妙手医妃:抢亲先挂号
作者:秦楼
正文
1.第1章 楚王是个渣 2.第2章 感谢你的坏主意 3.第3章 和楚王毗邻? 4.第4章 坏脾气的男人
5.第5章 失踪的帕子 6.第6章 楚王的赏赐 7.第7章 换药 8.第8章 楚王明天就来?
9.第9章 楚王驾到 10.第10章 中选 11.第11章 帮我买包合欢散! 12.第12章 千万要落选!
13.第13章 为什么会是这样? 14.第14章 司寝?! 15.第15章 苏景云?楚王? 16.第16章 春宵秘戏图?!
17.第17章 惹他生气! 18.第18章 告黑状 19.第19章 今晚你侍寝 20.第20章 耍流氓啊!
21.第21章 奔放的睡姿 22.第22章 元帕 23.第23章 烂差事 24.第24章 出难题
25.第25章 又耍流氓?? 26.第26章 你会写字吗 27.第27章 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28.第28章 求情
29.第29章 你的伤! 30.第30章 白日宣淫 31.第31章 过来,吻我 32.第32章 满头问号
33.第33章 钉椅 34.第34章 现实版勾引教程 35.第35章 要听楚王的话啊 36.第36章 乖乖听话哦
37.第37章 路遇帅哥 38.第38章 哑巴亏 39.第39章 泡温泉 40.第40章 脱光!
41.第41章 遇刺 42.第42章 又勾引本王? 43.第43章 这么想被临幸? 44.第44章 站着别动!
45.第45章 被迫服毒 46.第46章 我大姨妈来了! 47.第47章 到底没敢不来? 48.第48章 解药呢?!
49.第49章 楚王的口味,嗯,挺重的 50.第50章 冤死她了 51.第51章 会死吗 52.第52章 你自己摸
53.第53章 你怎么不笨死算了 54.第54章 讨好你 55.第55章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56.第56章 后遗症(一)
57.第57章 后遗症(三) 58.第58章 来吧! 59.第59章 到底还勾不勾引本王啊 60.第60章 准备回京
61.第61章 是谁偷吃了本王的苹果?! 62.第62章 这到底是闹哪样? 63.第63章 楚王之怒 64.第64章 强吻
65.第65章 不看别后悔 66.第66章 你走吧 67.第67章 小贱人! 68.第68章 叫她去勾引!
69.第69章 老子勾引错了人! 70.第70章 被吃了豆腐 71.第71章 不好了,楚王出事了! 72.第72章 过来,趴下!
73.第73章 打PP 74.第74章 我这是在哪儿? 75.第75章 楚王的新女人 76.第76章 那一层,窗户纸
77.第77章 你就是在吃醋! 78.第78章 就是要和你睡 79.第79章 土豪云 80.第80章 这剧情也算有点快
81.第81章 他不喜欢你了 82.第82章 爹,你又卖我! 83.第83章 这茶不错,赏你 84.第84章 什么宝贝?
85.第85章 我来自荐枕席 86.第86章 我给你按按摩? 87.第87章 楚王先借我用几天 88.第88章 你想爬床吗?
89.第89章 杀千刀的苏景云 90.第90章 殿下,吃饭,吃饭 91.第91章 别勾引本王了,行不 92.第92章 殿下,民女伺候您沐浴
93.第93章 循环折腾模式 94.第94章 偷偷爬上你的床 95.第95章 独创S.M大法 96.第96章 热热闹闹的吻
97.第97章 你们得了杨梅疮?! 98.第98章 你去给殿下检查杨梅疮! 99.第99章 伟大的勾引事业 100.第100章 你,又小又短!
101.第101章 给不给勾?给不给勾! 102.第102章 她扒了裤子,却跑了? 103.第103章 趁病撒娇 104.第104章 不许你死!
105.第105章 换他春宵一度 106.第106章 一摸就发软 107.第107章 准备被强X 108.第108章 你就陪他过一夜呗
109.第109章 我的初夜(一) 110.第110章 你失宠了 111.第111章 军法处置 112.第112章 让我看看你的PP
113.第113章 不要摸我的PP! 114.第114章 哥啊,别摸了! 115.第115章 他,他在怀疑?! 116.第116章 拼演技的时刻
117.第117章 小妖精会咬人? 118.第118章 嘭,弹一下儿 119.第119章 duang duang 120.第120章 有的地方软,有的地方硬
121.第121章 臭流氓…… 122.第122章 去给我亲他!!! 123.第123章 真假姨娘 124.第124章 酒后乱X(一)
125.第125章 酒后乱X(二) 126.第126章 好苦的避子汤 127.第127章 3P? 128.第128章 逐出逸飞殿
129.第129章 疼死她啦! 130.第130章 你干吗自残? 131.第131章 啊——别—— 132.第132章 喂喂喂,皇上你别脱啊!
133.第133章 草莓印 134.第134章 我想侍寝 135.第135章 民女不喜欢这个姿势 136.第136章 你舔我干什么
137.第137章 我K! 138.第138章 殿下,教教民女吧 139.第139章 我的自由 140.第140章 初入太医院
141.第141章 殿下请自重! 142.第142章 殿下,男女有别! 143.第143章 你的手……别…… 144.第144章 原来她想要个名分!
145.第145章 她真对本王有意? 146.第146章 一纸调令 147.第147章 换药也要耍流氓? 148.第148章 不管怎样都犯抽
149.第149章 楚王良媛 150.第150章 心思与你听 151.第151章 死男人,别咬我啊! 152.第152章 我是你的爱宠啊
153.第153章 别,别,你慢点 154.第154章 爱宠的特权很多 155.第155章 苏景云,等等我啊! 156.第156章 不许勾引本王
157.第157章 你的侧妃,你的良娣 158.第158章 一天咬你一牙印 159.第159章 削掉你的命根子 160.第160章 把持不住啊
161.第161章 你给本王跪着去 162.第162章 翠花挨打 163.第163章 小云云,放我下来嘛 164.第164章 你别自作多情啊
165.第165章 加油!爱宠! 166.第166章 你一口,我一口 167.第167章 柔软而温暖的唇 168.第168章 生死未卜
169.第169章 失忆 170.第170章 本王可曾娶亲? 171.第171章 把重点部位遮起来 172.第172章 滚本王的被子!
173.第173章 心伤,心痛 174.第174章 本王以前打过你吗 175.第175章 “爱宠”是你杜撰的吧? 176.第176章 记起谁,就招谁侍寝
177.第177章 你床上技术不行 178.第178章 你要养我? 179.第179章 好像恢复了一点记忆 180.第180章 他要招裴庶妃侍寝了?!
181.第181章 吃醋,看不懂啊? 182.第182章 你不是楚王最厌恶的人么 183.第183章 就是这么jian! 184.第184章 礼尚往来
185.第185章 殿下,请让奴婢侍寝吧! 186.第186章 何良媛杀人啦!! 187.第187章 你知道失忆的感觉吗 188.第188章 本王这就满足你,好不好?
189.第189章 置何田田于死地 190.第190章 苏景云,我好累啊! 191.第191章 那就剖开肚子看看嘛 192.第192章 你这样很傻
193.第193章 明日问斩 194.第194章 最后一夜了,陪你睡睡 195.第195章 绝境求生 196.第196章 你们是串通好的?
197.第197章 令牌还给你! 198.第198章 自虐也会上瘾? 199.第199章 何良娣,殿下叫您呢 200.第200章 奉旨圆房?!
201.第201章 你发过毒誓,只宠我一人 202.第202章 吃什么醋啊 203.第203章 殿下,抱着我 204.第204章 殿下小时候尿床吗
205.第205章 跪到他们圆房! 206.第206章 来吧,抱你 207.第207章 一天的爱宠 208.第208章 殿下,摸摸我啊
209.第209章 殿下,求你别摸了 210.第210章 我咋就穷了呢? 211.第211章 我要和你坐! 212.第212章 秀恩爱
213.第213章 没了我,你怎么办 214.第214章 你想要啊? 215.第215章 白莲花最恶心了! 216.第216章 我真的喜欢你
217.第217章 滚下去! 218.第218章 我的吻,甜不甜? 219.第219章 她的香吻呢?! 220.第220章 最后一天的爱宠
221.第221章 过来,靠着本王 222.第222章 不圆房,死给你看! 223.第223章 赖你身上不起来 224.第224章 该抱的时候不抱!
225.第225章 挺身而入 226.第226章 你把殿下烫伤了?! 227.第227章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228.第228章 起疑
229.第229章 推翻重来 230.第230章 全被休了?! 231.第231章 让一切回到原点 232.第232章 苏景云,你个王X蛋!
233.第233章 何副使,楚王受伤了 234.第234章 你到底想怎样?! 235.第235章 给本王揉揉 236.第236章 耍无赖啊?
237.第237章 气死本王了! 238.第238章 你吃醋了? 239.第239章 是谁在耍我?! 240.第240章 锒铛入狱
241.第241章 楚王的心思 242.第242章 会情郎去吧! 243.第243章 就在这儿睡吧 244.第244章 亲一下就好了
245.第245章 你去成亲嘛 246.第246章 殿下,商量个事儿呗 247.第247章 想非礼就非礼 248.第248章 绵长的细吟
249.第249章 田田,别那么紧 250.第250章 来吧,男宠 251.第251章 田啊,再来一次吧 252.第252章 你一直在
253.第253章 你是不是表白了? 254.第254章 正妃? 255.第255章 量三围 256.第256章 肾虚哟
257.第257章 你喜欢柳姑娘吗 258.第258章 让我去呀! 259.第259章 老子明天就封她当侧妃! 260.第260章 闷骚男
261.第261章 千万别动心 262.第262章 再不听话,我又摸啦! 263.第263章 泄火 264.第264章 你打算怎么惯着本王?
265.第265章 你家男人 266.第266章 景云,我要! 267.第267章 以后不要来楚王府了 268.第268章 我的王妃
269.第269章 苏景云被抓 270.第270章 住处被强占 271.第271章 禁宫的秘密 272.第272章 触目惊心
273.第273章 狱中负距离 274.第274章 重华宫里的面具男 275.第275章 我是不是像怪物? 276.第276章 十岁那年许下的愿
277.第277章 我要娶你! 278.第278章 有事打我电话 279.第279章 父皇,求您赐婚! 280.第280章 容朕再想想
281.第281章 吃醋 282.第282章 他想给你一切 283.第283章 你为啥砸我?! 284.第284章 不平等条约
285.第285章 苏景云,你快点! 286.第286章 又一个楚王妃 287.第287章 你这是在勾引我 288.第288章 新婚?
289.第289章 床上聊 290.第290章 道歉 291.第291章 花蕊深处 292.第292章 是不是没尽兴?
293.第293章 那女人是谁?! 294.第294章 我!不!想!要! 295.第295章 即刻与臣妾圆房! 296.第296章 现在就圆房罢
297.第297章 真相 298.第298章 你以为我原谅你了? 299.第299章 随时踹了你 300.第300章 心凉
301.第301章 狠招 302.第302章 战死?谋反? 303.第303章 生死不知 304.第304章 这个孩子要不要
305.第305章 把婚结了吧 306.第306章 啪啪啪 307.第307章 暴尸城头 308.第308章 神秘男女
309.第309章 血迹 310.第310章 喜当爹 311.第311章 又遇神秘人 312.第312章 还是放不下
313.第313章 凭什么不许我领尸首 314.第314章 这叫偷情,懂不懂? 315.第315章 谁又能瞒过谁 316.第316章 未婚妻咋回事?
317.第317章 孩子又不是你的 318.第318章 不相信孩子是他的?! 319.第319章 浪迹天涯,好不好? 320.第320章 克人的命
321.第321章 我不能害了景云的骨肉 322.第322章 她一个人,怎么办? 323.第323章 小产,还是真相? 324.第324章 苏景云,臭不要脸!
325.第325章 忍得好难受 326.第326章 什么伍姑娘? 327.第327章 保孩子,还是保公主? 328.第328章 野种!
329.第329章 扬眉吐气 330.第330章 把田田还给欧阳诚! 331.第331章 能行房了不? 332.第332章 我要跟他约会
333.第333章 情况生变 334.第334章 扑倒在床(一) 335.第335章 扑倒在床(二) 336.第336章 扑倒在床(三)
337.第337章 闹别扭 338.第338章 离别 339.第339章 欧阳夫人 340.第340章 你夫人跟曲歌有一腿!
341.第341章 出怀挺早的 342.第342章 皇上的病 343.第343章 死人又活啦 344.第344章 自请下堂
345.第345章 没说要册封你啊 346.第346章 粗不粗? 347.第347章 想要?求我啊 348.第348章 再服堕胎药
349.第349章 王妃小产了? 350.第350章 你会休了我吗? 351.第351章 江山与爱情,终难两全 352.第352章 我们分居吧!
353.第353章 我要进宫! 354.第354章 我要把场子找回来 355.第355章 王妃,殿下会把你撕着吃了 356.第356章 你要跟本王分居?!
357.第357章 有本事你再别回楚王府 第360章 本王跟你讲道理 第361章 现在就想休了他 第362章 肚子疼
361.第361章 人工呼吸 362.第362章 老子就是不走 363.第363章 天上掉馅饼 364.第364章 殿下睡了葛咏茹
365.第365章 已经失身了 366.第366章 楚王妃的位置让出来 第369章 真的收用过了?你猜! 第370章 不一定是他干的好事儿
第371章 耍耍楚王 第372章 你要跟谁约?! 第373章 光身子跳舞 第374章 光身子唱歌
第375章 左揉揉,右摸摸 第376章 里面也捏捏? 第377章 再深入一点! 第378章 宁肯你一辈子恨着我
第379章 居然敢骗本王?! 第380章 给本王挑个伶俐的丫头 第381章 他都有个妾了 第382章 必须给她立规矩了!
第383章 砸场子 第384章 景云,你在怨我? 第385章 你俩啥时候好上的? 第386章 本王自作多情?
第387章 我没错! 第388章 田田,你变了 第389章 景云,来…… 第390章 引产针
第391章 想照着大肚子踹一脚 第392章 针扎进了肚子里 第393章 绝望 第394章 本王的王妃呢?!
第395章 孩子会健康吗? 第396章 葛咏茹的命 第397章 满足她的心愿 第398章 抱我
第399章 召何田田进宫 第400章 小帐篷,舔一下 第401章 太大了,真讨厌 第402章 产妇的热吻
第403章 让我吃吃,就有奶了 第404章 叫我竹哥哥 第405章 从今天起,你是我媳妇 第406章 该不会是来圆房的吧?!
第407章 等我死了,就把解药给你 第408章 苏景云要另娶了?! 第409章 你比起田田,差远了! 第410章 会被他把肉割下来吧?
第411章 景云,她跟田田好像 第412章 苏景云,王X蛋! 第413章 让本王看看你的肚子 第414章 她不是何田田
第415章 宁可错过,不能放过 第416章 去给我把楚王迷倒! 第417章 让我抱抱她们 第418章 娘!
第420章 长度十七点五 第421章 白嫩嫩,颤巍巍 第422章 狠狠地顶几下 第423章 小小苏景云,又长大了也
第424章 再闹要出“人命”了! 第427章 老娘我不是软包子! 第425章 喝什么避子汤?! 第426章 彻骨的快活
第428章 本王永远保护你 第429章 肉肉的小肚子,手感好极了 第430章 她也换血了,有用吗? 第431章 你昨晚要了我几次?
第432章 默默地塞进身体里 第433章 500两,离开楚王 第434章 本王就值500两?! 第435章 殿下,装个病呗?
第437章 本王等着你甩我 第436章 何田田,你又自虐?! 第438章 舔过她的嘴唇 第439章 表哥!
第440章 要避嫌 第441章 喜欢一个人,怎么说? 第443章 这个姿势,能更深些 第442章 田田,我爱你
第444章 你为何在楚王床上? 第445章 小东西,学会耍心眼了? 第446章 打情骂俏 第447章 楚王让我去买壮阳药
第448章 让你享受一下蛤蚧丸的福利 第449章 必须做个够本! 第450章 一石二鸟 第451章 她居然不来!
第452章 别跟我装熟! 第453章 苏景云,别来烦我了! 第454章 凭什么抹杀我的功绩?! 第455章 想一直叫我晨妹妹吗?
第456章 你要跟我和离? 第457章 楚王要娶别人啦! 第458章 财产和抚养权 第459章 又要骗她什么?
第460章 赶紧放开本王 第461章 脸红了 第462章 何田田,给哀家改名! 第463章 你还打算肉偿不成?
第464章 你别跪着求本王! 第465章 你想亲我很久了吧? 第466章 苏景云,你真讨厌! 第467章 四十万,买你衣裳!
第468章 本王的心意,如此廉价?! 第469章 苏景云,这样没意思 第470章 谁当楚王妃,就抄谁的家 第471章 本王想跟你偷偷情
第472章 本王是混蛋 第473章 你被楚王带坏了 第474章 楚王是块肥肉 第475章 天大的委屈
第476章 完了,冤枉她了 第477章 翠花闹和离 第478章 决裂 第479章 咱们和好吧
第480章 表姨心肠不怎么好 第481章 划分界限 第483章 何田田,你这也太假了 第484章 你得付出代价
第482章 谁动了我的试卷?! 第485章 你跟苏景云是近亲结婚 第486章 不稀罕跟你偷情 第487章 是楚王非让我来的
第488章 本王招了人侍寝 第489章 这不是偷情 第490章 这是情不自禁 第491章 这么快就惹麻烦了
第492章 去小佛堂跪着! 第493章 魏国夫人晕倒了! 第494章 我要奋起! 第495章 娘娘,何田田来道歉
第496章 跪着不起 第497章 断绝关系 第498章 赶紧摸 第499章 请太后监督
第500章 我让你当侧妃 第501章 让她饿半天 第502章 苏景云,你怎会在我床上?! 第503章 本王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第504章 明明是你不行! 第505章 终于来抓我了! 第506章 气死你 第507章 有嘴说不清
第508章 本王被你挠疼了! 第509章 谁跟你和好了? 第510章 只滚床单,不谈感情 第511章 相爱容易,相处太难
第512章 膝盖破是姿势不对 第513章 想方设法送钱 第514章 你做景云的侧妃吧 第515章 忍出内伤
第516章 把她隔离! 第517章 她真的染病了? 第518章 隐瞒了病情 第519章 生理需要
第520章 下毒 第521章 惯着她 第523章 心愿达成 第522章 想什么,来什么
第524章 无条件护着你 第525章 这么黏我啊? 第526章 被你气病了! 第527章 本王乐意!
第528章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第530章 不要脸的试题 第531章 这不是求,是威胁 第532章 阴谋
第533章 你去勾引魏国夫人 第534章 不上你的当 第535章 咱们约会吧 第536章 另有人约
第537章 我又没卖身给你 第538章 本王征用了 第539章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第541章 不明不白的关系
第540章 别给我亲肿了 第542章 剧情扭转 第544章 赶紧干活儿 第543章 好狗不挡道
第545章 本王想坐你旁边 第546章 调整方向 第547章 敢欺负本王的女人? 第548章 就她吧
第550章 来,一醉方休 第549章 我不想被抄家 第551章 看打不死你 第552章 找他算账
第553章 为你做件事 第554章 男人不可靠 第555章 躺下就告诉你 第556章 本王只要你
第557章 再不把你弄丢了 第558章 暗箱操作 第559章 本王都满足你 第560章 魏国夫人杀人了!
第561章 你要做什么?! 第562章 朕信她 第563章 难过 第564章 何田田活该
第565章 还疼吗 第566章 前尘往事皆如云烟 第567章 甜蜜而酸涩的感觉 第568章 她家男人!
第569章 扎手的刺猬 第570章 别生气啦 第571章 男人的精华 第572章 原来她怀孕了
第573章 道德绑架 第574章 又中奖了?! 第575章 出逃 第576章 你是不是怀上了?
第577章 我错了 第578章 满身戾气 第579章 太子妃 第580章 本王这是什么病?
第581章 钻心的痛 第582章 血象很不好 第583章 你跟韦月明幽会去了? 第584章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第585章 不能再这么惯着她 第586章 本王会心碎 第587章 禁房事 第588章 给他一板砖
第589章 无声的泪 第590章 殿下病多久了? 第592章 还能活2个月 第591章 离府
第593章 是竹山哥哥 第594章 我只缺晨妹妹 第595章 我宁肯死 第596章 你从来没相信过本王
第597章 不能再惯着你了 第598章 逼你就范 第599章 乖乖地听话 第600章 口是心非
第601章 你发脾气,我会肚子疼 第602章 千里寻夫 第603章 殿下想你了 第604章 你偷偷摸摸来看我?
第605章 给你出个主意 第607章 殿下看上这两个歌姬了 第606章 非议太子妃,当斩 第608章 不要试探男人的忍耐力
第609章 就不听话! 第610章 无事献殷勤 第611章 OMG! 第612章 你看本王的好太子妃!
第613章 你怎么在这儿?! 第614章 我在你心里,对不对? 第615章 本王真想掐死你 第616章 榆木脑袋
第617章 新玩具 第618章 我去找个面首 第619章 爱你在心不开口 第620章 把衣裳脱了
第621章 你咬我啊 第622章 原来太子有受虐倾向 第623章 找个人嫁了吧 624.第624章 偷偷地生孩子
625.第625章 是男是女? 626.第626章 一模一样吗 627.第627章 来活儿了 628.第628章 我们一起去
629.第629章 寒窑县 630.第630章 我不是他老婆! 631.第631章 我被丈夫抛弃了 632.第632章 管父王叫叔叔
633.第633章 他们居然如此默契 634.第634章 看谁玩儿得过谁 635.第635章 韦叔叔! 636.第636章 韦公子是个风趣的人
637.第637章 你真以为他是韦公子? 638.第638章 你愿意跟我哥哥相伴吗? 639.第639章 伤重 640.第640章 原来她并不了解他
641.第641章 我九妹太傻了 642.第642章 让我做你的良媛罢 643.第643章 起死回生 644.第644章 我无法保证不动心
645.第645章 哟,吃醋啦? 646.第646章 他终于答应娶我做良媛了 647.第647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648.第648章 有个优秀的男人真麻烦
649.第649章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 650.第650章 我看上你了 651.第651章 去和他偶遇吧 652.第652章 何田田,胆儿肥了哈!
653.第653章 娘,你在干吗呢? 654.第654章 景云,我肚子疼! 655.第655章 睚眦必报 656.第656章 何田田脑子里都想些啥?
657.第657章 后院起火,不是好事 658.第658章 暴露身份 659.第659章 上辈子欠你的 660.第660章 两个小坏蛋
661.第661章 还真是恩爱 662.第662章 我是第三者? 663.第663章 朕不会拿一个女人去交换 664.第664章 施霞飞死了?!
665.第665章 我吃醋,不行啊? 666.第666章 不好,有埋伏! 667.第667章 兰陵? 668.第668章 我将太子妃托付给你了
669.第669章 我不想成为他的软肋 670.第670章 竹山,帮我 671.第671章 我只对你感兴趣 672.第672章 苏景云订亲了?!
673.第673章 你全家都粗鲁! 674.第674章 册封她为长公主 675.第675章 人心易变 676.第676章 回吴朝当人质
677.第677章 我要去把场子找回来 678.第678章 您未婚妻来了 679.第679章 你给我GUN! 680.第680章 欺人太甚
681.第681章 就是你下的毒! 682.第682章 把她给我扔下去 683.第683章 入京 684.第684章 为何还是心动
685.第685章 我和苏景云挺配的啊 686.第686章 谁都不娶 687.第687章 就你这智商,难出头 688.第688章 逼宫造反
689.第689章 皇上万福金安 690.第690章 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691.第691章 被赶下车  
正文 1.第1章 楚王是个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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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吴,明武三十七年,八月初五,临安何宅。

    秋日艳阳,天高云淡,微风轻抚,吹乱了遍地野草。

    何家荒废的东跨院里,黄叶满覆,空无一物,只有靠南墙的位置,孤零零地立着一栋小屋。

    小屋里外三间,皆是门窗紧闭,最东头的那间,更是铁窗铁门,封得严严实实。

    铁窗下,何田田放声哀叹:“连窗户都换成了铁的,还有没有人性?到底是不是我亲爹?!”

    翠花趴在墙角,连扒带刨,头也不回:“大小姐,谁让你连着逃跑三回?!你没看见,老爷气得脸都歪了?没把你直接用铁链子锁起来,就算好的了!”

    “我不逃,难道真听他的话,去勾搭那个人渣?”何田田气得把铁窗户一拍,“翠花,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这边的,你这边的!”翠花连声说着,伸手抹了把汗,直起腰来,“大小姐,快来看,这里果然是块木板!”

    何田田一个箭步,冲到墙角,探头去看。果然,本是砖石砌成的墙,藏在土下面的那截,不知何故缺了一块,而缺的那个口子,是用木板补上的。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笑逐颜开:“翠花,有你的!赶紧放火把木板烧了,咱们都不胖,肯定可以钻过去!”

    “好咧!”翠花脆嘣地应了一声,转眼拿了打火石来,嚓嚓两下,生火,点燃木板,一气呵成。

    这丫头干活儿就是利索,何田田正想称赞她两句,忽然听见窗户那边啪啪啪地一阵响,传来了拍击声。

    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不是罢?这里可是人迹罕至的东跨院!何田田惊诧地抬头望去,却见窗外站的是个陌生的男子,年轻很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身上衣裳皱皱巴巴,一张脸却是赛潘安胜宋玉,足以倾国倾城,魅惑苍生。

    何家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帅的人?!何田田目不转睛地瞧着,戳戳旁边的翠花:“这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翠花茫然地摇了摇头。

    正说着,窗外美男一道冷冽的目光横过来,那声音听着,极像是在咬牙切齿:“你们在放火烧屋?!”

    “不是,不是!”何田田生怕美男阻碍了她的逃跑大计,连声否认,“只是烧毁一些不用了的旧物件。”

    “旧物件?!”美男显然不好哄,眼神朝她这边一扫,就发现了端倪,那声音,虽然颇赋磁性,但听起来却更像是在磨牙,“你们是疯了,还是傻了?!那块木板,显然是在充当地基,要是被烧掉,这屋子就得塌!赶紧把火给我灭了!”

    “塌就塌罢,反正我也不想住了,待会儿动作快点,钻出去就行。”何田田见真相被他发现,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一摊,道出了实情。

    哎,他该不会大声嚷嚷,引来何家的人罢?何田田想着,连忙冲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帅哥,不,公子,你行行好,可千万别叫喊,我只是想烧掉这块木板,逃出屋子。”

    “你们想出来?”美男听见她如此说,反倒平静了下来。

    “是,是,是,我们只是想出来,千真万确,你看看这铁窗,其实我们是苦命人哪!”何田田为了效果逼真,抬起袖子,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眼角登时红了一片。

    “去把火灭了,我救你们出来。”美男说着,伸出长臂,抓住铁窗栏,朝两边轻轻一拉……

    喀吱一声,铁条应声而断。

    好大的力气!那窗户到底是铁的,还是泡沫的?!何田田目瞪口呆。

    倒是翠花比她更见过世面,虽然也惊讶,但还是迅速找来水盆,灭了木板上的火。

    她还在愣神间,美男已是扔掉断裂的铁窗,不耐烦地在催促了:“不是想出来么?还不赶紧?!”

    何田田扒着窗台试了试,老老实实地开口:“我爬不上去。”

    “无用!”美男斥了她一句,勉强伸出手来。

    何田田赶紧伸手抓住,美男手臂一紧,轻轻一拽,就把她拉了出来。这比起烧木板,可方便快捷多了!何田田乐滋滋地想着,没有计较他的坏脾气。

    翠花比她有本事得多,没等美男伸出援手,自己就翻了出来,只是姿势不太好看。

    这里是何家的东跨院,要想彻底逃出去,光离开屋子可不行,得出了院墙才算,何田田看着面前的美男,眼里直冒星星:“恩公,帮人帮到底,好不好?那边有个废弃的角门,无人看守,但可惜是上了锁的,不过恩公你力气这么大,开锁对于你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对不对?”

    美男没有回答她,却问:“你为何被关?”

    何田田叹了口气:“因为不想听我爹的话,去侍奉楚王呗。”

    “为何不想去侍奉楚王?自从楚王定下了驾临封地的时间,整个夷陵的女子,不都在期望这件事情么?”美男看起来有点疑惑,接着又问她道。

    “她们期望,那就让她们去好了!楚王有什么好的?好色!残暴!冷血!一夜御女无数,还喜欢男女通吃!”她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可不是用来侍奉渣男的!何田田越说越气愤,“我才不要犯贱,去和一群男人女人,抢一个不怎么地的男人呢!”

    美男微微挑眉,看着她激动的神情,没有接话。

    何田田一口气说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们家的院子里?”

    “苏景云。”美男很爽快地就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看这院子荒废着,以为没人,所以翻墙过来歇歇。”

    “哦……”何田田朝他身上打量一番,见他虽然貌美,但衣裳却皱皱巴巴,很不像样子,顿时恍然大悟,“你是叫花子罢?不过你力气这么大,当叫花子真是可惜了,回头你帮我开了锁,到前院找管家,应聘家丁罢,他肯定会答应的。”

    “好。”苏景云很干脆地应了一声,随何田田走到角门前,轻轻松松地帮她们拧开了锁。

    “谢了!公子大恩,来日有缘,一定相报!”何田田冲苏景云行了个礼,拉起翠花,嗖地钻出了角门。

    苏景云勾起唇角,看着她们远离,随后几个纵身,落地时,人已在何家前院门房。

    “告诉你们管家,你们家被关在跨院里的小姐,带着一名婢女,朝着东南方向逃跑了。”
正文 2.第2章 感谢你的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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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宅正院,元宝堂。

    何田田和翠花,被五花大绑地捆着,由管家亲自看押,站在厅里,等候家主发落。

    何田田此时的心情,很沮丧,很沮丧。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逃出家门,却没想到,还没溜出那条隆中街,就被抓了回来,真是前功尽弃。

    很快,她爹,何家家主何聚鑫,就迈着匆匆的步伐,怒气冲冲地进了元宝堂。

    据官方可靠消息,楚王将在两个月后,巡视夷陵,这可是他头一次驾临封地,整个夷陵城的人都沸腾了,个个挖空了心思找关系,走门路,提前做讨好楚王的准备——万一得了楚王青睐,那还不得飞黄腾达?

    身为夷陵首富的何聚鑫,也不例外,他虽然坐拥金山银山,却始终只是个商户,地位低下,这次楚王驾临,可是个好机会,只要能讨得楚王欢心,他就能平步青云了!

    为此,他到处打听楚王的喜好,在花费了大把的银子后,终于得到了可靠消息,楚王好色,不管男人女人,只要长得好看,他都喜欢!

    男人啊……他还没儿子呢,自己虽然长的也不错,但一想到龙阳之事,他就肝颤啊。

    不过,他还有三个女儿,个个如花似玉,待嫁闺中,若能进献到楚王面前,总有一个能入他的眼罢?

    只要楚王能挑中一个,他就能在夷陵横着走了!说不准还能把生意做到京城去呢!

    多么完美的计划!偏偏这个亡妻留下的大女儿,不听他的话!三番两次地要逃,今天这已经是第四回了!

    虽说还有两个女儿,长得也不错,但多一个,总能多一份胜算不是?更何况在这三个女儿中,就数大女儿长得最漂亮了。

    他才刚给官府送了礼,确保能在楚王驾临的那一天晚上,把三个女儿都送过去,结果回头就接到消息,说大女儿又跑了,管家带着家丁追了大半条街,才把她给捆回来!

    他这叫一个气啊!何聚鑫盯着何田田的脸,张口怒骂:“混帐东西!白养了你十几年!我也不想再跟你讲什么道理,你只给我记住,如果再跑,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打断了也要跑!反正她穿越前是个外科医生,腿断了还能自己接起来!这威胁对何田田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不过她还没白目到当面去和叶聚鑫顶嘴,只是暗自撇嘴,低下了头。

    何聚鑫越骂越来气,接连砸了三只茶碗,满地碎瓷渣子。

    等他骂完了,何田田的继母白氏,才从后堂转出来,劝他道:“老爷,大小姐不懂事,你慢慢教着就是,何必动气。反正离楚王驾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不如把她交给我,我来劝劝她?”

    “那行,就全看你了!”何聚鑫说着,突然发现绳子还捆在何田田身上,生怕留下了印子,楚王不喜,连忙亲自手动去解。

    老爷到底还是最爱嫡长女!白氏瞥了一眼,先一步带着管家出来,压低了声音骂他:“你是猪脑子?!我为了方便大小姐逃跑,特意把她关在没人去的东跨院,你倒好,居然亲自带着人,把她追了回来!”

    何家三位小姐,就数何田田最为貌美,再加上老爷又这么疼她,肯定舍得下本打扮,只要她在,她生的二小姐一定没机会!

    管家万分委屈:“太太,这真不怨我,都怪有个面生的后生,跑到门房去报信,门房里那么多人都听见了,我要是不去追,老爷不得把我打死?”

    “面生的后生?谁啊?这么多事!”白氏忿忿地骂了几句,忽见何田田出来,连忙住了嘴,变出满脸的笑容,去拉她的手,“田田啊,身上疼不疼?快上我那里去坐坐,我给你看看。”

    就算疼,她自己也有法子医,用不着她黄鼠狼给鸡拜年!何田田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抽回来,但突然想到,在拒绝侍奉楚王这件事情上,白氏和她虽然目的不同,但目标其实是一致的,于是便也露出笑容,点了点头,随白氏去了她的滴水院。

    受礼制所限,滴水院仅有一明两暗三间房,但内部家具装饰,却是极尽奢华,大概整个夷陵最值钱的东西,都聚集于此了。

    白氏拉着何田田到内室坐下,遣退左右,关上房门劝她:“田田哪,你总这么跑,也不是事啊,绳子捆在身上,难道不疼么?”

    何田田抬起袖子,重重地揉了揉眼角,红着眼眶道:“太太,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真不愿意去侍奉楚王……”

    白氏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劝她,见她心意不改,也就不再说,只顺水推舟地道:“罢了,人各有志,若是逼你,只怕你又要跑第五回了。你不想侍奉楚王,我倒是有法子,只是怕你爹知道了责怪,把我也恨上了。”

    何田田要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大喜,忙发誓赌咒地道:“太太,我发誓,绝对不告诉我爹!如果我爹问起,我就说是我自己的主意!您就行行好,帮帮我罢!”

    “唉,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担着风险帮帮你罢,免得你三番两次地朝外跑,出了事,我反而于心不安。”白氏假惺惺地说着,起身开了箱子,搬出一套她精心准备的行头来。

    何田田接过来一看,顿时对白氏的智慧,佩服到五体投地。

    红底金线的长衫,绿油油的裙子,一整套纯金抛光的首饰,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她这继母,实在是太聪明了!知道女人如果打扮得寒酸,反而会让男人我见犹怜,所以给了她一套暴发户的装备!

    这一身穿出去,绝对就是庸脂俗粉的代名词,能被楚王看上才怪!

    而且就算被何聚鑫知道也不怕,她就是想要彰显何家有钱,难道也有错?

    何田田捧着衣裳,心花怒放,当即起身,感谢白氏。

    白氏见她满意,也很高兴,亲自动手,帮她包了起来,道:“我让人给你送到房里去。”

    这是让她搬回正院的意思?何田田想了想,做人还是得留条后路,万一穿着暴发户的装备仍然中选,那她还是得逃,于是道:“太太,我还是住东跨院罢,那里清静。”

    清静?是还想逃跑罢?管她呢,只要不挡着她亲生女儿的道就行。白氏也不点破,点了点头,道:“行,你就住那儿罢,回头我派人去给你收拾收拾。”
正文 3.第3章 和楚王毗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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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拎着包袱,回到东跨院,翠花正在小屋里等她。

    她把包袱放到桌上,让翠花去收好。翠花翻开看了看,问道:“大小姐,这是太太给的?”

    何田田点点头,道:“是,太太给的,我留着见楚王的时候穿,你别说出去。”

    翠花马上翻起白眼:“那她肯定没安好心。”

    何田田乐道:“要的就是她不安好心!”

    翠花把包袱藏进柜子里,又问何田田:“大小姐,咱们还是住在这里?那我是去找个锤子,把烧坏的木板修补修补,还是等太太派人来修?”

    何田田毫不犹豫地道:“咱们自己修,那可是地基,万一她使坏,咱们都得死。还有那个窗户,也别等她派人来,我们拿布条缠一缠,搁上去装个样子,到时如果还要逃,轻轻一推就行,多省事儿。”

    “行!”翠花做事,从来不含糊,很快找到锤子,再把椅面儿卸下来一块,叮叮哐哐地把墙角补好了。

    何田田跑到屋后,把苏景云掰断的铁条捡回来,又剪了一件旧衣裳,裁成布条,和翠花一起,把铁窗恢复了“原样”。

    很快,白氏派了人来帮她们收拾屋子,但那些人明显就是走过场,连墙角新填的土,和窗户上缠的布条都没发现。

    果然,继母有继母的“好处”,何田田继续在小屋里住了下来,开始潜心研究,如何用她捏惯手术刀的手,给自己化个惊天地泣鬼神,堪比如花的妆容来。

    何聚鑫见何田田经白氏劝说后,转变极大,高兴坏了,燕窝鹿茸,各种补品,流水似的朝东跨院送,誓要把她养得水水嫩嫩。

    何田田趁机就要了几本医书,她医术虽然不错,也精通药理,但对中药材却不太熟,还得好好学习学习才是。

    何聚鑫只要她好好地待着,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给她摘了来,更何况是普通的医书,马上命人买来送了去。

    白氏见何田田如此受宠,愈发觉得自己的那套暴发户装扮,是送对了。

    如此过了几天,东跨院里突然热闹起来,不时有几个衣着讲究,甚至官服打扮的人,在何聚鑫的带领下,手拿钢尺和图纸,四处勘察。

    何田田站在破破烂烂的小院子里,透过墙上的缺口朝外看,问翠花道:“这是要做啥?”

    “不晓得。”翠花摇了摇头。

    不过,她是行动派,既然不晓得,马上就去打听了,不一会儿,就一阵风似地跑了回来:“大小姐,大小姐,那些是官府的人,来我们家盖行宫的!老爷已经答应了,正陪着他们看呢!”

    “行宫?!什么行宫?!”何田田心生不妙,连忙问道。

    翠花的回答里,果然有她最不想听见的那个词:“什么行宫?当然是楚王的行宫了!楚王的先行官,已经到夷陵了,四处游看过后,觉得咱们家的东跨院地方最大,又最空旷,最适合盖行宫了,所以就由官府的人陪着来了!”

    夷陵首富家荒废的东跨院,当然地方最大,又最空旷了!何田田只觉得眼前一黑。这行宫要是也盖在东跨院,那她岂不是在楚王的眼皮子底下待着?如此就算她选不上,也没法逃跑了!

    何田田想着想着,冷汗都下来了,拔腿就朝正院跑:“我去找太太,让我搬到西跨院去,那边虽然人多点,但总还有逃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她挨着正院的边,就让何聚鑫给拦住了。

    何聚鑫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地批评:“你要去做什么?风风火火地像个什么样子?楚王的先行官,就在那边呢,你给我装也要装出娴静的样子来!”

    被拦住正好,省得她去找白氏了,何田田义正言辞地道:“爹,我听说,东跨院里要盖楚王的行宫?这男女有别,既然楚王要住东跨院,我还是搬到别处去吧。”

    “什么男女有别!小小年纪,迂腐不化!”何聚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和楚王毗邻,多难得的机遇!别盼都盼不到,你居然还想走?!”

    算了,跟他说不通,还是找白氏去,何田田想着,就要溜,结果被何聚鑫一把抓回来,亲自送回小屋,下了禁足令:“从现在起,在见到楚王之前,你就给我老实待在东跨院,哪里都不许去!”

    完了,她爹发了狠,哪怕偷偷去找白氏也没用了,何田田沮丧万分。看来,只能寄希望于那套暴发户的装备了,只要她不被楚王挑上,就不用费尽心思地逃了。

    她一心想要搬离东跨院,却不知道,她的两个妹妹,已经为她这处地理位置优良的小破屋,嫉妒到红了眼了!

    这个何田田,也太会挑地方了!随便住个破屋,就能和楚王做邻居!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的三妹何姗姗,是妾生的女儿,心却很大,仗着生母受宠,见天儿地去滴水院闹,逼着白氏让她也搬到东跨院去。

    白氏被她闹到头疼,突然却开了窍,东跨院又不是何田田一个人的,既然她能住,别的小姐就也能住!于是赶在楚王的行宫动工之前,在何田田的屋子旁边,加盖了两栋,大的那栋给自己的女儿何晶晶,小的那栋给了妾生的何姗姗。

    为了能接近楚王,不惜临时盖屋?!如此诚心,如果还不中选,简直没天理!何田田眼瞅着何晶晶和何姗姗都搬了进来,很是高兴,现在大家起点都一样,她落选的机会就更大了。

    楚王的行宫,已经开始盖了,日夜开工,毫无间歇,但那些工人,不知受过什么训练,愣是没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至少一点没影响她们休息。

    何聚鑫对三个女儿的栽培计划,也随着行宫的进展,逐渐加紧了,每天不是请了嬷嬷来帮她们调理皮肤,就是聘了先生来教她们琴棋书画,但在何田田看来,全部都是临时抱佛脚,这些东西,哪是短短两个月就能速成的?不过是把她们折腾到筋疲力尽罢了。

    这天,教琴的先生,直留到晚饭后才走,何田田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忽然,窗上一阵窸窣响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些绑了布的铁条,已是纷纷掉落,从窗户外跳进一个人来。
正文 4.第4章 坏脾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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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贼!

    何田田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却在看清窗下那人的面孔后,愣住了。

    乌发束顶,肤白唇红,鼻挺眉浓,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分明是一双妩媚风流的桃花眼,偏因眼神幽深如古潭,泛着粼粼冷光,让人望而生距,不敢轻易靠近。

    容貌既俊且美,诱人至深,一身的衣裳却是皱皱巴巴,袍子的下摆,甚至还沾着几根乱草。

    这,这不是那天助她逃跑的叫花子么?他怎么又来?看上这栋小屋了?何田田惊讶出声:“苏景云?你不会又是来歇脚的罢?哎,不对,这会儿天都黑了,莫非你找不到睡觉的地方,想在这儿过夜?不行,不行,这里已经不再是荒废的院子了,到处都是人呢,万一被人发现,非得揍你一顿不可!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床毯子,你上别处睡去吧!”

    何田田说着,张口就要喊翠花,突然却想起来,翠花上正院提洗澡水去了,她只好亲自动手,开始翻箱倒柜。

    苏景云抬手制止,声音暗哑:“我受伤了。”

    受伤了?!何田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瞬间精神抖擞:“伤哪儿了?快给我看看!”

    她穿越到何家,足有一年了,却愣是没找着治病的对象,真是白瞎了她这身外科的好本事。

    苍天有眼,终于让她遇见伤病员了!

    她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激动了?苏景云狐疑地看她一眼,道:“你又不是郎中,给你看了有什么用?”

    “谁说我不是郎中?”人家在穿越前,也是有行医执照的好么!何田田说着,已是把她的医箱搬了来,啪地一声,按开了盖子。

    三层木箱,依次错开,第一层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针,有直的,有圆的;第二层搁着几束没染过色的白棉线;第三层是一瓶她自制的酒精,和已经消过毒的棉球、棉签。

    专业医疗器械,看到没有!何田田冲苏景云得意地一挑眉。

    苏景云审视的目光,自那排弧形针上扫过,后又盯着何田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伤的是右臂,我动不了,你来帮我宽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仔细听,还能听出些颐指气使的味道来。

    一如既往的坏脾气啊!不过何田田此时有病可医,心情飞扬,哪会去计较这些,当即欢呼一声,扑上前去,刷刷两下,干脆利落地扒光了他半边衣裳。

    白皙的皮肤,紧实的胸肌,苏景云拥有一副让人口水直流的好身材,但此刻,在何田田眼里,只有伤口最迷人,最可爱。

    那道让她着迷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肉翻飞,从上臂的肱二头肌,一直延伸到胸口,触目惊心。

    他竟伤得这样重!看样子,不缝针不行了。

    不但有病看,而且还有机会可以缝针!何田田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全了:“你,你别慌,我先消毒,再给你缝合伤口,很快的,你别急。”

    她这是紧张到语无伦次?但看着怎么更像是兴奋无比呢?苏景云再次狐疑地瞥她一眼:“第一次给人瞧病?”

    “当然不是了!”何田田叫嚷着,净手消毒,然后取出一枚圆形针,娴熟地穿上细棉线,为他缝合起伤口来。

    她并没有用麻药,因为没有备这东西,但苏景云的面容,却是丝毫未作改变,仿佛她缝的,不是他的皮肉一般,只是渐渐地,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沁出,唇角也抿得紧了。

    何田田见了,有点过意不去,忙絮絮叨叨地同他讲话,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的伤口太深,得缝两层,我现在缝里头,用的是圆形针,待会儿缝外面,就得换三角针了……”

    她从弧形针,一直讲解到消毒棉线,再到如何配制酒精,苏景云唇角微抽,不耐烦地斥道:“闭嘴!”

    她一片好心,居然叫她闭嘴?算了,算了,看在他很疼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何田田换了根针,继续叽叽咕咕:“是我不好,没准备麻沸散,所以肯定很疼,不过你放心,下次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还有下次?!苏景云侧目,横了她一眼。

    何田田好容易有了个病人,十分兴奋,根本没留意到他的神情,自顾自地接着道:“我手脚很快的,一会儿就缝完了,你忍忍哈,忍忍,如果实在受不了,哭两声也行,哎,我这里有个帕子,来来来,你咬在嘴里……”

    何田田说着,当真从医箱底下摸出一方白底绣青莲的帕子来,递给了苏景云。

    苏景云胸口起伏,闭了闭眼,一言不发,一把挥开。

    “好心当做驴肝肺!”这孩子,长得挺帅的,脾气怎么这么坏呢?何田田白他一眼,缝完最后一针,擦擦手,拖过药匣子,准备给他敷药。

    哎,三七散,红花膏,田七粉……到底哪个才是止血消肿,加速伤口愈合的?

    在以前,都是口服抗生素,再涂点碘伏啊……纯中药,她真不太懂……何田田看看这瓶,摸摸那瓶,最后挠挠头,起身去把医书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对着看。

    对着医书开药?!苏景云的唇角,忍不住又抽动了两下:“你真的会看病?”

    “会!会!当然会!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水准!”何田田自信地嚷嚷着,在翻过大半的医书后,终于敲定了治疗方案,给他敷上三七散,然后把内服的药包好,递给了他。

    连脉都没号,还敢自称有专业水准……苏景云侧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针脚细密,整整齐齐,再不见血肉。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转向何田田,问道:“谁教的?”

    既然敢在何家备下这种东西,借口自然早就找好了,何田田毫不犹豫地作答:“自己学的,这比绣花简单多了。”

    别人绣花,她……缝肉?苏景云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又抽动了两下。过了会儿,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又看看何田田,下巴轻轻地抬了抬。

    什么意思?何田田一愣:“伤口还疼?我去正院给你找点止疼药?”
正文 5.第5章 失踪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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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没眼力劲了!苏景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地道:“穿衣!”

    哦,哦,原来是让她把衣裳帮他穿上啊。有话不能好好说么,真是的。何田田嘟囔着,走上前去,帮他把里衣外裳,一件件重新穿好。

    因为怕碰到他的伤口,她穿得小心翼翼,一面帮他扯袖子,一面叮嘱:“这药膏是我在百草堂配的,很贵的,你小心点,别弄掉了;还有,伤口别沾水,每天晚上来我这里换一次药,顺便让我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千万别忘了……”

    衣裳终于穿好,她又问道:“你这伤怎么来的?”

    苏景云神情一滞,沉默了一会儿,道:“和人争地盘,打了一架。”

    “你们叫花子,真的是各占山头的啊?”何田田惊讶着,痛心疾首,力劝他改邪归正,“你这么大一个人了,又有一把子力气,为什么不能自食其力,非要当个乞丐?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叫你去我们家前院,找管家谋个家丁当,虽说月钱不多,但至少管饭啊!”

    苏景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好像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去前院当家丁似的。

    何田田当他听了进去,颇为欣慰,拍拍手,道:“你赶紧走罢,明天来换药,记得天黑了再来,别被我那两个妹妹看见,她们的嘴最碎了。”

    “妹妹?”苏景云面露疑惑。

    何田田朝窗外努了努嘴,道:“才搬来的,旁边那两栋新盖的屋子,就是她们的。”

    “碍事!”苏景云盯着那两栋小屋看了几眼,单手朝窗台上一撑,身影消失在窗外。

    这家伙,谢谢都不说一声,就跑了?何田田冲着已空无一物的窗口,翻了个白眼,再弯腰把散落一地的布缠铁条捡起来,一根根重新安好。

    刚收拾完,翠花回来了。她一手提着一大桶热水,咚地一声,把木桶放到地上,眼睛朝窗台那边一瞄,啧道:“大小姐,你又缝针了?都忙活一天了,也不嫌累!”

    “这回我可不是缝枕头,是缝了个大活人!”何田田自己动手,舀了水去洗澡,叫道,“你还记得那个苏景云不?他刚才又来了,和人争地盘,受了伤,我帮他缝好了,还给了他一包药。”

    “他那么大力气,还有人能伤着他?哎,不对,大小姐,你拿针缝了他的肉?!你这胆子,简直比天大!”翠花惊讶着,抹了把汗,走到窗台边,去收拾桌上的医箱。

    自从一年前,大小姐重病痊愈,就开始神神叨叨地拿弯针缝枕头了,还时不时地要求工坊,给她特制棉线,或是偷了老爷的十年陈酿,拿炉子蒸着玩,不过,女人拿针,再寻常不过了,她性子跳脱,糟蹋点酒,也不算大事,所以渐渐地,她也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只是今儿大小姐居然不是缝枕头,而是缝了活人?这事儿还是太让她震撼了!

    幸亏她刚才不在,不然铁定被吓个半死!翠花想着,走到窗台边,动手收拾桌子上的医箱。

    这医箱,她是看熟了的,每层搁的是什么东西,她都很清楚;哪些是消过毒了的,不能碰,她也全记得。

    第一层缝针,第二层棉线,第三层是大小姐偷来蒸过的酒……她收着收着,突然咦了一声,冲帘子后面的何田田道:“大小姐,帕子呢?”

    “帕子?什么帕子?”何田田一时没明白过来。

    “还能有哪块帕子,你这一年来,通共就绣了那一块!白底儿,上头两朵四不像荷花的!”翠花说着,很是烦躁。

    她的这位大小姐,只爱缝枕头,不爱绣花草,自从病好,整整一年,她就只绣了这一块帕子,还指着它充门面呢!现在居然不见了!

    “不见了?”何田田虽然有点惊讶,但没翠花那么在意,“刚才明明被苏景云拍到地上去了的,你再找找?”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间里,翠花已是把地上,柜子底下,窗台上,全部都搜罗了一遍,但帕子还是不见踪迹,她只得忿忿地要求何田田:“大小姐,你明天必须抽空,再绣一块帕子出来!”

    “好,好,好,绣,绣,绣。”何田田擦干脚,打了个呵欠,敷衍地应付着,扑到床上,转眼进入了梦乡。

    翠花气呼呼地把屋子收拾好,回她的西屋睡觉去了,临睡着前还在想,明天无论如何,也要逼着大小姐再绣一方帕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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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几个纵身,轻盈落在院墙外。

    过了一会儿,自巷口掠出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直奔他面前,俯身拜倒:“殿下,属下来迟,让您久候了。”

    苏景云朝漆黑不见五指的小巷那头望了望,问道:“观言,尾巴甩掉了?”

    “是,属下幸不辱命。”被称为观言的侍卫回答着,迅速抬头,看了苏景云一眼,“殿下的伤……属下去请葛太医来,给殿下瞧瞧?”

    “不必了。”苏景云伸出手来,按了按左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能摸见那细密的针脚,“已经有人为本王医治了。”

    他不过离去短短两刻钟,就已经有人为楚王医治过了?谁?观言诧异着,忍不住再次抬头,看了苏景云一眼。

    忽然,他发现苏景云右边的臂弯处,粘了一方手帕,连忙出声提醒。

    苏景云垂首望去,伸手摘下,自嘲道:“手臂负伤,感觉竟差至如此,连粘了一方帕子,都没有察觉。”

    在楚王跟前当差,观言早练就火眼金睛,只瞟了一眼,就把那方帕子看了个清清楚楚:普通的白绸,两朵青莲,绣工差劲,惨不忍睹,肯定不是楚王自己的东西。

    既然不是楚王自己的东西,又如此粗劣,那就由他这做属下的,代劳丢掉罢。观言想着,伸手去接:“殿下,手帕轻薄,任谁都难以察觉。”

    苏景云垂眸,看向手中的手帕,突然记起它的来历,这肯定是何家大小姐给他缝针时,企图让他咬在嘴里的那一块。他的唇角,浮上一丝笑意,将帕子递给观言,道:“你先帮本王收着,等搬到行宫后,再放到本王书案最显眼的位置。”
正文 6.第6章 楚王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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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收着,而不是丢掉?观言接帕子时,瞥见苏景云唇角的笑容,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这帕子的主人,只怕要倒霉了,因为楚王只有要整人的时候,才会把笑挂在脸上。

    苏景云回首,望向何家高高的院墙,吩咐观言:“明晚,还为本王准备一身这样的衣裳,记得提前揉皱,那样才更像乞丐。”

    像乞丐?!那可是贡品云绸,千金难得,拿着银子都买不到,再揉皱也不会像乞丐啊!这是谁,这么没眼力劲?!观言惊诧着,不敢多问,只应声称是。

    苏景云迈步欲走,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微抬下巴,指向何家院内,道:“那边新盖了两栋小屋,极为碍事,明日天黑前,本王不想再看见房内有人。”

    到底是小屋碍事,还是屋里的人碍事?观言琢磨着,随他的脚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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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色刚刚放亮,翠花就爬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把何田田从被窝里拉出来,套上衣裳,再将针线和手帕,塞进她手里,催促道:“大小姐,抓紧时间,绣帕子,不然待会儿教书的嬷嬷来了,你又没空了!”

    虽然绣花也是用针,但何田田就是浑身不得劲,马上打岔:“教书的都是先生,什么时候嬷嬷也能教书了?”

    “大小姐,你少转移话题!赶紧绣!”虽然翠花自己也觉得奇怪,但还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何田田的小心思。

    何田田只能哀嚎一声,开始穿那根怎么也穿不上的线。

    正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了多人的脚步声,夹杂何聚鑫和白氏的欢笑,朝着旁边那两栋屋子去了。

    何田田马上丢开针线,站起身来:“这么早,老爷和太太跑到东跨院里来作什么?难道有喜事?”

    “他们朝旁边去了,就算有喜事,也是二小姐或三小姐的喜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翠花明知何田田是想要借机脱身,但还是任由她朝外走去,而且自己也跟上了——谁让她也很好奇呢。

    她俩刚一出院门,就让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围子上镶了宝石的螺钿床,描金的梳妆镜,顾绣十八扇的大屏风,黄花梨的三联多宝阁……各种各样的高档家具,浩浩荡荡,金碧辉煌,直从通往正院的那个角门,连绵到了何晶晶和何姗姗的房门口。

    这,这是提前给她们备了嫁妆?即便何聚鑫是夷陵首富,这也是好大的手笔!

    何田田惊叹着,踮起脚去看后面那个足有两人高的顶箱立柜;翠花则忿忿不平地抱怨,为什么没有一件,是搬到何田田屋里来的。

    何聚鑫的小妾,三小姐何姗姗的生母秦姨娘,正喜滋滋地招呼下人们把家具搬进屋,忽地一转头,看见满脸惊叹的何田田,和忿忿不平的翠花,心想此等打击对手的良机,岂容错过,赶紧把何姗姗一拉,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冲她们得意地笑:“哎呀,大小姐,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可谁让一大清早,楚王就命先行官送了赏赐过来呢!您瞧瞧这些家具,又精致,又贵重,足有百来件,简直都可以开家具行了!”

    原来那些家具,不是何聚鑫准备的嫁妆,而是楚王的赏赐啊……翠花顿时意兴阑珊。

    楚王给了何晶晶和何姗姗赏赐,却单单漏下了她,是不是说明,她还没见到楚王的面,就已经先出局了?何田田的心情,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

    何姗姗惯常和秦姨娘一唱一和的,闻言马上心领神会,扯扯她的袖子,嗔怪道:“姨娘,你当着大姐的面说这些作什么,她得有多伤心哪,我和二姐都有赏赐,就她没有!”

    “啊,真的吗?!”秦姨娘一副恍然惊觉的模样,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哎呀,大小姐,您千万别生气,我真不知道就您没有赏赐,我还以为三位小姐都有呢!”

    何田田看着她们母女自编自演,自娱自乐,差点都笑出声来了,楚王看不上她,不给她赏赐,她高兴都来不及呢!她们以为嘲讽她两句,就能刺激到她了?真是笑话!

    白氏就站在她们不远处,听见秦姨娘和何姗姗嘲讽何田田的话,差点气炸。蠢货!真是蠢货!何田田都逃了三四回了,摆明了诚心不愿侍奉楚王,那何不就遂了她的心愿,让她安安静静地待着?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她?!万一她受了刺激,决定奋发图强,也要去吸引楚王的注意,那她们岂不是白白少了一分胜算?!

    这也怪她,为了省力省心,千方百计抬举了一个没脑子的妾室上位,又准许她生了个同样没脑子的闺女,现在倒好,自食其果了。

    她抬手揉了揉被气疼的胸口,决定派自己亲生的闺女出马,去解决这个问题。转眼楚王就要来了,争宠揽爱,总免不了要努力把别人踩下去,不如就从现在开始练手罢。

    何晶晶收到指示,马上提起她长长的撒花裙,直朝何姗姗飞奔而去,惊恐万分地压低了声音问:“三妹,听说这些家具,不是什么赏赐,而是提前给我们的补偿?因为侍奉楚王,太担风险,一不留神就会挨鞭子,好多人因此丧命……”

    她一面扯着谎,一面留神何田田的表情,果见她惊恐万分,又庆幸万分,最后拉着翠花,退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好了,终于又把她吓住了,不会同她争楚王了。何晶晶背过身,狠狠地瞪了何姗姗一眼,回白氏身边去了。

    到底还是自己生的女儿机灵,白氏拍拍她的手,正要夸两句,忽见何聚鑫站在何晶晶的屋门口,抹着额头上的汗,急到跳脚。

    她连忙走过去,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何聚鑫指了指那个两人高的顶箱立柜,急道:“这柜子太高了,搬不进去!”

    这……他们居然要为赏赐太多而犯愁?白氏哭笑不得,出主意道:“要不先把门框卸了,等柜子搬进去再装上?”
正文 7.第7章 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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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聚鑫仰起头,开始琢磨这样做的可行性。

    楚王的一个先行官走过来,看看后面仍摆成长龙的家具,摇着头道:“何老爷,别看了,这屋子太小了,就算柜子能搬进去,后面还有那么多,绝对是摆不下的。”

    又一个先行官走过来,同他商量:“屋子摆不下,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咱们把赏赐撤回去?”

    撤回去?!这可是楚王的赏赐,莫大的荣耀,多少人盼一辈子的都盼不来,他们好容易得了这份光彩,怎么能让它撤回去!再说楚王的脾气,本来就不好,万一他因为此事而生气,他们何家可就要倒大霉了!

    何聚鑫急了,忙把白氏一推,叫她想办法。

    白氏的脑子倒是转的很快,稍稍一想,就有了主意,对那两个先行官道:“大人,不必撤回,搬到正院去就行了,我们家的空屋子多着呢!”

    后来的那个先行官却摇了摇头,道:“这些家具,是楚王指明了要给两位小姐的,如果不能安放在她们的闺房里,那叫什么事儿?太太,你可别连累我们受责罚。”

    白氏忙道:“是闺房,是她们的闺房!两位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她们的闺房,是在正院,这里的两栋屋子,只不过是暂住而已。”

    “真的?”两位先行官,都表示怀疑。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两位若是不信,随我们去看看便是。”白氏说着,推了何聚鑫一把,何聚鑫赶紧上前带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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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站在院墙的缺口处,啃着苹果朝外望,眼见得那几个先行官,随何聚鑫等人去了正院,再过了没多大会儿,那一条家具长龙,也跟着转向,浩浩荡荡地去正院了。

    最后,就连那两栋小屋原先的家具物品,也尽数打包,搬走了。

    “我二妹和三妹不住东跨院了?”何田田咽下一口苹果,惊讶道。

    翠花才从外面打探消息归来,回答了她的话:“不住了,说是这屋子太小,装不下楚王的赏赐,所以搬回正院去了。”

    这就走了?为了楚王的赏赐?又只剩下她一个人,要独自与楚王为邻了?哎,不对,楚王没给她赏赐,摆明了没看上她,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何田田想着想着,心情由沮丧变为了愉快。

    正院那边,肯定为楚王的那些赏赐忙翻了天,连原定要过来教书的嬷嬷,也不见踪影,直到日头偏西,才来了个丫鬟,把几本书塞进翠花手里,道:“今儿二小姐和三小姐实在太忙了,都没空听课,所以原定的课程顺延一天,先把明天要用的书,给大小姐送过来。”

    翠花不认得字,把书拿在手里翻了翻,走进来找何田田,问她道:“大小姐,太太着人送了明天要学的书来,你现在看不看?”

    何田田眼睛一亮,蓦然抬头:“那我看书,是不是就不用绣帕子了?”

    “可以啊,反正睡觉前绣好就行了。”翠花说着,把书给她递了过来。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耽误睡觉的时间。”躲懒失败,何田田颓然垂头,继续和针线搏斗。

    翠花只好把书收好,放到了柜子上。

    日头偏西,夜幕降临,黑缎似的空中,繁星点点,那一道横跨天际的银河,如纱如雾,如梦似幻,美到让人窒息。

    她穿越前的天空,哪有如此美景可看,何田田手里拿着针线,眼睛却是望着窗外的夜空,出了神。

    突然,美景变成了美男,同样美到让人窒息的苏景云,单手撑着窗台,从外面跳了进来。

    他明明行动不便,但身手依旧利落,何田田想起那天,她手脚并用,仍旧爬不上这窗台,不禁有点汗颜。

    苏景云看了何田田一眼,言简意赅:“换药。”

    何田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帕子,问他道:“我昨儿给你的那条帕子,上头绣了青莲的,你可曾看见?”她今儿绣了一整天,才绣出一片荷叶,真不知何时才能睡觉。

    苏景云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没看见。”

    何田田正要计较他的坏脾气,翠花从外面伸进头来,满脸鄙夷:“大小姐,谁会要你那条帕子,绣得那么丑!”

    哪里丑了!就算绣的不太像,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掉她的底儿啊!何田田恼羞成怒,起身把翠花轰了出去。

    苏景云斜靠在椅子上,唇角紧抿,眉心微微皱起,明明是一张魅丽的脸,却浑身上下透着冷意。

    他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何田田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苹果,递给他道:“你是不是饿了?”

    苏景云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盯着苹果看了许久,终于接了过去,但并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

    不好意思吃?这叫花子,自尊心倒还挺强的。何田田搬来医箱,指了指他的衣裳,问道:“还是我帮你脱?”

    “唔。”苏景云应了一声。

    何田田便走上前去,帮他把右边的袖子褪下来,检查伤口,换药,再重新贴上干净的纱布。

    翠花在房门外探头探脑,突然一眼瞥到苏景云的伤口,是用线密密缝着的,立时吓得大叫,再不敢朝房里看了。

    这丫头居然也有胆小的时候?何田田乐得大笑,一面帮苏景云穿衣裳,一面叮嘱他道:“还是那句话,伤口千万别见水,尤其不能强行动胳膊,不然伤口崩开,不但得重新缝针,还得重新用药,我那药膏可贵了,虽然我可以找我爹要,但要的次数多了,我后妈会不高兴,她一不高兴,就会给我小鞋穿,虽然我不怕被她穿小鞋,但应付她很耽误时间的……”

    她长篇大论地念叨着,就连在外面偷听的翠花都昏昏欲睡,苏景云抬头,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了,以后还你。”

    “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他是个叫花子,哪儿来的钱还啊,肯定是她的话,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了!何田田深悔自己言语不当,连忙转移话题:“苏景云,你运气真好,今儿我二妹和三妹都搬走了,不然以后你换药,来这么勤,迟早会被她们发现的。”
正文 8.第8章 楚王明天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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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高兴?”苏景云看着何田田鲜活的眉眼,问她道。

    “当然高兴了!”何田田兴高采烈,“她们搬走,是因为得了楚王的赏赐,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已经被楚王看上了!她们被楚王看上了,我就安全了,多好的事儿啊,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你就这么厌恶楚王?”苏景云瞥她一眼,“你家虽然有钱,但也不过是个商户,侍奉楚王,哪怕没名没分,那也是你高攀了,你有什么资格好嫌弃的?”

    自从何田田三番两次地逃跑,耳边听到的,都是这样的论调,对此,她已经习惯了;只是她没想到,就连个叫花子,也会这样说,真是让人既悲哀,又气愤。

    何田田怒视苏景云,气道:“我是商户女又如何?难道身份低贱,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了?楚王在你们眼里,如宝似玉,是平步青云的阶梯,但在我眼里,他就是个人渣!送我都不稀罕!”

    人渣?!苏景云垂眸良久,方才敛去眼中神色,哂道:“果然女人都爱口是心非,人都住到楚王的行宫隔壁了,还口口声声说不肯侍奉楚王。”

    他以为她想要对楚王投怀送抱?!他以为她其实是想勾引楚王?!她有那么不要脸吗!那是被她爹逼的好不好?!何田田气到脑子嗡嗡地响,把手边的医箱狠狠一拍:“你以为天下女人都一样,对楚王那个淫棍趋之若鹜?!呵,告诉你,我哪怕上街随便找个男人,勾肩搭背,毁了自己的名声,也绝对不会委身于他!”

    “你宁肯随便找个男人,勾肩搭背,自毁名声,也不愿侍奉楚王?”淫棍!她居然敢称楚王为淫棍!苏景云挑了挑眉,音调里已有冷意浮现,只可惜,此时的何田田,沉浸在无比的愤怒之中,完全没有察觉。

    “对!就是勾肩搭背,自毁名声!我明天就上街找个男人去!”何田田搬起医箱,重重地顿到桌上,“现在你给我滚!记得明天晚上来换药!”

    听得那一个滚字,苏景云眸色微敛,一言不发,单手撑上窗台,纵身离去。

    等何田田放好医箱,回过头来时,窗前已空无一人。

    忘恩负义的家伙!好心给他治伤,他却把她气个半死,还连个谢字都没有!何田田忿忿地对着空窗,瞪了一眼。

    翠花这时候才跑进来,急急忙忙地问她:“大小姐,你明天当真要去街上找男人?”

    “找什么男人,我又不傻!犯得着为了一个渣男,毁掉我自己的清白?”何田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气头上的话,哄那叫花子呢,你倒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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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带着呼啸的风声,飞也似地掠出何宅,自墙头跃下,把一个苹果,砸到观言怀里:“传本王令,明日一早,入住行宫!”

    明天早上就入住行宫?!可是行宫才刚修好主殿,偏殿尚未动土呢!楚王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观言惊诧地想着,但却丝毫不敢质疑楚王的意见,只能躬身应是,赶着传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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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走后,何田田被翠花逼着继续绣帕子,她凑在油灯下,戳针戳到头昏眼花,只得以嘲讽翠花来提神:“翠花,你真没用,缝了针的伤口都不敢看。”

    翠花理直气壮地反驳:“那线是缝在人肉上的,我能不怕?”

    正说着,咚咚咚地响起敲门声,外面传来滴水院小镜子的声音:“大小姐,我来传老爷和太太的话,明天上午,楚王就要驾临行宫,请你明天早上,务必早起,卯初之前,到元宝堂去。”

    楚王明天就要来了?!有没有搞错?!何田田不等翠花起身,自己扑去开了门,急问小镜子:“是不是你们弄错了?行宫不是还没建好么?”

    小镜子道:“大小姐,这是官府刚刚送来的消息,还能有假?他们的原话是:楚王行宫的主殿,已经建好了,只是偏殿还没动土,不影响楚王入住的。”

    好吧,来就来吧,反正她的战袍,已经准备好了。何田田想着,让翠花封了十两银子,谢小镜子大晚上地跑来传话。

    不过传个话,十两银子的赏钱,算是出手阔绰了,小镜子一感动,就又给何田田透露了一个消息,悄悄地告诉她道:“大小姐,秦姨娘想让你明天来个措手不及,刚才在滴水院,极力怂恿老爷和太太,叫他们别给你报信呢。”

    这就已经开始耍手段了?只可惜,她对争宠楚王,半点兴趣都没有,秦姨娘真是多虑了。不过,她对楚王没兴趣,不代表她乐意被人背后算计,因此让翠花又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给了小镜子。

    小镜子通透得很,接了银子,不消何田田吩咐,马上主动表示,从现在开始,正院那边一有风吹草动,她立刻来报信。

    送走小镜子,何田田继续绣帕子,但翠花坐不住了,收走针线,催她赶紧上床睡觉,道:“大小姐,虽说你的心愿,就是落选,但也不能顶着黑眼圈去见楚王不是?万一惹怒了楚王,不等他开口,你就得被拖下去打死了!”

    楚王的暴行,何田田早有耳闻,不然也不会拼了命地想逃了。她被翠花这话,吓了个够呛,连忙脱鞋脱袜,爬上床睡了。

    -------------------

    寅正,凌晨四点钟,何田田屋里就亮起了灯,只有早点起来,才能赶在卯初前,抵达元宝堂。

    秋天的凌晨四点,天还是黑漆漆的,只有星星在眨着眼。何田田软塌塌地靠着床柱子,打着大大的呵欠,紧闭着眼睛,任由翠花拿着暴发户的衣裳,朝她身上折腾。

    翠花早已经习惯了她这样,毫无障碍地把她收拾齐整,再把她推到梳妆台前,将粉盒塞进了她手里。

    这时候,何田田方才勉强睁开了眼,挖出半盒子粉,朝脸上涂了,又挑了最红艳的胭脂,抹到脸上,嘴上,把自己成功地装扮成了如花。

    翠花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她梳了个繁复无比的发式,唯有这样,才能戴下白氏所赠的所有首饰。

    主仆俩通力合作,忙活了足有个把时辰,终于收拾妥当。

    何田田举着小靶镜,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照了一遍,问翠花道:“你觉着如何?”

    翠花没回答,只给了她一个嫌弃至极的眼神,何田田便满意地点点头,带上她出门,朝元宝堂去了。
正文 9.第9章 楚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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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的天空,依旧黑漆漆一片,元宝堂内,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上上下下,喜气洋洋盈腮,仿佛有天大的喜事,即将降临何家一般。

    于他们而言,楚王驾临,的确就是天大的喜事罢。

    何田田望着屋檐下红通通的灯笼,错神片刻,走进厅内。

    所有人都已经到了,白氏坐在上首;何聚鑫在她旁边,激动而又紧张地踱来踱去;秦姨娘站在白氏身后,神情有点沮丧,因为她只是个妾,是没有资格去见楚王的。

    她的两个妹妹,二小姐何晶晶,和三小姐何姗姗,一个打扮得素净雅致,一个打扮得明艳照人,肩并肩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双美人。

    何聚鑫看见何田田进来,只觉得她满头满脑的首饰,十分地晃人眼,身上的衣裙,也活跟戏服似的,但毕竟这一身,也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的,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

    何姗姗上下打量何田田一番,凑到何晶晶那边,捂着嘴直笑:“二姐,你看大姐穿的,就跟唱戏的似的,楚王会看中她才怪!”

    蠢货!人家就是不想被楚王看上!跟她讲话,简直拉低她的智商!何晶晶沉着脸,只当没听见,根本不搭她的话,何姗姗只得讪讪地坐了回去。

    “田田来啦?快些来坐,我们正等你呢。”白氏见何田田果然穿了她送的那套暴发户衣裳,连首饰都没少戴,心情十分愉悦,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忘记给何聚鑫上眼药,不轻不重地点出,何田田是最后才到的那一个,害得大家都在等她。

    只是可惜,何聚鑫的心思,向来只花在如何赚银子上,对这样隐晦的小报告,他是听不懂的,所以什么反应都没有。

    何田田上前行礼,到留给她的那张椅子上坐了。

    何聚鑫停止踱步,缓缓环顾厅内,目光从三个女儿的脸上一一扫过,极其严肃地道:“再过一个时辰,楚王就要到了,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拿出看家本领来!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楚王虽然把行宫建在了我们家,但待会儿接驾的,却不止我们家的人!夷陵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家,都会出现在楚王面前,他们家的儿子女儿,个个模样标致,你们千万别以为占了地利之便,就可以掉以轻心!”

    竞争这么激烈?何晶晶和何姗姗一听,面色都有点变化。

    何田田却是乐坏了,人越多,她落选的几率就越大呀!不过,刚才她爹说啥来着?他们家的“儿子女儿”?他居然毫不避讳地,提到了别人家的儿子?啧啧啧,看来楚王是真的男女通吃,毫不忌口了,这样的人,她一定得有多远,躲多远,绝不招惹!

    时间紧迫,何聚鑫没有多说,很快叫她们起身,一起前往东跨院——既然是行宫,自然另外开了大门,楚王待会儿直接自那扇门进来,而不会绕道何家前院。

    昨天夜里,楚王的先行官,在官府人员的陪同下来过,划定了恭迎楚王的位置,详细到每一家每一户,免得到时挤挤攘攘,争争抢抢,惹了楚王生气。

    第一排最好的位置,是留给董知县一家的,紧挨着他们的,便是何家了。其实以何家商户的身份,能接驾就不错了,哪有资格和知县比肩,这都是占了东道主的便利了。

    何聚鑫带着白氏和三个女儿,率先抵达,不多时,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自从楚王选定了他们家东跨院建行宫,何家就成为了所有夷陵人的公敌,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嫉妒他们,凭什么一介商户,却能拥有这样的良机和荣耀?

    何聚鑫深知他们家现在不招人待见,所以尽管是在自家的地盘上,还是保持着低调,连和人打招呼,声音都是小小的。

    何田田一心落选,比何聚鑫更低调,连头都没抬。

    何晶晶把何聚鑫的举动看在眼里,有样学样,也没敢张扬。

    惟有何姗姗,不顾白氏劝阻,不是去和董知县家的小姐套近乎,就是转过身,奚落后面张记绸缎庄的小姐几句。

    何聚鑫说的没错,来接驾的人的确很多,黑压压地站了半个院子,其中准备“进献”给楚王的俊男靓女,不说上百,也有好几十,何田田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中选的概率,开心地笑了。

    时间很快过去,渐渐的,能听见院外乐声齐鸣,和连乐声都掩不住的,太监尖细的嗓音。

    紧接着,一声“楚王驾到”,响彻东跨院,仪卫卤薄鱼贯而入,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简直如同行军一般。

    楚王残暴无情的“威名”,早响彻整个夷陵,所有来接驾的人,尽管都怀着攀附讨好的心思,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张望。

    董知县带着何聚鑫,上前迎接,引着楚王到了人群前。

    那些准备为楚王“献身”的俊男靓女们,终于忍不住,纷纷抬眼偷看,抓紧时机抛个媚眼,以期能引起楚王注意,留下好感,被他带往行宫。

    何晶晶和何姗姗,占着地利的优势,自然更加不放过机会,或冲楚王妩媚微笑,或故作娇羞地看他一眼,再迅速垂头,欲语还休。

    何田田本份地低着头,稍稍侧身,顺着地面,朝前看去,只见在人群簇拥处,露出一截蟒袍下摆,蟒袍之下,是一双绣了银线的黑色牛皮靴,从靴子的大小看,此人身材必定高大。

    此时在场的人,谁有资格穿蟒袍?那必是楚王无疑了。

    她要不要抬头,让楚王看看她“精心”描绘的妆容,好增加落选的概率?何田田正琢磨,忽然却发现那双银线牛皮靴,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这边走来,最后恰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妈呀,楚王就站在她面前!这时候就算借她一个胆子,也不敢抬头看了!万一楚王认为她不敬,这脑袋就掉定了!何田田埋头缩肩,连呼吸都屏住了。

    虽然深深地埋着头,但何田田仍然能感觉到,楚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正文 10.第10章 中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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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这身衣裳太过显眼,反而引起他的注意了么?可是,他阅人无数,品味不会有这么低罢?也许,他只是觉得她打扮得太难看,所以多看她几眼而已……何田田胡乱猜着,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楚王打量了她许久,终于收回目光,转了个身,在众人的簇拥下,朝行宫去了。

    咦,没点她的名?太好了!楚王没挑她!何田田惊喜万分,大有劫后余生之感。但还没等她高兴完,就见董知县走到人群前,洋洋洒洒地讲了一大篇话。大意是,楚王隆恩,凡有意侍奉他的人,都可以留下,以明日卯正时分,到行宫外殿集合。

    都可以留下?这意思是,他们全部中选了?!一个都没落下?!其中也包括她?!何田田听见这消息,犹如五雷轰顶,惊呆了。

    何晶晶和何姗姗的惊讶程度,一点儿也不下于她,在回元宝堂的路上,就一左一右地扯住了何聚鑫的袖子,抱怨不停:“爹,全部中选,和全部落选,有什么区别?想侍奉楚王的,足有上百人,到时大家全挤在外殿,楚王哪能看到我们!”

    何聚鑫因为商户的身份,没有资格去行宫陪楚王,所以才跟着她们一起回元宝堂,但他此刻的心情,却非常愉悦,笑呵呵地握住何晶晶和何姗姗的手,道:“傻闺女,你们放心,爹都安排好了,楚王就住在咱们家的东跨院里,他身边的侍从,怎么着也得给我点面子,明天你们只管去,等总管太监来分派人手的时候,自然会把你们调到内殿去,如果你们有造化,说不定还能得到贴身服侍楚王的机会呢!”

    “真的?爹,我们进到内殿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何晶晶和何姗姗喜笑颜开。

    不但要去行宫,而且还得进内殿?!何聚鑫的话,对于何田田来说,无疑是惊上加惊,让她差点连路都走不稳了。

    到了元宝堂,白氏马上命人摆酒,一是庆贺她们三姐妹入选,二是祝愿她们旗开得胜,尽快得到楚王垂青。

    吃过几盏酒,何聚鑫带着三分醉意,反复叮嘱三个女儿:“楚王规矩严,行宫亦是如此,你们一言一行,都得小心谨慎,别还没见到楚王,先被他的侍从们拖下去打死了。

    还有,你们长得漂亮,肯定会招来不少人嫉妒,到时都收敛点,别跟人起冲突,尤其是楚王跟前的太监和侍女,他们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千万不能顶嘴……

    当然,也别太迂腐,该出手时就出手,该花钱时就花钱,爹给你们把银子都备好了,待会儿就送到你们房里去……

    对了,楚王喜欢千依百顺的女子,你们如果有幸见到楚王,就都给我把小姐脾气收起来,怎么温柔怎么来……”

    何田田捏着酒杯,越听越绝望,看来何聚鑫是铁了心,要把三个女儿都送进内殿了,她本来还想着,就在外殿混吃等死,等楚王离开夷陵就解脱了呢。

    如此看来,她的处境非常危险,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采取点行动了!

    她该怎么办?说服何聚鑫?显然是不可能的。再次逃跑?她现在跟楚王是邻居,东跨院四处都是守卫,能成功逃离才怪!

    要不,干脆从源头着手?既然何聚鑫一心想让她们讨好楚王,她就反其道而行之,专门惹他生厌好了!

    何田田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只要她能惹恼楚王,被他逐出行宫,就彻底安全了。当然,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不然直接被砍掉了脑袋,她就该哭了。

    那么,楚王究竟厌恶什么,她又该如何掌握这个度呢?

    拿着银子,去买通楚王身边的人?可是,楚王刚到,她完全摸不着门路啊……何田田颦眉深思,无意识地转动酒杯,连何聚鑫喊她都没有听见。

    “田田!田田!想什么呢!明早就要去楚王行宫了,你还这么魂不守舍?!”何聚鑫生气了,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何田田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何聚鑫暗沉的脸,突然却福如心至,她真是糊涂了,现成的咨询人选,就在眼前哪,她怎么给忘了!何聚鑫一门心思地想要巴结楚王,肯定仔细研究过他的喜好,她只要套套他的话就行了!

    何田田想着,丢下酒杯,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来,道:“爹,我听了您刚才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但却不知道楚王有什么忌讳,我担心自己会言行不当,惹怒了楚王,所以一时想出了神,没听见您喊我……”

    何聚鑫听了她这番解释,转怒为喜,笑道:“到底是我的大闺女,思虑的就是周全!你这样想是对的,楚王的确有许多忌讳,比如,他最讨厌被人算计,曾经有个女人,只是因为挂了个催情的荷包,就被他赶出了王府;还有,他虽然自己酒量不错,但却极其讨厌女人喝酒,所以你们在行宫的时候,千万不能沾酒……”

    何聚鑫果然知道!问对人了!何田田欢喜不已,竖起耳朵,听得极为专心。

    但何聚鑫才讲到不能喝酒,就被白氏打断了:“老爷!她们还是没嫁人的大姑娘,您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照我说,这些叮嘱,等她们有本事近了楚王的身,再讲不迟。”

    何聚鑫也意识到,当着未嫁女儿的面,讲催情药不合适,连忙打住,道:“太太说得是,等你们有幸见到楚王,再来问我。”

    何姗姗瞥了白氏一眼,撇了撇嘴,小声地对何田田道:“什么再讲不迟,太太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楚王的忌讳,她巴不得我们多犯错,好被楚王轰出行宫!你信不信,等我们一走,她就会单独给二姐开小灶,才不会觉得催情药不能讲呢……”

    你别说,虽然何姗姗很多时候都不带脑子,但这段分析,还是挺精准的,不过对于何田田来说,何聚鑫所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因此目不斜视,没搭理何姗姗。
正文 11.第11章 帮我买包合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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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酒,何田田离开元宝堂,跟做贼似地,探头探脑地迈进了通往东跨院的角门。

    东跨院已经变了样,楚王的行宫雄伟壮观,把她的小屋衬得愈发寒酸,而且四处都是侍卫,不但有持矛站岗的,还有佩剑巡逻的,把整个院子守得密不透风。

    她生怕点子低,被楚王撞见,猫着腰,垂着头,一路小跑着朝小屋跑。还好,运气不错,一路上除了侍卫,谁都没遇见,最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进了屋。

    翠花已经听说了她中选的消息,等她一进屋,就用同情的眼神看她。何田田没功夫伤春悲秋,拍拍桌子,问她道:“我爹是不是派人送了银子来?在哪儿?拿来我数数!”

    她要数银子?这是要干吗?难不成她还想逃?翠花瞅了何田田一眼,搬来一只小箱,把盖子打开。

    何田田低头一看,好家伙,何聚鑫为了方便女儿们勾搭楚王,还真是大手笔,箱子里除了银子,还有金条,金叶子,金稞子,各种已经装好,用来打赏的荷包,甚至还有一摞各种面额的银票。

    这一箱子东西,足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吧?何田田恨不得立时携箱潜逃,但看了看窗外列队而过的侍卫,就只能哀叹一声了,外加捶胸顿足了。

    她从箱子里,取出两锭银子,想了想,又换成一张银票,塞进了怀里,然后让翠花把箱子锁好,放回去了。

    翠花好奇,问道:“大小姐,你这是要做啥?预备明天去行宫打赏的?”

    打赏她个大人头!何田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这是预备让苏景云帮我买点东西的。”

    翠花诧异道:“今天东跨院到处都是守卫,他能进得来?”

    何田田也很担心,道:“希望他能有办法,而且运气好吧,我这屋子紧靠着院墙,如果他机灵,还是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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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沉,夜幕低垂,繁星明月皆不见踪影,天地一片漆黑茫茫。

    真是个潜行的好天气!苏景云自填漆戗金的云龙纹书案后站起身来,望向伸手不见五指的窗外,喃喃自语:“不知今日,她有没有认出我来……”

    “殿下?”侍立在旁的观言,以为他是在吩咐要事,忙出声询问。

    “没什么。把本王让你准备的皱袍拿来。”苏景云说着,走进了屏风里面去。

    观言心里犯着嘀咕,取来刻意揉皱的云绸袍,让侍女服侍他换上。

    苏景云对着镜子,打量自身片刻,让侍女把他头上的紫金冠取下来,这才出门去了。

    准确地说,他是独身一人,跳出了窗外。

    楚王这是私会谁去了?每回都穿一样的袍子,还故意揉到皱巴巴?观言望着苏景云消失在窗外的背影,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方才去守书房门,以防下人们误闯进来,发现楚王不在。

    苏景云跳窗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好,正值夜巡的守卫掉头,谁也没有发现他,当然,这也是他功夫高明,脚步异常轻盈的结果。

    何田田小屋的后窗,铁窗条依旧是断的,仅用布条缠了几下,轻轻一推就开。何家是夷陵首富,又不缺钱,她为什么不找人来把窗户修好?莫非……莫非是故意为之,好方便他每天晚上来换药?

    虽然她很不知好歹,连楚王都不愿侍奉,但心倒是挺善的……苏景云盯着铁条看了一会儿,伸出左手,轻按窗台,一跃而入。

    何田田正盼星星盼月亮呢,见他进来,惊喜起身:“你来了?没被侍卫发现?”

    看她这样儿,真没发现他就是楚王?苏景云随口扯谎:“院墙上有个狗洞,离你屋子不远,钻出来就到了你窗下,侍卫们哪儿发现得了我。”

    “真的?有狗洞?那你可得用草掩盖好,免得被人发现了。”在楚王兴建行宫前,东跨院一直处于荒废状态,有狗洞也正常,何田田丝毫没怀疑,只是叮嘱他要小心。

    苏景云留神观察何田田的表情,故意问她:“今天街上都在议论楚王驾临何家东跨院的事情,你肯定见到楚王了?他长什么样,赶紧告诉我,好让我去吹吹牛。”

    “管他长什么样,我没看见。”何田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伸到苏景云眼前晃了晃,道,“帮我一个小忙,这张银票花不完的,就全归你了。”

    苏景云错愕片刻,问道:“什么忙?”

    尽管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何田田还是朝左右看了看,方才压低了声音:“你去帮我买一包合欢散,一定要散粉,不要丸剂,不然味道不够浓烈。”

    合!欢!散?!

    那不是yao么?!她要买这个作什么?!苏景云惊诧着,突然想起来,内侍已禀报过他,明天,何家三姐妹,是都要进内殿的,他忍不住就露出嘲讽的神情来,道:“这是为了勾引楚王?我就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偏你还要辩驳。”

    “去你的勾引楚王!”何田田跳脚叫道,“你晓得什么,我这是为了被逐出行宫!听说楚王最恨被人算计,我要是把yao装进荷包,挂在腰上,肯定可以被赶出来!”

    为了被逐出行宫?!他堂堂楚王,最受皇上器重的皇子,谁人不仰慕,谁人不愿侍奉,又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爬上他的床,却惟有她,对他不屑于顾,拼了命地想要逃!

    苏景云墨黑的眸子骤然一敛,薄削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想要被逐出行宫?想要逃得远远的?苏景云想着,眼中忽地露出几分戏谑,似笑非笑地看何田田:“现在就要?”

    何田田连连点头:“是,是,现在就要,这会儿虽然天黑了,但药铺都有值守的郎中,你敲开门,多出点钱,他一定会卖给你。我这张银票,买完合欢散后,至少还能剩一半,够你省着用好几个月了,这样的好事,你上哪儿寻去,赶紧去吧!”

    她说完,见苏景云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以为他不愿意,忙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来,威胁他道:“你不帮我买合欢散,我就不帮你换药!我告诉你,你的伤口很深,不及时换药,随时会溃烂!”
正文 12.第12章 千万要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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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苏景云微微挑眉,“你就不怕我被侍卫逮住了?”

    “不是你说,狗洞离我的屋子很近,侍卫肯定发现不了你的么?”何田田判定他这是借口,把银票强行塞进他手里,道:“赶紧去!你也别想着耍花招,我给你缝的针,是需要拆线的,除了我,谁都不会这技术,如果你敢携款潜逃,就等着那些线,烂在肉里吧!”

    携款潜逃?苏景云忍不住笑了一声,纵身跳出窗外,消失在黑暗中。

    夜幕中的行宫,只能依稀辨出轮廓,层叠的歇山顶,繁复的琉璃吻,像是一只静谧雄踞的巨兽。

    苏景云足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原路返回书房,自敞开的窗子里,跳了进去。

    观言正捏着一把汗,等候他归来,此刻见到他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

    苏景云掏出何田田塞给他的银票,丢到观言面前:“去买一包合欢散,要粉剂,不要丸药。”

    合!欢!散?!

    楚王叫他去买催情药?!他,他这是看上了哪个桀骜不驯的女人,还是觉得自己在那方面的热情不够?!

    观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简直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楚王的吩咐,他哪敢质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应声过后,便拿着银票,摸黑买yao去了。

    能随侍楚王左右的人,办事效率自然非同一般,一盏热茶尚未凉下来,一包散发着幽幽甜香的合欢散,就摆在了苏景云填漆戗金的云龙纹书案上。

    “本王最近,很爱这味道……”苏景云说着,拿起药包,掂在手中,唇边啜笑,跃出窗外。

    楚王爱上了合欢散的味道?!咦,不对,他没眼花吧,楚王刚才是在笑?这又是谁要倒霉了?难不成那yao,不是楚王自己要用,而是拿去害人的?观言默默地想着,犹豫再三过后,还是走出书房,招来行宫总管福公公,向他隐晦地传达了楚王爱上合欢散的讯息。

    虽说揣摩主子的心思,乃是大忌,但楚王都已经把这事儿说出口了,他如果还不吩咐下去,万一底下的人会错了意,办错了事,那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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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带着合欢散,回到何田田的小屋,何田田见他不负重任,欢呼雀跃,抓过药包打开,对着医书,一样一样地检查成分,待得确定无误,方才交给翠花,装进了荷包里。

    为了表达对苏景云的感激之情,她今儿为他把药敷得特别厚,差点没把纱布撑破,只是她太过于专心致志,没有留意到,苏景云的唇边,一直啜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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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卯初时分,何田田被翠花拖出热乎乎的被窝,依旧穿了那套暴发户衣裙,戴了满头满脑的首饰,化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如花妆,再郑重地把装满合欢散的荷包,挂在了腰间,上楚王行宫去了。

    楚王行宫的外殿内,已经挤满了人,全是昨天接过驾,又甘愿献身的男男女女。他们无一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就连那几个男人,脸上都敷了粉。

    楚王的“爱好”,真是广泛啊……何田田感叹几声,四下望了一圈,找到了何晶晶和何姗姗,但她这两个妹妹,见她把目光投来,反而朝人群里缩了缩,摆明了不愿意和她站在一处。

    她明白她们的心思,不过是嫌她长得更漂亮,怕站在一起,相比之下,会夺去了她们的风采。她一心想被逐出行宫,自然不反对她们如此行事,于是很知情识趣地没有走过去。

    很快,殿上传来几声清咳,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董知县家的小姐董惜君,面露几分得意,小声地卖弄她的人脉:“那是楚王行宫的总管太监,福公公,昨儿我爹请他吃酒,有幸过他一面,他还夸我知书达理,不愧是官宦家的小姐呢……”

    福公公?何田田听见董惜君的话,抬头望去,果见殿前多了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女。

    既然是管事太监,待会儿可得找机会朝他跟前凑凑,让他闻见合欢散的味道。何田田想着,悄悄地朝前挪了几步。

    何姗姗虽然不肯和何田田站在一处,但却一直在留意她的动向,此刻见她从后排的位置,挪到了中间去,马上把何晶晶的胳膊一撞,道:“二姐,你不是说大姐无心中选么?哈,她的话你也信!你看看她,正卯足了劲朝前凑呢!”

    何晶晶也看见了何田田的举动,心中暗恼,但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故意轻描淡写地道:“她已经被选到外殿来了,既然木已成舟,想要更进一步,接近楚王,也是人之常情。”

    何姗姗果然马上被这一句“接近楚王”刺激到,咬牙切齿地道:“口是心非的贱人,我必不让她得逞!”

    蠢货,这么好挑拨,何晶晶翘起唇角,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

    前面福公公,已经开始训话了,无非是些冠冕堂皇,让他们尽心服侍楚王的言语。长篇大论的废话过后,方才讲到重点,他要挑几个容貌端正,机灵知礼的孩子,到内殿去伺候;当然,落选的也不必难过,只要在外殿勤勉当差,以后一样有进内殿的机会。

    福公公讲完话,开始挑人,他顺着排成行的人群走过去,看中谁,就在谁的面前稍作停留,然后便有侍女上前,把人领到屏风前去站着。

    何田田的目光,紧随福公公而动,看着他挑了张记绸缎庄的张金玲,董知县家的董惜君,她的两个妹妹,何晶晶和何田田。

    最后,福公公走到她这一排,突然停下脚步,仰首吸了几下鼻子,问道:“什么味道?”

    不愧是行宫总管,嗅觉果然灵!何田田猛憋一口气,让自己红了脸,羞答答地垂下了头。

    她的动作,是如此地夸张,福公公马上抬脚,快步朝她走来,停在了她面前。

    何田田生怕他发现不了香气的源头,故意握着荷包,不停地捏来捏去。

    福公公果然面色骤沉,伸出手来,一把扯下她腰畔的荷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厉声问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正文 13.第13章 为什么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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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了!终于被发现了!她的被逐大计,就要成功了!何田田激动地回答:“回公公的话,是合欢散。”

    合欢散!

    何家大小姐好大的胆子,居然在荷包里装了合欢散!而且还如此白目地,当着行宫总管的面讲出来了!她就不怕被直接赶出去么?!要知道,即便在普通人家,yao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殿中议论声骤起,各种各样的目光,鄙视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跟探照灯似地朝何田田投射而去。

    何晶晶跟何珊珊,是知道yao的缘故的,两人对视一眼,惊诧不已。何珊珊朝何田田那边望了望,小声地对何晶晶道:“二姐,大姐还真不想侍奉楚王?爹昨天才告诉我们,不能对楚王用催情药,不然会被赶出去,她今儿就故意装进荷包里了?”

    何晶晶也在看何田田,情绪很复杂,她嫉妒何田田的美貌,嫉妒她备受何聚鑫的宠爱,嫉妒她就住在楚王行宫的旁边,但她居然如此坚定执着地想要落选,这份毅力,真是让人不佩服不行。

    “合欢散?!”福公公站在何田田面前,仔细将她打量,面色看起来有点古怪。

    “对,就是合欢散!”何田田肯定地回答着,已经看到自由在向她招手了。

    这姑娘,有福分啊!昨儿楚王才透露了喜爱合欢散的心思,今儿她就把这东西,戴在身上了。福公公想着,冲何田田和蔼地笑了起来:“你是何家的大小姐?快随洒家进内殿去罢。”

    福公公让何田田随他进内殿?!

    全场震惊。

    难道不是该赶她出去,剥夺她再入行宫的机会么?!

    为什么会这样?!

    而且她不但中选,待遇还如此特殊,其他人都是让侍女带到屏风前先等着,就她可以直接跟福公公进去!

    殿上鸦雀无声,但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却再次跟探照灯似的,在何田田身上聚集。

    当事人何田田,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已经彻底懵了,直到跟着福公公进到内殿,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她和其他人一样,彻底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福公公看出她的茫然,笑着提点她:“何小姐,别想了,这人哪,再强强不过运势,而今你的好运来了,可得牢牢攥住,若能让楚王展露半丝笑颜,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

    好运?!这是霉运吧!为什么她明明携带了yao,还被选中了?!难不成是何聚鑫塞的银子太多了?!

    何田田埋着头,哭丧着脸,还得冲福公公行礼,谢他提醒自己要趁机勾搭楚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特殊待遇,明明其他中选的人还没进来,福公公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去了顶头的一间屋子。

    当然,福公公并未直接领她进去,而是先让守门的侍女进去通报。侍女进去后,福公公回转过身,笑眯眯地叮嘱何田田:“这是楚王的书房,何小姐待会儿如果能进去,一定要跟着我走,跟着我停,切不可乱看乱摸,不然会惹楚王不高兴的。”

    楚王的书房?!这就直接要见楚王了?!会不会来得太快了点?!何田田乍闻此言,惊得连话都不知怎么接了。

    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姑娘,没见过世面,福公公想着,安慰她道:“何小姐,不必紧张,还不一定能见呢,一切都得看楚王的意思。”

    哦,只是告诉楚王一声,并非一定会进去啊,何田田稍稍放心,开始默默祷告,从佛祖观音到耶稣上帝,挨着求了一遍。

    可是,临时抱佛脚,果然不灵验,还没等她求完,就见侍女回来,明明白白地告诉福公公:“福总管,殿下让您带着何小姐进去呢。”

    真的要见她?!运气这么衰?!何田田再次被吓傻,忘了迈步子。

    福公公以为她是因为太过于激动,了然一笑,小声地对她道:“何小姐,放轻松些,头一回进行宫,就能见到楚王,的确令人欢喜,不过依洒家看,你天大的福分,还在后头呢!”

    天大的福分?是天大的霉运吧?何田田在心里默默地骂着,极为不情不愿地,跟上了福公公的脚步。

    一踏进书房,便有清香扑鼻而来,似花香,似果香,绵绵柔柔,不徐不疾,闻得久了,却又令人精神振奋,倍感神清气爽。果然是楚王的书房,连所焚的香,都如此不同寻常。

    何田田此时的心情,虽然很糟糕,但还晓得谨记福公公的叮嘱,没敢抬头乱看,只盯着脚下的地砖发呆。

    那块地砖,明鉴照人,中间雕着名家书法,看似镂空,却又不然,此等技艺,令人叹服,若非她此刻很想倒头痛哭,一定要仔细鉴赏一番。

    福公公朝前走了几步,轻声低语了几句,似将装着合欢散的荷包,交到了楚王手中。

    过了一会儿,便听得前头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这荷包是你的?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咦?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呢?何田田疑惑着,抬起头来,朝前望去,待看清书案后的那张脸,顿时如遭雷劈,惊呆在了原地。

    英挺的鼻子,深邃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细长上挑的眼尾……这,这不是苏景云么?!

    虽然他头上多了紫金冠,身上换了平展的云纹袍,但这张脸,的的确确,是属于苏景云的!

    千万别是同一个人啊!!!何田田目光下移,那个装满了合欢散的荷包,就摆在楚王面前,她已经快要哭了——这些合欢散,就是她让苏景云买的啊!

    她指使楚王买来合欢散,以企图“勾引”他?!不不不,苏景云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倘若他真是楚王,又知道她是想借合欢散摆脱他,一定早就怒火中烧了吧,毕竟这关乎一个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心……何田田的心跳,狂乱不止,已经不敢再朝下想了。

    也许,只是长得比较像的两个人?明知这样的概率更低,但何田田还是存了一丝侥幸。

    苏景云坐在填漆戗金的云龙纹书案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何田田看,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让人不忍错过。

    在一旁候着的福公公,已经在心里叹了好几回了,这何家的姑娘,怎么就这么花痴呢,楚王是生得好看不假,但她也不能看傻成这样罢?再这样下去,万一楚王治她一个不敬之罪,就可惜那包合欢散了。

    何田田长得漂亮,又没什么话,他倒是挺喜欢的,于是就想帮她一把,轻声问楚王:“殿下,此女留是不留?”
正文 14.第14章 司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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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当然得留,不然岂不是白费他帮买合欢散的力气了?苏景云拿起书案上的荷包,轻嗅一下,唇边浮上些许笑意:“本王刚来夷陵,未带司寝。”

    福公公马上会意,躬身道:“奴才这就领何小姐下去教导规矩,以替任司寝一职。”

    观言没说错,楚王真爱上了合欢散的味道,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就闻了!何家这丫头,只怕真是个有福气的!

    福公公觉得自己猜对了楚王的心思,喜气洋洋,朝何田田望去。

    但何田田已经进入了石化状态,脑子空白一片,耳边嗡嗡作响了。司寝是干什么的?伺候楚王睡觉的么?会不会伺候伺候着,就被他给强了?

    天哪,她不是抱着被逐的信念来的么,怎么就成了司寝了呢?这变化太剧烈,实在让人适应不了啊!

    这丫头,欢喜傻了么?福公公当着楚王的面,不敢提醒她,只好摇摇头,把她领出去了。

    “何小姐,我就说你是个有福分的,一来就入了楚王的眼,不过有些地方,你还是得注意,不能再盯着楚王看了,不然万一哪天楚王心情不好,治你一个不敬之罪,你就前功尽弃了……”福公公是真爱惜人才,耐心地教导。

    何田田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只知麻木点头。

    福公公见她这样,却觉得她听话,深觉她大有前途,亲自把她送去,和何晶晶等人汇合,并告诉她:“何小姐,你在这里等着,待会儿就有人来,带你去学习司寝的职责。”

    何田田跟个机械人似的,从袖子里掏出银子,打赏了福公公,然后走去何晶晶旁边坐了。

    何晶晶转头看她,满脸不可思议:“大姐,你已经被任命为司寝了?!”

    何田田浑身都在抗拒这件事情,不想点头,因此没有理她。

    她这副样子,落在她们眼里,自然就成了恃宠而骄,马上成为了她们的公敌。何珊珊阴阳怪气地道:“大姐真是有本事,我们都得先学三天规矩,再按表现分派职位,就你一个人待遇特殊,一来就成了司寝。”

    董惜君自持身份,没表现得太明显,只道:“恭喜何大小姐,这么快就要成为楚王的枕边人了,以后肯定有大造化。等你荣登正妃之位,可别忘了提携我们一把。”

    张金玲掩嘴笑道:“董小姐真是抬举她了,她和我一样,不过是个商户女,能混个通房就了不起了,就算狐媚过人,顶天也就是个妾,连侧妃都当不上,何谈正妃!”

    何田田本来沮丧得很,但听了她们这些明嘲暗讽的话,却实在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你们能从‘司寝’,联想到楚王正妃,这想象力,真是绝了!我看想当正妃的人,其实是你们自己吧?要不要我利用职位之便,帮你们跟楚王说说?”

    董惜君和张金玲,都没料到她嘴皮子这么利索,一愣之下,脸色刷地就绿了。

    但何田田根本没给她们反击的机会,马上又转向了何珊珊:“你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我是你的亲姐姐,现在当了司寝,虽然很不情愿,但总有提携你的机会,你不想着和我亲近,却反来讥讽我?这是希望我不帮你,而去帮外人么?”

    何珊珊一听她这话,肠子都悔青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道:“你巴不得我们都不如你,哪会提携我!”

    她还真想提携她们,不遗余力地提携她们,只要她们能上位,她就安全了!何田田白了何珊珊一眼,道:“既然你不信,那等有机会的时候,我就只提携二妹吧。”

    她真要提携何晶晶,不管她了?!何珊珊这下再也撑不住,又不好意思去道歉,捂着脸哭了起来。

    何晶晶怎么都没想到,何田田会讲出提携她们的话来,这绝对是意外之喜,她连忙小声地向她道谢。

    何田田看着她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眉眼,忽地心中一动,计上心头,把她拉到旁边,压低了声音问她:“你想不想当司寝?”

    何晶晶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很聪明地没有讲废话,直接明了地回答:“想!”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何田田很是高兴,道:“待会儿我先去学规矩,给你暗中行贿的时间,等你安排好,我马上装病,把司寝的位置腾出来,让你替我。”

    她还在想着要逃?!连让人嫉妒到眼红的司寝职位都不要了?!怪不得她刚才说,要提携她呢!何晶晶惊诧看她,又怕被其他人发现,忙低头掩饰,连声向何田田道谢。

    过了一会儿,有两名侍女前来,一个领走了何田田,一个领走了其他四人。

    那侍女,是专门来教何田田如何当司寝的,但何田田此时已无心去听,就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

    白氏肯定早为何晶晶在行宫铺了路,她行贿的效率,实在是太快了,侍女这边还没讲完呢,她就已出现在门口,悄悄地冲何田田比划手势了。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合欢散没奏效,“提携”何晶晶却如此顺利地成功了!何田田心花怒放,赶紧谎称头痛,身子一软,朝地上滑去。

    侍女压根没有怀疑,同情地安慰她几句,忙不迭送地找人把她送回去了,毕竟谁能想到,居然会有人为了不当司寝而装病呢?

    何聚鑫得知她生病,慌到不行,接连请了好几个郎中来,折腾了她一整天,不过,因为继任的司寝,还是他的女儿,所以他慌归慌,但并不着急,甚至还安慰何田田,安心养着,等头不疼了再作打算。

    既逃离了楚王行宫,又搞定了何聚鑫,何田田得意非凡,让翠花削了个苹果来,望着窗外的星空,开心啃着。

    翠花撇撇嘴,非常煞风景地道:“大小姐,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呸呸呸!乌鸦嘴!”何田田怒目瞪她,“你怎么就不说,兴许二小姐本事高强,能得楚王欢心,我爹就不逼着我再去行宫了呢?”

    她话音还没落下,窗外便有熟悉的男声响起,磁性,低醇,尾音略带上扬:“谁本事高强?你不是头疼么,怎么还有精神操心别人?”
正文 15.第15章 苏景云?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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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庆祝签约,加更一章,鼓掌,作者君实在是太勤奋了,简直令人感动落泪~~有木有~~(哎哟,哪儿来的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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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这声音,何田田一个哆嗦,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摔出“啪”的一声响,手里的苹果也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她呲牙咧齿地忍着痛,回首望去,窗外那人,生着苏景云的脸,但身上穿的,却是一件簇新的锦袍,平平展展,半丝皱痕都没有。

    他头上戴着紫金冠,当中一颗红宝石,烁烁生辉;他领口缀着一粒珐琅纽扣,中间镶了五色水晶,流光溢彩;他腰间戴着一枚羊脂玉佩,上面刻着四爪祥龙,栩栩若生。

    这身打扮,可不是属于苏景云的,何田田越看越心虚,脑子一抽,竟没有道万福,而是举起手,冲他挥了挥:“哟,楚王,您怎么来了?”

    看见她挥爪子,苏景云更错神,愣了一会儿,方才单手撑住窗台,翩然入内:“不是你让我来的么?昨晚还特意提醒我,别忘了来换药。”

    换药?!他这是间接地承认了,他就是苏景云吗?!楚王就是苏景云?!苏景云就是楚王?!虽然早已隐约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听见楚王亲口说出来,何田田还是有点吓傻。

    天哪,让她想想,她都跟苏景云说过些什么,好像当着他的面,骂过楚王是人渣?是淫棍?还男女通吃?

    OMG!何田田哀嚎一声,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摔伤了?”苏景云看看椅子的高度,似乎有点惊讶,“伤哪儿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向何田田,想把她拉起来。

    何田田赶在他前面,麻溜儿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没事,我没事,楚王若是也没事,就请先回吧,我这屋子又小又乱,没得辱没了您。”

    苏景云只好把已经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来,周身的气压,沉得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没事?本王怎么觉得你的脑袋摔坏了?本王才刚说过,是来换药的。”

    “哦,哦,哦,换药,换药,瞧我这记性,竟给混忘了,楚王,您可别生气哈。”何田田翻着白眼,搬出医箱,动作飞快,一看就是打算速战速决,尽快请走这尊大神。

    苏景云看她一眼,熟门熟路地坐了她的椅子,展开双臂,等她来宽衣。

    他都承认自己是楚王了,为什么不带侍女来!他们可都说,楚王的衣裳,不是那么好脱的,哪怕纽扣解的不合他心意,就是拖出去一顿板子!

    她可不想挨板子!

    何田田嘀咕着,磨磨蹭蹭地不肯上前。

    关键时刻,翠花很够义气,撸撸袖子,大步上前:“我来帮楚王脱……”

    话才起了个头,苏景云的眼神瞟来,轻飘飘的,却冷得能直接把人冻成冰。一向彪悍的翠花,顿时什么也不敢说了,紧紧贴墙站好。

    算了,算了,脱吧,脱吧,瞧把翠花吓的,就当她倒霉好了。何田田拍了拍可怜的翠花,走到苏景云面前,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领口的珐琅水晶纽扣。

    领口松开,钮扣上的五彩水晶,在油灯的掩映下,发出绚烂光芒,何田田偷瞄苏景云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并未露出不满意的表情来,这才吐出一口气,接着为他解腰带。

    因为换了楚王的装束,他今天的腰带扣,有点繁琐,何田田正低头研究,忽闻苏景云问她道:“为何装病?嫌司寝的职位不够高?”

    何田田马上身子一歪,捧住了脑袋:“我是真的病了,我头疼……”

    苏景云不等她说完,转头叫翠花:“去行宫请太医,若是撒谎,本王赏她一丈白绫。”

    装病就赐死?!翠花吓得面色惨白。

    妈呀!真动不动就杀人啊!何田田迅速站直了身子:“楚王明鉴,我都是为了您好,我心想着,您老早就送了我妹妹赏赐,肯定是很欣赏她,所以这才擅自做主,把司寝的位置,让给了她。”

    苏景云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茫然,问道:“赏赐?什么赏赐?”

    嗯?他已经忘了么?何田田提醒他道:“是很多价值连城的家具,我二妹和三妹都有,因为那些家具太大,东跨院的小屋摆不下,她们还为此搬回正院去了呢。”

    从东跨院搬回正院?苏景云想起来了。这肯定是观言的手笔,为了按照他的要求,让何家二小姐和三小姐搬离东跨院,故意赏了她们小屋里装不下的家具。

    不过,何田田这时候搬出这件事来,是什么意思?苏景云玩味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唇角微翘:“怎么,你也想要?”

    呸呸呸,她才不要!何田田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奴婢不如两个妹妹娴静可爱,当不起楚王这样的赏赐。”

    苏景云挑了挑眉,显然没信。

    老天,他该不会以为,她是在争风吃醋,借机讨要赏赐吧??何田田欲哭无泪,想要辩解,又怕多说多错,只好低下头,继续去跟他的腰带扣较劲。

    可是这人哪,都是越急越乱,任她如何掰弄,苏景云的腰带,都是纹丝不动。

    太丢人了,连个腰带都解不开!何田田的脸涨得通红,把腰带扣上的小玉环,扯得叮当响。

    苏景云的目光,扫过她的手,突然道:“这都第三天了,你还没给本王诊过脉。”

    诊脉?好好好,来诊脉,也许缓一缓,她就知道怎么解开那该死的腰带扣了。何田田如蒙大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毛手毛脚地朝苏景云的手腕上按。其实她学的是西医,哪儿懂什么诊脉,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她的手指,冰凉冰凉,苏景云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脉枕。”

    脉枕?她哪有那东西!何田田左右看看,叫了声翠花:“去找本书来,给楚王垫着。”

    翠花靠着墙,正站到腿僵,很高兴能有点事做,连忙跑到书架前,抽了本书出来,小心翼翼地垫到了苏景云的手腕底下。

    何田田将手指按上苏景云的手腕,装模作样地开始诊脉。

    苏景云的目光,却停留在他手腕下的书上,声调上扬,一字一顿:“**秘戏图?”
正文 16.第16章 春宵秘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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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尼?!**秘戏图?!何田田惊得手一抖,低头朝书上一看,那封面上,还真写着“**秘戏图”几个大字!

    怎么回事?!她的书架上,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书?!这也太损毁她英明神武的形象了!何田田抬头朝翠花看去,那目光,足以杀她千百回。

    翠花不识字,但光看他们的反应,也大概知道是书有问题了,她委屈地瘪瘪嘴,凑到何田田耳旁,小声地道:“大小姐,这书原本是老爷要请嬷嬷来教的,你忘了?后来楚王提前驾临行宫,没时间了……”

    哦,原来所谓的嬷嬷教书,教的是房中术啊?!这本书一翻开,里头肯定是各种姿势,成双成对,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快的小人儿吧?天哪,她屋里居然有黄书,而且还让楚王看见了!

    这下她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如果她告诉楚王,这是家里发的,只会越描越黑吧?天哪,她的形象!形象!何田田越想越抓狂,只能卖傻装痴,睁着迷茫的大眼睛,仰头看苏景云:“楚王,什么是**秘戏图?这本书是我买医书时的添头,我还没看过呢。”

    “哦?本王也没看过,不如一起来瞧瞧。”苏景云唇边的笑意一闪而过,一面说着,一面就要去抽手腕下的书。

    他邀她一起看小黄书?!何田田吓了个魂飞魄散,飞一般地抢在他前面,抽走**秘戏图,丢给了翠花:“楚王,这本书壳子太硬,硌着了您的手,我叫翠花换本软皮儿的来!”

    她说着,不等苏景云同意,就催着翠花去了。

    翠花这回变聪明了,从何田田看过的旧书里,选了一本软封面的,赶着垫到了苏景云的手腕下。

    苏景云垂着眼帘,看不出情绪,但终于没再张罗着要看小黄书了,何田田偷偷瞄了他几眼,放下心来,抹着冷汗开始诊脉。

    她对脉象一窍不通,又不敢按重,指尖略略在苏景云的皮肤上挨了挨,就收了回来,胡诌道:“楚王脉象平稳有力,伤势应该快好了。”

    她的指尖,拂过手腕的力度,恰似鹅羽轻扫,酥酥麻麻,让人心跳加快,这到底是诊脉,还是挑逗?苏景云抬眼看她:“你这是在勾引本王?”

    啊?!这误会可要不得!是嫌她按脉太轻?何田田吓了一跳,琢磨着,再次按上了苏景云的手腕,她这次特意加大了力道,按得死死的。

    可是这回,苏景云的眉头干脆皱了起来,连语气都沉了几分:“你这是想谋害本王?”

    谋害?何田田低头一看,哎呀妈呀,太大力了,都把楚王白皙如玉的手腕,按出三个手印子来了!

    这下可真成了谋害了!何田田嗖地收回手,鞠躬到了九十度:“楚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景云没有出声,她也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完了,该不会又赏她一丈白绫吧?要不要跪下求饶?

    正纠结难耐,苏景云终于开了口,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还在啰嗦什么,既然诊完了脉,就继续为本王宽衣!”

    哎?不罚她?直说啊!何田田小心地抬头,看了看苏景云的脸色,拍着胸脯舒了口气。可是……他的腰带扣该怎么解,还没个眉目呢……何田田想着,又烦躁起来,但当她把手搭上苏景云的腰带,却发现中间的圆扣,已不知何时解开了,只是松松地联在一起而已。

    真是老天助她!居然自己开了!何田田高兴坏了,赶紧为他把腰带取下来,搁到桌上,再帮他脱掉袍子,褪下中衣右边的袖子。

    苏景云的身体很健壮,伤口愈合的趋势很好,她去掉旧的纱布,清洗,敷药,最后绑上了新的纱布。

    也许是职业素养使然,尽管何田田平时咋咋呼呼,但一看到伤口,就变得无比镇定,换药时,眼神专注,心沉手稳。

    大概是因为她此时的表现,和刚才的样子反差太大,苏景云很是看了她几眼。

    伤口处理好,何田田医者的心情犹在,没有再惊慌,稳稳当当,顺顺利利地为苏景云穿好衣裳,系好了腰带。

    苏景云隔着衣料,摸了摸胸前的伤,朝何田田瞥去一眼,道:“本王受伤的事,不许透露给任何人,也不许告诉任何人,本王到你这里来过。”

    “知道啦!”何田田随意地挥了挥手。哎,不对,这是楚王,不是叫花子,何田田连忙重新组织语言:“是,此事我绝不会外泄,请楚王放心。”

    苏景云得了她的应诺,站起身来,负手站到窗前,道:“你既然没病,就随本王去行宫,继续做你的司寝罢。”

    啊?还是要做司寝?敢情她是白忙活了一场?何田田百般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叠着纱布,道:“我人笨手拙,做您的司寝,肯定会惹您生气的,而我二妹聪明伶俐,做司寝伺候您最合适了。”

    人笨手拙?她连伤口会缝,却自称人笨手拙?苏景云眸色微沉:“怎么,你嫌本王是‘淫棍’?是‘人渣’?宁肯上街随便勾搭一个男人,也不肯侍奉本王?”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响雷似的,在何田田头顶炸开,震得她说不出话来。天哪,楚王果然很记仇,太可恶了!何田田缩着肩膀,闪避着苏景云的视线,抵死不承认:“我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误会了!”

    苏景云也不同她分辩,只道:“既然没这个意思,那就跟本王走吧。你收拾几件贴身衣物,把医箱藏到里面,一并带入行宫,莫要让人发现。”

    医箱也带?何田田疑惑问道:“这是让我兼职当医生的意思?”

    苏景云缓缓摇头,目光凛冽:“不许让人知道你会医术,否则……”

    否则什么?吓唬谁啊!有求于人,还这么凶巴巴的!看她下次换药,折腾不死他!何田田朝着桌子腿,忿忿地踢了一脚,叫上翠花,不情不愿地收拾行李去了。
正文 17.第17章 惹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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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负手站在窗台前,看着翠花忙前忙后,收拾各种行李,再看看何田田连个衣裳都叠不好,想了想,对她道:“你的丫鬟,也一并带去。”

    连丫鬟都不放过?禽兽啊!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无比愧疚地对翠花道:“翠花,对不住啊……”

    “没事儿,听说行宫的伙食不错!反正当司寝的是你,又不是我!”翠花说着,美滋滋地收拾行李去了,仿佛已在展望未来美好的新生活。

    “翠花,你个没良心的!”何田田气得把所有的行李,都装进了翠花的包袱里。

    苏景云看着她们打闹,一向冰冷的眸子里,竟渐渐浮上些暖意。他站在窗边,看着她们收拾好了行李,道:“本王先行一步,你们带着行李赴职,记得小心说话,莫要泄露本王负伤的消息。”

    他说完,单手轻松一撑,依旧从窗台跳出去,原路返回了。

    怎么,他的伤,竟是连行宫里的人都不知道吗?怪不得一直都是来找她治的!这么说来,她算是他唯一的主治医生罗?既然是病人,就该听医生的话嘛,苏景云真是欠调教!何田田冲着已空无一人的窗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翠花收拾好医箱、衣物、医书、杂七杂八的小零碎,最后把何聚鑫给的钱匣子放进包袱,拉起何田田,就朝行宫去。

    “你还真当去度假啊?没心没肺!简直没心没肺!”行宫离小屋实在太近,何田田一句话还没数落完,已经到了。

    行宫门口,护卫成群,表情肃穆,目光如炬,他们手中紧握着长矛,矛尖锐利,寒光闪耀。

    这么多护卫啊,高危人群呢,会不会经常受个伤,流个血,让她有做手术的机会啊?何田田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潜在的病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兴冲冲的翠花,这会儿倒是谨慎了,把她朝旁边拽了拽,不满道:“大小姐,你能不能稍微紧张点?咱的包袱里,藏着医箱呢!”

    何田田白了她一眼:“你傻呀,楚王肯定早有安排,轮不到我们来紧张。”

    她俩正说着,就有个人从行宫里走了出来,圆圆脸,没胡须,白白胖胖,却是行宫太监总管,福公公。

    福公公见了何田田,笑容满面,主动迎向了她们,让翠花把包袱打开,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就让她们跟着朝里走了。

    看见没?她没说错吧?何田田得意地冲翠花扬了扬下巴。

    趁着福公公走在前面,何田田拉了翠花一把,小声地道:“把银子准备好,我要行贿!”

    “行贿?”翠花惊讶极了,“大小姐,你这是打算扎根行宫,和公公搞好关系了么?”

    “去你的扎根行宫!”何田田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我这是要逃!要逃!虽然合欢散失败了,但我不能气馁,对不对?我要趁着当司寝的机会,可着劲儿地惹楚王生气,气得他主动把我赶出行宫,我就彻底自由了!”

    “说得也是!”翠花连连点头,从包袱里摸出一锭完整的细丝纹银,递给了她,“不过大小姐,你可得悠着点儿,不能气到楚王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放心吧,我有分寸!”何田田接过银子,拿袖子遮掩住,朝福公公走去。

    这个福公公,既然能受命来接她们,肯定算是楚王的心腹,既然是楚王的心腹,肯定对他的喜好非常清楚。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必须先摸清楚王所有的忌讳,才能有的放矢,惹他动怒。

    何田田想着,冲自己点了点头,跟紧福公公,把一锭分量十足的细丝纹银,悄悄塞进了他手里:“公公,我年纪小,又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往后还得请公公多多关照。”

    哎哟喂,这姑娘还真懂事,出手好大方!福公公收下了银子,笑眯眯地道:“何小姐放心,待会儿我亲自给你讲讲这行宫里的规矩,保管让你不会犯错。”

    不错,不错,这公公真上道,怪不得能当上行宫总管!不过,她不是为了不犯错,而是为了多多地犯错!何田田高高兴兴地跟在福公公后头,进内殿去了。

    内殿的最后面,有一排屋子,福公公领她进了最东边的一间,道:“何小姐,以后你不当差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

    这屋子里外两间,宽敞通透,窗明几净,里间有床,外间有塌,夜里翠花也能有个睡觉的地方。何田田很满意,福身谢过福公公。

    福公公叫翠花留下,让她拎起包袱,随他到楚王的寝殿去。

    这就上岗了?!也是,天都黑了,当司寝的,可不就是这时候当差的。当差好啊,有活儿干,才有机会犯错嘛,何田田抱起藏了医箱的包袱,跟上了福公公。

    福公公挺诚信的,刚才收了银子,现在就开始教她规矩了:“在楚王身边当差,无论是从宫里出来的姑姑,还是打杂的粗使丫鬟,一言一行,都有定式,绝不容许出错。走路时,步子该迈多大;说话时,声音该有多高;行礼时,手该放在那里,等等等等,都是有要求的。”

    明白了!步子豪迈点,说话大声点,行礼潦草点!何田田连连点头。

    福公公见她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很有些喜欢她,继续说道:“你是在寝殿伺候,我便再跟你说说寝殿的规矩。你当差时,一定要记住,楚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千万不能任意妄为。”

    明白了!楚王让她做什么,她就偏不做什么,楚王指东,她就往西,楚王指狗,她就打鸡!何田田继续点头。

    福公公又道:“除此之外,你只需要再记住一点,除非楚王主动,你不能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包括在床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白了!她一定竭尽所能,摸他,抱他,亲他!哎,这好像有难度,容她再琢磨琢磨。何田田起初思维转的太快,到了这里却有点打结,就没有继续点头。
正文 18.第18章 告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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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会错了意,还以为何田田是被吓着了,有点过意不去,忙安慰她道:“你是何家的小姐,并非行宫的下人,再加上又是临时征用来的,所以不会对你太苛刻的,只要小心伺候楚王,别惹他动怒就行了。”

    别,别,别,越苛刻越好,千万别对她太客气!何田田想着,等了一会儿,见福公公不再说话,便福身行礼,向他表示了感谢。

    福公公见她客客气气,心里喜欢,趁着离寝殿还有段距离,继续教导她道:“司寝要干的活儿,可有人跟你讲?在楚王进殿前,会有专人来通报,而你接到通报后,要马上带人焚香熏屋,铺陈被褥;

    楚王很多时候,进寝殿后并不马上就寝,而是要看会儿书,所以你还得预先备下茶水点心,有必要时,还要为他铺纸研磨……

    楚王并不喜欢有人为他暖被,这事儿可以略过;等他歇下,你便到屏风外的矮塌上躺着,歇息片刻,但千万不要出声,更不能翻身,不然会惊醒楚王,因为他一向浅眠。

    楚王的寝殿,夜里是会点一盏小灯的,有了这盏小灯,你透过屏风,可以看到对面床上的楚王,如果他滑了被子,你可得赶紧去帮他盖好,手脚一定要轻。

    楚王没有夜里要茶水的习惯,也不喜欢寝殿里一直有人,所以等他睡熟,你就可以走了,自回刚才的住处歇下,等第二天再来当值……”

    每一项,何田田都反方向地理解着,倒也听得十分认真。

    福公公愈发喜欢她,又提点她道:“等见到楚王,用词遣句也得注意,要口称殿下,自称民女,千万别忘了,不然不等楚王皱眉头,尚仪先把你拖下去了……”

    何田田点着头,一一记下,当然,每个注意事项的前面,都让她自动自觉地加上了否定词。

    等福公公全部都说完,何田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顺口问了下:“公公,不知楚王的名讳是?”

    果然是小地方的孩子,连楚王的名讳都不知道,福公公笑道:“楚王姓苏名景云,你可记好了。”

    他真的就叫苏景云?从来都没有瞒过她??如此说来,她没有发现他的身份,是因为自己太蠢了?!也是,她怎么光惦记着要逃,却没想过问问她爹,楚王叫什么呢?!

    何田田挫败感顿生,斗志倒是依旧激昂,迈着大大的步子,跟着福公公到了楚王寝殿。

    寝殿里,安安静静,檐下垂手立着一排侍女,却听不见半丝声音,她们的站姿,更是纹丝不动,像是一溜雕刻细致的塑像。

    福公公同领头的侍女低声交谈了几句,冲何田田招招手,带着她朝内走去。

    何田田才刚迈过高高的门槛,就感觉到有道饱含怨怒的目光,朝她身上投射过来,像是要在她身上,挖出几个大窟窿似的。

    这是谁啊,她在楚王的寝殿有仇家吗?何田田抬头一看,却立时尴尬起来。她怎么忘了,今儿本该待在寝殿伺候的,是她的二妹何晶晶呢。她这会儿一定以为,她是故意出尔反尔,杀回来给她难堪的吧?

    虽然她不怕何晶晶,却担心被她误会,见状连忙跟福公公告了个罪,走到何晶晶身旁,小声地解释:“二妹,这是意外,意外,请你相信,来当司寝,绝非我所愿。”

    “并非你所愿?”何晶晶磨着细碎的小银牙,恨不得咬何田田一口,“大姐,少装了,如果不是你自愿,难道还是楚王把你绑来的?”

    她还真就是被楚王绑来的!可是楚王已经下了禁口令,她什么都不能说!虽然她的目的,就是惹楚王生气,但掉脑袋的事情,她可不会干!何田田瞪着眼,看了何晶晶半天,悲哀地发现,自己还真只能让她误会了。

    何晶晶见她不吱声,断定她是因为心虚,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准备马上去找何聚鑫和白氏,好好地告她一状,让他们知道,她是怎么耍手段,坑自己的亲姊妹的。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高亢的通报声:“楚王驾到!”

    楚王来了?何晶晶马上迈不动脚了。她在寝殿等了这半天,还没瞧见楚王一眼呢!

    楚王在她灼热的期盼眼神中,很快迈过门槛,走进了殿内,他身材高大硕长,把一件锦缎绣云龙纹的袍子,衬得潇洒飘逸;他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牛皮靴,靴底上,绣着和袍子同款的云龙纹,一看就是度身定做的;他腰间系着一条镂空的腰带,像是犀牛角磨成的,这份工艺,本朝少有;他领口缀着一粒纽扣,珐琅为底,上镶五色水晶,这么多颜色的水晶,即便她生在夷陵首富之家,也还是头一回见到呢……

    真不愧是楚王,不过是在行宫内所穿的常服,也如此讲究……何晶晶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眼波流转,生出几分媚态来。

    她该不会是想当场勾引楚王吧?何田田瞧见她脸上的那一抹春色,暗自咂舌。

    何晶晶还真迎着楚王走了上去,盈盈一福,巧笑盼兮:“民女何晶晶,见过殿下。”

    苏景云脚步微滞,但并没有看她,只是问福公公:“今晚的司寝是谁?”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何田田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福公公却明白,这是犯了楚王的忌讳了,明明是何田田当值,何晶晶却还在寝殿之内,太没有规矩了。他连忙一路小跑,拽了何晶晶的胳膊,就要朝外拖。

    可何晶晶就是不想走,她奋力甩脱福公公的手,语速极快地道:“殿下,民女刚刚听说,今晚的司寝,换了民女的大姐何田田,不免忧心难耐,因为她向来沾到枕头就睡着,而且沉得很,打雷都吵不醒!

    她这副样子,如何当司寝,只怕殿下的被子滑落到床下,她都不会觉察!”
正文 19.第19章 今晚你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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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当面黑她?好有魄力!不过,如果楚王真信了她瞌睡重,没法当司寝,岂不是正好把她赶出寝殿,逐出行宫?好好好,这一状,告得好,她也就不反驳了。

    何田田正美滋滋地想着,忽闻何晶晶又道:“殿下,何田田明知自己有这个毛病,却瞒而不报,其心可诛!万一因为她的贪睡,让殿下受了凉,感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对对对,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其心可诛,赶紧把她赶出行宫吧,哪怕先打一顿也行啊!不过,大家好歹是亲姐妹,何晶晶这样置她于死地,是几个意思?这个梁子,她记下了,她可不是软包子!

    何田田想着,狠狠地剜了何晶晶一眼。

    福公公很想问问何田田,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但当着楚王的面,他又不敢擅自张口,急得把拂尘上的须子,都快揪掉了。

    苏景云听了何晶晶的话,转头朝何田田这边看来,何田田生怕他看在她会治伤的份上,不给她定罪,忙道:“楚王,我二妹说的没错,我的确是……”

    但话才起了个头,就被苏景云打断了:“睡得沉?如此正好,不会吵到本王,今晚就由你侍寝罢。”

    嗯?啊?!侍寝???大哥,虽然侍寝和司寝,看起来差不多,但工作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好吗?!你确定没搞错?!

    而且这不对啊,她为了惹他动怒,连福公公交代的敬语都故意没用,直接“我”来“我”去的,他怎么却好像没当回事呢?!

    何田田被惊到七晕八素,懵了。

    福公公笑意盈腮,成了在场最高兴的人,连声向何田田道喜。

    这丫头,明明被人告状说瞌睡沉,却反而因祸得福,被楚王看中了;而且楚王都没有计较她讲话没规矩,既没尊称他为殿下,也没自称民女。

    他就说,她会是个有造化的嘛!

    她何喜之有?被人陷害,都能陷害到楚王的床上去!何田田首战告败,欲哭无泪。

    苏景云的神色淡淡的,说完话,就进去了,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也是,他贵为楚王,挑个把人侍寝,本来就是家常便饭,能算什么啊。

    福公公笑呵呵地来请何田田,道:“何小姐,既然你今晚要侍寝,那规矩又有所不同了,不如你先跟我出来下,等学清楚了再进去?免得做错了事,反惹楚王不高兴。”

    学学学,一定要学,她必须愈挫愈勇,争取侍寝的时候,扳回一城!何田田重新树立信心,跟着福公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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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晶晶刚才告状,告得神采激扬,但却因为楚王轻飘飘的一句侍寝,转眼就被人晾在一边了。

    这剧情转折太快,与至于何田田都跟着福公公出去了,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照着她的预想,何田田不是该被罚么?怎么不但没被碰一根手指头,反而攀上高枝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告诉楚王,何田田睡觉太沉,楚王就挑了她侍寝?难不成是因为她,何田田才捡了一个便宜?!这样的结论,太让人无法接受,使何晶晶胸口明明有团火在烧,手脚却变得冰凉冰凉。

    事已至此,她不想走也得走了,尚仪的眼神,已经凶得都能杀人了。何晶晶拖着虚浮的步子,沿着长长的走廊,拐了一道弯又一道弯,回到她在行宫内的住处。

    她没想到的是,行宫里的消息,传得是这样的快,她才迈进院门,就被何珊珊、董惜君和张金玲给堵住了。

    何珊珊迫不及待地开口责问:“二姐,听说大姐今晚要侍寝,全是你的功劳?你为什么要帮她?!”

    张金玲阴阳怪气地讥讽道:“这还用问,肯定是姐妹情深咯!宁肯自己不当司寝,也要帮自家大姐爬上楚王的床!”

    董惜君同情地看了何珊珊一眼,道:“我一直以为,你二姐与你最为亲厚,而今看来,她却是偏爱你大姐啊。”

    何珊珊本来就火大,哪还经得住张金玲和董惜君这样的刺激,尖叫一声,就朝何晶晶扑去,大骂她是叛徒。

    何晶晶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却又百口莫辩,气得一把推开何珊珊,躲进屋里,大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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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宫寝殿,屋檐下挂起了大红的琉璃灯,以此昭示众人,楚王今晚有人侍寝,闲杂人等莫要靠近。

    何田田穿着一件薄如蝉翼,几乎快要露点的寝衣,坐在耳房的梳妆台前,由两名侍女朝她身上抹香膏,涂香油。

    福公公教侍寝的规矩是假,让她沐浴更衣,取悦楚王是真,所以半个时辰后,她就脱成了这个样子。

    瞧这架势,真的要被强X?虽然她是满怀着信心来的,但这出戏的剧情,明显没按剧本走啊。

    这不是才进行宫么,她还没来得及尽情地惹楚王生气呢,怎么就要侍寝了呢?

    何田田拿起一枚金簪,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如此说来,时间很紧迫啊,要想既被逐出行宫,又保全处子之身,她就必须赶在楚王兽性大发之前,拼尽全力,惹他动怒。

    不过,要讨好一个人,或许很难,但想惹一个人生气,还不简单吗?更何况,楚王本来就是烂脾气,而她对他的忌讳,已经掌握得很全面了,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何田田丢下金簪,暗自握拳。

    侍女们把她浑身上下涂得香喷喷,又给她梳了个松松的的坠马髻,然后整齐划一地退后两步,躬身道:“何小姐,请您入殿。”

    嗯?打扮好了?不不不,这样不行,穿得这么暴露,万一进殿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楚王就已经精虫上脑,把她扑倒了,怎么办?!

    都怪她,刚才光顾着琢磨如何惹楚王动怒,却忘了去看她们给自己穿的是什么。何田田想着,拉过一名侍女,道:“给我找件外套来,我要遮一遮。”

    遮一遮?遮什么?这件薄衫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它若隐若现的的布料,和前胸大开的设计好么!如果用外套一遮,让楚王看什么?!侍女以为自己听错了,摇着头道:“何小姐,您别……”
正文 20.第20章 耍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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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一看这侍女就是不愿意的样子,懒得耗费时间等她说完,直接走到衣架前,随便扯下一件长袍,穿到了身上,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沿墙站着的一溜侍女,见状大惊,眼珠子都快掉地上去了。还在劝何田田不要穿外套的侍女更是急了,扬手大喊:“何小姐,那袍子不能穿,那是——”

    何田田可不会傻到等她来拉,不等她说完,就提着垂到地上的袍子,跑出去了。

    别说,这袍子虽然太长,但味道还蛮好闻的,清清淡淡,若有似无,像是用上好的沉香熏过。

    她扯住袍领,低头闻了闻,找准楚王寝室的门,走了进去。

    室内烛光摇曳,纱幔低垂,透过迎面屏风下的空隙,隐约能看见一双黑色的牛皮靴,就搁在床前的脚踏上。

    楚王这就已经上床了?!这么迫不及待?!幸亏她早有准备,多加了一件衣裳,不然让楚王看见她半遮不遮的身子,还不得马上把她扑到床上去?

    何田田庆幸着,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迈着大步绕过屏风,直奔苏景云而去。她打算上去就抓他的手,摸他个措手不及!

    照着福公公定律,他被摸手,一定会生气,然后她就可以顺利被逐,滚出行宫了!

    何田田步履极快,衣袂带风,直扑床前,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苏景云先伸出了白皙修长的手指,把她的袍领一扯:“故意穿本王的袍子?倒是挺会花心思的。”

    啥?!这是他的袍子?!

    啊——怪不得刚才的侍女,拼命要阻止她!她简直是瞎了眼了,居然挑了他的衣裳来穿!她甚至还闻了衣领!那其实是他的味道!天哪!天哪!何田田不愿再朝下想,一把抓住腰带,就要把衣裳脱下来。

    哎,不对,未经他的允许,就穿了他的衣裳,是不是也会惹他不高兴?何田田这样一想,心头升起了几分雀跃,把手从腰带上拿下来,紧盯住苏景云冷俊的脸,满心期待他讲出点什么来。

    苏景云眉头微颦,若有所思,还真像是要讲什么的样子。

    快讲!快讲!快说把她逐出寝殿!快说把她逐出行宫!再不济,责罚她一顿也好啊,至少不用被强X了是不是!

    何田田盯着苏景云线条完美的薄唇,激动而又紧张。

    在她无比期待的目光中,苏景云终于拍了拍身侧的床沿,言简意赅:“过来坐下。”

    啥?叫她坐下?这和赶她出去,正好是相反的意思吧?怎么回事?何田田反应不过来,怔住了。

    “过来坐下!”苏景云再度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犹有余韵,但暗含着的怒火,却掩都掩不住。

    要发火了!要发火了!何田田激动起来,硬拗着就是不坐。

    苏景云当真生起气来,长臂一伸,直接抓住她的腰带,用力一拽。

    “啊——”何田田尖叫着,重重地落入他怀中,嘴唇和他的脸颊,恰好挨了个正着。

    被抱?还被迫献吻?福公公没有告诉过她,楚王发起脾气来,是这个样子的啊啊啊!!!

    何田田急了,手脚乱舞,拼命挣扎。

    苏景云抬起左臂,轻松将她压到了腿上,再用右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声道:“不懂怎么伺候本王?要不要本王教你?”

    何田田长袍的腰带,已然散开,露出里头半透明的薄衫来,前胸大开,姿色撩人,春光无限。

    到底是两世都没谈过恋爱的纯情资深少女,再怎么想故意惹苏景云生气,这会儿也慌了,可偏偏两只胳膊都被苏景云压住了,根本没法去捂胸,急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都慌成这样了,但当发现苏景云是用右手捏住她下巴的时候,还是瞬间何医生上身,气得大吼:“苏景云,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不许用右手!不许用右手!你知不知道,你的伤口不但深,而且长,大吴的缝线又很差劲,稍微用点力,都有可能崩开的!”

    苏景云本来捏着她的下巴,正俯身要吻下去,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望向了自己的右臂。

    咦?他还是听医生的话的?何田田突然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赶忙再接再厉,苦口婆心地道:“楚王殿下,你重伤未愈,连线都还没拆,倘若此时行房,伤口肯定会崩开的。”

    苏景云冷冷地看她,粗重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下。何田田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很勾人,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到心都要跳出来了。

    床头的西洋小摆钟,滴答滴答,不知过了多久,苏景云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松手放开了何田田。

    妈呀!吓死她了!这个杀千刀的楚王,为什么生气的时候会想要强X人,而不是把她赶出去?到底是她情报不对,还是哪里会错了意?何田田一个弹身,从苏景云的腿上跳了起来,躲得老远。

    “过来坐下。”苏景云第三次开口,讲了同样的话。

    何田田可不敢再惹他了,乖乖地挪过去,坐到了他旁边。

    苏景云侧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却辨不清有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地开口问道:“本王的伤,几时能痊愈?”

    不错,不错,到底还是受教的!何田田心头一喜,忙道:“如果不出意外,三个月可以拆线,拆线后再养三个月,就可以康复如初了。”

    “前后得半年?”苏景云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当然不用半年了,但如果不朝长的说,如何能逃脱他的淫爪?她虽然想离开行宫,但可不想失了身再离开!何田田想着,十分肯定地回答了他:“对,就得半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这还缝了线。”

    苏景云沉吟片刻,道:“本王知道了,继续侍寝罢。”

    啥?!还是要她侍寝?他是不是没听懂她的话啊?他现在不能“运动”!不能!何田田气得发疯,想要抓住他的肩膀,猛摇一阵,又怕再次激起他的兽性,只好瞪着眼睛,再次强调:“殿下,你现在不能行房!”
正文 21.第21章 奔放的睡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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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了按胸前的伤口,不耐烦地道:“你不侍寝,本王如何瞒得住这伤?”

    借她打幌子?何田田试探着问:“假侍寝?”

    “是!”苏景云愈发不耐烦了,也不知是在气什么。

    原来养伤还要兼带演戏的啊,早说她就不给自己挖坑了呀!不会整整半年的时间,都要她配合吧?何田田这叫一个悔啊,硬生生地把话朝回拗:“其实,也不要那么久的,如果你坚持不用右臂,又有好药的话……”

    苏景云也不知有没有听她说话,什么反应都没有。

    何田田觉得,自己在苏景云面前,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耷拉着脑袋,把医箱拿过来,照着他的指示,藏进了床底的暗格里,好方便每晚给他换药。

    他今天的药,是已经在她小屋里换过的了,所以何田田藏好医箱后,就朝屏风后走去,准备爬上矮塌,凑合一晚,配合苏景云演这一出侍寝的戏。

    苏景云看着她扬长而去,语调不悦:“你做什么?还不来为本王宽衣?”

    还得给他脱衣裳?怎么这么多事儿啊!可是,如果不给他脱,他又兽性大发怎么办?为了自己的贞洁考虑,何田田纠结再三,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给他解纽扣,松腰带。

    可是……这个圆圆的腰带扣,她还是解不开啊……苏景云坐在床边,她紧挨着他的腿,手贴在他的腰带上,不知不觉,房间里又充满了暧昧的危险气息,让她脸色绯红,恨不得找个锤子来,直接把腰带砸开了事。

    正当她面红耳赤之时,苏景云默默地伸手过来,不知怎么一按一扭,腰带扣就啪地一声,松开了。

    何田田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不作声,更觉得尴尬,忙掩饰道:“之前在我屋里,它明明自己就开了,这会儿却不知怎地,不听使唤了。”

    苏景云看她一眼,道:“之前也是本王自己解开的。”

    啊?何田田飞快地看他一眼,又迅速垂头,觉得自己脸上的红色,都快要滴下来了。

    还好,除去那不听话的腰带扣,其他的衣物都很好对付,解开长袍,除下配饰,再脱掉裤子和袜子,苏景云就只剩下一套贴身的中衣了。

    终于完工了,总算没太丢现代人的脸!何田田摸摸仍在发烫的脸颊,后退两步,对苏景云道:“请殿下安寝。”

    苏景云看了看床头的寝衣,再看看何田田依旧绯红的脸色,想了想,什么都没说,径直掀被上床,道:“你也上来罢。”

    她也上去?!不是假侍寝么,为什么要和他睡同一张床?!刚才他兽性大发的模样,她还记得呢,才不上当!何田田头也不回:“殿下自己睡吧,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坚称今晚已经侍过寝的。”

    “既然是作戏,就要作全套,不然明早他们来叫起,却看见你睡在矮塌上,谁会相信你侍了寝?”苏景云语调平静,口气却不容置疑。

    何田田依旧朝屏风后走,跟没听见似的。

    苏景云音调骤沉:“自己过来,还是本王拖你过来?”

    生气了?真拖假拖啊?何田田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正好看见苏景云用右臂撑着身子,就要从床上起来,她马上跺脚大叫,奔回床边:“不能用右边的胳膊!你的记性呢?!记性呢!”

    苏景云瞥她一眼,躺回了枕头上。

    这人故意的吧?!算了,算了,为了他的胳膊,今晚先不招惹他,且让她中规中规地,把这个“侍寝”熬过了再说。

    何田田忿忿地地踹了床脚一下,手足并用,从床尾爬了上去。

    既然决定今晚暂时不惹他生气,那就照着规矩来吧,侍寝的条条框框,福公公教过她,不能躺在外面,只能睡在里侧,但何田田很快就发现,要这样做,实在是太难了,因为苏景云看着很瘦,脱了衣裳,块头却很大,有他四平八稳地朝床中间一躺,根本就没有她睡觉的地儿了!

    这是什么破床,就不能做大点么?!

    怎么办?把苏景云朝外面挤挤?那是不可能的。福公公说过,欢娱过后,就不许再和楚王有任何肢体接触了,除非是他主动要求。好吧,幸亏她不胖,将就将就吧。何田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弯成一只虾米,蜷缩到了角落里。

    狭小的床笫间,苏景云平缓而又绵长的呼吸,显得格外明显,倘若微微朝外侧头,甚至有温热的,年轻男子特有的气息,拂过耳旁,拨动发丝。但何晶晶告黑状的时候,没有说错,何田田一沾枕头就着,哪怕美男在侧,哪怕是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蜷在床角,也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梦乡。

    “你没熄灯。”苏景云望着烛台上依旧摇曳的烛光,出声提醒。

    但身旁的人,久久没有反应,他侧头一看,原来何田田已酣然入梦,双手合十,枕在脸颊下,长长的睫毛低覆,一动不动,乖巧得像只小猫。

    这入睡的速度……还真不是当司寝的料,苏景云长眉微颦,静静地盯着何田田看了一会儿,默默起身,去把蜡烛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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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梦,何田田睡得香甜极了。楚王的床虽然小,但却又软又暖,滑滑的锦被肯定时常晾晒,闻起来还有阳光的味道。

    她贪恋地抱着被子,不肯醒来,直到阳光透过层层幔帐,洒满镶螺钿的紫檀床,方才依依不舍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明媚,让她凌乱的睡姿一览无遗。

    大腿横卧楚王腰间,胳膊压在他的胸口,整床被子都被她抢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楚王连个被子角都没挨上。

    妈呀!她还当这是她自己的床呢!怎么睡成这副德性了?!何田田嗖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趴在被子上,羞得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景云揉了揉已然酸麻的胸口,幸亏没压到伤,看她这副尊容,昨晚他是怎么会联想到乖巧的猫的?
正文 22.第22章 元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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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结结巴巴地解释完,偷偷从指缝里瞄他,见他面色虽然有点沉,但并没要嘲笑她的迹象,忙趁机转移话题:“殿下,什么时辰了?怎么不见福公公来叫早?”

    福公公告诉过她,因为是在行宫,一切从简,来楚王寝殿叫早的,都是他这个总管亲力亲为。

    苏景云左手轻撑床榻,坐了起来,道:“已经来叫过了。”

    已经来过了?!照这么说,她刚才那奔放的睡姿,全让福公公看过了?!天哪,她居然让福公公看见了她压着楚王睡觉的画面,简直羞死个人了!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啊!实在是因为睡得太沉,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刚才怎么不叫民女起来……”这下有了“目击证人”,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何田田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楚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想让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坐实她侍寝的事情,好掩盖他负伤的事实吧?

    可是,想让人误会,也不一定非要采取这样的方式啊……她那睡姿,多丢脸啊……何田田想着,幽怨地看了苏景云一眼。

    “本王没治你不敬之罪,你倒怨上本王了?”

    苏景云清冷的音调飘来,吓得何田田一个哆嗦,不敢再想。

    “更衣。”说话间,苏景云已经下了床,背对着她,微微张开了双臂。

    原来侍寝还要兼职为他穿衣裳啊?这活儿可够多的。何田田默默地哀叹一声,确定自己没有衣衫不整,方才下床,帮他整理中衣的领子,再披上外袍,穿好绸裤。

    可怜她如此优秀的一名外科医生,居然沦落到服侍男人穿衣服的境地,真是可悲可叹。还好古人的内衣裤,又长又宽,和外衣没什么两样,不会让人尴尬,不然她真会悲愤到一头撞死。

    穿好衣裳,还有配饰,昨天为难了她两次的圆扣腰带,还静静地躺在衣架上,何田田想了想,擅自做主,换了条好扣又好解的,苏景云扫了她一眼,并未反对,她便放心大胆地给他束上了。

    穿戴整齐,还得梳头,这活儿何田田实在是做不来,只得认怂,好在苏景云也没指望她,径直朝洗漱间去了。那里,早已有人备好了热水和发冠,只等服侍他了。

    何田田强烈怀疑,福公公就站在殿外偷窥,苏景云前脚才去洗漱间,后脚他就带着人进来了。

    看着他满脸暧昧不明的笑容,何田田不自觉地红了脸,抱怨道:“公公既是已经来叫过早,为何不把我喊醒?万一楚王治我一个不敬之罪,怎么办?”

    “哎哟我的何小姐,殿下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治你的罪!”福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去叫早的时候,正是殿下拦着我,没许我把你喊醒的!何小姐,你是个有大福的,殿下从开府到现在,能在他寝殿待到天明的,你是头一个!”

    这果然是楚王故意演给别人看的一出戏……何田田顿生无奈之感,只好闭了嘴。

    这可是他亲自挑出来的人儿,才进行宫头一天,就得了如此大的福泽!福公公颇为得意,拉过何田田,悉心提点:“何小姐,虽说殿下宠爱你,但有些事情,以后还是得注意,比如而今天气转凉,锦被可不能独占,不然殿下感染了风寒,都是你的过错……”

    天哪,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如果她沉睡中尚能有意识,借他一个胆儿,也不敢和楚王抢被子啊!好吧,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她一定事先多抱一床被子来,和楚王各盖各的。何田田想着,摆出虚心受教的模样来,频频点头。

    福公公就爱她听话,接着又教了她几句。

    正说着,侍女捧过一方白绸,毕恭毕敬地道:“请福公公和何小姐过目,若无疑问,奴婢便拿去登记造册了。”

    这是啥,这么重要,还要登记造册?何田田定睛一看,却惊讶地发现,那方洁白的绸子上,洒落着鲜红的血迹,星星点点。这,这是从楚王的床上找出来的?他居然弄了一块以假乱真的元帕?!

    这下她就算再冰清玉洁,也成了被“收用”过的人了……她好好一黄花大闺女,居然就这样“被”破处了……何田田哀叹一声,不想再看,别过了脸去。

    福公公却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叮嘱侍女把元帕小心送走,又对何田田道:“何小姐,你不要不好意思,有了这东西,以后你才有资格在楚王府占据一席之地,得到一个名分。”

    楚王府?!她才不要去呢!什么名分,鬼才在乎!等她一逃离行宫,就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何田田忿忿地想着,脸上还得带着笑,毕竟福公公也是一番好心。

    侍女们收走元帕,福公公也走了,行宫内分管礼仪,执掌刑房的鲁尚仪来寝殿视察工作,看见床头仍旧整整齐齐的寝衣,眉头大皱。

    糟了,昨晚忘了给楚王换寝衣了!鲁尚仪该不会把她拖出去打板子吧?惹楚王生气,才是她的目的,这被尚仪打板子,可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何田田吓得心惊胆跳,还好,鲁尚仪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等鲁尚仪将寝殿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毫无纰漏,这才放何田田回去。

    何田田沿着长长的走廊,左折右拐,回到住处,翠花正扒着门框,翘首以盼,一看见她出现在院门前,立刻飞奔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待得确定她完好无损,方才满怀期盼地问:“大小姐,听说你昨晚不是司寝,而是侍寝了?侍寝应该更容易惹楚王生气吧?你有没有成功?”

    何田田哭丧着脸,趴到了她的肩膀上:“翠花,没成功,楚王那个杀千刀的,居然一生气,就要强暴我,吓得我啥都不敢做了……”

    “这么变态?!”翠花目瞪口呆,“那这以后咋办?还敢惹他生气吗?”
正文 23.第23章 烂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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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逮着机会就惹!”何田田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表态,“就算他再变态,也总不能什么时候都乱来吧?我专挑大庭广众之下惹毛他,肯定就没问题了!”

    “行,那你再试试!”翠花说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咦,大小姐,你不就是去侍寝的么,又何来强暴一说?”

    翠花本来就知道苏景云的伤,何田田也便不瞒她,把假侍寝的事,悄悄地跟她讲了一遍,并叮嘱她千万保密。

    “原来是假侍寝啊,可是……”翠花望向通往里间的帘子,道,“福公公以为你是真侍寝,老早就派人送了洗澡水来,还特意装在保温的双层铜壶里,生怕冷了呢!”

    “既然送了热水来,那我就洗呗,这又不是坏事,有什么好纠结的。”何田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翠花跟着进去,把铜壶里的水,倒进大木桶,然后退了出去。

    何田田脱光衣裳,把自己泡进热水里,舒舒服服地洗了起来,别说,这水温,正合适。

    可是,她本来就起迟了,等到洗完,重新换了套衣裳,已经日上三竿了。翠花急得连洗澡水都来不及倒,拽着她就朝饭堂跑:“大小姐,行宫的规矩严,除了楚王和各处总管、女官,所有人都只能去饭堂吃饭,不许把饭菜端回房间,如果去得迟了,饭堂收工,就只能饿肚子了!”

    真的假的?那现在饭堂还有吃的吗?千万可别收工啊,她的肚子已经饿到咕咕叫了!何田田深悔不该洗澡,跟着翠花一路狂奔,顶着满头的大汗,冲到了饭堂。

    饭堂里,已空无一人,只有何晶晶和何珊珊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上,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何田田朝她们面前扫了一眼,四色馒头、香煎蛋、炒山药、清蒸鱼、小米粥、鸡丝面……哟,伙食还不错嘛!她的心情飞扬起来,加快了脚步,朝窗口奔去。

    何珊珊却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大姐,你别白费力气了,饭堂的厨师都收工了,你什么也吃不到了!”

    收工了?何田田冲着窗口里喊了几声,果然没有人应答。

    翠花急了,道:“我是已经吃过了的,倒没什么,可大小姐你饿不得呀!万一饿晕了怎么办?”

    她越是急,何珊珊越是乐,故意夹起一筷子鸡丝面,对何晶晶道:“二姐,这面比咱们家的好吃!”

    翠花气不过,冲到她们桌子前,道:“二小姐,三小姐,这么多菜,你们两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分点给大小姐!”

    “谁说我们吃不完?”何珊珊把筷子重重地朝桌上一搁,摆出了主子的款来,“这是份例菜,按人头发的,分给了大小姐,我和二小姐就得挨饿!怎么,在你眼里,只有大小姐金贵,我和二小姐就不是人?”

    “刚刚够吃?无法分与他人?”低沉悦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像是郑重发问,却又带着那么一丝的漫不经心。

    何珊珊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应道:“对,刚刚够吃!没法分给她!”

    她把话说完,方才惊觉问话之人并非翠花,猛地转头,却见年轻伟岸的男子,身着华丽锦袍,负手侧身,站在秋日旭阳里,面部起伏的线条,美得像是描出来的一般。

    “楚,楚王?!”何珊珊惊得掉了筷子,话也说不利索了。

    何晶晶也怎么都没想到,会在饭堂这种地方,遇见楚王,不过她的反应,比何珊珊快多了,见状马上起身,福身行礼,嫣然一笑:“殿下,奴家姊妹间开玩笑呢,哪儿会真不分给大姐吃呀。”

    她说着,倒责怪起翠花来:“还傻愣着做什么,去给大小姐拿副干净的碗筷来。”

    明明是她小气吝啬,不顾姐妹之情,却还能当着楚王的面,倒打一耙?!翠花被气到目瞪口呆。

    “不必了。”苏景云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远处的何田田身上,口气十分随意,“本王也还没用早膳,叫她来伺候。”

    她?哪个她?他说的,不会是她吧?!何田田惊到浑身僵直,不敢转身,怕被苏景云看见了她脸上愁苦的表情。

    伺候他吃饭!天哪,这都是什么烂差事啊!她正饿着肚子呢,却要去看他吃饭?她才不要干这活儿!!!

    她想要假装没听见,磨磨蹭蹭地没挪窝,但苏景云很快就对翠花道:“叫你家大小姐过来。”

    大小姐?!真是她啊!躲不过了……何田田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皱成苦瓜的表情收了起来,转身假笑着迎向苏景云。

    苏景云看了看她,没有再作声,信步朝正殿而去,何田田赶忙一路小跑,跟在了后面。

    何晶晶和何珊珊站在饭堂门口,望着他们一高一矮远去的背影,气到了内伤。为什么刚才和楚王说话的,明明是她们俩,最后好处却是何田田得了?!

    翠花是知道何田田真实想法的,看着她们俩,幽怨地来了一句:“二小姐,三小姐,要是你们肯听我的劝,分点早饭给大小姐,楚王哪会让大小姐去伺候他用早膳。”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何晶晶又急又恨,只恨没有后悔药吃;而何珊珊已是撑不住,趴到饭桌上,嚎啕大哭了。

    通往正殿的道路上,开满各种颜色的秋菊,品种繁多,名贵非常,苏景云饶有兴趣地看着,慢慢地踱着步,一点儿也不心急去用早膳。

    何田田饿着肚子,瘪着嘴,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跟着,没精打采地垂着头,盯着地面和他袍子的下摆走路。

    突然,袍子的主人停了下来,并转了个身,何田田一时没反应过来,刹不住脚,猛地撞了上去。

    “哎哟!”何田田摸着被撞疼的鼻子,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是撞在了楚王怀里!这一惊吓,非同小可,她几乎是瞬间弹起,朝后退了三步。

    苏景云挑眉看她:“你这是在对本王投怀送抱?”

    呸呸呸,她脑子又没进水,会对他投怀送抱?她只是没刹住车,好不好?!何田田暗自翻着白眼,斩钉截铁地否认:“殿下,我绝对没有对你投怀送抱的意思,只是反应慢点,一时没停住脚!”
正文 24.第24章 出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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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苏景云拖着长长的尾音,朝她走近了两步,“那刚才在饭堂,你为何远避在墙边?是欲迎还拒么?”

    欲迎还拒?他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何田田看着他近在眼前的黑色牛皮靴,恨不得重重地踩上去:“殿下,我刚才只是在琢磨,要给谁塞点钱,才能开开小灶,吃上早饭。”

    福公公的话,到底准不准啊,她这都多少次没自称“民女”了,怎么就是不见苏景云生气咧?

    “开小灶?”苏景云轻哂一声,“给你们做饭的厨师,都是从夷陵临时征调来的,做完饭,就回家了,你给谁塞钱去?”

    啊?真的?那她注定要饿肚子了?何田田哀悼着自己的五脏庙,垂头丧气。

    苏景云又朝前走了半步,垂下头,放低了声音:“你知道,本王的右臂,是动不了的。”

    啊,是,对,动不了,不能动,伤口有可能会崩开……此时苏景云离她,是这样地近,他的胸膛,几乎快要贴上她的额头,他的嘴唇,仿佛就在她耳边。何田田并非矜持腼腆的姑娘,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雄性气息拂过耳畔的酥麻,还是不自觉地有点慌乱,红着脸随口应了几声:“是,是,我知道,动不了……”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苏景云幽深的眸子里,染上了几许笑意:“那你打算如何伺候本王用膳?”

    嗯?他在认真问她?怪不得不着急去饭厅,原来不是因为不饿,而是有问题需要解决。可是,他的手臂不能动,她能有什么办法?何田田努力忽视他近在耳畔的呼吸,道:“你遣退左右,独自用膳,就不怕被人发现右臂不能动了。”

    “你说得轻巧。”苏景云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语气都沉了几分,“本王用膳,厅内随侍的人,都是有定例的,偶尔一次遣退倒还不妨,但倘若每餐都是如此,你以为不会有人生疑?”

    她知道,她知道,可是,逼问她有什么用啊?!臭流氓,离他远点好吗!!何田田欲哭无泪,很想要逃开,但苏景云的目光,就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人也紧贴着她而立,她极怕又怕和昨晚一样,狼狈地被他拽回来,只好努力缩手缩脚,让自己不和他有任何肢体的接触。

    苏景云看着她把手紧紧贴在身侧,以一个可笑的姿势缩着,眉头一皱:“你在嫌弃本王?”

    “对啊,嫌弃。”何田田下意识地点头,猛然又觉得不对,赶紧改口,假笑着道,“不不不,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怕被人误会!”

    苏景云板着脸,直起身来,声音骤然变冷:“本王用膳的事,就由你来想办法,只要厅上有半人生疑,你就自行了断罢。”

    自行了断?!不是吧?!她是想惹他生气不假,但也不用这么过火吧?!何田田震惊抬头,但苏景云早已转身,迈着大步,朝正殿去了。

    其实他的背影挺好看的,宽肩挺背,窄腰长腿,但为什么性格如此恐怖呢?何田田这下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任由唇角耷拉着,小跑着追了上去。

    正殿饭厅,雅致而又不失大气,丝毫未因是行宫,就有半分马虎之处。足有三米长的紫漆描金饭桌旁边,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溜侍女,饭桌尾端,则站着福公公和鲁尚仪。

    不过吃个早饭,这么大的阵势?!而她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么多双眼睛都相信,楚王的右臂是完好无损的?!何田田知道伺候楚王用膳的差事苦,却不知道有这么苦,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楚王进殿,众人俯身行礼,福公公一眼就看见了跟在苏景云身后的何田田,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这姑娘也太有手段了吧,才刚侍了寝,又来伺候楚王用早膳?她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连得两次恩宠?那几个和她同时进内殿服侍的小姐,只怕都嫉妒到红眼了吧?

    不过也是,她若是手腕不高明,胆子不大,又怎会冒着风险,把合欢散塞进自己的荷包里呢?福公公想着,脸上的皱纹绽放成了一朵菊花,这可是他挑出来的人儿,她受宠,他脸上有光呢。

    鲁尚仪盯着何田田,目光挑剔,这么个粗鄙女子,晚上侍寝,竟连寝衣都忘了给楚王换上,若非楚王提前下令不予追究,她一定要搬出宫规,罚她跪上整整半天。

    如此粗枝大叶的人,如何伺候楚王用膳?饭厅的礼仪,可不比寝殿,万一坏了规矩,传到宫里去,就是她这个尚仪的失职!

    鲁尚仪想着,打定主意要留神何田田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有半分失仪之处,就马上轰出去,以宫规处罚。

    已经被鲁尚仪盯上的何田田,正站在满桌喷香的佳肴前,手足无措。楚王的早膳,种类也太丰富了吧?怎么连粥都有数十种?这让她如何布菜?如果每一样都盛一碗,岂不是要大摆长龙?

    而且,她敢让楚王用左手拿勺子么?显然不敢。何田田看看满桌的早膳,再看看周围几十双锃亮的眼睛,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端坐主位的苏景云。

    苏景云坐着一张大理石镶面的椅子,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宽大的袍袖中,露出白皙修长的指尖,温润如玉。美食配俊男,相得益彰,但他哪儿像是要用早膳的样子,分明是在得意给她出了难题,等着看好戏。

    怎么办?强行把筷子塞给他?但他都明说了,他是伤病员,没法动弹。哎?伤病员?要不,就拿他当普通的伤病员对待?身为一名合格的,颇有道德水准和医护水平的医生,照顾病人她拿手啊!

    对付不能动的伤病员,不就是喂饭么!多大点事啊!他要是半身不遂坐轮椅,她还能推他走两步呢!

    何田田这样一想,心不慌了,人也不紧张了,转眼何医生上身,镇定自若地盛了小半碗红枣小米粥,拿调羹舀起一勺,喂到了苏景云嘴边。
正文 25.第25章 又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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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做什么?!喂楚王喝粥?!伺候楚王用膳,不是这么个伺候法的!她难道不知道,楚王最恨别人擅作主张?!

    桌旁的侍女们,且惊且慌,生怕楚王震怒,殃及池鱼,个别胆小的,已经摇摇欲坠了。

    完了,这姑娘,聪明过头了!福公公懊恼地闭上了眼睛。他是还没来得及教她侍膳的规矩,但却千叮呤万嘱咐过,不能主动勾引楚王,她怎么忘了呢?!这喂楚王喝粥,就是勾搭男人的一种,和摸手没什么区别呀!

    鲁尚仪盯着何田田紧握调羹的手,很有些鄙夷。她就说,这个何小姐,上不得台面嘛,她这还没留心揪她的错处呢,她就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这辈子,都在和“不合规矩”作斗争,此等良机,岂容错过!一定要让这个何田田知道,即便是在行宫,也是不容她胡来的!鲁尚仪想着,挺直了腰,上前两步,满脸严肃:“殿下,何田田罔顾饭厅礼仪,举止逾矩,请殿下允许奴婢带她先行离开,等学好了规矩再来。”

    对于调教新人,她最有经验了,无论多么粗鄙而又不服管教的人,先罚她在针垫上跪半天,就说什么听什么了。

    苏景云仿佛没听见鲁尚仪说什么,目光在调羹和何田田之间游移片刻,微微张开了嘴。

    何田田马上把满勺的小米粥,喂进了他口中。

    鲁尚仪声色俱厉的话,很是让她胆颤了一下,但学规矩和“自行了断”比起来,孰轻孰重?很显然,她目前最需要担心的,是苏景云对她的满意度,至于鲁尚仪的礼仪规矩,等她先保住命再说吧。

    苏景云由于受伤失血,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因为沾上了些许米汤,变得晶莹红润起来。何田田很自然地掏出自己的帕子,帮他擦了擦。

    楚王居然吃了?!楚王居然吃了何田田喂的粥?!还允许她用自己的帕子,为他擦了嘴?!难道不是该冷脸推开,然后任由她将人拖出去么?!这剧情,显然和以往很不一样,除了鲁尚仪,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提议无人回应,鲁尚仪站在桌旁,尴尬万分,但楚王的行动,表明了他的一切态度,即便她是直接隶属于皇宫大内的宫廷女官,也不敢违背楚王的意愿,只能咬着牙,躬身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何田田真有两下子!居然哄得楚王吃了她喂的粥!简直前途无可限量!看来,他有必要好好栽培栽培她了……福公公想着,白胖的脸上,布满了笑纹。

    旁边人的惊诧反应,何田田统统没有留意到,她此刻的全副心思,都在苏景云身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生怕他露出一丁点不乐意的表情来。

    还好,他俊逸的脸颊上,虽然未带笑意,但如墨的长眉并不曾皱起,想来对她的服务,还是满意的。

    满意就好,满意她就不用自行了断了,何田田提溜着一颗心,夹了几样清爽的小菜,给苏景云又喂了几口。

    苏景云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曲着白如美玉的手指,轻敲扶手上的小狮子,显得惬意极了。

    他还真是乐在其中啊!折腾她很有意思,对吧?!何田田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再给他喂粥时,举着调羹的手,就稍稍朝上移了几分。

    这一移,调羹就由苏景云的嘴边,变成了他的鼻子边。哪有人用鼻子喝粥的啊,这不摆明了要惹楚王生气么?!福公公一眼瞧见,吓得快哭了,悄悄绕到苏景云背后,杀鸡抹脖子地给她使眼色,无声地给她讲唇语:“别惹殿下生气!!!”

    惹的就是他!生气又怎地!她没泄露他的秘密啊,不至于让她自行了断了吧?不就是耍耍他,不让他喝到粥么,赶紧拍桌子,把她赶出行宫去吧!

    何田田看懂了福公公的意思,却把脸一扭,装作没瞧见。

    鲁尚仪把何田田的举动,看了个一清二楚,激动而又兴奋,她居然敢故意惹楚王生气,这不是找抽么?她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只等苏景云一声令下,就直冲上前,把何田田拖下去。

    苏景云微微抬眼,看了看远在鼻端的调羹,再看看气鼓鼓的何田田,忽地长臂一伸,直接揽上她纤细的腰肢,轻巧地朝怀中一带。

    何田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坐在了苏景云的大腿上,而她手中那满满的一勺粥,微丝未动,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满厅的人,都看愣住了,蓄势待发的鲁尚仪,更是朝前一个踉跄,惊到差点跌倒。

    这,这是什么情况?何田田呆呆地仰头,完全没反应过来。

    苏景云就势握住她的手,将那一勺粥,喂到了她的嘴巴里去,举止自然,动作亲昵。

    何田田下意识地把粥咽下,终于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猛地弹起三丈高,指着苏景云的鼻子,气得说不全话:“你!你!你!”

    太太太不要脸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耍流氓!

    “你什么?”苏景云像是没听清,探手又来揽她的腰。

    妈呀!怎么不管在哪儿,他一生气就乱来呀!何田田连忙改口:“你英明,你神武,你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景云满意地重新靠回椅背上,勾了勾唇角。

    什么人哪!!!太可恶了!!!何田田此刻心里,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但却什么也不敢再做,只能乖乖地端起碗,老老实实地给他喂粥。

    很快,一碗粥见底,何田田又舀了一碗小馄饨,准备接着喂。

    苏景云摆摆手,道:“本王已饱,这个赏你罢。”说完,指了指他身旁空着的一把椅子,示意何田田坐下吃。

    赏给她吃?算他还有点良心!看来不用饿一上午了。何田田惊喜着,连忙坐下,抓起调羹就吃。

    楚王赏了她一碗馄饨,还赐了座?!而且不是按规矩搬凳子来,而是让她在自己身旁,平起平坐?!福公公、鲁尚仪,还有旁边那两溜侍女的眼睛都瞪圆了。
正文 26.第26章 你会写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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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已饿极,狼吞虎咽地吃完,连汤都没剩下。

    苏景云看了碗一眼,问她道:“再来一碗?”

    何田田擦擦嘴,站了起来,道:“不用了,谢殿下,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如果吃太多,中午就吃不下了。”

    福公公听了她这番回答,哭笑不得,这姑娘也太实诚了,楚王的这种问话,你得当成肯定句来听啊,怎么能拒绝呢,就算拒绝,也不能以这样的理由啊,别说你还吃得下,就是真吃饱了,也得硬撑着再吃一碗,给足楚王面子啊!

    但苏景云听了何田田的回答,竟赞同地点了点头,道:“也是,再过不到两个时辰,本王又要用午膳了。”

    这是什么意思?福公公一愣。何田田说的是她,楚王为什么却以自己作答?难道他中午,还要何田田伺候着用膳?何田田竟如此得他欢心?

    苏景云说完话,起身离桌,朝外去了。

    他用午膳,关她什么事啊!别又是想耍花招!何田田气呼呼地想着,忽然却发现鲁尚仪正在瞪她,那眼睛里,就跟长了刀子似的。

    糟了,鲁尚仪刚才就想拉她去学规矩的,肯定没啥好事儿!何田田一个激灵,不顾福公公正笑眯眯地冲她示好,拔腿就跑出去,追上了已拐过回廊的苏景云。

    苏景云瞥她一眼,放慢了脚步。

    何田田喘着气问:“殿下,方才鲁尚仪说民女失仪,要重新学规矩,是不是真的?如果她重提,民女能不能不去?”鲁尚仪刚才丢了面子,这会儿肯定正想找回场子呢,她得先讨一个楚王的保证,当作护符使,不然被整怎么办。

    苏景云侧头看她,目光缓缓地从她光洁的额头,落到她还带着点婴儿肥的下巴上,道:“学规矩,乃是好事,更何况是鲁尚仪的职责之所在,她若是坚持让你去,你就去罢。”

    让她去?难道他看不出来,鲁尚仪让她学规矩是假,想借机罚她是真么?如果他真没看出来,刚才为什么不理鲁尚仪?那会儿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所以护着她,现在喂完了饭,马上就过河拆桥了!

    何田田气得够呛,低下头,拿脚狠狠地踩回廊上雕了花儿的地砖。

    苏景云也跟着她垂头,看了那可怜的地砖一眼,唇角轻翘:“不过,如果你怕学规矩太苦,可以随本王来书房,为本王磨墨。”

    磨墨?那可是个技术活儿,万一磨不好,是不是会受罚?算了,不管了,先躲过鲁尚仪再说!何田田很快作出了决定,随苏景云去了书房。

    苏景云的书房,半壁书册,半壁高柜,黄铜铸造,水火不侵。

    填漆戗金的云龙纹书案上,搁着一只小巧可爱的鎏金錾花狮耳香炉,萦萦吐着清香,倒是给这间肃穆凝重的书房,平添了几分生趣。

    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只填漆扁盒,上印两朵青莲,只不知里头装着什么;扁盒后面,是一个水晶果盘,但果盘里只盛了一个苹果。

    他贵为楚王,果盘里只装一个苹果?何田田惊讶不已。

    “不是来为本王磨墨的么?人呢?”苏景云颇具磁性的声音,掩不住那一丝的不悦。

    啊,看走神了,忘了正事儿了!万一苏景云生气,可能又要耍流氓了!何田田连忙上前,提起影青兽首水注,小心翼翼地朝那方古朴的端砚中,加了一点水,然后不紧不慢地磨起墨来。

    苏景云注目片刻,道:“你的手倒稳。”

    那是!她可是外科医生,要拿手术刀的人,手能不稳么?何田田得意地笑了笑。

    “既会磨墨,可会写字?”苏景云说着,自笔锋林立的瓷架上,取下了一只细杆的狼毫笔。

    当然会写!并不是每一个穿越女,都有一笔烂字!以前为了处方好看,她可是专门报了书法班的!何田田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把墨磨好,写自己的名字给本王看。”苏景云却是一副“本王不相信”的模样,把纸笔丢给她,朝后靠到了椅背上。

    她连医书都能看,凭什么不相信她会写字?何田田被激到,迅速磨好墨,悬腕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何田田。

    “原来是这个‘田田’,此‘田’非彼‘甜’。”苏景云轻声自语,脸上却露出讥诮的表情来,“这就叫会写字?”

    怎么不叫会写字了?何田田三个字,简体繁体都一样,她并没有写错,而且字体端正,下笔有力,横看竖看都好得很嘛!何田田瞪了苏景云一眼,忿忿地把笔丢进了青花瓷的笔洗里。

    苏景云瞥她一眼,自笔架上重新取了一支狼毫,然后把她写过的那张纸,拖到了自己面前。

    看他这架势,是想也写几个字,把她给比下去?可他右边的胳膊动不了,如何能写?

    他该不会是想强行动用右臂吧?何田田马上警觉起来:“不许用右胳膊!不许用右手!不许握笔!不许拿纸!”

    苏景云不耐烦地皱眉:“少啰嗦,本王没说要用右手写字。”

    不用右手?难道用左手?但他好像并不是左撇子啊,不然怎会让她喂饭?何田田一愣,却见苏景云已用左手提起毛笔,在宣纸上一番龙飞凤舞,把字写完了。

    他左手也会写字?!别是糊弄她的吧?何田田见苏景云挑眉看她,将信将疑地凑过去,低头去看。

    这,这真是他拿左手写的?纸上墨迹未干的“何田田”三个字,笔势雄奇,姿态横生,硬生生地把她那个“何田田”,衬得又土又村。

    跟他这一比,她还真不算会写字了……何田田自卑顿生,疑道:“你是左撇子?”

    “非也。”苏景云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把笔丢进笔洗里,又舒舒服服地靠到椅背上去了。

    不是左撇子,还能用左手把字写得这么好!何田田更感挫败,气从中来:“殿下的左手这么灵活,赶紧练练捏筷子吧,肯定不出三天,就不用我喂食了。”
正文 27.第27章 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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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冷冷地瞥她一眼,抿唇不语。

    不会又想耍流氓吧?!何田田噌噌噌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抵着了书架,方才停下来。

    还好,这次苏景云并没有动手动脚,很快拿出一卷公文,看了起来。

    何田田贴着书架站了一会儿,确定他已经全神投入工作,方才慢慢挪回书案前,把写了她名字的宣纸折好,放到了一边。

    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个人,隔着青玉屏风道:“殿下,观言求见。”

    苏景云微微颔首,何田田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这是让她传话,忙扬声道:“进来罢。”

    一名穿着侍卫服色的年轻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何田田留神看了几眼,心道,这一定是比福公公更得楚王信任的人,都可以不用侍女通传,直接进来。

    观言看见书案旁的何田田,顿生警惕之色,下意识地把手移到了腰畔的剑鞘上去。

    这是做什么?!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刺客?何田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无妨,是本王让她进来的。”苏景云微微抬手,坐直了身子。

    观言这才松开剑鞘,上前行礼,心中却仍是诧异无比,无论在何处,楚王的书房,都是机要重地,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就是伺候茶水的侍女,都只能在门外待命,而今天,楚王竟带了一名女子进来?

    这姑娘是谁?也太有能耐了吧?

    观言满心好奇,但楚王在前,他可不敢偷瞄,一行完礼,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奉到了书案前。

    这封信的封皮儿上,什么都没写,只在右上角印有一块红色的标记,苏景云看了一眼,瞳孔微缩,叫何田田道:“拆信!”

    何田田连忙去找拆信刀。

    观言惊呆了,这可是红头密信,他居然让何田田来拆?!他待在楚王身边数十年,向来谨守本分,但这会儿却实在忍不住,叫了一声:“殿下!”

    苏景云看了看正运刀如飞拆信封的何田田,淡淡地道:“无妨,她已知晓本王不少秘密,不差这一个。”

    啥?这信里写的是秘密?不要这样啊!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何田田看着手里刚取出来的信纸,恨不得重新塞回去。

    苏景云嫌她动作慢,不耐烦地伸手过来,从她手中抽走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沉声问道:“刺客果真是晋王派来的?”

    “是。”观言仍旧提防着何田田,瞟了她一眼,方才作答,“消息属实,刺伤殿下的,正是晋王手下的杀手头目。”

    苏景云冷笑一声:“连头目都派出来了?晋王这是心急了么?”

    观言宽慰道:“头目又如何,在殿下面前,一样人头落地。”

    苏景云却缓缓摇头:“你以为晋王是真想杀死本王么?他还没这么大胆子,皇上也没那么糊涂,一旦追查出来,他必定前途难保。”

    “那……”观言糊涂了。

    苏景云轻抚右臂,道:“他的真正目的,正是想让本王负伤,只要本王有伤在身,上不了前线,他便能取而代之,正大光明地挂帅了。”

    观言一听,急了:“晋王乃是皇后嫡子,倘若让他夺下军功,必将问鼎皇位,到时……”

    “到时他贵为天子,随便纂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置本王于死地了。”苏景云轻哂一声,把观言想讲而没敢讲的话,说了出来。

    观言垂头,默默感慨,天家没有兄弟亲情,在争夺皇位的道路上,除了你死我活,还是你死我活。

    苏景云问道:“本王负伤的事,晋王可曾知晓?”

    观言道:“晋王还不确定殿下是否负伤,派出不少探子到了夷陵,甚至和咱们行宫的人有过接触,一心想打听出真相。”

    苏景云听他说完,突然转向何田田,道:“听清楚没有,晋王一心想知道,本王是否真的负伤,所以在本王痊愈之前,你一定要小心行事,莫要让任何人生疑。”

    嗯?啊?这事儿还跟她有关?何田田正处于放空状态,闻言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苏景云这是在叮嘱她,要全力配合他演戏。这是关乎她性命的事情,不敢开玩笑,她连忙点了点头。

    观言迅速抬头,瞟了何田田一眼,满心惊讶。听楚王这口气,这姑娘早就知道他负伤的事了?可是,楚王不是昨天才入住行宫么?

    苏景云把密信递还给观言,观言马上取来铜盆,当场烧掉,并将灰烬倒入了香炉之中。

    处理好密信,观言便退出去了。

    苏景云自书案下的格子里,取出一份公文,翻开看起来,还不时提笔,圈圈点点。

    何田田在旁边站着,正百无聊赖,忽闻苏景云不悦的声音传来:“茶。”

    啊?不是磨墨么,还管斟茶啊?何田田朝四周看看,却没发现有茶壶,只好走到门口,让待命的侍女倒了一盏茶来,给他端了进去。

    苏景云接过茶来,啜了一口,搁至一旁。何田田怕他不小心碰倒,连忙端了起来,摆到了笔架旁边。

    苏景云继续看公文,极其专心,但至紧要处,眉头微皱,唇角紧抿,和当初在她小屋治伤时的模样,毫无二致。

    她是怎么把一位王爷,看成一个叫花子的?只是,就算看出来了又如何,她还能拒绝给他治伤不成?何田田摇头,暗自苦笑。

    秋日艳阳,带着丝丝暖意,自窗户里投射进来,把苏景云墨黑的头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他长长的睫毛低覆,眼神专注,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却又宛如刀刻。

    果然,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即便一向对美男并没什么感觉的何田田,也不由自主地盯着看了半晌。

    她一直以为,王爷都是闲散的,除了寻花问柳,就是斗鸡走狗,但看苏景云这样子,工作还挺繁重的,一直看到日头升到正中,也没有停下来歇歇的意思。

    书案上一只小小的西洋钟,无声地走到了十二点,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敲门声。何田田看看仍沉浸在公文中的苏景云,轻手轻脚地走去打开了门。
正文 28.第28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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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站着一名侍女,她见何田田出来,压低了声音道:“何小姐,新上任的何司膳,来请殿下去用午膳。”

    她说完,朝旁边一闪,露出后面的何珊珊来。

    何珊珊当上司膳了?何田田一愣:“你们不是要先学三天规矩,再才分派职务么?”

    何珊珊得意地一笑:“鲁尚仪见我天资聪慧,规矩学得快,让我提前上岗了!”

    明白了,看来她给鲁尚仪塞了不少钱,何田田朝里看看,道:“殿下正忙着,我不敢打扰,要不你再等等?”

    “正忙着?你看看都几点了?”何珊珊生起气来,“什么不敢打扰,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不让楚王去用膳,生怕我分去你一丁点的恩宠!”

    她不让楚王去用膳?她有几个胆子,敢不让楚王去用膳?她也太高看她了!再说了,就算楚王不饿,她也会饿啊,她巴不得他赶紧去饭厅呢!何田田跟她讲不通道理,只好侧身让路,道:“我胆子小,不敢叫殿下,要不你自己去?”

    何珊珊当真就朝里走,吓得旁边那侍女脸都白了,一把拉住她,道:“何司膳,去不得!擅闯楚王书房,任你是谁,都是直接拖下去杖毙的!”

    处罚这么重?何田田也慌了,连忙帮着来拉何珊珊,万一何珊珊真由此受罚,还以为她是故意在下圈套呢。

    谁知何珊珊却偏偏不信这个邪,叫嚷着道:“我来请殿下用膳,乃是恪尽职守,殿下怎会将我杖毙?”她说着,拼命挣脱侍女和何田田的手,朝书房里冲去。

    “她真进去了!”侍女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何珊珊是她带来的,如果她被杖毙,她肯定也逃不脱责罚。

    这个何珊珊,长的是猪脑子么!这里可是楚王的书房,就算她有千百个自以为正当的理由,也不能不经通传,自己跑进去啊!她这是想害死自己,还拉上一票垫背的么?!何田田又气又急,跺跺脚,追了进去。

    但让她惊讶的是,何珊珊根本还没绕过那架青玉屏风,就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侍卫,干脆利落地塞住她的嘴,把她拖下去了。

    这些侍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何田田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也有动静,跑出去一看,发现所有守门的侍女,都被拖了下去,重新换了一班上来。

    这,苏景云只怕都还不知情呢,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处罚完了?那些没守好门的侍女,被拖去了哪里?不会跟何珊珊一样,都要被杖毙吧?!

    何田田倒抽一口凉气,慢慢走回书房。苏景云还保持着她出去之前的姿势,手执公文,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唯美的雕像。

    何珊珊不会真的被杖毙吧?虽说她这人很讨人嫌,但毕竟是她的便宜妹妹,一想到她即将血肉横飞,惨死杖下,何田田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神绪不宁。

    要不要大着胆子,帮她求个情?楚王该不会不但不给面子,反而连着她一起罚吧?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再耽误下去,何珊珊早被打死了!何田田想着,把心一横,走到苏景云身旁,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她这一站,把阳光全挡住了,苏景云面露不悦,抬起头来,见她眼角泛红,脸色更显阴郁:“怎么,觉得你妹妹,罪不至死?”

    看来他还是知道了,何田田摇了摇头:“不,太蠢了,她太蠢了。”

    苏景云一愣,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竟慢慢地笑了起来:“果真愚蠢不堪,这样的人,不配待在本王的行宫,趁早轰出去了事。”

    嗯?轰出去?他这意思,是饶过何珊珊了?不然打死了,就是抬出去,而非轰出去了。何田田心下一喜,忙躬身谢他。

    苏景云叫了侍女进来,让她去刑房传话。

    何田田趁机又道:“殿下,门口的那些侍女,都是因为民女的三妹太蠢,才受了连累,她们罪不至死,殿下可否也饶她们一命?”

    “得寸进尺。”苏景云垂头看向公文,声调转冷。

    他明明只说了四个字,何田田却被吓得后背冒出了冷汗。好吧,这次不怪苏景云生气,的确是她孟浪了,如何管教行宫的侍女,那是他自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这简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只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她如果不为她们求一求情,又如何会心安!

    何田田小心地抬头,看了看苏景云的脸色,道:“那我去看看三妹,一会儿就回来。”

    苏景云翻过一页公文,道:“等下直接到饭厅去,服侍本王用午膳。”

    “是。”何田田应了一声,退出书房。

    她向侍女们打听了一番,弄清刑房的位置,赶了过去。何珊珊已经挨了一通板子,正趴在一块木板上,叫得跟杀猪似的。

    既然还有力气叫唤,看来伤得不算太重,何田田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口,道:“回去让爹请个好郎中,敷几天药就好了。”

    何珊珊咬牙切齿:“何田田,你好深的心思,竟怂恿楚王,把我赶回家!”

    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何田田一巴掌拍在她血肉横飞的屁股上,道:“要不是我冒着被连坐的危险,向楚王求情,你现在已经被打死了!回家后,记得给我烧柱高香,好好谢谢我,不然恩将仇报,是要遭报应的!”

    何珊珊嚎叫一声,险些掀翻了屋顶,再没力气狗咬吕洞宾了。

    何聚鑫很快收到消息,带着白氏赶来,白氏显然也认为,这是何田田的手笔,冲她投来一个佩服的眼神。

    何田田懒得解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何聚鑫见着何珊珊的伤,抱着她痛哭了一场,然后把何田田拉到一旁,塞给她一只匣子,道:“我知道,你妹妹犯了错,被罚活该,但你们毕竟是亲姊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如果有机会,你还得帮她回行宫里来……这盒银子你拿着,若有需要打点的地方,千万别小气……”
正文 29.第29章 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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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回行宫?这想法也太天真了……不过她还没傻到连银子都拒绝,伸手就接了过来。何田田转头望向趴在木板上的何珊珊,叹了口气,她多想和她掉个个儿啊,哪怕被打到皮开肉绽,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就行。

    行宫内不能久留,何聚鑫很快让人抬上何珊珊,和白氏带着她走了。

    何田田从刑房里出来时,发现门口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何晶晶、董惜君、张金玲都在,不过她们看见她,神情和以往大相径庭,竟都有些怕她的意思,自动自觉地朝旁边让出了路来。

    何田田诧异道:“都改了性儿了?莫非你们也认为,我是故意耍心机,把我三妹赶出行宫去的?”

    “哪儿能啊,我们又不蠢!”张金玲冲她讨好地笑了笑,“我们都听说了,何三小姐本来是要被打死的,就因为你一句话,一向赏罚严明的楚王,才饶了她一命。”

    董惜君冲她点点头,笑道:“何大小姐真是有本事,一入行宫,就深得楚王赏识,昨夜侍寝,今早伺候用膳,上午还跟着进了书房,简直是恩宠滔天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酸溜溜的意思,真是难为她笑着说出来,何田田很想冲她们大吼一声,这都是假象,假象!侍寝是假的,伺候用膳和进书房,也都是有原因的!不是她深得宠爱,而是楚王需要借她来掩饰伤情!等他的伤一好,她就滚蛋了!

    可是,她不能说,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憋憋屈屈地挤出一点笑来,干巴巴地道:“有机会的,大家都有机会的。”

    何晶晶走过来,亲热地挽起了何田田的胳膊,同她一起朝外走:“大姐,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而今荣宠正盛,可别忘了提携妹妹一把,我们毕竟是亲姊妹。我知道,我年纪小,不懂事,以往对大姐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

    荣宠正盛?不至于吧……不就是侍了下寝,伺候了楚王半天么?而且还是假的。相对于何珊珊,何田田更忌惮何晶晶,上次要不是她告黑状,她哪会被楚王拖到床上去啊?

    一想起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何晶晶的手,道:“你少害我,自然就有机会了。”

    何晶晶是白氏的亲女儿,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哪受过这种待遇,摸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满心恼恨。

    何田田才懒得理她是什么心情,看见翠花就在前面的廊柱下,便朝那边去了。

    翠花见她过来,一把将她拖到柱子后面,拍着胸口,火急火燎:“大小姐,听说三小姐只不过是闯了下书房,就差点被打死?!我的妈呀,这行宫也太吓人了,怪不得你一心想跑!现在我总算知道了,这的确不是人待的地方,咱们赶紧想辙,逮着机会就逃吧!”

    翠花这脑回路……在明知故犯的情况下,擅闯楚王的书房,无论怎样,都是重罪吧,怎能用“只不过”和“闯了下”来形容?不过,鉴于她这段话的总体思路非常正确,她也就不反驳了。

    何田田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其实再过六七天,楚王的伤口就能拆线,到时他不再需要她帮着打掩护,她就能设法脱身了。六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确该作打算了。

    想到这里,她把何聚鑫刚才给她的匣子,交给了翠花,小声地道:“拿着银子,去准备两坛烈酒,越烈越好。”

    “大小姐,行宫内不许饮酒,会被鲁尚仪责罚的!”翠花惊叫一声,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把嘴闭上了。

    何田田又叮嘱她道:“记得把酒先藏好,我得找准时机再喝。”至少得等楚王的右臂活动自如了再喝,不然就算喝到烂醉如泥也没用。

    翠花低声应着,跟做贼似的,揣着钱匣子走了。

    这丫头,她揣的是自家的钱,还不是酒呢,紧张个什么劲啊!何田田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上饭厅去了。

    饭厅里,已经摆好了午膳,满桌盘碟,精致喷香。苏景云坐在位置上,手执一只洁白的玉勺,正不紧不慢地喝汤。

    他用膳的姿态,哪怕是从背后看,都是优雅无比,无可挑剔,以至于何田田走了会儿神,方才反应过来,他用的是右手。

    他在用右手?!他居然用的是右手?!他到底有没有记住她的话?!何田田气得够呛,一个箭步冲到苏景云面前,就要去夺他手中的白玉勺。

    苏景云却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

    怎么了?他不遵医嘱,倒还有理了?何田田毫不示弱,拿眼瞪他。

    鲁尚仪见状,浑身上下都兴奋起来,马上赶到何田田身旁,要亲自带她下去学规矩。

    苏景云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布菜。”

    布菜?让谁布菜?自然是何田田了,难不成还是鲁尚仪?在中午之前,倒是有个新上任的何司膳,可惜已经被暴打一顿,抬回家去了。

    鲁尚仪又一次尴尬无比,咬牙退了回来。

    他打算继续用右手吃饭?!他就不怕伤口裂开?!何田田又气又急,想继续阻拦,又怕暴露了他负伤的事实,只好听从他的吩咐,拿起桌上的银筷,充任司膳,为他布菜。

    苏景云吃得很慢,显得他执筷的姿态,愈发高雅,但只有何田田知道,他一定是疼得厉害,所以才刻意放慢了速度。

    伤口该不会当场裂开,渗出血来罢?万一衣袖被鲜血浸湿,可就糟糕了……何田田提溜着一颗心,每一次布菜,都用眼角的余光,去瞄他的胳膊和右胸。

    给楚王布菜,是有规矩的,楚王的眼神看到哪儿,菜就夹到哪儿,如果楚王没表态,那就估摸着他平时的喜好来。但何田田这会儿只顾着担心苏景云的伤口,哪还管什么眼神,什么喜好,看着什么顺手,就给他夹了。

    居然敢胡乱给楚王布菜,两颗脑袋都不够她砍的,福公公已经快被她吓死了,把脸别到了旁边去。
正文 30.第30章 白日宣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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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尚仪紧盯着何田田的手,目光以足以杀人。她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冲出去,亲自带走何田田,好好地教教“规矩”,但偏偏楚王今天心情极佳,竟是何田田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楚王自己都没意见,她要是冲过去,岂不是找骂?可这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别提多难受了。

    熬了小半个时辰,苏景云终于搁下了筷子。没出血,没出血,至少没染红衣裳!何田田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而她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亏得何晶晶她们,还羡慕她能伺候楚王,这是人干的活儿么!惹了他生气,会被吃豆腐,泄露了他的秘密,就会被砍头!

    不过,没出血,可不代表伤口没受损,她急着去帮苏景云检查,不等他漱完口,便弯下腰,小声地道:“殿下,咱们回寝殿罢。”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抵不过捧金盆手绢的侍女离得近,她们听见她这话,虽然不敢抬头,眼睛却惊得瞪大了一圈。才用过午膳,就怂恿楚王去寝殿?这是要白日宣淫吗??

    苏景云仿佛没听到一般,仍旧不紧不慢地漱口,直到漱完,又拿帕子擦净了嘴,方才起身,吩咐道:“去寝殿。”

    去寝殿?福公公一愣,上前问道:“殿下要歇午觉?”可是,他并没有歇午觉的习惯啊,再说刚吃饱就睡,对身体不好……

    苏景云并未作答,只是瞥了何田田一眼,道:“你来伺候。”

    这意思是,让何田田伺候他歇午觉?天哪,这大天白日的,楚王该不会是想要搂着她一起睡吧?这,这,这,这也太没节制了!

    福公公惊讶得眼睛也瞪大了一圈,不过他能做到总管太监,太清楚楚王什么能劝,什么不能劝,所以哪怕再诧异,也什么都没说。

    鲁尚仪忍了又忍,也没开口,她管天管地,也管不着楚王房里的事,就不去招惹没趣了。

    在众人惊诧而又暧昧莫名的目光中,何田田紧随着苏景云的步伐,去了他的寝殿。

    福公公早派人来传了话,等他们进门时,床已经铺好了,茶水也搁在床头了。福公公有意偏帮何田田,冲她笑眯眯地点点头,很快就带着侍从下去,把偌大的寝殿,留给了她和苏景云。

    何田田知道他们都误会了,但这会儿她哪还顾得上这些,迅速冲去栓好门,从床底下把医箱拖了出来。

    苏景云坐到床边,长眉微皱,唇角紧抿,脸色泛白。

    糟糕,伤口肯定裂开了!何田田心头一紧,飞扑上前,三两下扒光了他的衣裳。

    果然,本来整整齐齐的缝线,此时肩头处断开了一截,血水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雪白的中衣已经染红了,如果再迟一点,外袍也不能幸免。

    好险,好险!何田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冲到耳房,把手洗干净,然后又奔回来,打开医箱,为苏景云清洗伤口,止血,重新缝合。

    二次清洗,比头一回更疼,苏景云虽然没有吭声,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何田田拿棉球沾满酒精,重重地朝他裂开的伤口上一压,气道:“现在知道疼了?那刚才干吗逞强?你知不知道,这样裂开一次,拆线的时间,又得朝后推上一周?”

    拆线推迟一周,就意味着她的烈酒计划,也得推迟一周,谁又知道在这多出来的一周里,会发生什么变故?何田田越说越气,故意不提麻沸散的事儿,拿了针就朝他肉上戳。

    苏景云的额角,慢慢沁出细密的汗珠,倒还有力气接她的话:“谁让你迟迟不来,本王总不能干坐着。”

    敢情还怪上她了?何田田使劲又戳一针:“那我后来不是来了么?”

    苏景云抿了抿唇,道:“本王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本来拿筷子吃得好好的,你来了就喂食,岂不是更加使人生疑?”

    理由倒还挺多的!何田田愈发加大了戳针的力度,但戳着戳着,她突然有点了悟,要想尽快实施她的烈酒计划,就得让苏景云的伤口如期拆线;而要想苏景云的伤口如期拆线,就必须竭尽全力管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动用右臂的机会。

    如何才能让他没有动用右臂的机会呢?他刚才其实说得对,他又不是小孩子,喂食一次,是暧昧的情趣,但如果一日三餐都这样,傻子才不会生疑吧?

    何田田想着,快速开动脑筋,瞬间列了好几招出来,道:“殿下,你现在出巡封地,机会难得,天天闷在行宫里,多么可惜,不如趁着天气正好,多出去走走,咱们夷陵的高档酒楼,都是设有包间的,你朝里面一坐,把门一关,就算拿左手吃饭,别人也看不见。还有,此时秋游,也正当季,你完全可以带上一两名心腹侍卫,出门野炊,届时朝无人的河滩上一坐,再把围屏一拉,亦能掩人耳目。”

    无论哪种法子,用多了都会让人生疑,唯有换着花样来,才会显得自然。

    苏景云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赞许颔首,道:“好,你安排。”

    啥?!她安排?这怎么成了她的事儿了?!敢情她又给自己挖了坑?!好吧,好吧,也许她亲自盯着,才能更靠谱,为了早日脱离苦海,何田田咬着牙,应了个“是”字。

    苏景云倒真是条硬汉,明明疼得后背都绷直了,愣是没吭一声。

    何田田瞅瞅他额角密布的汗珠,突然有点心虚,道:“叫你那个叫观言的侍卫,弄点麻沸散来吧,听说还有一种改良后的草乌散,不需要内服,只用敷在伤口上,就能起到麻痹止痛的效果。”

    “听说?”苏景云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位娴熟缝针的何小姐,其实很不着调,连开个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都得先翻医书的。他无奈地抬起左手,摸摸额角,道:“草乌散就不必了,本王的床底下,倒是有几盒应急的药材,回头你翻翻医书,给配个疗效更好的金创药罢。”
正文 31.第31章 过来,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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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这活儿她乐意,何田田连声应下,干脆利落地收针剪线,敷药绑纱布,再从柜子里另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帮苏景云换上了。

    换衣裳容易,处理脏衣裳却很难,那件中衣上,已经沾染了血迹,肯定不能按照正常程序,让侍女拿下去清洗了。何田田想了想,问道:“我拿铜盆来,偷偷烧掉?”

    “不行。”苏景云摆了摆手,“本王的服饰,皆有定例,哪怕少根线头,都会有人追查。”

    天,当个王爷可真不容易,连随意瞒下一件衣裳的自由都没有……何田田只好把手一摊:“那怎么办?”

    苏景云瞥她一眼,没作声。

    何田田呆愣片刻,反应过来,认命地把衣裳抱到耳房,洗了起来。算她运气好,那中衣是绸子的,血迹又没干,拿皂荚稍微泡泡,也就洗干净了,不然还真难办。

    洗血迹,不能用热水,她的手在冷水里泡着,一会儿功夫就红了起来。唉,这叫什么事儿啊,假侍寝也就算了,还得兼职喂饭,磨墨,洗内衣,活儿比翠花那个正经丫鬟还多!

    何田田哀叹着,把**的中衣提起来拧干,然后拿铜壶装了开水,将其熨干。感谢苏景云是个富贵王爷,耳房里有双层的保温桶,时时刻刻备有开水,不然她又要犯愁了。

    等她把中衣复原如初,回到寝殿,发现苏景云已经和衣躺到床上去了。由于再度失血,和剧烈的疼痛,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却衬得一双湛黑的眼睛,显得愈发幽深。

    这样可怜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疼呢,何田田站在床边看着,毫不掩饰地啧啧了两声。

    苏景云身形未动,静静地瞥了她一眼:“上来罢。”

    上,上来?上哪儿?不会是让她爬到床上去吧?何田田左顾右盼,故意装傻:“啊,上去做什么?”

    苏景云言简意赅:“歇午觉。”

    还真歇午觉?歇他个大人头啊!何田田无比正经地道:“我担心殿下伤情反复,还是不上去了,就在旁边看着你吧。”

    苏景云没有出声。

    不说话?那就当他答应了!何田田马上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

    苏景云慢慢合上了眼睛,面色平静,呼吸平稳,只是眉间带着一丝倦意。

    何田田看着他俊美到无可挑剔的眉眼,突然有点感慨,说起来,他这个王爷还真可怜,这么重的伤,本来就该卧床休息几天的,但他却不但要照常工作,还被迫动用了受伤的右臂,造成了二次伤害。要不,干脆每天都叫他来睡睡午觉,趁机养养伤?

    还有那个金创药,也得加紧配制,他越早康复,她才能越早脱离苦海……让她想想,哪些中药材是促进伤口愈合的……九里香?白芷?田七?

    她的医书,好像也带进行宫了,回头问翠花要来,仔细翻翻……

    何田田托着腮,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苏景云浅眠片刻,很快醒来,一侧头,却见何田田趴在床边,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她明明生得极美,却好像根本没当回事,居然就这样趴着睡了,任由自己白嫩的脸颊,挤压成了一个包子。

    白嫩的包子?他的脑子里,怎会突然冒上这样的形容词?苏景云为着自己的想象力,哑然失笑,抽出胳膊,朝何田田的包子脸上,戳了一戳。

    睡梦中的何田田,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来,重重反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指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响声,终于让她清醒过来,猛然抬头。

    妈呀,她刚才拍哪儿了?为什么苏景云在盯着他的手指头看,脸色还那么难看?

    何田田大惊失色,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磕磕绊绊地道:“殿,殿下……”

    世事无常!她明明是抱着惹恼他的决心,踏进这行宫的,但却万万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再也不敢轻易惹毛他了!因为后果很严重,严重到他会发狂吃了她!

    苏景云轻揉手指,目光扫过她紧张兮兮的脸庞:“不是担心本王的伤情,主动要求在旁边看着的么?嗯?”

    完了,真生气了,而且她还理亏!何田田底气不足,话说出来都是飘的:“民女,民女也不知怎地,就睡着了……民女自知有罪,请殿下责罚……”

    她一面说着,一面偷偷地朝后挪了几步,以防苏景云突袭。

    苏景云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本王的脸色,可有显出病态?”

    哎?这是放过她的意思?

    何田田心下一喜,连忙仔细打量苏景云的脸色,以求将功赎罪:“殿下的脸色有点苍白,不过您本来就生得白,并不太显,倒是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怕有心人会看出来。”

    “那怎么办?”苏景云微微皱起了眉头。

    “涂点胭脂?”何田田提议。

    苏景云冷冷地一眼瞥过来,吓得她连忙把嘴闭上了。

    床头的矮柜上,有一面彩瓷的小插屏,四周镶着玻璃镜,苏景云对着镜子,看了片刻,忽然出声:“过来,吻我。”

    他此时的声音,低沉浑厚,还带着一丝丝的沙哑,回响在空荡的寝殿内,显得是那样的诱惑。

    但何田田却瞬间被吓傻,大脑当机了足足半分钟,方才重新开始运转。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是才说到唇无血色么,怎么突然就让她亲他了?这到底是他想占便宜,还是主动允许她耍流氓?

    莫非……莫非他认为,两个人嘴对嘴地亲一亲,他的嘴唇就会恢复血色了?从理论上来说,倒也挺对……何田田想着,试探问道:“殿下,您是想让嘴唇变红?”

    苏景云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很不耐烦了。

    何田田没辙,只能自问自答:“不就是想让嘴唇变红么,何必这么费事,民女有更好的办法。”

    苏景云还是没作声。

    她只好以行动代替,扑到他面前,迅速出手,捏住他的鼻子,捂住了他的嘴。
正文 32.第32章 满头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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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短暂的窒息过后,何止是嘴唇,就连苍白的面颊,都变成了红色。

    “好了!”大功告成!何田田松开手,得意地拍了拍,却发现苏景云面沉似水,目光如冰,仿佛下一秒,就会喊人进来,把她拖下去直接打死。

    完了!他好像不太高兴,不对,不是不太高兴,而是很不高兴!怎么,不喜欢这一招?这不是挺有效的么?何田田犯着嘀咕,好心提醒:“殿下,您瞧瞧镜子,您的嘴唇,已经恢复血色了。”

    苏景云却瞄都不瞄一眼,冷着脸,抬脚就朝外走。

    这是个什么意思?算了,管他呢,人都走了,肯定没法朝她伸魔爪了。何田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跟了出去。

    走在前面的苏景云,后背挺直而肃冷,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足能冰冻两条街。

    何田田见他如此,心里到底有点发怵,生怕他突然又变身强暴狂人,不敢离他太近,只远远儿地跟着。

    鲁尚仪是从饭厅一路跟过来,一直在檐下候着的,此时见苏景云和何田田一前一后地出来,中间隔着老远的距离,而且前者满面寒霜,后者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心里顿时激动起来。

    何田田这明显是惹了楚王不高兴哇!

    在楚王的行宫,楚王的心情,就是标杆,楚王的态度,就是准则,既然何田田自己作死,惹了楚王不高兴,那她还能不上前履行尚仪的职责?

    先前早膳时,她碰了一次壁,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这机会就自己掉到面前了!如果不珍惜,简直天打雷劈!

    鲁尚仪想着,毅然动身,加紧脚步,迎向苏景云,躬身请示:“殿下,何田田一定是在殿下面前失仪,才惹得殿下笑颜不展,还请殿下容许奴婢将其带下去,学好了规矩再来。”

    苏景云跟没听见她说话似的,依旧迈着大步朝前走,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便是默许了呀!鲁尚仪心下大喜,忙不迭送地把手一挥,便有两名侍女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何田田的胳膊。

    这是做什么?有没有搞错?仅凭猜测,也可以定罪?什么学规矩,鬼扯!学规矩,需要动用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女来拖她吗?气愤中,何田田朝前看去,却见苏景云的脚步丝毫未作停顿,对鲁尚仪的行径,全然听之任之。

    好冷血的男人!好歹她也是他的主治医生,才刚为他缝了针的人,居然这样对她?!何田田气急,挣扎着大喊:“殿下!”

    叫殿下?叫天王老子都没用了!楚王动怒,岂是她喊一声殿下,就能解决问题的?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孩子,太天真了!鲁尚仪暗自鄙夷,冲侍女们再度挥手,示意她们动作快点,免得何田田大喊大叫,惹得楚王更加生气。

    走在前面的苏景云,在听见了何田田的叫喊后,当真停下脚步,慢慢转过了身来,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眉间甚至隐约可见怒容。

    这,这不像是打算救她的样子啊……她还以为他停下脚步,是终于良心发现了呢……何田田有点懵了。

    鲁尚仪乐得差点笑了起来,瞧这孩子傻的,楚王这分明是嫌她呱噪,打算从重处罚嘛。

    停下脚步的苏景云,连眼角都没扫何田田一下,却是把目光投向了鲁尚仪,问道:“新进内殿的几位小姐,是由鲁尚仪负责教导的?”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莫非她遭到了无妄之灾,被何田田给牵连上了?鲁尚仪连忙跟她撇清关系:“殿下明鉴,何田田的规矩,不是奴婢教的。”她本来想说是福公公教的,但想想没必要为何田田得罪行宫总管,还是算了。

    “本王是指何家三小姐。”苏景云却道。

    何,何家三小姐?才被暴打一顿,轰出了行宫的何珊珊?鲁尚仪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滴下来了:“殿,殿下,新进内殿的几位小姐,规矩都是奴婢所教,奴婢反复叮嘱过她们,凡事要先通传,尤其不可擅闯殿下的书房,但没想到,她还是犯了禁,不过,奴婢听说,当时她的姐姐,何田田也在场,为何没有拉住她,奴婢就不知道了……”

    她绞尽脑汁地,想撇清自己和何珊珊的关系,并把责任推到何田田的身上去,但苏景云没等她说完,就又问道:“按着规矩,行宫内的礼仪,须得教导几天,方能分派职务?”

    这下鲁尚仪不止额上冒汗,连后背也湿透了。楚王怎么连这种细节都知道,而且突然问出来?何珊珊被拖下去挨打的时候,也没见他说什么啊!

    这,这是要追究事后责任的意思?

    她的确是收了何珊珊一点银子,所以才让她提前上了岗,但那还不是因为有何田田做参照!何田田只不过听福公公念叨了几句,就直接担任司寝了呢!但这话她可不敢当着楚王的面说出来,谁让她点子低,教出来的人,出事儿了呢……

    苏景云的目光,越来越冷,鲁尚仪的汗,也越淌越多,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殿下的话,按着常规,该教导三天礼仪,方可分派职位,但……”

    苏景云的耐心,显然不怎么好,还没等她把编纂的理由讲出口,就已经沉下脸,拂袖转身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侍从们却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立时有人出列,一面把面如死灰的鲁尚仪拖下去,一面迅速知会福公公去了,因为在这行宫里,有权给鲁尚仪量刑的,就只有他了。

    苏景云继续朝前走着,步伐和先前毫无二致。

    何田田望着他的背影,还是有点懵,自从来到这行宫,她所经历的事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总是起伏太大,让反应本来就有点慢的她,愈发抓不着节奏了。

    照着正常进展,她不是该被拖下去学规矩了么?再不然,就是苏景云出手相救,将她保下。可现在的情况是,她的胳膊,还被侍女一左一右地架着,但本该来教她规矩的人,却因为自己不遵守规矩,被苏景云罚下去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那她现在该咋办?

    何田田满头问号。
正文 33.第33章 钉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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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还架着她胳膊的侍女,问号不比她少,两人对视一眼,年纪大些的那个鼓足勇气,迈着小碎步追上苏景云,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奴婢们现下该把何小姐送到哪里去学规矩?”

    这里不比楚王府,只是个行宫而已,分管礼仪的人,就来了鲁尚仪一个,连个替代的人都没有。

    苏景云满脸不悦:“这种事情,也来问本王?行宫总管是做什么的?”

    侍女吓得把肩膀一缩,飞快地退回何田田身旁,和另外那个侍女一起,架着何田田去找福公公了。

    还是要学规矩啊?不过福公公对她的态度,应该比鲁尚仪好吧?应该不会借机给她小鞋穿吧?何田田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侍女朝前走。

    在一处拐角的地方,她们和福公公迎面而遇,福公公已经接到了消息,一见何田田,就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不过当着侍女们的面,他什么都没说,只叫何田田跟她去刑房,先看鲁尚仪受刑。

    不会看完鲁尚仪受刑,接下来就是她吧?何田田吓得不轻,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给福公公塞钱,只好继续忐忑不安着。

    刑房里,鲁尚仪已经被人扒掉了外衣,仅着中衣裘裤,站在一把椅子前,瑟瑟发抖,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福公公走进去,叹息一声,问道:“里面的脱不脱?”

    鲁尚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自己动手,把上身的中衣脱了,仅剩了个肚兜。

    这是要做啥?怎么还没挨板子,先把衣裳脱光了?何田田惊讶地睁大了眼。

    鲁尚仪这时候才发现,何田田也跟了进来,满脸不高兴地道:“福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存心让这丫头看我的笑话?”

    福公公脸上挂着笑,眼里却喷着火,道:“这位何小姐,是洒家挑出来的人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鲁尚仪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同她作对,是不把洒家放在眼里?”

    哎?她是福公公的人?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啥时候划分过去的?何田田好奇地看看福公公,又看看鲁尚仪,静观他俩斗法。

    鲁尚仪强辩道:“谁让她惹恼了殿下?这我还能不过问?别忘了我是受命于宫内的尚仪!”

    她不提这个还好,越提福公公越生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殿下恼了?殿下是骂她了,打她了,还是示意你罚她了?殿下什么都没说呢,你倒巴巴儿地赶上去,要拖何小姐去学规矩!你这不是跟洒家作对,还能是什么?!”

    “福公公,我跟你无冤无仇,同你作对做什么?”鲁尚仪急了,“我这是恪尽职守,不容许行宫有任何礼仪不全,不守规矩的人存在!”

    “论起守规矩,谁比得过您啊。”福公公凉凉地道,“明明是三天的教程,愣是被您压缩成半天,害得何小姐的妹妹挨了打,被轰出行宫去了。”

    这正是楚王罚她的理由,鲁尚仪没法再辩,气急败坏,大骂:“福全,你不要欺人太甚!有本事现在就把我打死,不然等回了楚王府,叫你好看!别忘了,我是隶属于六尚局的女官,而你只是个临时任命的行宫总管,等回了楚王府,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六尚局,女官,听起来好高大上的样子,何田田暗暗地替福公公捏了把汗。

    福公公还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夸张地抹了抹汗:“哎哟,鲁尚仪这话洒家可不敢当,你这会儿之所以在刑房,是因为殿下动了怒,不然洒家吃撑了,到刑房跑一趟?你累得我跑路,不说道声谢,倒把我骂一通?行行行,既然你一心求死,洒家待会儿就寻个机会,跟殿下提一声。”

    她不过是威胁他几句,怎么就成了一心寻死了?鲁尚仪一口气被噎在嗓子里,憋得满脸通红。

    福公公占了上风,面露得意笑容,道:“鲁尚仪,还等什么,自己动手吧?”

    自己动手?自扇耳光么这是?可扇耳光还需要脱衣裳?何田田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鲁尚仪的面色白了几分,磨蹭着伸手,朝身后的椅子扶手上,按了一下,就见那椅背猛然翻转,变成了一块针尖密布的钉板!

    妈呀,原来这不是普通的椅子,而是一件刑具!何田田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鲁尚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坐上了椅子,马上便有两名小太监,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到了椅背上。

    锐利的针尖,马上扎进了肉里,鲜血从针眼里渗出来,满背横流,鲁尚仪放声惨叫,凄厉无比。

    何田田吓得瑟瑟发抖,不知不觉地缩到了墙角里去。

    福公公怜惜地把她朝外拉了拉,道:“本想带你来看看热闹,倒把你给吓着了。”

    她当外科医生,见过多少血淋淋的惨烈场面,还不至于被这个吓着,她怕的是,待会儿福公公会原样给她来一个。不过,既然福公公都说她是自己人了,应该就不会借机罚她了吧?何田田想着,稍稍心安。

    鲁尚仪很快受完刑,把中衣和外衫重新穿好。由于针眼小,出血量有限,外头的衣裳一罩,什么也看不见,若非她面色苍白如纸,几乎都看不出她才刚受过刑。

    福公公小声地对何田田解释:“行宫就她一个尚仪,若是打坏了,就没人做事了,所以只在背上扎针,既能让她长长记性,又不妨碍她走路行事。”

    还真是……考虑得周到……何田田想着,出于医生的本能,扭过头去,对已经准备离去的鲁尚仪道:“记得抹药,别沾水,三七散效果不错。”

    鲁尚仪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啐道:“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好心好意的,怎么就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她倒还纳闷了,她到底怎么惹她了,就非要同她过不去?算了,既然她不领情,她才懒得再管呢,何田田冲鲁尚仪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
正文 34.第34章 现实版勾引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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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亲爱的菜菜编为偶做了这么萌萌哒的封面,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有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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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让人把沾满了血的椅子收起来,领着何田田朝外走,叹着气道:“何小姐,洒家今儿为了给你撑场面,可算是把鲁尚仪给得罪了。”

    看这样子,是真拿她当自己人了?那责罚肯定就免了。何田田高高兴兴地道谢:“公公大恩,田田铭记于心。”

    福公公欣慰地看着她道:“何小姐,往后你一定要发奋图强,拼尽全力,讨得殿下欢心,争取让他把你带回楚王府,给你一个名分,这样我才能因为慧眼识珠,水涨船高,更进一步,当上楚王府的总管太监。不然真和鲁尚仪说的一样,等一回到楚王府,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只能任由她欺辱。”

    纳尼?福公公要她努力勾搭楚王?还说自己的前途,就系在她身上?这,这,这,这样**裸的利用关系,他有必要说得这样直白吗?何田田只觉得哭笑不得。

    福公公说着说着,话锋却又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何小姐,现在鲁尚仪不在,你跟我好好说说,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啊?”何田田愣了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出寝殿的门,鲁尚仪就冲上来,说我肯定是犯了规矩,所以才惹了殿下不高兴……”

    福公公却摆摆手,道:“她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何小姐,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惹了殿下不高兴?”

    啊……这个……这个……好像是吧……何田田哪儿敢承认啊,左顾右盼。

    福公公见她这样,面色渐渐凝重:“何小姐,你真惹殿下不高兴了?你做什么了?”

    这……这让她怎么说啊,而且,其实,她也不大清楚,苏景云怎么就生气了……再说刚才在寝殿发生的事情,全都涉及苏景云的伤,她也不能说啊……何田田想着,毅然决然地摇头:“我没惹殿下不高兴,我什么都没做。”

    “真的?”福公公显然一点儿都不信,因为他已经收到消息,楚王走出寝殿时,心情的确很糟糕。

    何田田重重点头。

    “好吧。”福公公有点无奈,“既然何小姐不肯说,洒家也就不问了,不过这规矩,该学的还是得学,这也是殿下的吩咐,是不是?”

    “是,是,是。”何田田连连点头。这会儿他们已经远离刑房,她的心情也轻松了,福公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福公公就爱她这恭顺劲儿,脸上带着笑,把她领进一间大屋子,叫来两名侍女,教她学规矩。

    是侍女教,不是福公公教?何田田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着那两名侍女抬来一张光溜溜,四面都没有围栏的罗汉床,然后当着她的面,开始角色扮演,一个演楚王,另一个扮她,形象而又生动向她演示了一遍,该如何以最具诱惑力的姿势,爬上楚王的床。

    我的老天,这都是些什么“规矩”?为什么要让她学这个!真是羞死个人了!何田田的眼睛越瞪越大,却发现这只是个前奏而已,更精彩的还在后头!

    为楚王宽衣解带,手指尖得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肌肤,挑逗他的兴致;为楚王取下头冠,可以顺便偷吻一下他的脖子;当楚王开始履行种马职责时,必须全力配合,抱脖子攀腰,那是必备的技能。

    但一旦楚王完事儿,就得赶紧闪开,不得再与他有任何肌肤的接触,不然会前功尽弃。

    骗人!不是说摸下楚王,就会被罚么!何田田看得面红耳赤,但到底穿越而来,底蕴深厚,还知道向福公公质疑:“这难道不会被打板子,逐出行宫?”

    哎哟,我的傻姑娘!福公公暗叫一声,道:“何小姐,场合不同,场合不同!殿下既已招你侍寝,摆明就是看上你了,那你还矜持什么?”

    哦,明白了,床上夫妻床下客,侍寝的时候,可以尽情****,但一旦下了那张紫檀床,就得规规矩矩,目不斜视的。不过,嗐,她那只是假侍寝而已,明白这些做什么啊!何田田啐了自己一口,继续无奈地观看两名侍女的现实版教程。

    侍女们演示完一整套勾搭楚王的实用性方法,扮她的那个下了罗汉床,扮楚王的那个则留在了上头。

    何田田心叫一声不好!果然,就见福公公笑眯眯朝她转过身来,问道:“何小姐,刚才有没有看清楚?现在你自己来演练一遍可好?”

    演练你个大人头!何田田怒目以对。

    福公公倒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何小姐这是不好意思?好,好,好,我避出去,你练给她们看就行。”

    这跟好不好意思没关系!何田田依旧站着没动。

    福公公看出她的不情愿,苦口婆心地劝:“何小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想要有个好前程,就得牢牢抓住殿下的心……这男人哪,都是朝三暮四的东西,你要是不勤加练习,保不齐再过几天,殿下就移情别恋了……”

    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东西?嗯,不错,福公公看问题,还是挺精准的,只可惜,她志不在此,来到行宫,只是被迫无奈,外加阴差阳错。何田田想着,任凭福公公怎么说,就是不动。

    福公公认定她是太羞涩,见口头劝说无效,便示意侍女上前,把她强行拉过去。

    何田田自是不肯,同那侍女拉拉扯扯。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侍女通报的声音:“福公公,观大人来找何小姐,说是想问问她,殿下交代的事情,可有安排妥当?”

    楚王交代的事情?然后动用了贴身侍卫亲自来问?福公公吓了一跳,忙问何田田:“殿下给你分派了任务?你怎么不早说!”

    何田田这时候才想起来,苏景云为了掩饰伤情,以后的一日三餐,都是要由她来安排的,这可不就是任务!艰难而又艰巨的任务!

    她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说给福公公听,便只哭丧着脸,点了点头:“光顾着学规矩,把这事儿给忘了。”
正文 35.第35章 要听楚王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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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我,怪我!不该留你这么长时间。”福公公比何田田着急多了,也不问具体是什么事,赶着把她朝外推,“快去,别让殿下久等。”

    观言来的倒是正好,让她不用演练如何勾搭楚王了,何田田想着,脚步也快了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观言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拱了拱手:“何小姐。”

    何田田福身回礼,道:“观大人。”

    观言不苟言笑,略微点头,道:“何小姐叫我观言就好。我来是想问问,殿下今天的晚膳,该如何安排。”

    晚膳啊,简单,出去吃呗。何田田看了看天色,道:“我们夷陵,有家酒楼,名叫春风楼,这家酒楼不设堂食,只有包间和包院,无论殿下想用包间,还是去单独的院子,把门一关,任谁都看不见,你看如何?”

    观言想了一下,道:“直接包下一个院子吧,不然有辱殿下的身份。”

    她只不过是提一下而已,真的就包整个院子?这也太铺张浪费了。不过,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包就包吧。何田田点点头,道:“我这就去春风楼,订院子。”

    “这倒不必。”观言抬手,止住了她的脚步,“何小姐定下地方就行,我自会安排人手,订院子,清场,叮嘱掌柜;只是因为情况特殊,伺候殿下用晚膳的人,只能是何小姐一人了,到时还得请你多费心。”

    又是她伺候?好吧,好吧,伺候,反正晚膳时就他们几个,可以让苏景云自己用左手拿筷子,她负责布菜就行。何田田想着,点了点头。

    观言又向她打听了一些夷陵的风土人情,饮食禁忌,便动身安排去了。

    何田田辨了辨路,抬脚朝自己的住处走,福公公远远地看见,急得把拂尘都丢了,跑步追上她:“何小姐,你要去哪儿?”

    何田田见他急成这样,有点莫名其妙:“这会儿我没事,打算回房歇歇。”

    这傻姑娘,太不会来事儿了!福公公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急道:“何小姐,你回什么房啊!你才学完规矩,正好去向殿下复命,如此良机,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向苏景云复命,怎么就成良机了?多见他一面,趁机勾引他的良机?她好容易得点清闲的时间,脑子犯抽了才去勾引他!何田田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坚决摇头,拔腿就跑。

    “哎,哎,何小姐,你别怕,既然你规矩已经学完,只要好好表现,殿下是不会再怪你的!”福公公断定何田田是因为胆小,存心帮她一把,于是把手一挥,马上便有小太监从走廊两头包抄过去,转眼把何田田牢牢地抓住了。

    这是想绑着她去勾搭苏景云么?何田田气也不是,急也不是,拼命挣扎。福公公苦口婆心地劝着,亲自把她送到了苏景云的书房门口,然后冲她竖起了食指:“嘘,何小姐,噤声,殿下就在里头呢,千万别惊动了他……”

    不用福公公把话说完,何田田已经迅速闭上了嘴。

    何珊珊血肉模糊的样子,她还记得很清楚,可不想因为大声喧哗,被拖下去打死。

    福公公满意地点点头,替她对守门的侍女道:“何小姐奉殿下之命,去学完了规矩,回来复命,你进去通传一声。”

    那侍女应了一声,转头羡慕地冲何田田笑:“何小姐真是有福气的人,有福公公如此照拂你。”

    何田田欲哭无泪,她的确期望福公公能够照拂她,但这样的照拂,她不要啊!!!

    侍女进去通报,很快出来,依旧羡慕地望着何田田笑:“殿下让福公公带着何小姐进去呢。”

    瞧瞧!又是一次面见楚王的机会!要真依着这傻姑娘回房去,就啥都没了!福公公以一副姜还是老的辣的表情,冲何田田微微点头,示意她跟在他后面,进苏景云的书房去。

    何田田还想着临阵脱逃呢,但那几个小太监太恪尽职守了,居然一直堵在她后头,她实在是寻不着机会,只好埋着头,跟着福公公进去了。

    绕过那面青玉大屏风,苏景云的填漆戗金云龙纹书案,就在眼前,福公公走在前面,兴高采烈,何田田远远儿地落在后面,埋着头,撅着嘴。

    苏景云放下手中的公文,从书案后抬起头来,目光淡淡地从何田田的头顶扫过,问福公公道:“规矩学好了?”

    “是,学好了。”福公公高高兴兴地回答,“请殿下放心,老奴已倾囊相授,何小姐又聪慧,以后断不会再做出有违规距的事情了。”

    有违规距?他生气,是因为她违背了规矩?福公公根本没弄对方向!苏景云的耐心可不怎么好,心里还在想着,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何为规矩?”

    福公公心下一凛,虽然不知苏景云为何突然变脸,但脑中还是飞速旋转,迅速挑了一个他认为最为妥当的回答:“殿下的诏令,就是规矩。”

    苏景云面色稍霁,又问:“何为循规蹈矩?”

    福公公稍微咂摸出了一点意思,斟酌着继续回答:“对殿下言听必从,是为循规蹈矩。”

    苏景云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来,信手翻过一页公文,道:“既然福公公已经把规矩教好了,那就让她继续留在书房伺候罢,倘若这规矩确实学好了,连着你一并有赏;如果还是没学好,你就提前滚回楚王府去罢。”

    提前滚回楚王府?!那他还要不要继续混了?福公公吓得老脸泛白,忙道:“还请殿下容许老奴再提点何小姐几句。”

    苏景云未置可否,继续翻动公文。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判定这是属于默许,忙把何田田拉出书房,又是劝,又是求,只差老泪纵横:“何小姐,殿下刚才的话,你可听见了?洒家的身家性命,就系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听殿下的话啊!殿下说东,你就不能往西……”
正文 36.第36章 乖乖听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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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第一个舵主——香香,加更一章~~香香么么哒~

    谢谢所有追更,投推荐票,打赏的亲们,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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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一把年纪,这般苦苦央求,何田田很有点过意不去,其实她也很不想连累福公公,于是无论他说什么,她统统都点头。

    何小姐到底还是听话的,福公公欣慰地帮她整了整衣领,让她进去了。

    鬼才听苏景云的话呢!福公公一走,何田田马上翻了个白眼,踢着名贵的地砖,绕过了那架绘满泼墨山水的青玉屏风。

    苏景云端坐在填漆戗金的云龙纹书案后,头束白玉冠,身着绛紫袍,袖口一圈浅金色的小团花,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右手未动,轻按着一方夔纹紫檀镶玉镇尺,左手悬腕,于公文上奋笔疾书,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字,犹如行云流水般,在纸上显现出来。

    他目光微凝,睫毛低垂,显得是那样地专注,何田田看了一会儿,觉得好无聊,于是朝后挪啊挪,缩到角落里,蹲了下来,托腮发呆。

    苏景云专心致志地批阅公文,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左右看看,发现何田田不在,马上将手中的笔重重掷向砚台,声音中怒意迸现:“墨!”

    墨?何田田显然不在状态上,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了书案旁。

    砚台里的墨,还有一大半呢,他这发的是哪门子脾气?何田田嘟囔着,提起影青兽首水注,把砚台加满水,磨起墨来。

    砚台是满的,她又心不在焉,一不留神,一滴墨汁便飞溅出来,落到了苏景云的虎口处,染黑了他白皙如雪的肌肤。

    嗯?她把墨水溅到苏景云手上去了?何田田一愣,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上苏景云的虎口,抹去了那滴墨水。

    苏景云白皙的皮肤上,马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他盯着那红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把本王弄疼了,怎办?”

    这就弄疼了?有没有这么娇气啊?不过他的皮肤也真是嫩,摸一把都能留红印……何田田颇感无奈,只得道:“我那儿有药膏,去给你拿来。”

    苏景云看都不看她,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满意。

    不想擦药膏?那怎么办?虽然她自认为医术还不错,但此等红印,连轻伤都算不上,能有什么别的治疗方法?何田田想了又想,再度张口:“我打热水来,给你敷敷?”

    这下苏景云连脸色都沉了下去:“没别的法子了?”

    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把红印划开再缝起来?这个她拿手!何田田抓狂:“想不出来了!”

    苏景云盯着她,一字一句,几乎是在磨牙:“朽木不可雕!这就是你学的规矩?”

    她怎么就朽木不可雕了?规矩里也没教她如何处理红印啊!当然,也没让她去摸他的手就是了……何田田完全摸不清苏景云的心思,只能鼓着腮,盯着地上的地砖发呆。

    苏景云看着她迷迷瞪瞪,却又满不在乎的样子,把脸一沉:“来人!叫福全自己去领罚!”

    他要罚福公公?这跟福公公有什么关系?要罚也罚她滚出行宫呀!何田田急了,冲上去就抱住了他的手,又是吹,又是揉:“殿下,别生气,你千万别生气,有话咱好好说,别动不动就罚福公公呀!他一把年纪的人了,万一一个没挺住,可就糟糕了!不过我还年轻,你可以罚我,尽管罚,别客气,把我赶出行宫,都没问题的!”

    苏景云虎口处的红印,在何田田的一番吹揉下,颜色变得愈发显眼,范围扩大成了一片。他垂首看着,眼中的怒火却是一点一点消散,唇角不经意地朝上勾起:“想被本王赶出行宫?”

    糟了!刚才一急,把心里话都给讲出来了!何田田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举起手发誓赌咒:“没有!没有!我绝对没这个意思,是殿下你自己听错了!”

    “真的?”苏景云抬起胳膊,按住了她的手,再揉下去,他的虎口,就要破皮了。

    “真的!比针还真!”何田田重重点头。

    “那以后会努力把规矩学好?”苏景云垂眸,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学学学!”何田田继续点头。

    “以后会听本王的话?”苏景云接着又问。

    “听听听!”何田田再次点头。

    苏景云满意颔首,终于放过了她:“回去换身衣裳,随本王去春风楼。”

    太特么难伺候了!这头再点下去,她都快得脑震荡了!何田田拔腿就跑,连告退的话都没说。

    回到住处,翠花正在等她,一看见她就跑过来,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朝屋里拉,嘴里叫着:“我的大小姐,你这一天到晚,也真够忙的,又是当司寝,又是当司膳,还要去书房磨墨,我想见你一面,不容易啊!”

    “可不是!”何田田忿忿地道,“行宫里又不是没人了,什么都要我做!”

    “二小姐她们盼着见楚王,却让你这个不情愿地抢了先,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翠花把她拖到一面崭新的穿衣镜前,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这面穿衣镜,足有整面墙大,光洁透亮,连丝头发都照得清清楚楚。这是玻璃镜呀!这么大一面玻璃镜,在科学技术不怎么发达的大吴朝,可比这么大一块金子还稀罕!何田田惊讶极了:“这是哪儿来的?我爹托人送进来的?”

    “老爷哪儿有这本事!这么大的玻璃镜,翻遍整个夷陵,也找不出一块吧?”翠花毫不留情地跌着自家主人的面子,走到镜子边,指给何田田看,“大小姐,你瞧这镜框上镶的,是切成六面的蓝宝石!六面!六面!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张金玲得了一块四面的,就特意上咱们家来招摇,这种六面的,她只怕连见都没见过吧!”

    经翠花这一嚷嚷,何田田才发现,这面镜子的框子,是黄花梨镶蓝宝石的,每一颗宝石,都足有鸡蛋大小,以大吴最先进的手法,切割成了六面形,愈发显得蓝莹莹,清澈得像是一汪湖水。
正文 37.第37章 路遇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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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连镜框都这么贵重,这样的一块镜子,岂不是得价值连城?何田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被吓到,拍了还在卖力介绍蓝宝石的翠花一把:“你说了半天,也没说这是谁送的!”

    “这么金贵的东西,还有谁送得起,自然是楚王了!”翠花觉得她这问题太多余,翻了个白眼,“这是楚王特意差人送来,说给你换衣裳使的。”

    翠花说着,打开镜子旁边的衣柜,道:“这衣柜是和镜子一起送来的,里头全是新衣裳,楚王让你挑一套换上。”

    满满一柜子的衣裳!从上衣到裙子再到裤子,就连鞋袜都没落下!不就出去吃顿饭么,有必要这么大手笔?难不成他和她爹一样,惯爱摆阔?何田田看着满满当当的衣柜,说不出话来了。

    翠花取出一条丁香色的裙子,抖开来给何田田看,赞叹道:“大小姐,你瞧这上头绣的荷花,乍一看是含苞待放,但稍微变一下角度,就成盛开的了。”

    何田田仔细一看,还真是的,这可比双面绣还神奇!她由衷赞道:“这手艺,比我的好多了。”

    翠花啧了一声:“大小姐,你那绣活儿,就别拿出来比了……”

    何田田生怕她由绣活儿,联想到那块尚未完工的帕子上去,忙打岔道:“我就穿这条裙子了,你帮我挑一件夹袄出来,记得要素净点的,不然就成一身花了。”

    翠花转头去找衣裳,嘀咕道:“天气还不算太冷呢,你就穿夹袄?你没见二小姐她们,穿的还是薄衫呢。”

    她们那是为了勾搭楚王,性质不一样好不好?何田田懒得解释,盯着她找了一件正常厚度和正常款式的杏色素面对襟小袄,进里间换上了。

    等她换好了夹袄和裙子出来,朝镜子前面一站,翠花的眼睛都亮了,连声地道:“大小姐穿这莲花裙,真是好看,就跟他们说的出水荷花似的!”

    “那叫出水芙蓉!”何田田禁不住笑了,“这话也就跟我说说,不然别人该骂你王婆卖瓜了。”

    “好看就是好看,我管别人骂不骂。”翠花说着,把她拖到梳妆台前,道,“楚王还送来一整套首饰,和胭脂、水粉、眉笔……”

    啥?连胭脂水粉都送了?不过她都给苏景云治多少天伤了,也没见他付过诊金,这些就全当是挂号费吧。何田田想着,拿起粉盒,开始抹粉,描眉,擦胭脂,贴花钿……

    大吴没有眼线眼影一说,何田田也就省略了步骤,很快把妆化完了。

    翠花替她捧着花钿盒,看看她,又看看镜子,道:“大小姐,你人都已经在行宫里了,妆化得再丑也没用了呀。”

    啥意思?说她现在化的,还是如花妆?可是……其实……这是她的正常水准,并没有特意抹黑……再说了,这妆容,哪里叫丑了,顶多只能算是普通!普通!何田田一时心虚,夺过花钿盒子,啪地一声合上盖子:“你懂什么,我要的,就是这普通劲儿,我可不想让楚王以为,我涂脂抹粉的,是为了勾引他!”

    真的?翠花表示很怀疑。但来接何田田的侍女,这时候都已经等在门外头了,她没空再多问,只能帮她整整头饰,送了她出去。

    侍女们领着何田田,一路到了行宫后门处,又躬身行过礼,方才离去。

    门外,苏景云带着观言,已经站在那里了。

    后门,没有车驾,只带了一名侍卫,显然,他是准备便装出行了。

    便装出行好啊,不然大张旗鼓地跟着楚王出门,她“荣宠滔天”的流言,更要满天飞了。

    何田田想着,走到了苏景云跟前。

    苏景云看着她的脸,皱了皱眉头。

    干吗?嫌她来迟了?何田田不高兴地道:“我又不知道你来这么早。”

    苏景云没作声,背着手,转身走了。

    观言在一旁看着,忍得十分辛苦,嘴角都有点抽动了。这何家的大小姐,没规没距也就算了,反应还迟钝!楚王明明看的是她的脸,跟她迟到有啥关系?她也不瞧瞧她那妆容,真是又土又村,还不如不化呢!亏得楚王大度,没跟她计较,不然他都想打发她回去,洗掉了再来!

    苏景云和何田田,一前一后,出了何家的东跨院,朝着隆中街上去。在夕阳的映照下,一个眉目英俊如画,一个短眉厚唇,丑得掉渣,观言不忍再看,借口探路,走到了他俩前头去。

    黄昏的隆中街,别有一番热闹滋味,沿路摊贩,遍地生意,吆喝声此起彼伏,光顾者擦肩接踵。

    大道更深处,是林立的大小酒楼,前门脸上画着五光十色的图画儿,门外支着花红柳绿的杈子,再加上绯绿色的门帘,贴金红纱的栀子灯,虽然不似路边摊贩一般大声吆喝,却无处不在招揽来往过客。

    观言走在最前面,先看了个仔细,笑道:“这和京城里的酒楼,也没什么分别。”

    这不是为了照顾苏景云,能有个空间私密的包间么,当然没分别了!何田田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从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传出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夷陵有特色的酒楼,不在城里,而是在江边,你们往隆中街来,自然只能见着和京城一样的酒楼了。”

    这谁啊,说得对极了!夷陵的特色酒楼,都是临江的,为了视野开阔,四面空敞,一举一动都有人看见,她这才没敢带苏景云去。听着这不知名的吐槽,何田田暗赞了一声,却见苏景云和观言望着前方,脸色骤然生变。

    怎么了这是?她顺着他们的视线,也朝前望去,原来是个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公子,摇着一把折扇,正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刚才的话,就是出自于他之口么?何田田想着,多看了他几眼,发现这也是一枚不可多得的帅哥,俊美的程度,竟和苏景云不相上下,只是,苏景云是生人勿近,浑身上下,无时不刻地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而眼前这人,满脸和煦的笑容,却是犹如灿烂阳光。
正文 38.第38章 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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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大秋天的,摇着一把折扇,不嫌冷么……何田田想着,先替他打了个哆嗦。

    不等那折扇帅哥近前,观言已是上前一步,拜下身去:“参见晋王殿……”

    尽管他的神色早已恢复正常,但何田田还是能够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处于戒备状态。

    被称为晋王的折扇帅哥不满地啧了一声,刷地收拢折扇,敲上了观言的头:“没见着本王是便装出行?嚷嚷什么!”

    他的举止,随性又随意,但观言仍是警戒到了十分,一丝不苟地行完礼,退到苏景云身后,身形站得笔直。

    倒是苏景云,已经看起来跟没事人儿似的了,仿佛刚才骤变的神色,只是旁人的一时眼误。他看向晋王的目光,甚至带着三分暖意,轻松问道:“修文,怎么有空,来我的封地?”

    原来这帅哥名叫修文,是晋王,大吴没有异姓王,那他也该姓苏了……哎?晋王?!这名儿听起来,怎么这么熟?刺伤苏景云的刺客,好像就是晋王派来的吧?!这岂不是冤家路窄?怪不得刚才苏景云和观言见到他,都是那副表情!何田田听到这里,方才后知后觉,眼睛瞪得溜圆。

    苏修文笑道:“我听说三哥来了夷陵封地,特意来找你喝酒。”

    他一面说着,一面朝苏景云走来,手里的折扇一抬,眼瞅着就要拍上苏景云右边的肩膀。

    那可是苏景云受伤的肩膀,而且才刚裂开了线,重新缝了一回,稍作撞击,就会伤破血流!

    他这是要打招呼,还是想借机试探?!

    何田田的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

    苏景云神色未变,幽深湛黑的眸子,犹如无风的湖面一般波澜不惊,甚至连半露在宽大袍袖外的手指尖,都不曾颤动半分。

    观言的后背,却是已经僵直了,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不去阻拦晋王的脚步。

    混蛋!伤口三度开裂,后果是严重的!眼见得苏修文的扇子,就要敲到苏景云的右肩上,何田田气得无声怒骂,扭头看见路边有个炸糍粑的小摊,抓起那串糍粑的竹签子,就朝油锅里蘸了一滴油,迅速朝苏修文手上甩去。

    外科医生手,不是盖的,又准又稳,一滴热油,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苏修文的右手,直直地飞去。

    苏修文警觉性极高,即便只是一滴油,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抬手去挡,于是恰好和那滴热油碰了个正着,瞬间烫起了一个大水泡。

    油?水泡?苏修文晋王之尊,显然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望着那颗亮晶晶的大水泡,有点发懵。

    “啊——王爷受伤了!”何田田不等他有所反应,自加着音效,飞扑过去,瞬间用自己的身体,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他和苏景云。

    “滚开!”苏修文气极,就差那么一丢丢的时间,他就能把扇子敲上苏景云的肩了,为什么突然却飞来一滴油,还多出个奇丑无比的女人?!

    这都是些什么情况?!

    何田田怎么可能说滚就滚,随手抓起小摊上的一瓶酱油,就朝苏修文的手上倒:“王爷你别动!我给你消消毒!”

    黑乎乎的液体,在苏修文的手上飞溅,顺着他的袖子,淅淅沥沥地滴到了他的脚上,转眼把他的衣裳和鞋子,都弄成了一团糟。

    苏修文神色骤变,眼中锋芒顿显。

    完了,何田田把晋王惹恼了!观言把手按在剑柄上,掌心里起了汗。

    苏景云上前两步,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搭上何田田的肩,嗔怪道:“消毒该用白醋,你拿酱油作什么?”

    “我,我见晋王受了伤,一时心急,拿错了……”何田田低着头,缩着肩,可怜兮兮地朝苏景云怀里躲。

    楚王亲昵的举止,就是一种态度。

    苏修文慢慢敛去眼中厉色,扇子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是三哥在夷陵收的新宠?”

    新宠?!你才新宠!你们全家都是新宠!何田田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苏景云淡淡一笑:“这是夷陵首富家的大小姐,姓何,我的行宫,便是征用了她家的东跨院。”

    “夷陵首富又如何,征用了她家的院子又如何?区区一介商户女,竟劳动楚王亲口介绍,三哥对她,可真是恩宠有加。”苏修文嘴里说着何田田,目光却只停留在苏景云身上,“这位何小姐,弄脏了我的衣裳鞋袜,三哥不会是想护短吧?”

    “对啊,我就是想护短。”苏景云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就是不知道,九弟给不给这个面子呢?”

    他就是想护短?!有这么说话的?!苏修文被他这句话噎住,顿了半天,方才硬挤出一点笑来:“既然三哥开口,我怎能不给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罢。”

    “如此,多谢九弟了。”苏景云说着,看向观言,“还不赶紧带晋王去换衣裳?”

    居然吃了个哑巴亏!苏修文压着火气,也不等观言来扶,转身就走。

    “晋王,对不起哈!”何田田冲着他的背影挥挥手,趁机从苏景云怀里溜了出来。戏演完了,豆腐也该吃够了,手还赖在她的肩膀上做啥!

    苏景云眼眸微垂,他突然变空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何田田肩上的余温,和少女特有的芬芳气息,让人不自觉间,有些回味。

    何田田带着路,一面继续朝春风楼走,一面数落苏景云:“我说你,好歹也是个王爷,以后能不能机灵点?晋王要敲你的肩膀,你就傻站着让他敲?就不会躲一躲?还有你那个侍卫,既然有剑,就赶紧拔啊,就算砍了晋王,也比让他敲你的肩膀强吧……”

    她带着气愤,絮絮叨叨地说着,苏景云破天荒地没有喊闭嘴,而是露出唇边的一抹笑意,道:“这不是有你么。”

    何田田一怔,脸上一红,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干咳两声,把没骂完的话,都收回去了。

    走着走着,还没到春风楼,他们居然又碰见了苏修文。观言站在苏修文背后,冲他们露出一个无奈至极的苦笑来。
正文 39.第39章 泡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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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没法甩开他?!何田田顿时也很无奈。

    苏修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笑着跟苏景云打招呼,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三哥,我可是特意来找你喝酒的,咱们上哪儿?”

    喝酒?喝他个大人头!何田田不等苏景云接话,抢着道:“我们已经吃饱了!喝了好几壶酒才出来!”

    “哦?”苏修文也不坚持,马上换了话题,“何小姐你们夷陵的温泉,是不是很出名?”

    是,夷陵的温泉,的确远近闻名,而且最大的一家温泉馆,就是他们何家开的……不过,苏修文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和苏景云一起泡温泉,借此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一旦到了脱衣裳的地步,无论她再怎么掩饰,都瞒不过了!这个晋王,真是用心险恶!何田田想着,毅然决然地准备扯谎,告诉他,夷陵的温泉都是水货,其实是拿大锅烧出来的白开水。

    但还没等她开口,苏景云就先接了苏修文的话:“夷陵温泉,的确名扬天下,我还在京城时,就曾听说过。九弟难得来夷陵一趟,今晚便由我做东,请你泡温泉罢。”

    他主动邀请晋王泡温泉?!他知不知道,泡温泉是要先脱衣裳的?!难道他以为,他身上长长密密的缝线,晋王会眼瞎看不见?!何田田气急败坏,恨不得拿手去捂住苏景云的嘴。

    但苏景云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还能怎样,只得道:“楚王殿下说得是,夷陵多温泉,其中最大最豪华的一家,是繁花温泉馆。”

    繁花温泉馆,便是他们家开的了,既然躲不过,那就照顾照顾自家的生意吧,也许还有机会和掌柜串通串通,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那就繁花温泉馆罢。”苏景云说着,问苏修文道,“九弟意下如何?”

    苏修文目的达成,还有什么好说的,自是欣然动身。

    何田田很想瞪脑抽的苏景云几眼,又怕苏修文故技重施,拿扇子去敲他的肩膀,只好装亲热,挽住他的胳膊,隔开了苏修文。

    许是因为对温泉之行很有信心,苏修文并没有和之前一样,试探苏景云,他们一行四人,相安无事,很顺利地到了繁花温泉馆门口。

    苏景云和苏修文,都是俊美无双,衣着不俗,掌柜的只朝店门外瞟了一眼,就认定他们非富即贵,亲自迎了出来,热情地向他们推荐汤池豪华,价格美丽的单间。

    最高档次的单间,一共有五个温度迥异,功效不同的温泉池,并附有点心和茶水,但仅供他们使用,其他客人是不会入内的。

    这样的单间,是按时收费的,半个时辰就得一百两银子,相当于夷陵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但苏景云岂是会在意价钱的人,一听完介绍,便对掌柜的道:“来两间罢。”

    果然是大主顾啊!掌柜的喜出望外,赶走引路的伙计,亲自把他们朝后面领。

    到了单间门口,苏修文很自然地,继续跟在苏景云身后,朝里面走,但苏景云却停下了脚步,转头诧异看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苏修文一愣:“自然是跟三哥一起泡温泉。”

    苏景云露出无比嫌弃的表情来:“谁要跟你一起泡?”说着,伸手揽过了何田田的肩膀。

    哎,哎,要不要这么亲密啊?何田田下意识地想躲开,但看看对面的苏修文,还是忍了下来。

    苏修文的表情,有刹那间的错愕:“三哥要跟她一起泡温泉?”

    苏景云没有回答,但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泡温泉,当然是女人作陪,为什么非要和兄弟一起泡?不然他为什么要包下两间房?

    苏修文盯着苏景云看了很久,到底还是没敢厚着脸皮,强行挤进去,跟他们来个“三人行”。

    苏景云就这样搂着何田田的肩膀,踏进了单间,观言马上为他们关上了门,并按剑守在了门口。

    门一关上,何田田就挣脱开苏景云的胳膊,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怀抱骤然变空,苏景云怔忡片刻,目光微沉,撇下她走向最大的那个温泉池,并在池边坐了下来。

    他这是要干吗?下去泡汤么?他身上带着伤,可不能浸水!何田田连忙跑过去,扯住他的胳膊朝外拽:“我怎么叮嘱你的来着?伤口不能沾水!不能沾水!泡温泉就更不行了!你赶紧给我起来!”

    苏景云端坐不动,侧头冷冷地瞥她一眼,道:“本王总得洗澡。”

    “洗什么澡啊!擦擦得了!这不是有伤在身,特殊情况吗?”何田田那点力气,根本拉不动他,急得跳脚。

    苏景云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默默地站起身来,张开了手臂。

    嗯?这是几个意思?何田田愣住了。

    苏景云不耐烦起来:“宽衣!你不是说只能擦澡么?那也得先脱衣裳罢?”

    哦,哦,脱衣裳啊,明说嘛,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何田田暗暗地嘀咕着,赶紧上前,给他解腰带,除外袍,脱长裤,然后踮起脚,为他把头上的白玉冠取了下来。

    她干完活儿,便退至一旁,准备靠墙面壁去。虽然美男沐浴,很多人都很乐意偷窥,但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只会让她联想到人体结构,器官构造等等等等,基本上没啥意思。

    苏景云诧异地看她,喊道:“你做什么去?让本王穿着中衣擦澡?”

    嗯?啊,她忘了这是洗澡,不是就寝了,必须脱光光才行,不然怎么洗啊!可是,让她把苏景云扒光?这……

    虽然对于她这个外科医生来说,扒光男人的衣服,还不至于让她到面红耳赤的程度,但她到底是个大姑娘,多少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啊!

    怎么办,怎么办,苏景云正等着呢,而且表情越来越不耐烦了!要不,闭着眼睛给他脱?哎,别说,她还真有这本事!因为对人体部位,实在是太熟悉了!何田田想着,精神一振,几步冲回苏景云身前,把眼睛一闭,就开始给他脱中衣。
正文 40.第40章 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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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动作,精准无比,该脱袖子,绝对不会碰到腰,该解腰带,就绝对不会摸到领子那儿去,苏景云惊诧地看着何田田紧闭的眼睛,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复杂:“你如此嫌弃本王?”

    嫌弃?的确是挺嫌弃,不过闭着眼睛,跟这个没关系,这叫害羞,害羞,懂不懂?何田田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哪儿敢嫌弃你呀。”

    “既然不嫌弃,为何闭着眼睛?”苏景云的语气中,不满的意味颇浓。

    何田田信口扯谎:“我不敢……”

    苏景云似在辨别她这句话的真假,沉吟片刻,道:“恕你无罪,睁眼。”

    他真信了?以为她是胆子小,所以不敢看?而且还以一副施舍者的姿态,特许她睁眼瞧瞧?他以为他是谁啊!就算是世界名模的身材摆在她面前,她也不稀罕看好么!

    何田田的气性儿,一时被激了上来,咬着牙,就是不睁眼:“殿下千金玉体,民女身份卑贱,不敢直视。”

    苏景云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唇角轻轻一翘:“罚你坐钉椅。”

    话音还没落地,嗖地一下,就见何田田蓦然睁开了眼睛。

    苏景云唇边的笑容,犹如湖水般荡漾开去,语调却还是冷冷的:“还愣着做什么,你该给本王脱裘裤了。”

    脱内KU?!

    睁着眼脱?!

    就算她是外科医生,就算她“阅人无数”,做这种让人血脉喷张的事情,还是会……长针眼的好吗!

    何田田抬起头,狠狠地剜了苏景云一眼,但苏景云却不为所动,她只得带着满腹的气恼,直直地盯住他的腹肌,伸手解开他裤腰上的软绸绣带,把裘裤重重地朝下一扒。

    她的动作过重,反而让手摩擦着滑过了苏景云的大腿,苏景云长年习武,多有锻炼,大腿上肌肉紧实,皮肤却是光滑无比,触碰的手感,绝对能让大多数人生出自卑的心思来。

    倒是有一副好皮囊!何田田气呼呼地想着,垂下眼帘,刻意避开中间的危险地带,蹲下身子,为他把裘裤褪至脚踝。

    苏景云望着她嫩如葱管的手,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你不是连看都不敢看么,摸起来倒是挺会摸的,这手勾引男人的本事,学得不错。”

    “谁摸你了?我只是不当心!不当心!”何田田马上叫了起来。

    “不当心?”苏景云长眉一挑,“你可晓得,为本王穿衣,却不当心碰到了本王的身体,该当何罪?”

    不知道!有本事,把她赶出行宫去呀!何田田鼓着腮,咬着牙,使劲瞪苏景云的后背。

    温泉水里,倒影出她气呼呼的模样,苏景云垂眼看了一会儿,唇角微翘:“愣着做什么?衣裳脱完了,就该擦澡了。若是伺候的好,兴许本王能既往不咎;若是伺候得不好,就还是罚坐钉椅罢。”

    擦他个头!她才不伺候!何田田甩手就走。

    哎,不对,钉椅?

    算了……她忍!

    何田田英雄气短,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拐了个弯,去把架子上的毛巾取了下来。

    这里的温泉是活水,而且有专人负责清洁,非常干净,何田田就在池边蹲下,浸湿毛巾,拧干展开,开始为苏景云搓背。

    想她穿越前,是人人尊敬的外科医生,穿越后,是夷陵首富家的嫡长女,现如今,却沦落到给一个臭男人擦澡了!

    她越想越不服气,手便越来越重,毛巾两三趟下来,苏景云光滑白净的后背上,已经遍布红印了。

    虽然苏景云并没有说什么,但她还是好一阵心虚,偷偷地瞄了瞄他的表情,不等他出声,就蹑手蹑脚地转了个方向,主动为他洗前胸了。

    苏景云的伤口,贯穿右胸和整条右臂,清洗起来,尤为麻烦,何田田集中精神,仔仔细细地为他把没受伤的地方擦洗干净,又顺便帮他检查了一下纱布,把有松动的地方重新绑好。

    她一面为苏景云擦着澡,一面在心里盘算,如果她这会儿无法让苏景云满意,是不是会和鲁尚仪一样,后背扎满针孔,一点一点流血?

    妈呀!太惨了!

    何田田只不过是在心里默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心里的那点子害羞收起来,走去架子旁边,换了条新毛巾,准备给苏景云洗下半身。

    豁出去了!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男人的果体么!在手术台上,她什么人体器官没见过!还会怕一个苏景云!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手里拿着毛巾,忿忿地朝温泉池边走去。

    “毛巾。”背对着她的苏景云突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暗哑。

    何田田一愣,下意识地把毛巾递了过去。

    苏景云左手接住,就坐在池边,就着温泉水,自己洗了起来。

    闹半天,他其实可以自己洗啊?害她白做半天思想建设……可是,他是不是嫌她伺候得不够好,所以才要自己洗的?

    嫌弃没事,她不在乎,但可别因为这个,依旧要罚她啊……

    何田田提溜着一颗心,忐忑不安,紧张极了。

    苏景云不紧不慢地洗着,道:“刚才的晋王,就是派杀手刺伤我的晋王,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这还用猜么……大吴应该只有一个晋王吧……何田田有点无语,不过想想她之前旁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此晋王就是彼晋王,就不好意思吱声了。

    苏景云继续说着:“他来夷陵,就是为了刺探我的伤情,这几天,你可得提高警惕,小心提防……”

    嗯,警惕,嗯,提防,何田田一边听,一边点头。

    苏景云洗完澡,站起身来,水声哗然,何田田赶着去取了大浴巾,帮他把前胸后背都擦干。羞归羞,活儿还是得干,她可不想坐钉椅。

    等她擦到腰际,苏景云把浴巾接了过去,道:“叫观言进来。”

    “是。”何田田照办,推门喊观言。

    观言就在门口,手里捧着干净衣物,也不知是刚买来的,还是托人去行宫拿来的。他听见何田田喊他进去,着实一愣:“殿下不是该由你服侍更衣么?怎么却喊我?”
正文 41.第41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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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知道!何田田翻了个白眼。不过这样正好,她才不想给赤身**的苏景云换衣裳呢!

    观言不敢耽误,捧着衣物,快步走进去,很快便帮苏景云换上了中衣和裘裤。

    他又拿起长袍,准备为苏景云穿上,苏景云却抬手制止了他,道:“让何小姐来,你下去罢。”

    特意把他喊进来,只是为了穿中衣和裘裤?然后剩下的还是让何田田来?这是何苦?也不嫌折腾?观言满心惊讶,不过他再惊讶也不敢质疑,很快就退了出去。

    观言穿一半,她穿一半?这是闹哪样?何田田也很惊讶。不过让她给穿着中衣裘裤的苏景云更衣,比给光溜溜的苏景云更衣,感觉可好多了。

    她迈着轻松的步子走上前,拿起了那件为了掩饰身份,衣料贵重,纹饰却不张扬的长袍。

    但苏景云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张开手臂,等她来穿,而是猛地一个闪身,将她掩到了背后。

    这是做什么?何田田一愣,却猛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而且脸上蒙着手巾,手里拿着利剑!

    刺客?!这间温泉房,虽然四周都有高墙,但为了让客人仰面时能看到蓝天白云,所以是没封顶的,这蒙面刺客,肯定是仗着武艺高强,从两人高的墙头跳进来的!

    苏景云这次出来,侍卫只带了观言,观言一个人,守了门,就守不了墙……何田田急得大喊:“来人哪!有刺客!”

    蒙面人见她叫喊,目露凶光,长剑一横,朝他们飞掠而来。

    观言呢!观言死哪儿去了?!怎么没动静呢?!完了,这下完了,苏景云右手不能动,他俩只能任由刺客宰割了……

    没想到她好容易撞大运,穿越一回,却是这种死法……

    何田田想着,悲壮地探身入怀,准备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枚弧形针,同刺客拼个你死我活。她也知道,这想法太可笑,但总不能呆站着受死吧?

    她以为,她的动作,已经很干脆利落了,却没想到,苏景云比她更快,就在她刚把手探入怀中的时候,他已经飞身跃起,一把抓住刺客执剑的手,强令他折转方向,朝他自己的胸膛上划去。

    刺客的前胸很快被刺破,鲜血横流,染红了前襟。

    他居然能让刺客用自己的手,自己的剑,刺破了自己的胸?这得多快的速度,多大的力气,才能办到?!

    何田田惊呆了,不过想想,他本来就是能手折铁窗的主儿,又释然了。

    不过,他刚才用的是左手嗳!用左手,都能如此有战斗力,那右手又是何等的恐怖?!

    她看着苏景云挺直如山的背影,又是佩服,又是遗憾,这么个男人,长得帅,功夫又好,可惜,却是个渣男。

    刺客闷哼一声,左手上抬,却不是去捂自己的胸口,而是直直地朝着苏景云的右胸袭来。

    苏景云的右胸有伤,可不能挨拳!何田田惊得尖叫起来。

    苏景云为了护住右胸,只能松开刺客的手,侧身躲避,刺客一击不中,也不恋战,马上趁机逃走了。

    好险!好险!何田田捂着胸口,久久没缓过神来。

    苏景云朝向刺客逃离的方向,注视良久,方才回转过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张开了双臂。

    干啥?让她继续帮他穿衣裳?何田田留神去看他的脸色,竟是平静如常,仿佛刺客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难道,是她太大惊小怪了?她暗暗质疑着自己的反应,捡起慌乱中掉落在地的长袍,为苏景云穿好。

    好吧,刺客要杀的是他,正主儿都没当回事,她又操的是哪门子的心,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问题,比如,他满不满意她的伺候,还想不想罚她坐钉椅?

    何田田想着,为苏景云扣好腰带,望着他讨好地笑:“殿下,您觉着民女的服侍,可还算周到?先前民女无意间触碰到您的事,是不是可以既往不咎了?”

    苏景云听见她的问话,原本平静的表情骤然一沉,目光冷冷地横了过来:“适才刺客行刺,惊险无比,你不关心本王是否受伤,却问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他没松口,她就有可能坐钉椅,这怎么能叫无关紧要的小事?!再说了,刚才受伤的是刺客,又不是他,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好问的?!

    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何田田不知用什么话来应对,忿忿地把头垂下了,免得她脸上的表情被看见,又是一道罪。

    苏景云阴着脸,拂袖而去。

    何田田觉得他莫名其妙,却不敢不跟,连忙也迈动了步子。

    他们走出房门,观言自柜台的方向匆匆而来,道:“殿下,刚才有人来找晋王,晋王提前离去,伙计非让我先把他的账结了,属下只好先去会钞。”

    “提前走了?”苏景云继续朝前走着,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观言答道:“大概一刻钟之前。”

    “来找他的是什么人?为的是什么事?”苏景云又问。

    观言道:“是晋王的侍卫,好像是晋王私自出京的事,让皇上知道了,大动肝火,他不敢再久留,来不及和殿下道别,只好让属下代为转达。”

    “如此说来,他已经离开夷陵,回京去了?”苏景云走出温泉馆,仰首看了看天边的夕阳,问道。

    观言点了点头:“晋王是这样说的。”

    苏景云抬脚朝行宫的方向走,眸色幽沉:“适才温泉房中,有刺客行刺,被本王反手刺中了前胸。”

    观言大吃一惊:“属下失职!殿下可有受伤?”

    苏景云微微摇头。

    观言俯身跪下:“属下马上着人追查!”

    苏景云不再出声,继续朝前走去。

    何田田刚才有点受惊吓,生怕从哪儿又冒出个刺客来,一路上,紧张兮兮,连道路两旁琳琅满目的小摊都没有顺便逛逛。

    还好,一路无事,他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回到了行宫。

    忙活了一天,还受到了惊吓,总算可以歇歇了,何田田打了个呵欠,准备回房睡觉。

    谁知苏景云却突然出声:“本王有事要吩咐观言,你先去寝殿等着。”
正文 42.第42章 又勾引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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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等什么?不会今晚还要她侍寝吧??虽然为他打掩护,是商量好了的事,但他也不用每天如此吧?难道他没有负伤时,就是这样的精力充沛,每晚都得上床运动运动,才能安然入睡?!

    他还真是不负YINMO的称号……何田田望着苏景云远去的背影,哭丧着脸,一点儿也不想迈动步子了。

    福公公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拿着拂尘,脸上笑得像一朵花:“看来今日何小姐随殿下出行,殿下满意得很,晚上又招何小姐侍寝了。何小姐,你快随洒家来,洒家挑两个手最巧的侍女,为你沐浴更衣,再梳个漂亮的发髻……”

    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再送上苏景云的床?她真的不需要这样的照顾!何田田挤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来,却比哭还难看。

    福公公这才留意到何田田的妆容,连连皱眉,赶紧吩咐小太监:“叫小巧准备好,待会儿给何小姐好好涂粉描眉!”

    进寝殿,不就是睡觉么,即便不是假侍寝,灯一熄,不都一样?有什么好化妆的?何田田暗自嘀咕,但懒得为这么点小事费精神,便任由福公公去折腾了。

    福公公深深地觉得,她是可造之才,越看她越喜欢,亲自把她送到苏景云的寝殿,又好好叮嘱了侍女们一番,方才离去。

    在侍女们的伺弄下,很快,何田田就被扒光、洗净、抹香,再换上一件轻薄透明,连裤子都不带的纱衫了。

    以这件衫子的透薄程度,真的是稍微一动就会露点啊啊啊!!!她又不是真的侍寝,有必要这样撩拨人么??呸呸呸,就算是真的侍寝,她也不要这样!

    何田田数度想要把这件薄衫换掉,但她自己的衣裳,已经被侍女拿出去洗了;房间里虽然还有几件袍子,但都是苏景云的,她可不敢再穿,于是只能罢了。

    梳洗打扮完毕,仍由专人引领,把她带到了正殿的屏风后头。她低下头,透过屏风下面的缝隙,朝殿内看了看,还好,苏景云没回来,她放下心来,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任由薄衫上下飘拂。

    突然,却有苏景云不悦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竟让本王等你?”

    啊?他在呢?已经回来了?她刚才怎么没看见?何田田慌忙抬头,朝前望去,原来他站在耳房门口,从屏风后头是看不见的。

    完了,这件衫子,薄如蝉翼,只要走动,身体就会若隐若现,刚才她一定全被看光了!何田田心内哀嚎,但到底是穿越人士,见过大阵仗,并没有小家子气地抬手掩住,而是把心一横,只当是穿了比基尼,依旧迈着稳稳的步子,走到了苏景云面前。

    苏景云的目光,随她而动,但脸上仍是不悦表情。何田田想到她的钉椅,决定还是先老实几天,于是拜下身去,主动认错:“民女以为殿下仍在书房,沐浴时便多花了些时间,还望殿下恕罪。”

    她拜倒时,领口大开,胸前的春光一览无遗,苏景云垂眸淡淡扫过,唇角轻翘,语气却是加重:“本王仍在病中,你不必花费这些心思。”

    啥?!他不会以为,她是在故意勾引他吧?何田田脑子一热,哪还管什么钉椅,瞬间炸毛:“你的寝殿里,只有这样的衣服!你以为我想穿啊!”

    “哦?”苏景云倒也没否认,拖长了尾音,道,“那便是负责此事的侍女失职了,叫鲁尚仪来,拖下去打死。”

    打死?会连累侍女?!何田田顿感不安,忙道:“不是,不是,跟她们没关系!”

    “哦?”苏景云的语调,依旧上扬,尾音也依旧拖得长长的,“本王糊涂了,穿成这样,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侍女的主意?”

    何田田连声应答:“我的主意,我的主意!”那些侍女,都是一番好意,如果因为她的一番话,就要连累她们去死,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宁吧?

    苏景云的眼中,便有了戏谑的笑意。

    她居然被苏景云的话挤兑着,承认自己勾引了他?!何田田气得直跺脚:“我没勾引你!没有没有没有!”

    苏景云诧异地看她一眼:“本王又没怪你,你急什么?”

    我!我!何田田气结,习惯性地低头,开始蹂躏地砖。

    她小小的脑袋低垂着,满头乌发在灯烛的映照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苏景云不知不觉地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何田田沉浸在气愤之中,根本没有察觉。

    苏景云收回手,抬脚朝着床边去:“本王的伤口,今天还没换药,你要是再耽搁,天都亮了!”

    换药!换药!换药!何田田忿忿地跟过去,踹了床沿子一脚,弯腰拖出了医箱。

    她这一弯腰,胸前春光乍泄,她连忙抬头朝苏景云看去,却见他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本书出来,正用左手举着在看,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这才放下心来。

    她打开医箱,取出纱布,娴熟地帮苏景云换好了药,苏景云也就放下了书,道:“时间不早了,歇了罢。”

    他因为换药,已经脱下长袍,解开了中衣,何田田便就势帮他把寝衣换了。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帮他把裘裤脱下,换成寝裤,苏景云已经上床躺好了。正好,不用尴尬了,何田田舒出一口气,把散乱的医箱收好,重新塞进了床底下。

    她还惦记着昨天奔放的睡姿,对苏景云道:“你先歇着,我去另取一床被子来。”

    “另取被子?作什么?”苏景云侧头望了过来。

    何田田尴尬地咳了两声:“你盖你的,我盖我的,免得又抢。”

    苏景云面色一沉:“各盖各的?你生怕别人不疑心本王的伤?”

    各盖各的被子而已,怎么就让人疑心他的伤了?何田田嘀咕不已,但她怕被强暴,不敢在寝殿里惹他不高兴,只好放弃去抱被子的念头,脱了鞋朝床上爬。

    苏景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朝床里面挪去,道:“今天你睡外面。”
正文 43.第43章 这么想被临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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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这么想被临幸?

    “为什么?”何田田一愣。虽然无论睡里面还是睡外面,她都无所谓,但毕竟这是不合规矩的,所以必须事先问清楚,不然鲁尚仪拿这个做文章,又来刁难她,怎么办?

    苏景云摸着自己的右臂,瞥她一眼:“怕被你压坏了伤口。”

    昨天她可不就是压在了苏景云的右胸上,何田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半句话不敢多说,赶紧爬上床,在外侧老实躺好。这下她靠着苏景云的左胸和左臂,就算不可控地压一下,也不至于压坏伤口了。

    昨天她躺在里侧,几乎被挤到了角落里去,今天躺在外面,情况应该好很多吧?何田田欣喜地想着,但很快就发现,这纯粹是她天真的猜想而已!苏景云的块头依然很大,他朝那里一躺,依旧占了大半边床!

    而且躺在外面,危险系数倍增,一个不当心,就不是被挤到床角,而是滚到床底下去了!

    何田田既不想和苏景云有任何肢体接触,又不想掉落床下,只好小心翼翼地缩手缩脚,扒住床沿子,艰难得只差掉眼泪了。

    突然,苏景云翻了个身,道:“今日随本王出行,却遇见了刺客,让你受惊吓了。”

    咦?这是关心,还是致歉?他居然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何田田估摸着,他这会儿心情应该很不错,马上顺杆朝上爬:“殿下啊,我今儿伺候你洗澡,你满意不满意?如果满意,那我先前无意间摸了你一把的事,是不是可以算了?”

    她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苏景云的回答,扭头一看,却见他已经侧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

    真是的,好歹回答完她的问题再睡啊,现在让她的心七上八下地悬着,怎么睡嘛!

    不过,他这样一侧身,就有大片的床铺空了出来,何田田赶紧挪过去占领,喜滋滋地闭眼,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根本就没受什么心情的影响,足见她先前完全是想多了。

    有地儿就是好!宽敞!她左翻,右翻,仰着睡,趴着睡,侧着睡,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真是一夜好眠,连梦都没做一个。

    秋天,天亮总是很迟,但何田田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还是透过层层幔帐,洒满了镶螺钿的紫檀床。

    她醒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去看自己腿,很好,没压着苏景云的腰;接着是胳膊,很好,也没压着苏景云的胸;再看锦被,很好,一人一半,绝对没把苏景云冻着。

    只是……哎,苏景云的胸膛,为何离她如此之近,近到能清楚地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还有他的呼吸,为什么近在耳畔,一下一下地拂动她的发丝,让她的耳垂酥麻难耐?

    她的鼻端,甚至能轻易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为了掩盖田七散的沉香味。

    何田田疑惑着,视线上移,正对苏景云幽黑的眼睛,和他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

    妈呀!他怎么贴她这么近?她该不会是滚到他怀里去了吧?何田田战战兢兢地垂头,定睛一看,马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睁开——没错!她就窝在苏景云怀里!敞着怀,露着胸,以一个诱人无比的姿势!

    这下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都怪苏景云,不让她准备两床被子!都怪他这该死的寝殿,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苏景云该不会又以为,她是在故意勾引他吧?何田田哆哆嗦嗦地想着,觉得自己又要当一回窦娥了。

    苏景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又带着一丝笑意:“你还在等什么?想让本王临幸,也得等本王伤好,不要太心急。”

    他说着,伸出胳膊,揽住了她的腰,并轻轻地拍了一把。

    啊!!!何田田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还窝在他怀里!!这下可真是白被吃豆腐,还被人捏住了把柄,无法辩驳!

    她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从苏景云怀中一跃而起,身手利落得能让人误认为,她也是身怀轻功绝技的武林高手。

    苏景云望着她突然爆发,迅捷犹如闪电的身影,错愕之余,唇角闪过一丝坏笑,转瞬即逝。

    一想到她是窝在苏景云怀里醒来的,而且还“赖着”不走,何田田整个人都不好了,为此,她内心汹涌澎湃,表面无精打采,既没有应召给苏景云更衣,也没有听从福公公的吩咐留下来汇报工作,而是任性地扭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翠花正出来倒洗脸水呢,见她回来,大为惊讶:“大小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该不会是得罪了楚王吧?”

    得罪倒还好了,至少有希望被逐出行宫!现在的情况是,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冤枉成勾引苏景云!这行宫里,到底还有没有公理啊!何田田欲哭无泪,毫无形象地瘫坐到了椅子上。

    翠花跟着进来,放下铜盆,给她倒了盏茶,问道:“大小姐,你昨天跟着楚王出门逛街去了?有没有给我捎零嘴儿?”

    捎啥零嘴儿啊,光顾着被刺客吓了,何田田白她一眼:“就知道吃!匣子里那么多银子,自己托人买去!”

    翠花不满地撅了撅嘴,问道:“大小姐,你吃过早饭了没?”

    “没。”何田田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昨晚她还是趁着洗澡换衣裳,才匆匆吃了顿饭,现在早饿了,“饭堂关门了没?”

    “关了。”翠花同情地看她,“这楚王也真是的,都不留你吃过早饭再回来的?”

    别说没留,就算留了,她也不吃!何田田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茶,但肚子还是饿得慌。

    要不,找福公公讨点点心吃去?她正想着,却见有一名侍女,领着何聚鑫和白氏,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怎么来了?何田田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何聚鑫见了她,满脸都是笑,掏出一块分量十足的银子,打赏了领路的侍女,方才跟着她进屋。

    翠花端上茶水来,何田田问道:“爹,太太,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正文 44.第44章 站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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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聚鑫看着何田田,满意极了,笑道:“是楚王特意派人去请我们来的!闺女,爹都听说了,你而今得了楚王专宠,风光无限呢!”

    就算她侍了寝,也不过两个晚上,怎么就成了专宠了?他这也太扯了……何田田满脸无奈:“爹,您别瞎说。”

    “哎呀,闺女,你谦虚什么!”何聚鑫笑眯了眼,“昨天傍晚,你挽着楚王的胳膊,先去了春风楼,后又去了咱们家的繁花温泉馆,大半个夷陵县的人都看见了,爹这脸上,有光啊!”

    何田田满头黑线:“您别听别人瞎说,他们又不认得楚王。”

    何聚鑫摆摆手:“他们不认得楚王,但认得你啊,怎么可能弄错!田田,能得楚王宠爱,这是天大的荣耀,你这么谨慎做什么?多少人想还想不来呢!”

    这想都想不来的人里头,就包括白氏的亲女儿何晶晶,因此她听了何聚鑫这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赶紧出声打断:“田田,行宫派去的人说,楚王昨日出门匆忙,忘了采买土特产,让我们送点过来,我们便照着你的口味,给你也带了一份。”

    她说着,提起搁在椅子下面的一只提盒,递给了翠花。

    土特产?是吃的吗?何田田眼睛一亮,连忙把提盒夺了过来。提盒的第一层,就是她最爱吃的藕粉!终于可以填饱肚子了!她欢呼雀跃着,丢了一袋给翠花,让她赶紧去冲调,又问何聚鑫和白氏道:“爹,太太,你们吃不吃?”

    一袋藕粉而已,也值得她这么高兴?何聚鑫和白氏讶然。

    何田田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还没吃早饭,饭堂又关门了,所以……”她解释完,还不忘适时地补了一句:“你们看,其实我根本不受宠,不然怎么会连早饭都没得吃?”

    何聚鑫却把手一摆,颇不以为然地道:“楚王日理万机,哪会理会这样的小事!”

    小事,好吧,她饿着肚子,是小事,看来这“恩宠滔天”的误会,是没法消除了……何田田无奈地哀叹一声,决定还是专心吃藕粉去,不跟何聚鑫费精神了。

    趁着她吃藕粉的功夫,何聚鑫反复叮嘱,希望她能够适时地提携何晶晶一把,并找机会让何珊珊再度入行宫当差。

    其实何田田非常愿意帮她们,但总觉得她们要么智商不够,要么良心不够,如果真的上位,马上就会过河拆桥,所以她只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何聚鑫几句,没有给个准话。

    行宫自有行宫的规矩,何聚鑫没敢久留,等她吃完藕粉,便带着白氏,起身告辞。白氏故意落下几步,悄悄地对何田田道:“我是明白你的,你还是一心想逃,没打算长久侍奉楚王,既是如此,何不把一些机会,让给你二妹妹?”

    她倒是想啊,那也得苏景云愿意啊,现如今他有伤在身,不可能再招其他人服侍嘛;再说何晶晶太狠了,当面就敢告黑状,她哪儿还敢帮啊。何田田暗自翻着白眼,同对付何聚鑫一样,也敷衍了白氏几句。

    白氏看得出,她不大愿意,但何田田以前就不太好对付,如今傍上了楚王,她就更不敢得罪了,因此即便心有怨恨,也只能假笑着走了。

    何田田回到屋内,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昨儿服侍了苏景云一整天,可把她累坏了,希望今天从早到晚,都没有人来使唤她。

    翠花收拾好碗勺,拉她进里间看酒坛:“大小姐,全是最烈的酒,据说哪怕酒量再好,也喝不过三碗!”

    何田田把手一拍:“被我爹他们这一打岔,差点都忘了,你赶紧把医书拿来,我要好好翻翻,争取在三天之内,就研制出特效金创药来!”

    “特效金创药?需要大小姐自己调配么?”翠花站着没动,疑惑不解,“我记得咱们屋里就有一张方子,你如果有需要,拿来照着配药就是。”

    何田田大喜过望:“原来咱们有现成的方子?在哪里?”

    翠花拿鄙视的眼神看她:“夷陵最大的药铺,就是我们何家开的,家里有药方,有什么稀奇,也值得大小姐这么惊讶,再说这金创药,又不是什么秘方……”

    她穿越来才一年嘛,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真是的……何田田白了翠花一眼:“方子到底在哪儿,快说!”

    翠花想了想,道:“应该就在书架最底下,上头压着几本书。”

    “行,我现在就去找!”何田田激动不已,跳起来就跑,“事成之后,大小姐我重重有赏!”

    “哎,哎,大小姐,你把我也捎上啊,我都进行宫两天多了,还没出去透过气呢!”翠花追着到了房门口,突然想起来,何田田配金创药,肯定是为了苏景云,而苏景云的伤,是个秘密,她还是别跟着去添乱了,于是停住了脚步。

    何田田心情飞扬,一路飞奔,去找福公公。福公公站在长廊那头,就看到了她活蹦乱跳的身影,急得大喊:“哎哟,我的何小姐,规矩,规矩!行宫里头,是不能乱跑的!”

    何田田一想到有了特效金创药,她就能早日脱离苦海,哪还管这些,依旧保持着飞奔的速度,到了福公公面前,笑着问道:“福公公,我大前天来行宫的时候,太过于匆忙,落了点东西在家里,现在想回去取,不知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福公公爽快地道,“你落了什么,我这就派人去帮你拿来。”

    何田田故意装出害羞的模样来,道:“一点私人用品而已,我那小屋,就在行宫外头,两步路就到,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去取吧。”

    福公公马上误认为,她是要去取月事带之类的东西,于是没再多问,直接给了她对牌。

    何田田哼着不成调的“今儿个真高兴”,又是一路蹦跳着,出了行宫的大门,直奔她的小破屋。

    小屋还是三天前的模样,门口的嫩草,明显长高了几分,看来白氏没派人来打扫,当然,行宫杵在这里,她也不敢派人来就是了。

    何田田怀着愉悦的心情,打开屋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反锁,门外时不时有巡逻的侍卫走过,她还是小心为上。

    她锁好门,转过身,刚要迈出第一步,忽然,自角落里传出个清冽悦耳,满带笑意的声音:“站在那儿别动,如果你想保命的话。”
正文 45.第45章 被迫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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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明明带着笑,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是分毫不减,何田田浑身一个激灵,骤然停下了脚步。

    现在是大白天,尽管小屋朝向不好,但屋里的光线还算不错,她抬起头,朝前望去,便见着长腿长脚的晋王,身着便装,屈膝坐在角落里,正靠着墙壁,冲着她笑。

    她就知道是他!这声音她还记得!不过,他为何会在她屋里?何田田想着,将他上下打量,赫然发现他的长袍是破的,有一道伤口,自上而下,贯穿了他整个胸口。

    细长而整齐的伤口,在他的前胸上!她脑中嗡地一下炸开,浑身血液上涌,下意识地朝门边退去,口中却不敢说出任何话。

    “别动!”苏修文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但威胁的意味却更浓了,“看看你头顶上。”

    何田田停下脚步,仰头看去,只见屋梁上悬着一块大石头,正对着她所站的位置,石头上绑着活绳,活绳的那一头,就在苏修文手里,只要他轻轻地动一动手指,石头便会重重落下,将她砸到脑浆横流。

    原来他早布置好了机关,无论是谁,只要迈进房门,便会处于他的控制之下!何田田这会儿头悬大石,处境危险,情绪反倒平静了下来:“昨晚行刺楚王的人,是你!”

    苏修文侧了侧头,望着她笑:“你该感谢你自己,刚才没有放声尖叫,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只能是一具尸体了。”

    做外科医生的人,都有一种特质,越是危急关头,越是冷静无比,何田田便是这样。她仰头看了看悬空的石头,再看看苏修文胸前的伤,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条件又是什么。”

    苏修文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神色:“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吩咐你?”

    真是王爷当惯了,明明是有求于人,偏要说成是吩咐,何田田翻了个白眼,道:“如果你不是有事要求我,早就把我砸死了,又何必留我在这里,听你讲废话?”

    她命悬一线,还敢说他讲的是废话?!真是好大的胆子!苏修文微微眯眼,自怀中掏出一只金漆镶玉的小盒子,扬手抛到她面前:“打开,吃了它!”

    什么东西?看盒子倒是挺值钱的。何田田头顶上悬着大石头,不敢不从命,弯腰捡起盒子,将盖子打开。盒子里,洁白的丝缎上,有一粒拇指大小的药丸,鲜红如血。

    “这是什么?”无论是出于医生的直觉,还是自身现下的处境,都让何田田感到很不妙。

    苏修文看着她,笑容犹如春花般灿烂:“这是用马钱子做成的药丸。”

    马钱子?!他倒是不隐瞒!何田田穿越到古代后,多少看了几本医书,闻言脱口而出:“马钱子有毒!”

    “是啊,有毒。”苏修文依旧灿烂笑着,非常坦白,“那你吃,还是不吃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拉了拉手中的绳子,房梁上的那块大石头,便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何田田的头顶,直直地坠去。

    何田田以为这只是威胁,拿着木盒,纠结不已,但还没等她想出个对策来,那石头离她的头顶,只差一只手掌的距离了!

    妈呀,他是打算真砸啊?!大石离她是如此之近,近到她浑身都笼罩进了那片阴影,何田田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不敢再想,赶紧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抓起木盒里的药丸,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几乎不用吞咽,大石终于擦着她的发髻,堪堪停了下来。何田田还没来得及庆幸和后怕,肚子却剧烈地疼了起来,仿佛有一只巨掌,捏住了她的五脏六腑,正在揉来揉去。

    天!这药丸真的有毒!苏修文到底要做什么!何田田又气又怕,怒道:“你究竟想怎样?!”

    “嘘,小声点,别激动。”苏修文竖起食指,靠近唇边,“很简单,如果你在今天之内,想不出办法为本王治伤,便会毒发身亡。”

    原来他是为了治伤,也是,苏景云自从昨日遇刺,便在夷陵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基本上没有任何机会得到救治;不过他倒也聪明,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竟躲到了行宫旁边来。

    何田田定了定神,问道:“如果我在今天之内,为你治好了伤,你就会把解药给我?”其实她更想直接冲上前去,趁着他有伤在身,强行抢药,但腹中的疼痛,让她战斗力大减,再加上头顶上还有大石头悬着,使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苏修文冲她悠悠地笑:“放心,我绝不会食言,不过这药丸的药效,可不由我控制,只要时间一到,便会发作,所以你得抓紧时间,不然拖到明天,即便我有心给你解药,也来不及了。”

    反复强调时间?看来他伤的不轻啊,何田田朝他胸前瞥了一眼,道:“我回行宫,为你想办法。”她很想现在就给他把伤口缝上,好换取解药,但可惜医箱还在行宫里。

    苏修文侧着头,望着她笑:“如果你告诉楚王,带人来抓本王,本王便马上把解药捏碎,让你无药可救。”

    行,算你狠!何田田忍着腹中疼痛,转身欲走。

    苏修文却出声叫住她,问道:“你来这屋子,原本是想做什么的?”

    何田田忍着气,回答他道:“我进行宫前,就住在这里,今天回来,是来拿点私人物品。”

    “那你现在就去拿罢。”苏修文道,“不然你两手空空地回去,岂不是会引人猜疑?”

    行,拿。何田田这会儿只想赶紧搬医箱来换解药,什么都不想同他多说,闻言马上抬脚,朝里屋走去。

    眼瞅着她离开了大石的砸击范围,苏修文马上出声提醒:“别妄想着强抢解药,不然……”他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掏出一粒淡青色的药丸,夹在两指间,做了个使力欲捏的动作。

    何田田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甩着帘子去了里间。为了坐实私人物品的借口,她先打开柜子,把翠花做的厚薄月事带,各抓了一叠,拿个包袱皮裹了;然后再蹲到书架子底下,把翠花所说的特效金创药的方子翻出来,塞进了两胸之间。
正文 46.第46章 我大姨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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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苏修文多疑,要对她搜身,也不至于没脸到把手伸进她胸前吧?何田田想着,拍了拍胸脯,拎着包袱走了出去。

    苏修文含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何田田身上,上下打量,他和苏景云一样,有一种不必开口说话,便能表达意图的力量,何田田被这样的力量驱使着,鬼使神差,自动自觉地走到了他面前,伸手交出了包袱。

    “打开。”苏修文很满意她的表现,颔首示意。

    何田田老老实实地把包袱打开,将月事带递给他看,苏修文愣了愣,白净的脸上竟有点泛红,动作极快地挥挥手,让她把包袱收起来了。

    他应该和苏景云一样,也是阅女无数吧,居然会为这个脸红?何田田微感诧异,重新系好包袱,转身出了门。

    她回到行宫,一秒钟都没耽搁,飞奔至苏景云的寝殿,遣退殿中侍从,从床底下拖出了医箱。因为苏修文已开始疑心苏景云的伤,她不敢暴露自己的医生身份,所以没敢挑弧形针,只选了一枚直的,再把已经消过毒的棉线,拿了两束。

    她蹲在医箱前,纠结了半天,还是把纱布和田七散也带上了,既然必须要给苏修文缝合伤口,那就还是做到最好吧,有强迫症的人,伤不起。

    她把直针,棉线,纱布和田七散都包好,藏进了腰带的夹层里,虽然胸前的位置,隐蔽性更好,但她可不想当着苏修文的面,从双峰之间掏出东西来,所以还是算了。

    一切顺利,太好了!何田田拍拍腰带,再摸摸依旧疼痛的肚子,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刚迈出门槛,便有两名侍女快步朝她走来,口中喊着:“何小姐,请留步!”

    什么事?她赶着去小屋呢,趁着对牌还在身上,出入行宫比较方便。何田田皱皱眉头,停下了脚步。

    侍女们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其中一个道:“何小姐,奴婢彩棠,她是如意,我们奉楚王之命前来,请何小姐帮我们化妆。”

    化妆?!给两名侍女?她没听错吧?苏景云这是闹的哪一出?何田田愣道:“为什么?”

    彩棠摇摇头,露出抱歉的表情来:“何小姐,奴婢不知道,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

    何田田很想扭头就走,但却很清楚,不及时执行楚王的命令,会是什么结果,于是只好点点头,随彩棠和如意朝寝殿的其中一间耳房走去,她每次侍寝,就是在那里梳妆打扮的。

    还好现在是上午,时间尚早,耽误一点化妆的时间,不影响她去换解药,只是肚子要多疼上一阵了。

    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化什么妆,但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出什么事故来,因此尽管不情不愿,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认认真真地为两名侍女描眉毛,涂胭脂。

    妆化完后,两名侍女站起身来,躬身道谢,彩棠道:“还请何小姐随我们一起,去见楚王。”

    去见楚王?难不成苏景云还想亲自鉴定她的化妆成果?她并不介意他的匪夷所思,但拜托能不能别挑她有事的时候!!何田田又气又急,但人在屋檐下,不去又能怎地?她只能跟在两名侍女身后,去见苏景云。

    苏景云人在书房,守门的侍女通传过后,她们绕过那架青玉屏风,到了他的书案前。

    苏景云听见脚步声,放下手中的公文,抬头仔细打量彩棠和如意的脸,唇边渐渐浮上了笑意:“原来你只有这手艺,并非故意为之。”

    什么?何田田这会儿心又急,肚子又疼,脑子变得非常迟钝,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随你去罢。”苏景云说着,挥了挥手。

    彩棠和如意马上躬身告退。

    何田田正打算跟着出去,苏景云却突然问她道:“早上你回了趟家?是为何事?”

    他连这个都知道?要不要把方子拿出来给他?不行,那样他肯定会逼着她现在就去配药,就没空回小屋换解药了。何田田想着,搬出了官方理由来:“我回去拿点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苏景云并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什么私人物品?”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穷追猛问?!何田田一时气性儿上来,血涌上头,脱口道:“是月事带!殿下要不要看看!”

    “月事带?”苏景云的口气淡淡的,并没有因为提及女性私密用品,就感到不好意思,倒是眼中的怀疑神色愈发浓烈,“在哪儿?”

    何田田被问愣住了。塞满月事带的小包袱,被她落在苏景云床前了,刚才她光顾着藏直针缝线,哪儿还顾得了它!完了,这下完了,解释不清了,她垂下头,不敢去看苏景云的脸,声音骤然低似蚊蚋:“我,我把它搁在殿下的寝殿了……”

    苏景云大概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惊讶到愣了几秒钟,方才出声:“本王没有这个爱好,你不必如此。”

    什么?爱好?他想成什么了?!何田田看着脚底下的名贵地砖,很想一头撞上去算了。

    苏景云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唇角又翘了起来,问道:“你月事来了?该让你的丫鬟通知彤史,并在额上点朱砂为记。”

    她没来月事,她很肯定,不过既然苏景云误会了,干脆就让他误会到底吧,何田田想着,道:“是,我身上不舒服,还望殿下放我一天假,回家休息休息。”这借口真是赞极了,既堵住了苏景云的口,又能趁机回小屋!

    “你不舒服?”苏景云看向何田田的脸,奈何她脸上胭脂太厚,什么都看不出来,“怎么不早说,赶紧随本王去寝殿躺着罢。”

    随他去寝殿躺着?!这又不是侍寝,为什么要去他的床上躺着?!何田田又是一阵气急,肚子愈发疼起来,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

    “真不舒服?”苏景云的脸上,闪过一丝讶色。

    敢情他没信啊,怪不得让她去寝殿……看来他不太好骗……何田田正想着,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却发现自己是被苏景云拦腰抱了起来!她连忙慌手慌脚地挣扎,大叫:“苏景云,你干什么!”
正文 47.第47章 到底没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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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你去寝殿。”苏景云的声音沉沉的,紧了紧揽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怪她直呼其名。

    她不要去什么寝殿!她要回小屋!何田田挣扎无效,欲哭无泪,腹中又翻江倒海似的疼,真想就此死了算了。

    苏景云牢牢揽着她的腰,托着她的背,一路在侍女太监们惊诧的目光中,把她抱进寝殿,放到了床上。

    侍从们都以为苏景云又要“白日宣淫”,什么也没敢问,帮他展开被子,就静悄悄地全退了出去,并为他们关上了殿门。

    何田田反正是早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并不在意他们怎么误会,但这样躺着,如何去换解药?她心急如焚,腹中更疼,不自觉地用手抓紧了床单。

    苏景云垂眼看见,眉头深皱,道:“本王这就叫葛太医来。”

    “不!不!不!不!不!”何田田心一急,喊出一连串的“不”,“殿下,我没事,躺着歇一会儿就好了。”

    苏景云明显不信,还是要唤侍女去传话。

    何田田忙道:“殿下,我自己就是医生,何必喊别人来瞧?你放心,等挨过这一阵,我就好了。”

    可不能让那什么葛太医来,一旦发现她是中了毒,苏修文的事就瞒不住了。苏景云会为了让她拿到解药,而不去抓捕苏修文吗?怎么可能!到时他领兵而去,苏修文一怒之下捏碎解药,她这条小命就算是完了。

    苏景云仔细打量何田田的脸色,将信将疑:“真的?”她缝针的技术,的确了得,但用药还得翻医书呢,真能称得上是医生?

    何田田重重点头,生怕点得轻了,苏景云还要喊葛太医来。

    苏景云终于没再坚持,叫来侍女,让她去吩咐厨房,煮一碗红糖水送来。

    行宫里临时征用的厨子,这个点早就回家了,如何煮红糖水?侍女愣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苏景云指的是,他个人专用的小厨房。

    楚王要动用自己的小厨房,给何田田煮红糖水?!这位何小姐,也太受宠了罢!侍女惊诧着,羡慕着,退出寝殿,一路跑着去传话了。

    何田田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很快滑落,苏景云盯着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来,帮她朝上拉了拉。

    “要不要喝水?”苏景云拉完被子,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就算她是真的来例假,该摸的也是肚子,他摸额头做什么……何田田又是好笑,又是不耐烦,口气**的:“不要!”

    大概是看在她难受的份上,苏景云竟没生气,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要不要喝水?”

    “不要!”何田田翻过身来,横了他一眼,“拜托不要唠唠叨叨行不行!吵死了!”

    苏景云被她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何田田疼得死去活来,根本没功夫去管他此刻的表情如何。

    侍女很快端了红糖水进来,热气腾腾,香甜四溢,她把何田田扶起来,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苏景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这红糖水,一看就是厨师精心调制的,里头加了不少名贵的食材,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食材的功效,喝完红糖水后,何田田感觉好了不少,肚子没之前那么疼了。

    苏景云看了看她的神色,从床头的小抽屉里取出一本书,坐在床头看了起来。

    他怎么不去书房办公?留在这里做什么?!何田田急得坐了起来:“殿下,我已经好了,你不必陪在这里。”

    “好了?”苏景云把书搁到膝盖上,道,“那跟昨天一样,去书房为本王磨墨罢。”

    只要好了就得干活儿?有没有人性啊?!何田田忍着气,直白地道:“还没完全好,我想请一天的假,好好休息休息。”

    “你不是正在休息么?”苏景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重新拿起了书。

    她要回小屋!她要回小屋!他杵在这里,她怎么出行宫!何田田心内狂喊,欲哭无泪,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苏景云继续看书,悠闲无比,有时候还会喊她帮忙翻一下页。何田田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耐着性子配合,别提多难受了。

    中午,侍女来请苏景云去用膳,他却说要陪何田田一起吃,让人把饭桌搬到了寝殿里,并遣退左右,刻意营造出了一个二人世界,好掩饰他用左手吃饭的事实。

    楚王陪何田田单独用膳,这是何等的恩宠!侍女们的眼睛,都快瞪直了。何田田已经懒得管她们误会不误会了,只是一个劲地哀叹,完全没有溜出行宫去的机会。

    下午,苏景云依旧看书,只不过换了一本,何田田焦急着,心内渐渐有哀伤浮上来,也许她的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夕阳西沉,天色渐黑,到了晚膳的时间,苏景云又想让侍女把餐桌搬进来,何田田连忙阻止,力劝他上街去酒楼:“殿下,在寝殿用膳,本来就不合规矩,更何况你还把侍从们都赶了出去,这样偶尔一次也就罢了,一而再,再而三,只怕会引人怀疑。”

    她苦劝了好几遍,终于令苏景云改了主意,带着观言出门去了。

    福公公听闻消息,觉得她简直是傻透了,赶着来批评她:“殿下要用你单独用膳,这是你的恩典,你的福气,你怎么能朝外推呢!”

    何田田没工夫同他分辩,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头发和衣裳:“福公公,我早上回家时,把亡母留给我的一枚坠子,落在房里了,我想现在就去找回来。”

    是为了去找坠子,才拒绝楚王的吗?那坠子是落在房里,又不是落在大街上,有必要这么着急吗?福公公痛心疾首。但亡者为大,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道:“对牌不是还在你身上么,那你快去快回,殿下用过晚膳回来,说不得还要你伺候。”

    伺候?侍寝么?她“月事”来了,恕不奉陪!何田田想着,飞奔着朝行宫外去了。

    小屋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苏修文坐在墙角里,看着何田田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轻笑道:“到底没敢不来?”
正文 48.第48章 解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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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没功夫废话,一言不发,直奔墙角,从腰带里掏出直针、缝线等物,搁到矮几上,又去里间翻了一瓶酒精出来,道:“行宫戒备森严,我没法带郎中来,只能自己试试了。”

    苏修文好奇而又诧异地看着她带来的东西,问道:“你打算怎么试?”

    何田田道:“我不会治病,但会做针线活儿,如果你不介意,我就拿这绣花针,给你把伤口缝上。”

    “跟做针线一样,把本王的伤口缝上?”苏修文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显然不如苏景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对,拿针和线,就跟缝衣裳一样,把你的伤口缝上。”何田田说着,拿起酒精开始消毒自己的手,“这是烈酒,可以消毒,防止你的伤口感染。”

    “烈酒可以消毒?你懂的倒是不少。”苏修文没怀疑她的技术,却想到了其他方面,“莫非是因为楚王受伤,你耳濡目染,所以知道了这些?”

    都这时候了,他还有闲心试探苏景云的伤?!这份执拗,简直让人动容!何田田抬头看他,故作疑惑:“楚王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修文的目光中,有暗流涌动:“别装傻了,如果你不知道,为何千方百计地阻止本王碰到他的右肩?”

    对啊,她就是在装傻,怎样,不服?咬她啊!何田田扒开他的衣裳,开始用酒精清洗伤口,道:“我什么时候阻止你碰楚王的右肩了?你不能因为我不当心泼了你一身的酱油,就红口白牙地诽谤我啊。”

    “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的,就是丑了点。”苏修文不相信她的话,但也不知如何追问下去,只好打住了话头。

    同样是剑伤,苏修文的伤口,比苏景云的范围小不少,只集中在前胸上,但深度却大多了,有个别地方翻开来,甚至能见到森森的白骨。

    苏景云可真够狠的,何田田想着,抬头看了看苏修文的脸色,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丢给他道:“我没有麻醉剂,你把帕子咬在嘴里,免得不当心呼痛出声,引来了巡逻的侍卫。”

    “不用。”苏修文摇了摇头。

    何田田只好把帕子收了回来。

    伤口深,光清洗,便是一种酷刑,苏修文牙关紧咬,额上冷汗密布,不过倒是真的一声没吭。

    虽然身体里,还留着被迫服下的毒,但何田田缝起伤口来,丝毫没马虎,里层肌理,外层皮肤,分别缝合,针脚细密而整齐。

    苏修文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看,眼中浮上怀疑之色:“你缝得这么熟,是不是专门学过?”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试探么?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何田田瞪了他一眼:“你别作声,我第一次在活人身上缝针,怕得不得了。”

    “怕还缝得这么好?”苏修文仔细看她缝线,动作娴熟优美,下针准确无误,简直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何田田信口搬出官方谎言:“缝针是女工的基本功,当然缝的好了,我可是从小下了苦功夫的。”

    苏修文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听了她这番解释,总算没有再发问了。

    收完最后一针,敷上田七散,裹上纱布,何田田拍拍手,站起身来,道:“缝好了。不过我不是郎中,不会配药,这田七散是街上买的,效果不好,可别怪我。”

    苏修文没去查看缝线如何,却是把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她身后,慢慢地弯起唇角:“三哥,闲来无事,过来瞧我?”

    三哥?!苏景云?!妈呀!真的假的?!何田田瞬间僵直,跟长年没上油的机械人似的,艰难地一点一点扭过头,朝身后望去。

    小屋门口,立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半边身子浸染着月光,另一半隐在黑暗里,衬得那张完美雕塑般的脸,阴晦莫名。

    真的是苏景云!!!妈也……他这一来,苏修文肯定要捏碎解药了!何田田火急火燎地回头,急急忙忙地向苏修文解释:“晋王殿下,你别误会,他不是我喊来的!我对天发誓,你在这里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苏修文的目光依旧落在苏景云身上,没有理她。

    倒是苏景云沉冷似冰的声音,自身后森森响起:“你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向本王认罪,祈求本王的原谅,而是向晋王解释,你没有背叛他?!”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保住解药!如果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虽然苏景云很可怕,但何田田这会儿没功夫搭理他,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苏修文的手上,生怕他探手入怀,捏碎了那粒淡青色的药丸。

    苏景云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面色愈发阴沉,拂袖而去。

    苏修文似看到什么令人愉悦的场景一般,欢快地笑了起来:“何小姐,你的楚王生气了呢。”

    何田田可没他这等闲心,扯着嗓子大吼:“解药!”

    “什么解药?”苏修文笑着看她,狭长的眼角,让他看起来更似一尾狡猾的狐狸,“何小姐,你不是贪图本王高贵的身份,和英俊的外表,主动自愿为我治疗的吗?本王可没强迫你,莫要瞎说。”

    什么?!他居然耍赖?!何田田气疯,跟女土匪一样扑上去,转眼间,把他的外袍内裳,扒得一干二净,然后一阵猛翻。

    如此强悍的架势,让苏修文错愕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说你爱慕本王,你也不用这样证明啊?你以为脱光了本王的衣裳,本王就会倾心于你了?”

    他这自作多情的臭P劲头,倒是和苏景云有得一拼,真不愧是亲兄弟!

    何田田埋头苦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粒淡青色的药丸,最后她连腰带和靴子的缝线都挑开了,还是一无所获。

    苏修文露出无奈的表情来,摊着手道:“本王就是说没有,你偏不信。”

    何田田的肚子,还在隐隐约约地疼着,这疼痛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她也想欺骗自己,她其实没服毒药,但却办不到。
正文 49.第49章 楚王的口味,嗯,挺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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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药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在他身上了?何田田又气又急,一把拔出苏修文搁在身旁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杀了你!”

    苏修文满脸无辜:“衣裳都让你翻过了,没有就是没有,杀了我也没用。”

    行宫的侍卫们,早已把这栋小屋包围,只等观言来,此时他们看见何田田要杀苏修文,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大喊:“何小姐,使不得!使不得!无论如何,他都是晋王,即便刺杀过楚王殿下,也轮不到你来处置他!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何小姐三思哪!”

    株连九族?不行,虽然苏修文可恨,但不能连累家人,何田田想着,极其不甘愿地把剑放了下来。

    正好此时观言赶到,马上率领侍卫进了门,他见着满地凌乱的衣裳,和苏修文仅穿着裘裤,彻底半裸的身体,看向何田田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何小姐,你这是……”

    何田田没找着解药,万念俱灰,眼神里透出了绝望来:“观言,我被晋王逼着吃了毒药,但他不把解药给我……”

    “晋王殿下!”观言大吃一惊。

    苏修文扶着一名侍卫的胳膊,站了起来:“一派胡言。”

    观言和何田田一样,也拿苏修文没辙,虽然他就是刺客,但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别说还没定罪,就算是定了罪,也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

    观言低头琢磨片刻,猛地把手一拍:“何小姐,快,快去找楚王,求他请葛太医来,兴许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找苏景云啊……他这会儿应该只想扒了她的皮吧……但除了去找他,好像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夷陵虽然也有郎中,但哪儿有太医医术高明啊,而且天已经黑了,按照苏修文先前的说法,这毒,随时都有可能发作了。

    算了,解毒要紧,扒皮就扒皮吧!何田田咬咬牙,拔腿朝行宫跑去。

    -------------

    行宫书房内,四架卷云透雕的烛台全部点亮,灯火通明,让苏景云愠怒的脸,显得愈发清晰。

    侍女知道他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隔着屏风禀报:“殿下,何小姐求见。”

    她居然还敢来!苏景云劈手把一本硬壳儿的文书掷到黄铜铸就的书架上,砸出咚的一声巨响。

    侍女吓得一哆嗦,深悔收了何田田的银子,进来惹了楚王生气。

    苏景云左手攥成拳头,搁在书案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出声:“叫她给本王滚进来。”

    嗯?准了?楚王答应见何田田了?不过,他这话里有个“滚”字,听起来很不好呢。侍女慌忙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告诉何田田:“何小姐,殿下让你进去呢,你可得小心行事,莫要触怒了殿下。”

    只怕已经触怒了,不过她会小心的,何田田谢过侍女,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书房。

    苏景云坐在书案后,方才骤起的怒火,已然掩去,但一双幽黑的眸子,却是冰冷冰冷。

    何田田很怕解释说多了,反而引起苏景云的反感,因而一开口就直入主题:“殿下,我为晋王治伤,绝非自愿,而是因为被迫服下了毒药……”

    “你中了毒?!为何不早说?!”苏景云骤然而起,眼中冰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责备。他一面说着,一面击掌:“去找葛太医来!”

    击掌乃是暗语,马上便有暗卫飞掠着去找葛太医了,他们的速度,比普通侍女快上许多。

    他愿意为她找葛太医啊……何田田看到了一线希望,继续为自己解释:“晋王威胁我,只要将此事告诉了你,他便会将解药捏碎,让我毒发身亡。”

    苏景云打量着她的脸色,问她道:“先前腹痛,是因为月事,还是毒药?”

    “毒药。”事已至此,没法扯谎了,何田田老老实实地回答。

    苏景云背着手,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若非本王跟随你去了那屋子,你便打算瞒本王一辈子?”

    “没有,没有!”何田田连连摆手,“我只要一拿到解药,就会赶回来禀报你的!”

    苏景云的语调中,冷肃不减:“等你给他缝好针,他早就跑了,再告诉本王又有什么用?”

    是啊,是啊,但晋王有她的命重要吗?何田田暗自翻着白眼,撅了撅嘴。

    “自己去找把椅子坐着罢,还杵在这里,是等着毒发晕倒么?”苏景云斥了一声,拂袖走到窗边去了。

    找椅子坐下?何田田左看看,右看看,环顾了一圈儿,也没找着第二把椅子,难道,坐苏景云的椅子?她抬头朝窗边看看,想等他示下,但苏景云始终都没什么反应,她只好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案后,坐了下来。

    很快,青玉屏风后,响起了暗卫禀报的声音:“殿下,葛太医到了。”

    “叫他赶紧进来!”苏景云说着,走到了书案旁,侧身而立。

    咦,他没怪她占了他的椅子啊?何田田想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窝到了椅子里头去,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了。

    葛太医穿着太医院院判的服色,满头大汗地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名药童,帮他拎着医箱。

    苏景云抬抬手,制止了他行礼的动作,道:“你来给何小姐诊脉。”

    何小姐?不是楚王病了?葛太医有点惊讶,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有一位年轻但不貌美,脸上的胭脂,厚到快要掉下来的小姐,病恹恹地半躺在书案后。

    那把和书案浑然一色的,填漆戗金的云龙纹椅子,不是楚王的专座么?居然给了这位何小姐坐?莫非她就是行宫里盛传的,恩宠滔天的何家大小姐,何田田?可是这副尊容……嗯,楚王的口味,挺重的。

    葛太医惊诧着,唤药童打开医箱,取出一方小巧的脉枕,搁到了书案上,道:“请何小姐诊脉。”

    “有劳了。”何田田说着感谢的话,把圆滚滚,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手腕,搁到了脉枕上。
正文 50.第50章 冤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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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太医先朝何田田的手腕上盖了一方崭新的帕子,再才开始诊脉。诊着诊着,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问道:“何小姐,你知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知道。”何田田点点头,“是用马钱子做的药丸。”

    “马钱子?”葛太医的脸上,显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来,“何小姐,你确定?”

    “逼我服下药丸的晋王,是这样说的。”何田田隐约感到了不对,忙问,“葛太医,难道不是?”

    葛太医摇着头道:“何小姐,您的脉象,的确不算太好,但并没有中毒啊……”

    “怎么可能!”何田田拍着椅子扶手,呼地站了起来,“我吞下那粒药丸后,肚子马上一阵绞痛,到现在还隐隐约约地疼呢!”

    这姑娘居然敢当着楚王的面,对他拍椅子?!葛太医吓了一跳,侧头看看书案旁的苏景云,亦是满脸不悦,但这不悦,明显是针对他,而不是针对拍椅子的何田田的。

    这何小姐,果然受宠啊,楚王真够偏心的……葛太医把那点子告状的心,默默地收了回去,道:“殿下,何小姐,请恕下官医术浅薄,诊不出何小姐腹痛的原因,但下官敢打包票,何小姐绝未服下马钱子,而且……身体不会有什么大恙。”

    他居然敢打包票?这身体不会有大恙的意思是……何田田怔怔地问道:“葛太医,您是说,我今晚不会毒发身亡?”

    “是。”葛太医的语气,非常肯定,“何小姐说肚子疼,我给你开一副调理肠胃的药,吃一顿应该就好了。”

    吃一顿就好了?而且只是调理肠胃的药?有没有搞错?虽然没有中毒,是天大的好事,但这结果,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何田田呆愣着,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苏景云语气低沉,问葛太医道:“你确定,何小姐没有中任何毒?”

    葛太医站起身,行了一礼,道:“殿下,下官行医多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何小姐也许身体是有不适,但绝没有中毒。”

    苏景云点点头,平静地道:“你去配调理肠胃的药罢。”

    “是,下官告退。”葛太医拱手行礼,带着药童退出了书房。

    他一走,苏景云便骤然变脸,看向何田田的眼神,锐利得胜过刀锋。

    完了!他以为她是在撒谎!如果为了保命,而受制于晋王,还说得过去,但现在剧情变成她明明没中毒,却瞒着他给晋王治了伤,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会被砍头吗?会连累到家人吗?何田田不及细想,慌忙辩解:“殿下,晋王真的逼我服下了药丸,说那是马钱子做的!”

    正在这时,观言推门进来,站在屏风后禀报:“殿下,属下已将晋王送至驿站养伤,寄往宫内的信,也已经发出去了。”

    苏景云应了一声,问道:“晋王身上,可有携带药丸?”

    观言回答道:“属下不曾发现。”如果有,早就被何田田翻出来了吧,他是没看见晋王的惨样,浑身的衣裳都被何田田扒光了,只给他留了一条遮羞裤。

    虽然是早已明了的事情,何田田的脸,还是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白。一旦苏景云认定她是自愿帮苏修文,只怕不仅是她,就连何家那一大家子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该死的苏修文,可把她给害惨了!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吩咐观言:“去把夷陵县有名望的郎中,全给本王请来。”

    这是要会诊,看她到底是不是中了毒么?看来,他还是有那么一丝相信她的!何田田偷偷瞟了苏景云一眼,有一种叫做感激的东西,从心里浮了上来。

    有名望的郎中?全部?!楚王这是有多担心何田田的安危啊!她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观言看了何田田一眼,领命而去。

    夷陵是个小地方,面积不大,街巷却挺多,而且道路很窄,完全没法骑马,观言和手底下的侍卫们,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按照苏景云的要求,找齐了所有有名望的郎中。

    郎中们在行宫外殿聚集,排着队,一个挨一个地进去,给何田田诊脉。一共二十四位郎中,诊脉过后,虽然所讲的话不尽相同,但中心思想却极其一致,那就是,何田田,绝对没有中毒!

    最后一位郎中离开书房,何田田的一张小脸,已经变得惨白,坐立难安了。她真的没中毒吗?可是,可是……到底是那粒药丸没毒,还是毒太隐秘,这些医生诊不出来?

    好像,都有可能……毕竟苏修文是晋王,拥有奇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目前最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苏景云看向她的目光,又开始带上了锋芒。他又开始怀疑她了!怀疑她是在扯谎骗他,怀疑她是自愿帮助苏修文的!

    何田田感到了一丝绝望,但为了她自己,为了何家全家人的性命,她明知希望渺茫,还是努力解释:“殿下,晋王真的逼我服下了一枚药丸,鲜红色的,一入口就化了……当时,屋顶上有机关,悬着大石头,晋王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服下那粒药丸,就放下石头,把我砸死……殿下,晋王不单是口头威胁,他是想真砸,那石头离我的头顶,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了……”

    她说着说着,语带哽咽。

    明明她是被迫的,结果晋王这个元凶不承认,这些太医郎中也说她没中毒,这份冤屈,向谁说去!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最后伏在苏景云填漆戗金的云龙纹椅子上,放声大哭。

    苏景云看着她从哽咽到落泪,再到眼泪一滴一滴地浸湿了椅子,落到光洁的地砖上,聚成了一片小水洼。

    居然这么能哭?苏景云上前两步,伸出手去,像是要拍拍她的背,但犹豫片刻,还是收了回去,问道:“晋王真强迫你服下了一粒药丸,然后你才肚子疼的?”

    “嗯!”何田田哭着点头。

    苏景云浓眉微颦,看了看何田田满脸的泪痕,伸手打开书案上的那只填漆雕花的木盒,从里头取出一方帕子递给了她。
正文 51.第51章 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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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见苏景云递帕子,也没细看,就接了过来,朝脸上草草地抹了几把,然后攥在了手心里。人在心烦意乱时,总是会抓紧某样东西,以求得安全感。

    苏景云的目光,扫过何田田紧攥帕子的手,淡淡地道:“先去寝殿罢。”

    嗯?去寝殿?前两天,何田田每次听到寝殿两个字,都是十二万分的抗拒,但这会儿听在耳里,却无异于是天籁之音。她捏着帕子,惊喜抬头:“你相信我了?”

    “相信你什么?”苏景云的眉头依旧皱着,唇角依旧抿着,确实一点儿也不像相信她并准备原谅她的样子。

    何田田才刚要落地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苏景云唤进两名侍女,吩咐她们:“带何小姐去寝殿。”

    何田田完全摸不透苏景云的意思,想了想,求道:“殿下,这件事,和我的家人无关,他们是无辜的,如果你要责罚,只罚我一个人可好?”

    苏景云冷冷地看她一眼:“你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何田田顿时不敢再说,缩着肩,垂着头,由侍女一左一右地扶着胳膊,朝寝殿去了。

    “观言!”何田田一走,苏景云便扬声喊道。

    观言应声而入:“殿下有什么吩咐?”

    苏景云走到书案后,那张填漆戗金的云龙纹椅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何田田的体温,他垂头注目片刻,撩袍坐了上去,问道:“你可曾见过一种丸药,颜色鲜红,入口即化,服下后腹中绞痛,但随着时间流逝,药效渐退,疼痛也渐消。”

    观言愣了愣,道:“殿下,听您话里的意思,这是一丸毒药?”

    苏景云缓缓摇头:“葛太医诊不出来,夷陵县的郎中们,也诊不出来,所以我才叫你来问问,有没有见过类似的药。”

    观言这下听明白了,他说的,就是行宫里刚才发生的事儿。这何田田,真是受宠啊,太医和郎中都说了,她没中毒,楚王还是不太相信,这是担心她体内真的有毒,丢掉了性命呢!

    楚王有虑,身为属下,自然要分忧,观言想了想,道:“殿下,属下曾听说,邻县有位隐世的老郎中,医术十分高明,只是一般人请不动他,要不属下去试试?”

    “赶紧去!许你用本王的马!”苏景云毫不犹豫,“若他真有本事,绑也要给本王绑来!”

    听楚王这意思,是要他亲自去?可是,他手头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呢……观言想着,提醒苏景云道:“殿下,晋王还住在驿站,此非长久之计……”

    苏景云音调转冷:“晋王的事,本王自有计较,要是你没能请到有本事的郎中,就不用回来了。”

    这话可就重了,观言一凛,再不敢多言,快步出门,办差去了。等他骑上了苏景云的爱驹,还是忍不住犯嘀咕:何田田竟如此重要?可在他看来,那丫头半分心思都没在楚王身上,值得楚王如此看重么?而且她既不温柔,又不贤淑,甚至连个妆都化不好,楚王到底是那根情弦撩动,竟看上了她?

    ----------

    书房内,苏景云看着观言远去,又把福公公叫了进来,再三吩咐:“今晚,葛太医,药房,煎药处,厨房,彻夜值班,不许断人,断火,随时等候本王吩咐。”

    刚才发生的事情,福公公多少知道了一些,不禁疑惑,不是都说何田田没中毒么,楚王这是忙活个什么劲?不过,楚王这么紧张,正说明何田田受宠哇,瞧瞧他这眼光,就是精准!福公公想着,乐颠颠地传话去了。

    苏景云的眉头,依旧不见舒展,他站起身来,盯着空空的填漆雕花扁盒看了一会儿,抬脚朝寝殿去了。

    寝殿内,静悄悄的,何田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满脸泪痕犹在,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给的帕子。

    苏景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拽帕子,何田田像是吃了一惊,没有睁眼,但却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苏景云赶紧缩回了手。

    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声通报:“殿下,何家二小姐求见。”

    何家二小姐?何田田的妹妹?苏景云皱了皱眉:“她来做什么?”

    侍女道:“何家二小姐听说她姐姐中了毒,特来探望。”

    “不见。”苏景云不耐烦地道,“太医和郎中不是都说了,何大小姐并未中毒,不需要她来探望。”

    侍女应声而去,向何晶晶传达苏景云的意思。

    “殿下让我回去?!他不肯见我?!”如此完美的理由,居然都进不了寝殿!何晶晶气结,忙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了侍女手里,“姐姐,你再帮帮我……”

    侍女神色自若地收下了银票,嘴里说的却是:“何小姐,您别害奴婢了,这是殿下亲口吩咐的事情,奴婢哪儿敢违抗啊,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居然收了银子却不办事?!还如此理直气壮?!这也太过分了罢?何晶晶其实是挺沉得住气的一个人,但此时却被气炸:“你们这起子捧高踩低的贱婢,见我姐姐受宠,就各种巴结,却不把我放在眼里!”

    行宫里的人,都知道她俩不是一个妈生的,感情不好,这侍女也不例外,还起嘴来,一点顾忌都没有:“有本事何二小姐也受宠去呀,跟我一个贱婢说这些有什么用?”

    此话正中何晶晶痛处,她的脸由红转白,忍了好半天,才忍住没扇侍女一巴掌,咬着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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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招手叫了侍女过来,打温水,给何田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并拿热毛巾给她敷了敷眼睛。

    何田田睡得沉沉的,任凭侍女怎么折腾,都没有醒来的意思。怎么这么能睡?该不会是……苏景云心下一凛,伸手就捏何田田的鼻子。何田田一时窒息,被迫张开了嘴,哼唧了几声。苏景云连忙趁机问她:“你肚子还疼不疼?”

    何田田没有理他,就这样张着嘴,睡着了。
正文 52.第52章 你自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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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错愕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她的体温是正常的,便继续捏她的鼻子,这回,他把她的嘴巴,也一并给捂上了。何田田一点儿空气都呼吸不到,终于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发脾气:“你做什么!神经病啊!”

    苏景云生怕她转眼又睡着,顾不得计较她恶劣的态度,赶紧发问:“肚子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本王记得你连晚膳都没用,这会儿不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摸……不要吵我,我不吃饭,我要睡觉……”何田田迷迷糊糊,语无伦次,说完,嘴一合,眼一闭,又睡过去了。

    自己摸?她让他自己摸?摸哪儿?肚子吗?苏景云一向幽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戳了戳何田田的脸,没反应;再揪揪她的耳朵,还是没反应……最后,他只好把手伸进了被子里,摸到她光滑的肚子上,左边按一按,右边压一压。

    无论他怎么摸,何田田都没反应,睡得沉沉的。

    这女人是猪么,此时把她扛去卖了,都不会有问题吧?

    按压间,从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柔软,苏景云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他把手覆在何田田的肚子上,轻轻地揉了揉,随后帮她把寝衣扯平整,盖好了被子。

    怎么按都没反应,应该没事罢……苏景云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福公公听说他到现在都还没睡,赶过来小声地劝:“殿下,该就寝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半夜了,苏景云看了看床头的西洋小摆钟,道:“都下去罢。”

    只是让他们都下去,没说要睡觉?福公公再次劝说:“殿下,奴才知道您牵挂着何小姐,但您自己的身体也要紧,还是赶紧安歇罢。”

    苏景云不置可否。

    福公公看看他的神情,不敢再劝,退了出去。

    殿内侍从,都跟着福公公一起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床上酣睡的何田田,和床边眉头深锁的苏景云。

    月光透过侧边的窗户,洒满床前的空地,清冷幽凉,苏景云的目光,一直落在何田田的脸上,几乎一眨不眨,还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探一探她的呼吸。

    楚王未眠,福公公亦不敢入睡,带着一众侍从,就侯在寝殿外面。他们透过窗上的剪影,看见了苏景云的动作,皆是诧异不已,其中一名小太监,压低了声音问:“都说何小姐没事,根本没中毒,殿下怎么就是不信呢?这寸步不离地守着,是怕他一个瞌睡,何小姐就没了?”

    “小兔崽子,你懂什么!”福公公低声斥道,“殿下之所以不信太医和郎中的话,那是因为他更信何小姐!何小姐说她中了毒,殿下便不敢有半分疏忽!嗐,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浪费我的口舌,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当心殿下听见。”

    寝殿内外,再次寂静一片。

    天边渐渐泛白,观言风尘仆仆地归来,听说苏景云一夜未眠,便带着邻县隐世名医,直接去了寝殿。福公公亲自通传,苏景云让出床边位置,候到了一旁。

    床让给了何田田一个人睡着,自己却以亲王之尊,亲自守在旁边?这位何小姐,到底何德何能,竟得楚王如此看重?观言暗自诧异不已。

    邻县名医,隔着幔帐,垫着手帕,给何田田诊脉,诊过之后,竟是笑了起来:“这是谁的恶作剧?”

    恶作剧?苏景云一愣。

    观言忙代为发问:“何为恶作剧?”

    名医笑道:“这位小姐,是吃了猫儿草了!这猫儿草,颜色鲜红,气味甜香,只要吃下去,马上腹痛难忍,但顶多疼一天,就什么事都没了。”

    他的解释,倒是跟何田田的症状十分相似,苏景云先信了三分,但嘴上仍道:“休要糊弄本王,如果真是误服了猫儿草,那为何太医和夷陵县的郎中们,全都诊不出来?”

    “这便是猫儿草的奇特之处了,中了猫儿草之毒,诊脉是诊不出来的,蹊跷只在指甲缝里……”名医一面说着,一面指向何田田的手,“殿下请看,这位小姐的指甲缝,是鲜红鲜红的,这恰是猫儿草的颜色。”

    苏景云顺着名医的视线看去,果见何田田的指甲缝,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鲜红色,由于她的指甲并未敷过凤仙花,所以这红色,还挺惹眼的。他盯着何田田的手,看了一会儿,问道:“倘若真是猫儿草,现在该服什么解药?”

    名医笑道:“既然指甲缝里,红色已出,就说明这位小姐已经没事了,什么解药也用不着。”

    苏景云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变得舒展,吩咐观言道:“重赏这位名医,倘若愿意进太医院任职,本王亦可安排。”

    名医谢了恩,行过礼,转身欲走,突然又想起点什么,连忙停下了脚步,道:“对了,这猫儿草,在指甲缝的红色消褪后,会有几天的后遗症,一般都在晚上发作,比如皮肤瘙痒……等等等等,不过既然有楚王殿下在,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在下也就不一一赘述了。”

    什么叫皮肤瘙痒,等等等等?有这么说话的么?这等等等等,到底指什么?为什么只要有他在,这些症状都不是大问题?他又不会医治皮肤瘙痒!苏景云听着听着,眉峰皱起。

    观言一看他这样儿,就是不满意,连忙提醒名医:“详细说说,别一带而过。”

    名医看了观言一眼,犹豫了一下,却没当着他的面说,而是上前几步,小声地只讲给了苏景云一个人听。

    什么症状啊,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观言讶然。

    苏景云听过名医的描述,看向何田田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但唇角却轻轻地朝上扬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掩去了神色,让观言领着名医出去了。

    观言把名医送出寝殿大门,交给了福公公,自己则折返回去,等苏景云示下。

    苏景云果然还有话说,他看着何田田鲜红的指甲缝,怒道:“夷陵县的郎中,全是一帮庸医,也就罢了,葛太医身为太医院左院判,居然也诊不出一根猫儿草,真是可恶!你待会儿就去告诉他,叫他滚回太医院去,本王用不着他!”

    葛太医这次的表现,的确有失太医院院判的水准,但他们这次来夷陵,就只带了他这一名太医,倘若让他提前滚回太医院去,万一苏景云有个头痛脑热怎么办?观言有心劝苏景云几句,但看看他的脸色,还是把话吞回去了。
正文 53.第53章 你怎么不笨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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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看了看依旧酣睡的何田田,带着观言,走到了屏风后面去,问道:“晋王仍在驿站?他可有承认刺杀过本王?”

    老天,他终于想起来,还有晋王这档子事了?观言苦笑道:“晋王不肯承认,他说,倘若他真刺杀过殿下,殿下怎会派出自己最心爱的小妾,去为他治伤呢?”

    苏景云被气笑起来:“他为了脱罪,连兄友弟恭的戏码,都不惜演一演了?”

    观言问道:“殿下,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苏景云眸色冰冷,唇角却是浮出一丝笑意,“既然晋王都把本王描绘成一个爱护兄弟的好哥哥了,本王又怎能令他失望?再给宫中去信,告诉所有人,晋王身负重伤,本王身为他的皇兄,担忧不已,所以要留他在夷陵住着,直到伤势痊愈。”

    “是。”观言应道。

    苏景云接着又道:“本王希望,晋王伤势痊愈,是在本王之后。”

    只要他好了,而晋王还伤着,上前线挂帅的机会,就是他的了。

    观言明白了苏景云的意思,道:“此事简单,属下把止血的田七散,换成活血的麝香膏就行了,殿下请放心。”身为苏景云的贴身侍卫,受伤难免,这种常用的外伤药,他还是挺懂的,都不用去请教郎中。

    苏景云微微颔首,抬脚走出屏风,朝紫檀床去了,观言便冲着他的背影躬身行礼,退出了寝殿。

    紫檀床上,帷幔之内,何田田睡得正香,刚才他们又是诊脉,又是讲话,却完全没有吵醒她半分。苏景云停步于床头,弯下腰去,摸了摸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甲,她指甲缝里的那一缕鲜红,依旧很明显,看来就算后遗症发作,也是明天晚上了。

    何田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两只胳膊和两条腿,分别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躺得乱七八糟。苏景云摇了摇头,用左手解开腰带,脱下外袍,再轻轻一跃,躺到了床里面。

    没过多久,何田田就一个翻身,滚进了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胳膊,大腿则朝上一抬,压到了他的腰上。

    这姿势,可真够挑逗人的,要不是她的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唇角,他真要以为,她是故意在勾引他了。苏景云盯着何田田红润亮泽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努力克制住自己渐粗的鼻息,合上了眼睛。

    两个时辰过去,又是一个阳光透过层层帷幔,洒满紫檀床的早……上午,何田田睡得两颊红扑扑,迷糊着睁开朦胧睡眼,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呵欠。

    咦,她还活着?她没死?何田田狂喜着,掐了一把胳膊,疼得呲牙咧齿:“咦,我真的没死?这怎么可能?”不但没死,而且肚子一点儿都不疼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正常无比。

    苏景云清冷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怎么,没有中毒身亡,无法圆谎,心里很慌?”

    何田田下意识地仰头,额头正好撞着他的下巴,疼得她又是一阵呲牙咧齿。她这才发现,苏景云就躺在她的旁边,而她,和昨天一样,又窝在他的怀里!!妈呀!怎么又跑到他怀里去了!羞死个人了!

    她和昨天一样,瞬间轻功附体,直接从苏景云怀里弹了起来,飞一般地要下床。

    苏景云怀中骤然一轻,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怀抱,眼中闪过一丝留恋,开口时,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肃冷:“这就想逃?昨晚‘被迫服毒’的事,你还欠本王一个解释呢!”

    啊!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何田田瘪瘪嘴,哭丧着脸转身,趴在被子上跪了下来:“我没撒谎,殿下,我真的没撒谎,我的确受晋王胁迫,无奈服下了一粒药丸,随后腹中剧痛,几乎昏死,为了保命,我才……”

    人生啊,真是一张茶几,倘若毒药生效,她早已毒发身亡,肯定是杯具;这会儿她大难不死,苏景云定然误会,也许会处死她全家,还是个杯具。

    何田田委委屈屈地解释着,越说越觉得自己命苦,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但苏景云还没听完她的话,就翻身而起,直直地越过她,下床去了。

    连解释都不愿意听??何田田睁着泪光盈盈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因为昨日大哭,眼睛直到现在还有些红肿,这会儿眼中一泛泪,就显得愈发明显,苏景云回头看见,慢慢地转过了身来,道:“更衣。”

    他语气平直,完全听不出喜怒,不过,既然还让她伺候,是不是说明,她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呢?何田田想着,收起了眼泪,麻溜儿爬下床,给苏景云披上了外袍,生怕动作慢了,他会不高兴。

    苏景云张着手臂,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何田田的服务,何田田的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最后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晋王的事……”

    “你不用管了。”苏景云淡淡地道。

    不用管了?这是几个意思?何田田的手,搁在他的腰间,捏着他的腰带扣,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我有罪没罪啊?会不会连累家人?你到底相不相信,我给晋王治伤,是被迫无奈的?”

    苏景云垂头看她,眼神有那么一点复杂:“你怎么不笨死算了?”

    啥?说她笨?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不是侮辱人么!!何田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苏景云摇了摇头,拨开她的手,自己扣上了腰带扣,转身去耳房洗漱了。

    何田田站在原地,生了半晌的气,突然领悟过来,她还真是怎么不笨死算了!如果苏景云定了她的罪,她还能安稳站在他的寝殿里吗?很显然,无论晋王的事情最终结果如何,都不会再追究她的责任了,她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就好。

    可是……既然没她什么事儿了,苏景云为什么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晚娘脸?何田田百思不得其解,一边想着,一边朝殿门外面走。
正文 54.第54章 讨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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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领着侍女来收拾床铺,看见何田田这副样子,急道:“何小姐,你又是侍完寝就跑?怎么不去耳房,帮着伺候殿下?那可是你的机会,千万别放过啊!”

    她又不想和苏景云怎么怎么样,当然是侍完寝就跑了,她还恨不得飞回去,速度更快点呢!何田田忽略福公公话里的所有内容,拉着他问:“福公公,你说,既然殿下相信我是被迫去给晋王治伤的,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何小姐,既然殿下还在生气,你就赶紧去哄啊!怎么却朝外走?!”福公公急着把她朝耳房推去,“何小姐,你是殿下的女人,却跑去给晋王治伤,他能不生气么?别说你只是被迫服下了毒药,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你也得向殿下尽忠啊!”

    呸呸呸,鬼才是他的女人!谁要向他尽忠!何田田暗自翻着白眼,但却也知道,站在古代人的角度,无疑福公公的话才是对的,作为行宫至高无上的主人,苏景云有足够的理由,来生她的气。

    啊,苏景云在生她的气啊,那她还真得去哄哄,不然他越来越恼,只怕会罚她坐钉椅!

    钉椅啊!不要!

    何田田想着,加快了脚步,朝耳房奔去。

    福公公见她化被动为主动,也就不再推她,停下了脚步,心道,这丫头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还算孺子可教。

    耳房里,苏景云已经梳好头,戴好了发冠,正站在洗漱台前,准备刷牙。何田田急急忙忙地跑进去,腆着脸笑:“给殿下请安,民女来给殿下挤牙膏。”

    她一面说着,一面抓起台子上的一管膏状物,就朝牙刷上面挤。

    讨好别人的何田田,苏景云还从来没见过,因此有点错神,看着她没作声。

    站在洗漱台旁伺候的,是彩棠和如意,她俩见着何田田的动作,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妈呀,那是一管藩国进贡来的面膏,洗脸用的呀,怎么能用来刷牙!完了,这下完了,何田田犯下如此大错,只怕连她们俩,都要跟着受责罚了……鲁尚仪会怎么罚她们?夹手指头?还是直接打死?

    她们想着想着,双膝发软,下意识地就要跪下来。

    这时候,苏景云却唇角一勾,冲着何田田笑了起来:“做的不错,这牙刷,就赏你了罢。”

    赏她牙刷?就这把?何田田一愣。

    苏景云看似心情不错,竟耐心地向她解释:“放心,牙刷是新的,本王并不曾用过。”

    这是让她现在就刷牙的意思?不过也是,她从早上起来到现在,的确脸没洗,牙没刷,邋遢得很。何田田行礼谢恩,漱了漱口,拿起牙刷刷了起来。咦,刚才苏景云笑了也,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不生她的气了?太好了,原来他并不难哄……

    哎?!啊!呸呸呸!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怪怪的,泡沫也不对!刷着刷着,何田田觉得很不对劲,不顾苏景云就站在一旁,把嘴里的牙膏和泡沫,全吐了出来。

    她她她,她居然当着楚王的面,如此放肆?那可是楚王赏的牙刷,即便上头是面膏,也得好好刷完啊,怎么能吐呢!彩棠和如意的脸色持续泛白,又想要跪下了。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手忙脚乱,慌里慌张地找水漱口,洗牙刷,湛黑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他背转过身,由侍女们服侍着刷牙,洗脸,道:“收拾干净后,随本王上街过早。”

    哟,他才来夷陵几天,连过早这个词都学会了?何田田前天吃的是馄饨,昨天吃的是藕粉,现在不知多想念夷陵街头的炸糍粑和羊肉包子,闻言心头一喜,什么烦恼都忘了,高高兴兴地应了个“是”字。

    这事儿就算了了?让何田田用面膏刷牙,便是处罚?不对,这到底是处罚,还是在逗她?彩棠和如意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苏景云洗漱完毕,走出耳房,何田田赶忙抓起侍女递来的热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跟了上去。她今儿没来得及化妆,素面朝天,却是美得犹如新升的弯月,初放的牡丹,侯在殿外的观言看见,很是惊艳了一把,又忍不住咂舌,她的化妆技术,是得有多烂,才能把这样一张漂亮的脸,遮成那个样子。

    何田田大步追上苏景云,小心地看看他的脸色,小声地问:“殿下,您不生气了吧?”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没作声。

    不作声,又是不作声,说句话会死吗!何田田忿忿地掰自己的手指头。

    突然,苏景云放慢了脚步,问道:“帕子呢,还给本王。”

    帕子?什么帕子?何田田愣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来,昨天她在书房大哭的时候,苏景云好像是给过她一块帕子。她把手探进怀里摸了摸,当真摸到一块,连忙掏了出来。

    咦,这帕子怎么这么眼熟?白绸底儿,上面绣着两朵青莲,歪歪斜斜。这不就是她弄丢的那块么!就是因为这块帕子,她被翠花说了多少回!原来是在苏景云这里!何田田想着她因为丢了这方帕子,被翠花逼着重新绣的惨景来,登时火气上头,一个箭步冲到苏景云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殿下,这是不是我的帕子?当初我问你有没有看见,你还骗我说没有!”

    苏景云却神色如常,淡淡地开口:“本王用过的东西,都不会再还回去了,骗你又有什么稀奇。再说这帕子又不是你亲手绣的,也值得你如此激动?”

    “怎么不是我亲手绣的了?!”要不是她亲手绣的,要不是翠花看重,她会站在这里,跟他废话?!何田田闻言更气了。

    苏景云看着她气呼呼的脸,诧异道:“你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了?你不是说,缝合伤口,比绣花简单多了么?如此说来,你的绣花水平,应该远在你缝合的技术之上,对不对?”

    如果她不这样说,就没法解释她为何会缝合伤口啊!何田田隐约猜到苏景云要说什么,但还是只能从嘴里挤出一个“对”字来。
正文 55.第55章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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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就结了。”苏景云伸出白皙如玉的手,十分理所当然地,从她手里把帕子抽了出来,“这帕子的绣工,简直差到惨不忍睹,怎么可能是你绣的,是不是?”

    何田田咬着牙道:“是……”

    苏景云满意地点点头,很自然地把帕子塞到自己的怀里去了。

    何田田恨恨地看着他,堂而皇之地将她的帕子占为己有,气得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观言认得这方帕子,当初就是他奉命将其带回行宫,并按着苏景云的交代,特意搁到他书案上的。当时他就断定,苏景云这样做,是为了整人,而照此时的情形来看,敢情他要整的人,就是何田田?!

    可这是为什么呀?!

    他不是最宠爱何田田的么?

    而这何田田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吧?她的帕子受到了楚王的青睐,难道不是该欢天喜地?为什么她却是一副不情不愿,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观言看看苏景云,又看看何田田,百思不得其解。出于好心,他等苏景云先一步走后,小声地提点何田田道:“何小姐,殿下中意你的帕子,乃是好事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何田田直接哭丧着脸了,观言吓了一跳,不敢再招惹她,连忙跑着去追苏景云了。

    何田田就这样哭丧着脸,呆呆地站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地跟了上去。她的心情,因为这一方帕子,落到了谷底,不过她一向是个化悲痛为食量的人,即便心情再差,也没影响她吃早饭,一口气干掉了一整笼羊肉小笼包,外加两块厚厚的炸糍粑。

    观言挑的是高档酒楼,即便只是吃早饭,也有专门的包间,苏景云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他的左手,不用她服侍,于是她利用空出来的时间,又喝了一大碗豆腐脑,直到把肚子涨得圆滚滚,方才停下了筷子。

    从酒楼里出来,苏景云想去驿站看看苏修文,于是便让观言护送何田田先回去了。

    这可是好容易空闲出来的一段时间,何田田却是愁眉不展,自回到房里,就托着腮发呆。翠花端了一碟子消食的陈皮糕出来,关切问道:“大小姐,昨儿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到现在还没回神?”

    何田田摇摇头,目光依旧有点呆滞:“翠花,你还记不记得我弄丢的那方帕子,上头有两朵被你说成四不像荷花的。”

    “记得,怎么了?”翠花拣了块陈皮糕给她,气愤地道,“后来我让你再绣一块,结果你到现在都没完工!”

    何田田接过陈皮糕,无意识地咬了一口,道:“那帕子在楚王的书案上,拿一只填漆雕花的扁盒装着。”

    “啥?!”翠花吃了一惊,嘴巴张成了“O”字型,表情十分夸张。

    何田田看见她这副样子,愈发沮丧,哭丧着脸道:“翠花,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呀?”

    “谁?谁喜欢你?楚王?”翠花惊讶的表情,比刚才更夸张了,“这怎么可能!大小姐,你别自作多情了!”

    何田田把眼一瞪:“我怎么就自作多情了?”

    翠花翻着白眼道:“大小姐,你既不贤惠,又不温柔;既不会下厨做饭,又不会拿针刺绣,除了长得漂亮,几乎一无是处,楚王凭啥喜欢你啊?他找你侍寝,不过是精虫上脑,****熏心,你就别多想了!”

    虽然得到了楚王并不喜欢她的满意回答,但这番话,怎么就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呢?!何田田气得抓起两块陈皮糕,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翠花的嘴里:“既然他不喜欢我,那留我的帕子做啥?”

    翠花费了半天劲,才把两块陈皮糕全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楚王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晓得,如果他真喜欢你,帕子就该随身携带,而不是放在盒子里。”

    何田田愣了一会,猛地一拍脑袋:“翠花,这可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说对了,这是假象,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就为了让大家都误以为,他很宠爱我!”

    “什么假象?他为什么要让大家都误会?”翠花听糊涂了。

    “你不需要知道!”何田田把手一挥,“既然是假象,就随他去吧,反正不就一方帕子么,谁在乎啊!”

    “是啊,没关系,反正你都已经是楚王的人了,送块帕子给他,也没什么。”翠花也很想得开,虽然脑回路不太一样,“不过趁现在你有空,还是再绣一块出来比较保险。”

    她一面说着,一面就拿针线去了。

    何田田吓了一跳,连忙抢先把特效金创药的方子拿了出来,道:“我忙得很,得给楚王配药呢!”

    翠花再希望何田田绣帕子,也不敢耽误楚王的伤,只好把针线收了回去。

    何田田带着方子,去了苏景云的寝殿,因为他的珍贵药材,都在床底下藏着呢。

    而今她是苏景云跟前最得宠的一个人儿,进苏景云的寝殿,畅通无阻,一声令下,侍女马上撤了个干干净净,还顺路帮她把门关上了。

    殿内空无一人,何田田取出药方,展开细看,原来这是个医书上现成的方子,出自《疡医大全》,名叫生肌散,须得用到人参二两、西牛黄二两、珍珠二两、琥珀二两、熊胆二两、**(去油)二两、没药(去油)二两、炉甘石(煅)五钱、海螵蛸五钱、龙骨五钱、石膏(煅)五钱、轻粉五钱、杭粉五两。

    配方如此清晰明了,即便是个新手,也没什么难度,何田田从紫檀床底下拖出箱子,一一比照,很快就挑出了所需要的全部药材,搁到桌子上,一一摆开。

    但是,这分量……嗯……额……何田田摸摸脸,挠挠头,站在桌边,犹犹豫豫,举棋不定。

    寝殿大门无声开合,苏景云身着一袭菖蒲色锦袍,带着夷陵江风的味道,迈入了殿内。他负手站到何田田身侧,看她垂着眼帘,撅着小嘴,蹂躏那杆白玉做的小秤,不禁疑惑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正文 56.第56章 后遗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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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瞅了苏景云一眼,红了脸:“这个……这个……我不会认秤杆上的星星……”

    “那叫秤星!”他还月亮咧!苏景云额上三条黑线飘过:“你真的会医术?”

    “我要是不会医术,谁给你缝伤的?我要是不会医术,谁给你换药的?”何田田扯着小巧玲珑的黄铜秤砣,气哼哼地道,“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水准好不好?谁规定当医生,就一定要会认秤的?”

    她的小手,衬着黄澄澄的秤砣,显得愈发白嫩,苏景云目光低垂,在她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方才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用秤称药,乃是药铺学徒和郎中的入门基本功。”

    时代不同,时代不同,好不好!这是大吴朝的入门基本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入门基本功!何田田猛翻白眼,把白玉秤杆朝前一推:“我就是不会,怎么着?你会,你来!”

    苏景云一愣,目光移向了别处:“本王也不会。”

    “切,自己也不会,还说我。”何田田嘀咕着,敲了敲秤砣,“观言会不会?”

    苏景云摇了摇头:“不会。”他的侍卫,武艺高强,办事稳妥,是一定的,但怎么可能会认秤星。

    “那怎么办?”何田田摸了摸脑袋,“有没有人,既知道你负伤的秘密,又会用秤?”

    “没有。”苏景云继续摇头。

    “一个都没有?”何田田两道弯弯的柳叶眉,深深地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果断地出手,每种药材抓一点,混到了一起。

    这也能行?!苏景云惊讶道:“这是药,可不能乱来!”

    “我没乱来。”何田田镇定无比,“我按药方算好了比例的。”

    “光按比例,有什么用?”苏景云还是很惊讶,“你总得知道,每次该敷多少的分量,到本王的伤口上。”

    何田田十分洒脱地摆摆手,道:“多大点事儿啊,估摸着敷呗!”

    “估摸着敷?!”苏景云唇角微抽,他就知道,何田田非常地不靠谱!

    “不然你说怎么办?”何田田摊了摊手,“你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苏景云不作声了。

    那不就结了!何田田很快按着比例,把各种药材混好,磨细,然后用纱布包好,藏进了一只空盒子里。

    苏景云静静地看她忙碌,突然道:“现在就给本王把药换了罢。”

    “现在?”何田田不解看他,“晚上再换吧?每天不都是晚上换的么?”

    “晚上……”苏景云顿了一下,不耐烦地道,“本王让你换,你就换,废话什么!”

    好,好,好,换,换,换,何田田只好嘀咕着,上前为他解开腰带,脱掉衣裳,提前清洗伤口,然后拿消过毒的银挑子,一点一点地把刚配好的生肌散,均匀地抹到了伤口上,当然,分量是她“估摸”着算的。

    她换药时候的样子,真是沉静极了,长长的睫毛低低地垂着,红红的嘴唇轻轻地抿着,仿佛此刻全世界都不在她眼中,唯有她手下的伤口。

    苏景云垂眸看着,目光落在她的指甲缝上,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何田田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来真的只在晚上……”苏景云喃喃自语。

    “什么晚上?”何田田愈发疑惑。

    “没什么,专心换药!”苏景云横了她一眼。

    坏脾气!神气什么!何田田撅了撅嘴,不理他了。

    换药非常顺利,何田田帮苏景云把衣裳重新穿好,然后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藏回了床底下。

    苏景云隔着衣料,按了按伤口,道:“刚才你又是研药,又是换药,也累了,到床上躺着歇会儿罢,待会儿本王让人把午膳送过来。”

    啥情况?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而且这体贴里头,透着一股子诡异劲儿啊……她只不过磨个药,换个药,就累到需要躺下休息的程度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田田警惕顿生,连连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多谢殿下,我不累,回去歇会儿就好。”

    苏景云没作声,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从床头的小抽屉里取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何田田朝外挪了两步,又挪两步,苏景云分明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一眼,但她就是真切地感觉到,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低到她终于不敢再朝外迈步子,乖乖地走回去,脱掉鞋子和外衣,爬到了床上去。

    这大白天的,她又是日上三竿才起来,哪儿睡得着啊!苏景云这不是害人么!何田田瘪了瘪嘴,在床上翻来翻去,烙煎饼。

    苏景云也不理她,只是叫来侍女,让她吩咐厨房,赶紧上午膳,让何田田早些吃了好睡午觉。

    她睡不着!睡不着!谁要睡午觉!何田田气呼呼地,继续烙煎饼。但她显然太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能力,在吃过一顿饱饱的午膳过后,她根本不用苏景云催,就打着呵欠自己爬上床,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

    “邻县名医说的还真准……”苏景云遣退殿中侍从,独立紫檀床前,望着何田田香甜的睡颜,低喃出声。

    下午,他让观言送来公文,就在寝殿里办起公来。

    不知不觉,日幕低垂,寝殿内光线转暗,该点灯了。苏景云轻揉凤眼,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唤道:“何田田,起来用了晚膳再睡!”

    “嗯~~~~~”何田田扭着身子,把一个含含混混的“嗯”字,嗯到了千转百回。

    这是醒了,还是没醒?苏景云弯下腰去,想要看个仔细,却冷不防让何田田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来,攀住了脖子。

    何田田中衣的袖子,早不知缩到哪里去了,两条胳膊全露在外面,皮肤白细,嫩滑无比。苏景云的脖颈,体会着这样的触感,呼吸不知不觉地,就粗重了起来。

    他抬眼朝何田田看去,只见她杏眼微睁,眼神朦胧,双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红色来。

    “何田田?”苏景云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正文 57.第57章 后遗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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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阳光不带温度,却依旧明媚,洒在二色金的织锦被面上,流光溢彩。

    何田田拥着被子,半坐在床上,目光显得有点呆滞。

    一溜侍女排着队进来,轻手轻脚地收拾屋子,把她刚才砸到地上的枕头,悄悄地捡了起来。

    彩棠走到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何小姐,奴婢送您回去罢。”

    何田田侧头看她,眼神迷茫:“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我不是打了楚王了么?”

    她一进行宫,就恩宠滔天,楚王没发话,谁敢抓她呀!彩棠陪着笑,道:“奴婢没有这个权责。”

    “你没权责?那鲁尚仪呢?”何田田的眼神愈发迷茫,态度却是不依不饶,非常执着。

    鲁尚仪自从坐了那一回钉椅,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好么,抓她,不要命了?彩棠笑着摇头:“鲁尚仪不管这事儿的。”

    “鲁尚仪也不管?”何田田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急了。

    都不管,都不管,好歹也趁着她打了苏景云,把她轰出行宫去呀,不然她这不是白被强奸了一回么!

    彩棠抬手,摸了摸何田田的额头,咦,没烧啊,怎么脑子就坏了呢,没人来抓她,不是该庆幸么,她居然哭着喊着求处罚?

    算了,这不是她操心的事儿,外面有侍女送来衣裳,彩棠接过来,帮着何田田穿好了。

    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苏景云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前。

    “都下去。”苏景云声音沉冷,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侍女们马上敛声屏气,放下手中的活儿,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何小姐,您小心点,听说殿下刚才在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彩棠好心地提醒了何田田一句,也跟着下去了。

    他还好意思发脾气?何田田扭着身子,别过脸,把后背留给了苏景云。

    她的后背,纤细瘦窄,即便穿着有厚度的小夹袄,也显得是那么地柔弱,苏景云慢慢地走到她身后,注视片刻,道:“昨晚,本王并没有强暴你。”

    何田田语气平直:“我知道。”本来不知道,后来换衣裳的时候,见身下并无体液,也就知道了,她好歹是个医生,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知道就好。”苏景云竟似松了口气。

    何田田的话,却还没说完,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是强奸未遂。”

    “什么?!何田田,你给本王再说一遍?!”苏景云好容易平息怒火,回到寝殿来,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却瞬间又被惹毛,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里,简直能迸出点点火光来。

    “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以为你谁啊?”何田田恨恨地扯着帷幔,态度嚣张无比。

    “你!”苏景云气得一掌劈在床柱上,震得整张床战战栗栗,突然,他唇角一翘,却又笑了起来,“你是在抱怨本王强奸‘未遂’么?那今晚本王就遂了你。”

    “你敢!”何田田呼地站了起来,转身怒目瞪他。

    “你可以试试,本王到底敢不敢。”苏景云见她炸毛,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点,“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的特效金创药,本王的右臂,已经能稍微活动下了,不然还真没法满足你。”

    “你!你!你!”何田田扬起胳膊,想要再扇他一巴掌,但苏景云早已转身,施施然出殿去了,徒留她在原地生了半天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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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回到书房,周身的怒气已无影无踪,让提心吊胆的福公公,终于松了口气。

    整整一天,他都在书房内批阅公文,奋笔疾书,日头偏西时,古砚里的墨汁,已经见底,他搁下笔,望着砚台发了会呆,把福公公叫了进来:“传何小姐来磨墨。”

    他已经不怪她那一巴掌了?这都能原谅?何田田果然是个有大福气的!福公公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就要出去找人。

    苏景云却又道:“算了,让她直接去寝殿,本王马上就到。”

    “这……”福公公却犹豫起来,“彤史才刚来说过,何小姐今日点了朱砂。”

    点朱砂?嗯?来月事了?苏景云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却一点儿也没改主意:“传她去!”

    何田田来了月事,还让她侍寝?!楚王这口味,也太重了吧?!福公公惊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哪儿敢质疑楚王的决定啊,低头应了个是,麻溜儿地传话去了。

    苏景云站起身来,踱着步朝寝殿去。

    他迈进寝殿大门时,何田田正在紫檀床上翻来翻去,好好的一床被子,愣是被她掀到了床底下。

    已经发病了?苏景云快步走到床前,掀开了何田田的中衣,果然,她的腰上,胸前,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红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宽衣上床,把她揽进了怀里,揉痒痒。

    何田田渐渐地安静下来,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苏景云抚着她的腰,看她额上鲜红的朱砂,轻轻地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

    软香在怀,又是一夜难眠,等何田田醒来,说不准还有一巴掌,不过这次苏景云学聪明了,天一亮,不等她睁眼,就离开寝殿,上书房去了。

    这样的日子,真是难熬,还好,后遗症也就持续了三个晚上,到了第四天,何田田终于恢复了正常,而苏景云的伤,在特效金创药的作用下,也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拿剑,但至少能活动活动了。

    苏景云遭了这几天的罪,实在无法再忍受,终于把何田田赶回了住处,不让她侍寝了。

    何田田的额头上,还点着朱砂,因此即便不再侍寝,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何晶晶、董惜君和张金玲,有心来落井下石,却苦于找不到理由,只得作罢。

    不用侍寝的日子,真是逍遥又自在,何田田舒舒服服地过了几天,其间福公公来叫了她好几次,让她去给苏景云磨墨,她也只当没听见。

    这天,苏景云外出觅食,何田田不愿跟去伺候,便谎称想念父母,溜回了何家正院。

    何聚鑫和白氏见了她,都很高兴,拉着她闲话家常,顺便让她提携提携两个妹妹。

    一家三口儿正说着,突然从外面闯进几个膀大腰圆的宫装婆子,一句话也不说,就把何田田架到一间空屋里,扒下她的裤子,掰开了她的腿。
正文 58.第58章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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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干什么!混账!放开我!”何田田拼命挣扎,但哪里挣得过四五个婆子,无论她怎样反抗,还是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床板上。

    何田田马上呼救:“爹!太太!快来救我!”

    何聚鑫和白氏不见身影,却从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别闹,乖乖地让嬷嬷检查,不然我就进来了。”

    “苏修文?!”何田田震惊无比。

    婆子们的动作极为迅速,趁着她说话的时间,已经检查完毕,帮她把裤子重新穿好了。

    何田田马上跳下床,拔腿就跑。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苏修文像一尊门神,堵在了门口,摇着扇子,望着她笑:“何小姐就不问问,她们给你做的是什么检查?”

    身为一名医生,对刚才那样的检查姿势,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妇科检查,就是……

    “晋王这么闲,从驿站偷跑出来,给我检查身体啊,回头我让楚王好好谢谢你。”何田田弯着一双大眼睛,眯眯地笑着,心里把苏修文横着竖着骂了个遍。

    “检查身体?唔,的确是检查身体。”苏修文说着,冲屋里的婆子扬了扬下巴。

    马上有一名婆子出声道:“启禀殿下,何小姐仍是处子之身!”

    “呀,不是吧?”苏修文满脸装出来的惊讶,笑得连手里的扇子都在颤,“我听说,何小姐可是连元帕都登记造册了的人,怎么却还是处子之身?啊,让我想想,是我三哥太没用,那方面有毛病?还是……”

    他说着说着,身体前倾,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还是说,楚王不但有伤在身,而且非常严重,严重到连房事都无法进行了?”

    何田田忽闪着长睫毛,道:“我想,可能是前者吧。”

    “前者?原来我三哥有毛病,无法行房!哈哈哈哈!”苏修文放声大笑。

    有这么好笑么,怎么没把你笑死啊……何田田翻了个白眼。

    苏修文笑着,拍了拍手,便有婆子送上一张纸,和一盒鲜红的印泥。他把这两样东西摆到何田田面前,道:“来吧,按了手印,你就可以走了。”

    就知道他有目的!何田田一把抓起那张纸,看了起来。纸上写着,苏景云明明身负重伤,却欺君罔上,瞒而不报,导致越国战事为他延误,其居心险恶,应立即剥夺爵位,投入天牢!

    这,这也太狠了吧!何田田又是惊,又是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要由我来按手印?”

    苏修文笑得似一尾狐狸:“因为你,就是活证据啊……”

    “活证据?呵呵呵……”何田田跟他一起笑着,刷刷两下,把那张纸撕成了渣渣。

    “哟,对我三哥如此死心塌地?”苏修文诧异地说着,却没有发火,反而侧身把路让开了,“行,你走吧,反正你爹娘妹妹就在这里,你又跑得了哪儿去。”

    何田田惊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放心,只要你不逃,他们就没事。啊,对了,半个时辰后我就到,乖乖在楚王的行宫等我。”苏修文心情愉悦地笑着,摇着扇子,大笑离去。

    何田田不及细想,跑到元宝堂,见何聚鑫等人安然无恙,只是由人看押着,这才稍稍放心,拔腿朝行宫跑。

    她读书时,八百米赛跑,从来就没有及过格,今次却是发挥了超常的水平,只是等跑到苏景云的寝殿时,人已经喘得不成样子了。

    苏景云不在,吃晚饭还没回来。

    何田田气得大骂:“吃这么慢,他属乌龟的?赶紧去叫他给我滚回来!”

    侍女们的眼珠子掉了一地,这位何小姐,也太饥渴了吧!楚王回来迟点,她就上寝殿来骂人了!不过惊讶归惊讶,她的话,她们却不敢不听,谁让她是楚王专宠这么多天的人呢,于是马上有人通知了侍卫,骑着马去找苏景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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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回到寝殿时,何田田还在喘气,额上汗珠晶莹,脸上潮红一片。他悄悄走到她身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递了块帕子给她:“怎么了?”

    何田田攥着帕子,却不擦汗,问道:“你瞒下受伤的事,是欺君之罪?”

    苏景云看她一眼,撩起袍子,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语气平淡:“是啊,欺君之罪。”

    何田田把帕子攥得更紧了:“为什么你瞒下受伤的事,是欺君之罪?”

    苏景云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抽出一本书,翻开看着,道:“因为本王为了养伤,谎称越国战机尚不成熟,让皇上推迟了进攻的时间。”

    MD,苏修文的那张纸上,说的居然是真的!何田田突然就有点生气:“你没事儿干吗瞒报?”

    苏景云翻过一页书,道:“因为大吴没有人,比本王更会用兵。”他说着,抬头瞟了她一眼:“你以为,本王是为了皇位?”

    “关我什么事!”何田田气呼呼地道。她扭着身子,坐了一会儿,突然跟下定了决心似的,把肩膀上的衣裳朝下一拉:“来吧!”

    “什么?”苏景云疑惑抬头,朝她看去,却发现她已经衣衫半褪,春光无限了。

    他的目光,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过,哑然失笑:“你前几天才污蔑本王,强奸未遂,今儿就打算亲身色诱了?”

    何田田羞得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她低着头,猛扯帕子:“晋王知道我仍是处子之身了。”

    苏景云好似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口气淡淡的:“知道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何田田惊讶抬头,“你不怕他知道?”

    “有什么好怕的。”苏景云比她更惊讶,“此一时彼一时,他自己都受伤了,我还怕他知道?”

    “这……”何田田也不知是在急什么,猛地起身,半褪的衣衫哗然落地,“可是,他半个时辰后,就要来逼你供认了,还说我是活证据!”

    她的身上,除了裘裤,就只剩下了一个肚兜,大片雪白的肌肤,刹那间全暴露在了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芳香。

    苏景云突然就有点烦躁,声线发紧:“那他怎么还不来?你以为本王的行宫,是这么好闯的?”
正文 59.第59章 到底还勾不勾引本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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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不怒自威,王者霸气肆意宣泄,何田田怔了一怔,方才呐呐出声:“那我的父母……”

    她因为发怔,肩膀有点缩,苏景云侧目看见,放缓了语气:“放心,他们都没事,而且你还有个好妹妹,他们这会儿,正欢天喜地呢。”

    “好妹妹?哪个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何田田不明白了。

    苏景云的目光,从她精致的锁骨和饱满的胸脯上移过,唇角上扬:“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到底还勾不勾引本王?”

    “啊——”何田田惊叫一声,跳着把夹袄捡起来,飞一般地重新穿好。

    大好的春光,立时消失不见,只余下何田田比煮熟的虾米还红的脸,苏景云毫不掩饰眼中的遗憾神情,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发烫的脸颊,道:“这么快就反悔了?”

    丢死人了!羞死人了!何田田又是一声惊叫,飞也似地逃出了寝殿,那速度,就连苏景云都为之惊诧。

    夕阳西沉,余晖可人,翠花蹲在院门口,把瓜子儿嗑到风生水起。何田田一阵风似地越过她身旁,转眼消失在屋内,翠花惊诧着收起瓜子,跟着进了屋,将她上下打量:“大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发烧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来摸,何田田啪地打掉她的手,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告诉她,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还好,翠花很快就自己转移了话题:“大小姐,我正等你呢,咱们家出事儿啦!”

    “什么事?!”何田田忽然想到苏景云没有详尽解释的那句话,连忙问道。

    翠花满脸八卦:“你别急,跟咱们没啥关系,就是三小姐,把晋王拖上床了!”

    啥?何珊珊把晋王拖上了床?照着常理,就算勾引,不也应该是何珊珊爬上了晋王的床么?翠花却怎么用了个“拖”字?

    何田田的好奇心和八卦心,顿时熊熊燃起,顺手丢了个凳子给翠花,催道:“怎么回事,快说!”

    翠花接住凳子,在何田田对面坐了,道:“我都是听小镜子讲的,晚饭前,晋王去了咱们家了,三小姐逮着机会,就把他拉进了自己的闺房,进去时还是黄花大闺女,出来时就成破了身子的妇人了!”

    “真的假的?”何田田惊讶道。何珊珊不是被软禁在元宝堂么?她是怎么逮着机会的?还有晋王,真的没上行宫来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真的!”翠花比划着叫道,“据说晋王十分勇猛,三小姐被折腾得够呛,那娇喘呻吟的声音,满宅子的人都听见了!”

    翠花明显会错了意,把何珊珊和晋王翻云覆雨的情形,讲得绘声绘色,仿佛她亲临过现场一般。

    何田田满头黑线:“我是问你,晋王是怎么被三小姐拖进闺房的,总不能是她勾勾手,晋王就去了吧?”

    “哦,你问这个啊,当然不是。”翠花摆摆手,道,“据小镜子的消息,晋王去了咱们家,待了一会儿,就要去行宫,结果却被观言带兵来拦住了。晋王为此在咱们家发起了脾气,三小姐趁机给他上茶,在茶里下了药……”

    翠花不知道她回过家,倒也罢了,怎么小镜子的消息里,也没提到她被婆子检查身体的事?看来这些外传的信息,都是在苏景云的授意下,经过加工的。

    原来苏景云的消息这么灵通,还没等晋王离开何家,就已经派观言过去了,早知道如此,她又何必去视死如归的献身!

    啊啊啊!何田田想着,脸又红成了虾米。

    翠花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三小姐勾引晋王成功,老爷别提多高兴了,这会儿家里应该已经在张灯结彩地庆祝了吧……”

    “庆祝?”何田田拿手冰着自己发烫的脸,问道,“晋王承诺给三小姐名分了吗?”

    翠花摇摇头,道:“名分还没给,不过晋王已经把三小姐接走了,说是要把她带去京城。”

    “那的确够让老爷高兴的。”何田田说着,心里也有点高兴,“他攀上高枝的愿望,终于借由三小姐实现了,以后应该不会逼着我勾搭楚王了。”

    “大小姐,你想得美!”翠花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双管齐下,总比一条腿走路稳妥,老爷才不会让你快活呢!”

    翠花居然连双管齐下都会说了!何田田哀嚎一声,瘫到了椅子上。

    -----

    苏景云大概是去处理晋王的事了,一直没露面,也没召何田田去伺候。不过,何田田自己也很忙,何家一下子攀上了两个王爷,而且其中一个女儿,已经被晋王带到京城去了,此事简直轰动了整个夷陵县,有身份没身份的,有脸面没脸面的,排着队地来道贺,就连董知县,都屈尊到何家宅子里来坐了坐。

    这种事情,本来有何聚鑫和白氏张罗,但他们非把何田田叫了回去,帮着招待客人。

    他们的心思,何田田非常明了,何聚鑫无非是要向人炫耀,白氏则是想引她出行宫,好给自己的女儿创造机会。

    只要何晶晶不害她,何田田挺乐意她勾搭苏景云的,所以便遂了何聚鑫和白氏的意,回家帮忙了。

    不过,她才在家待了一天半,福公公就亲自来何家正院,把她请回去了。

    何田田百般不情愿,一路上不停地抱怨。福公公听得直冒汗:“哎哟,我的何小姐,男人的兴趣,比昙花还短暂,你要是在家待久了,被楚王给忘记了,怎么办?”

    忘记了正好啊!她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何田田一听,更不愿意迈步子了。

    福公公没办法,只好推着她走:“何小姐,我知道你想念父母,但请你回行宫,是楚王亲口吩咐的啊,所以你赶紧走吧,不然楚王怪罪下来,咱们都不好过……”

    楚王让她回来的?这个何晶晶,到底行不行啊,一天半的时间了,还没把苏景云搞定?!何田田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现在就把何晶晶叫过来,好好地问一问。

    尽管她非常不情不愿,但还是让福公公推着后背,到了苏景云的寝殿前。

    妈也,大白天啊,就直接送她来寝殿了?何田田望着那扇门,不由自主地朝后缩,但却被福公公当机立断的一推,直接一个踉跄,扑到苏景云怀里去了。

    我k,要不要这么巧?!福公公故意的吧?!何田田嗖地一个后跳,要找福公公算账,却发现他不但溜了,就连寝殿的大门,都给她关上了。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才刚扑到他怀里,就又逃也似地跳走,脸色一下子就沉了,声音也骤然低了半度:“怎么,家里比本王的行宫舒服,住着都不想回来了?”

    当然了!这还用问吗?何田田很想就这样回答他,但苏景云会因为她家里比行宫舒服,就爽快地让她回家去吗?显然不会。所以,她只能换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我家里有事,当然得回去帮忙了。”
正文 60.第60章 准备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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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规中矩的回答,还是没能让苏景云满意,他的音调中,不悦的意味甚浓:“你家里有事,难道本王的行宫就没事吗?”

    这人无理取闹是吧?行宫有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何田田火气顿起,瞪圆了眼,怒视苏景云:“行宫里有福公公、鲁尚仪,还有何晶晶、董惜君、张金玲,哪里就少了我一个?!”

    这话不知怎么就取悦了苏景云,让他阴沉的表情,马上多云转晴,就连唇角都微微地翘了起来。他带着愉悦的表情,走近何田田,曲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头,挑起她肩头的一缕青丝,凑近鼻端闻了闻,道:“这就吃上醋了?你二妹是勾引了本王不假,但本王这不是坐怀不乱,没对她动心么。”

    何田田的心中,草泥马开始狂奔,她的话,是这个意思么?是么?是么??是么???她明明先提了福公公和鲁尚仪,再才顺便说到何晶晶她们几个,没想到,苏景云居然这么不要脸,好好的一句话,非得断章取义,外加曲解其意。

    她啪地拍掉苏景云的手,气呼呼地道:“我没吃醋!没有没有没有!!!”

    苏景云摸着被拍红的手,居然没生气,唇角一翘,揉了揉她的头:“没有就没有,知道你贤惠大度了,有必要这么激动?”

    “谁贤惠大度了?!谁贤惠大度了?!”何田田气得直跳脚。

    “没关系,你小气善妒,本王也不嫌弃。”苏景云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谁小气善妒了?!谁小气善妒了?!”何田田又气又急,一张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杀千刀的苏景云,怎么就跟他说不清楚呢!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何田田因为生气,脸颊鼓鼓的,红红的,带着婴儿肥的下巴,显得愈发白嫩,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

    苏景云细长上挑的眼角,带着一缕戏谑的笑意,惬意无比地看她拿一只枕头出气,捶了一下又一下。

    只是她大大的一双杏眼里,渐渐地有水光浮现,苏景云马上换了语调,神色变得冷肃:“过来看看本王的伤,是不是快好了。”

    何田田嗖地一下,就把眼泪收回去了,心情变得兴奋而又激荡。苏景云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痊愈就在这几天,只要他的伤一好,就能滚回京城去了!这实在是让人不激动不行!

    看伤,看伤,看伤!何田田一分钟都没耽搁,带着满脸气出来的红晕,踩着轻快的步伐,小鸟一般地扑向苏景云,转眼扒光了他的上衣。

    拆掉纱布,伤口显现在眼前,缝线中,粉红色的新肉已长,伤势基本上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只是在肩胛骨的位置,还有一丝丝没长好,此时拆线,为时过早。

    就那么一点点了,其实也没什么,拆,还是不拆?何田田想着刚才受的气,火气还是蹭蹭蹭地朝上冒,抓起剪子,就把线给剪了。

    管他呢,赶紧让他滚蛋,不然她就算能保住清白,也迟早被气死!反正就那么一点点了,即便拆了线,只要不大力撕扯,一样能长好。

    苏景云见何田田一言不发,就开始剪缝线,吃了一惊:“本王的伤,已经能拆线了?”

    “能了,能了!”何田田一面忿忿地挥动剪子,一面忿忿地回答他。

    苏景云的目光,缓缓从伤口上扫过,质疑道:“前天还说没到时候,这才过了不到两天,就能拆线了?”

    何田田把眼一瞪:“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苏景云不作声了。

    何田田顺利地把缝线剪断,然后拿镊子一点一点地,把剪成一截一截的线头夹出来。

    她治病时的样子,一如既往的专注,就连眼睛里,都有了沉静吸人的光彩。

    苏景云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道:“只是一根棉线,何必这样麻烦,直接扯出来,不就行了?”

    “直接扯出来会疼。”何田田随口回答了他。

    “你……”苏景云顿了一下,幽深的眼睛里,似有别样的光芒闪过,“你担心本王会疼,所以才特意用剪子把线剪断的?”

    真是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这只是她的职业素养好么?简单一点说,老师是这样教的,所以她就这样学了,跟担心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不对,呸呸呸,谁担心他啊,她才不担心呢!

    何田田一心把他弄走,已经懒得回答他了,她埋头把缝线全部清除干净,重新给他敷上了金创药,直到忙活完,才按捺不住,藏头藏尾地问了一句:“殿下最近这么担心伤口,是不是急着回京城呀?”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竟没有否认:“也该回去了,京城里,一大堆的事,等着本王去处理呢。”

    真的要回去了!他真的要回去了!何田田激动难耐,不过倒还没忘为自己的贞操,坚守最后的几天阵地:“殿下,你虽然拆了线,但至少还得休养三个月,休养期间,不能行房,不然旧伤复发,会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三个月?”苏景云长眉一挑,显然不信。

    也是,治伤都没花三个月,休养倒要这么长时间了,怨不得他起疑。

    但何田田斩钉截铁,咬定三个月不松口:“殿下,你的伤,就是我治的,你信我,没错的。”

    死苏景云,臭苏景云,让你继续再憋三个月,憋出内伤为止!

    不过就算憋出毛病,也跟她没关系了,她早就做好了烈酒计划,等的就是他痊愈的这一刻!

    苏景云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那就三个月吧,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等她把酒坛子一搬出来,就会滚出行宫,没她什么事儿了,到时委屈的,只能是他府里的那些莺莺燕燕!

    何田田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当着他的面,开心地笑出声来。

    -------

    楚王即将回京的消息,转眼传遍了整个行宫,准确地说,是传遍了整个夷陵。很快,启程的时间也定了下来,就在七天后。

    之所以还要等七天,是因为苏景云在夷陵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所以这几天,他都是早出晚归,基本上没在行宫待。

    他忙着处理公务,就意味着没空理会庶务,眼瞅着行宫上下,都开始打包行李了,那几个夷陵姑娘的去向,还没个着落。

    何晶晶、董惜君和张金玲都急了,四处塞银子,各显神通,忙得鸡飞狗跳。

    福公公也很急,替何田田着急,虽说她是行宫里最得宠,且唯一得宠的那个人,但楚王不明确发话,他不敢带她走哇!

    男人的心思,都是很难说的,也许楚王一个忘神,也许楚王更惦记京里的那些女人,就有意无意的,把何田田给落下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楚王还不发话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福公公愁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把何田田拉到跟前,盯着瞅了整整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了症结之所在,把手一拍:“何小姐,你长胖了!”
正文 61.第61章 是谁偷吃了本王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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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胖了?什么意思?”身为女人,对“胖”这个字眼,都极其敏感,何田田一听福公公的话,就下意识地低下头,看自己的小肚子和大腿去了。

    唔,夹袄太宽松,有没有小肚子,看不到;裙子太长,腿粗不粗,也看不到……何田田疑惑了:“福公公,我哪儿胖了?”

    “脸!脸胖了!脸胖了!”福公公激动地叫着,差点把拂尘甩到何田田脸上去了,“何小姐,你看看你的脸,都快有双下巴了!楚王喜欢苗条的姑娘,怪不得一直没开口说要带你回京城!”

    “真的很胖?”何田田摸了摸脸,“可是,这不是叫婴儿肥吗?”

    “婴儿肥,大人肥,总归都是肥!”福公公依旧激动,一锤定音,“何小姐,从今天起,你给我开始减肥!”

    就算是婴儿肥,他也绝不容许何田田这样的好苗子,毁在一个婴儿肥上!

    她不是楚王喜欢的类型,这不正好么?何田田暗自欢喜,对福公公的提议不以为意:“楚王这马上就要走了,我现在减肥也来不及了,还是算了吧。”

    “不行!何小姐,你的上进心呢?你的好胜心呢?你难道不想荣华富贵,做个人上人,为何家争光?”福公公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不想不想不想!何田田暗自翻着白眼,但还没等她继续反对,福公公已经把控制她饮食的话,吩咐下去了。

    何田田心想,反正苏景云马上就要走了,控制就控制吧,等他走了,她再加紧补回来。

    可显然,她太低估了福公公的战斗力,他居然半片肉都不给她吃,而且还收走了她房里所有的零食!

    何田田才饿了两顿,就受不了了,趴在窗前,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流口水:“翠花,你喜欢吃羊肉烧饼吗?”

    “喜欢啊!”翠花没心没肺,描述得神采飞扬,“今天晚上,我吃的就是羊肉烧饼呀,饭堂里的厨娘,手艺可好了,烧饼酥酥脆脆,羊肉鲜嫩多汁,咬一口,汤汁真的会流出来哦!”

    “够了!”何田田一拍窗台,呼地站了起来,但因为饿得头晕眼花,明显没有中气,“去给我弄点东西来吃,不然我把你当羊肉烧饼啃了!”

    翠花连退三步,警惕看她:“这么晚了,我上哪儿弄去啊,就算偷,都没门路,福公公为了你减肥,把所有人房里的零嘴儿都收走了,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二小姐还跟我抱怨呢!”

    “所有人?!太狠了吧?!”何田田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翠花看她可怜,道:“要不你想想,哪儿有吃的,我去帮你偷。”

    哪儿有吃的……让她想想……何田田皱着眉头,撅着嘴,突然把脑袋一拍:“有了!苏景云的书案上,有一个苹果!虽然有点蔫了,但填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苹果?!楚王的书案上?!”翠花满脸怀疑,“你不是总说,楚王的书房,极尽奢华,何家所有的家当加起来,只够人家买张椅子的,这样的人的书案上,怎么可能只放一个苹果?”

    “我也很奇怪,他的书案上,为什么只有一个苹果,而且那个苹果,始终都没换过。”何田田摸了摸耳朵,“不过我进他的书房,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绝对没看错,那就是一个苹果,香香的,甜甜的,脆脆的,能吃的苹果!”

    “行行行,苹果,苹果,我这就帮你偷去。”翠花无奈地挽起袖子,掏出手帕,就要朝脸上蒙。

    “你这是做啥?”何田田惊讶道。

    翠花把手帕蒙到了脸上,讲起话来,有点含混:“去闯楚王的书房啊,当然得把脸蒙上,不然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你忘了三小姐了?”

    差点忘了,那里是龙潭虎穴了,何田田一把扯下翠花脸上的手帕,道:“算了,我自己去,如果被发现,我还能扯个谎,反正苏景云的笔墨,一直都是我伺候的。”

    翠花很担心:“大小姐,你行不行啊,你人又笨,手脚也不灵活,别回头苹果没偷到,倒把楚王的书案,弄得一团糟。”

    “你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苏景云的书案?!”她这都什么衰运气,养个丫鬟,胳膊肘是朝外拐的!何田田狠狠地瞪了翠花一眼,迈着饿到虚浮无力的步子,朝着苏景云的书房去了。

    行宫里,四处都点着灯烛,因而尽管已经夜深,长廊里依旧亮堂堂的,一点儿也不影响走路。

    何田田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半路拦截下来,但显然她是多虑了,那些值夜的侍女一见是她,直接放行,连问都不带问的。

    谁让她,是行宫里得到楚王“专宠”的女人呢。

    廊上灯火通明,书房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何田田摸着黑走进去,怕被人发现,没敢点灯。还好,窗外有月亮,借光看清楚书案,还是没问题的。

    她借着这月光,迅速辨清了水晶果盘的位置,猛扑上去,抓起苹果就啃。

    果然,果皮有点蔫了,但她已经饿到眼睛发绿了,哪还管什么蔫不蔫,只要没烂就行。

    月光下,她毫无形象地大口啃着苹果,还不忘顺手掀开旁边的雕花填漆扁盒,心想,如果能顺路把她的帕子拿回去,那就更好了。

    但很可惜,盒子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她的青莲帕子在,她只好把盖子重新盖了回去。

    苹果很快啃完,她终于觉得好受了点,愉快地将果核丢回了水晶盘子里。

    什么楚王的书房戒备森严,也不过如此嘛,何田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哼着歌儿离去。

    书房顶上的暗卫们,眼瞅着何田田就要走远,第十次打着手势,向窗外的观言请示。

    观言看了看不动身形的苏景云,无奈地冲暗卫们摆了摆手。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离开书房,又过了一会儿,方才撑着窗台,跃入屋内。

    书房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那是少女身上特有的芬香。

    苏景云走到书案旁,拿起那个果核,仔细看了看,笑了起来:“啃得还真是干净。”

    岂止干净,刚才她啃完,还舔了舔手指头呢。
正文 62.第62章 这到底是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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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进来,叫了声:“殿下……”

    他知道,他不该开口,显得很没有眼力劲,可是,书房毕竟是机要重地,他身为侍卫长,看见了却不问一声,好像又太失职了。

    哎呀,做个楚王身边的男人,其实也很难哪!

    苏景云把苹果核放回水晶盘里,道:“下令彻查,到底是谁,偷吃了本王的苹果!”

    啥?不就是何田田吃的吗,还有啥好查的?观言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苏景云很快就又改了主意:“这屋子里留下的味道,本王很喜欢,你去告诉福公公,查查到底是谁,偷偷溜进本王的书房,吃了本王的苹果。”

    观言听明白了,同样是偷苹果,前一番话是要严惩,而后一番话,听着是要宠幸似的。

    可是,老大,不管是严惩还是宠幸,那偷苹果的贼,不都是何田田吗!!!他想要严惩也好,想要宠幸也好,直接把她拖来不就好了?!何必这样麻烦?!

    他这样拐弯抹角的,到底是要闹哪样?!

    观言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头,两个大。

    再怎么头大,楚王的命令,还是得高效执行,于是,观言便当自己是瞎子,没看见过何田田偷啃苹果的那一幕,让福公公彻查“真凶”去了。

    -------

    晨露莹莹,秋风袭人,太阳从院墙那边,悄悄地冒出了小半个头。何田田破天荒地地起了个早床,抱着被子,坐在床头发呆。

    翠花听见动静,进来一看,吓了一跳:“大小姐,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起这么早?”

    “是啊,病了,饿病了……”何田田回答得有气无力。

    翠花把她从床上拖了起来,道:“昨晚你不是吃了一个苹果才睡么,怎么还饿?”

    何田田无精打采地,任由翠花拿着衣裳朝她身上折腾:“才一个苹果,刚够塞牙缝而已!我半夜就饿醒了,全凭意志才撑到天亮!”

    “别慌,别慌。”翠花迅速帮她穿好衣裳,道,“咱们去饭堂,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

    何田田马上来了精神,胡乱朝头上插了只簪子,拔腿就跑,虽然福公公派给她的早饭,肯定没啥硬货,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填一点是一点不是?

    她昨天饿了一天,双腿虚浮无力,等跑到饭堂时,已是眼冒金星,不过,当看见打饭的窗口时,她还是瞬间爆发,拿出了百米赛跑冲刺的速度,瞬间越过长长的人群,插了个小队。

    厨娘见了她,笑容满面,忙不迭送地放下打饭的勺子,先把她的那份送了出来。

    一根香蕉,一杯牛乳……没了。

    就这?!何田田紧盯住窗口里的厨娘,认为是她弄错了。

    厨娘陪着笑,冲她摇头:“这是福公公交代的……”

    何田田扶着墙,很想一头撞上去!

    一根香蕉,一杯牛奶,得管一上午!有没有搞错!

    何晶晶和董惜君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何田田心情不佳,头也不回地道:“我知道,我刚才插队了,怎么着?”

    ……

    谁敢跟她计较插队这种小事啊,就算她不来,都会有专人屁颠屁颠地,给她把早饭送到房里去好么……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为行宫当仁不让的红人儿,和同期的姑娘们,拉开宛如银河系的距离了……

    何晶晶压下心头的嫉妒和不甘,装出巴结讨好,一心为她传递小道消息的模样来,小声地问:“大姐,你知道昨晚是谁,偷偷溜进楚王的书房,吃了书案上的苹果吗?”

    眼瞅着楚王就要回京了,何田田是最有希望被带走的人,再嫉妒不甘,也得跟她修复关系!

    何田田此时只愁她的香蕉和牛乳,哪管昨晚的苹果,心不在焉地道:“不知道。”

    一个上午,至少四个小时,如何撑过去?要不,叫翠花把这点东西做成奶昔,一个小时喝一口?

    何晶晶哪晓得何田田的思愁,接着又无不遗憾地道:“不是大姐么,那真是可惜了,听说那偷苹果的贼,在书房里留下了香味,不知怎么就投了楚王的缘,楚王下令要把她找出来,带回京城里去呢!”

    什么?!要把她带回京城?苏景云鼻子有问题吧,她又没抹香水,哪儿来的香味!何田田着实被吓了一跳,瞬间回神,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昨天哪儿都没去,不信你问翠花!”

    何晶晶本来就只是为了讨好她,随口一说,谁还真指望是她啊,她只恨偷苹果的人不是她自己!

    “唉,真不知这个幸运儿是谁。”何晶晶无不遗憾地叹着气。

    但还没等她叹完,何田田就抱着她的香蕉和牛乳,拔腿跑了。

    天哪,她这都是些什么烂体质,偷吃个苹果,也能吃到上京城!

    何田田欲哭无泪,一路狂奔回房,抓住翠花的肩膀,猛地一阵摇:“翠花,你给我记好了,我昨天晚上,哪儿都没去!”

    “怎么了?!”翠花顿时紧张起来。

    何田田哭丧着脸道:“楚王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说偷苹果的人,身上的味儿好闻,要带她回京城!”

    “真的假的?”翠花惊呆了,马上把她推进了里间,“那你赶紧躲起来,免得让楚王闻见了味儿!”

    何田田听话地躲到了衣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翠花,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什么?!”翠花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何田田伸手朝外面一指:“桌上有香蕉和牛乳,你给我做个奶昔,方法我教过你的……”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奶昔!”翠花怒吼一声,出门找做奶昔的工具去了。

    何田田躲在衣柜后,紧张极了,她的烈酒计划,还没找到机会实施呢,可不能栽在一个苹果上头!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洗个澡,涂点重口味的香脂,好让苏景云找不到她,就见翠花一阵风似地跑了回来,满脸的表情,诧异极了。

    翠花一把将她从衣柜后拉了出来,问道:“大小姐,你确定昨晚偷苹果的人是你?!”

    “当然是我,我又没得失忆症,这还能记错?”何田田不解反问。

    翠花也不解释,拉起她就跑:“你来看,你跟我来看!”
正文 63.第63章 楚王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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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满头雾水,迷迷瞪瞪地让翠花拖着,一路跑到了刑房。

    刑房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全在看热闹。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自人群里传出来,听着让人慎得慌。

    “是谁在受刑?!”何田田吃了一惊。

    翠花带她挤到了人群最前头,示意她自己看。

    刑房里,左边董惜君,右边张金玲,中间何晶晶,全在挨板子,三个人的裤子上,已经浸满了血水,惨叫声此起彼伏。

    何田田睁大了眼睛:“她们犯了什么事了?”

    左右看热闹的侍女太监们,无一不想讨好她,听见她发问,争先恐后地把事情讲给她听。

    原因很简单,董惜君、张金玲和何晶晶,都一门心思想进京,所以不约而同地先后去找苏景云,声称自己就是昨晚偷吃苹果的那个人。

    谁知苏景云一听说是她们偷吃了苹果,马上命人把她们带到刑房,先打二十大板,然后轰出行宫!

    轰出行宫?!她们三个,都能被轰出行宫?!居然有这等好事?!何田田一下子就急了:“苏景云个死骗子!不是说,谁偷苹果谁进京的么!”

    早知道他是骗人的,她何必跑到衣柜后面躲半天!现在躺在这里挨板子,等着被轰出行宫的人,应该是她,是她呀!!!

    何田田气得直跳脚,拔腿就朝书房跑。

    -----

    书房内,清香缭绕,填漆戗金的云龙纹书案上,水晶果盘晶莹剔透,里面极体现啃功的苹果核犹在,经过了一个晚上,已经变色。

    苏景云面前摊着好几本公文,正提笔悬腕,奋笔疾书,这时,青玉屏风外,传来侍女通报的声音:“殿下,何小姐求见。”

    终于舍得来了?苏景云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狭促的笑意,看向水晶果盘里的苹果核,道:“叫她进来。”

    侍女躬身退出,小声地对何田田道:“何小姐,殿下让您进去呢,他今天因为苹果的事儿,心情不好,您可得小心点。”

    要的就是他心情不好!他要是心情好,她还不来呢!何田田摸出一块银子,谢过侍女,摩拳擦掌地走了进去。

    这次她是依葫芦画瓢,跟着董惜君她们三个人学的,总不会再出岔子了吧!!

    她按捺着激动而又期盼的心情,大步走到苏景云的书案前,行了个礼,道:“殿下……”

    苏景云不等她说完,便招手叫她:“来得正好,快来给本王磨墨。”

    嗯?哎?她不是来磨墨的!算了,算了,此等小事,先不跟他计较,何田田想着,挽了袖子上前,先给他磨墨,一边磨,一边装出惧怕万分的模样来,小心翼翼地道:“殿,殿下,听说您在找昨晚偷吃苹果的贼?那苹果,是,是我吃的……”

    苏景云看着她的手,皱起了眉头:“专心点,墨快溅出来了。”

    嗯?哦,好。何田田调整了力度,再次开口:“殿下,你的苹果,是我昨晚吃掉的……”

    “叫你专心点!磨墨都不会了么?”苏景云不耐烦地斥责着,握住了她的手,亲自教她磨起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何田田终于忍不住,开始炸毛,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叫:“我说你的苹果,是我吃的!是我吃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苏景云诧异而又不解地看她一眼,顺手抹去了她脸上的一滴墨:“吃了就吃了,本王又没怪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谁让你不怪!谁让你不怪!你倒是赶紧怪呀,不然她巴巴儿地跑这一趟做什么!何田田又气又急,觉得自己的眼泪,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了。

    她盯着苏景云,瞪了半天,终于想出一条受罚的理由来:“殿下身为楚王,赏罚理应一视同仁,如果您不打我板子,董惜君她们肯定不服,您也会遭到非议。”

    苏景云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如此替本王着想。”

    呸呸呸,谁替他着想了,她是替自己着想!

    快打她板子呀!快把她轰出行宫去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何田田真的要哭了。

    苏景云拉过她的手,大拇指轻轻抚过她光滑的手背,道:“你给我记住了,本王从来不怕人非议。”

    不怕就不怕,还吃上豆腐了!何田田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瞪他。

    苏景云执拗地再次抓过她的手,道:“那苹果本来就是你的,你吃了自己的苹果,本王为什么罚你,好没道理。”

    “那苹果是我的?”何田田怎么也没想到,苏景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一时怔住,忘了甩开他的手。

    苏景云趁机更进一步,握住了她细腻的手腕,轻轻摩挲:“自己做的事都忘了,记性真差。”

    很久以前……当苏景云还是“叫花子”,她好像是给过他一个苹果,此苹果,不会就是彼苹果吧?!何田田惊讶着抬起头来,终于发现了他的咸猪手,赶紧啪地一掌,打了上去。

    她这下力道极大,苏景云白皙的手背上,立时多了五道红印。他望着自己的手背,脸色沉了下来:“既然你这么想受罚,那本王就来同你理论理论。昨晚偷吃的苹果,为什么现在才来承认?”

    “我……我……”何田田眼神飘忽,脚下开动,准备想逃了。

    苏景云手急眼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声音冷得跟冰似的:“因为怕被本王带去京城?!”

    “没没没,哪儿能啊。”何田田躲闪着,不敢对上苏景云的眼。

    苏景云却是不依不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之对视:“后来见承认过错,可以被逐出行宫,所以宁肯冒着被打一顿的危险,也要来找本王认罪?!”

    苏景云幽深如古潭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妩媚上挑的眼尾里,都含着隐隐怒意。何田田顿时有一种心思被扒光看净的感觉,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俊逸而又冷若冰霜的脸。

    何田田逃避的举动,愈发惹恼了苏景云,令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本王到底哪里不好,让你一门心思地想逃?!待在本王身边,竟是让你如此苦恼?!”
正文 64.第64章 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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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想要逃!她就是很苦恼!她才不要耗费青春年华,待在一只种马的身边!何田田愤慨万分地想着,拼命扭动脖子,想要挣脱苏景云的手。

    但苏景云将她下巴扣得牢牢的,任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了半分。

    何田田紧闭的眼睛里,渐渐有眼泪渗了出来,浸湿了她浓密的睫毛。

    苏景云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怔忪片刻,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何田田敏锐地感觉到,马上睁眼,准备逃跑,但下一秒,苏景云炙热而柔软的双唇,便覆上了她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的嘴。

    他的吻,是那样的霸道,男人滚烫而浓烈的气息,紧紧将她环绕,让她窒息,让她有刹那间的忘神,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等她稍稍回神,苏景云的大手,已牢牢托住了她的后脑,他带着丁香气息的舌尖,肆虐着卷过她的口腔,用力吸吮她的生涩的舌,微颤的唇。

    他霸占着她的唇舌,如狂风过境,如海浪急袭,肆意妄为,像是要把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又像是带着侵略的一种惩罚。

    混蛋,这可是她的初吻!何田田呜咽着,拼命挣扎,但苏景云用自己的身体,把她的两只手,紧紧压在了胸前,所以她再怎么挣扎也使不上劲,只是徒劳地扭来扭去。

    她挣脱不了苏景云,又是急,又是慌,一气之下,使出牙齿,奋力还击。

    但她这样的举动,反而愈发激起了苏景云的兴趣,他的吻,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狂野,几乎欲罢不能,一发不可收拾。

    渐渐的,何田田的口中,有了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彼此的津液,空气也变得艳靡起来。

    混蛋,他居然咬破了她的舌头?!何田田气愤之下,全力反扑,什么羞涩,什么矜持,统统抛诸脑后,全心全意对付起苏景云来。

    两人各怀目的,唇齿相击,正吻得惊天动地,难分难舍,忽然,书房门外,响起了观言的声音:“殿下,观言有事求见。”

    观言有直接进入书房的权力,今儿怎么却站在门外通报?肯定是他耳朵尖,听见了屋里的动静,所以特意没进来!

    何田田羞得满脸通红,连忙去推苏景云。这次,她终于顺利将他推开,一个后跳,离了他老远。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已经肿胀不堪的嘴唇,咦,怎么不疼?难不成嘴里的血,不是她的?她疑惑着抬头看去,恰见苏景云的嘴边,有一丝鲜血渗出,染红了他性感的唇角。

    原来她嘴里的血腥味,不是她的,而是苏景云的!

    不是苏景云咬了她,而是她咬了苏景云!妈呀,她把苏景云咬出了血,他该不会以此为借口,变本加厉地欺负她吧?!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开溜!

    何田田当机立断,迅速转身,飞快逃走,直把青玉屏风后的观言,撞了个踉跄倒。

    观言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走进书房。

    苏景云从怀中掏出一方青莲帕,拭去唇角的血迹,神情却是透着愉悦的。

    观言走到书案前,道:“殿下,府中来信,皇后为了感谢您留晋王养伤,特意挑了一名出身清白,精通琴棋书画的小姐,要送给您做侧妃。”

    苏景云嗤笑一声:“虽然她是皇后,本王的后院,也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可是……”观言很有些为难,“皇后已经把人送来了……”

    “丢到锦园去,单独给她一个院子住,免得让人说本王不给皇后面子。”苏景云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观言的话。

    观言又道:“那册立侧妃的事……”

    “本王什么时候立侧妃,关皇后什么事?”苏景云不耐烦地道。

    观言不敢再说。

    “算了,皇后三番两次地来扰,你也烦心。”苏景云摆了摆手,道,“你去告诉她,国事为重,册立侧妃的事,等本王攻下越国再说。”

    观言得了明确的指令,马上告退,传信去了。

    —————-

    何田田飞也似地逃回住处,把自己丢到床上,拿被子蒙住了头。

    天哪,她居然让苏景云给强吻了!

    而且还是舌吻,湿吻,各种深度的吻!

    而且还亲了这么长时间!!

    而且她居然还作出了回应,虽然是报复性的!

    天哪,羞死人了,她不要活了啦!!

    只希望她刚才咬得够重,让他狠狠地多疼上几天,以后好不敢再来招惹她!

    何田田回想刚才的情景,愈发面红耳赤,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枕头里去。

    过了好半天,翠花才回来,她一看见何田田扎在床上,就上前来拉她,气道:“大小姐,你不是自首去了吗?为什么没去挨板子?害我在刑房等你等到现在!”

    何田田抵死不肯离开床,但力气没翠花的大,最终还是被拽了起来,满脸的红晕和肿胀的嘴唇,在正午明亮的光线里,一览无遗。

    翠花看着她的嘴,惊呆了,半晌才出声问道:“大小姐,你这是吃错东西过敏了?”

    “恩,对,过敏了,我对奶昔过敏。”何田田信口胡诌着,挣脱翠花的手,重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奶昔?早上她做的奶昔,何田田还没来得及喝呢,哪儿来的过敏?翠花心觉不对,马上逼问:“大小姐,你老实交代,你的嘴到底是怎么了?”

    这死丫头,怎么进了行宫,越变越机灵了,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何田田马上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故意惹楚王生气,企图被赶出行宫的事儿,让楚王知道了。”

    “不是吧?!”翠花成功地被吸引,惊讶地张大了嘴,“怪不得他没拖你去打板子!那怎么办,怎么办,你以后还敢惹他生气吗?我辛辛苦苦找来的那两坛子酒,还能派上用场不?”

    何田田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握着拳头,斩钉截铁地道:“惹!继续惹!有技巧,有计谋,巧妙地惹!我就不信,我的每一次企图,他都能清楚地发现!”

    “怎么个巧妙法?”翠花说着,把酒坛子从床底下搬了出来,“大小姐,你得抓紧时间啊,楚王后天就要启程了!虽然他还没说要带你去京城,但也没说让你回家不是?”

    可不是……何田田不正为了这个犯愁么,她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酒坛子,道,“行,趁着楚王正对我有意见,就今晚动手吧!”
正文 65.第65章 不看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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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有疑虑:“楚王会不会跟刚才一样,一眼看出你是故意的?”

    “不会!”何田田自信满满,“这是高段位的惹他生气,挑不出毛病来的!你想啊,我今儿被他戳穿了底细,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借酒消愁,难道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

    翠花觉得很有道理,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何小姐,您在屋里吗,殿下请您去寝殿!”

    外面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苏景云让她去寝殿?!何田田顿时呆若木鸡。苏景云才刚强吻过她,只怕正意犹未尽呢,这会儿让她去寝殿,能有什么好事?

    难道,即便能够顺利被逐,也是在**之后吗?

    这,这跟她的计划,不止有一点的出入啊……

    何田田扶着酒坛子,整个脸都垮了下来:“翠花,吾命休矣……”

    “休什么休?大小姐你还没嫁人呢,谁来休你?”翠花没文化,随意曲解着她的意思,啪地一掌,干脆利落地拍开了酒坛子上的封泥,“大小姐,来来来,先灌两碗酒,再去见楚王!”

    妙啊!翠花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她的烈酒计划,不就是把自己灌醉,然后去触苏景云的霉头么,晚上实施和现在实施,能有什么分别?

    何田田把翠花的肩膀一拍,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爽快地喝了一大碗。

    她接着又喝第二碗,翠花喊道:“大小姐,这酒烈着呢,别喝了!”

    烈?哪里烈了?大吴的渣渣酿酒技术,再好的酒,也不过是啤酒水平,两碗能喝醉?开啥玩笑!何田田没理翠花,直到把第二碗喝完,觉得肚子装不下,才放下了碗。

    “何小姐?”

    门外,侍女又开始喊了。

    “来啦,来啦!”何田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侍女上来行礼,闻见一股酒气,惊讶抬头:“何小姐,您喝酒了?”

    闻得出来!太好了!何田田笑嘻嘻地点头:“对呀。”

    侍女满面担忧:“何小姐,殿下最讨厌女人喝酒的,就在他启程来夷陵前,锦园的一位小姐,不过小酌了两杯,被他闻见味儿,马上把人赶回家了……”

    很好,看来何聚鑫的情报属实,喝酒的确能惹苏景云生气!

    何田田高高兴兴地塞给侍女一块银子:“走吧。”

    侍女缩了缩手,没敢收。何田田是行宫的红人儿不假,但楚王明显更恐怖,她可不敢惹他发怒。

    何田田见她胆小,也懒得同她磨叽,丢下她,一个人朝寝殿去了。

    寝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侍从皆已退下,只有穿着一身莲纹锦袍的苏景云,冷着脸,独自坐在一张半圆形的小桌旁,不知在看什么。

    俗话说得好,喝酒壮胆,但不知是因为这酒的度数太低,还是何田田的酒量太好,当她走进寝殿,看到苏景云完美无瑕的脸,薄削性感的唇,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那个,激烈而又绵长的吻。

    她的脸,噌地就红了起来,烫得发烧,脚步也一下一下地慢了下来。

    苏景云微微侧头,正好看见她肿胀的樱唇,幽冷的眼中,便有了一丝愉悦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锦凳:“过来坐下。”

    很得意是不是?何田田狠狠瞪了他一眼,故意不理他,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凳子坐了。

    苏景云看着她气呼呼耍脾气,不但没生气,眼中笑意反而更浓,他伸展长臂,将一只黑漆描金的匣子,推到何田田的面前,道:“送你。”

    礼物?打一棒给个甜枣?哼,她是这么肤浅的人么?何田田扭着头,别着脸,还是不理他。

    苏景云的声音里,都染上了几许笑意:“不看别后悔。”

    匣子里是什么啊,讨厌!其实,这也可以当做是他赔礼道歉的礼物嘛……他本来就该赔礼道歉,这是她该得的!

    何田田气呼呼地把头转过来,啪地一声,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尊洁白温润的玉雕,鲤鱼戏水,水花四溅,莲叶翩翩,层层叠叠,无一不是栩栩如生,活泼灵动,虽然时值深秋,夏日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不就是一尊玉雕么,还什么不看别后悔,当她没见过世面么!何田田正腹诽,就见苏景云伸手过来,将那莲叶轻轻一按,马上便有小小的抽屉弹出来,里面搁着一排排的弧形银针,还有一束束未染色的棉线。

    简易医箱?!何田田真的惊喜起来。

    苏景云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唇边啜着笑,道:“你不是说,大吴的棉线不好么,回头试试这个。”

    “内造的棉线?”何田田抽出一根,扯着两头,试了试手感,果然比她的那些货色,不知高了几个档次。

    不仅是内造,而且是特制的,苏景云看着她,没有作声。

    “弧形针而已,居然还用银的,真是骚包。”何田田嘴上嫌弃着,手里却是抓住两根不放。

    苏景云含着笑,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你有个好名字,这玉雕配你,相得益彰。”

    “莲叶何田田?诗经里的句子吧?不过你想多了。”何田田琢磨着这些东西待会儿得重新消毒,随口接了苏景云的话,“听我爹讲,当年他才刚开始做生意,天天带着我大肚子的娘,下乡收粮,结果有天我娘没忍住,把我生在了田埂上,所以他就给我取了个名字叫’田田’。”

    “你是说,你之所以叫何田田,只是因为你娘把你生在了田埂上??”苏景云的唇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两下,只觉得头上天雷滚滚。

    “是啊。”何田田点了点头。

    殷勤献错,苏景云突然生出一丝狼狈感,起身就去夺她手中的玉雕:“既是如此,还给本王!”

    如此好货,绝不能还!何田田抱住玉雕,死死不松手。

    苏景云腾空越过半圆形的小桌子,长臂舒展,将她连人带雕,卷进了怀里。

    刚才他们离得远,还不觉得,此时一近身,酒味马上扑面袭来,苏景云眉头一皱:“你喝酒了?”

    这是他生气的标志,何田田本该欢呼雀跃,但她此刻一点儿也顾不上。

    因为苏景云的身上,有淡淡的沉香味,这沉香味混着屋里的檀香,再混上她身上的酒香,直扑鼻端,让她整个人变得晕晕乎乎,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她闭着眼,咬着牙,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一个踉跄扑到苏景云胸前,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正文 66.第66章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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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辨不清质地的的污物,带着酸酸的臭味,直喷苏景云胸前,瞬间弄脏了他绣工繁复,干干净净的锦袍。

    苏景云这辈子,大概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尽管早已养成处世不惊的性子,还是有点傻眼。

    何田田仍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耷拉着脑袋,就朝他的胸口靠。

    苏景云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的肩,将她撑开,丢到了床上。

    她这吐功,真是高明,他的长袍脏得一塌糊涂,她自己身上,却是一点口水都没沾到。

    苏景云唤了侍女进来,换了身新袍,又让人煮了醒酒汤,搁在床头凉着。

    侍女们帮何田田盖上被子,悄悄退了出去。

    寝殿内,窗户大开,微风入户,带走了污浊的酒气,苏景云长眉稍展,按了按太阳穴,走到紫檀床边,坐了下来。

    何田田依旧昏昏沉沉,表情十分痛苦,苏景云朝她额头上拍了一下,气得笑了起来:“好端端的,喝什么酒?福公公和鲁尚仪没教过你行宫的规矩么,真该都拖下去打板子。”

    何田田不知听没听见,干呕一声,一副又要吐的样子,苏景云连忙扶她坐起来,靠在他怀里躺着,帮她抚着胸口,一下一下地顺气。

    何田田的表情更痛苦了,扭着身子叫:“你身上有味儿!”

    味儿?哦,他的袍子,都是事先熏过沉香的。苏景云马上站起来,脱掉袍子,远远地抛开。他仅着中衣,让何田田重新靠到他怀里,这次,何田田紧皱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不再叫唤了。

    苏景云端起床头的醒酒汤,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道:“来,醒醒酒。”

    何田田哼唧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苏景云觉得有点头疼,耐着性子哄:“乖,喝了醒酒汤,就不难受了。”

    何田田抬起胳膊,朝他脸上一挥,苏景云下意识地躲避,手里的调羹,却正好被她打到,飞落床下,在光洁的地砖上,跌了个粉碎。

    苏景云看着地上的碎瓷,突然想起些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这酒哪儿来的?你是不是故意喝醉,想惹本王生气的?!”

    何田田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苏景云看着她,神情隐晦莫名。

    一直到了下午,何田田方才悠悠醒转,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苏景云怀里,而且他只穿了一件中衣!

    她吓得冷汗直冒,挣扎着要起来,苏景云今次却非常强势,伸手朝她肩膀上一按,强迫她躺了下去。

    “苏景云,你干吗!”何田田急得大叫。

    苏景云眸色沉沉,音调森冷,紧握着她的肩膀问道:“为何饮酒?”

    咦?这是生气了?好哇,她这总算是吐出成效了!何田田骤然激动起来,按捺着内心的澎湃,努力装出理直气壮的表情来:“怎么,你欺负了我,还不许我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苏景云冷笑一声,“从你离开本王的书房,到侍女去接你来寝殿,一共只有短短一刻钟,你的酒,是从哪儿来的?”

    他居然记着时间?!要不要这么变态啊?!何田田惊讶之下,有点发慌:“我找一个侍女买的。”

    “哪个侍女?”苏景云音调愈沉,“无论是在行宫,还是本王的府邸,侍女都不许私自藏酒,违者重罚,你告诉我是哪个侍女,叫鲁尚仪拖她下去,乱棒打死。”

    何田田听他如是说,愈加慌乱,连忙改口:“不不不,不是侍女,我记错了,是个小太监。”

    “你以为太监和侍女,不是守一样的规矩么?”苏景云握着她的肩,强令她转过身来,与之对视。

    他此刻的眼睛,幽深平静,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湖面,泛着粼粼冷光,何田田才看了一眼,就不敢再抬头,不自觉地缩了缩肩。

    苏景云紧紧握着她的肩膀,像是在宣泄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这么不想侍奉本王?为了被逐出行宫,不惜饮酒伤身?”

    何田田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生疼,但此刻的苏景云,就如同冒着浓烟的火山,随时有可能爆发,让她不敢呼痛,也不敢申辩。

    苏景云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倔强的神情,无声地叹息:“好吧,如你所愿。”

    什么?何田田蓦然仰头。

    苏景云垂眸,掩去眼中的一抹痛惜和不舍,轻轻一吻:“去吧。”

    去吧?去哪儿?何田田呆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苏景云是在许她离开,许她回家,许了她自由!

    为之奋斗了许久的完美结局,如同上帝的礼物一般,蓦然降临,但不知怎地,惊喜和狂欢,却并未相伴而至。何田田像是惊呆了一般,怔怔地下床,怔怔地行礼,一步一步,走出了寝殿。

    半路上,她遇见了福公公,福公公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正急得团团转:“何小姐,你是不是从寝殿来的?你要不要旁敲侧击地问问殿下,这回京的名单上,到底加不加你的名字?”

    何田田脚步未停,摆了摆手:“不必了,殿下已经说了,让我回家。”

    “什么?!!”福公公大吃一惊,小跑着去追何田田,“何小姐,你别跟我开玩笑,就算殿下一时没想起来带你回京,也不可能让你现在回家啊!”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何田田继续朝前走,“不信你问他去。”

    何田田的样子,还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福公公惊愣片刻,拔腿朝寝殿跑去。

    何田田走回住处,坐到椅子上,依旧有些恍神。

    “大小姐,怎么了?楚王有没有发现你喝酒?”翠花递过一盏茶,担忧问道。

    何田田接过茶盏,紧紧攥在手里,点了点头:“发现了,他许我回家了。”

    “真的?!”翠花惊喜交加,跳了起来,“原来楚王真的讨厌女人喝酒!”

    “不……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何田田看着盏中浅碧色的茶叶,在水中打着转转,“他猜出我是故意喝酒,要惹他生气了。”

    翠花也怔住了:“他知道你是故意的,还同意你回家?”

    “恩……”不然她这心里,怎么会这么不得劲呢……何田田撑着头,无意识地摸着苏景云刚才吻过的地方,道,“翠花,我没力气,你收拾行李吧。”
正文 67.第67章 小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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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很快把行李收拾好,只有小小的一个包袱,里头装着她们的换洗衣物和医箱,在何田田的示意下,苏景云赏下来的东西,一样都没带。

    福公公从寝殿那边得了确切消息,赶着来送何田田,满脸的痛惜表情,不住地劝她:“何小姐,殿下肯定只是一时气愤,你去服个软,撒个娇,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何田田留了半匣银子给福公公,道:“公公,我能回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干吗要去服软撒娇。”

    “哎哟喂,何小姐,你怎么急糊涂了……”福公公抱着银子,愈发觉得何田田可亲可爱,如此的好苗子,居然就此断送,真是令人叹息扼腕!

    行宫毕竟只有这么大,很快便至大门前,福公公只能满怀遗憾地挥着拂尘,望着何田田远去。

    何田田先回了小屋,但屋内已爬满了蜘蛛网,实在无法住人,她只好带着翠花,去了正院。

    角门处的婆子看见何田田,殷勤来扶:“大小姐,您是不是要跟楚王去京城了?老爷和太太,都在滴水院陪二小姐呢,您快过去跟他们道别吧。”

    “我不去京城。”何田田说完,丢下目瞪口呆的婆子,带着翠花朝滴水院去了。

    滴水院里,何晶晶刚刚换过药,正在呼天抢地地喊痛。白氏抱着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世道不公!我闺女想侍奉楚王去京城,难道也有错?居然被打成这样,赶回家里来……”

    秦姨娘仗着何珊珊去了晋王府,把妾室的规矩全丢光了,大喇喇地坐在旁边磨指甲,嚣张至极。

    何聚鑫看着老婆孩子哭,心里也难受,安慰白氏道:“别急,田田这不是还在行宫么,楚王后天才启程,回头我叫她去跟楚王说说……”

    他正说着,小镜子进来道:“老爷,太太,大小姐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么巧?”何聚鑫惊喜着,跑去亲自挑开帘子,把何田田迎了进来。

    白氏也很高兴,抹了把泪,站起身来,抢着去拉何田田的手:“田田哪,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啊,赶紧去跟楚王求求情,把你妹妹也带去京城吧,你妹妹虽说做事鲁莽些,但一颗心,是全向着楚王的呀……”

    何田田努力把手抽出来,道:“太太,我不去京城,楚王让我回家了。”

    白氏根本不相信,拼命把她的手又抓了过来:“田田,我知道你不想帮你妹妹,但也没必要找这样的借口吧?谁不知道你是楚王心尖尖上的人,夜夜专宠,他回京城,怎么可能不带你!”

    “真的不带,信不信由你。”何田田懒得多说,挣脱白氏,转身就走,“我过来就是打个招呼,告诉你们我回来了,话说完了,现在我要回房找东西吃了。”

    回房?她说要回房,而不是回行宫?白氏愣住了。

    何聚鑫连忙把手臂一伸,拦住了她的路,急急忙忙地问:“田田,楚王真的不带你去京城?!”

    “恩,不带。”何田田点了点头。

    何聚鑫抓狂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两个女儿,在同一天被赶出行宫,他的心脏实在承受不了,简直快要爆开了!

    何田田想了想,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道:“可能因为我太瘦吧。”

    “太瘦?”何聚鑫惊讶着,上下打量何田田,唔,腰身很细,下巴很尖,原本粉嘟嘟的婴儿肥,好像都有点消褪了。

    他看着看着,当机立断地把手一挥:“减肥难,长胖还不容易?你赶紧回房,爹好饭好菜地喂你几天,再把你给楚王送去!”

    喂几天再给楚王送去?当她是猪呢?何田田满头黑线。不过她减了这几天的肥,肚子里正缺油水呢,于是啥也没说,只欢快地应了一声。

    她叫上翠花,正准备回房大吃大喝,突然,磨指甲的秦姨娘站起身来,慢悠悠地晃到门口,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何聚鑫对何田田还是挺抱希望的,见状不太高兴,但秦姨娘现在母凭女贵,他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因此好言好语地劝:“秦姨娘,你让田田回房去,早点吃饭,早点长肉,早点再去侍奉楚王。”

    秦姨娘哼了一声,抵着门牙子,继续磨指甲:“老爷哄谁呢,楚王后天一早就走了,她就算长胖了,又能给谁看去?”

    何聚鑫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田田到底侍寝这么多天,楚王心里肯定还是有她的,后天我带她去和楚王道个别,叙个旧,说不定楚王就改变主意了。”

    白氏跟着也劝:“秦姨娘,姗姗运气好,已经跟晋王去了,但我们晶晶还要指望田田呢,你赶紧让她回房去吧。”

    “哎哟,她都被楚王赶回家来了,你们还拿她当个宝呢?”秦姨娘把剪下来的指甲壳,朝地上一丢,语气尖酸又刻薄,“太太,我劝你醒醒吧,押错宝了!你指望她,还不如来巴结巴结我,说不准我们姗姗心情一好,到晋王面前美言几句,你们晶晶就上去了!”

    改投晋王?还真是条出路。白氏的心思活动起来,不作声了。

    何聚鑫连连摇头,道:“晋王那里,已经有姗姗了,再去一个有什么意思,还是讨好楚王比较重要。”

    他一面说着,一面去拉秦姨娘,但秦姨娘死活不让,大声叫骂:“她不是有手段,害我们姗姗被暴打一顿,赶出了行宫吗,现在怎么不蹦跶了?现如今,我们姗姗去了京城晋王府,她却只能灰溜溜滚回家,怎样,羡慕吧,嫉妒吧!”

    她说着说着,转向了何田田:“这份仇,我替姗姗记着呢,告诉你,现在我们姗姗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伸伸小拇指,就能碾死你!”

    她越骂越欢,何聚鑫也拿她没办法,何田田却是趁她蹦到跟前,眼疾手快,摸出一把缝线的直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胳膊里。

    这把直针,少说也有好几十根,秦姨娘的胳膊,顿时被扎成了马蜂窝,嚎叫的声音,比杀猪还惨。

    “何田田,你这个小贱人!”秦姨娘哭喊着,尖利地骂着,抡圆了胳膊,朝何田田脸上扇去。
正文 68.第68章 叫她去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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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叫她去勾引!

    “你说谁是小贱人?”冷冽的声音自门外传入,下一秒,苏景云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屋内。

    妈呀!楚王!!秦姨娘吓得魂儿都掉了,费了好大的功夫,不惜扭伤了胳膊上的一根筋,才硬生生地让自己的巴掌改了方向。

    苏景云却是不依不饶的样子,冰冷的眼神,直直地朝她扫过来。

    秦姨娘嚣张的气焰,顿时被这如冰的眼神浇熄,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我是小贱人!我是小贱人!”

    何田田太狡诈了呀!不是说被楚王赶回来了么,为什么她前脚到,楚王后脚就来?分明是在耍她玩呀!

    听说楚王脾气暴,连晋王本人都不放在眼里,那她这个晋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丈母娘,就更不管用了,何田田可算是把她害惨了哇!

    苏景云冷冷的目光,扫过痛哭流涕的秦姨娘,落在了扎在她胳膊里,密密麻麻的细针上。

    何田田下意识地解释:“放心,都是消过毒的!”

    三道黑线,从屋内所有人的额头上刷刷而过。

    苏景云扫了她一眼,目光幽深,辨不清意图。

    这时候,何聚鑫终于逮到了机会,激动地一溜小跑上来,把袖子一拍,就要行大礼:“楚王殿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还请殿下移步含蕊阁,小人让田田给您泡壶好茶!”

    含蕊阁?那不是她在正院的房间么?居然直接邀请苏景云去她的闺房?不要脸!真是不要脸!何田田气得直摸针,很想给何聚鑫也扎上一把!

    “免礼。”苏景云对何聚鑫,竟是很客气,伸手虚扶一把,道,“不必麻烦,本王只是来送东西。”

    送东西?送什么?何聚鑫好奇地探头朝门外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本王把行宫,送给何小姐了。”何聚鑫看了何田田一眼,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什么什么?!他把整个行宫,都打算送给何田田?!我滴个娘啊!这这这这这,那幢行宫,可以抵上整个夷陵县吧!!不不不不不,区区一个普通的夷陵县,哪能和有市无价,尊贵无比的楚王行宫相提并论!!

    何聚鑫惊呆了。

    白氏惊呆了。

    何田田惊呆了。

    跪在地上的秦姨娘惊呆了。

    趴在床上的何晶晶也惊呆了。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只有好几双瞪得老大的眼睛,和张得老大的嘴。

    苏景云看着他们如此夸张的反应,也有点惊讶:“怎么,不想要?”

    何田田刚想要说一个“不”字,就被激动到快找不着北的何聚鑫迅速打断:“要!要!要!楚王赏赐,我们怎么会不要!”

    苏景云看他一眼,纠正了他言语中的错误:“这是赏给何小姐的,不是赏给你们的。”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赏给何田田,那也是何家的荣耀!何聚鑫依旧很激动,精神亢奋,满脸通红。

    苏景云自始至终,都没怎么看何田田,说完话,就走了。

    何田田又是庆幸,又是惶恐。庆幸的是,他没反悔,没说要带她回京城;惶恐的是,他走就走吧,临行前还来这么一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嘛!

    何聚鑫哪管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欢天喜地地让人去买炮仗,办酒席,准备大宴宾客,让整个夷陵县的人,都来看看他们何家的风光。

    何田田力劝:“爹,花盛必败,您是做生意的人,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酒宴什么的,就不要办了。”

    何聚鑫现在恨不得拿个神龛,把她给供起来,她说什么他都听:“对对对,我的闺女,就是想的周全,反正楚王赏赐行宫,这么大的事,转眼他们都知道了,哪里需要我刻意去请客!”

    他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何田田无奈地摇摇头,越过秦姨娘,准备回房。

    秦姨娘因为这座从天而降的行宫,心里发慌,跪着爬过去,给她打起了帘子。

    白氏看着秦姨娘献殷勤,使劲地啐了一口,其实她也很想去讨好讨好何田田,却又碍着继母的身份,拉不下面子,只好把何聚鑫一推:“田田都有楚王的行宫了,还住家里做什么?”

    对呀!这是个绝妙的好机会啊!何聚鑫把大腿一拍,一把拽住了何田田的胳膊:“田田,你太太说得对,楚王后天才走,却今天就把行宫赏给了你,这摆明就是在给你机会呀!你赶紧现在就去行宫,好好地伺候楚王一回,他后天一准儿就带你回京城了!”

    疯了吧,她好容易回到家,又让她去行宫?!虽然先前在寝殿时,她离去的心情的确很低迷,但不伺候种马的决心,也是非常非常坚定的!

    所以,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何田田想着,左右一看,伸手朝床上一指:“既然行宫现在是我的,可以由我做主,那就让二妹去嘛!”

    好姑娘啊!这是大吴好继女啊!白氏激动了:“可是,你二妹身上还有伤……”

    “有伤正好装可怜,博取楚王同情嘛,反正熄了灯,身上有伤没伤,他也看不见!”何田田一锤定音,趁着白氏激动,何聚鑫错愕,拔腿就跑了。

    白氏心情激荡,去扯何聚鑫的袖子:“老爷……”

    何聚鑫看向趴在床上的何晶晶:“晶晶的伤……”

    “爹,我没事!”何晶晶迅速掀开被子,爬了起来,虽然站都站不稳,精神却是好得很!

    何聚鑫很愿意让何晶晶有个勾引楚王的机会,可楚王明显在意的是何田田啊,刚才他在屋里时,何晶晶没少给他抛媚眼,但他根本看都不看啊……

    白氏见何聚鑫犹豫,马上抹起了眼泪:“老爷,你还不如田田呢,她一个小姑娘,尚且知道我当后妈不容易,晓得把机会让给妹妹,你却不心疼心疼二闺女……”

    何聚鑫最怕女人哭,只好点头:“好好好,让晶晶打扮打扮,送去行宫吧,如果侍卫不让进,就说是田田的意思。”

    白氏对何聚鑫的回答满意极了,马上招来何家最会化妆的丫鬟,和最会房中术的婆子,抓紧时间,好好地把何晶晶调教了一番。

    白氏深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一面帮着打扮何晶晶,一面派人先去行宫通风报信,免得待会儿守门的侍卫为难何晶晶,耽误了她勾搭楚王的时间。
正文 69.第69章 老子勾引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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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宫内,长廊下,一抹夕阳,像是格外偏爱俊美无双的男子,留恋在苏景云眉如墨画的脸上,久久不舍离去。

    观言站在他身后,仰头望廊顶,那些缤纷的彩绘,是从京城专程运来的,用的是整个大吴最好的颜料,最好的画师,历时整整一年,只有建功显赫,深受皇上赏识的亲王,才有资格调用。

    这样一座用心雕琢,花费无数,豪华程度仅次于皇上的行宫,真的就这样送出去了?观言不是行宫的主人,都觉得有点心疼,不由得问道:“殿下,您真的把行宫送给何小姐了?”

    观言难得八卦一回,苏景云也就很有耐心地回答了他:“是,送给何小姐了。”

    我的天哪,他真的送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座行宫,不仅价值连城,美奂美伦,而且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标志,何田田只要住在这里,即便不是楚王的女人,也胜似楚王的女人,这一辈都能因为这座行宫,安享荣华富贵,吃香喝辣,横行霸道……

    嗐,呸呸呸,他这想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观言自我唾弃了好一阵,心情方才稍稍平静了一点。

    福公公甩着拂尘,小跑着上了走廊:“殿下,殿下,何家那边有消息传来,他们家的小姐,待会儿好像要来,想看看她新得的赏赐!”

    什么叫何家那边有消息传来?他肯定是特意拿钱买来的消息,这福公公为了何小姐能上位,也真够尽心尽力的!观言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苏景云微微仰首,注目夕阳,没有应声。过了一会儿,他抬起脚,朝寝殿那边慢慢踱去,道:“本王要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太阳还没下山呢,还不到洗澡的时候吧?也没见他招了人侍寝啊?观言被苏景云突如其来的兴致,弄得莫名其妙,福公公却是瞬间心情大好,乐颠颠地先一步去寝殿安排了。

    苏景云抵达沐浴房时,满屋子的侍女已经准备好,只等着为他服务了。

    平时他穿衣洗澡,还算是好伺候的,但今儿却特别挑剔,不是嫌内造的澡豆香气太浓,就是嫌福公公给他挑的衣裳太过于花哨。

    最后,他犹豫片刻,甚至让侍女把藩国进贡的香水取了一瓶过来,抹了一点在脖子上。

    穿戴完毕,他走到洗漱台前,拿起特制的丁舌香,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直到口气清新宜人,方才放下,问道:“何小姐不是要来看行宫么,人来了吗?”

    被问的侍女是个新手,见楚王发问,吓得半死,连忙出去匆匆打听了几句,进来回话:“来了,来了,殿下,何小姐来了,何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了!”

    苏景云对着一人高的玻璃镜,亲手整了整腰带,唇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她居然舍得来。”

    恩?舍得来?楚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何小姐一瘸一拐的吗?新新侍女猜测着,斟酌着接话:“何小姐看着,的确像是不太方便的样子,他们家的老爷和太太,亲自把她送到了行宫门口,方才回去。”

    苏景云低头自语:“原来是她爹娘的功劳,本王就知道,商人重利,头脑又灵活,一定会参透本王的意图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去了寝殿,在紫檀床边坐了下来。

    寝殿内,檀香已经不许点了,他身上衣裳的熏香,也换成了更为清淡的苏合香。

    没过多久,侍女来报:“殿下,何小姐来了。”

    福公公不是亲自守在殿门外么,怎么是让侍女通报的?苏景云正觉得有些奇怪,就看见盛装打扮的何晶晶,在一名丫鬟的搀扶下,病若扶柳,一步一扭地走了进来。

    他的唇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两下,脸色刷地一下就绿了:“福全!”

    福公公满头冷汗地跑了进来,急得快哭了:“殿下,奴才也是刚刚才知道,此何小姐,非彼何小姐……”

    何晶晶不是傻子,见苏景云是这副态度,顿感尴尬,含着泪走到他面前,把三分痛装到十分,勉力下拜,露出胸前深邃的事业线来:“民女何晶晶,见过殿下……”

    苏景云看都不看她一眼,声音冷得犹如千年寒冰:“为什么是你?你姐姐呢?本王的行宫,是赏给她的,你来看什么!”

    有必要这么直白吗!她的心,也是很容易碎的!何晶晶顿时哭了起来:“殿,殿下,是大姐让我来的……”

    苏景云眼中冷光四射,磨着牙道:“她自己不肯来,所以打发你来看赏赐?”

    “是……”何晶晶哭哭啼啼地说着,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解,不就是换了个人来么,就算他看不上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何!田!田!”苏景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何晶晶被吓着,连脱衣裳勾搭他的事儿都忘了,呐呐出声:“殿下……”

    “滚!”苏景云怒吼一声,把揣着一点丁舌香的荷包,狠狠砸向床头新做的鹅毛枕头,几个纵身,掠出了寝殿。

    ——————

    何家正院,含蕊阁,何田田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衫子,翘着二郎腿,躺在贵妃榻上啃饭后水果。

    翠花坐在小凳子上,守着一盘胖嘟嘟的葡萄,一边偷嘴,一边挖苦何田田:“大小姐,瞧瞧你那衫子,丑的吓死人,咱家扫地的王妈都不会穿!”

    “你懂什么!”何田田举着大鸭梨,斜了她一眼,“这叫家居服!主打的就是宽松自在,要那么漂亮做什么!”

    “又没有大肚子,穿那么宽松作什么!”翠花嘀咕着,觉得有点风,抱起装葡萄的盘子,起身准备关窗户。

    突然,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自窗外跃入,一把提起她的衣领,把她连人带葡萄,丢到了窗外。

    何田田只觉得一阵风刮过,翠花就不见了踪影,惊得大叫:“什么人?!”

    窗户啪地一声,被重重关上,苏景云气到发白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

    妈呀,苏景云!何田田什么都不想,丢掉鸭梨,拔腿就跑!

    苏景云也不拽她,直扑过去,把她压到房门上,一把扯掉她身上的“家居服”,恶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
正文 70.第70章 被吃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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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势而又霸道的吻,带着七分留恋不舍,三分气急败坏,如同平地骤起的怒雷,犹如狂风卷席的急雨,让人狂乱,让人沉迷。

    苏景云毫不迟疑地用舌头,撬开了她还沾着甜美梨汁的双唇,动作坚定果断,带着一丝强迫的意图,不容她有半分抵触。

    丁舌香的清香气息,混着梨汁的甜美,相合相融,渐渐分不清彼此,周遭的空气,渐渐变得旖旎而又美妙,却又难以掩盖那一缕暗潮汹涌的危险气息。

    何田田已经彻底懵了,无意识地攀着苏景云的胳膊,任由他吸吮咬噬,横冲直撞,直觉得如云似雾,浮漂半空。

    吻得久了,她的身体,渐渐地不再紧绷,变得异常柔软绵顺,几乎要滑到地上去,苏景云只得腾出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吻得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好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

    何田田身上宽大的衫子,早已被他扯下,仅剩一个粉嫩的肚兜,用两条细细的带子,系在她比肚兜颜色更加粉嫩的颈子上。

    这样的颜色,真是衬她……苏景云微带薄茧的手掌,在何田田的腰间游走,指尖处传来的触感,细滑柔腻,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缎,却又带着水嫩的弹性,和让人心跳加速的暖暖温度。

    肚兜从来不设防,苏景云的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探了进去,一寸一寸地抚摸,一寸一寸地捏揉,最后顺利抵达那片丰满高耸的山峰,握住了那粒鲜嫩欲滴的火红樱桃。

    何田田眼神迷茫,身体却骤然紧绷,苏景云马上轻抚她的背,柔声安慰:“田田,别怕,我……”

    他为了说话,暂时中止了他的吻,何田田的眼神渐渐清明,突然,像是猛然清醒,伸手抵住他的胸,大叫:“伤伤伤!你的伤!”

    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让苏景云吃了一惊,他喘着粗气,将头抵在她的颈窝处,声线紧绷,音调沙哑,暗自磨牙:“何田田,你全部的智商,都用来研究如何大煞风景了,是不是?”

    “不不不,这不是大煞风景,苏景云,你听我说,如果这三个月,你不好好休养,落下了病根,以后只要行房,便会疼痛难耐,到时你的那些正妃侧妃末末妃,可就遭殃了!”何田田努力装出若无其事,正色调教的样子来,但其实心里已经又羞又乱,不成样子了。

    可恶的苏景云,明明是一副侧头倾听的模样,手却一直没有停,摸得她酥酥麻麻,从里到外,一阵接一阵地发软。

    她很想干脆果断地扇他一巴掌,但却被他撩拨得浑身无力,手根本举不起来。而且他此时喷洒在她脖颈处的气息,滚烫而炙烈,仿佛下一秒就会化身为狂暴的巨兽,将她压在身下,干脆果断地吃光抹净,所以她除了抵住他的右胸,提醒他有伤存在,其他什么也不敢做。

    苏景云轻揉着她的胸,气息不稳,好一会儿才问:“本王伤的是前胸,即便落了病根,又跟行房有什么关系?”

    何田田一阵脸红,瞪着眼道:“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我才是医生!”

    苏景云抵着她的颈窝,喘息着,轻笑出声:“好,有关系,有关系,为了你以后的性福,本王今儿先饶了你,等三个月后,咱们再说。”

    什么叫三个月后再说?此话对于何田田来说,比强暴她更有杀伤力,令她顿生警觉:“苏景云,你答应放我走的,君子言而有信,你不能出尔反尔!”

    她居然还记得这个!简直比煞风景更煞风景!苏景云气得咬了她一口:“你既然得了本王的行宫,就打上了本王的印记,即便不跟本王去京城,也没人敢娶你!”

    “你以为我想要?!还不是我爹!”何田田肩上吃痛,马上还击,踩了他一脚,只可惜虚浮无力,苏景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再说了,我的人生理想虽然很多,什么混吃等死,做遍天下手术,医术天下第一,等等等等,但唯独嫁人,并不在其中,我独自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大概由于这话太过于惊世骇俗,苏景云微微眯着他眼尾上挑的丹凤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消化完其中的意思,冷声道:“你是说,你宁肯一辈子不嫁人,当个老姑娘,也不肯跟本王走?”

    何田田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恩,是这个意思。”

    “好!好!”苏景云一字一顿,眼神冷寒似冰,瞳孔里却又喷着火。

    他把手从何田田的肚兜里抽出来,朝墙上狠狠地捶了一拳,坚硬如石的墙壁,竟被他硬生生地砸掉了一块,而他的拳头,马上破了条大口子,血流如注。

    何田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苏景云却猛地把她推开,咬着牙,跳窗远去。

    窗户哗啦一下,翠花探进头来,又气又急:“大小姐,老爷听说是楚王来了,硬拽着我,不许我进去救你!”

    何田田眼前尽是苏景云淌血的拳头在晃,晃得她有点站不稳,靠着房门,慢慢地蹲了下来。

    翠花见她挡着房门,只好从窗户里爬了进来,急道:“大小姐,你怎么了?楚王没把你怎样吧?”

    何田田抱着胳膊,摇摇头:“没怎样,被吃点了豆腐而已。”

    “只是被吃了点豆腐?哎哟妈呀,这话你千万别让老爷听见!”翠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刚才他还在洋洋得意,说这回楚王亲自找来,你肯定能把他拿下,如果被他知道,你只是被吃了点豆腐,肯定得气死。”

    这画风转换太快,何田田有点不能适应,揉了揉脑袋,方才清醒点,站起了身来。

    房门被咚咚咚地急促拍响,何聚鑫急吼吼的声音传了进来:“田田,你把楚王怎么了?为什么他要连夜赶路,返回京城?!”

    她把楚王怎么了?她能把他怎么着啊……何田田没理何聚鑫,示意翠花把房门反锁上了。

    何聚鑫在外急得跳脚,想要拉上何田田,去找苏景云说个明白,但无奈何田田死活不肯开门,他又爬不上那么高的窗户,最后只好无奈地带上何晶晶,给苏景云送行去了。
正文 71.第71章 不好了,楚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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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打来热水,刚伺候何田田把澡洗完,何聚鑫就满脸挫败地回来了。他刚才又想把何晶晶给推销出去,但苏景云骑马路过他们身旁,压根就没看。

    何晶晶滞销,他只好再次来找何田田,隔着房门反复地问:“田田哪,你到底怎么把楚王惹毛了?照我说,你还是追上去,给楚王道个歉吧,你看他气成那样儿,也没把行宫收回去啊,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任他说到口干舌燥,房里始终没动静,最后翠花出来,冲他摆手:“老爷,大小姐已经睡了。”

    何聚鑫只好气哼哼地跺跺脚,回去了。

    ——————-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凉凉的秋意,透过菱形的窗子照射进来,在光鉴照人的地砖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何田田睁开眼睛,看着和苏景云寝殿截然不同的场景,愣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她已经不在行宫,而是身在含蕊阁了。

    翠花打着呵欠进来,道:“大小姐,你醒啦?这些时,你都是在楚王寝殿过夜的,搞得我都忘了还要叫你起床了。”

    何田田怔忪片刻,白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以前就叫过我似的。”

    “你自己爱睡懒觉,我怎么叫你?”翠花理直气壮地辩解着,走过来掀开她的被子,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大小姐,从昨晚到现在,福公公都来了几趟了,你要不要去行宫看看?”

    “福公公还在行宫,没跟着去京城?”何田田有点吃惊。

    “是啊。”翠花把衣裳递给她,点了点头,“他还是行宫总管,不过,现在是你的总管了。”

    福公公是个极有上进心的公公,现在却被留在夷陵,成了她这个商户女的总管,一定难过得要死吧?虽然这事儿跟她没啥关系,但何田田还是有点愧疚,连忙把衣裳穿好,道:“走,看看去。”

    翠花把热水端来,伺候她洗了脸,抹了面膏,朝着行宫去。

    东跨院里,守卫依旧森严,四处巡逻的侍卫毫不见少;行宫门前两排手持长矛的侍卫,把腰挺得笔直,那闪着寒光的矛尖,仿佛刚刚才擦过一遍。

    苏景云真的走了?怎么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何田田走到行宫门口,觉得有点恍惚。

    翠花也有点惊讶,道:“怪不得福公公说,行宫什么都没动,楚王连人带物,统统都留给你了呢。”

    何田田隔着衣裳,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没有作声。

    福公公带着大群的侍女太监,出门迎接,声势浩大。何田田习惯性地在侍卫面前停留,等着他们来检查,福公公笑着上前扶她,道:“现在这行宫是何小姐的了,何小姐就算带把刀进来,也没人敢拦您了。”

    何田田非常抱歉地道:“福公公,我不知道楚王会把你留下,耽误你的前程了,要不我给你银子,你去走下门路,还是回京城去吧,你待在我这里,实在是屈才。”

    “不耽误,不耽误。”福公公连连摆手,“要不,咱俩一起去?”

    “得,当我没说!”何田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自己朝里面去了。

    翠花小跑着跟上她,东看看,西瞅瞅,激动难耐:“大小姐,这么大一个行宫,真的就是你的了?作为你唯一的贴身丫鬟,我是不是能分个单间?”

    “分分分,随便挑!”何田田迈步朝前走着,直接去了寝殿。

    寝殿内布置依旧,镶着螺钿的紫檀床,在秋日阳光下,散发出别样的光芒。

    何田田驻足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蹲下,从床底下把她的医箱拖了出来。昨日她走得匆忙,忘了把这个带上。

    翠花跟着进来,四处乱转,突然看见半圆小桌上的莲叶玉雕,连忙喊何田田来看:“大小姐,你看这个荷花,虽说比你帕子上的那两朵漂亮多了,但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像么?何田田愣了愣,走过去按了按莲叶,弹出下面的小抽屉:“这是个医箱,回头提醒我消消毒。”

    “这是一块羊脂玉也,居然能做工这么精巧,这得多少钱啊?不对,拿着钱也买不到吧?”翠花看着那凭空出现的小抽屉,睁大了眼睛,“这也是楚王送的?”

    “你哪儿来那么多话?”何田田瞪了她一眼,劈手夺过玉雕,塞进医箱,拎着走了。

    她是打算回含蕊阁继续住的,谁知何聚鑫趁她前脚去行宫,后脚就把含蕊阁给拆了,甚至连行宫旁边的那间小破屋都没放过。

    何田田拎着医箱,望着转眼就成废墟的含蕊阁,目瞪口呆:“爹,你这也太狠了!”

    何聚鑫捻着胡子,笑得老奸巨猾:“田田啊,你有了那么大的行宫,还在家住什么?你要是觉得房子太大太冷清,我让你二妹陪你一起住去。”

    “我全让给二妹!”何田田马上道。

    “不行!”何聚鑫斩钉截铁,吩咐旁边的婆子,“送大小姐回行宫,然后把角门锁起来!”

    婆子当真就来架住何田田的胳膊,把她朝东跨院拖。

    何田田气得大叫:“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才不费这功夫!”何聚鑫叫的声音,比她还大,“你给我在行宫里安心住着,楚王肯定会再回来的!男人的心思,我最懂了!”

    恩?男人的心思他也懂?何田田一错神,就被婆子丢出了角门,再回首时,门已经关紧,挂上铁锁了。

    “这都什么破爹!”何田田气得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把门砸出一个大坑,愤愤地朝行宫去。

    她为了泄愤,在行宫内到处搞破坏,把福公公心疼得够呛,为了抢救那些珍稀的摆件,老腰闪了无数回。

    最后,她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苏景云的书架上,竟有好些医书,有几本,甚至还是绝版的孤本,这一发现,让她惊喜若狂,马上投身学术的海洋,把什么都给忘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书上的字开始模糊不清,何田田抬起头,正要唤侍女来点灯,忽见福公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急得话都说不全:“何小姐,何小姐,不,不好了!楚王在半路上出事了!”
正文 72.第72章 过来,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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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怎么了?!”何田田丢开医书,猛地站了起来。

    “楚王返京途中遇刺,那几个刺客在他面前,本来不值什么,但楚王拔剑的时候,牵动了旧伤,伤口崩开,血流不止……”福公公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何田田心头一紧:“哪儿的旧伤?”

    福公公比划着道:“在这里,右边的肩胛骨上……”

    右边的肩胛骨!何田田猛地闭上了眼睛。

    “何小姐,你怎么了?”福公公奇道。

    “福公公,备马!去追楚王!”何田田说着,果断起身,朝外走去。

    “谁去追?你吗?!”福公公惊讶极了。

    何田田没应声,扬声叫侍女:“叫翠花带上我的医箱,马上出发!”

    “何小姐,你要去追楚王?!哎呀!哎呀!”福公公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把拂尘一丢,拔腿朝马厩跑,“我这就去备马,何小姐,把我也带上!千万把我也带上!”

    ——————-

    来不及回家告别,何田田跟侍女们交代了一声,便带着翠花和福公公,还有一队侍卫,快马加鞭,沿着进京的官道,疾驰而去。

    何田田并不太会骑马,速度一快,就摇摇欲坠,福公公看得心惊胆战,不住地劝她:“何小姐,你不用急,楚王因为受伤,已经扎营暂歇,你慢慢骑,不会追不上他的。”

    何田田不听,不应,不停,憋着一股劲,一路保持着飞奔的速度,就连啃干粮,都是在马背上解决的。

    何小姐竟是如此紧张楚王的伤?可之前也没见她有多关心他啊。福公公暗自诧异着,拼着老命,跟上了何田田的马。

    他们赶了大半宿的路,终于在天边破晓时分,抵达了楚王的营地。

    观言接到消息,还不相信,亲自出来看,只见福公公一脸痛苦地骑在马上,旁边跟着的人,真是何家的大小姐,和她的丫鬟翠花。

    这可是楚王行宫的新主人,观言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去扶何田田下马:“何小姐,您怎么来了?”

    何田田谁都不理,脚一沾地就问:“楚王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观言见她神情不对,没敢多问,赶紧领着她,去了苏景云的帐篷。

    苏景云躺在一张描金雕花大床上,盖着一床芙蓉锦被,面色苍白如纸,一双露在被外的手,亦是白得不见一点血色,愈发显得修长而又骨节分明。

    他右手指根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泛着刺目的红色,那是他昨天怒砸墙壁,流血所致。

    何田田咬紧了下唇,脚步变缓。

    刚才不是还急着要来么,怎么真进了帐,又不走了?观言奇着,唤了一声:“何小姐?”

    何田田深吸一口气,道:“观言,你先出去吧,我给他瞧瞧伤。”

    观言看了看苏景云,想了想,点点头,出去了。

    何田田缓步走到床边,掀开一半被子,慢慢解开了苏景云的寝衣。

    他的肩膀上,裹满了纱布,但纱布上依然浸着新鲜的血,一看就是刚流出来不久。

    他身边难道没带太医?还是说,带的太医都是废物?何田田看见那些血,心头一慌,来不及去解纱布,赶忙从医箱里拿出消过毒的剪子,直接从中间剪开了。

    苏景云肩胛骨上的旧伤,果然裂开了,看位置,正是之前还没长好就拆线了的那几针。

    撕裂的伤口,比剑伤更为恐怖,血肉四下翻飞,一片模糊。这样的伤口,光看着就觉得疼,苏景云当时又是如何的痛彻心扉,可想而知。

    何田田飞快地拿出酒精,消毒自己的手,清洗伤口,剪掉死肉,一层一层地缝合,然后敷上特效金疮药,重新绑好了纱布。

    她目光静默如昔,手法镇定沉稳,但紧紧咬住的下唇,却是颤抖得不成样子了。

    伤口处理完毕,她放下剪子,摸着厚厚的纱布,忍了许久的内疚和歉意,犹如洪水般汹涌而出,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

    她推开医箱,俯身抱住苏景云,嚎啕大哭:“苏景云,我对不起你……都怪我,一时脑子犯抽,给你提前拆了线,害你把伤口撕裂了……你流了这么多血,肯定很疼对不对,都怨我,都怨我,我不是个好医生,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景云双眸幽深如墨,望着她直皱眉:“知道本王疼还压着,赶紧让开!”

    何田田吓了一跳,慌忙松开他:“你,你醒了?!”

    苏景云已经不知是生气好,还是叹气好,只能无奈地揉太阳穴:“你一没给本王用麻沸散,二没给本王用草乌散,本王要是还不醒,那肯定是已经没气了。”

    何田田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我没带,我忘了去买!对不起!对不起!你这么疼,我还忘了给你用麻醉剂!”

    苏景云实在是不想理她,侧着头,盯着床柱上镂空的一朵牡丹看了许久,还是重新转了回去,拉过了她的手,道:“别哭了。”

    何田田抽抽搭搭:“要不你罚我吧,罚我,我心里才会好受点。”

    “怎么罚?本王现在没力气。”苏景云又不想理她了。

    何田田显然没有理解这个“没力气”的意思,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让福公公拿板子打我几下?”

    苏景云长眉一挑:“你害本王伤上加伤,光打板子就算完事?”

    “那,那你想怎样?”何田田瑟缩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苏景云看着突然空下来的掌心,眸色蓦然一沉,音调变冷:“过来,趴下!”

    “啊?趴哪儿?”何田田睁大了眼。

    苏景云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道:“你说呢?!”

    这,这,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儿知道该趴哪儿啊?何田田左看看,又看看,帐篷里,只有一张桌子最合适,于是走过去,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朝旁边挪挪,然后乖乖地趴了上去。

    苏景云等了半天不见动静,诧异着扭头一看,唇角顿时就抽抽了。

    何田田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夹袄有点朝上缩,露出了一点雪白的小蛮腰,和小巧浑圆的臀部。

    如此诱人的姿势,任何男人看了,只怕都会心跳过速,鼻血狂喷,偏偏她自己却浑然不觉,还扭过头来问苏景云:“这样可以吗?”
正文 73.第73章 打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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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呼吸渐乱,强压邪火,言语中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无名怒气:“你趴那么远做什么?!”

    “啊?太远?哦,也是,这样你够不着。”何田田从善如流地从桌上爬起来,一边朝回走,一边东张西望。

    “你看什么呢?!”苏景云总觉得心里有股火在烧,无论怎么说话,都是火气直冒。

    “找东西让你罚我啊,你不是说,光打板子不够么?”何田田说着说着,眼睛一亮,抓起帐篷壁上挂着的一条马鞭,跑了回来,献宝似地拿给他看,“鞭子行不行?”

    苏景云瞥她一眼,道:“行,不过等本王伤好。”

    “你现在不打我?”何田田显然又没理解他的意思,顿时疑惑了,“那你让我趴下做什么?”

    “少废话!”苏景云冷着脸,拍了拍床沿,“过来,打横趴到本王身上!”

    “干什么?!”何田田终于警觉,“苏景云,你这正伤着呢,就开始想耍流氓了?”

    “哦?你的意思是,本王得等到伤好,才能耍流氓?”苏景云依旧冷着脸,唇角却勾了起来。

    何田田怒目大叫:“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景云,你……”

    苏景云才没耐心等她说完,探起上身,左臂猛地一拉一拽,何田田就尖叫着,整个人横着趴到他的腿上去了。

    “你以为本王旧伤撕裂,就没法对付你了?!”苏景云咬着牙,怒气冲冲地抬手,朝她的小屁屁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何田田的惊叫:“苏景云,你打我?!”

    她的小屁屁,软软的,却又弹弹的,手感真不错,苏景云突然就心情大好:“不是你让本王罚你的么?”

    “我……”何田田语塞,“那你也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啪地一声,苏景云开开心心地又拍了一掌,“本王天潢贵胄,想怎样,就怎样!”

    “苏景云,你混蛋!”何田田的眼泪掉了下来。

    “本王就混蛋了,怎么着!”苏景云扬起巴掌,又想打第三下。

    “别打了,好疼……”何田田呜咽着,眼泪一滴一滴,很快打湿了被褥。

    “你少装,本王又没真的用力……”苏景云话还没说完,就惊诧地发现,何田田的裤子,自臀部开始,沿着大腿内侧,直到膝盖侧面,全黏在了皮肤上,而黏住这些布料的,是斑斑点点的鲜血!

    “怎么回事?!”苏景云眉头一皱,飞快地去扒何田田的裤子,却发现她娇嫩的皮肤已经全部磨破,和布料黏合在一起,根本没法分开!

    “你做什么了?!”苏景云气得不知把手朝哪儿放,大声怒吼。

    受伤的人是她,他生哪门子气啊?何田田瘪了瘪嘴,眼泪汪汪地仰头:“没做什么啊,就是骑马……”

    “骑马?”苏景云语气一滞,“骑了多久?”

    “忘了,昨天刚天黑的时候出发的。”何田田吸溜着冷气,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是徒劳,“我不太会骑,不过先前也没觉着怎样啊,这会儿不知怎地,就突然好疼好疼……不对,肯定是因为你打我,触动了内伤!”

    他连半分力气都没用到,还内伤咧!苏景云把手搁在她的小屁屁上,幽黒的眼中满是愧疚:“你骑了一整夜?先前你太紧张本王的伤情,憋着一股劲,所以没觉得疼,这会儿放松下来,才疼痛难忍。”

    “胡扯什么!鬼才紧张你!”何田田抹了把眼泪,拼命扭身子,“你给我把手拿开,又趁机吃我豆腐!”

    “豆腐不就是用来吃的吗?”苏景云说着不要脸的话,语气却是平淡到不行,“你别动,本王给你看看伤。”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看伤?叫太医来。”何田田叫唤着,继续扭身子,想要摆脱苏景云的手。

    但苏景云根本就不理她,趁着她现在疼得爬不起来,不慌不忙地翻出她刚才用过的剪子,一点一点地把她的裤子剪开了。

    因为何田田的裤子,是黏在伤口上的,他剪得小心翼翼,很慢很慢,但何田田还是觉得身下骤然清凉,整个人都狂乱了。

    “苏景云,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会遭报应的!”何田田拼命挣扎,数度奋力撑起了身子,却又被苏景云无情按下。

    “本王好心为你治伤,怎么可能遭报应?”苏景云气定神闲。

    “你,你,你别碰我,我宁愿疼死算了!”何田田哭喊着,放声尖叫。

    苏景云从枕边摸了块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道:“别喊了,葛太医早被本王赶回京城去了,还真没人来给你瞧伤,只能委屈本王亲自动手。”

    委屈?谁让你委屈来了?何田田没法爬起来,只好狠狠地捶他的腿:“少狡辩,没有太医,难道侍女也没有吗?你叫翠花进来,给我敷药!”

    “恩……”苏景云想了想,当真叫了个侍女进来,“叫福公公带着所有侍从,先行回京。”

    楚王的吩咐,就是命令,侍女尽管非常吃惊,但还是很干脆地应了一声,下去找福公公了。

    福公公执行苏景云的命令,从来不拖泥带水,不到一刻钟,就有侍卫来报,所有侍从皆已离开,甚至包括何田田带来的翠花。

    苏景云看着目瞪口呆的何田田,道:“好了,现在没侍女了,你可以闭嘴了。”

    何田田惊得忘了去愤怒:“你你你,你还能再无赖点么?”

    “可以啊,本王会更加努力的。”苏景云随口应着,从医箱里取出酒精,学着何田田先前的步骤,消毒双手,再拿棉签沾着,为她消毒伤口。

    何田田缓过神来,还想再骂,但酒精一碰上磨破皮的伤口,就疼得她只顾得上倒抽凉气了。

    苏景云马上停了下来,道:“我让观言去买草乌散。”

    “一点小伤,买什么草乌散啊,再说都是小伤口,抹了草乌散,酒精都没处擦了。”何田田疼得呲牙裂齿,还不忘仰起头,白了他一眼。

    “那就麻沸散吧。”苏景云看着她皱眉又咬牙的样儿,还是没敢继续擦酒精。

    何田田又白了他一眼:“麻沸散一喝,就是全身麻醉,脑子会变笨的!”磨破点皮,就全身麻醉,传出去笑死个人了好么!
正文 74.第74章 我这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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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本来就笨,再笨点又有什么关系?”苏景云不以为然。

    “你,你,揩了油还要顺路羞辱我!”她真有那么笨吗?好像是有点。何田田想着想着,伤心起来,伏在苏景云的腿上,好一阵大哭。

    这么在意智商?苏景云被她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好,好,不用麻沸散,你咬着帕子,忍着点。”

    何田田淌着泪,点着头,当真把帕子咬在了嘴里。

    苏景云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棉签,继续给她消毒。

    何田田是真怕疼,酒精还没擦完,已经疼到迷迷糊糊,等到金疮药敷好,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

    她给别人缝针的时候,心狠手辣,自己只不过消个毒,敷个药,就疼成这样了?苏景云诧异着,轻手轻脚地把她挪到自己旁边,继续趴着。

    “苏景云……”何田田皱着眉,闭着眼,含含混混地喊。

    “什么?”苏景云俯身过去,侧着耳朵,凑近了她的嘴巴。

    何田田无意识地呻吟着,话语断断续续:“你……当心点……别又把伤口撕裂了……”

    苏景云就这样侧着身子,静静地呆了好长时间,方才慢慢点头:“好。”

    ——————

    何田田连夜赶路,本来就没合眼,一疼一累之下,很快沉沉睡去,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近处,是刻着浮雕的车壁,远处,是垂着遮光帘的车窗,虽然整个车厢都很平稳,几乎没有晃动,但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车子在飞快地朝前奔驰。

    这,这是哪儿?她不是应该在帐篷里吗?难不成又穿越了?何田田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却猛地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尖叫起来:“啊——”

    “醒了?”苏景云从外间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一卷公文。

    还是他?没穿越?何田田怔道:“我在哪儿?”

    苏景云走到她跟前,放下公文,掀开被子,看了看她的伤,语气平淡:“在车上。”

    “车上?!”何田田一急,胳膊一撑,又想要起来,“这是去哪儿的车?”

    没喝麻沸散,智商也没见涨嘛!苏景云伸伸手,把她按了下去:“自然是去京城的车。更准确一点说,是去楚王府的车。”

    何田田整个人呆住了:“你,你趁着我睡觉,偷偷把我搬上了去京城的车?!”

    “是啊,没错。”苏景云轻松地答着,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你,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带我去楚王府!君子不能言而无信!”何田田一心想要起来,却被苏景云的手压着,急得眼圈都红了。

    苏景云一手按着她,一手递过一块帕子,道:“本王本来就不是君子,做事全凭心情。”

    “你!”他一耍无赖,何田田就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忿忿地打掉他手里的帕子,“我又没哭,递什么帕子!”

    她睡觉之前,哭了好几场,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红肿肿的,苏景云把帕子搁到她的枕头边,道:“以备不时之需。”

    何田田气得去掐他的手,却恰好碰到他指根部的伤口,只好又缩了回来,恨恨地道:“你出尔反尔!”

    “本王乐意。”苏景云起身拉开遮光帘,再返回床边坐下,拿起公文,接着看了起来。

    “你明明说许我回家的!你明明说许我回家的!”何田田叫嚷着,趁机爬了起来,却疼得泪花四溅。

    “不要乱动!”苏景云怒吼一声,转身却看见何田田含泪的眼,语气顿缓,“你别闹,本王会放你回家的。”

    “真的?”何田田不太相信他的话,但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实在太疼了……

    “真的。”苏景云非常诚恳地点头,放下公文,拿起帕子帮她擦眼泪,“其实本王本来就没想带你走,可是你骑马磨破了皮,侍从们又先行回京了,本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吧?”

    “怎么不能……侍从们先行回京,还不是你闹的!还把我的翠花也弄走了!”何田田气呼呼地把头别了过去。

    苏景云帮她盖好被子,继续哄:“可是本王旧伤撕裂,重新缝了针,如果你回了家,本王找谁来拆线呢?”

    旧伤撕裂这事儿怪谁?怪她。何田田不吱声了。

    苏景云唇角微翘,重新坐好,继续看公文。

    过了一会儿,何田田侧过脸来,带着哭音问:“那等你伤好,还会放我回去吗?”

    “会的,会的。”苏景云连声保证,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你发誓!”何田田还是不放心,盯着他道。

    “发誓,发誓。”苏景云把手从她的头上拿下来,竖起了四根手指头。

    何田田还是盯着他看,努力分辨他这个誓言,心到底诚不诚。

    苏景云瞥她一眼,道:“觉得本王太过英俊潇洒,看傻眼了么?”

    呸呸呸!何田田把眼一瞪:“我饿了!”

    苏景云只好放下公文,起身出门,去外间端了一碗热腾腾的三鲜粥进来,道:“知道你会饿,一直搁在暖桶里温着呢。”

    何田田身上疼,只能趴着,由他一勺一勺地喂。

    苏景云倒是极有耐心,慢慢地等她一口吃完,再喂一口。

    何田田吃着吃着,却是幸灾乐祸起来:“谁让你把侍从都赶走了,现在只能自己充当丫鬟伺候我了。”

    “是啊,本王自作自受,真是可怜。”苏景云说着,唇角却是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

    ———————

    何田田吃完了粥才发现,填饱肚子后,才是她悲催的开始,继续趴着吧,小胃一压,马上想吐;翻身躺着吧,屁股和大腿火辣辣地疼,简直是横也不是,竖也不是,难过得想死。

    唉,明明她是来看伤病员的,结果自己比伤病员更伤病员了,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就没吭声,慢慢地一点一点挪起来,半跪着趴到了小床桌上,默默地忍痛。

    苏景云送走碗筷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呼吸顿滞,飞快地迈步过去,扶住了她的肩:“来,靠本王身上。”

    “滚,别趁机又吃我豆腐!”何田田嘴上骂着,身上却没有力气去躲,只能微微地缩了缩肩。

    苏景云顿了顿,这次没有耍流氓,也没有耍无赖,顺从地放开了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问道:“为什么会半夜去本王的书房,偷吃掉那个苹果?”
正文 75.第75章 楚王的新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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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苹果?话题跳转得这么快?何田田微微一愣神,注意力被转移,身上的疼痛,好像少了那么几分:“因为很饿,又找不到东西吃……”

    “为什么会这样?福公公是怎么办事的?”苏景云本来只是随口找个话题,结果听了她的回答,却有点生气了。

    “就是福公公的主意啊……”何田田回想当时的情形,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下巴,“福公公嫌我太胖了,逼着我减肥呢……”

    苏景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不由的一愣:“福公公为什么要逼着你减肥?”

    “这……”何田田突然抱住了头,“啊,我脑袋好疼。”

    “你伤的又不是脑袋,疼什么疼!”苏景云斜她一眼,朝她凑近了几分,“不用理福公公,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为本王减肥。”

    “谁为你减肥了!”何田田深悔自己不该接这个话题,把头埋到了胳膊里去。

    苏景云幽静如水的眼中,浮上一抹笑意,歇了一会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何田田讲话,直到她消化完胃里的粥,重新趴下。

    楚王的车驾,乃是御赐之物,宽大如房,平稳如塔,坐在里面,不会有丝毫旅途的不适。而它的速度,也比寻常马车快许多,原本要三天的旅程,现在只过了一天半,就已经进城门了。

    天子脚下,繁华之地,城门高大气派,街道宽阔整齐,就连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打扮得都比夷陵齐整许多。

    何田田一副非常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趴在车帘前朝外望,一时惊叹:“京城的街道好宽啊,你这么大的马车,居然都能跑!”

    一时又惊叹:“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居然都穿绸子的衣裳!京城人也太有钱了吧,我爹见了一准儿得自卑死!”

    苏景云被她一惊一乍,吵到头疼,忍不住道:“你好歹也是夷陵首富家的女儿,至于这样么?”

    夷陵小地方,就这水平,怎么着?她是没法把汽车飞机拿出来讲,不然吓死他!何田田翻了个白眼,继续惊叹去了。

    突然,前方有马飞驰而来,观言一眼看见,隔着车窗禀道:“殿下,是皇上跟前的查公公。”

    话音刚落,查公公已至车前,翻身下马,跪拜行礼:“给楚王殿下请安,楚王殿下一路辛苦,皇上听说殿下回京,马上命老奴前来,请殿下即刻进宫,以商要事。”

    御前太监半路拦截,肯定是有急事,苏景云回头看何田田,道:“本王让观言先送你回去,你老实待着养伤,等本王回来。”

    她肯定会老实待着的,她还等着早日痊愈,好回家去呢!何田田点了点头,撑着胳膊,准备下车。

    苏景云探身按住她,道:“不必,本王骑马去。”

    他说着,下车嘱咐了观言几句,翻身上马,随查公公进宫去了。

    何田田虽然老是惹苏景云生气,但对于观言来说,却是极好伺候的一位小姐,一路上,她不过是自顾自地一惊一乍,几乎什么要求都没提。

    马车走到半路,又有人飞驰而至,几乎是滚着下了马,疾声唤观言:“观大人,观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庄静郡主听说殿下回京,马上来了我们府,赖着不肯走了!”

    “庄静郡主?!”观言一听,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隔着车窗,犹豫着同何田田商量:“何小姐,这位庄静郡主,脾气不大好,要不您先去锦园住着?”

    能让谨慎慎行的观言,直白地说脾气不好,那只能说明,这位庄静郡主的脾气,是非常的糟糕了。可是,庄静郡主脾气糟糕,关她什么事?何田田不太明白。不过,她本来就不想去楚王府,因此什么都没问,直接点了点头。

    这位何小姐,为人真是随和,怪不得福公公一心向着她呢!观言暗自夸赞了何田田几句,让车夫转了方向。

    锦园坐落在与楚王府一街之隔的曹门巷中,是个面积极大的园子,里头有阁楼,有院子,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不紧不慢地散步,她们看见何田田的轿子路过,好奇地踮起脚张望,叽叽喳喳地议论。

    观言将何田田安顿在锦园最大的一座院子里,并很快着人把翠花送了来。

    翠花重逢何田田,激动万分,一进门,还没站稳,就朝她扑了过来。

    何田田趴在软榻上,赶紧冲她摆手:“我骑马磨破了皮,还没好呢,打住,打住!”

    翠花只好停在了榻边,鄙视她道:“大小姐这么娇气?我怎么没事?”

    “是是是,我娇气,你皮糙肉厚。”何田田翻着白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什么时候到京城的?住在楚王府?没人虐待你吧?”

    翠花拖过凳子坐了下来,笑呵呵地道:“我们没坐车,骑马快,昨天就到楚王府了,福公公拿我当个客,什么都不让我做,还派了两个小丫鬟跟着我,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知有多逍遥快活!”

    “居然待遇这么好!是不是乐不思蜀了?!要不要我跟楚王说说,把你卖给楚王府算了!”何田田气得抽出枕头砸她。

    翠花一把夺过来,给她塞回了胳膊底下,道:“大小姐,你急什么,福公公是没让我做事,但我自己可没闲着,该打听的,全打听清楚了!”

    何田田来了兴致,把脑袋一撑,问道:“什么叫该打听的?你打听到什么了?”

    翠花伸手朝外头一指,道:“你现在住的地方,叫锦园,是楚王专门用来藏女人的!另外还有个瑟园,是楚王用来藏男人的!”

    何田田瞪大了眼睛:“啧啧,我只道苏景云男女通吃,没想到玩这么大!传言非虚,传言非虚哪!”

    翠花看了看院门外头,有意无意总路过的丫鬟们,道:“这锦园里头住的女人,没有数千,也有上百,刚才我来的时候,听见她们都在议论你呢。”

    “议论我什么?”何田田好奇了。

    翠花道:“议论楚王又带了新的女人回来呗!”
正文 76.第76章 那一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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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何田田急得直捶枕头,“完了,完了,被人误会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观言来锦园的!”

    翠花白了她一眼:“这还用误会吗?想想你的’元帕’!”

    完了,这黑锅是掀不掉了……何田田马上泄了气。

    正说着,一个刚留头的小丫鬟跑进了院子里来,站在房门口,怯生生地探头:“是才来的何小姐吗?藏娇楼的几位小姐,听说来了新姐妹,想来看看您,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翠花小声地告诉何田田:“能住藏娇楼的,都是出身不错,也比较得宠的小姐。”

    何田田微微张着嘴,表情震惊。

    翠花见她神情不对,只好自己掏出银子,塞给那小丫鬟,把她打发走了。

    何田田等翠花回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紧张得脸色都变了:“翠花,翠花,完了,完了,听见那小丫鬟说啥没,藏娇楼的小姐们,当我是苏景云的新女人呢!她们这会儿肯定正泛酸,想来欺生呢!怎么办,怎么办,翠花,宅斗我不行啊!”

    “大小姐,你什么都不行,就别为一个宅斗伤心了。不过咱输人不输阵,必须得比她们漂亮,比她们好看!”翠花一把扯开她的手,飞快地打开她带来的包袱,梳子、头油、珠花、玉女粉、胭脂、口脂……一样接一样,轮着朝何田田头上招呼,不一会儿功夫,就让她彻底变了个样儿。

    “翠花,你,你这是蓝胖子的口袋啊?”何田田望着翠花的包袱,目瞪口呆。

    何田田以前跟翠花讲过大雄的故事,所以她听懂了:“都是福公公送的,说你肯定用得着,不过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福公公肯定是指着她勾引苏景云呢!何田田翻了个白眼,让翠花帮她把被子盖好,然后翻了个面,侧身躺着,不然趴着见人,再好的妆容也是狼狈。

    刚忙活完,就见一群莺莺燕燕,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进了院门。

    好大的架势!不会真是来找茬的吧?她怕是不怕,但毕竟身上有伤,万一拉扯起来,会吃亏的呀!何田田想着想着,神经紧绷,悄悄儿地把一把缝线的直针,攥在了手里。

    那群女人说笑着进了门,无一不是化着最精致的妆,穿着京城里最时兴的衣裳,但当她们看到何田田,还是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要的就是这效果!翠花得意地冲何田田扬了扬下巴。

    站在这群女人最前面的,是个穿紫衫的姑娘,长得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她上前两步,语速极快地道:“我叫赵明月,从现在起,无论我问什么,你都只能回答’是’或’不是’!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答,我也不勉强。”

    一来就玩这么猛?真是来寻茬的?不过可以不答,还算人性化,行吧,何田田点了点头。

    赵明月马上问:“你是何小姐?”

    何田田:“是。”

    赵明月:“你和殿下坐同一辆马车回来的?”

    何田田:“是。”

    赵明月:“是观大人亲自送你来锦园的?”

    何田田:“是。”

    赵明月:“殿下把夷陵的行宫送给你了?”

    何田田:“是。”

    赵明月:“你下身伤着了?”

    何田田:“是。”

    “我问完了,何小姐请受我一拜!”赵明月说着,俯身行了个大礼。

    那群围观的女人,也跟着拜了下去,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无比羡慕和崇拜的光芒,就差在何田田的脑门上,刻上“偶像”两个字,再捧着小本本找她签个名了。

    这,这是咋回事?剧情变化太快,何田田脑子转不过来,满头问号。

    赵明月行完礼,上前几步,紧紧握住了何田田的手,激动万分地道:“何小姐果然深得殿下宠爱,以后可得多教教我们呀!”

    “我,我怎么就深得楚王宠爱了?”何田田顿感头疼。

    也许苏景云对她是有那么一点半点的兴趣,但怎么也谈不上深得宠爱吧?在行宫时,他们误解也就算了,怎么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也是这个样呢?

    赵明月啧道:“殿下亲自带你回京,坐同一辆马车,派观大人护送你来锦园,送了整幢行宫给你,这还不受宠?要我说呀,我们殿下,还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呢!”

    女人们纷纷附和,看向何田田的目光,更显崇拜了。

    何田田欲哭无泪:“这都是有原因的……先前……后来……”

    但赵明月根本不听她解释,只望着她身上的被子,冲她挤眉弄眼:“何小姐,你谦虚做什么啊,你的身子,都疼到不能走路了,还不能说明楚王宠爱你啊?”

    赵明月身后的女人们,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来。

    天哪,这些女人,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什么!何田田叫了起来:“我这是骑马弄伤的!骑马!骑马!懂吗!”

    赵明月满脸都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继续朝她挤眉弄眼:“何小姐,都是过来人,害什么羞啊,楚王功夫了得,勇猛过人,你会受伤,也很正常……”

    谁是***过来人!她可还是正宗的黄花大闺女!宫里的婆子亲自认证过的!虽然是晋王派来的……

    何田田看着这群女人,更不想和苏景云扯上半分关系,因此比哪次都更气更急,狠狠地把手里的直针,掷了一地,怒道:“我只不过给苏景云治伤而已,同他清清白白好吗!!等他伤一好,我就回家去了!你们这样子胡说八道,我还要不要嫁人?!要是让我再听见谁这样诽谤我,我一定拿针缝住她的嘴!”

    “何小姐生气了呢,快别说了!”女人们嘴上这样说着,却是一个二个,笑得花枝乱颤。

    赵明月更是笑得一抽一抽的:“何小姐,你的面皮,怎么这么薄啊,你看看你,都能直呼殿下的名讳了,还说自己不受宠,这要换成我们,早被治一个不敬的罪名,拖下去打死了。”

    何田田望着她,怔了半响:“真的?”

    她直呼苏景云的名讳,只是为了惹他生气,而他为什么一直没生气,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有认真思考过……
正文 77.第77章 你就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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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赵明月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你不会真以为自己不受宠吧?”

    何田田仰着头,望着赵明月一张一合的嘴,呆呆地愣了好一会,突然翻了个身,朝向了墙壁:“你们走吧,我累了。”

    就这样送客了?也太突然了吧?赵明月显然意犹未尽,那群女人也露出满脸遗憾的表情,但既然面前这位是楚王的新宠,她们哪敢不从,很快行过礼,走了。

    翠花站在软榻边,若有所思,自言自语:“刚才那赵小姐,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现在仔细想起来,楚王真的是很宠爱你,你既贪吃,又贪睡,还动不动就把他惹毛,这要换成别的男人,早把你休了!怎可能还捧着你,让着你,送你那么大一幢行宫!”

    “闭嘴闭嘴闭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何田田捂着耳朵,在软榻上焦躁地翻滚。

    翠花不太明白:“大小姐,楚王宠爱你,你还不高兴?”

    “你瞧瞧这满园子眼巴巴地盼着他,欲求不满的女人,被一只种马宠爱着,我有什么可高兴的?!”何田田依旧捂着耳朵,表情烦躁,“就算他是真的喜欢我,我也当没有!没有!”

    “好好好,他没喜欢你,他没喜欢你。”翠花难得好脾气地哄她,“我知道你死心眼,非要找个忠贞不二的,既是如此,那你继续惹他生气,让他把你赶回家去吧。”

    “这回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得到了翠花的支持,何田田心里稍稍好受了点,“他答应过我了,等他的伤一好,就放我回家,所以,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安静待着,等他伤好就行。”

    “行,听你的。”翠花说着,再次开了包袱,翻梳子。刚才何田田这一滚,头发全散了,得重新给她梳梳。

    正找着呢,屋内光线突然一暗,苏景云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口。

    翠花张着嘴,看看苏景云无可挑剔的装扮,再看看何田田乱成鸡窝的头发,由衷地替自家主子感到了自卑,连忙加紧速度,把梳子找了出来,道:“殿下,要不您先等等,我给大小姐梳梳头……”

    苏景云没应声,只看了她一眼,翠花就自动消音,贴着墙边溜出去了。

    翠花,你个孬种!何田田暗骂一声,翻身面对墙壁,闭上了眼睛,装睡。

    刚才明明还听见她在讲话,转眼就睡着了?这装睡的技术,未免也太差了!不过这一路上,不都挺正常的吗,怎么突然就别扭起来了?苏景云疑惑着,走到软榻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本王都听说了,庄静郡主来了,所以观言才把你送到了锦园来。”

    何田田闭着眼,微微张着嘴,硬拗着睡,只差含半口口水在喉咙眼里,装着打几个呼了。

    苏景云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掀她的被子,道:“本王从宫里带了药膏来,给你涂点。”

    何田田马上睁眼,用胳膊压住了被子:“怎敢劳动楚王大驾,先前在路上,是没有办法,现在翠花就在外头,叫她来吧。”

    “突然这么生分?”苏景云垂眸看她,“你在生气?”

    什么叫生分,说的好像以前就跟他很熟似的!何田田摇了摇头:“没有,民女不敢。”

    她的语气,生疏而客气,苏景云的神色,渐渐地冷了下去:“到底是没有,还是不敢?”

    何田田很不想跟他讲话,拿手遮住眼睛,下了逐客令:“殿下好容易回京,何不去藏娇楼坐坐,也好让翠花进来给民女上药。”

    “藏娇楼?”苏景云妩媚上挑的眼尾,突然就带上了笑意,“原来你是在拈酸吃醋。”

    “谁拈酸吃醋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拈酸吃醋了!”何田田猛地抬头,冲他嚷嚷。

    啊,说好要和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的,这样的态度不对!何田田想着,马上低头,收敛情绪,老老实实地道:“殿下恕罪,民女不该跟您发脾气。”

    “还说没生气,你这样别别扭扭,到底是要做什么?”苏景云极为无奈地扶额,“是藏娇楼的女人,给你气受了?本王这就把她们遣回家去。”

    “没有,她们挺好的,民女没生气,殿下误会了。”何田田又有点抓狂了,她没别扭啊啊啊,她只是以前弄错了方向,现在想和他保持距离啊啊啊!!!

    苏景云凑近她的脸,仔细看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十分肯定地道:“你就是吃醋了!”

    “我没有!!!不不不,是民女没有!!!”何田田又开始濒临狂乱的边缘,整个人都混乱了。

    真的不是她不够坚定,实在是苏景云此人太可恶,老是让她破功!!!

    苏景云平静地看她一眼,扬声道:“来人!”

    观言推门进来:“殿下。”

    苏景云道:“遣散藏娇楼众人,一个不留。”他说完,想了一下,又道:“罢了,把锦园和瑟园的人,全部遣散罢,免得她哪天想起来,又同本王别扭。”

    这个她,指的不会就是她吧?!K,这些人一遣散,岂不是坐实了她拈酸吃醋的罪名?她跟苏景云P事都没有,为啥要落这么个名声啊??何田田急了,一把抓住苏景云的胳膊:“民女没吃醋,真的没吃醋,殿下,民女跟这两个园子里的人,无冤无仇,您千万别遣散他们!”

    苏景云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听起来,显得特别柔:“没关系的,本王不嫌你。”

    何田田仰首望苍天:“民女真的没吃醋啊!”

    苏景云斜斜地看她:“还说没吃醋,这连’民女’都用上了。你初进行宫时,都没见你这么客气。”

    那时不是为了故意惹他生气么!!!怎么就跟他说不清楚呢!!!何田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是不是只要民女不再客客气气,就不算吃醋了?”

    苏景云侧头想了想,道:“也许吧。”

    “行。”何田田顺了顺已经混乱的思路,道,“咱俩各退一步,从现在起,我还跟以前一样说话,你也别老误会我在吃醋了,成不?”

    “成。”苏景云很爽快地回答了她,然后转头催观言,“不是让你遣散两园么,怎么还不去?”
正文 78.第78章 就是要和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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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哎!不是说好,我没吃醋的么!!”何田田已不知是今天第几次抓狂了,气得把榻沿子捶的咚咚响。

    “本王没说你吃醋啊。”苏景云诧异地看她一眼,唇角一勾,“本王处理家务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这么想管本王的后宅?”

    “呸呸呸!谁想管了!”何田田气哼哼地又转向了墙壁,“你爱咋地咋地,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杀千刀的苏景云!迟早得被他气死!

    观言出去传令,也不知他是使了什么手段,才吃完晚饭,整个锦园就全空了。

    苏景云到底还是没强迫何田田,让翠花进来,给她涂了药。宫里的药,就是神效,简直自带麻醉效果,涂完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不疼了,甚至能下地走两步了!

    何田田问过药里的成分,干脆给苏景云也换了这种药,想必能好得更快些,让她早点回家。

    夕阳西下,月上树梢,掌灯时分,苏景云还没有半点要回去的意思,非赖在何田田这里,和她挤在同一盏烛台下看书。

    何田田万般地不愿意,但无奈苏景云安分得很,既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言语撩拨,她反而不好赶他了。

    烛光下的苏景云,眉如刀刻,鼻若悬胆,浓密的睫毛低低地垂着,目光沉静而专注。

    何田田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自己是在惋惜些什么,暗叹一声,站起身来,道:“殿下,我要睡了,你请回吧。”

    苏景云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落在书上,不见动作。

    何田田也不管他,说完话,便自顾自地进去,爬上床睡了。

    过了一会儿,苏景云竟跟了进来,自己脱掉外袍,换了寝衣,十分自然地躺到她身侧,揽住了她的腰。

    何田田还没有完全睡熟,迷糊间,感到旁边多了个人,回头来看,吓了一跳,立时清醒:“苏景云,你干什么?!你现在又不用我遮掩伤情,跑到我的床上来干嘛?赶紧滚回去!”

    苏景云纹丝不动,懒洋洋地道:“庄静郡主还在楚王府呢,本王不回去。”

    嘿,这庄静郡主难不成是洪水猛兽,居然能吓得他有家不敢回?不过,何田田才懒得理他府上的事,只回身使劲推他:“你不回也行,锦园这么大,哪儿没屋子住,你随便上哪儿找床去,别赖在我这里!”

    苏景云闭着眼睛,任由她推:“人去楼空,家具也都搬净了,哪儿来的床?不信你叫翠花看去。”

    何田田不信,当真扬声喊翠花,叫她去给苏景云另寻一张床,翠花打着灯笼,出去转了一大圈,回来隔着门,惊诧万分地回报:“大小姐,锦园还真空了,什么都没留!”

    何田田气急败坏,使劲掐苏景云的手:“你又是故意的,是不是?!”

    苏景云没作声,原来已经睡着了。

    “行行行,你不走,我走!”何田田撑起身子,就要下床。

    谁知这时候,苏景云突然翻了个身,长臂一伸,就把她捞进怀里,牢牢地圈了起来。

    “苏景云!”何田田咬牙切齿地喊着,使劲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景云侧了侧头,嘴唇紧贴住她的脸,声音低沉:“别乱动,不然本王可不能保证什么。”

    何田田马上安静下来,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我不会喜欢种马的,干吗要来招惹我……”

    “种马?!你说谁呢?”黑暗中,苏景云的声音显得格外地冷,格外地怒气冲冲。

    “说你说你说你!说的就是你!”何田田哽咽着,叫骂着,伤心极了。

    苏景云一个翻身,整个人都压到了她身上,腿贴着腿,胸贴着胸,语气怒沉:“继续说,继续,本王就招惹你了,怎地?”

    滚烫的雄性气息,扑面喷洒,何田田几乎是马上就感受到了他蓬勃昂扬的**,立时就吓呆了,一动也不敢动。

    苏景云听着她骤然慢了半拍的心跳,把身子朝下沉了沉,附在她耳边,冷哼一声:“本王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所以把你惯得如此无法无天?从现在起,你给本王记好了,自打你爹把你送进行宫,你就是本王的女人,能够侍奉本王,是你的福气!要是再让本王听见你口吐恶言,本王拼着旧伤再度撕裂,也要马上办了你!”

    他此时离她,是这样的近,虽然隔着寝衣,依旧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每一寸滚烫的肌肤,坚挺的**,仿佛只要他稍稍用力,马上便能攻破她最后的阵地。

    何田田彻底吓傻,连哭都忘记了,她先前淌下的眼泪,在面颊慢慢变干,慢慢变干,只留下了交错纵横的印记。

    就着窗外的月光,苏景云盯着她的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放缓了语气:“你乖乖的,本王不会把你怎样的,等我们的伤都好了,就放你回去。”

    听得他保证依旧,何田田终于回了点神,哽咽着应了一声。

    苏景云摸了摸她的脸,帮她拭去泪痕,翻身放过了她。

    何田田睁着眼睛,依旧不敢动弹,渐渐地,苏景云的呼吸变得平稳,侧躺在她身旁,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朝床里面挪了挪,悄悄地回头看苏景云,生怕又把他给惊动了。

    苏景云这会儿睡得很老实,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贴在胸前,长长的浓眉微微皱起,薄削的嘴唇轻轻抿着。

    他这样子……怎么像是在忍着痛?莫不是刚才那一番折腾,把肩胛骨上的伤口又崩开了?!

    真是自作自受!不管他!何田田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不行,如果不管,伤势总不好,她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何田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几下,终于还是一点一点挪回苏景云身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轻轻解开他的寝衣,帮他查看伤口。

    果然,前几天才刚缝合的伤口,又有了些松动,边缘位置泛着红,不过万幸缝线并未崩开,不然可是一桩麻烦事。

    何田田松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盒神奇的药膏,给他又涂了一点。
正文 79.第79章 土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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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感到疼痛,皱着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月光的映照下,何田田白净光滑的脸上,仿佛泛着晶莹的光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没有作声,静静地看着她涂匀药膏,重新绑好纱布,给他穿好了寝衣,再静静地看着她一点一点挪远,紧紧地贴着墙,沉沉睡去……目光久久不曾转移……

    —————-

    隅中时分,日上三竿,即便深秋的阳光柔弱无力,也照满了整张宽大绵软的红木床。

    “田田,起床啊!”苏景云推了推何田田的小蛮腰,又揪了揪她的红耳朵,表情极为无奈。

    何田田趴在被子上,脑袋埋在枕头里,根本不敢应声,羞愤难当。

    昨晚她拒绝苏景云,痛骂他种马,是何等的绝决,何等的英勇!结果今天早上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又又又一次,极其不要脸的,极其没有节操地,滚到他的怀里去了!

    而且她还攀着他的脖子,压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脸,活像一只黏死人的八爪鱼!

    简直不要活了啊!

    苏景云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赶紧走啊!

    她实在是没脸当着他的面爬起来啊!!

    何田田在枕头上狠狠磨着自己红烫的脸,好像这样就能磨出一个地洞,让自己钻进去似的。

    苏景云靠过来,拍了拍她的背,认真地解释:“田田,这个本王真不是故意的,每次刚把你推开,你又自己滚回来了。”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抱着枕头捂着脸,从床上跳起来,兔子一般地逃走了。

    —————-

    洗漱间内,翠花拿着一把象牙梳,可劲儿地折腾何田田的头发,小声地问:“大小姐,你现在是不是跟三小姐一样,已经成了小妇人了?”

    “我呸!你才是小妇人!”何田田使劲拍了她一巴掌,“他没对我怎样。”

    翠花不明白了:“既然没把你怎样,你刚才从房里跑出来的时候,怎么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何田田实在是没勇气告诉她原因,怒瞪她一眼,“关你什么事,闭嘴!”

    翠花极不服气地撇撇嘴,刚要反驳,忽见苏景云出现在房门口,连忙把梳子一丢,跑了。

    翠花,你还能更没骨气点吗!何田田忿忿地骂着,趴到梳妆台上,装死。

    苏景云步履轻快地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起来,带你去逛街。”

    何田田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景云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枚碧玉簪,慢慢地踱到窗前细看,语气平淡:“昨晚本王是不是说什么了?如果你不听话,本王就算拼着旧伤撕裂,也要——”

    话还没说完,何田田已经骤然而起,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他面前了。

    苏景云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神色,道:“不甘不愿?”

    “没有没有!”何田田满脸假笑。

    苏景云满意地笑了笑,随手把碧玉簪扔出了窗外。

    簪子也惹他了?!忍忍忍!何田田深吸一口气,继续假笑:“殿下,我这次出门匆忙,就带了这么一枚簪子。”

    苏景云拍了拍手,抬脚朝外走:“成色太差,本王带你去另买。”

    整个夷陵最好的玉簪,她爹花了天价给她买的,他说成色太差!何田田一溜小跑跟上去,继续深呼吸。

    翠花见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门,追上何田田,小声地问:“大小姐,去做啥?”

    何田田咬牙切齿:“逛街!买买买!买穷他!”

    “捎上我捎上我,两匣桂花糕,三盒驴打滚……帮你花光他的钱……”翠花扯扯衣裳,果断地跟在了何田田的后面。

    —————-

    大吴建国数百年,京城底蕴深厚,就连街边打着响板卖饴糖的老婆婆,都能讲上一段书。

    皇城前面的御街,是京都商业区的精华,高档店铺接踵林立,小摊小贩统一规划,遍地金铺,满眼玉珠,说不尽的气派繁华。

    何田田坐在软软的小暖轿上,隔着玻璃的窗户,同翠花小声商量:“买什么才能狠宰他一笔?金子?玉器?还是绫罗绸缎?”

    翠花尚未答话,苏景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种东西,也能把本王买穷?”

    翠花马上闪身不见,何田田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苏景云随手把一块玉牌,从轿窗里扔了进来:“拿着,不花光,不许回家。”

    他丢头极准,玉牌恰好落在了何田田的裙子上,何田田伸手捡起来,问道:“这能抵多少钱?”

    苏景云想了想,道:“大概能买下整条御街罢。”

    “……”她爹那个夷陵首富,身价还不抵这么一块牌子吧?何田田瞪着眼,不说话了。

    她在街头的牌坊处下了轿,等逛过了几个店铺,方才弄明白,原来玉牌底下有机关,打开来是个印章,无论买什么,只要盖上这方印,就能抵钱。

    而一家金铺的老板悄悄告诉她说,楚王的印章,乃是权势的象征,什么抵一条御街,抵半个大吴都够了,苏景云这也太谦虚了。

    好吧,这样还算谦虚,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爹非逼着三个女儿朝上凑了。

    也许这样想,有点可耻,但不得不说,挥金如土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何田田头一次逛街不是逛到腿软,而是逛到手软,几乎所有店铺的值钱货,都让她一扫而空,玻璃种的翡翠镯子,都买了整整一匣子,就更别提什么色青如蓝靛的碧玉簪了。

    翠花比她更夸张,为了方便自己吃零嘴儿,直接盘下了一家糕点铺,行动力之强,令人惊叹。

    但饶是如此,仍被苏景云鄙视了一番:“眼界太差,算了,回头本王替你置办几样罢。”

    何田田瘫在了暖轿上,叫翠花把玉牌还给他,道:“随你怎么说,反正花了你不少钱,不过,是你非拉我来逛街的,怪不得我!”

    “这点银子,也能叫钱?”苏景云嗤了一声,“本王还有点事,得进宫一趟,让观言送你回楚王府。”

    何田田扒着窗户问:“你府里不是有庄静郡主么,昨天就是因为她,观言才送我去锦园的,你忘啦?”
正文 80.第80章 这剧情也算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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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庄静郡主?”苏景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早走了,本王怎么可能许她在楚王府久留。”

    “早就走了?!”何田田瞪大了眼睛,“那你昨天还说是因为她,才不想回府——”

    “本王说过么?你记错了。”苏景云神色平静如常,飞快地上马,甩着鞭子跑了。

    ———————-

    何田田先找了家酒楼,带翠花去饱餐了一顿,再回锦园收拾了医箱等物,方才坐着车,随观言上楚王府去。

    楚王府和锦园就隔着一条街,横穿过去,旁边那一整条巷子,便都是楚王府的地盘了。

    王府大门巍峨雄壮,绿色的琉璃瓦闪闪发亮,何田田掀开车帘,正想要看看那两只活灵活现的石狮子,就听见车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何田田,你下来!下来!”

    “谁啊,这是?”何田田问观言。

    观言侧头一望,脸色骤变:“庄静郡主又来了!”

    何田田还是不明白:“来了就来了,她喊我做什么?”

    “这……”观言咳了两声,“庄静郡主爱慕我们家殿下,京城人尽皆知。”

    “爱慕就爱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何田田问着问着,自己打住了,什么关系,假想情敌关系呗,这个庄静郡主,肯定又和赵明月她们一样,误以为她是苏景云的新女人了。

    头疼,头疼,宅斗又来了,她真的不擅长啊!

    马车停了下来,观言在车外小声地道:“何小姐,躲不过了,要不您下来,跟她打个招呼吧?”

    行行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田田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爬下了车。

    车外好些侍女,簇拥着一位美人,细眉大眼,皮肤白得跟瓷娃娃似的,只是身材瘦削,显得有些弱不经风。

    这就是观言口中,脾气不大好的庄静郡主?何田田上前行礼,道:“民女何田田,见过郡主。”

    庄静郡主上下打量她几眼,问观言道:“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观言马上露出想要撞墙的表情来,皱着脸挤出几个字:“您漂亮,您漂亮。”

    庄静郡主又问:“楚王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观言想要撞墙的表情愈发浓厚:“喜欢您,喜欢您。”

    “那为什么不许我进门?!”庄静郡主突然一声大吼,脸色刷地变得铁青。

    “郡主这——”何田田一句话还没喊完,庄静郡主已是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唉!郡主又被气晕了!”侍女们手疾眼快地接住她,掐人中的掐人中,灌汤药的灌汤药,忙而不乱,娴熟无比。

    “这这这这这,郡主这是有心脏病吧?”何田田十分遗憾地问道。

    大吴医疗条件有限,即便知道她是心脏病,也无能为力。

    观言小声地回答了她:“是心脏病,太医也这样说,郡主脾气不好,易怒爱生气,偏偏又一气就晕,咱们都怕她。”

    原来庄静郡主脾气不好,是这么个意思……何田田无不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征询观言的意见:“要不你让她进去吧,不然岂不是醒了又晕?”

    观言坚决不同意:“如果放她进去,殿下回头就得把我打晕了。”

    这么严重?那好吧。何田田看着庄静郡主悠悠醒转,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转身朝车上走。

    “何田田,你给我站住!”才刚苏醒的庄静郡主,冲着何田田的背影大吼。

    何田田很怕她又晕倒,只好停住了脚步。

    庄静郡主由侍女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跟前,继续大吼:“何田田,你今天必须给我讲清楚,你是怎么勾引楚王的!”

    “如果我说,我没勾引,你信吗?”真的只是心脏不好?怎么瞧着智商也有问题啊?何田田颇感无奈。

    “不信!”庄静郡主死死地盯住她,脸色又开始泛青了。

    “郡主啊,你千万别生气,别生气!”何田田生怕她又晕,信口胡诌,“其实勾引楚王,很简单很简单的,弄个什么合欢散啊,买通公公侍个寝啊,都很容易成功;不过,您贵为郡主,哪儿用这么麻烦,直接去宫里撒个娇儿,求哪位贵人给您赐个婚,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真的?”庄静郡主将信将疑。

    何田田重重点头:“真的!”不真也得真啊,哇塞这位郡主太难对付了,怪不得观言都怕她。

    庄静郡主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她把手一挥:“赏!”

    马上便有侍女过来,把一只沉甸甸的匣子,塞到了何田田手里。

    庄静郡主道:“等我去验证验证,如果有效,就再赏你十匣子。”

    她说完,扭头就走。

    她的侍女们,见她肯离去,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背着她冲何田田竖大拇指。

    这剧情转换得也算有点快,何田田略有点发怔。翠花溜过来,就着她的手,把匣盖子一掀,惊讶得叫了起来:“大小姐,金子!这是金子呀!庄静郡主赏了你一盒金子!!”

    何田田低头一看,匣子里当真是满满当当的金叶子,明晃晃的,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观言忍不住,也冲何田田竖大拇指了。这位何小姐,太有本事了哇,随口扯了两句,不但击退了情敌,而且还哄得情敌赏了她一匣子金叶子!

    何田田自己也是很讶异,不过金子谁能拒绝啊,她马上高高兴兴地把匣子递给了翠花:“见者有份,给大家都分分吧。”

    只要不是吃的,翠花都很大方,从观言开始,人手一把,就连赶车的车夫,都分到了几个。

    金子谁不爱啊,分到金叶子的随从,欢天喜地,于是何田田还没进楚王府的门,就已经先有了一批粉丝了。

    庄静郡主的小插曲过后,何田田一帆风顺地进了楚王府,福公公赶着来接她,笑得像朵花:“哎呀呀,何小姐,我就说,你是个有大福的,你瞧瞧,你终归还是进京城了!”

    大福?大霉吧?何田田暗自翻着白眼,上前同福公公打招呼。

    福公公问道:“刚才你碰见庄静郡主了?她没为难你吧?”

    为难了!但看在金叶子的份上,她啥都不计较!何田田摆了摆手,道:“没啥事,郡主人挺好!福公公,我这初来乍到,你还是赶紧给我安排个屋子住吧。”

    “早安排好啦,快跟我来!”福公公说着,带她去了逸飞殿。
正文 81.第81章 他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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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飞殿是楚王府东北边上的一座宫殿,前后两重,面积不大,但环境清幽,何田田非常满意,让翠花拿出银子,好好地谢了福公公。

    福公公走后,她们俩归置行李,把医箱搬了出来,收东收西,突然,砰地一声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苏景云怒气冲冲地进来,二话不说,把何田田朝床上一丢,照着屁股就打。

    翠花早不知溜到哪里去了,连个劝架的都没有,何田田眼泪汪汪地抬头:“干嘛打我?”

    苏景云怒容满面,冷声冷气:“你该先向本王解释解释,那匣子金叶子,是怎么回事!”

    “那能怪我么!”何田田委屈万分,“庄静郡主有心脏病的呀!我要是不胡诌几句,她哪肯罢休!”

    苏景云不分由说,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你胡诌什么不好,怂恿她去勾引本王?!你知不知道,本王为了推托太后的赐婚,应了多少该接不该接的差事?!”

    “嗐,这不是没勾引成功么,你急什么。”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偷偷地爬了起来。

    苏景云气急,抓回来又打。

    何田田只得扑腾着腿,哭喊着求饶:“别打了!别打了!疼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饶了我这回吧,下次不敢了!”

    “毫无诚意!”苏景云又是一巴掌。

    “那要怎样才有诚意嘛……呜呜,别打了,好疼……我骑马磨破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别打了呀……”何田田又是疼,又是觉得委屈,捂着脸,嚎啕大哭。

    “那伤早结疤了,少哄本王!”苏景云依旧火气十足,但终究把手停了下来。

    何田田已经没力气爬起来了,扒着他的腿,哭得昏天黑地。

    苏景云下意识地要去抚她的背,但终究没抵过心里的气,硬生生地把手收回来,起身拂袖而去。

    ————

    翠花进来时,何田田已经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水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床顶发呆。

    “大小姐?”翠花伸出一根手指头,捅了捅她的胳膊,“你惹楚王生气啦?”

    何田田抽了两下鼻子,没做声。

    翠花扒下她的裤子,看了两眼:“没事,既没肿,也没青,这下你该高兴了。”

    “高兴什么?”何田田怔怔的。

    “你不就担心他对你有意思么?”翠花白了她一眼,“现在他把你打成这样,肯定啥春心都灭了,你就偷着乐吧!”

    “哎?”何田田慢慢地回过了神来,“这样算是意外之喜?”

    “算算算,算你傻人有傻福,得空去看看楚王的伤吧,拆线咱就走!”翠花端了盆热水来,三下两下帮她把脸擦干净了。

    何田田心情好转,很快倦意袭来,倒头睡去。

    逸飞殿的院子里,绿树成荫,鸟雀成群,婉转而又清脆的鸟鸣声,把何田田从睡梦中唤醒,竟让她难得地起了个早床。

    翠花打着呵欠进来,穿衣,洗脸,梳头,把她收拾齐整,催她去给苏景云瞧伤。何田田便拎了医箱,找了个侍女带路,去见苏景云。

    侍女将她领至书房,请守门的侍女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守门的侍女出来,冲她点头:“何小姐,您进去罢。”

    何田田谢过她,习惯性地打赏了银子,拎着医箱,踏入了书房。

    苏景云的这间书房,和行宫并无二致,一样的青玉屏风,一样的名家书法地砖,一样的黄铜书架,只是面积更大,后面再多了个碧纱橱。

    何田田低着头,走到填漆戗金的云龙纹书案前,躬身行礼:“民女给殿下请安。”

    苏景云抬头看她,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来给本王瞧伤?”

    “是。”何田田应道。

    “到后面来罢。”苏景云说着,起身进了碧纱橱。

    何田田跟着进去,帮他解开衣裳,掀开了纱布。宫中神药的效果,远超她的预料,苏景云这伤口,昨天还在泛红呢,今天就已经完全愈合了!

    她生怕有误,仔细按了按,惊喜道:“可以拆线了!”

    “这就伤愈了?”苏景云也很惊讶。

    “愈了,愈了,这回是真的愈了,一点假都不掺!”何田田高高兴兴地拿出剪子,咔嚓咔嚓剪断缝线,再用镊子把线头拣干净。

    新愈合的伤口,泛着浅浅的嫩红色,但的的确确是已经愈合了,苏景云伸手按了按,许久没有说话。

    何田田把医箱收好,眼睛眉梢都活泛了起来:“殿下,既然您的伤已经好了,那民女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苏景云按着伤口,目光扫过她的脸庞,道:“好,本王马上派人,给你爹去信,让他来接你。”

    何田田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殿下直接派人送民女回去不行么?”

    苏景云站起身来,道:“既然本王伤势已愈,近日便要挂帅出征,届时楚王府上下忙碌,只怕是匀不出马车和人手,来护送你回家。”

    “啊,殿下要去打仗?那您忙,您忙,民女等爹来接。”何田田说着,拎起医箱,行礼告退。

    苏景云目送她的背影离去,扬声喊道:“观言。”

    “属下在。”观言自窗外跃入,落地无声。

    苏景云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塞进信封,交给观言:“快马加鞭,送去夷陵,通知何家来接何小姐。”

    这么件小事,也值得楚王亲笔写信?!观言暗自咂舌,把信揣进怀里,上马厩领马去了。

    ————

    何田田回到逸飞殿,高高兴兴地把要回家的消息,告诉了翠花。

    翠花一听,忙坏了,非拉着何田田上街,大肆采购,只要是能见到的零嘴儿,每样都来了十份,说是反正天气凉,经放,带回夷陵慢慢尝。

    还有她一时心血来潮盘下来的铺子,转手卖了出去,倒是运气很好,不但没亏,反而赚了上百两,何田田让她把钱给苏景云送了去,苏景云也没推辞,尽数收下了。

    其间她还抽空去了趟晋王府,想看看她的便宜妹妹何珊珊,可惜何珊珊如今架子大,居然不肯见她,只得罢了。

    如此忙忙碌碌,转眼过了三四天,到了第五天头上,侍女来报,说是何家的马车,已经到了楚王府,何聚鑫带着何晶晶,亲自来接她了。
正文 82.第82章 爹,你又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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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别重逢,分外欣喜,何田田原以为卖女心切的何聚鑫,会因为她离开楚王府而生气,谁知他却什么都没说,让她颇为感动。

    此时苏景云已经离开京城,出征去了,何田田省却了告别的步骤,带着翠花,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何家的马车,在夷陵也算首屈一指,但跟楚王府的车驾比起来,就差远了,一路颠颠簸簸,晃得人头昏眼花,何田田几乎是半躺在翠花的身上,过了几天。

    到了第四天,仍未到家,翠花觉得车外的景致不对,何田田昏昏沉沉,没朝心里去,自家亲爹,肯定认识路,还能把她卖了不成,再说同车的何晶晶也没说啥。

    第五天下午,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何聚鑫率先跳下马车,过了一会儿,欢欢喜喜地冲车里喊:“田田,晶晶,快下来,福公公要来了!”

    “福公公?我们到家了吗?福公公又来夷陵了?”何田田扶着翠花的胳膊,费力地爬下了马车。

    何晶晶跟在她后面,扶着丫鬟的手,跳了下来。

    翠花首先发现了不对,叫道:“大小姐,这里不是夷陵!”

    何聚鑫笑呵呵地道:“这里当然不是夷陵,这是甘肃敦煌!瞧瞧那些军营,楚王的大军,正在此处扎营呢!”

    军营?!楚王的大军?!何田田瞬间清醒:“爹,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想方设法,为你们谋个好前程了!”何聚鑫说着说着,唉声叹气,“谁让你和你二妹都不争气,全没在楚王身边站稳脚呢?我只能拿着银子,腆着脸皮,另辟奇径了。”

    他正说着,福公公抱着拂尘,领着两个小太监,朝这边走了过来,他连忙一手拉起何田田,一手拉起何晶晶,迎了上去。

    福公公见了何聚鑫,笑容满面:“何老爷,咱们又见面啦!”

    何聚鑫毫不含糊,直接把一卷银票塞过去,笑道:“福公公,我把大闺女和二闺女都带来了,您看,能不能帮她们在楚王身边,安排一个职位?”

    福公公看着何晶晶,摇了摇头:“二小姐是楚王亲口逐出行宫的人,只怕是不行。”

    何晶晶的脸色,马上就变白了。

    何聚鑫忙问:“那我家大闺女……”

    福公公见了何田田就开心,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分:“大小姐又没有犯过错,当然可以了!”

    何聚鑫的脸上,便也堆起了笑:“那就拜托公公了!”

    “何老爷请放心。”福公公笑着道,“洒家一定把何小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何聚鑫把何田田一拉:“快谢谢福公公!”

    何田田的头还晕着呢,被他这一拽,直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福公公连忙摆手:“自己人,谢什么,快些随我来罢!”

    她还以为何聚鑫转性子了呢,原来还是把她卖了!何田田悲愤莫名,但无奈头晕眼花,脚下发软,没法转身就逃,只能让翠花扶着,跟在了福公公后头。

    营地里,四处是帐篷,福公公把她领进其中一间,让她先休息。

    帐篷里还有个姑娘,打扮出众,长相艳丽,上来给福公公行礼。

    福公公指了她,对何田田道:“这是童思娟,她父亲是甘肃知府,也是来侍奉楚王的,和你同住这一顶帐篷。”说完又对童思娟道:“童小姐,这是何田田,夷陵首富家的女儿。”

    知府的女儿也跑来干这活儿?也是让自家亲爹给卖的么?何田田冲童思娟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童思娟打量她两眼,又看了看翠花,十分不满地对福公公道:“福公公,什么夷陵首富,不就是个商户?商户的女儿来侍奉楚王,居然还带丫鬟?那到底是谁伺候谁?”

    福公公陪着笑道:“她来都来了,总不能赶回去吧?”

    童思娟哼了一声,忿忿地走回她的铺盖边去了。

    当着童思娟的面,福公公也不好嘱咐何田田什么,只叫她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便带着小太监走了。

    行军在外,条件简陋,帐篷里只有两床铺盖,也没有床,就直接铺在地上。何田田看那铺盖是一大一小,马上叫翠花把大的那床拖过来。

    童思娟不乐意了,道:“凭什么你睡大的?”

    何田田先躺了下去,再才回答了她的话:“因为我们有两个人,小的睡不下。”

    童思娟走过来推她,气道:“一介商户女,本来就不该带丫鬟!我身份比你高贵太多,应该睡大的!”

    “谁规定不能带丫鬟的?福公公都没说什么,你倒有意见了?你既然身份高贵,那就赶紧也带两个来呀!”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冲翠花挥手。

    翠花马上扑过去,轻轻一扯,就把童思娟丢到墙边去了。

    “别惹我,我有丫鬟。”何田田冲翠花竖了竖大拇指,闭上了眼睛。

    童思娟极其不忿,但无奈单枪匹马,完全不是她们两人的对手,只能坐到墙角,生闷气去了。

    何田田躺着,晕车的症状渐渐缓解,等到吃了晚饭,便什么事儿都没了。

    福公公打发小太监过来看了几回,听说她已经恢复了精神,马上亲自过来,把她和童思娟,带到了主帐门口。

    主帐门前,有持矛的兵士把守,福公公压低了声音,嘱咐何田田和童思娟:“此次出征,殿下未带侍女,暂时只有你们二人伺候,你们进去后,一定要谨慎行事,不得惹殿下生气。”

    他说完,让小太监掀起帘子,把她们俩领了进去。

    帐篷内,布置非常简单,迎面一个大沙盘,沙盘后一案一椅,仅此而已。

    苏景云身着戎装,端坐在书案后,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童思娟踌躇满志,昂首挺胸地站到了书案前,何田田正好缩手缩肩,躲到了她身后。

    但帐篷里通共就这么几个人,她再躲能躲到哪儿去?苏景云一抬头,就看见了她,面露诧异,出声询问:“你不是吵着闹着要回家么,怎么却来本王的营帐了?”

    还不是因为她那个爹!何田田羞愤得想要去撞墙,盯着脚尖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点假笑来,抬头呵呵两声:“为国效忠,为国效忠。”
正文 83.第83章 这茶不错,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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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上前两步,对苏景云道:“殿下,何小姐和童小姐,自愿随军,侍奉殿下左右,不知殿下可满意?”

    苏景云微微颔首:“正好本王有书信要写,让她们来伺候笔墨罢。”

    福公公便示意何田田和童思娟上前,自己则退了出去。

    童思娟快走几步,抢先占据了苏景云身侧的位置,何田田见她上进心强,乐得轻松自在,几乎是偷笑着,缩到了她后面。

    童思娟提起水注,朝砚台里加了点水,开始磨墨。她显然是行家里手,磨得又快又匀,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何田田闲着没事做,满意极了。

    苏景云提笔蘸墨,开始写信,随口道了声:“茶。”

    何田田正偷着懒,神游天外呢,压根没听见。

    苏景云再度开口,声音里便有了怒气:“茶!”

    何田田一个哆嗦,终于回神,转头一看,童思娟正磨墨呢,原来喊的是她。

    真是的,茶就茶,吼什么吼……她暗自嘀咕着,朝帐篷里看了一圈,没发现有茶壶,只好顶着冷风,跑了出去。

    “茶茶茶茶茶……”何田田念叨着,转了一大圈,才找着了厨房兼茶水间。这里亦有兵士把守,但里面空无一人,锅灶都是冷的。她找来翠花,才把炉子生了起来,煮水泡茶。

    翠花感叹道:“打仗真苦啊,这条件还不如咱们家呢。”

    这,有可比性吗?何田田拿着根细树枝,在炉眼里乱戳:“就是,条件这么艰苦,他还要喝茶,实在太可恶!”

    一时茶泡好,她顺手从调料架上抓了一瓶白醋,兑了半盏子,然后盖上盖儿,给苏景云送了去。

    苏景云的书信,已经写完了,正站在墙边,看一副地图,何田田端着茶走进去,递到了他手边。

    苏景云接过去,啜了一口,眉头大皱,朝何田田看来。

    怎么,嫌酸?对不起,咱就这水平,爱喝不喝!何田田翻着白眼,转着脚尖画圈圈。

    苏景云的目光,在她的头顶停留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茶盏递了过来:“这茶味道不错,赏给你尝尝。”

    啊?何田田猛地抬头,正在画圈的脚尖一绊,差点跌倒。

    “怎么?”苏景云目光微凝,语调变沉。

    “没什么,没什么,民女谢殿下赏茶!”何田田在心里骂着娘,伸手把茶盏接过来,屏着气一口喝干,酸得差点把晚饭都吐了出来。

    苏景云看了看她皱成一团的眉,唇角一勾,背过身去,继续看地图。

    童思娟一直盯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何田田出去小解,她马上拿起书案上的空茶盏,对苏景云道:“茶水没了,民女再去泡一杯。”

    苏景云没表示反对。

    她便快步走出主帐,低头闻茶盏,马上判断出,里头加了醋。原来楚王好这口!这个何田田,倒是挺会动心思!

    童思娟想着,一路跑着去了厨房,用保温铜壶里剩下的水,泡了半盏茶,然后兑了半盏醋。

    她捧着茶盏,回到主帐,走到苏景云跟前,放柔了声音:“殿下,请用茶。”

    苏景云倒也给面子,虽然才刚喝过,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但才掀开盖子闻了闻,就劈手砸到了地上,怒道:“这里头掺了什么?不会泡茶,就不要来伺候!”

    尽管只是普通的泥地,茶盏还是应声而落,跌了个粉碎,茶水混着茶叶,泼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童思娟吓坏了,慌忙为自己辩解:“殿下明鉴,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是照着何——”

    “滚下去!”苏景云不等她说完,已是冷冷出声。

    他冷着脸说话,比盛怒时更有威慑力,童思娟半句不敢多讲,抹着泪把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退出了主帐外。

    何田田小解回来,发现童思娟不在,而地上一片狼藉,顿时脸就垮了。人呢,怎么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她?

    她皱着脸,把地上收拾干净,而童思娟还不见回来。

    同事不在,活儿变得格外多,磨墨,洗笔,铺纸,封信,端茶,递水,有时候甚至还得帮着拢拢沙盘,何田田一顿忙下来,累了个半死,好容易挨到苏景云收工洗澡,她赶紧溜出来,回了自己的帐篷。

    童思娟正坐在床铺上哭呢,肩膀一耸一耸。

    何田田走过去,瘫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极其不满地抱怨:“童小姐,说好一起伺候楚王笔墨的呢?你怎么却先跑了?你知不知道楚王的事儿很多,人又很挑剔,都快把我累死了?”

    童思娟抹着泪,啐了她一口:“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一个人在楚王跟前晃了半天,这会儿心里正得意吧?”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算了,算了,人各有志,我跟你说不清楚!”何田田摆了摆手,懒得跟她耗费精力了。

    她这还没缓过劲儿来呢,福公公跑了来,火急火燎地把她叫了出去,拉着就朝主帐跑:“何小姐啊,军营不比别处,洗澡都很快,殿下亦是如此,所以以后殿下沐浴,你就别跑远了,等着伺候他就寝吧!”

    何田田坐了四五天的车了,又才忙了半天,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她扯着福公公的袖子,央道:“公公,叫童小姐去吧!”

    “哎哟,我的何小姐!”福公公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你爹大老远地把你送到这里来,为的是什么?虽说行军打仗,不兴侍寝这一套,但只要你有本事,上了殿下的床,谁还能说你来?洒家拿你当自己人,才处处把机会留给你,你可不要犯傻,想着什么童小姐!”

    什么?不是单纯地伺候就寝,还要兼顾爬床?!苍天呐,福公公!能不能不要再拿她当自己人了!她实在消受不起啊!何田田欲哭无泪,跌跌撞撞地让福公公推进了主帐。

    主帐里,苏景云已经换好了寝衣,看样子正要朝里间走。何田田实在是太累了,太累了,累到什么都懒得想,就这样直直地越过他,率先进了里间,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瘫着一动不动了。

    苏景云错愕了半晌,方才跟着进来,伸手推了推她。
正文 84.第84章 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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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无意识地扭了两下,迷迷糊糊地嘟囔:“困……爱咋地咋地……哪怕强X,也等我先睡好……”

    “强X?”苏景云看了看她横七竖八的睡姿,和嘴边亮晶晶的一点口水,轻身一跃,靠着床里边躺了下来,“想得美。”

    ————-

    阳光大盛,毫无遮挡,耳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北风的呼啸,何田田好梦被扰,嘀嘀咕咕抱怨着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车外,是整齐的吴朝大军,车内,是她的丫鬟翠花,和新同事童思娟。

    “这是……”何田田揉着眼睛,完全搞不清状况。

    “别怪我,马车太破,没有隔音的窗户,也没有遮光的帘子!”翠花先推脱掉吵醒她的责任,再才解释,“军队已经拔营,我们现在要去玉门关,顺路剿个匪。”

    玉门关?剿匪?好像都跟她没啥关系。不过也许打斗起来,能给她弄出几个伤病员来吧?何田田想着,高兴起来,问道:“谁把我弄到车上来的?”

    “不知道。”翠花耸了耸肩,“楚王派人通知我时,你就已经在车上了。”

    又不是穿越人,没事儿耸什么肩啊,何田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医箱还真在马车上,连忙爬过去,打开来查验。

    童思娟坐在对面,目含冤仇,一直在企图用眼神杀死何田田,只可惜,她谋杀的对象太迟钝,直到她眼都瞪酸了,也没见到啥反应。

    没奈何,她只好开口出声,配合着极为丰富的面部表情,酸溜溜地道:“昨晚何小姐好快活!”

    好快活?恩,睡得是挺快活的。何田田抬起头,冲她友善地笑了笑。

    这笑容无疑刺激到了童思娟,让她磨了好一会儿牙,方才再度开口:“看来殿下的功夫真不错,何小姐也很有本事,都折腾到人事不省,要被人扛上车了。”

    何田田一愣:“功夫,什么功夫?”苏景云好像是有点武艺,但她昨天又没和他过招。

    “你说是什么功夫?昨天是你侍的寝,当然是床上功夫!”童思娟磨牙都快磨出声音来了,“何小姐真是手段高明,才伺候殿下就寝,就爬到他的床上去了!”

    哎呀,这姑娘太奔放了,连床上功夫都出来了,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没做声,任由她讲。真是的,她可是连“元帕”都有了的人,不知被多少人误会过,还怕多她一个说?

    她的无视,在童思娟眼里,就是红果果的耀武扬威,气得她又是掐掌心,又是挠车板,让何田田都替她觉得手疼。

    翠花捅了捅何田田的胳膊,小声地道:“大小姐,我怎么觉着,自从来了军营,你就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你也知道是军营,又不能跑,能不破罐子破摔吗?”何田田气呼呼地说着。哎,这破罐子破摔,好像不是褒义的吧?

    “也是。”翠花耷拉下了脑袋,“如果逃跑,必定军法处置,哭都来不及。”

    何田田突然想起一件事,忙问童思娟:“你昨儿提前离开主帐,是不是因为被赶出来了?”

    童思娟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没作声。

    何田田激动万分地扑过去,攀住了她的胳膊:“好姐姐,还是你的手段高,快教教我!你是怎样既惹恼楚王,被逐出主帐,又没受到责罚的?”

    昨天那事儿,童思娟本来心里就有鬼,听得她如此问,断定她是故意奚落,气得又开始戳掌心,抓车板了。

    “小气!”何田田没听到回应,失望极了。算了,以后跟着童思娟,多多学习吧。

    童思娟抓了一会儿车板,突然问何田田:“你跟殿下,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不认得!”何田田矢口否认,“谁认得他呀!”

    童思娟不大相信,正要再问,窗外突然响起苏景云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听着像是在交代属下什么事情,她连忙抛开何田田,激动万分地扑上去,但很可惜,苏景云只是碰巧经过,很快就拍马绝尘而去,她只能空望着他的背影,惆怅了好久好久。

    行军的旅程,单调而又痛苦,何田田窝在简陋的马车上,又一次七晕八素,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把何聚鑫骂了个透,但也无济于事,只能阿Q地安慰自己,她是来行医济世的,这么大的军队,多添她一个军医,总是好的。

    傍晚时分,大军在一座无名大山前停了下来,先头部队兵分两路,同时上山,很快,山上就传来了嘶喊打杀的决斗声。

    土匪就是土匪,再怎么强悍,也抵不过武装的军队,很快,在何田田的呵欠声中,前方传来了捷报。

    翠花扒着车窗,两眼闪闪发亮:“大小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费工夫停下剿匪吗?”

    “为什么?”何田田对这个问题一点儿也不关心,随口接话。

    翠花回转过身,猛摇她的胳膊:“因为他们有钱,有粮,有零嘴儿!剿这一次匪,可以补充好多粮草!”

    有钱有粮有零嘴儿?最后那个是怎么来的?何田田斜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翠花继续摇她的胳膊,腆着脸笑:“大小姐,上山捡个漏呗,土匪珍藏的零嘴儿,咱肯定都没见过……你不是最爱缝肉吗,山上现在肯定血流成河,你不去看看?”

    “行!走!”何田田被她最后一句话打动,手足并用,爬下了马车。

    翠花拎着医箱跟上,好心地问了童思娟一句:“童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山上现在都是咱们的人,一点危险都没有的。”

    上山?她有毛病啊,何田田不在,她正好趁机去楚王跟前晃一晃。童思娟哼了一声,没理她。

    翠花翻了个白眼,追何田田去了。

    翠花说得不错,吴朝大军果然是为了粮草来的,山上是个极为富有的土匪窝,粮草满仓,金银满屋。

    苏景云治军严明,大宗的物品,有专人清点查收,但那些零散的东西,他是不管的,任由大家疯抢,图个士气。

    翠花瞧着这热闹的情形,高兴坏了,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扫荡橱柜。

    何田田本来想行医济世来着,但却发现,敌我双方的实力太过于悬殊,受伤的全是土匪,她可没胆量当着己方的面,去给敌人治伤,只好跟着翠花进了厨房。

    她在大灶旁找了个板凳坐着,百无聊赖,捡了根吹火棍,扒那灶膛里的灰,扒着扒着,突然,棍子遇到了阻力,她好奇地蹲下身子,拿火钳扒拉了几下,竟扒出了一只大盒子。

    这是什么宝贝,居然被藏在灶膛里?何田田退后几步,小心翼翼地拿火钳把盖子挑开,探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正文 85.第85章 我来自荐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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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满当当的一盒粉剂,用玻璃的小瓶子保存着,每只盒子的盖子上头,都印着一个英文单词:Penicillin。

    盘尼西林!身为一名医生,如果连这个都不认识,简直可以被开除了!

    青霉素啊!这是逆转生死,化腐朽为神奇的青霉素啊!

    因为有了它,第二次世界大战,盟国才迅速扭转了战局呀!

    不过,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大吴?穿越者带来的?不可能,如果是穿越者,有这等好东西,不可能不拿出来用;至少她在大吴整一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抗生素。

    管它呢,先揣起来再说,回去再研究!

    何田田高高兴兴地把盒子盖好,抱在了怀里。

    如果真的是青霉素,这次出征,至少能救活一半的伤病员!作为一名医生,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了!

    何田田突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新意义,活着的新目标,腰不酸了,腿不软了,下山的路,也变得顺畅无比了!

    山下,吴朝大军已然扎营,帐篷一顶接一顶,看上去颇为壮观。

    何田田抱着盒子,带着翠花,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了营地,准备快点回到她自己的帐篷,好好地研究研究这青霉素。

    走着走着,周遭的脚步声突然多了起来,背后有个声音在喊:“抓住她!抓住她!她们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抱着盒子!赶紧把她抓住,军法处置!”

    盒子?说的不会是她吧?为啥要抓她?!她犯什么事了?!何田田正疑惑,忽然听见一声“军法处置”,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不及细想,把翠花朝外一推:“跑!”

    翠花反应极快,虽然背着个大包袱,依旧嗖地一声,就不见了人影。

    何田田挑了个和她相反的方向,同样拔腿狂奔。

    可是,她跑步本来就不行,加之刚下山,腿又有点打颤,跑了半天,人还在原路上打转。

    眼看着身后追兵将至,何田田一个心急,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前面的帐篷里。

    她进来后才发现,这里竟是苏景云的主帐!不过,苏景云并不在,里头空无一人。

    好运气!何田田朝后看了一眼,飞快地奔进里间,跳到床上,钻进了被窝里。

    赌了!赌那群当兵的,没有看见她的脸!

    很快,帐篷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但并没有马上进来,是了,这里是苏景云的帐篷,谁没事儿敢硬闯啊。

    何田田顿时觉得自己钻对了地方,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但还没等她得意完,就听见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自里间门口传来:“你在本王的床上作什么?”

    何田田瞬间石化,屏了半晌的气,才跟个没上油的机械人似的,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硬挤出了一丝假笑:“殿下,您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本王的营帐,天色又已经晚了,本王不该回来么?”苏景云神色平静,目光中却带着探究意味,“倒是你,为什么会在本王的床上?”

    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她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何田田看看帐篷顶,瞄瞄帐篷壁:“我,我来自荐枕席。”

    “自荐枕席?”苏景云探究的目光,依旧在她的脸上游移,“本王三个月内,不能行房,这话,好像就是你说的。”

    “啊,啊,是啊,是啊。”何田田左右闪躲,仍旧避不开他的目光,只好朝被子里一缩,把脸一蒙,“但是,咱们可以盖着棉被纯聊天嘛。”

    苏景云长眉一挑:“盖着棉被纯聊天?”

    帐外士兵的盘查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何田田心头一紧,忙把棉被朝下拉拉,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来来,交流交流感情嘛。”

    苏景云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脱下外面的软甲,躺了上来。

    这下就算士兵们冲进来,也足以装装样子了……何田田暗松一口气,脑子开始运转,故意捂住耳朵,抱怨道:“外面在干什么,好吵!”

    苏景云侧头,看了她一眼:“匪窝藏有禁品,以木盒盛装,根据查抄来的清单,一共应有十盒,但还有一盒没找到,兵士们正在为此搜查。”

    木盒?!原来关键词是木盒?何田田缩在被窝里,偷偷地蹭了蹭脚,她从山上灶膛里扒拉出来的那只木盒,正在她脚边藏着呢。

    难不成,这就是苏景云口中的“禁品”?!何田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婉婉转转地又问:“什么东西啊,居然有十盒?”

    “盘尼西林,又叫青霉素,你听说过吗?”苏景云回答得很爽快,只是声音有点轻。

    青霉素!他说的禁品是青霉素!

    原来在大吴,青霉素是禁品!怪不得那群士兵嚷嚷着,要把她军法处置!

    可这,可这没道理啊!

    何田田绞尽脑汁,也没想通这其中的道理,只得装出无知模样,再度开口套话:“青霉素是什么?为什么是禁品呢?”

    “青霉素……”苏景云声音低沉,语速变缓,似沉浸在回忆之中,“当年西洋传教士,将盘尼西林带入大吴,靠着它,大吴无论征战何处,死伤都不足敌国一半,几乎所向匹敌……

    但有一天,韦贵妃感染风寒,皇上请传教士入宫,为贵妃注射盘尼西林,结果……结果贵妃接受治疗后不到一刻钟,便胸闷面白,呼吸困难,最终香消玉损。

    从此以后,盘尼西林在大吴,成为了禁品,不许售卖,不许使用,不许私藏,违者,斩。”

    斩?只要跟青霉素沾边就斩头?这这这这这,韦贵妇那不就是青霉素过敏么,虽然挺值得同情,但这种医患纠纷,有必要闹这么大?

    身为一名深知青霉素好处的医护工作者,何田田倍感痛心,为之扼腕:“这简直就是因噎废食呀!”

    苏景云微微阖眼,良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出声,语调带着些许嘶哑:“韦贵妇……是本王的母妃……”

    “啊?”何田田连忙捂住了嘴,“对不起,对不起!”

    哇塞,这小子的亲娘真受宠喂,就因为她的一次医疗事故,整个大吴都不许再用青霉素!
正文 86.第86章 我给你按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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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苏景云依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本王想要歇息了,你退下罢。”

    啥?这就赶她走了?不要啊!!!搜查青霉素的士兵就在外头,她这一出去,万一点子低,被认出来了怎么办?!她可不想被砍头啊!

    再说那盒子青霉素,还在她脚边藏着呢,她实在是不知道拿它怎么办呀!

    何田田急得跟什么似的,连忙去攀苏景云的胳膊:“别啊,我还没聊够呢……”

    苏景云闭着眼睛,语气淡淡的:“本王今日并无谈兴,改日再聊罢。”

    “我知道,我知道!”何田田牢牢攀着他的胳膊不放,“你思及亡母,心情不好,所以更需要人陪着说说话嘛!要不,我给你唱个歌儿?”

    苏景云唇角轻抿,表情开始不耐烦了:“出去。本王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啊,不需要啊,嫌我五音不全?要不,我陪你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这苏景云,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何田田愈发急了。

    苏景云没作声,以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帐外士兵盘查的声音,不减反增,何田田瘪瘪嘴,快哭了:“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安慰嘛!”

    苏景云还是没作声。

    “要不,我给你按按摩?你骑了一天的马,肯定累了,是不是?”何田田趴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地问。

    苏景云依旧没有出声,但抿着的唇角,似乎稍稍平顺了点。

    何田田危机在即,观察力敏锐得惊人,一眼看见,赶紧伸出手,摸到他的头上,一通乱按。

    苏景云的唇角不抿了,改抽了,一把按下她的爪子,压在了胳膊下。

    这……是几个意思?何田田看着自己被压的手,仔细琢磨。

    嫌她?

    留她?

    算了,不管了!趁着手被压,赶紧睡觉!总不能睡着了,还把她扔出去吧?

    何田田想着,把眼睛一闭,开始睡觉。

    她向来入睡快,雷打也不醒,但今儿却怎么也睡不着,脚边装着青霉素的木盒子,就像是在燃着火,一时担心士兵把她拖出去,一时又担心苏景云把脚伸过来碰到了。

    她担着心,受着怕,一直挨到下半夜,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她这一觉,实在太浅,不但破天荒地地没钻到苏景云怀里,而且天边刚刚泛白,就睁开了眼睛。

    苏景云已经醒了,侧身躺着,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昨晚真是来自荐枕席的?”

    “啊?”何田田没睡好,脑子昏昏沉沉。

    “瞧你眼睛底下,全都青了,莫非因为本王没有临幸你,让你很失望,一夜没睡着?”苏景云惊诧得非常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咚地一声,何田田直接把头撞到床角上去了。

    “害臊了?”苏景云的声音里,有了笑意,“赶紧起来罢,一会儿就要拔营,得留时间给福公公,收拾床铺,规整行李。”

    收拾床铺?何田田立时慌了,赶忙抬头:“殿下,收拾床铺,规整行李这种小事,何必麻烦福公公,民女上军营里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些活儿吗?”

    苏景云微微颔首,翻身起床。

    何田田生怕他动作慢了,影响她处理青霉素,脚跟脚地爬起来,帮他穿衣裳,挂软甲,套靴子,殷勤得跟童思娟似的。

    苏景云穿戴妥当,就拿冷水泼了泼脸,迈步出去了。

    没想到,他这么个尊贵人儿,吃起苦来,倒也不含糊。何田田惊赞了一把,扯下里间门上的帘子,转身扑到床上,把装了青霉素的盒子扒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拿这一匣子青霉素怎么办?扔掉?销毁?四处都是营帐,这众目睽睽的,她朝哪儿扔,用什么销毁?

    何田田在帐篷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干脆心一横,把盒子裹在床铺里头,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包。

    楚王殿下的铺盖也,谁敢随便拆?放眼整个军营,也就藏这里最安全了!不过,晚上她可得警醒点,铺床盖被的活儿,必须得抢来。

    收拾好铺盖行李,福公公带着小太监进来,把东西搬上了马车,果如她所料,苏景云的东西,他们都没敢乱动。

    福公公为着她积极,好好地把她夸了夸,直道:“何小姐啊,你终于开窍了呀!”

    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懒得同他分辩,一路上只提心吊胆,生怕被昨晚的那些士兵认出来。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一直到爬上那辆简陋的马车,都没出什么事。

    翠花已经在车上猫着了,见她上来,冲她直挤眼。童思娟会错了意,酸溜溜地道:“挤眉弄眼的给谁看呢,谁不知道她昨晚又去爬殿下的床了。”

    “没办法,殿下的床软和嘛。”何田田呵呵两声,翻了个白眼。

    这破罐子,摔得真彻底!翠花一听,这肯定是没事儿,冲着她竖了竖大拇指。

    童思娟气得又拿车板子出气,搞得何田田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车一沉,漏了底儿。

    行军的生活,第一天和第二天,毫无二致,一样的头晕脑胀,一样的腰酸背痛,而且这天没有剿匪的工作,愈发显得毫无乐趣。

    中饭,是啃的干粮,晚上扎营,方才埋锅造饭,何田田已经饿到饥肠辘辘,但还是亲手把苏景云的铺盖铺好后,才去吃饭。

    行军途中,一切从简,苏景云和大家一样吃大锅饭,无须伺候布菜,于是她吃饱后,洗洗漱漱一番,就又上主帐去了。

    然而,她还没迈进主帐的门,就让福公公给拉住了。

    福公公握着拂尘,笑得一脸愧疚:“何小姐,你肯上进,洒家很高兴,亦会竭尽全力,给你制造机会,但咱们毕竟是在甘肃的地界儿上,怎么着也得给甘肃知府一个面子,是不是?”

    何田田顿感不妙:“福公公,有话直说!”

    福公公脸上的愧疚更浓了:“何小姐,洒家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就让童小姐伺候殿下就寝罢。”

    何田田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正文 87.第87章 楚王先借我用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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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童思娟伺候苏景云就寝?!这要搁平常,她做梦都得笑,可是现在,她的那个木盒子,还在苏景云的被窝里藏着呢!

    行军在外,人员结构简单,一旦木盒子被发现,随便查查,就查到她的头上来了!

    到时duang地一下,她的脑袋就飞了……

    福公公见何田田神色不对,连忙向她保证:“何小姐,你放心,咱们才是自己人,今天安排童小姐侍寝,只是迫于压力,迫于压力,你一定要理解呀……”

    何田田行贿,绝对有她爹的风范,二话不说,先把银票递了过去。

    但福公公不肯收,扯着拂尘道:“何小姐,洒家要是有办法,能不让你去?”

    “那谁有办法?”眼瞅着苏景云就要吃完饭了,童思娟也就要来了,何田田言简意赅,一秒钟都不浪费。

    福公公朝着空空的主帐,努了努嘴。

    何田田马上心领神会,银票朝福公公手里一塞,就趁着苏景云还没回来,先溜进主帐里去了。

    地方是先占了,具体怎么操作?

    守在前帐,搔姿弄首?

    还是脱了衣裳,直接爬床?

    好像哪个都不靠谱啊……一来新同事战斗力太强;二来苏景云昨天就差点把她赶下床,今天一定更上不去……

    哎,苏景云是她的病人嘛,一日为病人,终生为病人,后续调养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嘛!何田田坐在主帅的椅子上,捏着下巴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主意。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站到了一旁。

    苏景云仍是一身戎装,英姿焕发,童思娟落后半步,扭着小蛮腰,迈着小碎步。

    这么快就出手了?!幸亏她来的早!何田田盯着童思娟,先清咳了两声。

    童思娟不高兴了,她爹明明都事先打过招呼了,怎么何田田还在帐篷里?而且还死不要脸地,把苏景云座位旁边最好的位置给占了!

    苏景云走到书案前坐下,开始看今天的书信。

    灯芯挑过两次,他终于停了下来,准备起身。

    童思娟马上上前,去扶他的胳膊:“殿下,今日由民女伺候您就寝。”

    何田田就站在苏景云旁边,有着绝对的优势,手朝前一伸,就把童思娟给拦住了。

    她把腰挺得直直的,满面严肃,义正言辞:“殿下受过伤,仍在恢复期,不宜行房,童小姐还是请回吧。”

    童思娟气得想打人,不顾苏景云就在旁边,开口就呛:“何小姐,如果殿下不宜行房,那你连着两夜待在主帐,又是在做什么?!”

    “殿下的伤,就是我治的,我待在主帐,自然是为了帮殿下活络筋骨,畅通血脉,以促进早日康复。”何田田的脸上,就只差写上大义凛然几个大字了。

    活络筋骨,畅通血脉?那不就是床上运动!童思娟认定何田田是为了排除异己,信口胡诌,委委屈屈地叫:“殿下!你看她!”

    她很有自知自明,不指望苏景云已经对她动心,只望他能和福公公一样,看在她爹是甘肃知府的面子上,所以放心大胆地撒了个娇儿。

    一介卑贱商女,居然敢跟她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景云今日待她,果然和气,开口时,声音都是柔柔的:“童小姐,她说得没错,本王的伤,痊愈不到半月,的确尚在恢复期。”

    什么意思?态度这么温柔,结果还是在拒绝她的侍寝?!童思娟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苏景云天潢贵胄,从来都不是等人回应的人,说完话,就转身进里帐了。

    成了!何田田拍拍胸口,一溜小跑把童思娟推出主帐外,挥了挥手:“对不住了,楚王先借我用几天,回头全留给你!”

    ——————-

    军帐大营,条件简陋,即便是楚王主帐,灯光亦是昏黄,但这昏黄的灯光,却把何田田光滑白净的脸,映衬得愈发细腻可人。

    她踮着脚,站在苏景云面前,去解他肩上的银色软甲。

    苏景云的目光,从她殷勤无比,却又笨笨拙拙的手上扫过,长眉轻挑:“今日又来自荐枕席?”

    “不是,不是!”何田田赶忙澄清,“今天真是术后按摩,术后按摩!”

    “真是为了本王的伤?”苏景云显然不信。

    “千真万确!民女为了殿下的康复,成日忧心,夜不能寐,今天福如心至,终于想到了好办法……”何田田一边胡扯,一边把苏景云推倒在床上。

    苏景云却是拒绝:“你昨儿的按摩手法,本王已经领教了,还是算了罢。”

    “别别别,给民女一个机会呀!”何田田急了,飞快地扒开他的寝衣,照着右胸的伤痕就揉。

    她的手,白嫩细滑,掌心带着热热的温度,恰好覆在苏景云的胸肌上,他几乎是立时就有了反应。

    “真的不是自荐枕席?”苏景云忽地一伸手,将何田田直接拽上床,压在了身下,声线暗哑,“本王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何田田神情紧张,但却是一动不动,别说没有反抗,就连尖叫声,都没有发出。

    她的全副注意力,都在苏景云的脚上,他人高,腿长,以现在这个姿势,可能只要一蹬腿儿,就踢到那只木盒子了。

    苏景云见她没反应,惊讶到停止了动作,唇角含着笑意,抚弄她的头发:“看来昨儿是真的没睡着,怨着本王不解风情呢?”

    何田田没功夫理他,悄悄地绷直了脚,妈呀,她自己的大拇指尖,都能够到那盒子了!苏景云现在的方位,好危险,好危险!

    她心下大急,趁着苏景云正在她身上,一点一点地带着他朝外挪。

    她移动的幅度,是那么的小,但苏景云还是马上就感觉到,轻声地笑:“扭什么扭,等不及了?”

    “没没没,我我我……”她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景云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平复了呼吸,道:“算了,来日方长,此次攻打越国,本王乃是主帅,要是因为床笫之事,旧伤复发,可就难看了。”

    他说着,就要翻身下来。

    他们这会儿,是在靠外面的位置,他翻身,自然是朝床里面,不然就掉到地上去了。

    啊,床里面!她的盒子!何田田一个激灵,一把抱住了苏景云的腰。
正文 88.第88章 你想爬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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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低头看看自己的腰,再看看何田田,眼中浮出戏谑笑意:“这么急?”

    “不急,不急!”何田田呵呵假笑,身子一缩,朝外一滑,“您是王爷,哪儿能让您亲自翻身哪,来来来,您躺好,我下去。”

    “别,你心这么诚,本王要是还不领情,也太不近人情了。”苏景云说着,长臂轻轻一带,就把她重新塞回了身下。

    何田田前功尽弃,但毫不气馁,手脚缩一缩,继续朝外溜:“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咱今天只按摩,不——”

    一句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床尾处重物坠地,激起片片尘土,在昏黄的灯光下乱舞。

    K,耍流氓就耍流氓,乱踢个什么劲啊!何田田眼一闭,把脸一捂,挺尸装死。

    “什么东西?!”苏景云眉头大皱,松开何田田,纵身跃下了床。

    什么东西?

    皇上下旨查封的禁品!

    盘尼西林!

    她的脑袋!

    何田田捂着脸,一声不敢吭。

    苏景云很快把盒子打开,盯着里头的白色粉末,目光凛冽,面色沉郁。

    事到临头,难不成等死?!不管了!拼了!何田田来不及下床,一个鲤鱼打挺,直接扑到床尾,抢在苏景云开口之前,探着脑袋,咋咋呼呼地叫:“殿下,您这是啥爱好,居然藏了个盒子在床上!”

    苏景云目光冰冷,扫过她的脸庞:“晚上谁铺的床?”

    “别冤枉人!”何田田举手大叫,“我先前铺床的时候,可没见着这东西!”

    “真的?”苏景云啪地一声,重重地盖上了盖子。

    “真的!我指天发誓!”何田田暗自大呸三声,举起了爪子。

    苏景云不置可否,扬声叫观言,把盒子隔着门帘抛给他,道:“最后一盒盘莫西林找到了,叫他们不用再搜了。”

    观言应了一声,什么也没问,接住盒子,转身走了。

    苏景云面沉似水,回身吹灭油灯,一言不发地上了床。

    黑暗中,何田田分辨不清他的脸色,但周遭的气压,无论怎么感觉,都是那么的低,低到她不敢出声,不敢喘气。

    她缩手缩脚地在床尾趴了一会儿,悄悄地溜下床,猫着腰朝外走。

    “畏罪潜逃?”苏景云的声音,凉凉的,沉沉的,自床上传来。

    “怎么会!我又没做啥,畏什么罪,潜什么逃!”何田田仗着屋子黑,连身都没转,继续朝外溜,“我只不过是内急,出去如个厕!”

    “内急?床下有马桶。”苏景云说着,翻了个身,拍了拍床沿。

    “别别别,不用不用,民女突然又不急了!”何田田刷地转身,蹭蹭蹭跑回床边,也不管天黑看不见,伸手就朝他身上按,“民女给殿下按摩,按摩!”

    “心虚了?”苏景云似乎是倦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听起来依旧冷冷的。

    “我又没做啥,心什么虚啊!”何田田继续乱按,苏景云沉默不言,按着按着,她就真心虚起来,手法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天,做人太难了,跑路是畏罪潜逃,按摩是心虚,这想来想去,就只剩爬床这条路了啊??

    MD,爬床就爬床,不管了,先睡了再说!

    何田田忿忿地骂着娘,气呼呼爬上床,朝里头一滚,睡了。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这一闭眼,就睡到了昏天黑地,等再睁开眼睛时,和前天一样,人又是在马车上了。

    童思娟坐在她对面,哭得凄惨兮兮:“……我容易么我,在家受大娘欺负,好容易到了军营,又受你欺负……你知不知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的呀,昨天没爬上楚王的床,以后我爹就再不会帮我了呀……”

    翠花听得笑嘻嘻,推推才睡醒,还在发怔的何田田:“大小姐,你出息了,现在都会欺负人了呢。”

    何田田直直地看了童思娟一会儿:“想爬床?”

    “恩!”童思娟淌着泪,重重点头。

    “这三天的活儿,全归你。如果楚王问起,借口你自己找。”何田田说着,朝车壁上一靠。

    “这三天,楚王由我一个人伺候?!你有这么好?”童思娟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你别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何田田从车壁上,歪到了翠花的肩膀上,蔫蔫地道:“实话不瞒你说,昨儿我没把楚王伺候好,楚王这几天,肯定不待见我,所以我还是先躲躲。”

    “没把楚王伺候好?”童思娟的眼神,马上变得暧昧起来,探着身子朝她跟前凑,“何小姐,你是不是功夫不到家啊,我临来军营前,家里特意请人教过我几招的,要不要我跟你讲讲?”

    “别别别,我跟你,其实也没那么熟。”何田田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翠花马上一伸胳膊,把童思娟推开了。

    童思娟仔细观察何田田的神色,发现她真是精神萎靡,士气低落,这才真信了她的话,欢欢喜喜地摸出一面小镜子,勾勒她的脸去了。

    翠花推推何田田的脑袋,小声地问:“木盒子?”

    何田田点点头,嘤嘤两声,抱住了她的胳膊。

    翠花当机立断:“装病吧,就说你得了失心疯!”

    “啥?!”何田田猛地抬头,怒目看她。

    “肚子疼,肚子疼!”翠花好脾气地哄了她两句,把她按趴下了。

    何田田的体质,大概比较特殊,越是装病,越是不病,连前几天的晕车症状都没了,一天跑下来,面红体润,活蹦乱跳。

    没奈何,只好借了童思娟的化妆品,满满地涂了一脸的菜色。

    晚上吃饭,她就没露面,福公公忙里慌张来看她,发现她果然面色不佳,只得遗憾着罢了,叮嘱她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再上岗。

    虽说是为了躲苏景云,才刻意装病,但不用伺候他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何田田歪在被子上,啃着翠花从土匪窝里顺来的零嘴儿,快活得直哼唧。

    突然,帐门被人推开,一阵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何田田冻得一哆嗦,举着一根大麻花跳了起来:“谁啊,慢点开!”

    帐内光线忽地一亮,苏景云英姿飒爽的身影,出现在帐篷门口,他的幽深目光,从何田田油乎乎的手上扫过,音调骤然一沉:“装病?”
正文 89.第89章 杀千刀的苏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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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装,没装,真病了!”何田田急急忙忙地反驳着,飞一般地丢掉麻花,钻进了被窝。

    “大小姐,保重!”翠花抄起一包零嘴儿,转眼消失在帐篷外。

    翠花,你个死没良心的!何田田忿忿地骂着,把被子朝头上扯了扯。

    苏景云周身带着敦煌北风的凉意,走到地铺前,垂首看她:“你在躲本王?是因为做贼心虚?”

    “没有,没有,我没事儿躲您干吗,我真是因为病了,才没去干活儿的。”何田田矢口否认。

    苏景云的目光,落在她蒙着头的被子上:“真病了?哪儿不舒服?”

    “啊,我头疼,啊,不是,是肚子疼!”何田田说着,把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可怜兮兮地眨了眨。

    “肚子疼?”苏景云看了看她黑沉沉的额头,扬声喊道,“观言,传军医来。”

    切,军医早被她买通了,请不请,她都是肚子疼……何田田缩在被子里,撇了撇嘴。

    观言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很快,军医就拎着医箱,迈进帐篷,给苏景云行礼了。

    苏景云负手站在地铺前,道:“给何小姐诊脉,瞧瞧她得的是什么病。”

    军医俯身应是,拿帕子垫着手,给何田田诊了一番,道:“殿下,以何小姐的脉象看,应是饮食郁结,积食腹痛所致。”

    瞧瞧,瞧瞧,准备工作充分,就是不一样,这下苏景云该无话可说了吧!何田田缩回被窝里,得意地笑了笑。

    苏景云平静地吩咐军医:“去给何小姐开药,煎好了端来。”

    “是。”军医说着,躬身退出帐外。

    喝药就喝药,吓得住她?反正消食的药,即便没病,喝喝也不会咋滴!何田田心情轻松,把脑袋伸出被窝外,透了透气。

    军医动作很快,转眼功夫,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端到了何田田面前。

    何田田闻着那味儿,立马傻眼。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光闻着,就苦气冲天?!

    这军医不是收了她的银子吗,怎么还跟她有仇似的?!

    苏景云就站在地铺旁,看着催她:“不是说病了吗,还不赶紧喝?”

    何田田百般不情愿,但被苏景云这样盯着,能不喝么!她只能捏着鼻子,张开嘴,自己给自己灌了进去。

    妈呀!不是一般的苦啊!这其实不是药,是提纯后的黄连吧!

    何田田的眼睛眉毛,苦到皱成了一团,配着她的脸色,活像个品相不佳的大苦瓜。

    苏景云垂眸,看了看她的脸:“好好歇着罢,明天我让军医继续送药来。”

    还有药?!有没有搞错!何田田差点从被窝里窜了出来。

    算了,算了,今天是因为没准备,明天跟军医好好再说说,弄个不苦的药就是了。

    何田田乐观地想着,苦着脸,硬生生地咧嘴,冲苏景云笑了笑:“谢您关心了。”

    苏景云没有应声,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翠花才回来,何田田好好地唾弃了她一番,叫她给军医又送了几锭银子过去,方才安稳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让汤药的苦味熏醒的,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居然就搁在她的枕头旁边,好像她不端起来喝掉,就没法起床似的。

    “为什么还是这个药!”何田田叫着跳出了被窝。

    翠花嘴里塞着蜜麻花,含含混混地道:“军医说了,钱可以收,军令不可违,这药是楚王亲口让他煎的,他不敢做手脚。”

    何田田气得大骂:“混账东西,有本事他昨天不配合我撒谎啊!”

    “撒谎?撒什么谎?”苏景云穿着一身银色盔甲,出现在帐篷门口。

    何田田还没骂完的半句话,生生咽回肚子里,差点噎气:“啊,我骂翠花呢,好吃懒做,拿了钱,不办事……”

    翠花这回没跑,待在原地,拿眼狠狠瞪她。

    苏景云看向枕头旁的汤药,轻抬下巴:“怎么还不喝药?”

    喝啥喝,她刚准备倒掉呢……何田田苦着脸,瘪着嘴,磨磨蹭蹭地蹲下身子,捧起了碗。

    苏景云并没有进来,就站在帐篷门口看她。

    何田田抱着碗,调整了好几次角度,都没法避开他的视线,只好含着泪,呜咽着,把汤药灌进了嘴里。

    妈呀,这军医真跟她有仇啊!苦死人了呀!

    杀千刀的苏景云,没事儿给她看什么病哪!

    何田田捂着嘴,倒在被子上,左右翻滚,再这样喝下去,她肚子真要疼了。

    翠花还算有良心,塞了颗蜜饯给她。

    她刚刚觉得嘴里好过点,就听见苏景云站在帐篷门口道:“准备登车出发,中午本王再让人送药来。”

    何田田几乎是立时就弹了起来:“不用了,不用了,民女的肚子已经不疼了!”

    “这么快?”苏景云明显不信,“你刚刚才喝了药……”

    何田田抻抻胳膊,踢踢腿,又学青蛙,原地跳了几下:“你看,你看,真的不疼了!”

    “不疼了也得再喝几顿,巩固巩固总是好的,行军在外,身体容不得半点闪失。”苏景云说完,转身离去,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何田田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连路都不想赶了。

    —————

    马车颠簸向前,窗外景色变换,大军一路西行,远远地,已能望见巍峨绵延的玉门长城。

    何田田想着中午的那碗药,什么精神都提不起来,趴在车上,抱着头,无精打采。

    童思娟坐在她对面,哭得梨花带雨:“为什么你连着侍寝三天都可以,我一天就不行……你去就是帮殿下恢复伤口,我去就是勾引人……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行……”

    何田田被她哭到头昏脑涨,只好拉过翠花问:“她怎么啦?”

    翠花言语简练,只有四个字:“爬床失败。”

    “……”何田田的耳朵里,嗡嗡嗡地只有童思娟的哭声了,她实在受不了,转过头,冲她大吼了一声:“没出息!昨晚没爬成,今晚接着爬!”

    童思娟被她这一吼,真的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红着眼睛问:“你是怎么勾引楚王的,教教我,好不好?”

    何田田连白眼都懒得翻,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童思娟见她不搭理,也没生气,睁着泪眼,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子。

    太阳渐渐升上了头顶,大军在道旁暂驻,打水吃干粮。远远地,还没见到军医的人影,汤药的苦味先飘了过来。

    “楚王呢?!”何田田急急忙忙地问了一声,拔腿就朝苏景云那边跑。

    童思娟蓦然抬头,犹豫片刻,果断跳下马车,跟了过去。
正文 90.第90章 殿下,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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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郁葱葱的白杨树下,站着比白杨树更为挺拔的苏景云,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戴着同色饕餮纹的头盔,负手而立,远眺玉门,似胸怀无限壮志,却又那般地从容自得。

    树荫下,铺着粗糙的毡毯,和普通士兵所用的并无二致;毡毯上,摆着干粮和净水,看样子,他正准备就餐。

    苏景云站了一会儿,走到毡毯旁,席地而坐,并未因为身份高贵,便有所特殊。

    但即便就地坐着,他的姿势仪态,亦是无可挑剔,也许是天生的一段贵气,也许是后天养成的从容不迫,让他显得是那样的出众,那样的光芒四射,哪怕四周满是同坐的将士,也能让人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何田田提着裙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瞬间破坏了画风。

    当事人浑然不觉,从毡毯上抓起一杯水,殷勤献到苏景云跟前:“殿下,喝水,喝水。”

    她刚才跑得太急,两鬓的头发都散开了,松松地落在肩头;绯红的面颊上,覆着薄薄的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发亮;小巧的鼻翼随着喘息,一张一合,却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苏景云目光扫过,却不接她的杯子,只问:“你来作什么?”

    何田田仰着头,满脸堆笑:“民女来伺候殿下用膳呀。”

    苏景云垂眸,伸手去拿干粮,语气淡淡的:“行军在外,不必如此,何况你还病着,回去喝药罢。”

    妈呀,别提药!要不是为了那一碗苦药,她能跑到这里来献殷勤?!

    何田田手疾眼快,抢在苏景云前头抓到了干粮,捧到他面前,笑得脸都僵了:“殿下,吃饭,吃饭。”

    苏景云微微皱眉,幽冷的眼中,透出了一丝不耐烦。何田田连忙把干粮再举高点,凑到了他嘴边,殷切无比地道:“殿下吃饭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时候,童思娟已经跟了上来,站在旁边看她,睁大了眼睛。

    苏景云眼眸低垂,睫毛浓覆,不知是在看干粮,还是在看捧干粮的手,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张嘴,就着何田田的手,咬了一口。

    吃了,吃了!消消气,消消气!何田田脸上的假笑,一下子变成了真笑,眉眼都弯了。

    原来楚王喜欢这样的!童思娟突然觉得,自己参透了什么秘密,激动得把手板心都给掐红了。

    苏景云就这样吃了两口,道:“水。”

    “哎!哎!”何田田连声应着,抓过水杯,喂到了他嘴边。

    苏景云同样是就着她的手,饮了一口。

    何田田仔细瞅苏景云的脸,见他长长的两道浓眉,似乎是舒展着的,便连忙放下水杯,扯了他的袖子,腆着脸求:“殿下,民女的肚子已经不疼了,别让我喝药啦,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嘛……”

    苏景云目光下移,看向自己被扯成一条直线的袖子:“真的不疼了?”

    何田田连连点头:“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你看,我都能来伺候你吃饭了!”

    苏景云略一点头,道:“说得也是,既然都能侍奉本王了,看来病是真的好了。”

    “对对对!殿下英明!”何田田探着身子,涎着脸笑,“那军医煎的汤药,是不是可以不吃了?”

    “既然病已经好了,那就不吃了罢。”苏景云说着,把目光移向了毡毯上的干粮。

    “好好好,殿下英明!”何田田目的达成,笑得见牙不见眼,顺手抓起干粮,塞到了苏景云手里,“殿下你还没吃饱吧,接着吃,接着吃!”

    苏景云看着手里的干粮,语调变冷:“你这手过河拆桥的本事,倒是学得不错。”

    “过河拆桥?民女怎么过河拆桥啦?”何田田莫名其妙。

    苏景云把干粮狠狠地掷向毡毯:“滚回车上去!”

    这人有毛病啊,突然就变脸?好吧,好吧,滚就滚,反正药不用吃了,她还懒得伺候他呢!何田田二话不说,滚回车上去了。

    何田田难道没看出来,楚王是生气她没接着喂吗?还是说,这是她故意使出来的一招,叫做欲擒故纵?童思娟认真地思考着,没有贸然出手,跟着何田田回车上去了。

    ————

    午饭过后,稍作休整,大军继续西行。何田田因为不必再喝药,一改先前的颓废,快活无比。童思娟不知这个缘故,愈发断定她这是欲擒故纵,打定主意,以后要跟着她好好学习。

    黄昏时分,军队停止行进,在水源处扎营,何田田打着呵欠爬下马车,准备回帐,吃饭睡觉。

    童思娟故意试她:“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不跟我一起去侍奉殿下?”

    何田田摆了摆手:“不去不去!”

    童思娟暗自欢喜,也不多劝,自朝主帐去了。

    主账内,苏景云坐在简易的小餐桌前,正准备用晚膳。童思娟仔细回忆了一下,中午何田田的步骤,快步跑进去,一把抓起筷子,夹了一道青菜,喂到了他嘴边:“殿下,吃饭,吃饭!”

    苏景云的眼中,有惊诧闪过,随即,他沉下脸色,冷声喊道:“福全!”

    福公公应声而入。

    苏景云看着他问:“你怎么教的规矩?”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声音也不见明显的喜怒,福公公的后背,却几乎瞬间布满冷汗,他也不敢多问,赶紧上前,把童思娟带了出去。

    在福公公的眼里,童思娟是外人,不值得费力气,既然惹了楚王不高兴,拖下去罚罚就得了,倒是这突然空出来的缺,该怎么办?

    他想着,把童思娟交给了小太监,自己则甩着拂尘,去找何田田了。

    何田田正在帐篷里,自制了一副扑克牌,同翠花两个打的欢呢,说什么也不肯去:“福公公啊,不是我躲懒,中午殿下说叫我滚呢,万一我这会儿去了,他更生气,怎么办?”

    “哎哟,我的何小姐!”福公公急得直扯拂尘须,“殿下生气,你就更得去呀,不然怎么求得他原谅?”

    “不去不去,我已经输给翠花上十两银子了,正忙着赶本呢!”何田田已经爱上了躲懒的生活,哪还管什么苏景云,摸着牌,死活不起身。
正文 91.第91章 别勾引本王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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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跺一跺脚,急道:“你以为洒家愿意在这儿跟你磨嘴皮子?这不是你先前给殿下治的伤,他又喊疼了么!

    何小姐,实话与你说吧,那几个军医,已在去主帐的路上了,如果他们给殿下看完伤,断定是你先前的治疗有问题,连我也要跟着一起掉脑袋!”

    “真的假的?!福公公,你别哄我!”何田田呼地一下丢掉牌,站了起来。

    丢命事小,声誉为大,明明已经拆线的伤口,怎么可能旧伤复发,这不是侮辱她的医术么!

    福公公把拂尘甩得呼呼响:“洒家有几个胆子,敢拿殿下的身体开玩笑!何小姐,你要是再不去,让军医赶在前头,后悔都来不及!”

    没有人回应他,何田田已经嗖地一声,飞出去了,只余下被她带起的一阵狂风,吹乱了头发。

    主帐内,灯火通明,苏景云正坐在书案前,看一张地图。

    还好,还好,军医还没来!何田田狂奔入内,一把拽起苏景云的胳膊,就朝里帐拖:“殿下,哪儿疼?肩胛骨?胸口?胳膊?来来来,快跟我到后面去,让我给你好好瞧瞧!”

    苏景云眼中浮上诧异之色,但还是任由何田田把他拽到了里帐。

    争分夺秒!争分夺秒!何田田迅速把苏景云推倒在床上,猛扑上去,飞一般地扒光了他上身的衣裳。

    “这儿疼吗?这儿呢?还是这儿?”何田田顺着他的肩胛骨,一路朝下按,按一下,问一下。

    她的指尖,柔韧细腻,冰冰凉凉,触碰在温热而又富有弹性的肌肤上,像是在弹奏一曲动人的乐章。

    苏景云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刹那变得敏锐异常,没来由的,就带上了些气性,冷声问道:“这次是想要栽赃嫁祸,还是有求于人?”

    栽赃嫁祸?他还在气木盒子呢?何田田听得心一抖,慌忙否认:“怎么可能!”

    “不是?”苏景云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不是,真不是!”何田田连声否认。

    她今儿的确不是抱着别样目的来的,脸上的表情,显得是那么地真诚。

    苏景云撑起身子,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慢慢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那么,这是你自荐枕席的新花样?”

    “自荐枕席?你想哪儿去了!”何田田叫道,“我这不是来给你瞧伤的么?”

    “瞧伤?”苏景云依旧似笑非笑,“本王又没有旧伤复发,你瞧的是哪门子的伤?”

    “没有旧伤复发?是吗?”何田田一愣,伸手按一按他胳膊上的伤痕,“不疼?”

    苏景云摇了摇头。

    “真的?这儿呢?”何田田换了个地方。

    苏景云继续摇头。

    何田田把手移到胸口,加重了力度:“这儿也不疼?”

    苏景云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抓过她的手:“为了勾引本王,你也是挺肯下功夫的。”

    “什么呀!”何田田大叫,“不是你说伤口疼的么!不然我吃饱了撑着,顶着冷风跑过来!”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伤口疼了?”苏景云把她拉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你的小花招,本王领情了,不用分辩了。”

    “什么小花招!谁耍花招了!”何田田呼地跳了起来,“你叫福公公来问!就是他告诉我,你旧伤复发了的!”

    “行了,行了,怎么面皮这么薄,本王又没说什么,你非得带上福公公。”苏景云像是哄小孩儿似的,把她重新拉回身边,轻轻拍她的脑袋,“福公公教童小姐规矩去了,又不在主帐,就算本王真的旧伤复发,他也不知道啊。”

    “我要去找福公公算账!”该死的福公公,居然骗她!!何田田起身朝外冲。

    苏景云长臂一伸,轻轻一勾,就把她拉到床上,拥在了怀里:“你借着瞧伤,摸了本王半天,好容易撩起本王的火,却又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他说着,还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这种欲擒故纵的戏,演过了,就不好了。”

    欲擒故纵?!!谁T。M。D欲擒故纵了!!!何田田悲愤欲绝,都没力气挣扎,索性把身子平着一摊:“都卖我!都卖我!亲爹卖我,不亲的福公公也卖我!行,行,来呀,来呀,反正我也跑不出军营,已经认命了,想强X就快点,别耽误我时间,我就当是白嫖了一回,反正你长得不错,我也不吃亏!”

    “白嫖?!”苏景云错愕了半晌,忽地凑到她耳旁,贴着她的脸,轻声地笑,“真的这么饥渴?本王说了要临幸你吗?盖着棉被纯聊天,行不行?本王还有三个月要禁欲呢,你忘啦?”

    “啊——”何田田一声尖叫,猛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死活不肯转过来了。

    苏景云就躺在她旁边,当真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说话。

    但何田田只顾着死命地揪枕头出气,哪有心思回答他,最后也不知是谁先睡着,帐篷内一片静寂。

    在军营的生活,总有一部分像是在变魔术,等何田田一觉醒来,人又已经在马车上了。

    那饱经风霜的马车,哐哐当当,以颠散人的骨头为目的,何田田被这样颠着,晕晕乎乎间,有点分不清昨晚的窘迫情形,到底是梦境,还是真的有发生过。

    她正恍神,翠花递了一封信过来:“喏,在你身上找到的,自己看吧,我不识字。”

    有人给她写信?何田田接过来,抽出信纸来看。

    上好的澄心纸,飘着淡淡墨香,字体不大,却无一不是力透纸背,豪放潇洒。

    信纸一共两页,字里行间的意思是,昨天夜里,你又滚到了我怀里,抱着我死活不肯放,让我非常困扰,我是真心实意,想要盖着棉被纯聊天,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投怀送抱了。

    信上并没有署名,何田田看完,尖叫一声,使劲把信纸撕碎,抛到了车外。

    “啥信啊,这么气?”翠花凑过来,“敲诈勒索的?”

    何田田捶着车壁,不作声。

    对面的童思娟,一直在抽抽搭搭,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连何田田捶墙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何田田诧异着回头:“她这又是怎么了?”
正文 92.第92章 殿下,民女伺候您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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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思娟见何田田发问,哭得愈发大声,但却什么也不肯说。

    翠花只好代为回答:“爬床再次失败,受罚啦!”

    又失败了?怎么搞的?是了,昨天要不是因为她没成功,福公公又怎么会来诓她!

    这个童思娟,看着劲头挺足啊,怎么技术就是不行呢?

    何田田暗暗地替她捉急,又问翠花:“罚她什么了?挨板子了?”

    “哪儿能啊。咱要打仗呢,打坏了她,怎么赶路?”翠花摇着头,朝座位上的书努了努嘴,“福公公罚她把女则抄一遍。”

    “就这?!原来被罚这么轻松,只用抄抄书?!”何田田叫着跳起来,猛扑到童思娟面前,扒着她的膝盖,激动万分地求,“好姐姐,教教我!你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被赶出主帐的!”

    她是怎么被赶出主帐的?因为东施效颦,学了何田田呗!童思娟哪好意思说实情,把掌心掐得红一片,紫一片:“何田田,你就挖苦我吧!”

    “我没挖苦啊啊啊!”何田田退回原位,瘫倒在翠花肩头,“翠花,你说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在家时,是千金大小姐,啥都不用做,现在到了军营,又要端茶,又要递水,还要磨墨……我现在就想被赶出主帐,躲几天懒,难道有错吗?有错吗??有错吗???”

    翠花嘴里嚼着芝麻糖,乐滋滋地反驳:“我觉得军营挺好啊,我在家时,又要端茶,又要递水,还要磨墨……现在到了军营,啥都不用做,还有土匪窝里顺来的零嘴儿,味道真是好极了……”

    “翠花!!!”何田田大吼一声,抓着她的脖子就掐。

    翠花轻轻松松地拍开她的手,塞了个麻球给她,堵住了她的嘴。

    童思娟本事了得,一边哭,一边摊开书,在摇摇晃晃,上颠下簸的马车上,抄女则。

    何田田凑过去看了看,那字儿写得还真不错,让人不佩服不行。

    过了玉门关,便是西域蛮荒之地,吴朝大军踏着干涸的土地前行,扬起一片黄沙。

    虽然已是深秋,西域的阳光却依旧毒辣,她们三个即便躲在马车里,也热了个够呛,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地难受。

    幸好晚上扎营时,旁边有条小河,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到,她们三个便抱着换洗的衣裳,朝着小河边去。

    她们热,那些徒步或骑马的将士更热,小河边,已经挤满了大兵,放眼望去,光溜溜的全是肉。

    她们可没勇气和男人们挤在一处洗澡,只好沿着小河,一路朝上游走,希望能找个没人的地方。

    许是她们运气好,拐了一个小弯,绕过一块嶙峋的大石,还真空无一人,只有清澈见底的河水流淌了。

    三个人都欢呼了一声,脱掉衣裳,飞扑下河。

    河水冰凉,正解酷热,何田田和翠花相互泼着水,玩得不亦乐乎。

    童思娟虽然洗得含蓄,脸上也带着笑。

    一时洗完澡,搓完脏衣裳,三个人把干净的衣裳换上,准备原路返回军营。正在这时候,嶙峋大石的那边,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她们走过去,探出头一看,原来大石那边围起了帷幔,苏景云也来洗澡了。

    他站在小河边,刚刚脱下了中衣,精壮的肌肉上,伤痕纵横交错,却一点没影响美感,反而增添了几许粗犷的气息。

    童思娟紧盯着苏景云,看得面红耳赤,随后把装着脏衣裳的包袱朝地上一扔,拔腿直奔而去。

    这就上了?!好果断的人儿!何田田目瞪口呆。

    童思娟一路跑到苏景云跟前,娇羞行礼,红着脸道:“民女来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苏景云没有看她,语气平淡:“本王并未传你。”

    童思娟的脸色,一下子更红了,不过她并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去解苏景云的裤带:“殿下千金玉体,怎能劳您自己动手,还是让民女来服侍您罢……”

    苏景云瞳孔微缩,目光变冷:“看来规矩尚未学好,回去找福公公,学满三天再来。”

    这话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了,童思娟的手,堪堪停在苏景云的腰间,再不敢继续。

    到底是没出阁的官宦小姐,面皮儿薄,童思娟的眼中,慢慢盈满了泪水,胸口急剧地起伏了几下,哭着跑开了。

    何田田瞬间激动起来,几乎语不成调:“翠花,翠花,瞧见没,童思娟擅自要给苏景云洗澡,落了三天的清闲咧!哎,翠花,翠花?!”

    身边哪还有翠花的影子,好像从看到苏景云的伤口起就溜了,这胆子小得可以!

    何田田狠狠地鄙视了翠花一番,放下包袱,动动脚,搓搓手,照着童思娟刚才跑步的频率,冲到苏景云跟前,憋了口气,红着脸行礼:“民女来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苏景云惊诧着看她,半晌方道:“本王也并未传你……你们这是……约好的?”

    好,好,很好!他这番回话,和刚才对童思娟说的差不多!看来被罚有望了!!

    何田田激动得脸都红了,连气都不用憋了,她学着童思娟,一丝不差地朝前迈上一步,去解苏景云的裤带:“殿下千金玉体,怎能劳您自己动手,还是让民女来服侍您罢……”

    “又耍什么花招呢?”苏景云很快打断了她的话。

    对啊,对啊,就是耍花招,就是耍花招!他这是生气了么,快罚她,快罚她,就照着童思娟那样儿罚!

    何田田把手搁在苏景云的裤腰上,激动万分。

    过了一会儿,苏景云果然不耐烦了:“不是要服侍本王沐浴更衣么,怎么却又呆着不动?”

    恩?啊?刚才她对童思娟,不是这样说的啊?何田田怔怔地仰头:“你咋不按剧本走?”

    “什么?”苏景云一愣。

    “没意思。”何田田把手一缩,跑去拿包袱。

    面前突然空无一人,苏景云又是一阵愕然,随即勃然大怒:“不召而来,无令而退,毫无规矩!现在就去本王的主帐,把女则抄一百遍!”
正文 93.第93章 循环折腾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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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主帐内,灯烛摇曳,和星光相映成辉。

    何田田坐在临时增设的小书桌前,咬着笔头,晃着腿,得意到不行。

    从行宫,到军营,努力奋斗了多少回,今儿个总算成功了!虽说还是没能离开主帐,但终归是受罚了!

    加油,加油,争取每次进步多一点,尽早离开主帐!

    何田田暗自握拳,展平宣纸,开始抄女则。对于她来说,抄书绝对不是什么难事,想当初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考,五年大学,写过多少字,抄过多少笔记,区区一百遍女则,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再说了,苏景云又没规定期限,今天抄不完,明天再接着抄。

    大概只有童思娟那种上进的姑娘,才会为了这个哭哭啼啼。

    “墨!”苏景云的声音,自书案后响起。

    何田田没搭理。

    “墨!”这回苏景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的怒气。

    何田田还是没搭理,低头专心抄女则。

    “何田田,本王叫不动你了?!”苏景云一记笔帽弹过来,恰巧落在何田田的砚台里,啪地一声,浓黑的墨汁,溅了她一头一脸。

    “啊——啊——啊——”何田田顶着满脸的墨汁跳起来,哇哇大叫,“我是来受罚的,又不是来伺候你的,我哪儿知道你是叫我!”

    “现在知道了?”苏景云语气变平静,目光却还是冷的。

    “知道了!知道了!”何田田忿忿地掏出帕子,把脸上擦干净,走去给他磨墨。

    磨完墨,她回到小书桌,继续抄女则,但才抄了两行,就又听见苏景云喊:“茶!”

    她怕又被溅一脸墨,这回不敢耽误,一溜小跑地过去,拿了茶杯,去厨房烧水煮茶。

    茶水泡好,送到苏景云手边,终于可以坐下来,继续抄女则了,但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主帐内的运转模式,其实是这样子的:

    抄抄女则——墨——抄抄女则——茶——抄抄女则——灯——抄抄女则——纸——……——……

    简直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何田田玩命奔走于苏景云的书案,和自己的小书桌之间,人累了个半死,女则才抄了个开头。

    等她磨过五回墨,挑过十次灯后,苏景云终于没啥吩咐了。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抄女则了!何田田大喘一口气,提起毛笔。

    就在这时候,就在这时候!苏景云施施然地站起身来,道:“熄灯,本王准备就寝了。”

    纳尼?!何田田瞪圆了眼睛。

    苏景云吩咐完,就进里帐去了,才没有理会何田田的反应。

    忍!她忍!被罚是好事!受折腾也是好事!一定要忍!坚持才是胜利!何田田反复深吸几口气,完美地控制住了情绪,握紧笔,继续抄女则。

    切,他说熄灯就熄灯?他睡他的觉,她抄她的书,互不干扰!

    但,理想往往很丰满,现实却是很骨感,还没过上三分钟,就有带剑的侍卫进来,强行命令她熄灯。

    何田田不肯,侍卫跟她讲道理:“何小姐,行军在外,灯油来之不易,您知不知道,您在这里多浪费一盏油,我们的兵士,得花费多少力气,才能再运一盏来?”

    大吴交通水平低下,行军基本靠走,运油基本靠牛,这些都是何田田亲眼所见,深有体会,顿时羞愧得连头都不敢抬,拿袖子遮着脸,去把灯熄了。

    行吧,行吧,不抄就不抄,反正苏景云也没规定期限,她明天再继续就好。

    何田田乐观地想着,跟着侍卫的脚步声,走出了帐门。

    冷风迎面吹来,何田田一个哆嗦,傻眼了。

    怎么这么黑?!满天的星光呢,为什么一点不照路!她的帐篷,到底在哪里?!

    何田田抱着胳膊,哆嗦了半晌,想去找侍卫求助,却发现他们早已隐身于黑暗之中,任她把眼睛瞪成铜铃,也看不到了。

    她试探着喊了几声,却一点儿不管用,他们也许就在附近,但只听他们主子的命令,根本不理她。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自己摸回去吧,何田田伸长胳膊,一边哆嗦,一边摸着黑朝前走。

    在她的印象中,她们的帐篷,是在右手边,至于是西边还是东边,别问她,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弄清。

    那就朝着右手边走吧,可是问题又来了,走多久,才算到?现在四处黑灯瞎火,她怎么才能知道,哪个帐篷是她的?

    问问路?巡逻的士兵没见着,也许是她点子低,也许是因为此处有暗卫,所以没安排。

    扯着嗓子喊翠花?算了,她可没胆子吆喝,万一惊醒第二天还要早起赶路的士兵,两个头都不够她砍。

    怎么办?原路返回,还是继续摸瞎?何田田想着想着,脚步慢了下来,最后果断地转身,沿着来路,一路狂奔,冲进了里间还隐约亮着灯光的主帐。

    好险!万一过会儿主帐里间也熄了灯,她就真只能蹲在萧瑟寒风中,等着被冻死了!

    何田田抱着胳膊,缩着肩膀,哆哆嗦嗦地走进了里帐。

    苏景云已经换上了寝衣,正准备熄灯呢,转头看见是她,马上赶人:“本王不用人伺候,你回去罢。”

    何田田打着哆嗦,眼巴巴地看他,不作声。

    苏景云没听见有反应,又回过头来看,挑眉道:“这是勾引本王的新花样——”

    他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谁见过勾引人,浑身抖得像筛糠的?谁见过勾引人,还忙着吸溜鼻涕的?

    苏景云看了她半天,终于递了块帕子过来:“因为本王没法马上临幸你,所以你连自荐枕席,都变得马虎了?”

    何田田实在是没力气跟他分辩,一边擦鼻涕,一边哆嗦着道:“殿下,您的侍卫呢,请他们送民女回帐篷,好不好?”

    “本王的侍卫,不是干这种活儿的!”苏景云断然拒绝了她。

    这么冷血?!她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帐,还不是他闹的!何田田气愤无比,拿眼直瞪苏景云。

    苏景云根本不管她,吹熄灯,上床睡了。
正文 94.第94章 偷偷爬上你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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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盯着灯台的位置,摸着黑走过去,但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火折子。过分!什么破帐篷,连火折子都不备一个!

    里帐比外面暖和多了,但毕竟是在荒郊野外,没有地龙,也没有火盆,吹了半天冷风的她,还是忍不住上下牙齿打架。

    在擤过无数次鼻涕,打过无数个喷嚏后,何田田哭丧着脸,摸到床尾,偷偷摸摸地爬上去,钻进了被窝。

    苏景云应该已经睡熟了吧,应该不会发觉吧,她诚心诚意地祝祷着,一点一点地挪,挪,挪,最后挨着墙边,蜷缩着躺了下来。

    唉,床铺太宽,被子太大,靠墙的这边,也不暖和……但比没被子,还是好多了……何田田的瞌睡,从来都很快,这次也不例外,思维刚到这里,人已经睡沉了……

    人生总是一场游戏,哦,不,魔术,何田田一觉醒来,又是颠簸在车上了。

    身上照例有一封信,一样的澄心纸,一样的淡淡墨香,一样的潇洒笔迹,就连嘲讽的口吻,都是一样一样的:

    昨晚你趁我不注意,偷偷摸摸地爬上了我的床,也就算了,但半夜浑身冰凉地滚进我怀里,把我从睡梦中冷醒,简直罪大恶极,这样的情况,我希望仅此一次,以后再不要发生了。

    冷醒,冷醒,怎么没冷死你呢!你以为我愿意!何田田在内心,愤怒地咆哮着,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撕碎信纸,狠狠扔向了车外。

    “连着两天乱丢垃圾,出门别说你是我家大小姐。”翠花白了她一眼。

    “恩,明天我不丢,我让你吞下去。”呸呸呸,明天她才不要还收这种信!!何田田连呸三声,道,“翠花,晚上给我备盏气死风灯。”

    翠花应了一声,去看童思娟写字了。童思娟的处罚,也是抄女则,每天十遍,连着抄三天,她为此没功夫专门哭了,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写字。

    翠花见她实在忙得慌,好心地帮她擦了两回,却愈发勾起了她的伤心,连着打湿了好几张纸,把何田田心疼得够呛。

    大漠荒无人烟,黄沙无边无际,没有房舍,没有道路,只有零星的几丛杂草,和空中鸣叫的大鸟。

    吴朝大军目标明确,一路继续向西,直到日暮西垂,方才驻地扎营。

    何田田今天很积极,催着翠花花高价买来气死风灯,拎着就上主帐去了。

    帐内空无一人,苏景云还没回来,但她也没闲着,东收收,西捡捡,忙活了半天,方才满意地拍拍手,上她的小书桌抄女则去了。

    天色擦黑,苏景云迈入帐内,见何田田破天荒地,到的比他还早,很有些惊讶:“你今儿倒是积极。”

    “为殿下服务,万死不辞。”何田田牛头不对马嘴地应了一句,头都没抬。

    苏景云的目光,在她身上凝聚了一会儿,上书案写信去了。

    书案上,砚台里的墨,竟然是满的!今天的何田田,真的是很积极啊!苏景云惊讶而又欣慰地点点头,开始提笔写信。

    此去越国,途中必定经过梁国,是结盟,还是一并攻打?这取决于梁国的态度,所以,有好多书信要写,有好多公文要批示……

    写着写着,墨就用完了,苏景云看了看正奋笔疾书的何田田,心情愉悦地喊了一声:“墨!”

    但何田田头也不抬,只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砚台旁边的墨盒:“那里头有。”

    苏景云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面前竟摆了足足五个墨盒,每一个里头,都盛着满满的,已经事先磨好的墨汁。

    他想出口斥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人家这么积极,都事先给你把墨磨好了,你还说人家,也太不应该了吧?

    苏景云握着毛笔,唇角抿了又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地去蘸墨盒里的墨了。

    叫你狂!叫你狂!真以为我没法子对付?何田田偷眼瞄着,心里乐开了花。

    苏景云又写完一封信,道:“茶。”

    何田田依旧头也不抬:“在炉子上,自己拿。”

    炉子上?苏景云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书案的那头,发现了一只红泥小炉,上头烘着浅盘,浅盘里盛水,水上又搁圆架,圆架上头,摆着一圈茶盏,靠炉子和水的热气,保持着入口的温度。

    苏景云盯着看了半天,终于伸出手去,取了一盏:“亏你怎么想得出来。”

    他此时的语气平淡至极,但总像含着隐隐怒意,何田田才懒得理他呢,越生气,她越开心!

    今天主帐内的模式,是这样子的:墨,自己取;茶,自己端;纸,自己拿;灯,自己挑……

    从头到尾,何田田都没有动一下,把那女则抄到刷刷刷刷,简直抄出了名家大师的风范。

    苏景云看完最后一则公文,揉着眉心走过来,站到何田田身后,看着她抄书。

    怎么,今儿找不到折腾她的机会了?小心肝难受了?肺快气爆了?何田田得意非凡,他越看,她越把女则抄到风生水起。

    突然,苏景云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她身后,把她刚抄好的一叠纸,抽了过去,慢慢翻着。

    哟,还考校功课呢?何田田翻了个白眼。

    苏景云看着她的字,连连摇头:“毫无长进。”

    他一面说着,一面以无比优雅的姿势,无比迅捷的速度,把何田田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抄出来的书,撕成了渣渣。

    对此行径,何田田太过于震惊,以至于纸都撕完了,她才反应过来,怒吼着猛扑上去,死命拍打:“苏景云,你神经病啊!凭什么撕我抄的书!!!”

    “凭本王是罚你的人。”苏景云也不躲,任由她捶着打着,气定神闲,“这一百遍女则,必须抄到本王满意为止,不然全是枉然。”

    “你你你!你这是蓄意报复!”何田田气得脸都红了。

    “本王为什么要蓄意报复?”苏景云满面惊讶,探身向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难道是因为你今天没把本王伺候好?”

    “胡说八道!”何田田一口气噎在了嗓子里,狠狠一跺脚,抓起她的气死风灯,转头就跑了。

    苏景云垂眸,望着遍地的碎纸屑,勾了勾唇角。

    “殿下,观言求见。”帐门外,传来了观言的声音。

    “进来。”苏景云回到了书案前。

    观言进帐,瞥了地上的纸屑一眼,将一封书信,交给苏景云,道:“殿下,梁国国王有意同我朝修好,特意送来两名美人,希望能够侍奉殿下左右。”
正文 95.第95章 独创S.M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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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沉沉,犹如冲出地狱的魔兽,何田田提着气死风灯,气呼呼地走在回帐的路上,一想起她被无情撕成碎片的字,心都在滴血。

    眼瞅着帐篷就在前方,后面却传来了观言的声音:“何小姐,请留步!”

    何田田只好停下脚步,回身行礼:“观大人。”

    “何小姐不必客气。”观言回了一礼,“殿下请何小姐去主帐,有军国要事相商。”

    何田田以为自己听错了:“军国要事?找我?”开玩笑呢吧,这是?

    观言的语气却很肯定:“是,找您,请何小姐随我过去。”

    既然是观言亲自送她过去,那肯定不是骗人了,何田田便不再磨叽,提着她的气死风灯,随观言上主帐去了。

    主帐内,四盏灯台只燃了两盏,灯光显得有点昏暗,苏景云长身立在灯台下,面部的线条因为这样的灯光,变得柔和无比。

    虽然性格讨人厌,长得倒是真不差,何田田瞅了他两眼,行了个礼:“殿下,您找民女有事?”

    苏景云微微皱着长眉,背着手朝她走来,“观言适才来报,梁国给本王送来了两名美女,此事让本王颇为为难。”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为难的是童思娟吧,天下掉下来两个劲敌,何田田俯身再次行礼,“民女先恭喜殿下了。”

    苏景云走到她面前停下,略一颔首:“既是梁国有意修好,无论是真心,还是试探,本王都该收下这份礼,只是本王的伤……你说过,三个月内不许行房,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原来是在烦恼这个,怪不得喊她来商量,不过这都不叫事儿,什么三个月不许行房,本来就是她编出来的,现在既然有切实需要,那就变通变通嘛!

    何田田认真思考了一下措辞,道:“殿下的身体,比民女的预期好多了,其实三个月不许行房,也不是绝对的,只要殿下平时觉得旧伤无恙,完全可以试一试。”

    “可以试一试?”苏景云挑了挑眉,尾音上扬。

    何田田重重点头:“是,是,可以试一试。”赶紧叫梁国美女来试吧,这样她就可以滚回去睡觉了!

    苏景云看着她,唇角慢慢翘了起来:“那好,你去铺床。”

    好咧!何田田爽快地应了一声,迈着欢快的步伐,上里帐给他铺床去了。梁国美女,一定要加油啊,最好日夜缠着他,让她可以有机会离开主帐,安安静静地抄书。

    苏景云吹灭外帐的灯,走进了里帐,问道:“床铺好了?”

    何田田拍松枕头,笑着回答:“好了。”

    “好。”苏景云说着,自己脱掉外袍,露出里面的寝衣,躺到了床上,“来吧。”

    “来什么?”何田田一愣。

    苏景云侧头,瞥她一眼:“不是你说要试试的么?”

    何田田顿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民女的意思是,让梁国美女来试!”

    苏景云眉头一皱,不满道:“既然是’试’,怎能让别国的人代劳?万一本王尚未完全恢复,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他居然说得太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她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

    何田田血冲脑门,昏头昏脑,索性装傻:“怎么试?民女不会。”

    她此时脸色绯红,却又不全然是害羞,倒是羞愤难当的意味更浓烈些,一排小小的银牙死死咬着下唇,都快咬出血来了。

    苏景云侧着头,扫了她一眼:“自己想。”

    自己想,怎么想?!

    扒他的衣裳,还是扒自己的衣裳?

    难道还要**?挑逗?主动献身?以检验他的男性功能,是否正常?

    妈呀,这还不如强X她呢!

    当初她真是脑子犯抽了呀,怎么就非要说他三个月不能行房呢!这下可好,坑来坑去,到头来,坑的是她自己!

    何田田心内狂骂,脸上挤出假笑,呵呵两声:“殿下,民女找童小姐来好不好?她比较有经验。”

    苏景云倒是没反对,只是问:“为什么童小姐比较有经验?”

    这……童思娟也就是胆子大点,志向高远点,要论起实战经验,可能还不如她呢,至少她是个医生,人体部位熟,啥样儿的器官都见过。

    何田田回答不上苏景云的话,只好继续假笑。

    苏景云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你昨天偷偷爬上本王的床的勇气,上哪儿去了?”

    什么叫偷偷爬上他的床!她是怕被冻死好不好!何田田气得一跺脚,扑上前去,动作迅猛地扒光了他的衣裳,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哗哗两下,把他的衣裳,全部裁成了条条。

    “你要做什么?!”苏景云愕然。

    “帮殿下试试啊!”何田田抬起头,一脸甜笑,“既然是为了试病,普通的法子可不行,这是民女独创的S。M测试法,一试见效,童叟无欺!”

    “S。M测试法?”苏景云头一次听说,喃喃念着。

    “对对对,这种测试法,乍看挺惊人,但只要体会到个中滋味,包管殿下欲X欲X,欲罢不能……”何田田一边胡扯,一边拿起布条,把苏景云的手,绑在了一起。

    她把苏景云的胳膊,高高地绑在头顶,他看不见到底是死扣还是活扣,也看不见到底有多紧,所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满脸似笑非笑地看她:“真是你独创的?本王怎么在哪儿见过呢?”

    他见过?也是,他可是男女通吃的YIN魔,怎么可能没玩过S。M,不过这时候,谁还管专利权啊,何田田一边敷衍着,一边把他的脚也绑了起来。

    “好了!齐活儿!殿下你慢慢测试吧,民女先行告退了!”何田田拍拍手,冲苏景云眯眯地笑了笑,哼着歌儿,蹦跳着朝门口去。

    苏景云气急败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何!田!田!”

    “啊?殿下您叫民女?啊,您说什么?让民女帮您把梁国美女叫来?好的,好的,民女马上就去!”何田田一边说着,一边脚底抹油,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但还没等她跑到门口,身后一阵风刮过,赤身半果的苏景云,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将她狠狠拽了回去。

    何田田震惊无比:“你是怎么把布带子解开的?!”

    为了困住他,她特意打的是死结啊!!!

    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之对视,冷哼一声:“这种小花招,也想糊弄本王?!”
正文 96.第96章 热热闹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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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里的温度,其实不高,但苏景云裸露在外的身体,却是那般地火热滚烫;他墨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愤怒而危险的光芒,显得格外地幽深,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阵阵恼意,就连妩媚上挑的眼角,也无法冲淡半分。

    该不会是受凉发烧了吧?她把他的衣裳,扒得太彻底了……何田田想着,脑子一时脱线,竟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的手,冰冰凉凉,真似有降温消气的功效,苏景云眼中的火花,渐渐平息,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起,丢上了床,然后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此刻的苏景云,长眉微皱,唇角紧抿,他在烦恼痛苦或生气时,都是这副模样,何田田瞅了几眼,不敢再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腰:“是这样?”

    苏景云瞥她一眼,没作声。

    何田田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了一把:“这样?”

    苏景云白皙的皮肤上,马上多出几个红印。

    他抿抿唇角,忍了忍,还是没作声。

    他的沉默,为何田田壮了胆,马上上下其手,各处乱掐,转眼间,苏景云自腰部朝上,就找不出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了。

    叫你试!叫你试!让你一次试个够!何田田越掐越起劲,越掐越开心,横掐,竖掐,掐花朵,掐猴子,简直掐出了高度,掐出了新花样!

    苏景云胸膛起伏,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一把按住何田田到处乱掐的手,翻身而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干吗?我还没试够呢!下来,这事儿得听医生的!”何田田使劲推他。

    “试了这么久,也该试好了,现在轮到本王了。”苏景云不分由说,垂首覆上了她的唇。

    好吧,她知道,自从被送进军营,就是一条死路,逃不过被强X的命运,但这种自己被自己坑了的感觉,真的比被强X更难受啊啊啊啊啊!!!

    何田田由衷地恨着自己,鄙视着自己,伸出手去,朝苏景云的腰上,又狠狠地掐了一把。

    苏景云吃痛,这次没有再忍,马上加重了吻她的力度,强占住她丁香般柔滑的舌,用力吸吮,不容许她有分毫闪避。

    何田田被吻到晕头转向,倒还有力气伸着手,又掐了他几下。

    两人一个使劲亲,一个使劲掐,倒也热热闹闹。

    突然,外帐的门被推开,匆匆的脚步声,直抵里帐门前,观言焦急的声音响起:“殿下!营中突发疫情!”

    疫情?!

    床上两人俱是一惊。

    “怎么回事?!”何田田医生的身份,让她对疫病有一种天然的警觉感,不自觉地就探起了身,朝外问去。

    苏景云急跃下床,翻了一套衣裳出来穿好,然后拍了拍她:“你睡,本王去看看。”

    “你看?你又不是医生,能看出什么花样来?”何田田迅速下床,把头发随便一挽,就走去开了门,疾问观言,“疫情发生的时间,地点,症状,已经感染的人数,全都告诉我!”

    她步履匆匆,神态焦急,全然不顾头发松散,妆容凌乱,然而眼中透出的光芒,却是那般地沉稳镇定,足以让因为疫病而慌乱的人心,慢慢地平复下来。

    苏景云紧随她走到门口,凝目看了她一会儿,吩咐观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任何小姐调遣。”

    “是。”观言转向何田田,拱手为礼,“何小姐……”

    何田田却是已经越过他,朝外走去:“咱们边走边说。”

    苏景云一惊:“你要去亲身去现场?”

    “不去现场,如何知道是怎么回事?”何田田头也不回,“不过殿下就待在主帐吧,不然主帅染病,军心涣散,这仗也就没法打了。”

    苏景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倘若真是疫病,本王就算躲在主帐,也逃不过。”

    何田田没空继续拦他,催促观言:“快说!”

    观言道:“疫病是刚刚才发现的,一共有近半数的人发病,大多症状是上吐下泻,前胸后背长满红斑!”

    半数!这么多人突然之间染病,这可真是要命!何田田心颤了一下,问道:“军医们怎么说?”

    观言叹气摇头:“军医们从未见过这种症状,无从下药,只能以普通的止泻药煎服,但收效甚微。”

    药还不见效!这下可真是麻烦了……何田田握着拳头,捶了捶自己的掌心,又问:“发病的人,可有什么规律?”

    “规律?”观言茫然摇头。

    “那我家翠花病了没?”何田田又问。

    “没有接到消息,应该是无恙。”观言答道。

    何田田稍稍放心,和苏景云一起,跟在观言身后,抵达疫病现场。

    军医们很有经验,尽管已是深夜,仍然将所有犯病的人集中安置,和健康的人隔离开来。

    军医们见苏景云前来,上来禀报疫情,但所说的话,和观言先前讲的,没有二样。

    总而言之,除了束手无策,还是束手无策。

    苏景云仔细听了军医所述,并无表示,过了一会儿,却是把何田田悄悄拉到一旁,沉声问道:“依你之见,盘尼西林……可否对症?”

    提起盘尼西林,何田田就不能不想起那只木盒子,警觉反问:“那不是禁品么?”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事急从权,再者,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不错,是个合格的领导!何田田亦抬头看他:“你倒是不迂腐,不过,他们的主要症状是拉肚子,青霉素并不对症。”

    苏景云难掩失望。

    何田田仔细回忆了一下,古代那些常见的疫病,突然问道:“殿下,你的梁国美人呢?”

    苏景云的脸色冷了下来,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争风吃醋?”

    “我我我,我争什么风,吃什么醋啊!”何田田气得拍了他一把,“我是想问问她们情况!她们是本地人,说不准见过这种病呢?”

    “有道理。”苏景云明白过来,马上命人去请梁国美人。

    这两位两国美人,头发卷曲,深目高鼻,身裹露脐薄纱,颇具异域风情,不过夜里这么冷,她们却连个披风都不系,也实在是太拼了。

    梁国美人一高一矮,一个丰腴,一个偏瘦,不过她们唧唧咕咕说了半天,何田田也没弄懂她们姓甚名谁,完全两眼一抹黑。

    她们讲的,乃是当地土语……
正文 97.第97章 你们得了杨梅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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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mp;……*……%¥#@!¥%……

    这都说的是些什么啊,何田田一脸茫然。

    正无语焦躁时,苏景云突然开口:“这两人是姐妹,都姓赫连,矮个儿的是姐姐,高个儿的是妹妹,你姑且叫她们大小赫连吧。”

    “你居然懂她们说的话?!”何田田惊讶极了。

    “为了此次出征,特意学的。”苏景云抬颌示意,“你要问什么,我为你翻译。”

    “好,好。”临时学的?真是语言天才啊!何田田惊叹着,问道,“殿下把疫病的症状,详细描述给她们听听,看她们见过没有。”

    苏景云照办,同那大小赫连一通嘀咕,脸上现出了喜色:“这不是疫病!是中毒!居然让你蒙对了!”

    何田田忙问:“什么毒?能不能解?”

    看他脸上的神色,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果然,苏景云一叠声地喊观言:“去问问烧火做饭的人,晚饭是不是用了一种开紫花的野菜!”

    观言领命而去,很快便来回报,回答是肯定的。

    苏景云对何田田道:“大小赫连说,那野菜没有汉名,只长在西域,叶子和根都有毒,不过毒性不强,照着普通毒药配几个方子,应该就有效。”

    何田田在别的事情上,都是咋咋呼呼,但一旦涉及专业领域,却十分谨慎,道:“先找几个人出来试试,若是有效,再推广下去。”

    苏景云颔首赞同,随后看向观言:“关押大小赫连,严加看守,直至兵士康复。”

    观言马上带着侍卫,把大小赫连带下去了。

    何田田瞠目:“殿下,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苏景云口气淡淡的:“这是打仗,要讲什么人情?万一她们是探子,把我军兵力受损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梁国就算有意结盟,也要改了主意。”

    “是民女错了,再不多嘴了。”何田田低头认错,去帮军医照顾病人了。

    解毒的方子,很快开了出来,一百名染病兵士,分为十组,每组用不同的方子,分别试验疗效。

    这是何田田的主意,事实证明,十分高效,很快便证实了大小赫连的话,而且得出了最为有效的药方。

    既然是中毒,再不用担心传染,而且药方十分有效,军心大定。但军医们的忙碌,却是一点不减,又要煎药,又要照顾病人,还要提防有累病的人。

    全中药的解毒药方,是何田田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如此大好的学习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每天从早到晚,跟在军医身边,跑前跑后,偷师学艺,勤快地像个刚入行的小徒弟。

    兵士们的病情,渐渐得到了控制,大小赫连立了功,不但被放了出来,而且得以进入主帐,侍奉苏景云。

    何田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吃饭的时候,总能时不时听见童思娟的抱怨,无非是大小赫连有多么勾人,多么得宠,几乎每天都是在主帐过夜,而且每次都是两个人一起。

    姊妹俩同时侍寝?那不是……哎,那词儿叫啥来着?何田田的全副精力,都扑在病情上,一时想不起来,也就丢开了。

    因为这场病,吴朝大军耽误了好几天的行程,这天晚上,终于接到通知,明日一早,拔营起程。

    虽然车马劳顿,比扎营休整更加痛苦,但何田田听到这消息时,却是由衷地感到喜悦,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企盼。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军中的一员,和所有大吴的将士一样,期盼着早日攻下越国,期盼着早日回到家乡。

    这几天,翠花在她的威逼利诱下,也当了个军医小助手,忙了这些天,也着实累了,两人头靠头地躺在地铺上,交流了一下护理心得,便合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正在这时候,帐门被急促拍响,外面传来一名小太监焦急的声音:“何小姐,何小姐,两位赫连小姐得病了,想请您去瞧瞧!”

    有病看?何田田马上清醒,飞快地爬起来,穿好衣裳,拎起了医箱。

    小太监提着灯笼,把她领进大小赫连的帐篷,便转身走了。

    哎?帐篷里只有大赫连和小赫连?她们语言不通也,怎么看病?何田田正挠头,就见大小赫连当着她的面,干脆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薄纱,露出光溜溜的身子来。

    哇塞,这是干什么?!要不要这么奔放?虽然她并非异性,但这样也不太好吧?莫非这大小赫连和苏景云一样,是大小通吃的?

    怪不得她俩最近这么受宠呢,原来和苏景云有同样的爱好!

    可是,哎哎哎,苏景云有这爱好,但她没有啊,这一个二个地叉开腿儿,平躺到她面前,是要干什么哟!!

    大家都是女人,不要勾引她啊啊啊~~~~~何田田下意识地要捂眼,手举到一半,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盯着大赫连看了半天,再移向小赫连,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们,你们这是杨梅疮啊!”

    杨梅疮,名儿听着挺讨喜,其实就是……梅毒!

    两个赫连,居然都有梅毒!!!

    不过,见多识广的何田田,很快就镇定下来,从医箱里拿出专用手套,为她们检查了一番,道:“还好,发现得早,这种病,用青霉素效果最好,不过,青霉素在我们大吴是禁品,当然了,也许你们是外国人,殿下又宠爱你们,会网开一面也不一定——嗐,语言不通,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也听不懂啊!”

    何田田正着急跺脚,和两个赫连连比划带猜,帐门被拍响,还是刚才那个小太监的声音:“何小姐,您瞧完病了没?如果瞧完了,就请出来吧,几位军医有请。”

    军医有请?是兵士们病情有变?何田田不敢耽误,冲两位赫连小姐比划了一个手势,推门出账,随小太监去了。

    小太监将她领至医帐,退了出去。

    帐篷里,十名军医居然都在,一个不落,何田田惊讶极了。

    但还没等她开口,军医们就争先恐后地问:“何小姐,两位赫连小姐的病情如何?”
正文 98.第98章 你去给殿下检查杨梅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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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意思?他们都知道两位赫连小姐有病?何田田愣了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请我去给两位赫连小姐看病的人,就是你们?”

    “是是是!”军医们连连点头,一点没隐瞒。

    为首的王军医问何田田道:“敢问何小姐,以你所见,两位赫连小姐得的是什么病?”

    梅毒是性病,事关**,何田田很谨慎,斟酌了一下,道:“听诸位的口气,早就知道两位赫连小姐得的是什么病了,又何必来问我?”

    “哎呀!这件事的重点,又不是什么赫连小姐,咱们就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吗?不然要什么时候,才能说到正题?”年轻最轻的李军医急了。

    “是,是,是,两位赫连小姐不是关键,咱们没必要遮遮掩掩。”王军医点着头道,“何小姐,实不相瞒,我们无意间发现两位赫连小姐,都生了杨梅疮,因男女有别,不方便查看,这才劳烦公公,请了何小姐去。”

    “理解,理解。”原来他们知道两个赫连的病情,何田田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我已经为两位赫连小姐看过病了,的确是杨梅疮无误,治这种病,用盘尼西林效果最佳,但可惜的是,盘尼西林在咱们大吴,乃是禁品,不知诸位可有什么中医疗法?”

    王军医却道:“两位赫连小姐的病,何小姐不用操心,我们自有安排,今天请何小姐来,乃是另有要事相商。”

    王军医说完,不作声了,只和另外九名军医一起,齐刷刷地看着何田田。

    何田田不明白了:“诸位这是打哑谜呢?我脑子笨,可猜不出来。”

    王军医干咳了两声,道:“何小姐既然认识杨梅疮,肯定知道其厉害之处,不妨朝这方面去想。”

    想?想啥啊?这是在考她?何田田愣了愣,道:“杨梅疮最要命的地方,是它会传染,特别是在早期,传染性更强。最主要的传染途径是性接触传播,啊,就是房事,夫妻生活,其次……”

    她才说到这里,王军医又开始干咳了,这下她就算再愚钝,也会过点意来了,试探着问:“诸位是在担心殿下?”

    想来楚王的女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敢打主意,能被两个赫连传染的,就只有苏景云了。

    她这话一出口,十名军医,全都是一副“你终于想到了”的表情。其中王军医仗着年纪大,还有点责备的意思:“何小姐,你好歹也是深受楚王宠爱的人,怎么就不替他担心呢,还要我们提示,才想得到这上面来!”

    时至今日,何田田已经懒得去计较什么真得宠,假得宠,只觉得军医们不可思议:“我不是没想到这上头去,只是,诸位既然早就知道了这个可能性,那就上主帐给殿下确诊去呀,在这里考我,有什么意思?这不是浪费时间,延误病情么!”

    王军医又干咳起来:“就是没法确诊,才请何小姐来嘛!”

    李军医急道:“哎呀,你们说话太不爽快,其让我一口气跟何小姐说完!

    何小姐,你听好了,杨梅疮是个丑病,传出去有损殿下的英名,所以除非有十足的把握,我们是不敢去给殿下治病的!

    你想啊,如果我们拎着医箱,跑去把殿下的裤子扒了,好一番检查过后,却发现根本没事儿,那有事儿的不成了我们吗?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我们思来想去,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请你出马,寻个机会,悄悄地给殿下检查一番,如果没事,皆大欢喜,如果有事,我们也好有个说法。”

    “你,你们让我去扒殿下的裤子?!”何田田且惊且羞,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们医术这么高明,就不能诊脉诊出来吗?”

    “这怎么可能!”李军医快人快语,马上反驳了她,“中医治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何小姐,你也是懂医术的人,你觉得,我们可以连患处都不看,就给殿下把病情给定了?”

    “这……”何田田反驳不出来,哭丧着脸,嘴角都耷拉下去了。

    王军医再再再再次干咳了两声,不解问道:“何小姐,你到底在为难什么?这会儿我们虽然棘手,但于你而言,不是最最简单的一件事情么?”

    哎呀,亲叔儿们哪,她和楚王不是那种关系呀,至今连他的**部位是长是短都不知道呢,怎么个悄悄儿的检查法啊!

    这事儿何田田没法解释明白,急得直挠头。

    李军医却冲众人摆摆手,道:“你们放心吧,何小姐只是一时害羞而已,她肯定会去的。

    她就算不为殿下着想,也必须考虑自己的安危,是不是?这杨梅疮,即便不行房,只要和患者近身接触,都有传染的可能性,有时候只是一条毛巾,有时候只是一个马桶,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帮患者铺设了一下床铺,病就上身了。

    前些时是因为军中染病,何小姐忙着照顾病人,所以没去主帐伺候,而今诸事已定,她肯定就得去了。

    何小姐而今的处境,实在是很危险哪!一不留神,就可能被传染上杨梅疮了!”

    何田田白了李军医一眼:“这些我都知道,用不着你来吓唬我!”

    “既然知道,何小姐还不快去?”李军医急了。

    何田田也急了:“我,我这不是担心办不成事,让你们失望么!”她不是没有觉悟,实在是因为这个任务太艰难,她办不到啊啊啊!

    “何小姐本来就受宠,夜夜侍寝的人,不可能让我们失望!”李军医对她非常有信心,言之凿凿地道。

    “我……我……”何田田辩驳无方,欲哭无泪。

    而这群急躁的军医,竟不许她再回帐,直接拉着她,拽着她,推着她,把她撮弄到主帐去了。

    “哎,哎,哎,你们不能这样啊……我还没准备好……我还没想好策略……我我我……”何田田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推进了帐门,踉跄一下,直接扑到了苏景云怀里。
正文 99.第99章 伟大的勾引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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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呀,传染源!

    何田田摸着被撞疼的鼻子,下意识地去推苏景云。

    啊,不行,她有任务在身!那十名期望殷殷的军医,也许就等在主帐外,“虎视眈眈”呢。

    何田田想着,连忙收拢手脚,调整面部表情,娇软无力地顺势朝苏景云怀中歪去:“哎呀,殿下呀。”

    苏景云一伸手,扶住了她的肩,目光从她明明挤着笑,却又紧张兮兮的脸上扫过:“投怀送抱?”

    “当然不……啊,对,就是投怀送抱!”何田田差点说错了话,赶紧把脑袋靠到他胸口,蹭了蹭。

    苏景云缓缓垂眸看她,脸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来:“你这勾引人的水平,真是不怎样。”

    啊?技术水平不过关?那怎么办?何田田心下一急,也不管什么要脸不要脸了,张口便道:“殿下好狠心!前些天,突发疫情,民女为了大局为重,只好半途下了殿下的床,而今这么多天过去,兵士们的病都已经好了,殿下却只晓得宠幸大小赫连,也不说补偿民女**一晚!”

    还**一晚,还补偿,她这是有多不要脸啊啊啊!何田田说完,自己羞愤到不行,捂着脸,埋到了苏景云胸前。

    她把脸一藏,单从后面看,倒是十足的含娇带羞模样,苏景云的眼角带着笑,看了她一会儿,拍拍她的背,道:“醋海翻腾了?放心,本王没忘,都记着呢,只是这几天,本王身体不适,你且再等几天。”

    身体不适?!!

    他已经感到身体不适了!!!

    此话犹如晴天炸雷,震得何田田三魂出窍。

    这下她不用想着赶鸭子上架的十名军医,自己就有了十足的紧迫感,一把拽住苏景云的腰带:“殿下哪儿不舒服?民女帮你瞧瞧?”

    “不必了,你先退下罢。”苏景云拍了拍她的手,转身朝里走,“本王还有许多公务需要处理。”

    不退!不退!不退!何田田迈着急急的小碎步,像尾巴似的跟在了他身后:“殿下要办公?民女来伺候,民女来伺候!”

    苏景云不置可否,走到书案前坐下,伸手取纸。

    “慢着!”何田田一声大喝,“殿下,这纸是谁裁的?”

    苏景云诧异看她:“应该是大赫连小姐裁的罢……”

    话音未落,何田田动作迅捷如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副薄手套,朝手上一套,伸手一抓,就把那一整叠纸,全部丢进了火盆,转眼烧成了灰。

    苏景云这下不仅是诧异,更是震惊了:“你的妒意,竟强至如此?!连赫连小姐裁的纸,都容不下?”

    “对呀,对呀,民女天生爱吃醋!”何田田目光如炬,在书案上来回穿梭,“还有哪些,是两个赫连碰过的?笔?砚台?墨盒?信笺?公文?烧掉烧掉,统统都烧掉!”

    她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手里的动作比话还快,转眼间,火盆已让她堆满了。

    苏景云望着转眼空掉一半的书案,火气顿起:“何田田,吃醋也是有个限度的!要是她们碰过本王的身子,你是不是把本王也要烧掉?”

    “什么?!你今儿被她们碰过了?!”何田田噌地一下跳了起来,直扑他跟前,刷刷两下解开他的外袍,扬手丢进了火盆。

    她接着还要解中衣,苏景云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妨碍了公务,本王可以对你军法处置的?”

    “别这样啊,殿下!”何田田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叫,“人家只是,只是不希望你身上,留着两个赫连的味道嘛!”

    “你还会撒娇?”苏景云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满面冰霜尽消,眼中笑意浮现,“也罢,随你,不过,公文和信件不能烧。”

    “那公文和信件,赫连她们碰过没?”何田田不放心地问。

    “机密要件,怎么可能让她们碰。”苏景云伸出手,捏了捏何田田的脸。

    妈妈咪呀,您老人家手上有梅毒螺旋体呀,不要害她啊!!

    她这简直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进行勾引大业啊,有木有,有木有啊!

    何田田硬邦邦地笑着,强忍着让苏景云捏了两下,随后飞快地扫荡书桌,该烧的烧,该丢的丢,该高温消毒的高温消毒,最后就连整张书案和椅子,都给他换了一遍。

    当然,这远远还不算完,考虑到里帐的床铺,才是最最重要的污染源,何田田干脆发动军医联系福公公,来了个大工程,把床铺,衣箱,马桶,衣裳……全部换成了新的,而且里里外外进行了消毒。

    等到忙完,她已经累趴了,但还是只能硬撑着,挪到苏景云旁边,丰富面部表情,柔化固有嗓音,娇滴滴地唤:“殿下,公文处理完了吗?民女伺候您洗澡去吧?”

    苏景云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抬起头来:“本王已经洗过了,不过里帐还有水,你要洗就去罢。”

    他说完,揉着眉心站起来,径直走进里帐,躺下休息了。

    何田田摸到里帐门口,探头瞄了两眼,出来和军医们商量:“要不,我回去洗了澡再来?”

    军医们一致摇头,摆起人墙,以防她落跑。王军医语重心长地劝她:“何小姐,机会稍纵即逝,万一等你洗完了澡再来,帐门已经关了,不许你进了呢?”

    也是,苏景云已经睡了,谁知道待会儿如何。何田田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折返回去,轻手轻脚地摸进了里帐。

    苏景云还没睡熟,闭着眼睛问:“来洗澡?水在墙角的桶里。”

    墙角保温的木桶,以及里头的热水,都是刚才重新换过的,用起来倒是很放心,何田田想着,心生一计,干脆把沐浴用的木盆拖过来,就站在床边,脱起了衣裳。

    管他呢,为了事业,她豁出去了,等苏景云看到她美妙的酮体,兽性大发,一把将她抱上床,就有机会看到他的**部位了!

    她抱着这个伟大的目的,把每一件衣裳,都脱得风生水起,生怕苏景云没听见,不知道她在进行勾引大业。
正文 100.第100章 你,又小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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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脱,我脱,我脱脱脱!

    脱上面,脱下面,脱里面,脱外面,一件不放过!

    脱掉夹袄,瞅瞅苏景云,额,没睁眼。

    脱掉里衣,瞅瞅苏景云,额,没睁眼。

    脱掉肚兜,瞅瞅苏景云,额,还是没睁眼。

    眼瞅着就要脱裤子了,哎呀妈呀,你倒是睁睁眼,看看我啊,不然这怎么个勾引法嘛!

    何田田一急,直接把裙子绸裤棉裤内裤,一起扒了下来,光溜溜地站进了水盆里。

    但是……苏景云还是没睁眼……

    有没有搞错!人家好容易真心实意地勾引一回,他居然,不,睁,眼!

    何田田现在不是急,而是气了,使劲甩着毛巾,把一盆水搅到哗啦哗啦。

    苏景云闭着眼睛,倒是说了一句话,一共两个字:“别吵!”

    别吵!!她在这里光着身子,卖弄了半天风情,只得到两个字,别吵?!

    何田田气急败坏,恨不得端起这盆水,直接浇他个满头满脸透心凉!

    镇定,镇定,这件事,关系着好多人的前途和性命,关系着吴朝大军能否顺利攻下越国,得胜还朝;如果他们千里跋涉,回到大吴,带给皇上的,却是个半残不废的楚王,那十名军医,还有她,还有福公公,都得捧着脑袋掉!

    何田田慢慢地想着,深深地吸着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擦干身子,穿好衣裳,把床前的水渍收拾干净,然后爬上床,躺到苏景云身旁,静等他睡熟。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弄块浸了乙醚的手帕,蒙上他的脸,直接放倒他,然后该检查啥,就检查啥。只可惜,条件所限,只能同他耗时间,等等等了。

    何田田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苏景云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她悄悄儿地撑起身子,探着看了看,轻声地唤:“殿下?殿下?苏景云?苏混蛋?苏人渣?苏YIN棍?”

    无论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唔,很好,看来是真睡着了。

    何田田蹑手蹑脚地摸到床中间,轻轻地把苏景云的被子,掀开了一点点。

    她刚才上床时,特意留了一盏灯,现在派上用场了。

    可是,光看得清没用,苏景云穿着寝裤呢,得设法把裤子脱一半才行。

    何田田慢慢地把手探进被子,瞧准裤带,小心翼翼地解开。

    苏景云依旧沉睡,没有醒。

    很好,加油!何田田暗自握拳,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把苏景云的裤子朝下褪……

    突然,苏景云像是感觉到不舒服,动了一下,手也下意识地朝腰间摸来,何田田吓了一大跳,慌忙把手缩了出来,不敢再脱了。

    怎么办,怎么办,脱裤子要想不惊动他,实在太难了!真是的,这大吴朝的男式裤子上,为啥不开前门儿呢,不然她哪用这么费劲!

    哎……不就是前门儿么,大吴不开,她来开呀!

    医箱呢,她的医箱呢!刚才消毒里帐的时候,她特意偷偷拎进来了的!何田田迅速下床,找到医箱,拎出剪子,重新回到苏景云身旁。

    身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对剪子这种物品的运用,绝对是熟练异常的,何田田未费吹灰之力,就把苏景云的裤裆,剪开了一道大口子。

    不过,大吴人没有穿内裤的习惯,寝裤里头就是肉,幸亏她有分寸,不然连着苏景云的命根子一起剪了,也是挺要命的。

    好了,好了,终于露出来了,且让她好好看看。虽说她还是个大姑娘家,但在给人看病时,是没什么羞怯可言的,更何况,苏景云还睡着。

    咦,光线有点暗啊,杨梅疮这病,非同小可,必须得看清楚……恩,且让她凑近点吧……何田田想着,横趴在苏景云身旁,朝前挪了挪。

    还是看不太清啊,被子里太暗了……都怪那个灯台,居然是固定的,没法挪过来,这时候,要是有个手电就方便了……何田田想着,又朝前挪了挪。

    哎,不对啊,刚才剪裤子的时候,她还看得清清楚楚,怎么这会儿办正事儿,就看不见了呢?何田田正疑惑,忽然便听见苏景云的声音自床头传来:“何田田,本王没想到,你为了勾引本王,竟是如此变态……”

    他此时的声音,满含惊叹,低沉中却又带着一丝沙哑,把话语中的嘲讽意味,烘托得淋漓尽致。

    何田田下意识地想要把脸埋起来,低下头时,才发现地方不对,这下真是羞到了面红耳赤,一言不发地退出来,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任凭苏景云怎么说,死活就是不吭声。

    苏景云却是彻底地醒了,没打算放过她,紧跟着翻身过来,把她扯进了自己的被子里,贴在她滚烫的脸颊旁,夸张地惊叹:“何田田,你为了看清楚本王,竟把本王的裤子都给剪了?”

    拜托,大哥,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传染源,不要举止这么亲密好不好?何田田挣扎着,使劲推他:“切,谁稀罕看你,又短又小!”

    “你说什么?!”苏景云一把按住她的手,翻身欺上,怒气大发,“何田田,你再跟本王说一遍?!”

    “就短!就小!短短小小!又短又小!传说中的唇膏男,说的就是你,你,你,你!”何田田这下也不推他了,极尽所能地讥讽他,“有本事,你别捂着被子,亮出来瞧瞧啊!”

    苏景云直视看她,幽沉的眸子里,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快掀被子!快掀!快掀!快掀开让她瞧瞧,一洗雪耻!何田田紧盯着苏景云身上的被子,激动而又紧张。

    苏景云怒气冲冲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口吻平淡地道:“本王并非真的短小,又何必同你计较,不然倒像被你戳中软肋似的。”

    居然不中计?!这还有什么搞头!!!何田田气得很想咬他一口,又怕感染了梅毒螺旋体,只好强忍着道:“我也就随口一说,不给看就算了,你赶紧下来,我还要睡觉。”

    “急了?”苏景云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本王说了,这两天身体不适,你别尽闹花样,等本王身体好些,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正文 101.第101章 给不给勾?给不给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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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等你身体好。”何田田嘴上敷衍,心中狂骂。

    傻瓜!笨蛋!如果真的染上了杨梅疮,身体不适,怎么可能自己好!

    苏景云放开她,自去换了条新寝裤,侧身睡了。

    不急,不急,夜还很长,她还有机会,且等他再次睡熟……何田田睁着眼睛,默默地给自己打着气。

    但是……上下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苏景云还没睡着,她先梦会周公去了。

    翌日拔营,吴朝大军继续西行,何田田醒来时,身在她熟悉的破马车,但旁边坐着的人却不是翠花和童思娟,而是一圈儿……军医。

    这么多军医围观她睡觉,也是有够诡异的,幸亏她和衣而眠,身上又盖着厚厚的被子,该露不该露的,什么都没露。

    何田田揉着眼睛坐起来:“我被隔离了?”

    她不问他们为何在这里,却问她是不是被隔离了,仅此一句,专业水平立现,在场军医们突然就有了一种感觉,此女首先是个合格的医生,其次才是楚王的宠姬。

    王军医冲她拱了拱手,道:“杨梅疮传染性极强,为了防止范围扩大,引起军中恐慌,只能让童小姐及何小姐的丫鬟暂时远离,还望何小姐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不过我的丫鬟,诸位可得帮我照看着些,别让她被人欺负了。”何田田点着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请何小姐放心。”王军医连声保证。

    李军医插进话来:“何小姐多虑了,你家丫鬟,早上刚欺负过童小姐呢。”

    “咳咳,咳咳。”自家丫鬟跋扈,何田田心中得意,脸上还是有点尴尬的,连忙向王军医学习,干咳个不停。

    王军医听她咳,喉咙也痒,跟着咳了两声,转入正题:“何小姐,殿下是否真的染上了杨梅疮?”

    几个军医眼中,满是殷切期望,何田田突然就惭愧起来,埋着头道:“我,我没找着机会给殿下检查,让你们失望了……”

    军医们还果真失望,一个二个把表情写在了脸上。

    李军医拍着车壁问:“何小姐如此受宠,怎么就没找着机会呢?”

    因为,因为她偷剪裤子失败啊……何田田当然没好意思讲实话,只道:“殿下说他身体不适,无法行房。”

    “殿下已经感到身体不适了?!看来真的很有可能染上杨梅疮了!”

    军医们俱是大吃一惊,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李军医焦急万分,和王军医轮番上阵,反复嘱咐何田田:“一定要快!一定要准!今天晚上,必须出结果!我们就在主帐外等着,不等到结果,绝不睡觉!”

    他们准备一群人,等着她扒楚王的裤子么……何田田突感压力倍增,哀嚎一声,趴倒在被子里,再不肯起来了。

    军医们“威逼利诱”完,就全走了,何田田一个人待在马车里,百般无聊。不过,没过多大会儿,翠花就拖着一大包零嘴儿,爬了上来。

    何田田惊讶问她:“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怕被我传染?”

    “怕,怎么不怕?”翠花忙着翻零嘴儿,“所以你离我远点。”

    感动好,还是生气好?何田田一记枕头,亲亲热热地砸了过去。

    没有童思娟的旅途,竟是无比地无聊,何田田想着,翠花经过前段时间的锤炼,当半个护士,还是合格的,于是把杨梅疮的传染途径,发病症状,以及防护措施,详详细细地跟她讲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的后勤工作,交给了她。

    翠花听她说完,直呼任务太难,任务太重,何田田白她一眼:“比我扒楚王的裤子还难?”

    翠花就不吭声,光顾着幸灾乐祸了。

    傍晚扎营,何田田一路狂奔,一头扎进主帐,誓要等苏景云回来,服侍他洗澡。

    但她运气实在太差,苏景云今日竟有公事,吃饱喝足,在水源处冲了澡才回来。

    看来洗澡偷窥是行不通了,还是靠se诱吧。何田田透过帐门的缝隙,隐约瞥见外面军医的身影,顿时觉得肩膀上头,重重地压了两座大山。

    苏景云今日在外面办了公,回来反而没什么事做,见何田田又在帐篷里,便与她闲聊:“上回罚你抄的一百遍女则,可有重新动笔?别以为军中病了这一场,本王就忘记了。要不你现在就抄,本王帮你看看字体……”

    大哥,她忙着se诱呢,哪有那闲功夫抄女则啊!!何田田暗自大翻白眼,把肩膀上的衫子朝下拉拉,娇笑着靠过去,挽住了苏景云的胳膊:“殿下,人家等你半天了,咱们先进里头去吧……”

    “你穿这薄衫作什么?”苏景云垂头看她,突然问道。

    “啊?”何田田一愣。

    苏景云伸手指了指她裸露在外的圆润肩膀:“都起鸡皮疙瘩了,冷就不要穿嘛!”

    “啊——”何田田一声尖叫,满脸通红,顿有现场打洞直接钻的冲动。

    苏景云勾了勾唇角,推开她的手,独自朝里帐去。

    不管了!反正已经没有脸了!还管他什么害臊不害臊!何田田低吼一声,勇猛向前——

    后蹬跳!

    搂脖子!

    盘住腰!

    成功!整个人挂到了苏景云的身上。

    苏景云愕然回首,正和何田田刷刷冒着火星的大眼睛,对了个正着。

    他大概极为无奈,抚了抚额头,就这样挂着个累赘,进了里帐。

    “下来。”苏景云拍拍何田田的手。

    “不下!”何田田坚决摇头。

    “下来,不然本王可打了!”苏景云扯了扯何田田的腿。

    “不下!有本事打死我!”何田田叫嚣着,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

    “本王的脖子,都快被你勒断了!”苏景云气得反过手,朝她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不下,不下,就不下!”何田田继续叫着,疼得趴在他的脖子上,呲溜着倒抽凉气。

    苏景云听着这声音,无奈叹气:“何田田,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吗,勾引你!”何田田勒着他的脖子,攀着他的腰,使劲一通乱扭,“给不给勾!给不给勾!要命还是要勾!”
正文 102.第102章 她扒了裤子,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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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勾勾,满足你,满足你还不行吗!赶紧给我下来!”苏景云无奈怒吼。

    “不下!我怕你反悔!”何田田勒着他的脖子,继续扭。

    何田田此时行动力爆表,苏景云拿她没辙,只好带着她一起上床,再把她扯下来,压到了身下:“这样总行了罢?”

    何田田满意点头:“很好,接下来,我们——啊,啊,苏景云,该死的,你在干吗——”

    苏景云不等她说完,已然俯身垂首,吻住了她的唇,他的舌头,灵活无比,却又霸道十足,一滑入她的口,便将她死死缠住,不许她有半分游离。

    何田田被他吻住,声音含混不清,这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是崩溃的。

    尼玛杨梅疮啊,接吻是最主要的传染途径之一啊!只要口腔里有那么一丝丝的黏膜小损伤,梅毒螺旋体就会趁虚而入啊!!

    而她前几天忙着照顾病兵,累到嘴里一直上火,溃疡好几处呢!这梅毒螺旋体,它是想怎么侵入,就怎么侵入啊!

    额滴个老天爷啊,难道她人小福薄,合该命绝于此吗!

    何田田心中凄厉哀嚎,本能地伸手去推苏景云。

    苏景云倒是没勉强她,很快停下了这个吻,只是疑惑不解:“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勾引本王的么?怎么好容易勾引上,却又朝外推?”

    是哦,她是有重任在身的人,不能这样任性;身为一名医护人员,必须要有为疾病,为事业牺牲奉献的精神!

    紧要关头,性命都能置之度外,区区一个杨梅疮,又能算得了什么!

    何田田豪气万丈地给自己鼓着劲儿,慢慢回神,娇声笑着,搂住了苏景云的脖子:“殿下,别光顾着亲呀,给民女看看嘛!”

    “看?看什么?”苏景云一愣。

    何田田身子朝上一探,贴到了他耳边,娇声细语:“看那个嘛……昨晚民女想看而没看成的……今儿民女不剪您裤子了,您自己给民女看,好不好……”

    她一边吐气如兰,一边轻蹭苏景云的脸,苏景云被她蹭到呼吸急重,笑着朝她腰上掐了一把:“好好好,给你看,给你看,你这么卖力勾引本王,不给你看,都觉得对不起你了。”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这是经过他同意的,可以正大光明,仔仔细细地查看,不用偷偷摸摸怕被他发现了!

    何田田激动万分,一把将苏景云推倒在侧,趴到了他腰旁。

    这机会,得来不易,她哆嗦着手,解开了苏景云的裤带。

    苏景云看着她的微颤的手,还以为她是紧张呢,好心同她闲聊,分散她的注意力:“还在吃两位赫连小姐的醋么?其实这几天,她们根本就没和本王碰面,一切只是一场空城计。”

    “什么空城计?”何田田随口问着,示意苏景云把PP朝上抬抬,好让她把裤子扒下来。

    苏景云听话地抬了PP,让她把裤子扒下,道:“这几天,本王根本就不在营中,因为担心消息外泄,才故意搭了个一模一样的假主帐,请两位赫连小姐入住,装成是在陪伴本王……”

    何田田的手,堪堪停在了他关键部位的上空,猛然抬头:“你根本没和两位赫连小姐接触?也没住她们待过的帐篷?”

    “是啊。”苏景云翘着唇角,戏谑看她,“她们根本就没进过真主帐,纸也不是她们裁的,本王逗你玩儿呢……”

    逗你玩?逗你妹!!何田田怒爆粗口,啪地拍了苏景云一掌,转身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这是做什么?!苏景云愕然侧头,目视何田田远去,他由于太过于震惊,都忘了去追。

    待他反应过来,那滔天的怒气,险些掀翻了帐篷。

    何!田!田!

    裤子都被她扒了,她居然却扭头走了!走了,走了,走了!

    他堂堂楚王,竟然光着PP光着腿儿,被人抛弃在床上!

    如果这事儿是他强迫,也就算了,可明明主动勾引的是人是她!是她!是她!是她!

    她挖空心思地把他勾引上手,敢情只是为了羞辱他?!

    何!田!田!

    有种你最好别回来!永远都别回来!

    不行,如果她真不回来,他找谁报仇算账去?!

    明天,明天,就是明天,他一定要把她丢上床,报仇雪恨!

    —————

    何田田心头的怒火,一点不亚于苏景云,她气冲冲地走出主帐,把帐门甩得震天响。

    军医们马上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急吼吼地问:“何小姐,如何如何?”

    何田田气不过,拉开主帐的门,重新甩了一遍,怒道:“什么杨梅疮,子虚乌有!都散了,散了!”

    军医们一头雾水,围着她问详情,但何田田根本没心情解释,拔腿就跑了。

    该死的苏景云,杀千刀的苏景云,假侍寝不早说,空城计不早说,害她整整勾引了两个晚上!

    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主动勾引人啊!她勾引得多认真,多卖力啊,结果倒头来,竟是一场笑话!!

    逗她玩!让他逗她玩!有本事一辈子不生病,总有一天栽在她手上!

    —————

    也许盛怒之下的诅咒,格外灵验?隔天晚上,何田田刚刚吃完晚饭,就见福公公脚步匆匆地来喊她:“何小姐,殿下病了,咳得厉害,军医们都已经去主帐了,你也赶紧过去看看罢!”

    病了?怪不得前两天一直嚷嚷身体不适呢。老天有眼啊,报仇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何田田摩拳擦掌,头一回没同福公公磨叽,爽爽快快地拎着医箱,上主帐去了。

    主帅染病,乃是大事,更何况这位主帅,还是位王爷,十名军医齐聚主帐,正排着队地给苏景云诊脉。

    苏景云本来就白,今儿这一病,面色愈发苍白如纸,他的眸子,依旧漆黑如墨,但却减了几分神采,眼尾眉间,隐隐地透出一丝疲态来。

    他的右手,搁在脉诊上,让军医们诊着脉,左手却是按在胸口,不停地咳嗽着,几乎没有间歇,看起来很是痛苦。

    啧啧,真病了呢,只不知是感冒,还是支气管炎,亦或是,肺炎?何田田正幸灾乐祸地琢磨,忽闻福公公喊她:“何小姐,轮到你了,快来给殿下诊脉!”
正文 103.第103章 趁病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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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诊脉啊,好……”何田田应了一声,连忙朝书案走。这段时间,她跟着军医们跑前跑后,偷了点师,学了点艺,正好趁此机会,实践实践。

    她正走着呢,苏景云已是吩咐福公公和军医:“都下去罢,开方煎药。”

    福公公躬身应答,带着军医们出帐篷去了。

    何田田走到书案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准备给苏景云诊脉。

    苏景云却不把手腕递给她,只冷冷地看她,几乎磨牙:“你还敢来?”

    “民女为什么不敢来?”何田田心情愉悦地白了苏景云一眼,“把手伸出来!”

    杀千刀的苏景云啊,害她厚着脸皮,白卖两天风情,现在生病了吧,咳嗽了吧?坏人果然就是有报应!

    苏景云也不说话,袖子一甩,索性把手搁到膝盖上去了。

    他耍了她两天,倒还有理了?!何田田身子一探,胳膊一伸,强行抓住他的手腕,硬拽了过来,压着就按。

    她此时的架势,哪像个医生,倒像个痞气十足的女土匪!苏景云气得把她的手一拍:“你能按出什么所以然来?”

    拍她?!何田田马上连掐带按,硬是在他白皙如玉的手腕上,留下了几个鲜红的印子,方才满意地笑了笑,摇头晃脑地道:“脉象又细又悬,虚浮无力,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身体发虚,抵抗力不足……”

    苏景云按着胸口,忍不住一阵猛咳,她这都调戏他多少天了,昨天才把他抛弃在床上,今儿却说他纵欲过度!他跟谁纵欲过度去!

    “咳这么厉害?”何田田看他咳得脸都红了,有点于心不忍,起身走到他身旁,帮他拍了拍背,问道,“咳多久了?”

    苏景云微微喘息着,冷声道:“昨晚你走的时候还没咳,能有多久?”

    提起昨晚,他就忍不住地生气,死死按着胸口,又咳了几声。

    “病了还这么凶!”何田田使劲瞪了他一眼,朝前探探头,瞅准他的胸口,伸手帮他顺气儿。

    她的手,看似柔若无骨,抚着胸口顺起气来,却是专业无比,苏景云顿时感觉好了许多,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道:“夜里受了凉,早上起来就有点咳,到了晚上气温下降,咳得就更厉害了。”

    夜里受凉?是因为被她扒了裤子?何田田瞄他一眼,脸上突然有点红,赶紧问下一题:“干咳还是有痰?”

    苏景云的口气硬邦邦的,十分地不耐烦:“自己不会看?”

    “好,好,我看,我看。”何田田说着,转到他正面,使劲捏住他的下巴,“张嘴,啊——”

    “何田田!”苏景云气得一把拽过她,压在腿上,扬起了巴掌,但巴掌还没落下,他却又改了主意,直接伸到了她的衣裳里,抚上了她光滑细腻的背。

    他手指修长,指尖圆润,掌心处微微的薄茧,像是故意撩人心魄;所过之处,无不酥yang难耐,像是有一股股细细的电流,从背上一直传到心里。

    处子之身,总是异常敏感,何田田瞬间变得柔弱无力,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她居然没有大喊大叫,拼命挣扎,苏景云倒是惊奇万分,忍不住俯身看她:“你也知道昨晚有愧,所以今儿格外服顺?”

    何田田死死咬了咬下唇,让自己多少清醒了点,道:“我能有什么愧?不过是看你生病了可怜,让着你点!”

    “你居然还不知错?!”苏景云气得又想打她PP了,忍了又忍,还是没下手,一把将她抱起来,重重扔到了里帐的床上。

    他扯掉外袍,欺身而上,俯首就吻,但突然一阵咳嗽袭来,让他只能放开何田田,伏在她的脖子旁,一通猛咳,尴尬万分。

    何田田怔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搂住他的腰,轻轻地帮他拍背:“没事的,没事的,咳咳就好了。”

    “什么叫咳咳就好了?”苏景云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你这是在嘲讽本王有心无力?”

    “没嘲讽,没嘲讽,谁都有病的时候。”何田田怕他又咳,不敢同他斗嘴,什么都顺着他说,“你别乱动了,好好躺着,待会儿吃了药,蒙着被子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苏景云应了一声,当真安静下来。

    何田田起身去外面催了催,把煎好的汤药端进来,唤道:“殿下,起来服药。”

    苏景云一动不动,声音嘶哑:“没力气,起不来。”

    当初他身负剑伤,缝了那么多针,都没像现在这样虚弱过,何田田立时心软,把药碗放到一旁,叠起两个枕头,扶他躺好,然后把药碗捧到了他嘴边。

    苏景云慢慢摇头:“喂。”

    “好,好,我喂,我喂。”他现在说什么,何田田都照办,马上拿了调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

    苏景云喝完药,眉头一皱:“苦。”

    “苦?好,好,我去拿蜜饯。”何田田马上起身,去找福公公拿了过口的蜜饯进来,塞了一块到他嘴里。

    苏景云吃完蜜饯,动了动身子:“枕头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太高了?”何田田说着,帮他抽了一个出来。

    但苏景云还是翻来覆去:“硬。”

    大吴的枕头,是挺硬的,但这里是军营,哪儿弄软枕去啊,何田田想了想,问道:“那你躺我腿上?”

    苏景云不作声,过了一会:“试试。”

    “让你躺我的腿,还‘试试’!美得你!”何田田撅着嘴,把他的头,移到了她的腿上。

    苏景云挪了几下,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终于不吭声了。

    何田田趁着他没力气反抗,拿指头使劲戳他的脸:“叫你使唤我!叫你使唤我!等你好了,我连本带利讨回来!”

    苏景云唇角微翘,一把抓住她乱戳的手,压到了自己的面颊下。

    “喂——你干吗——”何田田大叫,但话才起个头,就愣住了,“殿下,你发烧了?”

    “发烧?”苏景云也是一愣。

    何田田连忙把手抽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简直刺手,她忍不住失声叫道:“这起码有三十九度啊!”

    “什么三十九度?”苏景云也伸手摸了摸,不解问道。

    何田田来不及回答,飞奔出去,喊福公公,喊军医,让他们赶紧给苏景云重新诊脉,开退烧的药来。
正文 104.第104章 不许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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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们闻讯赶到,再次排着队地诊脉,重新开方,煎药。

    退烧药很快煎好,何田田这回没耐心一勺一勺地喂,硬逼着苏景云一口气喝了下去。

    服过药,福公公端着空碗退下,军医们也都退了出去。

    何田田坐在床边,垂着头,紧盯苏景云,眼睛一眨也不眨,过一会儿,摸摸他额头,过一会儿,再摸摸他额头,急得声音里都有了哭腔:“怎么还不退烧?”

    “哪有那么快,你急什么。”苏景云仰面躺在她的腿上,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好声安慰,“不过是发烧而已,本王的身体一向很好,肯定没事的。”

    “你懂什么!你知道大吴的医疗条件有多差吗!打个喷嚏,都会死人的!何况这里又是西域大漠,要啥啥没有,说不准你烧着烧着,人就没了!”何田田一气喊完,捂着脸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不是故意咒你的……”

    眼泪盈满掌心,从指缝里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到苏景云的脸上、唇边,苦苦的,咸咸的,涩涩的。

    苏景云硬撑着坐起来,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的眼泪,轻轻拍她的背:“别哭,别哭,这些军医,都是从太医院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开的退烧药,肯定有效。”

    何田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试了试温度,气道:“哪里有效了!这都多少时辰了,还是这么烫!”

    “你这是心急则乱。”苏景云帮她把眼泪擦干,拥着她一起躺下,道,“别想了,咱们一起睡一会儿,等一觉醒来,烧就退了。”

    “也好。”何田田探起身,帮他掖好了被角。

    她平时瞌睡最大,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摸摸苏景云依旧滚烫的额头,爬起来倒了温水,兑进酒精,轻手轻脚地给他擦脖子。

    苏景云咳了几声,睁开眼睛:“怎么还不睡?”

    何田田脱掉他的中衣,接着擦胳膊和腋窝,道:“你睡吧,我给你物理降降温。”

    “物理降温?拿酒擦身子?”苏景云皱起鼻子,嗅了嗅。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睡!”何田田瞪了他一眼,开始脱他的裤子。

    “作什么?!”昨晚被遗弃的心理创伤,直到现在都未曾磨灭,苏景云马上警觉,按住了她的手。

    “物理降温!睡你的觉!”何田田一把推开他的手,干脆利落地解开他的裤带,扒下了他的裤子。

    即便是稀释的酒精,也不能乱擦,她把毛巾折成小方块,小心地擦过他的腹股沟,擦过他的腿。

    她擦得是如此认真,坦坦然然,毫无羞涩扭捏之势,苏景云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道:“本王睡不着,你陪本王说说话。”

    “说什么?”何田田拿手背试了试他的体温,心里很乱,这种高烧,物理降温的效果并不怎么好,她简直是在心急乱投医了。

    苏景云伸出手去,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头,问道:“你最喜欢什么?”

    “手术刀。”何田田毫不犹豫地作答。

    “……”苏景云半晌无语,“什么是手术刀?”

    何田田放下毛巾,帮他把衣裳重新穿好:“就是能把你划开的刀。”

    “……”苏景云突然就觉得胸口一凉,连忙换了话题,“你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缝针。”何田田拍了拍他胳膊上的伤痕,“就像这样的。等你冲锋陷阵,流血受了伤,可得留给民女来缝。”

    “……”这天还怎么继续朝下聊!苏景云抽了抽唇角,“咱们快睡罢。”

    “你不是说睡不着么?”何田田和衣躺下,睁着眼睛看他。

    苏景云咳了两声,闭上眼睛不理她了。

    何田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出手,覆上他的额头:“殿下,如果天亮时,烧还没退,许民女用盘尼西林吧。”

    苏景云的喉头动了动,伸出手去,把她的手攥进了掌心:“他们不会许你用的。”

    “为什么?”何田田很不理解,“民女知道,盘尼西林是禁药,可是你不是也说,事急从权,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

    “这跟它是不是禁药没关系……”苏景云的语气沉沉的,“只因本王的母妃,是因它而丧命……”

    “因为韦贵妃死于盘尼西林过敏,所以他们认为,你也会一样过敏?”何田田问道。

    “过敏?”苏景云头一次听说这个词,反复念了两遍,方才点了点头。

    过敏体质会遗传,他们的担忧也有道理,但这并非绝对的啊!何田田马上劝说:“咱们可以先做皮试啊,如果确实是过敏,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死了这条心?”苏景云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也不问她皮试是什么,攥紧了她的手,“你脾气好不好?”

    “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何田田愣住了。

    苏景云又问:“泼辣不泼辣?”

    “啊?”何田田突然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我很温柔的!”

    苏景云笑得咳了起来:“就照你说的,如果等到天亮,本王的烧还不退,你就去挑个你最看不顺眼的军医,教他给本王做皮试,如果他不肯,你就拿出你的泼辣劲来,大棒子敲他。”

    “为什么啊?”何田田不明白了,“我给你做皮试,不就得了?何必这样麻烦?你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苏景云凝望她的眼睛,缓缓摇头,“凡事有万一……万一本王不治身亡,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他们都会把责任推在你身上,因为谁让你动用了禁药呢,这是谁都不会放过的替罪羊……”

    “胡说些什么!你怎么会死!”何田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不让别人冤枉我!”

    “好,好,不让别人冤枉你……”苏景云说着,像是累极,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何田田却是睁大眼睛,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苏景云这幅样子,实在不是什么好征兆。她忍着泪,爬起来重新兑酒精,解开他的衣裳,给他擦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还没等到天亮,苏景云的体温不减反增,整个人烧到迷迷糊糊,开始抽筋讲胡话了。

    何田田心急如焚,爬起来喊观言。盘尼西林是不是禁药,她已经顾不上了,只祈祷苏景云不要过敏,不要过敏,千万不要过敏!
正文 105.第105章 换他春宵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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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言很快把盘尼西林取了两盒来,却不敢交给何田田,犹豫着问:“何小姐,你有几分把握?自从韦贵妃仙逝,大吴上下,再找不出会用盘尼西林的人了!”

    何田田很不想跟他废话,但却需要他的支持,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因为没把握,才需要先做皮试。”

    观言会过意来:“只要做皮试没事,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用了?”

    这……也不一定……皮试阴性,结果后来又过敏的人,也不在少数……何田田生怕这样一解释,观言更不同意用盘尼西林,干脆把桌子一拍,给了他一声吼:“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本是无可奈何之下,才冲观言发脾气,没想到,这一吼,观言马上就理解了,质疑也没了,当即表示,让她放开手脚去干,一切有他。

    嘿,原来办大事,脾气真的很重要,何田田当即开了窍,不等军医们上前阻止,先把手一挥:“一群废物,留着有什么用!给我关起来,等殿下病好后,再行处置!”

    观言既已被她吼服顺,行动力超高,马上带上侍卫,把军医们押下去了。

    福公公本能地感到了不同寻常,握着拂尘的手直发抖。

    胆子也太小了吧?何田田没办法,只好让他把翠花叫了来,给她打下手。

    翠花胆子也小,但仅限于皮破血流,像这种只是昏昏沉沉发高烧,她还是不怕的。

    何田田洗过手,来开木盒,发现里头除了青霉素粉剂,配套的医疗器械一应俱全,药瓶,注射器,针头,软管……简直想打PP针就打PP针,想挂点滴就挂点滴。

    大吴的皇帝老儿,真是晕了头了,放着这样的好东西不用,却管它叫禁药!简直暴殄天物!

    何田田带着翠花,制蒸馏水,配生理盐水,配青霉素针剂,然后朝苏景云的手腕上,扎了一针。

    等待皮试结果的时间,实在是一种煎熬,何田田双手合十,不停地祝祷,好容易过了一刻钟,她忐忑不安地掀开苏景云的袖子,看了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翠花瞧着她脸色不对,赶忙上前来问,福公公和观言也围了上来。

    何田田尚未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过敏,没法用青霉素。”

    福公公一听,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观言急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听天由命?”何田田跌坐在床沿上,难过摇头,“这要是有头孢,或许还能试一试,可是现在……”

    “头孢?”观言拍了拍腰间的剑鞘,思索着道,“是头发的头,孢子的孢?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就是那个‘头孢’!你在哪儿见过?!”何田田猛地起身,“你别急,好好想!”

    观言没想多大会儿,就露出恍然的表情来,转身朝外跑:“何小姐,你等着,我马上连人带头孢,给你带来!”

    何田田一愣,什么叫连人带头孢?他说的到底是人,还是头孢?别给弄错了才好,不然让她空欢喜一场。

    观言会功夫,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拎着个箱子,带了个年轻公子来了。

    那年轻公子很面生,不过何田田没在意,只问观言:“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观言把箱子递给她,道:“你先瞧瞧是不是。”

    何田田打开一看,里头竟是头孢噻肟钠!这也太神奇了吧!她一手抓起一瓶,惊喜抬头:“哪儿来的?”

    观言正要回答,那位公子抢了先:“既然是要救人,就抓紧时间争分夺秒,问这么多作什么?你放心,我欧阳诚配的药,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配的?他谁啊?何田田看向观言,观言微微点头,她便咬咬牙,拿去给苏景云做皮试了。

    还是那句话,死马当成活马医,不过观言一向谨慎,既然他点了头,药就应该没问题。

    皮试时间到,这回的头孢,没再让他们失望,皮试结果是阴性,可以注射。

    虽说亦有假阴性的可能,但此种情形下,也只能冒着风险,先试试再说了。

    何田田开始给苏景云消毒手背,准备扎针,那欧阳诚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手,道:“你就这么用了我的药了?”

    何田田一愣:“要钱?待会儿给你。”

    “我欧阳诚会缺钱?笑话。”欧阳诚不屑地哼了一声,冲高烧不醒的苏景云努努嘴,“头孢噻肟钠,换他**一度,公平不公平?”

    “公平,只要他能醒,随便你跟他**几度!”何田田一把推开他的手,把针头扎进了苏景云的血管里。

    欧阳诚走到床头,看了看苏景云,朝他脸上摸了一把,对何田田道:“我先走了,等他病好再去叫我。”

    何田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让观言送他出去了。

    苏景云静静地躺在床上,依旧高烧不醒,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随着头孢针剂流入他的血管,他的脸色,看起来没那么苍白了。

    翠花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把一块糖饼塞进何田田手里,道:“大小姐,反正针已经打上了,你去睡会儿吧。”

    “不行,头孢也有假阴性反应,我得守着。”何田田摇摇头,把糖饼还给她,“我不饿,你去睡吧。”

    “天都亮了,还不饿?”翠花嘀咕着,蹲到门外啃糖饼去了。

    吊瓶打到一半,苏景云虽然还没醒,但额上渐渐有汗水沁了出来,福公公进来送水看见,惊慌大喊:“不好!”

    “不好什么啊不好?”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欢欢喜喜地来接他手里的热水,“这是退烧了!”

    福公公上前一摸,果然体温降了不少!他惊喜交加,一面大呼菩萨保佑,一面对何田田称颂不止:“我就知道我眼光不错,没挑错人,殿下有何小姐这样的姑娘服侍,真是让人放心!”

    何田田让他帮忙,给苏景云脱掉衣裳,浑身上下擦了一遍,再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老天保佑,直到点滴打完,也没出现过敏反应,何田田给苏景云拔掉针,又守了半个时辰,直至他的额头不再烫手,方才松了口气。

    心里紧绷的弦一松,困倦顿时袭来,何田田撑着爬上床,连衣裳都没来得及脱,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正文 106.第106章 一摸就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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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声声,飞鸟鸣盛,何田田睁开朦胧睡眼,发现自己身在马车,窗外是浩浩荡荡的吴朝大军,窗内是席地铺就的锦被。

    这马车,并非她平日所乘的那辆,车内空间明显更大,车壁上挂着佩剑,悬着长弓和箭囊。

    这是哪儿啊……何田田疑惑着,目光侧移,总算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个人,正是面白如玉,眉黑似漆的苏景云。

    苏景云静静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双唇仍无血色,何田田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额头,放下心来:“谢天谢地,烧终于退了。”

    苏景云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何田田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吵醒你了。”

    “无妨。”苏景云声音嘶哑,“也该醒了。”

    何田田揉了揉眼睛,问道:“你还病着呢,怎么就拔营了?”

    苏景云翻了个身,面对面地看她,道:“怎能为本王一人,耽误行军?再说前些时军中染病,本来就延误了好几天,如果再等下去,只怕那些本来有意投诚的小国,都要改变主意了。”

    “是,这是打仗,战机宝贵……”何田田似乎已能嗅见万箭齐发,兵戎相见的血腥味道,不由得大发感慨,“你这个王爷,还真是辛苦……”

    “为国效忠,何谈辛苦?”苏景云说着,转了话题,伸出手来,给何田田看他扎了针眼的手背,“听观言说,本王之所以会退烧,全仗你给本王打了针?”

    涉及本职工作,何田田还是很实事求是的,摇摇头,道:“殿下之所以能退烧,多亏了头孢噻肟钠,不然民女医术再高,也只能束手无策。”

    “头孢噻肟钠?”苏景云问道,“是你给本王所用针剂的名字?哪儿来的?”

    何田田答道:“药是欧阳诚的,欧阳诚是观言带来的。”答完又问苏景云:“这是咱们营中的人吗?殿下认得吗?”

    苏景云点点头,道:“欧阳诚是本王的军师,他配的药,你可以放心使用。”

    “军师?民女还以为是药剂师呢。”何田田大惑不解,“既然是军师,为什么从没见他来过主帐?”

    “这个……他生性害羞,不愿见人,所以每次都是本王去找他……”何田田现在是救命恩人,苏景云的耐心很好,有问必答,详尽解释。

    害羞?不像啊……何田田正暗自嘀咕,马车停下,福公公送了止咳的汤药来,她连忙起身,扶苏景云服药。

    苏景云和昨天一样,又是要人喂,又是嫌药苦,何田田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少不得一一依了他。

    高烧已退,汤药的效果显得特别好,到了傍晚扎营时,苏景云已经不咳了。

    身体的底子真好啊,何田田忍不住赞了两声。

    战争在即,苏景云不顾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坚持召了各部将领来,对着沙盘,研究局势,部署战略,直至夜深,方才安歇。

    何田田收拾好沙盘地图,迈进里帐:“为了打仗,真是不要命了。”

    苏景云撑着头,侧身躺在床上,幽黒的眼中,映着摇曳的烛火,烁烁发亮。

    “怎么还不睡?又烧了?”何田田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快睡吧,如果不舒服,就赶紧叫我。”

    苏景云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拽入怀中:“本王还有账没和你算。”

    “什么账?”何田田侧手将他推开,认真思考,“民女没欠你钱吧?”

    “没欠钱,但欠了别的……”苏景云说着,再次将她拽过来,探手入怀,覆上了她浑圆高耸的胸部。

    这,这么直接?!何田田一时惊呆,脑子一片空白。

    苏景云就势将她压下,宽衣解带,轻揉慢吮,粉嫩的肚兜和雪白的肌肤,在他的手下,一起微微颤动。

    面对这样的撩拨,何田田毫无招架之力,心里却是气得慌,奋力抓住他的胳膊,大叫:“苏景云,我费尽千辛万苦,担惊受怕,好容易把你救活,你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身体?!你今早高烧才退,今晚咳嗽才止,身体完全还没复原,你自己说,现在是行房的时候吗?!”

    苏景云已是箭在弦上,委实忍不下,但听她说到“担惊受怕”,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何田田趁机扯下肚兜,掩上了中衣,矢口否认:“好好的,我哭什么,你听错了。”

    “没哭?那算了,本王还以为你真有多担心呢。”苏景云说着,探手解开了她的裤带。

    “哭了!哭了!我哭了!的确哭了!”何田田慌忙大喊。

    “为什么哭?”苏景云不依不饶,执拗相问。

    “怕你死了,你青霉素过敏!”何田田紧盯着他不安分的手,急促的话语间,已忍不住娇喘连连。

    苏景云俯身看她,将自己的胸膛,紧贴上她的双峰,语气低沉而又沙哑:“你担心本王?”

    “担心,担心!”苏景云的额头上,已有虚汗沁出,何田田暗骂一声“任性”,顺着他的话说。

    他们胸贴着胸,彼此的心跳,隔得是如此之近,几乎已成共鸣。苏景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慢慢地松开她,单手侧拥她入怀,伏在她耳边,轻声地道:“今天听你的,这笔账先留着,等本王身体复原,再找你算。”

    经过撩拨的身体,敏感得像是一缕纱,他说话时的气息,都能让人遍体酥麻,何田田咬着下唇,忍了一会儿,决定远离,撑起身子,道:“你睡吧,我先回去,免得你忍着难受。”

    “想走?到底是谁难受?”苏景云一把将她拽下,拖进被窝,上下其手。

    “苏景云,你混蛋!”何田田被摸到浑身无力,连骂人的声音都中气不足。

    苏景云摸摸她绯红的脸,看看她迷茫的眼神,满意地朝她嘴上亲了一下:“好,本王大仇得报。”

    说完,合上眼睡了。

    “混蛋!混蛋!”何田田气得直捶床板,也不知是气苏景云耍流氓,还是气她自己不争气,一摸就发软。
正文 107.第107章 准备被强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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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好几天的晚上,何田田都是到点就走,绝不留在主帐过夜,福公公虽然对她寄予了极高的期望,但也晓得以苏景云的身体为重,没有强逼着她去侍寝。

    苏景云养着病,人却没闲着,一路途径大小城池数十座,投诚的结盟,整编入队;不合作的直接攻下,顺便补充给养。

    战争连绵,何田田和翠花都很兴奋,前者忙着缝针手术,抢救伤员;后者忙着捡漏,随大军入城,洗劫富户厨房。

    她们忙到脚不沾地,童思娟也很兴奋,只要何田田不霸着苏景云,苏景云就是她的了!于是每晚都去主帐,使出浑身解数,誓要爬上苏景云的床,但苏景云身体正虚,福公公看管甚严,她每每不得法,勾引的次数多了,反被福公公治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罚她每天抄女则,不许踏入主帐半步。

    帐外战火纷飞,她却哭哭啼啼地趴在矮桌上,一笔一划地抄女则,也算是吴朝大军的一景了。

    吴朝大军势如破竹,一路攻至越国城下,越国国王吓破了胆,竟拱手让城,投降了。

    沿途打了那么多仗,为了壮大兵力,灭了那么多国,结果临到头,正主儿投降了,吴朝大军未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进驻越国,实乃戏剧化十足。

    越国与吴朝远隔万里,管理诸多不便,不可能真正成为大吴版图上的一个行政单位,于是按照吴朝皇帝事先的旨意,收归越国为附属国,上交人质,年年进贡。

    从吴朝大军抵达越国,到诸事办妥,启程踏上归途,不过短短两天时间,速度快得像是在做梦。

    虽然回家是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但何田田其实是很遗憾的,她本来还打算冒死偷出青霉素,拯救广大伤员于水火之中,成就一番伟业呢,结果正经的大仗根本就没打,将士们的伤,全是小打小闹,实在是太让人烦躁了。

    归途中,唯一的好处是,生活待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越国为了讨好吴朝,进贡了不少好东西,她们顺带着沾了光,马车换了新的,中午也不用啃干粮了。

    傍晚扎营,何田田抱着膝头,坐在帐篷前,看那夕阳如火:“翠花,你说我们可以直接回夷陵吗?”

    “怎么可能!”翠花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她的异想天开,“得胜还朝,论功行赏,咱们肯定得先去京城!说不准还有机会见到皇上呢!”

    “皇上不就一老头,有啥好看的……”何田田嘀咕道。

    “见了皇上,回去吹牛都有资本,谁管他好不好看哪!”翠花觉得何田田见识太短,鄙视地斜了她一眼,“你这次随军,又是帮着照顾染病士兵,又是救了殿下,又是救治伤员,三功并立,就不想去讨个封赏?万一皇上一高兴,赏你一块匾额,你回去开医馆,都有资格了!”

    “真的?!”何田田顿时兴奋起来,照着翠花的肩膀直拍,“原来随军还有这好处,这趟没白来!”

    正说着,福公公抱着拂尘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个大箱子。

    何田田起身迎接,笑道:“怎么,还没回京,先要给我赏赐了?”

    福公公让小太监把箱子搬进帐篷,笑呵呵地道:“何小姐,这也和赏赐差不多了,箱子里全是越国进贡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你赶紧打扮打扮,准备侍寝吧。”

    福公公说完,接了翠花递来的赏银,领着同样笑呵呵的小太监走了。

    翠花钻进帐篷,开了箱子,用一根手指头,挑出一件几乎透明的薄纱,啧啧称奇。

    何田田坐到地铺上,托着腮,有点发呆。

    翠花挑着那件薄纱问她:“大小姐,穿不穿?”

    “穿。”何田田揉揉脸,哼唧一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砍早轻松。”

    “得咧!”翠花弯腰又挑起一件,“那你要不要穿这条开裆裤,也许会更快一点。”

    红艳艳的绸裤,裤脚绣着花,裆部真的是中空的!何田田睁大眼,盯着瞅了半天:“这这这,这也是贡品?!”

    “谁知道啊!”翠花耸耸肩,丢下开裆裤,“要不你干脆什么裤子也不穿?”

    “我是去被强X的,不是去勾引人的!保守,保守,务必要保守!”何田田挥着手,喊道,“一定要表现出我纯洁的内心,和虽屈不挠的坚强意志!”

    “纯洁的内心?虽屈不挠的坚强意志?”翠花夸张地打了个冷颤,翻出一件笨重的大棉袄,道,“那你把薄纱和开裆裤穿里头,外面罩上这个,万一楚王实在太撩人,你自己把持不住,就把棉袄脱了,也不至于太丢人。”

    “行!”何田田想了想,同意了她的建议,上薄纱,下开裆裤,外面一件长到脚脖子的大棉袄。

    翠花又从箱子里搬出首饰和胭脂水粉,忙活半天,把她收拾得齐齐整整,漂漂亮亮,足以让人忘记她以前的如花妆。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呸呸呸,谁是东风……何田田裹着大棉袄,悲壮地同翠花道过别,在童思娟幽怨的目光中,一路去了主帐。

    今天还真的只是侍寝,外帐灯烛已灭,只留了照路的小壁灯。

    棉袄实在太长,一拖就脏,何田田不得已,只得双手提着下摆,摇摇晃晃地挪进了里帐。

    苏景云斜靠在床头,拿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他头上金冠已摘,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微微上挑的眼尾斜飞入鬓,显得是那样地妩媚风流。

    此刻他已经换上了寝衣,却是一件长袍式样,轻薄如云烟,贴服又修身,把他结实精壮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好吧,长得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就当是白嫖一夜也不亏了……何田田想着,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提着她的大棉袄,一步一挪地走上前,俯身下拜:“给殿下请安——啊——”

    下摆太长,身体协调性太差,一个万福还没行完,一脚踩上大棉袄,轰地一下,栽到苏景云怀里去了。
正文 108.第108章 你就陪他过一夜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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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投怀送抱,其实是一件雅事,或香风扑面,或软玉满怀,但是……像这样跟只笨熊似的,连跌带滚地扑过来,险些撞掉人的下巴,算是怎么回事??

    苏景云捂着青了一大块的下巴,紧紧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眼前的人,实在太过于惨不忍睹。

    “哎……这个,不好意思啊……”何田田倒还有点羞耻心,嘿嘿地笑着,伸出手去,帮他揉了揉。

    军营喂马的老张头,好像就有这样的一件棉袄……苏景云费了半天精神,才把老张头满脸褶子的脸,从脑中挥走,咬着牙,叹着气,道:“谁给你挑的衣裳?真该拖下去打死!”

    “啊?我,我自己挑的。”何田田当然不会出卖翠花,毫不犹豫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我觉得挺好看啊……哦,不,是民女觉得挺好看啊……”

    难道不侍寝了,把她拖出去打死吗?不不不,这都是小事,关键是,她居然觉得挺好看!这样的审美观,怎么得了!苏景云哀叹一声,抬手捂住了眼睛,试图转移话题:“别紧张,你爱我就我,爱民女就民女,无所谓的。”

    何田田呆呆地回答:“哦。”其实真的有点紧张,不过她才不会承认呢。

    苏景云决定赶紧处理掉这件碍眼的棉袄,动手去解她的扣子。

    恩?盘扣?!一整排都是?!眼儿还这么小?!

    苏景云又气又急,还有点尴尬,但总不能跟何田田说:你这扣子太麻烦,本王先不临幸你了吧?

    哪怕说一句:本王解不开这扣子,你自己来吧——这也是丢人啊!

    所以,他只能一边和扣子较劲,一边同何田田讲话,以免被她发现自己的窘境:“你真觉得这棉袄好看?”

    “是啊。”何田田点点头,“你看这盘扣,纯手工的咧。”

    别提该死的盘扣!苏景云吸了口气,抬头看她:“那你觉得本王好看吗?算了,不用回答。”就她这扭曲的审美观,不管回答好看还是不好看,都只会让人心塞吧。

    何田田瞄了瞄他的手:“要不要帮忙啊?算了,不用回答!”她不是来被强X的么,干吗这么主动,太不要脸了!

    两人正你来我去地打机锋,忽闻外面吵闹了起来,似乎有人想强行闯入帐门,正冲福公公大吼大叫:“何田田,你言而无信,说过的话不算数!有本事,以后再也不用我配的药!我告诉你,放眼整个大吴,西洋传教士的药,就只有我欧阳家有!”

    “欧阳诚?”苏景云辨出了他的声音,皱着眉头问何田田,“你答应过他什么了?”

    “啊……呃……没答应什么啊……”何田田目光闪烁,悄悄朝后退了两步。

    苏景云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正色道:“做人贵在诚信,失信于人,会严重影响你的声誉,一旦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顺利。

    你生在商家,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你爹做生意,只要失信一次,便再不会顾客盈门,是不是?

    这次出征,你立有大功,但如果失信的名声传回去,就连朝廷的封赏,都会大打折扣。”

    “真的?”他说得这么严重,何田田有点被吓到。

    “真的,本王绝对没有夸大其词。”苏景云轻轻按住她的肩,垂眸凝视她的眼,循循善诱,“告诉本王,你到底答应欧阳诚什么了?”

    何田田半垂着头,偷瞄他一眼:“诚信真的重要?”

    “是。”苏景云郑重点头。

    何田田再偷瞄他一眼:“只要答应了别人,就一定得办到?”

    “那是自然。”苏景云重重点头。

    何田田又偷瞄他一眼:“那我可说了?”

    “说吧。”苏景云俯首,在她唇角轻轻地印下一个吻,语气无比温柔,“无论你答应过他什么,都有本王给你撑腰。”

    “咳!咳!”何田田得了鼓励,站直了腰,抬起了头,清了两下嗓子,声音脆亮地道,“那天你高烧不退,盘尼西林又过敏,欧阳诚拿头孢噻肟钠,换了你**一度!当然,你要是觉得救命之恩,没齿难报,多**几度,也是可以的!”

    “何田田,你说什么?!**一度?!和欧阳诚?!”苏景云猛地一把推开何田田,气得眉头都竖起来了。

    亏他刚才循循善诱!亏他刚才无比温柔!这打脸啪啪地呀!早知道是**一度,他应该教她如何合理地规避责任呀!

    不不不,问题的关键并不在此,他这是被气糊涂了,苏景云闭上眼睛,迅速调节了一下情绪,重新把何田田拉回来,按上她的肩:“你问都不问本王,就擅自做主,把本王给卖了?”

    “你那会儿高烧不醒,我找谁做主去?当然只能擅自做主了!再说这怎么能叫卖呢,我是为了救你的命呀!”何田田理直气壮地辩解。

    “是是是,本王的命应该救,头孢噻肟钠也应该要,但你就非得把本王卖掉?”苏景云觉得自己的忍耐心,简直到了极限了,“你就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说那时观言不是在么,你让他直接把药抢过来也行啊!”

    “那时我心急如焚,哪顾得了这么多?!再说不就陪欧阳诚过一夜吗,你又不吃亏!你本来就男女通吃,还怕多了他一个?”何田田想起当时的心乱如麻,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苏景云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数落她,但目光触及她红红的眼角,和盈满泪水的眼睛,还是叹口气,换了语调:“算了,别哭了,是本王不好,把欧阳诚叫进来吧,咱们当面跟他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你陪他过一夜不就得了。”何田田撅着嘴嘀咕。

    “闭嘴!”苏景云横她一眼,十分不耐烦地掏出帕子,胡乱帮她擦了几下,扬声喊福公公:“带欧阳诚进来!”

    话音刚落,里帐里就多了一个人,正是同福公公闹了半天的欧阳诚。

    那天何田田光顾着救苏景云,没顾得上打量他,今儿这一见,发现他生得比女人还漂亮,果真有几分妖孽的资本。
正文 109.第109章 我的初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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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诚一进来,就搭上苏景云的肩,冲他抛了个媚眼,口气哀怨:“有了新欢忘旧人?”

    “又胡说!”苏景云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欧阳诚摸着被拍红的手,语气更加哀怨了:“从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要不是宠上了新欢,又怎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帐篷里,问也不问?”

    哇塞哇塞哇塞,这是有奸情哪!何田田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她就说嘛,欧阳诚连**一度的条件都能开出来,怎么可能是个害羞内向的人嘛!瞧这样儿,他一多半是苏景云金窝藏娇,养的男宠啊!

    不过,一个长得像妖孽,又会配头孢的男宠,真的是好实用啊,苏景云眼光不错!

    “本王为什么将你软禁在帐篷里,原因你自己最清楚!”苏景云冷冷地看了欧阳诚一眼,道,“废话休提,只谈正事,无论何小姐答应过你什么,就此作废!”

    “这就反悔了?!”欧阳诚大叫起来,“小景儿,要不是我的头孢,你现在早已是一缕幽魂了!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救命恩人?”苏景云瞥他一眼,“那你怎么不自己救本王,还得劳烦何小姐?”

    欧阳诚张了张嘴,卡壳了。

    “再好的药,你只会配,不会用,甚至连其具体疗效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是本王的救命恩人!这事儿若是令尊有灵,九泉之下得知,只怕也会笑话你罢。”苏景云毫不留情,狠狠地嘲讽他道。

    不知这话里的哪一句打击到了欧阳诚,他竟是脸色一黯,什么也不说了。

    哎哟喂,苏景云这也太心狠了,人家小景儿都叫出来了,他还这么冷语冷面的!

    哎,也许是因为她在这里,不好意思?何田田想着,提起大棉袄,朝外挪去:“你们聊,你们聊,我改天再来……”

    苏景云冷冷的一眼横过来:“留下!”

    这绝对是迁怒啊,眼神好吓人!何田田不敢动了。

    “她留下?这是在赶我走?好!好!”欧阳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纸筒,朝苏景云面前狠狠一扔,“你不和我**一度,我便也让你们没法**!”

    他说完,甩着袖子,带着万丈怨气,走了。

    哎,哎,别走啊,她怎么觉得愧疚感那么重呢……何田田张张口,想替欧阳诚说说情,但却见苏景云满脸冷峻,捡起了那个纸筒,就没敢吭声了。

    纸筒的封口上,有红色的印记,苏景云注目片刻,将其递给了何田田,言简意赅:“拆!”

    何田田找不到拆纸筒的家伙,只好从大棉袄的兜兜里,掏出她的手术刀,刷刷两下,拆开了封口。

    纸筒里,是一卷密信,字迹密密麻麻,苏景云接过来,疾步走到床头坐下,就着灯烛,一目十行。

    不知信上写的是什么,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深,不时曲起食指,无意识地敲床栏。

    此时他们已出玉门关,夜里气温虽低,但远不到结冰的程度,何田田裹着一身大棉袄,站了没多久,就热得大汗淋漓,连后背都浸透了。

    热!热!热!

    初冬的天气,穿了深冬的衣裳,实在是太太太太热了!

    苏景云在搞什么啊,为什么还不办事儿啊,强X也这么不敬业?

    何田田实在热得受不了,趁着苏景云专心致志看密信,偷偷地解开了一粒扣子。

    可是,这棉袄实在太厚了,扣子的位置又太巧妙,解了跟没解似的,依旧紧紧裹在身上,能把人热出痱子。

    额滴个神哪,她是已经洗净刷干,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来献身的,怎么还要蒸桑拿啊!

    苏景云,杀千刀的苏景云,你能不能快一点啊!!她快要热死了啦!

    为了提醒苏景云,暗示苏景云,她今儿特别殷勤,一会儿主动挑灯,一会儿主动倒茶,不住地裹着她的大棉袄,在苏景云面前晃来晃去,但可惜,苏景云全副心思扑在密信上,根本一眼都没有看她。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何田田擦着额头上的汗,头发都已经汗湿了。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非得热死不可!何田田瞅瞅苏景云,找了个角落,迅速把大棉袄脱了下来。

    从头到脚,骤然一凉,啊,实在是太舒爽了!

    好了,这下好了,不用继续流汗了。何田田靠在墙边,终于缓出一口气。

    许久,苏景云方才搁下密信,揉着眉心抬头。何田田并不在跟前,他微微一愣,稍稍侧头,终于在墙角发现了她。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何田田描眉涂脂,艳美如画,一条颇具异域风情的薄纱,堪堪裹住前胸,露出了细如杨柳的雪白蛮腰。

    薄纱的布料和设计,颇为精妙,自透不透,隐隐绰绰,像是什么都能看见,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足以勾人心驰神往,意乱神迷。

    苏景云暗自赞叹一声,唇角轻扬,露出的却是戏谑表情:“这么急?连本王看密报都等不得?”

    何田田知道,这条薄纱,连比基尼都不如,瞬间就红了脸:“我不急,我只是热!”

    “热?哪儿热?”苏景云这下连幽深的眸子里,都闪过了一丝笑意。

    死流氓!何田田把头一扭,不理他了。

    苏景云好整以暇地靠到床栏上,冲她扬了扬下颌:“过来。”

    唉,这就是王爷,连强X都还要人家自己送过去!何田田哀叹一声,抬手护住胸,朝床边走去。

    她知道,都这时候了,还遮遮掩掩的,实在太矫情,只是她不晓得走路的时候,手该朝哪儿放……

    苏景云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眼中不但浮出笑意,更添了几分惊讶:“何田田,你还穿了开裆裤?”

    “啊——”何田田实在受不了,尖叫一声,转身朝门外飞奔。

    她这是预备熄灯后脱的啊啊啊啊!谁让他一直看密信,一直看密信,才害得她这么早,就把底儿露了!

    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苏景云看着她逃跑,更显惊讶:“你真打算穿着这一身,跑到外面去?!”
正文 110.第110章 你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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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破晓,云染金光,大军拔营,继续返家的旅程。

    何田田昨夜被逐,很快传遍了整个军营,不过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自古君王多薄幸,有得宠,就会有失宠,再加上没人知道她是初夜,还当是楚王看她太久,审美疲劳了呢。

    翠花收拾好行李,爬上马车,递给何田田一小盒药膏,道:“这是福公公给的,说是清凉消肿。”

    清凉消肿?她这会儿除了昨晚运动过的地方,还有哪里需要清凉消肿?天哪,福公公居然会送她这种东西!真是为老不尊,羞死个人了!

    算了,算了,看在他是一片好心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用用吧。何田田接过药膏,打开来闻了闻,恩,香香的,味道真好闻。

    她让翠花拉上车帘,当即试用一番,原本有点红肿酸涩的地方,顿时舒服了许多。

    童思娟捏着帕子,抽抽搭搭:“你都侍寝好多回了,我却一次都没有……等回到京城,楚王府的姬妾那么多,我就更没机会了……”

    昨晚何田田从主帐回来,她才幸灾乐祸过,何田田这人记仇,因此今儿就没理她,任由她哭。

    童思娟哭着哭着,突然却又高兴起来:“我们出征有功,返朝后论功行赏,说不准能封我们一个侧妃做做!”

    何田田忍不住唇角抽搐了:“能不能有点出息?侧妃那能叫赏赐?你这辈子,就没点更高层次的追求吗?”

    “什么叫更高层次的追求?”童思娟毫不犹豫地反驳她道,“我们身为女人,这辈子最大的目标,不就是嫁个好男人么?”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没出息!行医济世,治病救人,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和目标!”何田田鄙视地白了她一眼。

    童思娟还是不以为然:“行医济世,治病救人,能有嫁人重要?”

    “就算你只想嫁人,也能不能拜托格调高一点?”何田田继续鄙视她,“至少定个王妃为目标吧,侧妃算怎么回事,你甘愿做小老婆?”

    童思娟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痴:“何田田,别说梦话了,我只是甘肃知府家的庶出女儿而已,哪有资格做楚王的王妃?能当个侧妃,就算烧高香了!像你这种商户女,当有名分的侍妾,都得看运气!”

    “你应该先问问我,稀不稀罕当!”话不投机半句多,何田田狠狠瞪了她一眼,背过身去,不理她了。

    吴朝大军行进在甘肃境内,中午,童知府一家赶来,和童思娟见了一面,不过军队并未因此作丝毫停留,他们也就没能如愿见到苏景云。

    因已回到本朝国土,安全有了保障,大军一路跋涉,直到夜深,实在看不见路,方才扎营安歇。

    何田田刚刚吃过饭,洗了澡,福公公便来找。她叫翠花把零嘴儿装了一盒,下面垫上细丝纹银,以谢福公公赠药的情谊。

    福公公一接盒子,就知道里头有料,在觉得何田田懂事的同时,愈发觉得遗憾:“何小姐,听说你昨天夜里侍寝,惹殿下生气了?”

    苏景云生气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她那么卖力,把面子都丢尽了,他还生气?不过管他呢,他生气不生气,关她什么事,爱生不生!何田田想不通,干脆就没应声。

    福公公叹了口气,问道:“何小姐,你还记不记得,你初进行宫时,我提醒过你的那些事?”

    “什么事?”何田田一愣。

    福公公掰着指头数:“在楚王身边当差,步子不能迈太大,说话不能太大声,行礼一定要标准——这些等你去了楚王府,都会有专人来教你,但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一一把握了。

    还有,如果楚王召你侍寝,除非他主动,你不能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包括亲亲捏捏,投怀送抱……”

    何田田点着头道:“哦,原来公公是指这些啊,记得,记得。”以前她都是逆向思维嘛,全记着呢。

    福公公看着她,问道:“何小姐,你可晓得,洒家为什么要旧话重提?”

    “不知道。”何田田老老实实地回答。

    “唉!”福公公重重地叹了口气,“何小姐,我知道,这话讲出来,很伤人心,但却又不得不说……以往你受宠,礼仪规矩上马虎点,没人敢说你,殿下也不会计较,但现在……你惹恼了殿下,地位岌岌可危,如果还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只怕是不行了……”

    她怎么就惹恼苏景云了?算了,算了,不想这个,他生气,正好,等回京讨过封赏,她就自动卷铺盖走人!何田田想着,对福公公道:“公公请放心,我以前不守规矩,并非恃宠而骄,只是为了故意惹殿下生气,如今既然他已经生气了,我自然不会多此一举,一定会好好地遵照公公的教导的。”

    她居然还敢故意惹楚王生气?!怪不得无法固宠!福公公痛心疾首:“何小姐,这回你可千万别胡来,一切听我的!”

    “是是是,听您的。”何田田说着,冲他行了一礼。

    福公公缓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洒家知道你是听话的孩子,赶紧去主帐伺候吧,童小姐早已经去了,记得我叮嘱你的话,一定要守规矩啊!”

    “我知道了,公公放心吧!”何田田说着,朝主帐去了。

    童思娟果然已经在主帐了,她今天的装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艳动人,一整身的新衣裙,和一整套的新首饰,在她身上大发异彩,看来今天知府大人来看她,捎来了不少好东西。

    何田田谨记着福公公的话,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童思娟身旁垂首站好。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奇妙,她为了惹苏景云生气,花了多少功夫,耗费了多少心血,总没能成功,如今啥也没做,却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不对,啥叫什么也没做,她都已经破了身了!!!

    算了,算了,贞洁固然重要,但绝不值得她以自由相赌……

    她正想着,忽闻苏景云扬声道:“来人,调色,裁纸!”
正文 111.第111章 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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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色?这是做什么?她只知道磨墨啊……何田田听不懂,于是就没动。福公公刚刚交代的,一定要守规矩,守规矩,她可不想挨板子。

    童思娟本来一听见苏景云吩咐,脚就朝前迈了一步,但见何田田不动,她竟把脚又收了回来。

    何田田虽然失了宠,但失宠的原因,追根究底,是她床上功夫不足,没能把楚王伺候好;倘若论及平时勾引人的功夫,她绝对是一流的,所以,跟着她学,准没错。

    何田田还打算跟童思娟学调色呢,见她不动,忙冲她眨眼:赶紧去呀,大姐!

    童思娟也很着急,眼睛眨得比她还快:你先去!

    她俩肩并肩站着,大眼瞪小眼,比赛眨眼睛,一个都没动。

    苏景云侧身看着她们,眸色深沉:“你们这是要反?”说完,根本不容她们辩解,扬声叫福公公:“带下去,军规处置。”

    军规处置?!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二人魂飞魄散,直到跟着福公公走出主帐的门,还没回过神来。

    福公公又急又气,拂尘直甩到她俩脸上:“你们真是有本事,竟能同时惹殿下生气!”

    何田田马上叫屈:“殿下吩咐裁纸,调色,可我根本就不懂,所以才没敢动!”

    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福公公缓了语气,去问童思娟:“裁纸,调色,显然殿下是要作画,童小姐身为知府家的女儿,难道也不懂?”

    她当然懂了,她之所以没动,不是想效仿何田田么,可哪知道她并不是故意耍手段啊!这样的理由,童思娟可不好意思搬出来讲,只好哭哭啼啼地去扯福公公的袖子:“公公,我一时走神,没听到殿下的吩咐,我知道错了,请公公带我进去,向殿下求个情吧!”

    “不行!不行!”福公公连连摆手,“殿下最讨厌这一套,你这一进去,说不准处罚就要加倍。”

    “我不信,自古英雄爱美人,殿下不可能是铁石心肠!”童思娟哭喊着,从手上褪下一只金镯子,塞进了福公公手里。

    这样的金镯子,就是专门用来赏人的,样式很简单,但分量绝对十足,福公公是识货的人,好东西一入手,马上壮了胆量,冒着被童思娟连累的风险,带她重回主帐里去了。

    主帐内,气压低迷。苏景云周身肃冷,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在完美诠释着冷若寒冰的含义。

    福公公俯拜在地,道明来意。童思娟马上跪行上前,嫩葱一般的小手朝苏景云的膝盖上一搭,哭得是梨花带雨:“殿下,思娟知道错了,求殿下饶思娟这一次罢……思娟以后一定尽心尽力,服侍殿下……”

    苏景云垂眸,望向自己的膝盖,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长眉微微皱起。

    完了,这姑娘胆子太大,未经允许,就动手动脚,此乃楚王大忌啊!福公公一看苏景云那表情,猜想大事不妙,急得把眼睛都闭上了。

    谁知苏景云开口时,声音里并听不出怒意:“既是初犯,又诚心悔过,那便饶你这次罢。”

    楚王饶过童思娟了?!福公公猛地睁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哎哟喂,原来楚王真的吃这一套!福公公赶紧爬起来告退,飞奔出帐,一把抓住何田田,急吼吼地催她进去效仿童思娟:“何小姐,快快快,进去啥也不说,先跪着挪到殿下跟前,再哭着把手搁到他的膝盖上,怎么可怜怎么来……”

    “跪着挪到他跟前?!这也太屈辱了吧!!”何田田骨子里还是穿越人,一时自尊心作祟,说什么也不干,“我宁愿被打一顿!”

    皮肉伤,不算什么,她自己能治好!但要她跪行求饶,休想!

    她一面说着,一面挣脱福公公的手,自己朝行刑的地方去了。

    福公公没想到,何田田竟也有如此刚强的时候,只好跟过去,替她向执行军法的人求情:“何小姐毕竟是楚王的女人,怎好当众受刑?她挨打后的惨状,若是让旁人看见,楚王脸上也无光,你说是不是?”

    楚王的随侍,又不是真正的士兵,本来就不归他们管,这执行军法的人,自然乐得做个人情,马上道:“公公说得是,这事儿不如就由公公代劳?”

    福公公要的就是这句话,马上拿了银子谢他,然后把何田田带到她自己的帐篷,拿拂尘轻轻打了她几下,道:“何小姐,你记着,你一共挨了二十军棍,现已走不动路了!”

    何田田马上趴到地铺上,让翠花拿了银票出来,塞给福公公,道:“公公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哎哟喂,这叫什么大恩大德!”福公公拿着银票,心里还是急得慌,“何小姐,你本来就失了宠,现在又被殿下责罚,下次出头的日子,还不知在哪里呢!算了,算了,你先’养伤’,等你伤好,咱们再说!”

    翠花把唉声叹气的福公公送走,回到帐内,数落趴成一个大字的何田田:“大小姐,你这姿势不专业!被’打’成那样儿,只能趴成毛毛虫!”

    何田田缩缩手脚,有点小得意:“我没学童思娟,对楚王卑躬屈膝,还不是一样没挨打。”

    翠花抱了床被子来,搭到她身上,道:“没挨打,一样得趴着,二十军棍,比二十大板还厉害,怎么着也得趴个把月!”

    “趴就趴吧,又不累。”何田田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高兴,“正好躲懒,不用去伺候楚王了。”

    翠花也觉着不错,摸了扑克牌出来,贼兮兮地笑:“这会儿帐篷里又没别人,大小姐不用装,赶紧起来,咱俩来两盘!”

    “好嘞!”何田田脆生生地应着,胳膊一撑,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抓起牌就打,和翠花战得是难分难舍。

    ——————

    主帐内,伏案作画的苏景云,第N次没渲染好山水的颜色,气得把画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到了地上。

    童思娟赶忙去捡,小心翼翼地劝:“殿下息怒,兴许下一张就画好了……”

    苏景云冷眼看她,怒气冲冲:“怎么就你一人?本王主帅之尊,就只得你一人伺候?”
正文 112.第112章 让我看看你的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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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盛怒,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童思娟吓得就地俯倒,忙不迭送地解释:“殿,殿下,何田田被打了二十军棍,起不来,没法来伺候殿下,所以只有民女一人……”

    “已经行刑了?”苏景云听得此言,竟是一愣,随即整个语调,都骤然低了八度,“她宁肯挨打,也不肯……”

    主帐内的温度,似乎都随着他的音调低了几度,童思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丝声音都不敢出。

    苏景云低语片刻,再次勃然大怒:“受了罚,就可以借机偷懒,不进帐伺候吗?!叫福公公把她给本王抬过来!”

    “是……是……”童思娟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全了。

    “你今日表现不错,给福公公传过话后,就可以下去休息了。”苏景云对她说这句话时,倒很是和颜悦色。

    楚王表扬她了!!童思娟一下子激动万分,连着行了两次礼,方才出去。

    —————-

    福公公点了两名小太监,抬着担架朝何田田的帐篷去,脚步沉重,心情也沉重。

    何田田这不光是失宠,简直是一落千丈啊,楚王明知她不能动,还让她去伺候,完全一点儿也不心疼她了呀……

    唉,难道他押错宝了吗?

    报信的童思娟,脚步轻快得多,赶在福公公前面到了帐篷,还没进门,先幸灾乐祸地叫:“何小姐,殿下让你去主帐伺候呢!”

    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何田田慌得不行,收扑克,藏瓜子儿,手忙脚乱。

    童思娟走进帐篷时,她刚刚趴进被窝里,带着满脑门子的小纸条,那是输了牌,翠花的杰作。

    童思娟见她这副模样,着实一愣,倒忘了本来要嘲讽她什么。

    何田田连忙一把扯下来,丢给翠花,尴尬地笑:“听说这样止疼,止疼。”

    福公公带着小太监,抬着担架进来,唉声叹气:“何小姐,殿下让你去主帐伺候。”

    “现在?!抬着去?!”何田田看着那副担架,惊呆了。

    福公公觉得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难过得什么话也不想说,挥挥手,让小太监把她抬上担架,送到主帐去了。

    ——————-

    主帐内,苏景云仍在挥毫泼墨,一整幅大吴山河的壮丽画卷,已经初具雏形。

    何田田趴在担架上,跟趴在地上差不多,使劲仰着脑袋,才能勉强看清书案。虽然到目前为止,苏景云还没搭理她,但她心里还是挺犯愁。

    童思娟已撤了,这会儿伺候的人,就她一个,万一待会儿苏景云要茶要水的,难不成得让她爬着去厨房烧水?

    天哪,见过刁难人的,没见过这样刁难人的,她到底得罪他什么了,要这样折腾她?

    昨天被强X的人是她也,倒养出他的脾气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何田田撑着胳膊,托着腮,但胳膊很快就麻了,浑身不自在。

    这样趴着不动,真的很容易手麻脚麻腿抽筋啊,她很难受啊啊啊啊!

    不行了,脚趾头都麻了,她必须得动一动,不然非得肌肉萎缩,半身不遂不可!

    怎么个动法呢……原地平移?左挪挪,碰着担架边儿,右挪挪,还是碰着担架边儿,军中的资源有这么紧张吗?担架就不能做大点吗!!

    咦,苏景云的书案旁边,有个小小的矮几,矮几上,搁着一本书,书名好像叫做……叫做……《黄帝外经》?

    《黄帝外经》?!

    不是《黄帝内经》,而是《黄帝外经》??

    这是已经失传的外科神作啊!居然让她碰见了?!

    她活了两辈子,还从没读过《黄帝外经》呢!身为一名热忱的外科医生,这要是不摸来看看,简直终身遗憾!

    何田田心里这样想着,人已经偷偷摸摸地朝前爬了。

    她的伤,本来就是装出来的,爬起来奇快无比,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矮几下,撑起身子,朝着传说中的《黄帝外经》,伸出了魔爪。

    “你在做什么?”苏景云不悦的声音,突然自头顶传来。

    何田田被这冷不丁地一吓,浑身一个哆嗦,慌忙缩回手,仰头傻笑:“我,民女,民女给殿下掸鞋!”

    她说着,为了增加可信度,忙忙地朝前匍匐两步,伸手去掸苏景云的鞋子上,并不存在的那一点灰尘:“民女瞧着殿下的鞋子脏了,赶紧来给殿下掸掸!”

    她趴在地上,为了掸鞋,奋力探着身子,样子既可笑,又可怜。

    苏景云俯首看她,默然不语,墨黑的眸子里,似含着一抹深不见底的清泉,泛着幽幽波光。

    何田田被他看到浑身发毛,正打算默默地爬回去,突然身子一轻,腾空而起,苏景云起身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这是要干吗?何田田没来由地有点慌:“殿,殿下?”

    苏景云长眉微皱,唇角紧抿,没有应她的话,只是抱着她,进了里帐,把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何田田依旧趴着,心里七上八下。

    苏景云侧身坐到她身旁,盯着她圆鼓鼓的小PP,看了好一会儿,语气低沉地发问:“真被打了二十军棍?”

    “是,是啊……”何田田终于知道自己为啥慌了,心虚啊!

    苏景云沉默片刻,伸手探到她腰间,去解她的裤带:“让本王看看。”

    妈妈咪呀!看不得!何田田慌忙去掰他的手:“不不不,别别别,民女的PP太丑,见不得人!”

    苏景云的眼中,浮出一丝笑意,轻轻一扯,就解开了她的裤带:“丑不丑的,看看才知道。都已经侍过寝的人了,还这么害臊。”

    完了,阵地失守!何田田连忙调转方向,去捂自己的小PP:“民女,民女的意思是,民女的PP上都是伤,会吓着殿下!”

    “正是因为有伤,才更要看啊。”苏景云的语气,变得愈发温柔,伸手捏住她的裤腰,慢慢朝下褪去。

    何田田的奋力阻挡,在苏景云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没过一会儿,身下一凉,PP完完整整,毫无悬念地展露在了他面前。

    何田田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哀嚎声都不敢发出来,一头埋进了枕头里。
正文 113.第113章 不要摸我的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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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净光滑的PP,细腻如羊脂,如同一块上好的白玉,横看竖看,毫无瑕疵。苏景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万分地疑惑:“你不是说,PP上全是伤么?伤呢?”

    “内伤!内伤!”何田田急中生智,举起手大叫,“刚才翠花还感叹,军队里行刑的人,手段就是不一般,哪怕把人打到半死,还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

    “是么?”苏景云圆润饱满的指腹,和略带薄茧的掌心,轻轻抚过她臀部的娇嫩肌肤,“疼吗?”

    “疼!疼!”何田田生怕他不信,忙挤眉弄眼作痛苦状。

    苏景云没有再说话,白皙修长的手指,却是一直覆在她的小PP上,不住地轻轻抚摸。

    苍天哪,大地呀,她是昨儿才破了瓜的人,身子正敏感着呢,更何况是PP这种危险地带,哪儿经得住他这么摸啊!

    大哥啊,不要再摸了好不好,没见她已经足弓紧绷,浑身燃火了么!

    何田田把头埋在枕头里,死死咬住了下唇,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呻吟出声。

    可是,苏景云摸PP的技巧,实在是太高超了,如此反复几下,她已经浑身发软,酥麻无力了。

    太不争气了!她太不争气了!只不过被摸了几下PP而已,居然就这样了!

    “恩~~~~~~”何田田暗自唾弃着自己,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声千转百回,荡气回肠的娇喘呻吟,带着长长的尾音,自唇齿间溢出,飘荡在狭小里帐。

    苏景云惊讶着,探身去看她的脸:“怎么了?”

    何田田此时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肯定是满面潮红,目露光,因此哪敢抬头,只能蒙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掩饰:“太疼了……”

    苏景云没有接话,手下抚摸的频率,却是愈显密集了。

    该死的苏景云啊,杀千刀的苏景云啊,怎么还摸啊!何田田拼命忍住呻吟,呼吸急喘,渐渐地不知身在何处,徜徉云端。

    等她缓过这阵劲来,骤然发现,她竟已经缴械投降,身下湿漉漉一片了!

    完蛋了!苏景云该不会看见吧!

    丢人都丢到穿越后来了!

    摸个PP,居然能摸出被强X的状态来,她该不会是旷古千世第一人吧?!何田田这下是真羞愤难当,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还是疼?”苏景云伏到她耳边,言语关切。

    滚开啊,不要离她这么近啊!你鼻子里呼出的气儿,你嘴巴里吐出的香味儿,都会让她受不了啊啊啊!

    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敏感啊啊啊!!!呃……虽然以前的敏感度也不差,但怎么也没到这么Y。D的地步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食髓知味?!啊啊啊啊!不要啊!这样的体质,怎么得了啊啊啊!!!

    何田田越想越恐慌,呜呜咽咽,哭得越来越伤心了。

    她的脸,埋得太深,苏景云想帮她擦擦眼泪都没办法,只好再次摸了摸她的小PP,道:“本王传军医来帮你看看。”

    “不要——”何田田吓得魂飞魄散,再顾不得什么羞愤恐慌,猛地抬头,“殿,殿下,民女没事,不,不,有事,有事,只是这部位特殊,军医都是男的,就别喊他们来看了吧?”

    苏景云都好心帮她揉半天PP了,如果这时候让他发现一切都是扯谎,他应该会直接扒了她的皮吧?

    苏景云扯过一条被子,帮她把下半身搭好,道:“不看伤,诊诊脉也好。”

    他说完,不容何田田再次反驳,已是扬声喊道:“福全,传军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何田田顶着满脸的泪痕,和尚未消褪的春光,呆若木鸡。

    军医很快赶到,排着队地进来,垫着手帕子,给她诊脉。

    何田田已经吓傻了,趴在床上,木木怔怔的。

    军医们诊完脉,先退到外帐,等苏景云出去后,再才综述伤情。

    由于里帐的门是开着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大抵都是“伤情严重”、“至少得休养一个多月”之类的结论。

    伤情严重?这些军医也太善解人意了吧?她这儿还没来得及串通呢,就晓得帮她打马虎眼了?

    何田田正疑惑,忽见福公公闪身进来,心中顿时明了,她假挨打的事儿,还关系着福公公呢,他自然会帮她安排妥当了。

    福公公朝外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急匆匆地叮嘱她道:“何小姐,你假挨打,没受伤的事,千万可得瞒紧了!一旦露出马脚,也许你只是再挨顿打,但我却绝对会因此掉脑袋的!”

    “这么严重?!”何田田的脸白了。

    “何小姐,我为了你,这是做了欺瞒殿下的事啊,掉脑袋算是轻的了!”福公公的神情,异常严肃,“何小姐,你千万千万,一定要把这事儿瞒住啊!”

    “好,好,我瞒,我瞒,我发誓,我绝对会瞒,努力地瞒!”何田田郑重点头,又问福公公道,“那我得装到什么时候去啊?”

    福公公再次朝外看了看,小声地道:“我跟军医们已经说好了,待会儿会给你送’神药’来,只要每天擦一回‘神药’,一个月就能好!”

    “用了‘神药’,还得一个月?!”何田田惊呆了。

    福公公摇头又叹气:“本来用了神药,就不用这么久的,可谁让你现在成了‘内伤’了呢?这‘内伤’,岂是这么容易好的?”

    何田田一听,也只能叹气了:“我也没办法,谁知道殿下会突发奇想,要看我的伤啊。”

    福公公突然又高兴起来,竟冲她拱手道贺:“何小姐,这是你要复宠的征兆啊!说明殿下念旧情,心里到底还是有你的!”

    算了,算了,他这还不如继续生气呢,虽然她压根不知道他是为了啥而生气。何田田冲福公公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一件事,忙道:“公公,我总不能一直趴在这儿吧?您帮我个忙,赶紧叫翠花来接我,对了,可不能让殿下睡我趴过的床,您让她来的时候,顺路去领一床新的床单,给殿下换上。”
正文 114.第114章 哥啊,别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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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得赶紧走,不然和殿下接触越多,越容易露馅!唉,好容易盼到殿下回心转意,你却不能待在他跟前固宠,真是急死个人了!”福公公说着朝外走,“我这就去禀明殿下,叫翠花来接你。”

    翠花很快赶到,先把何田田搬上担架,再给苏景云换了新床单。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福公公为了帮她隐瞒伤情,特意给她另外安排了一个帐篷,免得让童思娟看出端倪来。

    总算解脱了!抬担架的小太监一走,何田田就跳了起来,伸胳膊,踢腿,愣是绕着小小的帐篷,跑起了圈儿。

    妈呀,趴了半天,可把她给憋坏了!

    突然,帐门被推开,苏景云手里托着一盒药膏,走了进来。

    何田田猝不及防,只能猛地一个前扑,就地趴倒,那轰的一声响,几乎把她摔成了脑震荡。

    还好,她趴倒的位置,是在门背面,苏景云只听见了响儿,没看见她的人。

    “大小姐,你自求多福!”翠花冲她挥挥手,溜了。

    此时的何田田,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连骂她的力气都没了。

    苏景云关上帐门,惊讶四顾:“刚才是什么响?”

    何田田正晕着呢,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苏景云只好抛开疑惑,走过去,坐到了她旁边,道:“这是军医们配的药膏,专治内伤,本王来给你抹上。”

    何田田晕晕乎乎应了一声:“哦。”

    苏景云放下药膏,解开她的裤带,把她的裤子褪了下来。

    pp猛然变凉,何田田总算回了点神,大叫:“你干吗?!”

    “给你抹药。”苏景云一面说着,一面掀开了药盒。

    “不要啊——不不不,别别别,这活儿让翠花来就行,千万别污了殿下的手!”何田田慌了神,一只手捂pp,一只手拎裤腰。

    她的反抗,苏景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修长的手指挑起一点透明的药膏,径直越过她的手,涂到了她的pp上,再搓热掌心,慢慢地揉匀。

    妈呀!他又开始摸了!不对,之前还只是单纯的摸,现在是连摸带揉,还附带药膏的润滑效果!

    啊啊啊啊啊,这让人怎么受得了啊啊啊啊!!!

    那药膏,刚刚接触皮肤时,是冰冰凉凉,但随着苏景云将其揉开,却又带上了丝丝的火辣。这丝丝的火辣,在苏景云的手下肆意乱窜,转眼已成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办,她的身体里,现在有股熊熊燃烧的大火,烧得她浑身燥热,坐立难安!

    军医们,你们确定,这是神药,而不是神油?!

    何田田刚摔了一下,脑子里本来就浑浑沌沌,哪还经得起这样的邪火,没一会儿,就无意识地扭着身子,细喘轻吟了。

    “疼?”苏景云关切询问,“你忍着点,这药膏不揉开,没有效果。”

    谁说没效果,效果这么明显,你没看见吗!!

    别揉了好吗?哥,亲哥,别揉了,求你了!!!

    何田田实在是无法抑制自己乱扭的身体,只好一口咬住了枕头,把细细的呻吟,便成了沉闷的喘息。

    都咬枕头了?看来真是疼得厉害啊!苏景云眸色一紧,连忙加快了揉搓的速度。

    他的手,滚烫滚烫,所过之处,无不燃起簇簇火苗,烧心挠肺,牵肠挂肚。

    怎么还揉啊……哥啊,别揉了,要揉也别这么快啊,她真受不了了……

    滚滚热浪袭来,她又一次丢盔弃甲,在一次猛然的紧绷后,浑身瘫软。

    “疼脱力了?”苏景云伏到她耳旁,轻声地问。

    不要离她这么近!真是要人命!

    她怎么这么没用啊……抹个药也能抹成这样……这日子怎么过,怎么过嘛……太丢人了……嘤嘤嘤……太丢人了……

    何田田趴在枕头上,不住地鄙视着自己,低声啜泣。

    刚才哭,现在也哭,看来真的很疼啊……苏景云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收起药膏,侧躺到她身旁,将她拥入了怀中。

    何田田才刚软下来的身子,顿时再次紧绷!

    搞什么?!为什么要抱她?!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何田田顾不得满脸都是可疑的红色,抬头奋力推他:“走开!不要!”

    “为什么要本王走开?”就因为他技术烂,抱都不让他抱了吗?!苏景云想着,声音冷了下来。

    无尽的温柔后,却是暗压怒火的话语,让何田田着实一愣,突然就想起福公公说过的话,她已经失宠了,凡事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任性了……

    好吧,不任性,她听话,她守规矩……何田田低低地抽泣了两声,乖乖地趴回了苏景云怀里。

    见她不再抵触,苏景云怒意稍平,曲起左臂,让她趴到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从她的衣裳里伸进去,解开她肚兜的带子,轻抚她光滑细腻的后背。

    混蛋,怎么还摸!!

    滚开啊!滚开!!

    何田田的足弓,再次绷成了芭蕾舞的弧度,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苏景云的臂弯里。

    可是,他手臂的肌肉,是那样的结实,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诱人的男性气息,勾人心魄,让人无法自己。

    何田田,你怎么能这样不要脸啊啊啊啊!

    苏景云,你够了啊!住手!别摸了!

    呜呜,别摸了,求你了~~真的受不了了~~~

    何田田喘息着,拼命忍住放声呻吟的冲动,可偏偏又“有伤在身”,一动也不敢动,这种滋味,真是让人想一头撞墙,一了了之。

    苏景云感受到她身体的紧张,低声道:“睡吧,睡着了就没这么疼了。”

    何田田忍着喘息,愕然仰头:“殿下打算就在这里睡?那翠花回来怎么办?”

    苏景云轻笑一声:“如果她真这么没眼力劲,就该发配到边疆去种田。”

    发配边疆都说出来了,何田田还能怎么办,只能忿忿埋头,继续忍受他的骚扰。

    如坐过山车般刺激的感觉,一阵接一阵袭来,几乎毫无间断,何田田拼命掐着自己的腰,好让自己不叫出声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景云终于熟睡,不再摸她,她这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正文 115.第115章 他,他在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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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苏景云怀里,肌肤相接,在所难免,睡梦间,何田田总觉得苏景云的手,不时拂过她的背,她的胸,甚至大腿内侧的敏感地带,也时不时被纳入他的掌控范围。

    更要命的是,他的呼吸,近在耳畔,每一次吸纳吐息,都在挑拨她最脆弱的那根琴弦。

    何田田浑身似火烧,怎么也睡不着。

    启明星跃出天际,东方泛出鱼肚白,何田田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在苏景云怀中醒来。彻夜未眠倒是有个好处,趴姿标准,未曾露馅。

    苏景云随即睁开眼睛,由于才刚睡醒,一贯幽深的眸子里,现出一点慵懒。

    何田田很困,很困,但一想到待会儿坐马车,车上还有个童思娟,即便补眠,也只能趴着,这心里就开始犯堵,忙央苏景云道:“殿下,民女现在只能趴着,占地儿太大,只怕会挤着童小姐,要不,给她另外安排一辆车?”

    苏景云饶有兴趣地看她:“明明是自己想单独坐车,却偏说是为了童小姐,原来你心眼儿还是挺多,并没有本王想象的那么笨嘛。”

    “民女本来就不笨。”何田田小声嘀咕。

    苏景云眼中笑意浮现,掀被起身,道:“本王会让福公公安排的。”

    “多谢殿下!”何田田微微俯首,以代行礼。

    福公公在外听见动静,遣了童思娟和翠花进来,前者服侍苏景云穿衣,后者则折腾何田田。

    童思娟幽怨的目光,不时飘向何田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俩有私情,而何田田劈腿负了她呢。

    军中一切从简,苏景云很快梳洗妥当,先一步出帐去了。

    童思娟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找着机会说了出来:“何小姐真是好本事,都被打得没法动了,还要霸着殿下不放!”

    何田田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打着呵欠道:“既然我有好本事,那你就跟着学嘛,我又不收学费。”

    “伶牙俐齿!”童思娟气得摸了条帕子出来扯,“何田田,你少得意,像你这样的女人,楚王府不说上千,也有数百,就算得尽楚王的宠爱又如何,到头来,还是无名无份,一辈子只能被人叫小姐,连个姨娘的称呼都当不起!”

    “你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些词儿,能有点新花样不?努点力,上点心,成不?”何田田呵欠连天,自己爬上担架,让翠花叫了小太监进来,抬着她出去了。

    福公公果然为她单独安排了一辆马车,不然她不但只能趴着,而且要听一路的哭声了:童思娟刚才没吵过她,抽抽搭搭的声音,哪怕隔着两道车壁,还是隐约听得见。

    这辆马车,既大且宽,无论是舒适度,还是华丽度,都比她原来的那辆,高出好几个档次。

    车上铺着厚厚的毛毡,车壁上刻着凹凸的浮雕,车顶垂着带流苏的玉饰,不过何田田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就已经沉沉进入了梦乡。

    因为车上就只有她和翠花,何田田睡得特别放松,左翻翻,右翻翻,若非车壁结实,估计她能滚到马车外面去。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时分,连午饭都错过了。何田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掀开被子坐起来,半闭着眼睛喊:“翠花,干粮呢,我饿了!”

    一块温热的糕点应声而来,递到了她面前,那只托着糕点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宽润,显然并不属于翠花。何田田蓦然清醒,猛地睁大了眼睛。

    妈呀,苏景云!

    “啊——”何田田自配音效,应声而倒,捂住PP大叫,“哎呀,忘了身上有伤了,好疼!好疼!”

    “真疼?”苏景云凝眸看她,尾音听起来有点上扬,“刚才翻来翻去的时候,疼不疼?”

    “我,我刚才翻来翻去了?”何田田着实一愣,急中生智,“看来昨天的药膏真有效,翻翻身什么的,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嗯,也许因为是内伤,只要不重压,就不会太疼罢。”苏景云把糕点递给她,道,“不过还是得趴着,不然落下后遗症,可就不妙了。”

    “是,是,趴着,趴着。”何田田抹抹额上的冷汗,接过糕点,趴着吃。

    趴着吃东西,实在太累,大大影响了她的战斗力,才啃了三块糕,就不想吃了。

    苏景云坐在一张小小的桌子旁,握着一柄细细的毛笔,似在描绘什么东西。

    看他这架势,是赖着不想走了?何田田的腿,已经开始发麻,胳膊也撑不住了,只好把头侧过来,枕在被子上,问道:“殿下,您怎会在民女的马车上?”

    苏景云看她一眼,淡淡地回答:“这是本王的马车。”

    哈?他的?怪不得能有热糕吃!不不不,弄错重点了,既然这是他的马车,那除非天黑扎营,他是不会走了?!

    何田田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挣扎着道:“殿下,民女会打扰您休息的,再说了,民女这样趴着,有诸多不便,比如,如果民女想上厕所,该怎么办哪?”

    “想如厕时,再停车叫翠花不迟。”苏景云说着,搁下了手中的毛笔,冲她招手,“你来瞧瞧,本王画得像不像?”

    什么啊,还特意叫她去看?哎,不对,他让她自己爬过去?!爬过去?!有没有搞错?!他昨天不是还亲手帮她抹药的吗,今天就让她自己爬了?!

    果然失宠后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啊?

    何田田嘀咕着,挪动身子,匍匐着爬了过去。

    苏景云低头看她:“累吗?”

    “累!”能不累吗!你来爬一个试试!何田田忿忿地回答。

    “既然累,你可以用脚走嘛,本王这车厢很高,足够你站直腰了。”苏景云说着,拿彩狮戏球的镇石,压了压画纸的边边。

    他,他说什么?!他,他在怀疑?!何田田如遭雷劈,头颈僵直,半晌过去,方才一点一点仰首,咧嘴假笑:“民女也想啊,可无奈PP疼,走不动嘛。”

    不认!打死不认!不然他再怀疑也没用!为了她的皮,为了福公公的脑袋,必须抵死不认!
正文 116.第116章 拼演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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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也没说不信,淡淡地“哦”了一声,拍拍桌上的画纸,示意她来看。

    这这这这这,这虽说是张矮桌,但毕竟也有一定的高度啊,她哪怕把两条胳膊撑得老直,也照样够不着啊!

    何田田急得直冒汗,苏景云却是好整以暇,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拍着桌边儿,闲闲地看她。

    他分明在等着看笑话,逼她承认造假!

    何田田一着急,心一横,干脆把手一伸,借着他的膝盖使使劲,啪地一下,趴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丰满而又弹性十足的胸脯,随着这一趴,duang地一下,贴到了苏景云结实的大腿上。苏景云的呼吸,几乎立时就停了半拍,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地攥了一攥。

    何田田一心想着拼演技,哪里顾得到这些,刚一趴稳,就探头朝桌上看去。

    上好的白鹿纸上,淡墨勾勒出美人曼妙的身姿,腰细如柳,肩窄如削,但美人的姿势……却是……趴着的!

    这,这不是她吗?!他竟把她趴着的窘态,画了下来?!有这么埋汰人的吗???

    不不不,冷静,冷静,如果生气,就是上当了,眼下正是考验她演技的时候,可不能冲动行事。

    何田田想着,深吸一口气,眨眼变出满脸的笑颜如花,仰起头,笑吟吟地道:“画得真像!殿下真是文武全才!”

    苏景云笑了一声,将画纸卷起,插进画筒:“你喜欢就好,回头让福公公裱上,挂到你床头。”

    xxxx,故意的是吧?行,行,咱俩就拼拼,看看谁会赢!何田田咬着牙,伏在他的腿上,微微俯首:“民女谢殿下赐画。”

    “这么乖巧?”苏景云眼里缀着笑,伸手抬起了她肉嘟嘟的下巴,“你会不会画画?”

    何田田咧嘴傻笑:“会啊。”

    “哦?”苏景云来了兴趣,“你会画什么?”

    何田田一只手撑住他的腿,一只手朝他身上比划:“民女会画的东西可多了,心啊,肺啊,肠子啊……殿下既会写字,又会画画,还会功夫,肯定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真想剖开来看看,然后画出来呢……”

    “是么?”苏景云俯下身,凑近她的脸,语气低沉又缓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话,已属大逆不道,是可以拖下去砍头的?”

    “砍头啊,呵呵呵,能不能等民女伤好后再砍?”何田田深恨着自己的敏感体质,躲着他鼻端的滚烫气息,一点一点朝后挪去。

    苏景云侧头看她:“不是有伤在身么,腰上倒是挺得劲?”

    何田田的动作戛然而止,仰首干笑:“哪里,哪里,正疼着呢,比较会忍而已。”

    “既然会疼,就乖乖趴着,不要乱动。”苏景云说着,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是是是,殿下说得是!”何田田咬着牙,乖乖挪了回去,心里把他横着竖着,骂了上百遍。

    苏景云微微勾着唇角,垂眸看她,感受着她胸前的饱满与充实,慢慢伸出手去,解开了她的裤带。

    何田田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殿,殿下,你干吗?”她说着,身子朝下一滑,就要爬回去:“画看完了,民女也累了,先回去歇会儿。”

    “别动,抹药。”苏景云伸手勾住她的腰,轻轻一带,重新将她按到了腿上。

    “不不不,不用!不用!”何田田拼命挣扎。

    苏景云也不约束她,只是自言自语:“也罢,看着确实没伤,那就不抹了罢,叫福公公——”

    何田田像是被突然按了暂停键,嘎地一声,骤然而止,原本正在乱蹬乱弹的手脚,以一个可笑的姿势,悬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苏景云把手按在药盒上,惊诧问她。

    何田田努力挤了挤脸,挤出一个假兮兮的笑容来:“好疼,pp突然好疼!殿下,快帮民女抹抹药吧!”

    她刚才一番乱蹬乱弹,裤子早已滑至腰下,苏景云垂眸扫了一眼,语气勉强:“算了罢,本王觉得没必要,还是叫福公公来,咱们——”

    “有必要!有必要!民女好痛!殿下快抹!”何田田仰首大叫,竭力截住了他的话。

    “真的痛?”苏景云满面疑色,“你骗本王的罢?”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民女一贯老实本分,胆小如鼠,就算借民女一个胆儿,民女也不敢欺骗殿下呀!”何田田抻直四根手指头,发誓赌咒。

    “也罢,暂且信你一回,倘若真是骗了本王,连着行刑的人,一并斩首示众!”苏景云说着,掀开药盒的盖子,挑出一点透明的药膏。

    何田田偷瞄他的脸色,他俊逸风流的眼角眉梢,似乎真含着一股寒意,她的小心肝,不由自主地就颤了一下,赶忙缩缩手脚,拼尽所有的演技,装出一副痛苦难堪的样子来。

    苏景云将药膏涂满她的pp,清清凉凉的舒爽感觉,瞬间荡漾开来,像是微风轻拂湖面,像是柳絮飞过树梢。

    随着苏景云手法加重,**的感觉骤然而涌,浑身的血液为之沸腾,为之颤抖。

    何田田痛苦的表情再也演不下去,慌忙把脸埋进了苏景云的大腿里。

    苏景云马上俯身问她:“疼?”

    不要对着她的耳朵吹气!!何田田想要怒骂,开口时,却是一声抑制不住的颤音:“疼~~~”

    “真的?”苏景云说着,变了个手法,“这样呢?”

    何田田真的要哭了:“也疼~~~”

    “那这样呢?”苏景云越揉越起劲。

    拜托,不要跟她说话!不然她没法集中精神忍耐啊!!!何田田喘了好几下,才腾出力气来回答:“疼,不管怎么揉都疼。”

    “疼就对了,疼才说明,药膏全揉进皮肤里去了。”苏景云满意地点点头,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她的臀部。

    何田田浑身紧绷,止不住地颤抖,尽管膝下的毡毯足够厚,还是死死地抵到了发痛。

    呵,苏景云,想用这手,逼她承认内伤是假的?想得美!他以为她真只会挨打吃亏,不会奋力反击?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滴!

    何田田忿忿地想着,悄悄地朝前挪了两步,将脸贴了上去。
正文 117.第117章 小妖精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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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搁在何田田PP上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

    她的脸,朝前这一挪,正好贴在他的重点部位上,暖暖的鼻息直扑而来,瞬间升温,变得滚烫火热,催得他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某处,愈发按捺不住。

    小妖精,故意的?居然学会咬人了?

    苏景云性感的唇角忽地一勾,伸手捏住何田田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俯身吻了上去。

    何田田也不挣扎,只是尖叫呼痛:“殿下,使不得!民女PP疼!”

    “PP疼,又不是嘴疼。”苏景云暂停说了句话,复又吻了上去。

    “殿下,真的好疼,不要啊!”何田田扭着身子,一巴掌拍在他双腿之间,“殿下,心疼心疼民女吧,民女才挨了二十军棍啊,这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得了!”

    “何田田,你朝哪儿拍呢?!”苏景云再硬汉,那地方也不经痛,气得他火气直冒,低声怒吼。

    “什么?殿下你说什么?民女太疼了,一时没注意啊!”何田田哭喊着,扬起巴掌,又朝那儿拍去。

    这下苏景云有了防备,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重重一捏:“这是想翻天?!”

    “没有啊,殿下,民女真的是PP疼,求殿下饶过民女吧!”何田田瞅着他怒气冲冲的脸,心情大好,浑身有劲,什么浑身酥麻,什么瘫软无力,都阻拦不住她打击报复的战斗力。

    苏景云猛地甩开她的手腕,朝她的小PP上,重重地拍了一掌:“你什么时候挨过打!装什么装!”

    “谁装了?谁装了?虽然你是楚王,也不能这样冤枉人呀!”这一巴掌可真重啊,何田田的眼泪立马就飙了出来,乱拍着他的腿,大哭,“民女的命好苦啊,PP都快疼死了,还让殿下这样欺辱!”

    “何!田!田!”苏景云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她的名字,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快要夺眶而出。

    何田田已经懒得管他了,自顾自地乱拍,乱哭:“楚王殿下欺负人哪!民女伤成这样还不放过啊!民女的PP上,本来就有内伤啊,居然还打一巴掌,这是伤上加伤啊!”

    她越哭越带劲,简直中气十足,尽管两层车帘都拉着,还是挡不住她的哭喊声,飘向了吴军大众。

    苏景云气得又想打她,扬了扬手,终究没落下去,只是冲她怒吼:“闭嘴!”

    何田田见好就收,马上闭了嘴,只是伏在他腿上,低声地啜泣:“殿下,不要欺负民女了,民女真的很可怜……”

    “滚滚滚!一边趴着去!”苏景云一把捞起她,隔着小桌子,把她丢到了地铺上。

    地毡和地铺都很厚,摔不出什么毛病来,但何田田落地时,自己没控制好角度,愣是把下巴磕在翠花的一块芝麻饼上,青了一大块。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把头蒙在被子里,偷偷地乐了半天,只差笑出声来了。

    两两对决,大获全胜!总算赢了一次!哦也!

    苏景云阴沉着脸,翻出一本书来看,但看来看去,都是那一页。何田田从被子的缝隙里偷瞄看见,又捂着嘴,吭哧吭哧地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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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好,时间都过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又到了日落西山,驻军扎营的时候了。

    福公公带着小太监,把何田田抬下车,悄声问她:“何小姐,没露馅罢?”

    “放心,放心!”何田田乐呵呵地道,“装病,我在行!”

    福公公着实夸了她几句,嘱咐小太监小心点,把她抬去了帐篷。

    翠花拿银子送走小太监,马上把帐门一关,扑了上来:“大小姐,你下巴怎么青了?不会是楚王打的吧?!”

    “差不多,是他摔的。”何田田说着,抬手拍了她一脑门,“你还说,你把芝麻饼朝哪儿丢呢?要不是我枕头旁边有块**的芝麻饼,我下巴也不至于摔成这样!”

    “你以为我愿意啊!”翠花捂着脑门,大喊委屈,“我正啃饼呢,楚王突然上车,我逃命都来不及,哪儿还顾得上什么芝麻饼啊!”

    “这么怕他?你干脆胆小死算了!”何田田伸手又给了她一下,“不过这仇,你家大小姐我,已经帮你报了,还不赶紧来帮我揉揉下巴,痛哭流涕地感激我?”

    “大小姐,就你那智商,还能报仇?”翠花是真惊讶了,这次连脑门都忘了捂,“你是怎么报的仇?”

    “想知道?不告诉你!”何田田得意地瞟了她一眼,翻个身,翘起了二郎腿。

    翠花哈哈手,正要上前挠她的痒,帐门突然被拍响。

    何田田赶紧一个翻身,重新趴好。

    翠花走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童思娟,满脸哀怨:“何田田,殿下说他病了,叫你去看看!”

    “病了?”果然好事成双?刚报了仇,又有病看?何田田一乐,数落童思娟,“我是去看病,又不是侍寝,你干吗一副怨妇脸?”

    童思娟想想也是,马上换了笑脸出来:“那我陪你过去,给你打打下手,成不?”

    “行!没问题!翠花,你也来,我现在也是个伤病员呢,怎么能没几个人伺候?”何田田说着,招呼翠花把医箱拿出来。

    童思娟殷勤无比,忙叫了小太监来,抬着何田田去了主帐。

    前帐无人,只点着照路的小壁灯,小太监径直把何田田抬进里帐,放了下来。苏景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从露在外面的手臂看,他至少上身是裸着的,童思娟一看,脸都红了,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瞄,激动又兴奋。

    何田田想想自己那不要脸的敏感度,都不好意思笑话她,清了清嗓子,道:“殿下病了?民女来给殿下瞧病。”

    苏景云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帐内除了说话的何田田,还有满面春色的童思娟,和随时想开溜的翠花,脸色登时就变了:“非召擅入,三十军棍,逐出军营!”

    妈呀,三十军棍?那翠花还能有命?何田田慌忙道:“她们只是来扶民女起身的!民女有伤,动弹不得,殿下忘了?”
正文 118.第118章 嘭,弹一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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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来扶你的,怎么还呆站着不动?”苏景云的声音,依旧暗含着怒气。

    何田田还没说什么呢,童思娟和翠花先吓坏了,忙忙慌慌地上前,把何田田搀起来,搁到床上,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这两人居然一样没出息!一听三十军棍,跑得比兔子还快,都不管她了!她这样子趴在床上,能够做什么?!

    苏景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语音中火气十足:“不是来给本王瞧病的么,人呢?!”

    “民,民女在这儿呢!”何田田趴在床尾巴上,奋力举起胳膊,冲他挥了挥手,扭着扭着爬了过去。这是拼演技的时刻,明明能够健爬如飞,但还是得装着艰难无比,一点一点地扭啊扭。

    好容易扭到苏景云跟前,她努力仰起头,仔细看他的气色:“殿下,您哪儿不舒服?”

    苏景云瞥她一眼,声音依旧不耐烦:“你说呢?”

    要她说?她怎么知道?这地方又没有现代辅助检查手段,不然还能给他查个血啥的……何田田睁着迷茫的大眼睛:“要不民女给您诊诊脉?”

    “诊什么脉!被你拍坏了!”苏景云眼中怒火迸现,咬牙切齿。

    “拍坏了?什么拍坏了?”何田田怔了一会儿,目光飘向他的两腿之间,猛地捂住了嘴,“啊——”

    “叫什么!快给本王看看!”苏景云低声怒斥。

    “看什么啊!”一旦涉及医学常识,何田田就马上冷静了下来,“民女有分寸的,肯定没拍坏,殿下少讹民女。”

    “你说没拍坏,就没拍坏?倘若真出了毛病,你能担待得起?”苏景云侧头看她,目光沉沉,语气沉沉,“听听你说的话,像个医生么?病人要求看诊,你却断然拒绝?”

    “好好好,看看看。”他说得太有道理,何田田无法辩驳,只好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好家伙,他岂止上半身是裸着的,简直浑身上下都是裸着的嘛!这若是童思娟看了,岂不是要当场喷鼻血?

    啧啧啧,还别说,军中待了一个多月,这家伙的身材好像更好了,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幸亏她只对别人摸她把持不住,摸别人毫无障碍,不然真得浑身瘫软,交代在这儿。

    何田田从上到下,扫了苏景云一遍,目光锁定在他的重点部位上。她就说,不可能有事嘛,根本看不出有损伤,唔,个头倒是挺大的。

    苏景云好像在看她,目光冷得能杀人。嫌她太敷衍?行行行,待她仔细检查检查。何田田卷起袖子,伸出手去,东捏捏,西摸摸,上扯扯,下压压。

    咦,苏景云看她的眼光,好像更吓人了?嫌她手法不专业?这咋能怪她啊,本来就啥事儿都没有,让她怎么个检查法?

    切,简直无中生有,没事儿找事儿!何田田曲起手指头,嘭地一声,朝苏景云的命根子上,弹了一下儿。

    这下真的惹事儿了,苏景云眸色骤敛,一言不发地直起身,将她抓进怀中,就地压下,密集而狂烈的吻,犹如狂风骤雨一般,激急而下。

    “疼疼疼疼疼!我是伤病员!”何田田挣扎着逃出来,振臂高呼。

    苏景云一把将她抓回来,俯首磨牙,朝她嘴上咬了一口:“既然你不会瞧病,那就让本王亲自来瞧瞧罢!”

    亲自瞧?怎么瞧?亲身试验一下功能?何田田大叫:“不用试!不用试!民女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殿下身体康健,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不信!”苏景云说着,俯首再吻。

    “殿下呀,不要这样啊,不是民女不肯献身,实在是PP有伤,无法效劳啊!”何田田掐着他的胳膊,在他身下乱扭,“救命哪!PP被压着,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哇!”

    到底是PP疼,还是嫌他技术烂?苏景云眸色沉郁,犹如雨夜乌云压顶。他垂着眼眸,看了何田田好一会儿,突然翻身而下:“睡觉。”

    放弃了?憋死你!真是小瞧她的演技!唔,此人还是挺好对付的嘛……何田田乐滋滋地想着,正准备翻个身,趴着爬下床,背后突然传来苏景云平平的声音:“脱衣。”

    “啊?”何田田一愣。

    “难道你准备穿着夹袄睡?”苏景云的耐心,显然不怎么好,话音还没落,已经伸出手去,刷刷两下,扯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裳,连个肚兜都没留下。

    “殿,殿下,民女是来给您瞧病的,不是来侍寝的!”何田田浑身骤然清凉,惊呆了。

    “闭嘴,本王没说让你侍寝。”苏景云斥了一句,重重地将她拉入怀中,牢牢圈了起来。

    他厚实的胸肌,紧紧贴着她的侧面的山峰,他强健的长腿,霸道地横压过她纤细的脚踝,使得他坚挺昂扬的某处,显得是那么地明显。

    砰的一下,何田田浑身血液沸腾,滚烫似火烧,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稳住气息,举着手抗议:“民女的PP……”

    话还没说完,手就被苏景云压下:“你是趴着的,压不着伤!”

    何田田无法再辩驳,欲哭无泪,只好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苏景云显然并不满足于抱着她,没过一会儿,修长有力的手指,便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一时轻抚她的臀,一时重揉她的腿,就连她压在身下的胸都没放过,不时把手探进去,随心所欲地捻几下。

    何田田自从破身,功力全失,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撩拨,没一会儿功夫,就全线告败,一边痛恨自己没用,一边埋在枕头里痛哭。

    苏景云像是看不见她的窘迫样子,偏还探头去咬她的耳垂,声音低哑,魅惑十足:“这是你自己惹的祸……”

    “民女错了……求殿下放过……”何田田在这件事情上,一点儿都硬气不起来,哭着求饶。

    “现在才知错?迟了。”苏景云润泽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垂,“其实本王不想摸你的,可谁让你PP受伤,无法承恩呢?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何田田大哭一声,一头撞进了枕头里。
正文 119.第119章 duang d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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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尽黑,东方尚未出现亮光,何田田就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悲痛万分地睁开了眼睛。

    一夜未眠,一夜未眠啊!

    其实苏景云并未折腾她很久,顶多两刻钟,就合上眼睡了。但他的手,一直停留在她的腰间,时不时地摸两下,时不时地摸两下,虽然是无意识的行为,但对于她来说,却是非常要命啊啊啊!

    她为什么这么敏感!!!为什么这么没用!!!

    苏景云依旧熟睡着,眼帘轻阖,鼻息平缓。他为什么就能呼呼大睡呢?她为什么就这么弱呢?何田田越想越生气,愤然伸出手,瞄准苏景云英挺的鼻子,重重地一捏。

    苏景云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睛,表情看起来有点迷茫:“怎么,该抹药了?”

    “没有,没有,您睡,您睡!”何田田慌忙摆手。

    “无妨,既然醒了,就把药抹了罢,倒比车上抹更方便。”苏景云说着,长臂一探,从床头把药盒取了来。

    为什么这盒药,总是在他随手能及的地方搁着?何田田呆呆地看着他用红润的指腹,挑起一点透明的药膏,整个人都傻了,满脑子里又开始盘旋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清凉的药膏,涂满娇嫩的臀部,苏景云还没开始认真揉呢,何田田已经下意识地浑身紧绷,眼中泛泪了。

    苏景云探着头,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大眼睛,悠悠地叹道:“何必呢,其实又没伤,非要死撑着扯谎……”

    “谁说民女没伤!民女没扯谎!”何田田赶紧大叫,“民女正疼着呢,没见民女都眼泪直冒了吗?”

    “哦——”苏景云拖着长长的尾音,“那本王好好给你揉揉?”

    “揉,揉!”何田田仰起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揉揉,真的是好好揉揉,苏景云展现出比前两天更加高超的技巧,轻揉慢捻,急抚缓磨,简直和那什么什么的前戏,没有两样了。

    何田田浑身轻颤,意识涣散,手里攥着床单,嘴里咬着枕头。

    苏景云揉两下,问一句:“本王揉得如何?”

    “好,好……”何田田每一次开口回答,都忍不住带出一两声娇喘和呻吟,臊得想撞墙。

    苏景云抹完药,伸手朝她pp上一弹,白白的肉肉duangduang两下,晃得像是刚出模的琼脂冻。

    苏景云!你够了!

    何田田抻着身子,使劲蹬着被子,再这样下去,过不了两天,就得破出个洞。

    苏景云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满意地点点头:“明天还要不要本王抹药?”

    “可以不要吗……其实翠花也会……”何田田眼神朦胧,嘴里说着话,声音却不像是自己的。

    “怎么?嫌本王抹的不好?”苏景云眸色一暗,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何田田语无伦次:“好,好,不嫌,不嫌,不,不,民女的意思是,殿下的手法好极了……”

    “既然你如此盛赞,那本王就再辛苦几天,继续帮你抹药罢。”苏景云满意颔首。

    “民,民女先谢过殿下……”何田田又开始笑得比哭还难看了。

    苏景云终于下床,福公公听见动静,照例遣了童思娟和翠花进来伺候。

    话说,福公公的工作,真是个技术活儿啊,不然刚才苏景云给她抹药,动静也不小啊,他怎么就没遣人进来,救她于水火之中呢?等苏景云啥都揉完了,他就开始上岗了……

    何田田幽怨地想着,任由翠花拿着干净衣裳,朝她身上折腾。

    一时穿戴妥当,起军拔营,她还是很不幸的,被抬上了苏景云的马车,不过今儿已经抹过了药,苏景云找不到名目来折磨她,好歹让她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了大半天。

    一觉醒来,又是下午时分,何田田撑着胳膊,不想吃饭,望着苏景云的靴子,发了半晌呆,扭头道:“殿下,民女想上厕所。”

    “自己去。”苏景云正在批阅一份公文,闻言头也不抬。

    何田田一愣:“民,民女怎么去啊?民女PP上有伤啊。”又试探她?!有完没完了?!

    “别装了,就快到京城了,小心后悔莫及。”苏景云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同她随口闲谈。

    “民女没装!民女那二十军棍,可是实打实的!”何田田梗着脖子强调,抵死不认账。

    苏景云不置可否,批完一份公文,又拿起了另一份。

    何田田忿忿地瞪他一眼,自己挪啊挪,爬到车门前,奋力推开一条缝,大声喊翠花,让她从外面叫停马车,找地方如厕,解决生理需求。

    只能趴着的日子,真是既累又无聊啊,何田田上完厕所,重新爬上马车,还是没胃口啃中午的干粮,百无聊赖地仰着酸痛的脖子,东张西望。

    咦,苏景云面前的小桌子上,好像有本书啊,单看封面,怎么那么像那本《黄帝外经》呢……

    何田田曲着胳膊肘,挪啊挪啊挪啊挪,挪到了桌子下,仰头问苏景云:“殿下,那是《黄帝外经》吗?”

    苏景云“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为了上次想看而没看成,传说中早已失传的外科神作,何田田歪着头,露出了星星眼,声音甜得能腻死一头牛:“殿下,能借给民女看看吗?”

    苏景云很大方:“看罢,自己拿。”

    自己拿?怎么拿?这不会也是试探吧?何田田绕着小桌子,爬了整两圈,还是没找着够着书的方法,最后只好故技重施,先撑起上半身,趴上苏景云的大腿,再努力伸直胳膊,去拿《黄帝外经》。

    哎,那本书,没事儿干吗搁那么远啊,她胳膊都快抻断了,还是够不着啊!!

    我抻,我抻,我抻抻抻……

    我挪,我挪,我挪挪挪……

    左抻抻……右抻抻……

    左挪挪……右挪挪……

    …………

    苏景云垂眸看公文,心思却飘在别处,何田田那对饱满而又弹性十足的山峰,紧贴在他的腿上,左磨右蹭,已经好几个来回了……

    她到底还要磨蹭多久?有完没完?

    苏景云心头的火,和脐下三寸的火,同时被她点燃,一时怒不可遏,按住就打:“何田田,你到底要做什么?!”
正文 120.第120章 有的地方软,有的地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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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一门心思拿《黄帝外经》,小PP上冷不防挨了重重一掌,一下子就懵了,直到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整个人还是怔怔憧憧的。

    苏景云盯着她面颊上的一滴泪,目光凝滞许久,放缓了语气:“你要做什么?”

    何田田慢慢地转头看他,哽咽万分:“民,民女只是想要够着那本书……”

    苏景云伸手取过《黄帝外经》,递到她手里:“这本?”

    “嗯。”何田田说着,泪水不由自主地又淌了下来,委屈得泣不成声。

    “别哭了,不是给你了么。”苏景云垂眸看她,音调低缓。

    “嗯。”何田田口中应着,流着泪,滑下他的膝盖,慢慢爬回了铺盖。

    她想看书,又怕泪水弄湿了书页,一边看,一边不停地抹。

    苏景云手握着公文,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他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搁下公文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

    “打疼了?”苏景云伸出手,覆到她的小PP上,轻轻地揉了揉。

    何田田紧紧咬着下唇,足弓不自觉地绷紧,没有作声。

    苏景云收回手,自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帮她擦了擦泪,问道:“喜欢看医书?”

    何田田盯着书上的字,还是没作声。

    苏景云揉揉她的头发:“你的医术,就是这样自学的?”

    何田田摸着书角,依旧没出声。

    “生气了?”苏景云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肉乎乎的下巴。

    何田田没有伸手拍他,也没有斜眼瞪他,只是直直地盯着书,不作声,不理他。

    苏景云目光微黯,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起身回到小书桌,重新拿了一卷公文。

    《皇帝外经》,一共三十七卷,何田田脸上挂着泪痕,撑着胳膊,一字一句地看完五卷,天色已经暗了。

    大军驻地扎营,马车停了下来,福公公带着担架来接她,见她像是哭过的样子,吃了一惊,忙悄声问她:“何小姐,你不会又惹殿下生气了吧?!”

    “没。”何田田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福公公放下心来,让小太监抬着担架,把她送去了帐篷。

    翠花先下的车,正铺床呢,见她回来,忙扑上来扶她,何田田连连摆手:“别碰我,趴着看了半天书,胳膊都麻了。”

    “什么书啊,这么入迷……”翠花嘀咕了一句,朝她眼睛看看,“进沙了?这么红?”

    挺好,自动帮她找了借口,她也就不累述了,何田田自己爬到地铺上,道:“我的伤,昨天楚王就猜到是装的了。”

    “啊?!”翠花惊得手一抖,瓜子儿都没能丢进嘴,“那他怎么还没罚你?福公公也还好端端的啊?”

    “那是因为我抵死没承认。”就是因为抵死不承认,才有了探身取书,才被重重打了一巴掌,何田田想着,心情低落。

    “大小姐,那你一定要继续抵死不认啊!”翠花扑上去,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不然我都很有可能受牵连呢!”

    何田田很想白她一眼,但却又没心情,低低地嗯了一声,把头歪到了枕头上。

    洗过澡,吃过晚饭,帐门被拍响,福公公领着抬担架的小太监,笑容满面地出现在门前:“何小姐,大喜!殿下说他那儿有本书,你可能还没看完,让我来接你去继续看!”

    有必要笑得这样开心吗?何田田忍不住道:“公公,你就不怕我露了馅?”

    “怕!怎么不怕!”福公公说着,脸上的笑容还是丝毫不减,“不然怎么都说,富贵险中求呢?”

    ……

    何田田不知如何接这话,无语上担架,让小太监抬到主帐去了。

    主帐里,今天多点了一盏灯,光线显得格外明亮。小太监按照苏景云的指示,把何田田安放到书案旁的软榻上,躬身退下。

    软榻上铺了一张波斯国进贡的毛毯,软软的很是舒服,何田田侧着头,望着书案的脚,一言不发。

    苏景云把《黄帝外经》递了过来:“接着看罢。”

    有一架灯台,正好就在软榻旁边,光线充足,正适合看书,何田田默默地伸手,接过书来。

    书页里,露出一截书签,顺着书签翻开,正好是她下午看到的那一页。

    她下午没夹书签啊,这东西哪儿来的?何田田疑惑着,拿起来细看,淡青色的薛涛笺上,碧色的莲叶接天蔽日,洁白的荷花跃然纸上,鼻端轻嗅,似乎都能闻见淡淡的花香。

    书签空白处,还题着两句诗,笔记工整而隽逸: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喜欢吗?本王做的。”苏景云坐在书案后,侧头看她。

    何田田依旧一言不发,随手把书签丢到了一旁。

    苏景云抿了抿唇角,垂下了眼帘。

    军营的夜晚,并不太长,看过半卷《黄帝外经》,何田田已然睡眼朦胧,呵欠连天。

    苏景云放下公文,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来,将她抱入了里帐。

    宽衣,熄灯,上床,无人言语,静寂无声。

    苏景云背朝墙壁,侧卧在床铺外侧,离着何田田老远的距离。何田田贴墙趴着,没有他的骚扰,很快沉沉睡去。

    她接连两个晚上,都没有认真睡着,这一觉,睡得格外地沉,格外地香。

    翌日清晨,拔营的号角,把何田田从睡梦中唤醒,她知道自己睡得沉,一睁眼,首先去看自己的睡姿。

    嗯,还好,是趴着的,没露馅,可是……这身下的触感,不太对啊……有的地方软,有的地方硬,有的地方,还带着醉人的弹性……这是……这是?!何田田的小心肝,猛地一颤,僵硬着脖子,一点一点地抬头看。

    幽深的眸子,英挺的鼻子,薄削的双唇……妈呀!她身下的肉垫,是苏景云!

    这到底要如何的翻滚,才能整个人趴到他的身上来?如此高超的技艺,她也是醉了……

    完蛋了!完蛋了!!

    何田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苏景云伸手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直接抱着她坐了起来,他表情平静,眸色幽深,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正文 121.第121章 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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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还牢记着不能露馅呢,扭一扭腰,别别扭扭地道:“民女不能坐,PP疼。”

    苏景云垂眸看她,语气平平:“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

    她怎么这么不争气啊!好容易怄一回气,装一回高冷,全让这乱七八糟的睡姿,和莫名其妙的烂PP给弄坏了!

    何田田垂着头,气呼呼地扯裤腰带,又不说话了。

    苏景云把她放到床上,福公公照旧遣了童思娟和翠花进来,该服侍的服侍,该折腾的折腾,忙碌一番,登车启程。

    苏景云的马车,舒适又整洁,淡淡的苏合香气四处飘散,让人心旷神怡。

    何田田昨夜睡饱了觉,今儿正好有时间继续读《黄帝外经》,一上车,就趴到了地铺上,胳膊下垫着枕头,枕头上搁着书,一字一行,用心体会,用心揣摩。

    趴在苏景云身上睡了一夜的尴尬气氛,依旧留有残余,她刻意朝车门歪着头,不给自己有任何接触到他视线的机会。

    苏景云看完新送来的公文,抬头道:“今天中午,便会进京了。”

    “哦。”何田田后脑勺对着他,应了一声。

    苏景云曲起手指,敲了敲小桌上的药盒,问道:“今天的药,还抹吗?依本王看,就别装伤了,进京后……”

    他话还没说完,何田田已经合上《黄帝外经》,默默地把裤子褪下来了。

    圆翘的臀部,连着纤细的腰肢,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浑似秀丽连绵的丘峦,却比丘峦更动人心魄。

    苏景云没料到,突然会有这样的风景闯入眼帘,再开口时,声线便有点紧:“那本王可抹了,你别后悔。”

    何田田把书挪到一边,没有作声。

    苏景云走到她身旁坐下,挑出一点药膏,细细地抹匀,轻轻地揉散。

    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如海浪般一阵接一阵地袭来,毫无间歇,不容人有片刻喘息。

    皮肤上,有无数片鹅羽,轻撩慢拨;身体里,有只小小的猫爪,抓心挠肺。

    何田田把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几欲窒息,双手紧紧攥着床单,好似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极致的紧绷过后,是意料之中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何田田今天没有羞愤到流泪,只是伏在枕头上,死死咬着下唇,重重地喘息。

    苏景云俯首看了她一会儿,回到小桌边,继续看公文去了。

    不知是苏景云揉PP的技巧上了新的段位,还是她敏感的体质越来越严重,这一番揉搓之后,她浑身酸软,连书都没法看,趴在地铺上,瘫了整整半天。

    中午时分,大军果然进了京城,夹道欢迎的队伍,一直从京郊,绵延进了城门。

    征服越国,乃是吴朝国力的最佳证明,吴朝人民爱国热情高涨,自发组织了舞狮队,歌舞队,杂技队,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杂技乃是翠花的最爱,她半拉身子都探在车窗外,欢呼击掌,声音都喊哑了。

    何田田听着外头的喧闹声,突然就有了劲,但却又不敢起来,急得直捶枕头。

    啊啊啊,杂技也是她的最爱!她也好想看啊啊啊啊!!!

    京城的小曲儿和舞蹈,她还没见识过呢,好想看好想看!!!

    据说天子脚下的舞狮队,都是有真功夫在身的,啊啊啊,好想看好想看!!!

    何田田爬啊爬,爬到车窗边,使劲地撑身子,仰脑袋,但还是离着窗口老远,什么都看不见。

    苏景云倚靠在另一边的车窗前,看着她折腾,唇角微微一翘:“想看?”

    “不想。”何田田硬气地否认,扭头就走,哦,不,扭头就爬。

    苏景云一个探身,把她捞了过来,让她趴到了自己的腿上:“跟本王较什么劲!”

    何田田扭着身子,想保持这难得的硬气,滑下去,但忽然车外一声锣鼓响,道旁凭空长出一株参天大树,眨眼间,开花结果,摘下来时,却是各式各样的糖果。

    这这这这这也太神奇了吧?那糖是真的吗?能吃吗?何田田看直了眼,瞬间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稳稳地趴在苏景云的大腿上,够着身子,伸着脖子,想要把外面那棵神奇的树,看个仔细明了。

    苏景云感受着她胸前的饱满与柔软,让观言摘下一粒糖,递了进来。

    “真的是糖!”何田田大呼小叫,非常没有见过世面,完全没替穿越人士留脸面。

    “尝尝?”苏景云亲手剥开糖纸,把糖塞进了她嘴里。

    唔,是糖,是糖,真的是糖,甜甜的,酸酸的,还是颗梅子糖呢!何田田咯嘣咯嘣地把糖嚼碎,忘了所有忧愁和烦恼,笑眯了眼,笑弯了眉。

    苏景云一手撑着面颊,一手搁在她的腰上,侧首问道:“吃完了?”

    “嗯!”何田田点点头。

    “甜吗?”苏景云又问。

    “甜!”何田田愉快地继续点头。

    “让本王尝尝。”苏景云说着,俯身过来,覆上了她的唇,用力吸吮她口中的甘美酸甜。

    她小巧滑腻的舌尖,比梅子糖更加美味,苏景云流连着不舍放过,好好地尝了个够。

    明明不是头一次,何田田还是被吻到了双眼朦胧,意乱神迷。

    苏景云加重力道,最后一次吮过她的舌尖,满意收山:“唔,的确好甜。”

    何田田伏在他的腿上,整个人浑浑沌沌,没法接腔,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臭流氓……”

    苏景云轻抚着她的头发,笑了一下,道:“待会儿本王要进宫面圣,让翠花陪你先回楚王府罢。”

    何田田突然想起讨封赏的事情来,精神一振:“殿下,民女可以去吗?”

    “你啊……”苏景云轻拍她的小pp,唇角一翘,“本来面圣的名单上,是有你的名字的,但谁让你pp受伤了呢?本王总不能让人抬着你去金銮殿罢?那也太失仪了。”

    她原本可以去,但现在不能去?!面圣镀金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何田田突然明白了苏景云那句“你别后悔”的含义,呆若木鸡。

    苏景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愈发现出上扬的弧度:“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的pp,到底有没有受伤?”
正文 122.第122章 去给我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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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伤!”何田田含着泪,咬着牙,斩钉截铁。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欺上瞒主是重罪,她不能让福公公掉脑袋。

    “唔,既是有伤,那你待会儿就回楚王府待着罢。”苏景云也不啰嗦,拍了拍她幽怨的脸,叫她看外面踩高跷的人。

    踩高跷,何田田没兴趣,瞄了一眼,收回视线,去扯苏景云的袖子:“殿下,可以让翠花代替民女去面圣吗?上次军中染病,翠花帮着照顾病人,也算立过功啊。”

    苏景云皱了皱眉:“她毕竟只是个丫鬟,面圣,勉强了点罢?”

    “民女知道,民女知道,拜托殿下想想办法嘛!”何田田晃着他的袖子,讨好地笑,只差身后长出一条小狗的尾巴。

    她撒娇的模样,甚是稀罕,苏景云好好欣赏了一下,唇角一翘:“本王还想吃糖。”

    “糖啊……可是,那棵树已经没有了啊……”何田田探着脑袋,朝外望了望,突然把手一拍,“有了!民女有糖!”

    她一面说着,一面翻开腰间的小荷包,果然,里头有几颗糖,是翠花给她塞进去的。

    “殿下想吃什么味的?刚才你说梅子糖好吃,那还是梅子味的好不好?”何田田低着头,在荷包里摸啊摸,摸出一粒梅子糖,剥开糖纸,塞进了苏景云的嘴巴里。

    苏景云还没说好不好呢,嘴里就被塞了一粒酸不溜丢的梅子糖,脸色一下子就僵了。

    “好吃吗?”何田田手肘撑在他的大腿上,歪着脑袋问他。

    苏景云凝神半晌,方才忍住直接把糖吐出来的冲动,把脸转向了车窗。

    这是……几个意思?何田田探着头,仔细看他低垂的睫毛,僵硬的唇角,隐约间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但却又抓不住头绪。

    “好不好吃啊?”何田田竖起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苏景云没有作声,面无表情地把手挪了个地方。

    “不喜欢吃梅子糖?”何田田忐忑不安地问,“民女给您换个橘子口味的?”

    苏景云的脸,还是朝着车窗,根本就不看她:“退下。”

    退下??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嘛!!何田田又是疑惑,又是着急,但苏景云这会儿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她不敢继续再问,只能慢慢地滑下他的大腿,爬回了地铺上。

    苏景云望着窗外,何田田望着他,直到观言来请苏景云下车,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他们乘坐的马车,暂时脱离了大部队,所停的位置,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有一座宅院,名为华苑,苏景云将在这里沐浴更衣,稍作休息,然后进宫面圣。

    苏景云板着脸下车,翠花马上窜了上来,张口就问:“大小姐,你跟不跟楚王进宫见皇上?”

    “我趴着没法动,去不了……”何田田颓然道。

    “那我呢?咱们两个人,总得去一个吧,不然这趟岂不是白来了?”翠花满怀期翼地问。

    何田田瘪着嘴,垮着脸,万分抱歉:“对不起,翠花,我把事情弄砸了……”

    “怎么个弄砸法?”翠花急急忙忙地问。

    何田田无比懊悔地道:“楚王说他还要吃糖,我心想着之前他说梅子糖好甜,就给他喂了一颗梅子糖,谁知他马上就不高兴了,理都不理我……都怪我,我该先问问再喂的……”

    “之前?”翠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紧紧追问,“之前你给楚王喂的,也是这个梅子糖?”

    “不是。”何田田摇了摇头,“是外面耍幻术,树上结的梅子糖。是不是你给我装的梅子糖,没那个好吃啊?”

    “不可能!”翠花断然否决了这个原因,继续追问,“你之前是怎么喂的?”

    “之前……之前……”何田田回想刚才的那一幕,脸上有点红,“之前的糖,其实是我吃的……他是后来在我嘴里尝到的味儿……”

    “大小姐!你怎么不笨死算了!”翠花大吼,“楚王这摆明了是让你再吃一颗梅子糖,然后亲他嘛!!!”

    “真,真的?不会吧?他没这么不要脸吧?”何田田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

    “怎么不真!比珍珠还真!”翠花说着,毫不留情地把她的胳膊一拽,“大小姐,你现在就给我亲楚王去!”

    “什,什么?!”何田田大吃一惊,拼命把胳膊朝回缩,“翠花,你让我去献吻?!有没有搞错?你这比楚王更不要脸啊!!”

    “见皇上都泡汤了,我还要脸做什么!!!”翠花冲着她怒吼,“大小姐,我告诉你,你要是亲不到楚王,就别给我回来了!”

    何田田被她这澎湃的架势吓着,不敢再缩,瘪瘪嘴,道:“可是,可是我趴着不能动,怎么去亲啊……”

    “这么点小小的困难,就吓倒你了??趴着不能动,那就找人抬你去!!”翠花说着,跳下马车,眨眼就拿着银子,拉了两个小太监来,让他们抬着何田田,去找苏景云。

    何田田被小太监架着上了担架,毫无招架之力,可怜兮兮地回头看翠花:“真去啊?会被笑话吧?这一去,我也变成臭不要脸了啊。”

    “大小姐!如果我见不着皇上,你要脸还有什么用?要脸还有什么用?”翠花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给我把她送到楚王跟前去,不亲到楚王的嘴,不许抬回来!”

    “不要啊——”何田田无力地反抗着,但人却只能趴着,自己都觉得弱爆了。

    两个小太监,不知拿了翠花多少银子,抬起担架来,简直健步如飞,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她送到了苏景云跟前。

    苏景云刚刚洗过澡,换了一身朝见的蟒袍,王者威严毕现,周身散发出清冷肃穆的气息,让人心生畏惧,无法靠近。

    何田田趴在担架上,缩着肩,仰着头,偷偷地看他,结结巴巴地道:“殿,殿下,民女来给殿下送糖……”

    苏景云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存心不理她,转了个身,朝屏风那边去了。

    要走?不要啊,完不成任务,翠花会扒了她的皮!何田田慌忙从荷包里摸出一粒糖,高高举起,冲着苏景云一通猛晃:“殿下,民女有糖!民女有糖!”
正文 123.第123章 真假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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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的脚步顿了顿,终于开了口,但还是没有回头:“本王不吃糖。”

    “民女吃!民女吃!”何田田忙手慌脚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自己的嘴巴里,迅速嚼碎,咽尽,“殿下,民女嘴巴里现在有梅子糖,你要不要尝一尝!”

    “是么?”苏景云慢慢地转过了身来,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一步一步走向她,“甜吗?”

    “甜!甜!”何田田生怕他不信,大声地回答着。

    苏景云俯下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一手托腰,一手托住后脑勺,垂首覆上她的唇,含住了她的舌尖:“让本王尝尝,到底甜不甜……”

    这一个吻,温柔又缠绵,轻软胜过西域白棉,清甜胜过济南甘泉,呼吸细密交织,肌肤亲昵相会,唇齿间梅子糖的酸甜香味,萦绕盘旋,久久不散。

    何田田喘息着,软软地伏倒在苏景云怀中。苏景云牢牢地扶住她的腰,贴在她耳旁,问道:“谁的主意?”

    “啊?”何田田脑子里昏昏的,反应不过来。

    苏景云捏捏她的脸:“本王问,是谁让你来的?”

    何田田稍稍回神:“翠花……”

    “好。”苏景云微微颔首,也不知是在好什么。

    何田田喘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献吻的目的,连忙央道:“殿下,让翠花跟着您去面圣嘛!”

    “好。”苏景云很干脆地道,“让她换身衣裳,收拾收拾,这就随本王进宫罢。”

    “谢殿下!谢谢殿下!”何田田连声谢完,身子一矮,自己趴回担架,叫小太监进来抬着她,向翠花报喜去了。

    翠花得知终于可以见皇上,高兴得手舞足蹈,飞快地换好衣裳,和童思娟一道,跟着苏景云进宫去了。

    这种论功行赏的时候,就连福公公,都跟着上宫里,面见天颜去了,何田田孤零零地被人送到楚王府,趴在逸飞殿的床上,捶着枕头放声痛哭。

    她这都是什么歹命啊,都能去面圣,就她搁屋里待着!

    她这回大小立功好几次,如果去了金銮殿,说不准还能和皇上握握手呢,好容易一次受到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的机会,就这样白白地溜走了!

    她越想越觉得苦命,越想越觉得伤心,把那枕头捶得嘭嘭响。

    彩棠站在帘子外,唤了好几次,都不见她有反应,只得再次提高音量,大声地喊:“何小姐!何小姐!”

    “什么事?”何田田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开口问道。

    彩棠抹了把汗,走进来禀报:“何小姐,西淮院里的甄姨娘和贾姨娘来了,说是听说您跟随殿下打了胜仗,特来恭贺。”

    真姨娘?假姨娘?

    一下就来俩?

    好家伙,苏景云好色,真不是盖的啊,遣散了锦园和瑟园,家里还有一群莺莺燕燕!

    何田田抹了把脸,翻了个身,侧躺着道:“既然来了,就请她们进来吧。”

    彩棠应了一声,转身出去,领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进来,并简单地介绍了一番,身材高挑的那个是甄姨娘,稍微矮点的那个是贾姨娘。

    何田田听过介绍,冲两位姨娘挥了挥手:“不好意思,有伤在身,没法起来相陪,见谅见谅。两位随便坐,随便坐哈。”

    “没事,没事,何小姐,您躺好,您躺好,千万别牵动了伤口!”甄姨娘说着,一溜小跑上前,快手快脚地帮她掖好了被角。

    贾姨娘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捧到她面前,殷勤地道:“何小姐,我来扶您喝水!”

    这,这,这,这真是姨娘?不是丫鬟?这都是神马情况啊?

    何田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茶也不敢喝,摆着手道:“二位,别这样,我脑子笨,你们有什么话,请直说。”

    甄姨娘满脸崇拜地看她:“何小姐,您讲话这般直白,是不是因为殿下喜欢?”

    贾姨娘马上接话:“何小姐快人快语,怪不得这么得宠。”

    何田田一愣:“哈?”

    甄姨娘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双手奉给她:“何小姐,这是我特意给您绣的,您可别嫌弃。”

    帕子上,彩蝶恋花,栩栩如生,跟这一比,她绣的那两朵荷花,简直不能称之为绣工。

    何田田接过来,道了声多谢。

    贾姨娘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双鞋子,也是双手奉上来,道:“何小姐,我给您做了一双鞋,也不知合脚不合脚,等您伤好了试试?”

    连鞋子都会做?人才啊!这是上她这儿秀才艺来了?何田田也接过来,惊叹着道了谢。

    “何小姐,您总这么躺着,身上酸不酸?”甄姨娘问道。

    “酸,怎么不酸!”何田田老老实实回答道。

    甄姨娘马上站了起来,给她捏起了肩膀,贾姨娘紧随其后,开始给她捶腿。

    乖乖,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照着常理,她这种“新宠”进门,苏景云的旧宠们,不是该挑衅打脸,外加一个下马威吗?这又是送礼,又是捏肩捶腿的,是要闹哪样?

    宅斗呢?宅斗呢?身为姨娘,连个宅斗都不上,太太太不敬业了!

    何田田看看甄姨娘,再看看贾姨娘,想了想,还是决定以静制动,看看她们到底是要耍什么花样。

    甄姨娘给她捏了一会儿肩膀,还真开口了:“何小姐,你见过殿下?”

    何田田一愣:“当然见过……”这问题也太莫名其妙了……

    贾姨娘马上探过身子,满脸希翼地看她:“何小姐,殿下长得什么样儿?真像她们说的那么好看吗?”

    何田田诧异了:“你们没见过殿下?!”

    甄姨娘和贾姨娘齐齐摇头。

    甄姨娘无不遗憾地道:“我们是前年一起进的府,到现在整整两年了,还不知殿下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呢。”

    “真的假的?!”何田田像是在听天方夜谭,“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你们连殿下什么样儿都没见过,是怎么当上姨娘的?我可是听说,要在楚王府里混上一个正式的名分,那是相当的不容易啊!”

    “这……可能是机缘巧合吧……”甄姨娘目光闪烁,显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正文 124.第124章 酒后乱X(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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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淡!不想说,请拜托找个好点的理由好吗!什么“机缘巧合”,纯粹是为了勾起她的好奇心吧!!

    八卦的火一旦点燃,怎么可能熄得了!何田田当即就不开心了。

    贾姨娘一看苗头不对,连忙拍了甄姨娘一把,道:“欧阳先生和殿下,都已经过了明路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说着,又转向何田田,道:“我们是欧阳先生送给殿下的,殿下宠爱欧阳先生,愿意给他面子,所以直接抬了我们做姨娘。”

    “你们说的欧阳先生,不会是欧阳诚吧?!”何田田惊讶极了。

    “对,对,就是欧阳诚,何小姐,您认得他?”贾姨娘激动起来。

    妈呀,真是欧阳诚啊,原来欧阳诚和苏景云,是过了明路的!过了明路的!何田田心中的八卦之火,再度被熊熊点燃,眼睛里都开始冒亮光了:“既然你们的靠山,是殿下的爱宠,那怎么可能见不到殿下?难道欧阳诚不利用关系,安排你们侍寝的?”

    贾姨娘看了甄姨娘一眼,苦笑道:“这事儿我们琢磨了两年,才琢磨出点意思来,当年欧阳先生,肯定是在和殿下闹小脾气呢,这才故意送了我们进来当姨娘,可后来他俩和好了,哪还管我们呀。”

    还闹小脾气呢!啧啧啧,啧啧啧!夫妻恩爱啊!

    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听点小八卦,最让人开心了,何田田笑眯眯地望着贾姨娘和甄姨娘:“我喜欢你们俩,以后常来玩啊。”

    嗯?以后常来玩,是送客的时候才说的话吧?可她俩正事儿还没开口呢??甄姨娘和贾姨娘面面相觑。要不要死赖着,把该说的话说完?算了,初次见面,不能惹她不高兴,不然再想来都没机会……

    甄姨娘和贾姨娘想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行礼,一起离去。

    她们是有名分的姨娘也,居然反给她行礼……这真是……太不专业了……何田田想着,趁着屋里没人,跳起来伸胳膊踢腿儿,活动了一下筋骨。

    晚上,吃过晚饭,洗过澡,翠花才回来,后面跟着好几个侍女,帮她抱着瓶瓶罐罐,大盒小盒,全是皇上的赏赐。对这些东西,翠花宝贝得很,略略地让何田田过目了一下,就赶紧收起来了,说是要妥善保存,好回夷陵出风头去。

    翠花收拾好东西,坐下来灌了一壶茶,却又遗憾万分:“楚王打了胜仗,皇上可高兴了,大小姐,今儿你要是去了,肯定能得个悬壶济世的匾额,以后回到夷陵,大小医馆由着你开!”

    “别说了,咱能换个话题吗?”何田田听着伤心,又想哭了。

    “行,换个话题。”翠花心情好,特好说话。

    何田田问道:“你见着皇上了?皇上长什么样?”

    “你还说!”翠花气呼呼地道,“就因为你没去,我一个丫鬟,怎么可能进到金銮殿里去,只不过在外面的院子里磕了个头罢了!”

    妈呀,她这会儿浑身都是马蜂窝啊,何田田连忙再换话题:“刚才楚王的两个姨娘来了,一个姓甄,一个姓贾。”

    “真假姨娘?”翠花来了兴趣,“长得好看吗?”

    “好看,人也特好!”何田田高高兴兴地说着,“大老远地跑过来,送我一块帕子,一双鞋,还给我讲了欧阳诚的八卦!原来欧阳诚和楚王,是过了明路的!欧阳诚两年前,跟楚王闹小性子,才送了真假姨娘进府!可是欧阳诚太不负责任了,送了人家进来又不管,害得真假姨娘到现在,都还没见过楚王呢。”

    “她们特意跑过来,就为了给你送礼,给你讲八卦?这不对吧?”翠花摸了摸脑袋,“大小姐,是不是人家还有话没说完啊?”

    “不知道,谁管她们还有没有话啊,我只关心欧阳诚!”何田田的眼中,又开始闪烁八卦的光芒,招手叫翠花靠近点,小声地问,“哎,你说他们俩,谁是攻,谁是受啊……”

    “什么攻?什么受?”苏景云低沉醇厚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言语里,有掩不住的好奇。

    “大小姐,我忘了告诉你,楚王今天也赏了我好多东西呢!还夸我是个好丫鬟!”翠花迅速冲何田田说了一句,然后给苏景云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溜了。

    这也叫好丫鬟?!苏景云真是眼瞎了!何田田忿忿地想着,仰脸露出一个假笑:“殿下回来啦?”

    “你还没回答本王呢,什么是攻,什么是受?”苏景云带着满身的酒气,坐到了床沿上。

    “这……攻,就是公鸡的公,受,就是禽兽的兽……民女正在和翠花探讨科学养鸡法呢……”何田田信口胡诌。

    苏景云也不知信没信,自己脱掉外袍,躺到了她旁边,侧身看着她。

    他的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白皙的面颊上,也染上了浅浅的红晕,但一双湛黑的眸子,却是显得愈发清亮了。

    何田田像只螃蟹似的,横着朝后挪了挪:“殿下,您喝多了……”

    “是啊,喝多了……”苏景云说着,毫无征兆地揽过她的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嘴巴里,亦有浓厚的酒香味,随着舌头的游走,遍布整个口腔,何田田被他这样深深地吻着,人也渐渐醉了。

    一个缠绵悱恻的长吻过后,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苏景云一件一件地脱掉了他和她的衣裳,肌肤相亲,赤果(chiluo)相对。

    他滚烫的肌肤,点燃了何田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让她浑身血液沸腾,轻颤着无法自已。她很想顺着身体的反应,让一切顺其自然,但为了福公公的脑袋,还是不得不出声强调:“殿下,民女有伤……”

    苏景云抚上她的臀,声线暗哑而紧绷:“谁行的刑?”

    何田田忍不住轻吟了一声:“是,是军营里执行军法的人啊,民女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苏景云忽然翻身而上,将她压到身下,直视她的眼睛,声音魅惑,却又让人胆战心惊:“何田田,你必须弄清楚,本王如果犯糊涂,那只能说明,本王愿意装糊涂,而不是和你一样,真的糊涂。”
正文 125.第125章 酒后乱X(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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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么装糊涂,不糊涂,何田田被绕糊涂了。她现在只知道,苏景云坚挺硕大的某处,正堪堪抵在她最最湿润柔软的地方,让她心神俱颤,恨不能学那振翅的飞蛾,奋不顾身地扑向璀璨的灯火。

    她身在弦上,一触即发,苏景云却偏不碰她,只是沉声说话:“本王既然已猜到你的伤是装的,怎么可能不去查。说实话,到底是谁行的刑?”

    何田田听得心一抖,稍稍回神,讨好地笑着,去攀他的脖子:“殿下,干吗突然这么较真?既然你会装糊涂,那就一直装嘛!”

    魂淡!要么继续装糊涂,干脆明了地放过她;要么管她有伤没伤,强X了事!这样要X不X的,是想撩死人不偿命吗!!!

    “因为本王不想让你装了。”苏景云说着,身下稍动,有意无意地,轻轻摩挲她柔软甜蜜的花蕾。

    那种浑身酥软,却又求救无门的痛苦,如何得了!何田田只能无力地攀住他的脖子,低声地啜泣。

    “哭?信不信一整夜都是这样?”苏景云垂下头,在她耳畔轻轻呼气,“回答本王,是谁行的刑。”

    她真的受不了了!!何田田大哭:“如果说了,你会放过他吗?”

    “本王为什么要放过他?欺主瞒上,乃是重罪。”苏景云低缓地说着,舌尖轻轻地朝她耳垂上一勾。

    他到底是何方妖孽啊,为什么可以以如此挑逗的姿态,讲出如此冷血的言语……身体极致的快感,和精神上极度的紧张,背道而驰,愈行愈远,何田田突然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双腿盘上他的腰,PP微抬,用力朝上一挺。

    坚挺的玉石,突然被柔润的绸缎紧紧包裹,无尽的刺激感,如同雷雨夜亮如白昼的闪电,一道紧接着一道,延绵不绝地袭来,苏景云忍不住惊呼出声:“何田田!你!”

    床第之间,**之上,他从来都牢牢把握着主动权,像这样被偷袭,还真是破天荒地头一次!苏景云感受着身下澎湃而来的鼓胀与跃动,心头竟隐隐掠过一丝惊喜。

    他看向何田田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柔和起来,慢慢俯身,轻轻地吻过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小巧微翘的鼻子,粉嘟嘟的嘴唇……吻着吻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何田田,你把本王抱这么紧做什么?!”

    此时的何田田,像是一只技艺高超的无尾熊,牢牢挂在他身上。她抱得是那样的紧,肌肤之间,几乎毫无间隙。

    这样子抱着,他还怎么动?!苏景云万分窝火,低声怒吼:“何田田,松开!松开点!”

    何田田一听,愈发把身子朝上贴了贴。

    熊熊的yu。huo,在苏景云身体里乱窜,却怎么也找不着出路,气得他一拳砸到床头上:“何田田,你到底要做什么?!”

    何田田不作声,身子却紧贴着他,扭了扭。

    苏景云忍不住沉哼一声,呼吸急促,想要捶墙。

    战局骤然扭转,几分钟前,还是何田田求生不能,现在,却换成了他yu。huo焚身。

    这就好比箭行半空,却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武林高手,用两根手指头牢牢夹住,前不得,后不得,简直能把人活活憋死!

    苏景云喘息急乱,完全找不着节奏,只好伏到何田田耳旁,狠狠把她的耳垂一咬:“放开,本王不予追究!”

    何田田终于惊喜着开口:“你放过他了?”

    苏景云怒气冲冲地又咬了她一口:“放过!放过!不就是福全么,打量本王不知道呢,居然耍阴招!”

    管他阴招阳招,管用就好!何田田腾出一只手来,伸到他面前:“拉钩!”

    “你幼不幼稚?”苏景云气得又想咬她,但冷眼横了她半天,还是把手伸出来,任由她勾了勾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何田田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稍稍把他松开了点。

    苏景云得了运作的空间,仿佛解决了困扰千年的亘古难题,猛地挺身,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横冲直撞,似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

    何田田还没来得及缓神,身体和意识,同时化为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小扁舟,随着狂风巨浪,左右颠簸,上下起伏,不知何时是彼岸,不知何处是尽头。

    如同洪水滔天,求生的本能,她死死攀住苏景云,在他紧实光滑的背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抓痕。

    不知过了多久,何田田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陷入昏昏沉沉,苏景云猛然意识到,她这才是第二次承恩,无论身体还是技巧,都还青涩无比,根本受不了他如此急骤的攻击。

    完了,又要被她嫌弃技术烂了……苏景云喘着气,托起她的腰,放慢了速度。

    这要搁在正常状态下,已经崩塌无数次的何田田,早就开始自我唾弃,大骂自己不要脸了,但今儿情况特殊,她是为了讲义气,保护福公公,才主动挺身,引火**,所以情绪很平和,状态很平稳,服服顺顺地贴在苏景云的胸口上,乖巧地像只还不会走路的小猫。

    苏景云缓慢而有节奏地律动着,垂下头去,轻轻亲了亲她的唇角,低声问道:“疼吗?”

    “嗯。”何田田搂着他的腰,点了点头。别说她这才第二次,就算是第十次,第百次,也受不了他这样猛烈的攻势吧……

    还有,这家伙的体力也太好了,怎么还没完啊,她已经没力气了……

    “那本王再轻点。”苏景云低声说着,俯身含住了她胸前已然傲挺的花蕊。

    “啊——”魂淡,不是说轻点的吗!这叫轻点吗!浑身电流乱窜,何田田紧绷住腰,忍不住放声呻吟。

    月上梢头,夜幕沉静,数不清是第几次溃不成军,何田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是软绵绵,就连松开苏景云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景云唇边带着满足的轻笑,把她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侧拥她入怀,轻轻拍着:“睡罢,本王明天要陪欧阳诚,你自己在府里逛逛,找找乐子。”
正文 126.第126章 好苦的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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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苏景云说什么,歪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昏天黑地。

    正午的阳光,透过喜上眉梢的格子窗,洒满青碧透亮的地砖,照得满屋亮堂堂。

    何田田扭了扭酸软无力的小腰,费劲地翻了个身,伸手扯开青纱帐:“来人哪,要起床——”

    翠花抱着一堆衣裳,应声而入,道:“楚王交代过了,你起床后要沐浴更衣,热水在耳房里,已经准备好了。”

    看来进了楚王府,讲究也多起来了啊,不过昨儿折腾了那么久,又出了一身汗,的确该好好洗洗。何田田裹着被子下床,蹭蹭蹭蹭蹭,直接跑到耳房去了。

    翠花抱着衣裳赶进去,扒下被子,把她按进了热气腾腾的木桶里。

    水温不冷不热,正适宜,红色的花瓣飘荡水间,阵阵花香扑鼻而来,在这样的木桶里泡着,实在是太舒服了。

    何田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翠花顺便帮她把头发洗了,道:“福公公和我联合造假的事,楚王答应不追究了,我不用再成天趴着了。你待会儿就去告诉福公公,让他不用再担心了。”

    “不追究了?大小姐,是你吹了枕边风吗?”翠花帮她洗着头发,好奇地问道。

    “去你的枕边风!不过……的确是耍了点手段……哎呀,别问了,你真多话!”何田田朝发烫的脸上泼了一捧水,转了话题,“楚王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这得问你啊。”翠花伸手给她揉头皮,手法娴熟。

    何田田想了想,突然一声惊呼:“他今天会欧阳诚去了!”

    “会就会呗。”翠花不甚在意,“人家是过了明路的!说起来,倒是你分了宠,小心被欧阳诚打击报复!”

    “报复啥啊,我又不想待在楚王府,咱们瞅个机会,回夷陵去。”何田田说着,拿起毛巾,开始擦洗身子。

    “行!”翠花高兴起来,“我得了那么多皇上的赏赐,正愁没法回去显摆呢,大小姐,你可得抓紧时间啊!”

    “别急,别急,就算要回去,也得找个好借口,不然我爹还得把我送回来。”唉,从古到今,坑人的,显见得都是亲爹,何田田无奈地叹了口气。

    洗完澡,何田田换了身新衣裳,拿毛巾包着头,走出耳房。

    彩棠上前来扶她,小声地道:“何小姐,鲁尚仪送药来了。”

    “什么药?我没病啊。”何田田一愣。

    彩棠道:“是避子汤,您昨夜侍了寝,今天便要喝避子汤,这是规矩。”

    “哦。”何田田点点头,“那叫她进来吧。”

    彩棠便去打起帘子:“鲁尚仪,您请进。”

    鲁尚仪带着一名侍女走进来,一见何田田就冷笑:“何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是啊,有缘,有缘。”何田田脸上的笑,倒是热热的,“你上次坐钉椅的伤,好了吗?”

    鲁尚仪神色骤变,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何小姐,你少耍嘴皮子,别以为侍了寝,就有多了不起!你还以为这里是行宫,是军营,没规没距无人管?打今天起,只要你侍寝,就得喝避子汤,哪怕天天躺在殿下身边,也什么也落不下!”

    切,说的好像她有多希望怀孕似的!何田田懒得搭腔了,直接白了她一眼。

    鲁尚仪把手一挥,侍女马上把一碗黑乎乎的避子汤,送到了何田田手里。

    浓重的苦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何田田熏倒。她捏住鼻子,屏住一口气,方才勉强把药灌了下去。

    鲁尚仪十分地幸灾乐祸:“何小姐,你可千万别吐出来,不然还得再补上一碗。”

    何田田手一扬,直接把空碗砸到了她身上,方才觉得好受了些。

    碗里残余的一点药汁,尽数滴到了鲁尚仪身上,令她大为光火,彩棠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把她朝外拉:“鲁尚仪,殿下今早临走前,特意有交代,不许惹何小姐生气……”

    鲁尚仪气得隔着帘子大骂:“何田田,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失宠,不然总有落到我手里的那一天!”

    翠花从耳房里走出来,探着头看了看:“哇,一辈子不失宠,压力好大!”

    何田田靠在床柱子上,无精打采:“翠花,避子汤好苦,比上回楚王逼我喝的汤药还苦……”

    “那能咋办,这是楚王府的规矩,人人都这样,只要侍了寝,就得喝避子汤。”翠花说着,塞了颗蜜饯到她嘴里。

    何田田含了好一会儿,方才觉得好些,道:“打死我也不要再侍寝了,这避子汤真不是人喝的。”

    “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翠花抬起头,闻了闻屋子里残留的药味,“不过这药还真苦。”

    何田田哀叹着,歪到了被子上。

    翠花又塞了颗蜜饯到她嘴里,问道:“大小姐,楚王有没有说,不许你出门?”

    “没啊。”何田田含着蜜饯,含含混混,“他好像说让我随便逛,自己找乐子呢。”

    “早说啊!”翠花马上揣起几块糕点,把她朝外拉,“咱赶紧逛逛去,这几块糕,给你当早饭。”

    “什么早饭啊,都快吃中饭了!我好饿!”何田田无效地抗议着,被翠花一路拽着,穿过抄手游廊,钻过一扇小小的角门,到了楚王府的后花园。

    这路走得也太顺畅了吧?何田田拍了翠花一把:“你是不是早就打听好了,只等拉我来逛呢?”

    翠花嘿嘿地笑了两声,拽着她继续朝前走:“都说楚王府的园子,是整个京城最好的,仅次于御花园呢!再说咱们迟早要走,还不得抓紧时间,赶紧逛逛?”

    话倒也不错,眼前的园子,花草成荫,古树成行,视眼开阔,大气雍然,虽然她们才只窥见园中一角,已觉得这风景气度,绝非夷陵小地方能比了。

    这园子,是依山而建,山下有湖,湖中有鱼,她俩就顺着湖边,慢慢地走着,看那鱼儿游来游去。

    那些鱼儿,都不怕人,看见岸边有人影,全都聚过来讨食,何田田便掰开一块糕点,洒向湖面,引得鱼群一会儿西,一会儿东。

    她正和翠花玩儿得高兴,突然,斜刺里杀出一个男人来,指着她就骂:“真不愧是新宠啊,果然有些手段,追楚王都追到这里来了!”
正文 127.第127章 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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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却原来是那个长得像妖孽,据称和苏景云过了明路的欧阳诚!

    “欧阳公子好啊,你不是和楚王约会去了吗?”何田田定了定神,开口打招呼。

    “明知故问!”欧阳诚的脸色却不怎么好,“要不是楚王在这里,你会找了来?”

    原来他是误会了,何田田连忙分辩:“我,我是来逛园子的!单纯的逛园子!”

    她说着,拉起翠花就走,既然苏景云也在,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欧阳诚却抓住她的袖子,使劲一拽:“装什么,既然来了,就走吧,不然让人看见,还说是我小气善妒!”

    他是男人,力气大,这一拽,何田田直接被他倒拖着走了,慌得她大叫:“我不去!我不去!我真的只是来逛园子的!翠花,翠花,快救我啊!”

    翠花正赶在后面追呢,但到了一座假山前,就有小太监和侍女出来,把她给拦下了。

    何田田就这样被欧阳诚拽着袖子,胡乱扑腾着,狼狈不堪地上了假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山上的亭子里。

    幸亏她刚洗了头发,没怎么大梳,不然满头满脑的首饰,非得掉一路!

    苏景云果真就在亭子里,正闲适地举着酒杯,轻酌慢饮。他今天穿着一件云蒸霞蔚的月白色袍子,头上带着白玉冠,脚下踩着牛皮靴,整个人丰神俊逸,仪态非凡,看来为了这次约会,很花了些心思打扮。

    再看欧阳诚,虽然脸臭点,但两人摆一起,还真是很登对。何田田啧啧两声,上前给苏景云行礼:“民女给殿下请安。”

    苏景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什么表示都没有。

    这么冷淡?!在怪她打扰了他们的约会?何田田连忙道:“其实我真是来逛园子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她说着,转身就走。

    但欧阳诚却又拽住了她的袖子,把她朝椅子上一推:“来都来了,还装什么,坐吧!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小气呢?”

    她装什么了?她真是来逛园子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苏景云在这里!何田田跟他说不清楚,干脆朝桌子边挪挪,抓起一双筷子,见什么,吃什么。

    正好她还没吃中饭,肚子里正饿着呢。

    欧阳诚紧挨着苏景云坐下,指了何田田,笑话道:“小景儿,瞧瞧你挑的人,这吃相,啧啧,真是有够粗俗的。”

    苏景云的目光,朝何田田那边瞟了一下,语气中不满的意味甚浓:“你带她来作什么?”

    “别这样,人家都找过来了,你还这样说,她会伤心的。”欧阳诚挑衅地冲何田田挑了挑眉,端起一杯酒,喂到了苏景云嘴边。

    苏景云便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动作亲昵又自然。

    欧阳诚把剩下的半杯酒吃完,炫耀着再度冲何田田挑眉。

    何田田总算是明白了,敢情他非要拽她来,是为了秀恩爱啊!!有必要吗?有必要吗??

    得,既然他心理变态到约会都需要观众,那她就勉为其难,当个一百二十瓦的大灯泡吧,反正这里的菜,味道都还不错,省得她回去再吃了。

    她这边埋头吃饭,欧阳诚那边忙着秀恩爱,不是捏捏苏景云的手,就是摸摸苏景云的脸,忙得不可开交。

    突然,自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何小姐的定力可真好,他们当着你的面亲热,你还能吃得下饭。”

    这声音有点熟啊……何田田抬头看去,那说话的人,竟是许久未见的晋王,苏修文。他背着手,站在一块巨石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人在上面看了多久了?是不是有偷窥癖啊??何田田收回目光,没理他,心里堵得慌。天潢贵胄就是好啊,上次逼着她服毒,把她害得那么惨,结果呢,人家嘛事儿都没有,还是潇潇洒洒地到处转。

    苏景云显然早就知道他在假山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夹了一块子水晶脍,亲手喂到了欧阳诚嘴里。

    苏修文见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冷笑着走下假山:“来真的?”

    什么来真的?何田田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他指的是苏景云和欧阳诚,而并非是她。

    他,他这是在吃醋?!妈妈咪呀,这是惊天大发现哪,这一趟,没白来!何田田瞬间精神振奋,筷子一搁,也端了一杯酒,一边喝,一边看戏。

    苏修文走下台阶,竟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了苏景云和欧阳诚中间,把他俩给隔开了。

    欧阳诚马上委屈大叫:“小景儿!”

    苏景云皱眉看向苏修文:“修文,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阿诚本来就是我的!”苏修文说着,一个转身,竟强行搂住欧阳诚的腰,朝他嘴上亲了下去。

    我的妈呀!少儿不宜啊!何田田猛地捂住了眼睛,透过指缝,炯炯有神地朝外瞄。

    苏景云面色怒沉,一言不发,刷地拔出腰间佩刀,横在了苏修文的脖子上。

    他可不是闹着玩的,刀刚出鞘,苏修文的脖子上,就已经见了血。

    苏修文的吻,再也落不下去,欧阳诚趁机溜出来,躲到了苏景云的身后。

    “三哥,为了阿诚,你要手刃亲弟么?”苏修文仰首笑着,声音里却尽是冷意。

    苏景云的声音,却比他还冷:“阿诚早已是楚王府的人。”

    “楚王府?呵,他是你的姬妾,还是你的侧妃?”苏修文不屑于顾,“明明是我认识阿诚在先,却被你横刀夺爱,三哥你真是好意思!”

    苏景云语气平淡:“感情何分先后?若是你和阿诚两心相悦,任我怎么都拆不开。”

    苏修文听得此话,如遭重击,神色骤然黯淡。

    苏景云瞥他一眼,收回佩刀,不再理他。

    英雄救美,往往都有以身相许的后续,欧阳诚满脸仰慕与感激,几乎是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苏修文见得这一幕,神色愈发黯淡,默默起身,拂袖离去。

    何田田看着苏修文落寞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两个秀恩爱的人好过分,趁着他们搂搂抱抱,赶紧溜了。
正文 128.第128章 逐出逸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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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修文一下假山,苏景云和欧阳诚就像是两块磁铁,突然从异极相吸,变成了同极相斥,嗖地一下,瞬间分开。

    欧阳诚拿袖子使劲擦自己的嘴,满脸嫌弃:“恶心死了,我刚才居然和你吃了同一杯酒!”

    苏景云命人把桌子抬下去扔了,不悦道:“你演给晋王看也就罢了,为何要把何小姐拉上来?上次的**一度,还没闹够?”

    “这样效果才真嘛!”欧阳诚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如果连你的新欢,都说我受宠,那我就是真的受宠了。”

    苏景云瞥他一眼,道:“两年了,晋王竟仍未放弃,要不你考虑考虑,跟他算了。”

    欧阳诚转过身,夸张地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踩着你尾巴了?你不会对那位会打针的何小姐,动了真心了吧?”

    “胡说些什么!”苏景云站起身来,“日头偏西了,我得进宫去了。”

    “这时候进宫?是因为我上次给你的密报?”欧阳诚问着,转了正色。

    “嗯。”苏景云应着,走下了台阶,“据说日落时疼得最厉害,所以我这时候去看看。”

    欧阳诚跟着他下台阶,问道:“那你的何小姐呢?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释解释?”

    “你少添乱!”苏景云斥了他一句,带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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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何田田溜下假山,找着翠花,迫不及待地向她讲起了假山上的见闻,楚王和晋王,为了一个欧阳诚,争风吃醋,还动刀见了血,好不热闹,简直能写出一本书。

    翠花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上几句,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回到了逸飞殿。

    逸飞殿里,福公公已经在等着了,他见着何田田回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何小姐,还是你有本事,连挨打作弊的事,都能摆平!对了,殿下让我来告诉你,他进宫去了,晚点回来,让你等他。”

    等他?又侍寝?!何田田想起那碗黑乎乎的避子汤,胃里开始泛苦水,大加抗议:“殿下今天不是陪欧阳诚么!”

    福公公笑着道:“大概是殿下嫌欧阳公子服侍得不够好吧。”

    “那他也太不敬业了!”何田田忿忿地道。

    “是啊,是啊。”福公公竟然应和她的话,“他怎么可能有何小姐敬业!”

    ……!!!

    敬他个大人头!

    何田田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福公公真是有心重点栽培她,带了专业的班子来,沐浴更衣,梳头化妆,外加推拿按摩,松泛筋骨,甚至还有一对儿侍女等着教导她,要用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吟叫,才能最大限度地勾起楚王的性趣,愉悦他的身心。

    额滴个娘啊,侍个寝不容易啊!平心而论,何田田并不排斥XXOO这项运动,至少到目前为止,苏景云强健的体魄和高超的技巧,留给她的都是舒畅愉悦的感受,但是,这样慎重其事,也太折腾人了吧?

    还有,一想起隔天必须要喝的那碗避子汤,她就打心眼里犯怵啊……

    何田田泡在齐人高的大木桶里,享受着侍女们贴心的肩颈按摩,招手把翠花喊了来:“去问问甄姨娘和贾姨娘,想不想见楚王。”

    翠花应声而去,等她沐浴完,穿好衣裳出来时,甄姨娘和贾姨娘,已经激动万分地等在厅里了。

    何田田办事,向来没啥废话,言简意赅,简单明了:“想见楚王,就等在这里,至于能不能成功勾引到他,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加油!”

    甄姨娘和贾姨娘激动得不能自已,连连点着头,跟门神似的站到外头去了。

    甄姨娘,贾姨娘,一定要给力啊,她明儿能不能免受避子汤的侵袭,就看你们的啦!

    何田田裹了裹身上的衣裳,躲进里屋,拆了一个枕头,练习起缝针来。

    枕头反反复复拆了三遍,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她转头一看,却是独身一人的苏景云。他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锦袍,如画的眉眼间,似乎还浸染着月色。

    何田田一愣:“甄姨娘和贾姨娘呢?”

    苏景云缓步走到她跟前,看了看她缝的枕头:“是你让她们来的?”

    何田田继续拿针戳枕头,避重就轻:“她们是殿下的妾室,侍寝是她们的职责。”

    “生气了?”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托起细看。

    “民女生哪门子气啊。”何田田莫名其妙。

    苏景云朝她嘴上亲了一下,道:“因为欧阳诚?所以拉了他挑的妾室,来挡住本王进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联想也太丰富了吧?她拉甄姨娘和贾姨娘来挡驾,只是为了一碗避子汤!何田田推开他的手,断然否认:“跟欧阳诚没关系。”

    “那是因为甄姨娘和贾姨娘?”苏景云就势握住了她的手,“明天本王就让人把她们送回家。”

    “不是,不是啦!”何田田掰开他的手,使劲推他,“你去找欧阳诚罢,让民女今晚一个人睡!”

    “还说没生气。”苏景云轻声地笑了起来,把手探进了她的衣裳里。

    这就开摸了?何田田生怕自己把持不住,脑子一热,急急忙忙地道:“殿下,民女煞费苦心,安排了甄姨娘和贾姨娘来侍寝,您就给个面子嘛!”

    “煞费苦心?”苏景云突然会过意来,“你不是因为什么生气吃醋,只是不想侍寝,所以要把本王推给甄姨娘和贾姨娘?”

    “别说这么难听嘛……”何田田嘿嘿假笑,“甄姨娘和贾姨娘也很不容易啊,都进府两年了,连您的面都没见过,您就宠幸宠幸她们嘛!”

    苏景云眼中的温度,骤然变冷:“本王宠幸谁,轮不到你来做主!你不想侍寝,就把本王推给别人?拿本王当什么了?!”

    不,不就是喊了甄姨娘和贾姨娘来挡驾么,有这么严重?何田田见他居然这么生气,不禁有点发愣。

    苏景云看她没反应,愈发恼火,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走了?好吧,走就走吧,明天总算不用喝那该死的避子汤了。何田田打了个呵欠,爬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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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翠花慌慌忙忙地冲进何田田的卧房,拼命把她摇醒,大吼:“大小姐,你到底惹楚王什么了?为什么他要把我们赶出逸飞殿?!”
正文 129.第129章 疼死她啦!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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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昨儿夜里没受折腾,睡得正香呢,突然被翠花推醒,目光都是茫的,脑子里一个劲地回响:她被逐出逸飞殿了?为啥啊?凭啥啊?

    翠花气呼呼地把她收拾妥当,推着她出了房门。

    正厅里,鲁尚仪站在一圈儿侍女中间,冲她笑得正得意:“何小姐,我昨儿才告诫你,最好一辈子别失宠,不然终归有一天,落到我手里,可您这速度也忒快了点吧?才过一个晚上,就被赶出逸飞殿了?”

    何田田怔怔地反问:“我真的落魄了?”

    鲁尚仪乐得笑出了声儿来:“可不就是落魄了!”

    何田田万般鄙视地看她:“我都已经落魄了,你还要跟我过不去?!为难一个落魄的人,对你有啥好处?!”

    哎?好像真没啥好处……鲁尚仪被她指责得一愣一愣的。

    彩棠跟她们关系好,趁着鲁尚仪暂时当机,把她们送出了殿门,悄声地提醒:“何小姐,您赶紧去找福公公拿主意吧!”

    连鲁尚仪都来了,看来是真被赶了,也只能去找熟人了,何田田谢过她,带着翠花朝路上走。

    此时天色尚未大亮,外面冷得很,何田田抱紧双臂,缩了缩肩膀,问道:“翠花,要不咱们趁机回夷陵去?”

    翠花白了她一眼:“你有对牌吗?怎么出楚王府?我们只是被逐出逸飞殿,并非被逐出楚王府!”

    太坑爹了!苏景云这是闹哪样啊!何田田朝道旁的花坛上,忿忿地踢了一脚,迎着寒风,继续朝前走。

    她还记得,苏景云住的地方叫嘉乐殿,福公公现在是嘉乐殿的太监总管,这会儿应该也在那儿。

    她们运气还不错,福公公已经得到了消息,一见她们出现在嘉乐殿门前,甩着拂尘就迎了上来。

    “福公公!”何田田挥手叫道。

    福公公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扯住她的袖子,痛心疾首,急得只差哭出来:“何小姐啊,你这是怎么搞的啊,才过两天舒心日子,又把殿下给得罪了?”

    福公公是真的很想哭,他昨晚才下定决心,要重点栽培何田田,还不惜动用关系,带了专业的班子去培训,结果才过一个晚上,又出事了!!

    何田田这次也很委屈,瘪着嘴道:“公公,我也没怎样啊,不就是喊了甄姨娘和贾姨娘来侍寝么?可我又没把人塞到他床上去,他不愿意就算了,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公公啊,明明是他太小气,这回真不怨我……”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福公公探头朝殿门那边看看,把她一拉,“殿下刚起来,这会儿正梳头呢,何小姐,你听我的,姿态放低点,态度放软点,进去跟殿下认个错儿,撒个娇儿,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这是上次童思娟求饶成功后,福公公领悟出来的新道理。

    何田田死活不肯走,大叫:“公公,我没错,干吗要认?他自己乱发脾气,却让我去撒娇?这也太伤自尊了!”

    这里是楚王的嘉乐殿,喧哗声太大,是要挨板子的,福公公不敢继续再拉她,急得直跳脚。

    何田田趁机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翠花追上她,一把拽住:“大小姐,你不肯认错,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何田田满不在意地道:“楚王府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收留我们的地方?”

    翠花心想也是,主仆俩顺着大路朝前走,一间殿一间殿地问,但很可惜,世态炎凉,何田田被楚王逐出逸飞殿的事,已经传开了,没一个人肯留她们住下,甚至就连水,都不愿给她们喝一口。

    中午时分,她们找到了甄姨娘和贾姨娘的住处,但甄姨娘和贾姨娘,一早就请假回娘家去了,据说是因为昨天好不容易见到了楚王,急着回去炫耀。

    敢情昨天那事儿,倒霉的只有她一个?!何田田气得直骂娘,愈发不愿去道歉。

    福公公到底还是心疼她,悄悄地给她送了中饭,但同时却把翠花带走了,说是楚王府的丫鬟们,正在集中培训,得送她去上课。

    培训啊,这样也好,省得翠花跟她一起在外面吹冷风。何田田送走翠花,继续在楚王府里游荡,四处打听能够收留她的地方。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黑丝缎一般的夜空中,繁星点点,璀璨夺目。比繁星更摄人心魄的,是那呼啸的冷风,带着初冬的寒冷温度,扑面而来,无孔不入。

    何田田缩着肩膀,躲在嘉乐殿外的柱子后头,冻得直打哆嗦。

    楚王府里规矩严,此时各处都已上锁,全把她朝外轰,连抄手游廊都不许她待,她只能仗着和福公公关系好点,鬼鬼祟祟地躲到了嘉乐殿。

    嘉乐殿的书房里,灯火通明,透过那扇昂贵的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苏景云挑灯夜读的身影。

    他手里握着一卷书,旁边搁着热气腾腾的茶,还有一碟子精致无比的糕点。何田田还没吃晚饭呢,肚子正咕咕响,她盯着那碟子糕点,流了好一会儿的口水,越看越来气。

    明明是苏景云无理取闹,凭什么遭殃的人却是她?何田田忿忿地想着,从怀里掏出手术刀,蹬着廊下的美人靠,爬上了栏杆,准备在柱子上刻只大乌龟,再附上苏景云的名字,好好地羞辱诅咒他一番。

    想法虽然有点幼稚,但也无伤大雅,然而她却太高估了自己的行动力,人才站上去,刚把手术刀举起来,脚下就一个打滑,呼地一声,栽了下去。

    这栏杆离地面,并没有多高,即便摔下去,也没什么,但俗话说,祸不单行,却是有点道理的,何田田今天的运气,就特别地不好,人还在半空中,手术刀先飞了出去,倒着插进了地砖的缝隙里。

    而她的自由落体,是那样地精准,不偏不倚,正好一PP,坐到了尖锐锋利的手术刀上……

    “啊——”何田田放声惨叫,凄厉得惊走了无数夜鸟。

    妈呀!要不要这么倒霉啊!疼死她啦!
正文 130.第130章 你干吗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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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何田田的惨叫声,大小太监,各种侍女,都探着头朝这边望,但却没一个敢动身。

    这是才被楚王赶出住处的何田田啊,连福公公都不敢收留她啊,谁帮谁倒霉啊。

    他们地位低,身份轻,可不敢去扶哇。

    何田田哭着喊着,叫了半天,没人理,只好抹抹泪,挣扎着自己爬了起来。她扶着柱子,慢慢朝前挪,疼得一步一哆嗦,费了半天力气,终于一瘸一拐地,摸进了嘉乐殿书房的大门。

    侍女不敢帮她,通传倒是愿意,何田田忍着痛,单脚蹦啊蹦,绕过青玉的大屏风,一路蹦到了填漆戗金的云龙纹书案前。

    苏景云从公文上抬起头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想通了?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民女不是来认错的!”何田田大口倒抽着凉气儿,依旧很硬气,“民女受伤了!”

    “受伤了?”苏景云放下了公文,“哪儿?”

    “pp!”何田田疼得呲牙咧齿。

    “呵!”苏景云嗤了一声,毫不犹豫地重新拿起了公文,“这回是谁打的?又是二十军棍?”

    “什么二十军棍!民女真受伤了!”何田田气得要去夺他手里的公文,却猛地牵动了伤口,疼得一个踉跄,栽倒在他腿上。

    她这一扑倒,马上露出染着血迹的pp,和pp上那把颤巍巍的手术刀来。

    苏景云瞳孔猛缩,盯着一颤一颤的手术刀看了半天,突然扬起巴掌,朝她完好的那边pp上,狠狠地拍了一掌:“让你认个错,有那么难吗?!你宁愿自伤其身,也不肯向本王低头?!”

    这一巴掌,疼上加疼,把何田田都给打懵了。她伏在苏景云的腿上,哇哇地哭了半天,方才想起来辩解:“民女吃饱了撑着,去自己捅自己一刀啊?这是意外!意外!你看不出来吗!!”

    “意外?”苏景云把她抱起来,抬脚朝外走,“什么意外?”

    何田田马上卡壳了。

    她打算在嘉乐殿的柱子上,刻只苏景云大乌龟的事儿,好像不方便告诉他吧……

    “怎么不说话了?”苏景云气得直咬牙,“你继续编啊!怎么不编了?编不下去了?”

    “谁编了!谁编了!我,我我我我我——”何田田“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一急,抱着他的胳膊,放声大哭。

    “就知道哭!”苏景云把她抱进自己的寝殿,朝床上一丢,“忍着罢,你伤在这地方,男医生可不敢看,楚王府的良医所,又没有医女,只能去宫里请了。”

    “请啥啊,民女不就是医生么。”何田田疼得一抽一抽的,抹着泪,仰起头,“把民女的医箱拿来吧,还在逸飞殿呢。”

    苏景云马上命人去逸飞殿取医箱,自己却气得看都不想看何田田,背着身,到窗户那边坐着去了。

    何田田独自趴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不就是刻个乌龟吗,怎么就把手术刀插PP上去了啊!

    这能不能算是千古奇闻啊!

    她可怜的小PP,装了这么久的伤,今天却是真伤了!真伤了哇!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

    楚王的吩咐,向来都是被高效执行,这次也不例外。医箱很快送到,苏景云拎在手里,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她,依旧磨牙:“怎么个治法?”

    何田田抹了把泪,抽抽搭搭地道:“先把手术刀拔出来……”

    话音还没落,苏景云已然俯身出手,叮地一声,沾着鲜血的手术刀,被随手丢到了地砖上。

    “你,你轻点丢啊!”何田田气得大叫,“我找我爹要把手术刀,不容易啊!”

    苏景云不说话,朝床边一坐,冷冷看她。

    何田田的声音,马上降了半度:“脱裤子,脱裤子……”

    苏景云娴熟地扯开她的裤腰带,给她把裤子脱了下来。

    何田田继续指挥:“药,药……”

    医箱里,宫中的止血神药还在,苏景云翻出来,厚厚地给她抹了一层。

    “纱布,纱布,贴上,贴上……”手术刀拔出来后,伤口更疼,何田田越说越没力气,声音像是在飘。

    苏景云取出纱布,剪出一块合适的大小,贴到了她的伤口上。

    “行了……”何田田已经浑身冷汗直冒,趴在枕头上,没法动弹了。

    苏景云掏出一块帕子,狠狠地给她擦汗:“麻沸散?”

    “不要……”何田田疼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张着嘴直哈气儿,“会变笨……”

    “你本来就笨!”苏景云毫不留情。

    “谁说我笨!”何田田趴着瞪他,声音却软绵绵,气势全无,“麻沸散一喝,就是全身麻醉,就为一个PP,不值得……再说,我这人,特别怕疼,谁知道这一疼,会疼到什么时候去,总不能天天靠喝麻沸散……”

    “草乌散。”苏景云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何田田无力地摆了摆手:“伤口太深,草乌散不管用……”

    苏景云顿了顿:“那就只能疼着?”

    “嗯……”何田田疼得很,却又没法动,只好不停地揪枕头。

    苏景云气得把帕子揉成一团,狠狠掷到了地上:“既然知道疼,又何必拿刀自残!”

    “我不是自残!我我我我我……”何田田又“我”不出来了,气得哭了起来。

    苍天哪,大地啊,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脑子抽了才去捅自己一刀啊!

    这是误伤,误伤,有木有啊!

    苏景云让侍女绞了条毛巾来,给她把脸擦干净,又让人去交代厨房,准备一份病号饭,送到寝殿来。

    饭菜很快送来,香气四溢,何田田没吃晚饭,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但她这会儿疼得紧,实在是吃不下。

    苏景云亲自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

    何田田把脸侧到另一边,有气无力地道:“吃不下……”

    苏景云又开始生气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说着,强行将何田田的脑袋转过来,把粥塞进了她嘴里。

    何田田咽着粥,欲哭无泪,悲愤得想死。

    大哥,她真没自残啊!

    别高估她了,她没那勇气!

    一切都只是因为一只乌龟……而且那乌龟都还没来得及画出来……
正文 131.第131章 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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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火慢熬的茴香梗米粥,鲜香扑鼻,苏景云一口气给何田田塞了两大碗,外加三碟子补血的药膳,方才放过了她。

    肚子吃撑了,趴着就难受,何田田想起来,却又爬不动,急得那泪花子,嗖嗖嗖地朝外冒。

    苏景云把她扶起来,靠到自己身上,冷声道:“自作自受!”

    何田田懒得再反驳,跪坐着趴在他的肩头,把浑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苏景云觉得肩头骤然一沉,侧头看她:“很疼?”

    “嗯……”何田田蔫蔫地回答。

    “活该!”苏景云横她一眼,揽过了她的肩,“你几岁识字的?”

    嗯?这话题的跳跃性,可真够大的……何田田疼得厉害,无意识地抠着他的腰带:“上辈子吧。”

    “……”这也没个正形?苏景云无语看她,“谁教的?”

    “自学成才……”腰带扣上的镂空花纹,摸着很顺手,何田田继续抠抠抠。

    “……”有这么聪明?苏景云表示极度怀疑,“为什么会想到学医?”

    “手术刀好啊,以后要是哪个臭男人背叛我,直接趁他睡觉,把他阉成福公公……”何田田说着,扯着他的腰带借借力,换了个姿势。

    苏景云不自觉地抽了抽唇角,突然就觉得某个部位凉飕飕。

    被苏景云带着东扯西拉了几句,何田田注意力一转移,竟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她一高兴,朝着手下的腰带扣一弹:“嘿,我——”

    话音未落,金镶玉的镂空腰带扣,铿地一下,应声而开。

    苏景云诧异垂头,看看自己的腰带,再看看何田田,惊讶得像是不认得她:“受伤了还想着侍寝?”

    谁要侍寝!!!侍你个大人头!!!

    何田田气得把他一推,自己趴回了床上。

    苏景云唇角微翘,站了起来:“本王去沐浴更衣。”

    啊?不会来真的吧?她PP上有伤啊!何田田望着他远去,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儿,侍女进来,帮她擦洗身子,热敷红肿的泪眼。

    身上有伤,不能大洗,她很快就被收拾干净,光溜溜地裹进了被子里。

    这一折腾,伤口又开始疼,何田田迷迷瞪瞪的,直到侍女退出殿门,方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慌忙把胳膊伸出被子,冲着门口猛挥:“哎哎哎!我还没穿衣裳!喂喂喂!我还没穿衣裳啊!!!”

    殿门紧闭,无人回应……

    何田田气得直捶床,想要**裸地爬出去找衣裳,又没这勇气,最后只好忍着痛,左挪右挪,艰难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粽子。

    她刚裹好,就闻见了苏景云身上淡淡的苏合香味,混合着沐浴后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醉人心扉。

    妈呀,洗白白了吗,要来真的?她PP正疼得慌,实在没心情啊啊啊啊!!!

    何田田裹紧被子,努力又朝里面缩了缩。

    事实证明,她裹得再严实也没用,苏景云轻轻一掀,就钻进了被子,贴着她躺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疼痛,神经变得愈发敏感,苏景云温热的身体,刚刚触碰到她的肌肤,就让她浑身上下为之一颤。

    千万别这个时候不争气啊!何田田缩手缩脚,浑身戒备。

    苏景云侧身将她搂入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光洁的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的笑意:“你还真脱光了?”

    何田田气得朝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是殿下的侍女,忘了给民女穿衣裳!”

    “脱都脱了,还掩饰什么?侍女们也都挺不容易的,你忍心栽赃?”苏景云手指轻按,宛如弹奏钢琴的节奏,自她的柔滑的背部,一路朝下,“真没想到,你受了伤,兴致还这么好。”

    这是什么新花招啊,让人受不了啊!!

    “真是她们没给民女穿衣裳!民女正疼着呢,没心思想别的!”何田田气愤大叫,话出口时,却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娇喘,窘得她朝枕头里一扎,再不敢吭声了。

    “口是心非!”苏景云轻声地笑着,手指越过她的腰际,顺着山峦般起伏的曲线,直达她最隐秘的去处,堪堪停住。

    “别……殿下,别……”何田田不敢再要强,十分没有骨气地开口求饶。

    苏景云伏到她耳旁,却突然变了语调:“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何田田生怕他继续深入,慌忙作答。

    苏景云却不依不饶:“错哪儿了?”

    何田田扯了扯被子:“民女不该不穿衣服!啊——别——给点提示,给点提示!”

    苏景云贴近她的身子,眸色幽沉:“下次侍寝,还敢不敢找人替代了?”

    “不敢了!不敢了!”何田田此刻浑身似火烧,竟再感觉不到疼。

    苏景云面色稍霁,又问:“下次再犯了错,会乖乖承认?”

    “会!会!”现在他问什么,何田田就是什么。

    苏景云收回手,覆到了她的伤口上,语气沉肃:“向本王保证,从今往后,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再自残。”

    哥,她没自残!这种需要脑子一抽,才会有勇气的事情,她绝对能保证!可是经不住时运差,犯乌龙啊!!

    何田田捶着枕头,哭丧着脸,道:“我保证,我保证……”

    苏景云挪挪手,让她枕到了自己的臂弯里,声音终于变得柔和:“睡罢。”

    王爷变脸好可怕……何田田趴在苏景云结实的臂膀上,合上了眼睛。

    方才由于苏景云的挑拨,她遍体酥麻,忘却了疼痛,但没过一会儿,随着那层浅浅的感觉慢慢消褪,伤口处的痛楚,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痛……好痛啊……何田田忍不住抓紧了苏景云的胳膊,呻吟出声。

    “现在知道痛了?把刀子插进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苏景云忍不住地生气,朝她PP上,重重地捏了一把,随后推开她起身,取出神奇药膏,又给她涂了厚厚的一层。

    “我没把刀子插进去,是它自己进去的……还有,我既没喝麻沸散,又没涂草乌散,当然会疼了——”何田田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当初苏景云那么长的伤口,还缝了针,照样没用麻醉剂,人家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景云没功夫听她唠唠叨叨,涂完药,搂着她继续睡,但何田田的疼痛,无边无际,无休无止,他只好不停起床,反复给她涂药,一直折腾到了天明。
正文 132.第132章 喂喂喂,皇上你别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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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风露尽消,何田田终于补好了觉,趴在枕头上,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福公公听见动静,遣了侍女进来服侍她穿衣,自己则隔着屏风,冲着她笑:“何小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非你昨天被逐出逸飞殿,今天又怎会待在殿下的寝殿内?”

    大概是因为昨晚神药涂得勤,何田田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她这会儿心里高兴,懒得同福公公分辩,只问她最关心的问题:“殿下去哪儿了?他没说让我搬回逸飞殿么?”

    福公公笑道:“说了,说了,殿下今儿有事,一大早就出了门,但临行前还是没忘交代,等你醒后,着人将你抬回逸飞殿。”

    “那就好,那就好,劳公公费心了。”何田田高高兴兴地道谢,又问,“公公,那我家翠花呢?”

    “不客气,不客气。”福公公连声道,“翠花还在上课呢,不过如果何小姐不愿意,随时可以让她回来。”

    “叫她回来,叫她回来。”何田田忙道,“我知道楚王府的规矩大,别把我的翠花教傻了。”

    上啥课啊,学啥规矩啊,她又没打算在楚王府久待。

    福公公应着声儿,让人叫翠花去了。

    何田田由侍女伺弄着,穿了衣裳,洗了脸,梳了头,然后趴在铺了厚褥子的春凳上,让小太监抬回了逸飞殿。

    才进殿门,先到一步的翠花就飞扑上来,满脸钦佩表情:“大小姐,听说你挥刀自残了?我只道你平日里娇生惯养,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勇气!”

    “残你个大人头!”何田田拼尽力气,一声怒吼。

    两人正闹腾,福公公甩着拂尘,从嘉乐殿追了过来,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何小姐,何小姐,大喜,大喜!宫中来人,皇上宣你即刻进宫!”

    “真的?!”何田田也激动起来,猛地撑起身子,“是不是皇上知道我随军立了功,要嘉奖我了?”

    “这……不知道啊……皇上召见,还指不定是好事坏事呢……”福公公摸着脑袋道。

    “啥?还有可能是坏事?那我不去!不去!”何田田很想面圣镀金不假,但这连是啥事儿都弄不清,她才不愿去冒险呢!

    翠花本来还想极力怂恿她去的,但一听福公公这话,也偃旗息鼓了。

    “哎哟,我的何小姐,这是圣旨,圣旨啊,岂是你不想去就不去的?”福公公一面说着,一面喊了人来,给她整理仪容。

    何田田忙道:“福公公,我身上有伤呢,这是正经理由,你去帮我说说呀!”

    “皇上有旨,啥正经理由都不行!何小姐,别说你这只是一点小伤,就算是半身不遂,皇上召见,你也只能去呀!”福公公不分由说,让人把她抬上春凳,送出了殿门。

    --------------

    楚王府就在皇城外头,走出巷子,过了金水河,就是皇宫大内了。

    本来按着何田田的身份,一进宫门,就得靠两条腿走路,不累个半死,休想见着皇上的面。但她今儿托了PP有伤的福,一路让人抬着,一点力气都没费。

    不过,这样子趴在春凳上,任由来来往往的宫人嫔妃参观,真是很让人难为情呢!

    何田田窘得不敢露脸,一直埋着头,就连宫内如画的风景,都没顾得上看一眼。

    唉,这皇帝老头儿,到底找她什么事啊,就不能等她伤好吗?搞得她现在是既难为情,心里又忐忑啊!

    小太监一路将她抬进养心殿,放下春凳,行礼退下。

    厅中宝座上,端坐着皇上,大概四十来岁,保养得极好,横看竖看,都算是位美貌大叔,但和苏景云长得一点都不像,看来楚王殿下的长相是随娘。

    何田田不敢多看,大概地瞟了一眼,就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行礼:“民女见过皇上,民女身上有伤,难免失仪,还望皇上见谅。”

    皇上的态度很和蔼,一听她这样说,马上便道:“既是有伤,那就还是趴着罢。”

    何田田谢恩,由宫女们搀扶着,回到春凳上,趴了下来。

    哎呀妈呀,她跟皇上又不熟,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趴着,真是尴尬啊,还不如忍痛站着呢。

    皇上略略扫了她一眼,问道:“你懂得医术?”

    咦?问她本行?嘉奖有门啊!何田田来了精神,连忙作答:“略懂,略懂,民女是自学成才,并没有拜师学过艺。”

    皇上打量她片刻,又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啊?!这啥皇上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既然是问医术,那就问问她在军中立过什么功嘛,好歹她也救过他亲儿子啊!好好的,问什么伤啊!!

    何田田忿忿地掐了掐褥子,道:“是让手术刀扎的……”

    “哦?”皇上像是很有兴趣的样子,竟站起身,缓步朝她走来,“什么是手术刀?”

    何田田只好从怀中掏出一把来,让宫女递给他看:“这就是手术刀,做手术用的。”她说着,又怨念:“不过这把昨天刚被楚王殿下摔过,刀口有点卷。”

    “那什么又是手术?”皇上接过手术刀细看,再次发问。

    何田田详尽解释:“手术的种类很多,比如缝合伤口;划开皮肤,引流脓肿;切除病变组织,移植器官,等等等等。”

    “原来如此。”皇上说着,把手术刀递给宫女,让宫女交还给她,然后平展着张开了双臂。

    马上便有宫女上前,为他解开腰带,脱掉了龙袍。

    喂,喂,搞什么,搞什么?!这不正聊着天吗,脱什么衣服啊?!何田田看着突然就宽衣解带的皇上,目瞪口呆。

    她正呆着呢,皇上那边,连中衣都脱了下来,露出白晃晃,光溜溜,明显养尊处优的上半身来。

    额滴个娘啊,脱这么彻底啊?莫不是想就地将她强X啊?真不愧是皇上啊,强X都不带打招呼的啊!!何田田慌了神,摆着手大喊:“哎,哎,哎,皇上,皇上,有话好好说,您别脱,别脱呀——”
正文 133.第133章 草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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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理会何田田的叫喊,宫女抱着脱下来的龙袍和中衣,退到了一旁。

    皇上上身全果(quan。luo)朝着春凳走来。

    何田田吓坏了,不顾PP疼,慌忙撑起身子,准备跑路:“皇上,别冲动,别冲动,您——哎,您把那裤腰带,再朝下扯扯?”

    她的目光,突然锁定在皇上的侧腰上,停止了动作。

    皇上垂首望向腰间,宫女马上上前,松了松他的裤腰带,把裤子朝下褪了点。

    由于缺乏锻炼,而显得有些松弛的侧腰上,有个小小的肿块,直径不大,但却红肿不堪。

    何田田职业病上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十分认真。

    皇上站立不动,任由她看,过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手术刀,能否将其割掉?”

    一旦涉及病情,何田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既严肃,又认真,连着眼神和语调都变了:“肿块不能随便割,虽然这个位置不涉及大血管和神经,但总得先弄清楚,病因是什么。”

    皇上马上追问:“那该如何判断病因?”

    何田田仰起头,征询他的意见:“让民女摸摸?”

    皇上微微颔首,让小太监搬了龙椅来,在春凳前侧身坐下。

    何田田侧着头,伸出手,正好够着他的腰。她沿着肿块的边缘,慢慢朝中心摸着,力度由浅入深,速度也越来越慢。

    皇上虽然没有呼痛出声,但很显然,越是接近中心地带,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就越浓厚。

    何田田把手指按在肿块的最高处,慢慢地摸了好一会儿,皱着眉抬头:“皇上,这里头只怕有异物,已经感染化脓。”

    皇上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愣了一下才问:“什么异物?”

    何田田摇摇头:“那得划开才知道,还请皇上回忆一下,此处有没有受过伤,这肿块,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皇上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朕的腰上,并未受过伤。这地方,起初并不肿,只是有些疼痛,但太医们开的药方全无效果,慢慢地,就变成这样了。”

    他说完,又问何田田:“你可会治?”

    “会。”何田田回答得非常肯定,“先消炎,后开刀,排脓取异物,完事儿后还得再打几天头孢。”

    “宫中并无头孢。”皇上却摇头:“自从朕下旨将盘尼西林列为禁品,这东西,宫中也不再储存了。”

    何田田拍着胸脯保证:“头孢民女能弄到,包在民女身上。”皇上是欧阳诚好基友的亲爹,找他讨点头孢,肯定没问题。

    “好,那朕这病,便交给你了。就照你说的,先消炎罢。”皇上满意颔首,唤过宫女,穿好了衣裳。

    她有机会给皇上治病了?!!

    老天哪,这是绝对的意外之喜啊!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不赶紧抓住,简直天打雷劈啊!!

    何田田一阵狂喜,激动万分地问:“皇上,等民女治好了您的病,会有赏赐吗?”

    “你还没开始治,就想着要赏赐了?”皇上饶有兴趣地看她,“你倒是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民女想要离开楚王府!”何田田脱口而出。

    “为什么想要离开楚王府?”皇上显得很惊讶,“你不是楚王新晋的爱宠么?楚王在朕面前,可是亲口夸过你的医术,不然朕也不会贸然找你来治病。”

    这“爱宠”的名号,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皇帝老儿不是一般的八卦啊?!

    何田田忍不住暗暗翻白眼:“民女不喜欢楚王!”

    “为什么不喜欢?”皇上对这个话题,似乎非常有兴趣,说着说着,身体都朝前倾了。

    哎哟喂,他感兴趣,就说明这事儿有门啊!何田田赶紧掰着指头数:“楚王好色!好男风!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还横不讲理!”

    “哈哈哈哈,景云居然也有被人嫌弃的这一天!”皇上越听越开心,放声大笑,笑完之后,把椅子一拍,“说,想让朕怎么帮你!”

    哎?这是苏景云的亲爹?画风怎么好像突然有点变啊?何田田摸了摸脑袋,道:“等民女治好了皇上的病,皇上能不能赏民女一块妙手神医的匾额?这样民女就可以离开楚王府,回乡开医馆了。”

    “开医馆有什么用?”皇上却道,“太天真了!就算你开了医馆,也是楚王府的人,楚王想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去,就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去!”

    “啊?那怎么办?”何田田没想过这么深入的问题,傻眼了。

    “唔,别急,别急,让朕来为你想想办法。”皇上站起身,背着手,在殿里踱了两圈,突然脚步一停,“有了!只要你能治好朕的病,朕就能顺理成章地让你去参加考试,进入太医院。等你成了太医,有了品级,楚王别说带你回府,就是想随便调戏你,也是不能了!”

    “真的?!还有这等好事?!”何田田自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要不是PP疼,一准儿得猛扑过去,握住皇上的手,好好地叫一声亲人!

    “朕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岂会有假?”皇上想出了好主意,自己也挺得意,眼睛里的亮光,一闪一闪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替朕办一件事,朕才会尽心尽力地帮你。”

    “什么事?您尽管说!上刀山,下油锅,民女也在所不辞!”何田田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皇上抬起手,一把掀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块小小的红印来,气愤无比地道:“你看,你看,朕这里,只不过一处小伤而已,楚王居然怂恿御史弹劾!简直气死朕了!你若是想当上太医,甩掉楚王,就回去在他的脖子上,也弄出这样的一块伤来,让他没脸再说朕!”

    额……老大,您确定这是伤?瞧这形状,瞧这颜色,再瞧瞧这大小,这妥妥地就是传说中的草莓印吧?

    这是哪位宠妃偷偷留下来的啊?她读书少,别骗她啊……

    何田田尴尬地笑着,面露难色:“皇,皇上,这样的伤,您让民女给楚王殿下也弄一块儿去?这,这不好吧……”
正文 134.第134章 我想侍寝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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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办不到?”皇上面露失望,“那就算了,朕也不勉强,不过,太医院的名额,最近也挺紧张的,更何况你又是个女子,女人当太医,前无先例——”

    “办得到!办得到!民女办得到!”何田田猛地撑起身子,截住了皇上的话。

    当太医,一举两得,既能一步登天,攀上她职业生涯的最高峰;又能正大光明地摆脱苏景云,这种千古绝世的机会,如果让她放过,绝对会被天打雷劈的!

    为了当太医!为了甩掉苏景云!豁出去了!拼了!

    “好,那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皇上满意颔首。

    “是,请皇上放心!”虽然觉得皇上的要求,很有点坑爹,但何田田一想到他的许诺,还是按捺不住地激动,“民女这就回去取头孢,拿医箱,晚点时候,来给皇上打消炎针。”

    “好,去罢。”皇上让人给了她一块对牌,方便这几天出入宫廷,又随手赏了她好些衣裳首饰,金玉珠宝,再才命小太监抬了春凳,把她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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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赐之物,珍贵在其次,主要是那份荣耀,无与伦比,翠花挤在一堆绸缎与锦盒之中,翻翻这个,瞧瞧那个,激动得尖叫连连:“大小姐,皇上随手赏赐,就这么不得了啊!如此粗的大腿,你一定要抱牢啊!”

    “赏赐算什么!别眼皮子浅了!”何田田趴在软榻上,其实内心也是澎湃非常,“当太医,是我这辈子的梦想啊!居然就这么容易地,近在眼前了!一切都只凭皇上的一句话!而且,最最关键,最最关键的是,我终于可以摆脱苏景云,摆脱楚王府,过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了!”

    翠花一枚金簪飞来:“大小姐,那你还不赶紧进宫,去给皇上治病!”

    “就去!就去!这不是正等欧阳诚的头孢吗!”何田田说着,朝外问道,“彩棠呢?彩棠回来没?”

    “回来了,回来了!”彩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把一只盒子交给她,道,“何小姐,欧阳公子二话不说,就把您要的东西拿出来了,但他说,您得承认,您欠他一个人情。”

    “欠欠欠,这是应该的。”何田田说着,让翠花拎了医箱,带着头孢,再喊了两个小太监帮忙,抬着她进宫去了。

    上苍是眷顾她的,头孢皮试,皇上不过敏;她在宫里守着皇上打完点滴,又观察了半个小时,顺利收工,回了楚王府。

    临走前,皇上再次提醒她,一定要尽快让苏景云的脖子受伤,不然时间拖长了,难保他不会反悔。

    嘿,皇上的话,不是一言九鼎么,居然还会反悔?

    面对这样的皇上,何田田十分无奈,只能一回逸飞殿,就让翠花把福公公请了来。

    何田田一般只有捅了篓子,才会主动找福公公,所以福公公接到消息,慌得不行,一路小跑,飞奔而至,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到:“哎呀,我的何小姐,你不会又惹殿下生气了吧?”

    “瞧您这说的,好像我总惹殿下生气似的。”何田田招招手,叫翠花给福公公搬凳子。

    福公公朝凳子上坐了,看着她,不作声。

    “好好好,有时候惹一下。”何田田摊了摊手,“他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我怎么惹他生气啊。”

    “也是。”福公公好奇了,“那何小姐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何田田干咳了两声儿,还没开口,脸先红了:“那个,咳,福公公啊,能不能拜托您,给我走个后门儿啊,我,我今天,想侍寝……”

    “侍寝?何小姐,你主动要求侍寝?!”福公公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瞪着何田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笑得像是捡了钱,“我的何小姐啊,你终于开窍了啊!我福全日盼夜盼,总算是盼出来了啊!”

    “哎呀,福公公,您少废话,到底行不行啊!”何田田很想快点结束这个不要脸的话题,急急忙忙地催促。

    福公公笑得开心,但笑过之后,还是搓着手,露出了难色:“何小姐,你确定要今天侍寝?你这伤……”

    “不碍事!”何田田把手一挥,“我昨天伤势更重,不是一样留在了殿下的寝殿里?”

    “这倒也是。”福公公想了想,把拂尘一甩,下定了决心,“为了何小姐,洒家豁出去了!我现在就派人来伺候你沐浴更衣,梳妆打扮,然后趁着殿下还没回来,先把你送到他的床上去!

    何小姐,如此行事,风险极大,你一定要拿出真本事,好好把握啊,不然要是被殿下赶出来,可就颜面全失了!”

    “好好好,我全听您的安排!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何田田连声保证,从来就没有这样听话过。

    福公公深感欣慰,迅速遣来了一支专业的队伍,洗白白,抹香香,一条龙服务,很快就把她刷干洗净,打包送去了嘉乐殿的被窝里,当然,光溜溜的,没有穿衣裳。

    其实,作为一个高颜值,低情商,擅傲娇,会矫情的穿越女来说,主动侍寝这样的勾当,是一种极为不要脸的行为,但何田田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她光明无比的前程,就顿时雄心万丈,无所畏惧,不要脸,不要皮了。

    夜深了,苏景云才回来。他进寝殿时,已经洗过澡,穿着寝衣,带着沐浴后的清爽,走向镶螺钿的紫檀床。

    何田田听见脚步声,抱着十二万分的热忱,撑起上身,伸出胳膊,冲他挥手,打招呼:“殿下,可算是把您盼回来了!”

    初经人事的少女,肌肤是那样的光滑,绣满缠枝牡丹的薄薄锦被,随着她胳膊的挥动,悄然滑落腰际,将她背部的优美线条,展露无遗。

    苏景云脚步一滞,目光静静地扫过,开口时,声线便有了一丝的紧绷:“你在本王的床上作什么?”

    何田田收紧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半点的娇嗔:“殿下好坏!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民女既然在您的床上,自然是来侍寝的!”
正文 135.第135章 民女不喜欢这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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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寝?”眼前的美背,宛若细雕,苏景云的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突然就有点焦躁,“你现在有伤在身,能怎么侍寝?分明是故意撩拨本王!”

    “哎呀,殿下,思想不要这样狭隘嘛!”何田田随手把被子朝上扯了扯,“侍寝,也可以是谈谈理想,聊聊人生的嘛!”

    谈谈理想?聊聊人生?这话好像挺熟的……苏景云眉眼一冷:“本王不想和你谈理想,聊人生,你赶紧给本王回逸飞殿去。”

    “别啊!这么绝情?”何田田奋力探起身子,去拉他的胳膊,“民女今天才进宫给皇上看了病,殿下不想听听?”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终于掀开被子,躺到了她身旁,不过,中间和她离着的距离,足有十万八千里。

    “殿下,皇上的侧腰上,有个肿块呢。”何田田主动起头,一面说,一面偷偷摸摸地朝他那边挪。

    “本王知道。是本王向皇上举荐了你。”苏景云说着,侧眸,淡淡地瞟她一眼,淡淡地道,“离本王远点。”

    心有大志,诡计被发现,何田田也丝毫不觉得尴尬,仰头冲苏景云甜甜一笑:“多谢殿下举荐之恩。”

    在这件事情上,她是真心实意感谢苏景云,语气尤为真诚,苏景云的语气,便也跟着柔和起来,道:“是本王该谢你,昨天你给皇上打过消炎针后,他的疼痛,已经消减不少了。”

    他说话时,浓密的睫毛低低垂着,似倦意侵袭而来,何田田趁他不注意,继续朝他旁边挪啊挪:“不谢,不谢,民女——”

    话还没说完,苏景云略显慵懒的声音传来:“本王不介意你爬着下床,滚到榻上去睡。”

    何田田顿时缩了手脚,假笑两声,不敢再动。

    苏景云不再理她,合上眼睛,静静地睡了。

    草莓印!她的草莓印啊!

    她的自由!她的前程!她的未来!

    何田田紧紧攥着被子角,竖着耳朵听动静。

    渐渐的,苏景云的呼吸变得平缓,她马上行动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到他身旁,伸出手指头,猛地朝他眼皮上一戳。

    纤细的手指,堪堪在距离眼皮一毫米的地方停下,很好,眼珠子纹丝不动,看来真的睡熟了。

    不容易啊,人都是在逆境中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呀,在上过几次当,吃过几次亏后,她居然也学会戳眼皮儿了呀。

    好了,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只剩下一个了。

    何田田盯着苏景云修长光滑的脖子,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这草莓印……该怎么种啊?

    虽然她当年阅尽小言情,理论知识库异常丰富,但到底实践经验值为零哇,一遇到实际问题,完全一筹莫展啊。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她就该勤快点,问问度娘的,可现在,她该怎么办嘛……

    是亲?是吻?还是直接咬?啊啊啊,好生让人纠结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算了,不瞎琢磨了,不然天都该亮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直接上!

    一个一个试!

    何田田暗自握拳,探身而上,凑到苏景云的脖子上,小心翼翼地亲了一口。

    唔,很好,她动作够轻,苏景云没醒。可是……这脖子上别说红印,白印都没一个啊……

    是因为力度不够吗?何田田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再度凑上苏景云的脖子,重重地一亲。

    啵!

    哎呀妈呀,使过劲儿了,都亲出声儿来了!

    该没把苏景云吵醒吧?何田田下意识地视线上移,正好对上了他湛黑幽深,却又略带着一丝探究和迷茫的眸子,吓得她眼一闭,头一埋,连心里的“妈呀”,都不敢出声了。

    “何田田……”苏景云带着些许鼻音,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点慵怠,有点无奈。

    何田田哪敢接话,紧紧趴在床单上,恨不得能和这张紫檀床,融为一体。

    苏景云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像是还没完全清醒,伏在她耳边低喃:“勾引本王?”

    咦?这回没赶她?何田田忙道:“对呀,对呀,给不给勾嘛。”

    她一面说着,一面趁机瞅苏景云的脖子。唉,还是没草莓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心好诚,本王能不给么?”苏景云轻声笑了起来,抱着她慢慢地翻身,整个人贴上了她的后背。

    何田田愣住了。

    这,这姿势不对啊?

    他从后面抱着她,她还怎么亲脖子?

    KKKKK,强X没问题,既然她今儿来了,就没指望全身而退,但前提是,得让她有机会种上草莓印啊!!!

    不然岂不是白被X一回???

    何田田不乐意了,扭着身子,极力抗议:“殿下,民女不喜欢这样子!”

    “你身上有伤,只能这样。放心,本王不会让你难受的,偶尔尝试下新鲜法子,其实也不错。”苏景云将她拥在怀中,动作轻柔,身体和身体,却是紧贴无间。

    她身体不难受!她心里难受!

    她的草莓印!

    草莓印!

    草莓印草莓印!!!

    何田田紧咬牙关,无声愤怒咆哮。

    不过没过多大会儿,她就顾不上她的草莓印了,因为苏景云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和上次一样,又开始弹钢琴了。

    前胸和小腹,明显比后背更敏感,他的手指所过之处,无不变得粉红轻颤。

    何田田紧紧攥着被子,大口地呼吸,但无论她怎样地压抑,还是有数不清的婉转呻吟,自唇齿间不断溢出。

    苏景云轻咬她的耳垂,语气怜惜而又温柔:“忍什么,本王又不会笑话你。”

    她都主动来侍寝了,还会忍这个?!她是怕自己被弄到神志不清,没法去种她的草莓印!!

    何田田使劲咬了咬舌尖,忍住又一波的酥麻,趁着苏景云正忙着摸她,扭着脑袋,去够他的脖子。

    谁知苏景云却会错了意,眼中闪着惊喜,迎上她的唇,给了她一个缠绵缱绻的吻。

    艾玛,谁要这个啊!!

    何田田欲哭无泪,却又只能配合,脸上春光荡漾,心中悲愤挠墙。
正文 136.第136章 你舔我干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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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田,这是你第一次勾引本王,而不带任何目的罢……”苏景云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缓缓挺身,与她融为一体。

    何田田想着她的草莓印,好一阵心虚,不自觉地朝前缩去。

    “不许跑!”苏景云马上把她抓了回来,扣住她的胸,加快了律动的节奏。

    无边无际的刺激感受,铺天盖地地袭来,深入每一个毛孔,钻进每一个细胞,无力控制,无法约束。

    她是雨夜急行的小船,风急浪高,上下抛浮,但却始终有人引领导航,无须片刻操心,无须丝毫害怕,只管闭上眼睛,一往无前,享受漫天的骤雨,惊天的巨浪。

    屋外寒风肆虐,屋内风光独好,何田田无力抗拒,只能放纵自己,尽情承奉,高声娇吟。

    习武之人的体力,总是超乎常态,何田田在无数崩溃坍塌后,只剩下瘫在苏景云怀中喘气的份儿,什么草莓印樱桃印都顾不上了。

    ----------------

    天色大亮,日近正午,何田田早已醒来,却趴在苏景云的紫檀床上,浑身酸软,无法动弹。

    身体的疲乏,影响了脑筋的运转,她趴在那儿发了半天的呆,仍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草莓印呢?她的草莓印呢?

    都光荣献身了,她的草莓印呢?

    ………………

    苏景云头戴金丝冠,身着祥云蟒袍,踩着一双云纹牛皮靴,潇洒地一撩袍子,迈过了寝殿的门槛。

    何田田眼角的余光瞥见,终于稍稍回神,好一阵怨念。明明挥汗如雨的人是他,为什么到头来,累趴下的人,却是她?

    苏景云走到床边,俯首轻笑:“还起不来?”

    何田田才不肯承认自己没用,脖子一梗:“民女是在掐时间!昨天皇上的点滴打太晚,今天的就不能太早了!”

    “唔,那看来本王昨晚还不够努力,今晚再接再厉。”苏景云唇角轻翘,唤了侍女进来,服侍她更衣。

    对对对,她今晚也得再接再厉!何田田生怕他反悔,连忙伸出手去:“拉钩,拉钩,咱们晚上继续!”

    她今次是如此地奔放豪迈,竟让苏景云愣了一下神,方才伸出手去,配合她勾了一下下。

    -----------------

    金水河缓缓流淌,宫城巍峨雄壮,何田田趴在暖暖软软的车子里,头一次体会到,跟随苏景云出行的便利。他是亲王之尊,即便在宫中,亦可用车,她借着PP疼,蹭了这好处,不必再让春凳抬着,受到“万众瞩目”。

    他们到时,皇上已经做好了打针的准备,今天不需要做皮试,何田田很快就帮他把点滴挂了起来。

    苏景云今天穿的中衣,是个矮领子,修长的脖子上,光洁无比,一目了然。皇上不动声色地瞟了几眼,面露失望,再看向何田田时,就带上了一点鄙视的神态。

    居然被吴朝最大的BOSS给鄙视了……一向品学兼优,力争上游的何田田,羞愧难当,完全不敢在殿中多待,点滴一打完,就让小太监来抬春凳,躲上车去了。

    苏景云落后几步,带了大堆的奏折上车,道:“你慌什么,多瞧瞧景致,又没人赶你。”

    他是没瞧见皇上那眼神儿,她能不跑么……何田田干咳两声,转移话题:“殿下要批阅奏折?”

    苏景云点点头,把奏折堆到小桌子上:“皇上身体有恙,让本王代批奏折。”

    “嘿,皇上挺会借机躲懒的哈,在军营时你病成那样儿,也没见少看一篇公文啊。”何田田笑了起来。

    “这是在夸本王么?”苏景云的眉眼间,也有了笑意,走到小桌子前坐下,翻开一本奏折。

    何田田没再接话,悄悄地挪到他身后,歪着脑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的脖子,思考她的策略。

    亲脖子这招儿,昨天已经用过了,事实证明没效果,要不,今儿她来试试深吻?

    嗯,就这么办!

    何田田攥着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扭啊扭,挪啊挪,爬到了苏景云的身后。

    苏景云正专心看奏折,没有留意到她。

    很好!深呼吸,忍住PP痛!何田田憋住一口气,撑起身子,抱住苏景云的脖子,趴上了他的背。

    背上突然有暖玉香软袭来,即便隔着层层衣料,仍能感受到那满富弹性的高耸胸脯,所带来的阵阵温热,苏景云握着奏折的手一抖,气息渐乱,顿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别闹,本王在看奏折。”

    他的声音里,藏着些不悦,何田田赶紧道:“民女PP疼,借殿下的背趴一会儿,马上就好。”

    “回去擦药。”苏景云说了一句,不再赶她,继续看奏折。

    何田田趴在他的背上,匀了会儿气,瞄准他的脖子,小心地吻了上去。她也算吻过好几次的人了,但每次都是苏景云主导,这主动吻人,还真是头一回。

    她凭着先前的印象,微微张开嘴巴,口舌并用,慢慢吸吮他的脖子。

    她的唇,软软的,柔柔的,小巧的舌头湿湿的,滑滑的,苏景云再次呼吸大乱,定定地握着奏折,感受了一会儿,突然却伸出奏折,反手朝她脑袋上一敲:“你乱舔什么?”

    舔??乱舔???

    她尽心尽力地同他的脖子,舌吻了半天,他说她是在乱舔???

    此番打击,非同寻常,何田田沮丧着,定睛看去,却发现他修长的脖子上,光滑平展,的确没有留下任何红色印记!!

    真的没吻对么?

    原来她的吻技这么烂啊?

    何田田就如同鼓鼓的气球,突然被扎了一针,哧地一下就泄了气,无精打采地滑下苏景云的背,趴在他身后,一动也不想动了。

    怎么办啊!

    她的草莓印,怎么办啊?

    难不成真的咬一口啊?可是牙印和草莓印,差别还是挺大的吧?皇帝老儿肯定不认账啊!

    完了,他要是不认账,她就进不了太医院,进不了太医院,就得一辈子耗在楚王府,当苏景云无名无份的情妇,也许再朝上升一下,被人叫个何姨娘,额滴个天啊,这样的生活,简直暗无天日,不敢想象啊!!!

    不行,她一定得给苏景云种上草莓印!

    必须给他种上草莓印!
正文 137.第137章 我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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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很快抵达楚王府,苏景云让观言把奏折拿下去,转身看见蔫成一株茄子的何田田,不禁好笑:“不是说好晚上召你侍寝的么,就这么性急?”

    “不急,不急。”何田田勉强笑了笑,让侍女扶着,上了春凳,

    她心中的哀愁与苦闷,谁能知晓!她急的不是侍寝,是她的草莓印!这该死的红印子,到底该怎么种!怎么种啊!!!

    苏景云跳下车,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本王要去书房批阅奏折,你先回去罢。”

    书房?哎……苏景云的书房里,书很多啊,而且好像还挺杂的……何田田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殿下,民女能跟您去书房看书吗?”

    “去罢,上次的《黄帝外经》,你还没看完罢?”苏景云很爽快就答应了,示意侍女把春凳朝书房的方向抬。

    《黄帝外经》的确还没看完,不过她这会儿顾不上……何田田怀着期盼的心情,来到了书房。她为了翻找方便,还特意让侍女直接把她抬到了书架旁边。

    《黄帝外经》在书案上,她却跑到书架那边去,行为有点反常,不过苏景云忙着批阅奏折,没有理会她。

    何田田扒拉着书架,一通猛翻,幸亏她PP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不然非得牵动伤口,疼到她抽筋。

    书的确很多,的确很杂,军事的,政治的,历史的,人物传记的,甚至还有几本传奇故事,但是,偏偏就没有讲两性知识的!

    哪怕来本小黄书也好啊,也许红着脸翻一翻,就能找到灵感呢?但就是没有,就是没有,就是没有!!

    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连本小黄书都没有,真是太不像话了!

    早知道,她就把她那本《**秘戏图》带来了……

    她把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还是一如所获,沮丧得趴在春凳上,唉声叹气。

    她这动静,苏景云想不注意都难,他默默地忍受了半天,忽见安静下来,反倒有点奇怪,起身找到她,问道:“要什么书?本王帮你找?”

    “啊,没事,没事,民女就随便翻翻,您忙,您忙。”何田田哪敢说真话啊,连忙扯谎。

    “那本王带你去看《黄帝外经》?”苏景云问道。

    “好。”何田田说着,主动朝他伸出了手。

    苏景云一把将她抱起,放到了书案旁的软榻上,再把《黄帝外经》递给了她。

    何田田头一回看专业书走神,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草莓印,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而她,还是没个头绪。

    福公公得知她今晚依旧侍寝,高兴坏了,早早地亲自来接她,还是那套专业班子,流水化作业,把她收拾干净,打扮齐整,光溜溜地送到了苏景云的床上。

    接连两次的失败,给了何田田极大的打击,让她不顾PP上有伤,生猛无比,主动非常,等苏景云一出现在床边,就一个猛拽拖上床,张开小嘴儿,抱住了脖子就啃,极其生动地演示了西洋吸血鬼觅食的盛况。

    两军对垒,贵在神速,饶是苏景云的功力高出太多,面对何田田的出其不意,还是中了招,等反应过来时,好好的一脖子,已经被啃得满处口水,惨不忍睹。

    “何田田!”苏景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王爷,最狼狈的时刻,应该就是现在吧?

    何田田瞟都不瞟他一眼,又是亲,又是啃,根本就不带停。

    苏景云很想把她的服务,当成一场香艳的享受,但闭着眼睛,感受了半天,还是觉得无福消受,一把将她扯了下来。

    “干什么?!”何田田正拿出了十八般武艺,胡乱出招呢,突然被人强行打断,十分不满,“走开!让我亲!”

    “好了,好了,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还是让本王自己来罢。”苏景云果断按住她的手,侧身将她牢牢搂在怀里,俯首吻向了她粉嫩的脖颈。

    “啊……”他刚出手,何田田就忍不住轻吟出声。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有点酥麻,酥麻中却又带着点刺痛,让人想要挣脱,却又欲罢不能。

    苏景云感受到她不自觉的紧绷,吻得愈发密集起来,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好似每一下,都是那么地与众不同。

    何田田从来不知道,吻个脖子,还有这么多花样,顿时觉得自己弱爆了,怪不得种不出草莓印来。

    在亲密接触这件事上,她是一如既往地不争气,脖子还没吻完呢,人先软下来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草莓印!

    苏景云却是越战越勇,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吻下去,密密地吻,细细地吻,一处也不肯放过。

    何田田被吻到意识朦胧,不知身在何处,就连苏景云是何时攻占阵地,同她合二为一的,都不太记得清了。

    床头的灯花结了又爆,层层的帷幔起伏跌宕,坚固的紫檀床,在一次猛烈的激颤过后,渐渐归于平静,只余下满帐的香汗与轻喘。

    何田田再度醒来,又是已近正午,身体的酸软、未能印成草莓的失落,和激情过后,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愉悦感受,交织成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让她变得有点痴痴呆呆,任由服侍起床的侍女们摆弄。

    直到一名贴心的小侍女,捧来了一面珍贵的、能照见毫发的玻璃镜,何田田才猛然回神,如遭雷劈。

    镜中还是那个美人儿,但美人儿白皙如玉的脖子上,却多了好几个鲜红欲滴的草莓印!!

    这真是草莓印?!!何田田还不相信,夺过镜子,照了又照,又抓过一条帕子,使劲擦了又擦,但印记依旧,而且愈发显眼了。

    最后连侍女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地提醒:“何小姐,这印子擦不掉的,奴婢今儿给您穿件高领的衣裳罢?”

    何田田仍旧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无法自拔。

    这草莓印,是哪儿来的?!

    昨晚苏景云吻她的时候留下的?!

    我K!苏景云居然会留草莓印!!!

    她为之奋斗了两天,却毫无结果的草莓印,苏景云竟不费吹灰之力,就给留下了!!但是!是在她的脖子上??!!!
正文 138.第138章 殿下,教教民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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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取来一件青碧色的竹枝小袄儿,对何田田道:“何小姐,您的衣裳,领子都不高,奴婢翻了半天,就这件稍微强点,要不,您先穿上试试?”

    何田田点点头,由她们服侍着,穿上了竹枝小袄儿。侍女没说错,这件衣裳的领子的确不高,虽然能勉强把草莓印遮住,但只要稍稍低头,就全露出来了。

    “没别的选择了?”何田田扯着领子,很是恼火。

    侍女很是抱歉:“奴婢把您的衣箱都翻遍了,这是领子最高的一件了。”

    何田田想了想,道:“上街买一件去。”

    侍女正欲回答,福公公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声催促:“何小姐,动作快点,皇上今日有事,现在就得打针,殿下已经在车上等着您了!”

    “没空让我买衣裳了?”这么不凑巧?何田田一愣。

    “哎哟,我的何小姐,皇上的话就是圣旨,他让您现在进宫,您还惦记什么买衣裳啊!”福公公急急忙忙地催着,让侍女把她扶上春凳,送到车上去了。

    苏景云果然已经在车上了,正坐在车窗边,低头看一本奏折。他今天一身轻便装扮,更显得精神奕奕,眉目生光。

    何田田朝他面前一趴,领子一扯,满肚子的火气,全冲他去了:“殿下,你瞧瞧民女这脖子!瞧瞧民女这脖子!!”

    “脖子怎么了?”苏景云从奏折上抬起头来,看见她的脖子,轻声一笑,“很正常的事情,别在意。”

    “正常?!”何田田气得直捶地毡,“领子都遮不住,让我怎么见人!”

    “承恩留记,怎么就不能见人了?别人都以此为荣,你却引以为耻?”苏景云说着说着,音调冷了下来,“既然如此在意,以后就不要侍寝了。”

    什么以此为荣,什么引以为耻,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再说谁稀罕侍寝啊!何田田满腹气恼,满腹郁闷,忿忿地爬到角落里,继续捶地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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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正在布置舞台,说是上次抵为人质的越国王子,排练了一支极富异域风情的舞蹈,想要敬呈给皇上。

    这就是皇上所说的今天有事?害她没空去买高领衣裳!何田田揣着一包儿的气,板着脸,给已经躺在看台上的皇上,打上了点滴。

    给人打针,难免要低头,她脖子上的鲜红草莓印,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皇上看看苏景云的脖子,再看看她的脖子,那眼神,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鄙视”,什么叫“你真没用”。

    何田田臊得坐立难安,一直把脸埋在春凳里,除了拔针,就再没抬起来过。

    打完针,皇上好心要留他们看歌舞,何田田哪好意思留下,坚决告退,苏景云也说有奏折没看完,两人一起登车,回楚王府去了。

    苏景云似乎还在生气,面无表情地看了一路的奏折,何田田满心都是她的草莓印,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一路,两人沉默无言地抵达目的地,一个回嘉乐殿,一个回逸飞殿了。

    翠花已经收到了侍女买来的高领小袄儿,何田田让她帮着换上,托着腮,趴在榻上,犯了半天的愁。

    日头偏西,黄昏降临,翠花走过来,戳了戳何田田的胳膊:“大小姐,你晚上侍寝不侍寝?”

    “侍寝?”哎呀妈呀,光顾着想草莓印,忘了只有侍寝,才有机会种了!何田田急忙道,“快去请福公公来!”

    翠花应声而去。

    福公公倒是很快就来了,但带来的,却是个坏消息:“何小姐,殿下今晚要去欧阳公子那儿,要不我明天再给你安排?”

    他要去欧阳诚那儿?!

    她真不该在这节骨眼上,惹他生气的……

    何田田这叫一个悔啊,赶紧让翠花给福公公塞银票:“福公公,欧阳公子一男人,侍什么寝啊,也不怕被人说闲话,您赶紧帮我安排安排,让我上吧!”

    她肯上进,福公公非常高兴,二话不说,揣着银子,去帮她想办法了。

    两刻钟过后,福公公带着他的专业梳妆班子,上逸飞殿来了。何田田高兴非常,赶紧让翠花又给他塞了几张银票。

    今天是在自己住的地方,何田田没脱光,不过为了表示诚意,还是特意挑了一件很有看头的寝衣。

    夜深时分,苏景云果然来了,不过看起来,心情并不怎么好。他迈过门槛,身上还带着初冬寒风的温度,冰冰凉凉:“叫本王来作什么?”

    何田田一愣:“侍寝啊……”

    苏景云转身就走:“不必,免得留下印记,你又怨本王。”

    “哎,哎,哎,殿下别走啊,是民女PP疼,PP疼!”何田田连忙改口。居然还在气中午的事儿呢,忒小气了!

    苏景云脚步不停,连头都没回一下:“你自己就是医生,这种事何必叫本王。”

    装可怜都不行?!

    啊啊啊,咋办啊!

    眼瞅着苏景云的前脚,都已经迈过门槛去了,何田田急得额上直冒汗,大吼一声:“民女想你了!”

    苏景云脚步微顿,但还是没回头:“不信。”

    “哎呀,为啥不信?民女真的很想殿下呀!”何田田趴在床沿子上,情真意切,“殿下今晚要是不留下,民女会睡不着!”

    苏景云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了身来:“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何田田竖起四根手指头,发誓赌咒。

    “本王姑且再相信你一次。”苏景云返身走回来,躺到了她旁边。

    何田田挪啊挪,趴上了他的胸口,凑到他脸跟前,腆着脸笑:“殿下,民女有事,想要请教。”

    “什么事?”苏景云扯住她后背上的衣裳,把她朝下拉了拉。

    何田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虚心求教,不耻下问:“殿下,这个,是怎么弄出来的?”

    苏景云伸出大拇指,轻轻摩挲她脖颈上的吻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这个感兴趣?莫非是想学?”

    “对呀,对呀,就是想学嘛!”何田田连连点头,“殿下,教教民女,好不好?”
正文 139.第139章 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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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翻身俯首,用行动回应了她的请求。

    片刻过后,何田田半身瘫软,光洁的脖颈上,又添了几个鲜红欲滴的草莓印。她咬着自己的舌尖,努力保持清醒,细细地体会苏景云的每一个步骤。

    “学会了吗?”苏景云伏在她的颈窝里,轻笑着问道。

    “让民女试试!”何田田推倒苏景云,挪腾着趴到他的脖子旁,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吻了上去。

    慢慢地吸吮,轻轻地噬咬,何田田回想着苏景云刚才的技巧和力道,笨拙而又生涩地,细细地吻他的脖子。

    苏景云的呼吸,渐渐地粗重起来,他伸出手,探进了她的寝衣里,道:“领悟力不错,今天就到这儿罢?”

    嘿,还受表扬了?何田田停下动作,凝神一看,他修长白净的脖子上,当真有了一个草莓印,无论是大小、形状还是色泽,都非常地标准。

    成了!她的太医梦,到手了!何田田惊喜不已,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任由苏景云摆弄了。

    这已经是她侍寝的第三天了,但苏景云依旧生龙活虎,直到把她折腾到精疲力竭,方才勉强放过了她。

    何田田生怕她技术不到家,草莓印会消失,第二天特意早早地起床,硬拽着苏景云上宫里去了。

    在去的路上,苏景云不住地皱眉:“今天本王有事,你自己去不行么?”

    当然不行!皇上要验收草莓印!何田田扯着他的袖子,苦苦哀求:“殿下,陪陪民女嘛,等民女给皇上把点滴挂上,您再走好不好?”

    苏景云无可奈何地,去揉她的头发:“这几日怎么如此黏人?”

    “突然觉出殿下的好了嘛!”何田田嬉笑着,随口作答,自觉得哄人的经验值,又多出了一点点。

    苏景云垂眸看她,目光变得温柔起来,俯身将她抱入怀中,直到下车才放下。

    苏景云并未穿高领的衣裳,大大方方地展示着他的草莓印。鲜红的印记,是那样地显眼,他们刚走进养心殿,皇上的目光,就马上移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何田田借着给皇上扎针的时间,冲他猛眨眼。

    皇上给了她一个满意的微笑,还趁着苏景云不注意,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何田田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景云说是有事,但还是跟她一起,陪着皇上打完针,又观察了半小时,方才带着她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苏景云几乎每晚都召她侍寝,他体力强,本事高,何田田每每被折腾到精疲力尽,腰酸腿软,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

    而且,侍寝过后,一碗苦死人不偿命的避子汤,是雷打不动,让何田田苦不堪言。有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吐出来一口,鲁尚仪马上以药效达不到为由,逼着她又喝了一碗。

    她为此向福公公哭诉,但大吴所有的亲王府,都是这规矩,福公公也没办法,只能劝她更加努力:“何小姐,你再忍忍,等当上侧妃,就不用喝避子汤了。”

    翠花还记着童思娟以前说过的话呢,插嘴问福公公:“那如果当不上侧妃呢?”

    福公公摇头叹息:“咱们大吴,千百年来的规矩,侧妃以下,是没有资格诞下皇室血脉的,就算怀上,也得打掉。”

    “这么狠?这么狠?有了孩子也得打掉?只要当不上侧妃,就一辈子不能生孩子?!”何田田和翠花都震惊了。

    “这不是心狠。”福公公摆着手道,“你们想啊,避子汤都喝了,还能怀上孩子,这就算生下来,也很有可能有缺陷啊。皇室血脉何其尊贵,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我的个娘啊,这也太狠了!又不是一定会有缺陷,只因为有可能,就要强逼着人把孩子打掉?万一那孩子是正常的呢?那岂不是太冤了?”翠花瞪大眼睛,惊讶叫道。

    翠花都说狠,那就是真的狠了。何田田心里有点发寒,果然,越是高门大院,越不是人待的地方,幸亏她已经有了出路,可得不遗余力,把皇上的病治好。

    又过了两天,皇上的炎症完全消退,何田田PP上的伤也好了。

    于是皇上赐下一把金光闪闪、无比拉风的的手术刀,何田田就用这把金光闪闪、无比拉风的手术刀,给皇上做了个漂漂亮亮的小手术。

    最后肿块划开,原来里头有根小小的竹刺,至于这竹刺是怎么戳到肉里去的,皇上自己都记不得了。

    手术做完,又打了几天头孢,皇上此病,宣告痊愈。

    皇上不愧是皇上,非常守信用,病好后的第二天,就派专人来接何田田,去参加太医院的考试。

    皇上送去的人,哪个主考官敢不给面子?一切都是走过场。何田田去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并且,随时可以去报道!

    这么快?!这么顺利?!天大的xx运,竟真落到她身上了!!!

    从此刻开始,她就是太医院的一名太医了!!!

    从此她的命运,不再受任何人摆布,哪怕是她的亲爹也不行!!!

    她的人生理想,她存在的生命价值,一切的一切,瞬间绽放出了光彩!

    拥有过自由的人,才更能明白自由的意义,就像鸟儿渴望蓝天,就像鱼儿企盼海水,她的人生,她的爱情,理应无拘无束,无怨无悔!

    她不用再被束缚在楚王府,她不用再面对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她也不用再担心,某天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妾室之位,和人斗得死去活来,失去了自我。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从此,她就是她,她只是她,一个独立的人,一个爱自己的人,一个有点矫情,有点傲娇,但永远不会委屈自己,卑微地活着的人。

    何田田怀着无比激动澎拜的心情,几乎是满含着热泪,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到了苏景云的面前。

    苏景云从她手中抽出录取通知书,仔细看了一遍,露出高兴的表情来,赞许道:“当太医,是好事,你医术不错,终于可以学以致用了。咱们大吴,还从来没有过女太医呢,你算是头一人了。”
正文 140.第140章 初入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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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运气真不错啊!苏景云居然没有任何阻挠!而且听他这口气,还是鼓励的意思呢!

    何田田开心地笑了起来:“多谢殿下赞誉,民女今后,一定会更加刻苦钻研医术,努力提高自己看病的水平。”

    苏景云把录取通知书还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去罢,回头我让观言去太医院打声招呼,叫他们不许为难你。”

    “民女先谢过殿下。”何田田把录取通知书小心地揣进怀里,飞奔回逸飞殿去了。

    翠花早接到了消息,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何田田远远儿地便抽出录取通知书,冲着她挥手,翠花虽然不识字,但还是一把夺过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使劲拍何田田的肩:“大小姐,从此以后,你就要自食其力了,一定要多干活儿,不然养不活我啊!”

    何田田白了她一眼:“赶紧收拾行李,我们马上就走!”

    “好咧!”翠花脆嘣嘣地应了一声,招呼侍女们帮忙,进屋收拾去了。

    很快,殿内殿外都忙碌了起来,收衣裳的收衣裳,收首饰的收首饰。何田田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帮帮忙,忽见苏景云出现在殿门前,连忙过去行礼。

    苏景云看着殿内的忙碌景象,顿住了脚步:“你这是在做什么?”

    何田田笑着回答:“收拾行李呀,民女打算今天就去太医院报到。”

    “报到就报到,收拾行李作什么?难道你晚上不回来住?”苏景云怔忡片刻,忽地看向何田田,语气一沉:“你要搬出楚王府?!”

    哎呀妈呀,原来他不知道她要搬啊,怪不得刚才啥都没反对!何田田生怕他变卦,忙道:“殿下,民女有幸当上了太医,便是朝廷有品级的命官,当然得搬出去住了。”

    苏景云凝目看她,眼中像是有一团不散的乌云,在集聚纠缠。何田田瞧着他这样儿,以为他要发脾气,但过了一会儿,他却又唇角一翘,笑了起来:“出去散散心也好,本王送你去太医院。”

    “啊,这么点小事,怎么好麻烦殿下,民女自己去就行了。”何田田好容易得了自由,才不想再和他有半分牵连。

    苏景云想了想,道:“也好,本王让观言和福公公送你过去,等你熟悉了太医院的情况,本王再去看你。”

    只要肯放她走,怎样都好!何田田连声应着,催促翠花快收行李。

    逸飞殿的侍女多,行李很快收好,何田田同苏景云告别后,带着翠花,登上了去太医院的马车。

    太医院也在皇城根上,离楚王府不远,没走多久,便到了地方。

    有福公公跟着,她万事不用操心,等踏入住处时,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福公公对于她当太医的这种行为,极其地不理解,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我的何小姐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在楚王府,锦衣玉食,千恩万宠,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为什么要想不开,跑来当太医呢?”

    “因为我不想和好多男人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啊,更因为我不想当人家的小老婆啊。”何田田笑眯眯地说着,给他塞了好厚好厚的一沓银票,让翠花把他推出了房门。

    自由了!终于自由了!就连她呼吸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何田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舒坦。

    翠花在楚王府憋了这么久,也是兴奋得不得了,怂恿着她出门,就在治安良好的御街上,逛了几个来回,买了一大堆东西,直到累成一条狗,方才回来。

    何田田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天还没亮,不等翠花叫,她就自己爬了起来,穿戴整齐,准备去见太医院的领导。

    翠花对此表示非常惊讶:“大小姐,你以后都不睡懒觉了么?”

    “这是上班生物钟,你不懂!”何田田精神奕奕地回答了一句,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出门去了。

    太医院的院长,是太医院提点;另外还有几位领导,分别是太医院院使,副使,判官,每个职位,都只有一个人,其他的,都是普通职工,统称太医了。

    太医院的工作环境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公室,另外还有公用的图书室,药材库。

    杏林堂,是太医们开会的地方,平时没事儿,大家也爱到那里聚一聚,交流一下行医中的心得体会。

    何田田先去了杏林堂,嘿,居然有熟人,那坐着喝茶的两个,不是王军医和李军医么?

    她连忙上前行礼打招呼:“二位,好久不见!”

    李军医笑呵呵地起身还礼,道:“我们知道何小姐今天来,特意在等你呢。”他说着,把他自己一指:“我姓李,名伯仁,和何小姐品级一样,你以后叫我伯仁就行。”他说完,又把王军医一指:“这是王副使。”

    原来是领导啊!何田田再次行礼:“见过王副使,田田头次来,什么都不懂,还望王副使和李太医多多指教。”

    王副使笑着叫她坐下,道:“何小姐的本事,我们是知道的,你又何必谦虚。不过,我们有一起随军的情谊,自是与他人不同,你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来问我。”

    何田田起身,郑重谢过。

    王副使喊了李伯仁一声,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带何小姐去拜见那几位神仙吧,不然去迟了,又有话要说了。”

    神仙?谁啊?是指其他几位领导么?看来王副使很看不惯他们啊……何田田虽然人笨点,反应慢点,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听了王副使这话,心里就多了几分小心。

    李伯仁站起身来,领着何田田朝外走,满不在意地道:“咱们凭本事吃饭,怕他们作甚!”他说着,又安慰何田田:“都是几根老木头,不用理他们。”

    那是领导嗳,该巴结巴结,该拍马屁拍马屁,怎么能不理呢?何田田自从当了何聚鑫的女儿,这种圆滑世故的观念,就深深植入了心中,因此不太赞同李伯仁的话。不过,她还没白目到当面反驳,只是没作声罢了。
正文 141.第141章 殿下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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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林堂的对面,有一排屋子,其中最大的一间,便是太医院院长的办公室了。李伯仁将门框敲了两下,领着何田田进去,给她介绍:“这就是咱们太医院的曹提点。”

    曹提点年纪不小,满脸褶子,抬起一双小眼睛,不屑地看何田田,语调阴阳怪气:“哎哟,这是皇上举荐来的人才,楚王殿下打过招呼的爱宠,怎好劳动她亲自来拜?理应我们这些老骨头,去主动拜见她才对!”

    李伯仁马上小声地对何田田道:“别理他,他也就只敢酸一下,不管是皇上还是楚王,他都没胆子惹。”

    耿直的老领导,仇视关系户?这心态要不得啊!何田田没管李伯仁的话,一个箭步上前,热情打招呼:“曹提点好精神!一看便是医术超群,往后可得多教教我!”

    曹提点一点儿都不领情,哼了一声:“少来这套,老夫医术超不超群,你又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何田田叫道,“看您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四十岁的人了,瞧着还跟三十岁似的,肯定是医术超群,才能这般保养有方了!”

    曹提点突然就扭捏起来:“老朽今年都五十了。”

    “曹提点,少哄人了!”何田田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瞧您这脸上,连一丝皱纹都看不见,怎么可能是五十!”

    哎呀妈呀,曹提点那满脸的褶子,她是眼瞎看不见吗?李伯仁实在听不下去,转身欲走。

    谁知曹提点却笑得满脸羞涩,叫住他,一通训斥:“李太医,你还愣着作什么?还不赶紧把其他人都叫过来,让何太医见一见?难道要让何太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跑吗?”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他反倒挨了几句训?这何田田,也太会溜须拍马了!李伯仁目瞪口呆片刻,忿忿地出门叫人去了。

    李伯仁出去喊人的功夫,何田田又着实拍了几记马屁,并趁着房中无人,给曹提点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曹提点捏着红包,激动得快要晕掉了。他们太医院,都是一帮子自视清高,觉得只要有本事,皇帝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何曾有人这般恭维他,还给他塞好处?

    这个何田田,他原以为只是个关系户,眼睛长在额头顶上呢,却没料到,居然这么会做人!

    这姑娘,前途不可限量啊!

    曹提点看着何田田,越看越顺眼,笑得满脸的褶子颤巍巍。

    李伯仁虽然气愤何田田太圆滑,但到底还是向着她的,不一会儿,就把今天当值的人,全部带进了曹提点的办公室。

    太医院的太医不少,呼啦啦站了一屋子,但何田田认人不在行,李伯仁一通介绍下来,她一个都没记住。

    让她非常奇怪的是,太医院的领导,来的只有一个王副使,还是她刚才就见过的。

    曹提点很是善解人意,不等她开口发问,便对她解释起来:“判官之位还空着呢,等下次考绩过后,才会有新的人选。至于欧阳院使嘛……他住在楚王府,不太到太医院来。”

    欧阳院使?住在楚王府?何田田脱口而出:“您说的不会是欧阳诚吧?他又不会看病!”

    上次随军,他连个军医都没混上,居然还是太医院院使??

    满屋子的太医,包括曹提点和王副使,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来。

    王副使悄声地对她道:“他因为会配药,由楚王举荐,才当上了院使,但那些药,又没人会用,所以他一无是处,只能窝在楚王府,同楚王鬼混。我们大家,都当他不存在,也不屑于提起,免得污了太医院的名声。”

    一无是处?倒也不一定,那些药,她会用啊……何田田想着,冲王副使笑了笑,没作声。

    人介绍完了,曹提点让李伯仁带她去办公室,又道:“你刚来,先留在太医院坐诊,等熟悉情况后,再安排你进宫值班。”

    何田田谢过他,跟在李伯仁后面,去了后面一排房,那里面积最大,光线最好的一间,便是她今后的办公室了。

    谢过李伯仁,她坐到崭新的办公桌后,激动得伸了个懒腰,从今往后,她便又是一名职业女性,可以自食其力,不看臭男人的脸色过生活了!

    太医院除了太医,还有很多医女,跟着太医学些基本简单的医学常识,打打下手,护理病人,和后世的护士差不多,不过有些妇科病,不方便由男医生诊治,便是由她们代劳的。

    何田田的办公室门口,便站着这样两名医女,兼着传话,初步接待病人的职责。何田田很想和她们搞好关系,特意踱出去,和她们聊了几句,但她们却畏惧她太医的身份,一板一眼,很是无趣,让她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太医院不仅为宫中的贵人服务,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都爱找他们看病,所以这两排办公室,人来人往,还是很热闹的,但何田田初来乍到,好多人都还不知道她是谁呢,因而门口冷冷清清,大半天过去,一个病人都没有。

    黄昏时分,医女终于进来告诉她,有位病人来了。

    总算可以开张了!何田田激动不已,正要问她病人是谁,就见苏景云挺拔潇洒的身姿,出现在了门前。

    她顿时有点泄气:“微臣还以为是有人来看病呢。”

    苏景云笑了起来,踱着步,走到她身旁,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揉她的头发:“本来打算过几天再来看你的,但今日回府,正好路过,就顺道进来看看。”

    何田田一个侧头,躲开了他的手,冷峻严肃地喝道:“殿下请自重!”

    苏景云手下落空,眸色变冷,却又觉得有点好笑:“你作什么?”

    何田田整了整衣衫,端正坐好:“殿下,微臣现在是朝廷命官,太医院的太医,还请殿下有话说话,有病看病,不要动手动脚!”

    “这是……你勾引本王的新花招?”苏景云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忽而又笑了起来,“本王正是来看病的,来,给本王诊脉。”

    他说着,当真走到何田田对面坐下,伸出了手腕来。
正文 142.第142章 殿下,男女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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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自称是病人,何田田就没招了,只好从盒子里拿出一条太医院定制的专用手帕,盖在他的手腕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头,搭了上去。

    苏景云面露不满:“本王是个男人,诊脉垫什么手帕?”

    何田田理直气壮:“殿下,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你跟本王?”苏景云满脸戏谑,“寝都侍过了,还来跟本王男女有别?”

    “侍过寝又怎样?”何田田突然火上心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是楚王府的女人,除了侍寝,别无他路,但现在,我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太医,殿下你如果再言语轻薄,小心我进宫面圣,参你一本!”

    “你要跟本王桥归桥,路归路?”苏景云忽地悟出点什么来,眼中乌云密布,“你进太医院当太医,目的就是和本王一刀两断?”

    “是啊!怎样?”何田田一点儿没否认,反而还有点小得意。

    苏景云眼中的乌云,集聚纠缠,浓得像是暴风雨即将来袭:“你这几天对本王百依百顺,甚至主动勾引,全是为了达成出府的目的?那天你说想念本王,没有本王睡不着觉,全是假的?”

    “是假的又怎样?”何田田到底有点心虚,左顾右盼,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府里妻妾成群,莺莺燕燕那么多,你能保证她们说的都是真话?我也有我的底线,我的理想,为了这些,也不惜动用任何手段……再说了,我侍寝这么多天,你又没亏什么……”

    她这里长篇大论,对面却是一片沉默。

    完了,依着他的脾气,要么是冲她冷声怒吼,要么是直接开打!

    何田田不自觉地朝后挪了挪,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却见苏景云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他幽黑的眸子里,只有一点迷茫,一点懵懂,似乎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他这副样子,何田田不知怎地,突然就烦躁起来,狠狠地把手帕朝桌上一扔:“你一个左拥右抱,男女通吃的货色,装什么情深款款啊!简直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别在这儿恶心人了!”

    “装情深款款?恶心人?你说本王恶心人?”苏景云骤然暴怒,但几乎是一瞬间,却又压下了所有的情绪,面色沉静如常,唯有一双眼睛,幽深看不见底。

    他依旧在何田田的对面坐下,伸出了手腕,音沉似水:“诊脉。”

    何田田摸不透他的心思,也懒得去猜,忿忿地捡起桌上揉成一团的帕子,胡乱展开,盖到了他的手腕上。

    “拿开。”苏景云根本没有看她,声音亦是听不出喜怒,“既然你与本王再无瓜葛,本王又何须念及旧情?倘若拂了本王的意,无须本王开口,你也能丢了太医院的差使。”

    “威胁我?!行,算你狠!”何田田一把扯开帕子,直接把手按了上去,胡乱捏出几个红印子,道,“殿下精气阴阳不足,只怕是肾虚啊,您府里爱宠虽多,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爱宠虽多?”苏景云目光幽冷,扫过她的脸,一言不发,起身离去。

    “终于走了……脾气真糟糕……”何田田嘀嘀咕咕着,收拾桌子,捡东捡西,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一天下来,她除了苏景云,一个病人都没有,不过,生意再怎么惨淡,身为新人,头三天,都是要值夜班的。

    太医院还算人性化,就算值夜班,也可以睡觉,如果有病人,自有医女来叫。

    何田田和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忽闻有医女拍门,猛地惊醒:“有病人?”

    医女在外答道:“是,何太医,楚王殿下骑马夜归,摔伤了肩膀,请您去瞧瞧。”

    苏景云从马上摔下来了?真的假的?何田田打着呵欠去开门,让医女去喊翠花,又问:“楚王怎么摔的?我记得他骑术高明,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

    医女道:“听说是和欧阳院使一起出去,喝醉了酒,天又黑,才从马上摔下来了。”

    他和欧阳诚真是恩爱啊,府里宠幸还不够,还跑到外面去喝酒……何田田咂着舌,让匆匆赶来的翠花拎起医箱,又带了两个医女,登车朝楚王府去。

    她们下车时,天色尚未大亮,福公公脚步匆匆地来接她们,急得是捶胸顿足:“本来没多大事儿,可楚王醉得厉害,非捱着不许请太医,结果就肿起来了!”

    “这么倔?我去瞧瞧。”何田田说着,加快了脚步。

    嘉乐殿内,灯火通明,奴仆们全聚在院子里,为了苏景云的伤,焦急不已。福公公小声地提醒何田田:“殿下吃醉了酒,脾气大,你待会儿一定要哄着点。”

    “脾气再大也得看病吧?”何田田说着,走进了寝殿。

    苏景云躺在紫檀床上,果真吃醉了酒,满身酒气,眼神也显得有些朦胧。福公公走过去,轻声地禀报:“殿下,何太医来了,让她给您瞧瞧伤罢。”

    苏景云像是没听见,不置可否。

    福公公马上冲何田田挤眉弄眼,让她赶紧上。

    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把手洗干净,走到床边,问道:“殿下,伤的是哪边?”

    苏景云转头看她,眼神却完全没有焦距,更别提回话了。

    福公公赶紧上前,把他的中衣解开,露出肩膀来,道:“是右边的肩膀。”

    何田田垂头一看,果然,苏景云右边的肩膀上,肿起老大一块,而且好巧不巧,正在原来的剑伤上,这疤痕一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皱着眉头,伸出手去,道:“让我摸摸,得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苏景云抬起胳膊,一把打掉了她的手:“男女有别。”

    嘿,挺会以牙还牙的哈?他这以醉卖醉,以为她没招?何田田马上把手一挥:“给我捆起来!”

    殿内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何田田冲翠花和两个医女吼道:“我们已经出诊,如果治不好楚王的病,是准备等着掉脑袋吗?”

    她说着,身先士卒,从医箱里拖出一截纱布,就去捆苏景云的手。
正文 143.第143章 你的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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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捆本王?!”苏景云不等何田田靠近,突然拽住她的手,猛地将她压在了身下。

    “喂!你!”何田田才刚喊出两个字,嘴就被堵住了。

    浓烈的酒气袭来,苏景云也不知喝了多少,眼神混沌,动作粗莽,仅凭着一点本能,狠狠地蹂躏何田田的唇。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呢!何田田又气又羞,拼命推他,但翠花却忽地开了窍,冲她做了个“别动”的嘴型,猛扑而上,刷刷两下,干脆利落地捆上了苏景云的脚。

    哎?这也行?好吧,好吧,就当她是为事业牺牲一回了。何田田强忍着苏景云口中的酒气,和身体里源源不断传来的异样感觉,配合着翠花,把他的胳膊,慢慢地朝上推去。

    翠花不愧是翠花,关键时刻,极为靠谱,愣是在没惊动苏景云的情况下,把他的两只手,也牢牢地给捆住了。

    何田田看着翠花比了个手势,一把将苏景云推开,仰天大笑。

    醉醺醺的苏景云,这才发现自己中了招,侧头怒吼:“何田田!”

    “请叫微臣何太医!”何田田得意地冲他一扬下巴,伸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她是知道他的能耐的,这点纱布,绝对捆不住他,因而动作极为迅速,飞快地摸完肿处,转身就跑:“没伤着骨头,去太医院开点活血化瘀的膏药就行!”

    她的动作快,苏景云的更快,话音还没落,他已经硬生生地挣断纱布,怒气冲冲地跳下了床。

    何田田吓坏了,拔腿狂奔。

    为了摆脱苏景云,她没敢走大道,专挑小路走,七拐八绕,还真一直没让他追上。

    跑啊跑,不知怎地,就跑到了后花园,来到了湖边,她正琢磨,要不要从桥上横穿过去,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了沉沉的闷哼声。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苏景云跑得太急,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只好停了下来。

    “哟,追不动了?”何田田站在湖边上,得意非凡,手舞足蹈,“哎呀,身上有伤,就不要逞强嘛,赶紧回去歇着吧!”

    她脚下一动,不知怎地,就踩上了石头上的一块青苔,脚下一滑,噗通,掉水里去了。

    艾玛?咋回事啊?乐极生悲?何田田本能地扑腾着胳膊和腿儿,却怔怔地连呼救都忘了。

    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苏景云也惊呆了,他捂着右肩,走到湖边,低头看何田田,表情也有点怔怔的。

    何田田完全不通水性,很快呛了一口水,终于回过神来,竭斯底里地大叫:“救命!救命啊!苏景云,你还愣着做什么,救我啊!!!”

    苏景云瞥她一眼,声调平得没有一丝变化:“救不了,男女有别。”

    “K,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男女有别?!我要淹死了啊啊啊!!!!”何田田拼命扑腾,叫喊间,又呛了几口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快救我啊!!!苏景云!!!真的要死了啊!!!苏景云,一日夫妻百日恩哪,咱好歹也睡过几天,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哪!!!”

    “一日夫妻百日恩?”苏景云冷哼几声,终究是没忍住,纵身跳进了湖里。

    湖水,刚刚齐及他的腰,不怕生的鱼儿,围绕着他游来游去,亲热地啄着他的华美繁复的腰带。

    我K!这么浅?!何田田呆若木鸡,一口气上不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苏景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俯身把她捞起来,扔到了湖边的草地上。

    湖水虽然浅,但拦不住何田田能呛水啊,小肚子鼓鼓囊囊,都赶得上怀孕的妇人了。

    苏景云回首望望,福公公他们还不见踪影,只好动手把何田田的衣裳解开,让她趴到自己的腿上,用力拍她的后背。

    湿身后的何田田,曲线毕现,只是脸色苍白,连嘴唇都不见了血色。

    苏景云眉头微皱,挪了挪她的身子,腾出一只手,按到了她胸前。

    拍了几下,何田田猛地吐出几口水,张开嘴,竭尽全力地喊着,声音却是虚弱无比:“殿……下……”

    “什么?”苏景云看着她这样子,突然心一软,俯下身去,耳朵贴到了她嘴边。

    何田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的手……别……别……”

    “别什么?!男女有别?!嫌本王按了你的胸,拍了你的背?!”苏景云好容易才软下来的心,猛地又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把她朝地下一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K?走了?他居然走了?她想说的是,他的手,按的位置不对!溺水急救,不是这个样子的!!

    苏景云,你个王X蛋,回来啊!回来!她肚子里还有水呢!赶紧给她压出来啊!

    她浑身湿透,衣裳又敞着,好冷啊,好冷啊!!!真的会死人的!!!

    苏景云!!!杀千刀的苏景云哪!!!你回来啊!!!你给我回来!!!

    何田田**地躺在草地上,敞着衣裳,呜呜咽咽地哭着,也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水。

    所幸没过多大会儿,福公公就赶了来,迅速命人将她裹住,送去了屋里。福公公一面指挥侍女帮她暖身子,一面诧异:“何小姐,那湖水那么浅,你是怎么淹成这样的?”

    她傻,她笨,不行啊?天下只能有聪明人么?她这样反应慢八拍的,不能活是不是?何田田裹在被子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福公公连忙塞了帕子给她:“何小姐,你小声点,别吵着了殿下!”

    “啥?殿下?”何田田惊讶地探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她是躺在苏景云寝殿的矮塌上,而苏景云本人,就躺在那边的紫檀床上,和她中间,只隔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风!

    她连忙把被子一掀,就要起来:“福公公,使不得,这不合规矩,我现在是太医院的太医,已经不是殿下的女人了。”

    她才刚溺水,浑身都没劲,手一撑,胳膊一软,差点滚地下去了。

    福公公连忙扶住她,把她塞回被子里,小声地道:“何小姐,快别嚷嚷,我就是怕你丢掉太医的饭碗,才把你安置在这里的!”

    “福公公,别胡扯了。”何田田觉得浑身都不得劲,但还是挣扎着要起来,“难不成我不待在这里,就会丢掉差事?”
正文 144.第144章 原来她想要个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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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我就是胡扯的。”福公公回头朝屏风那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哈?”何田田一愣。

    福公公看着何田田,笑呵呵地道:“何小姐,为了留下你,洒家跟殿下撒谎了,洒家告诉殿下,因为太医院的规章所限,你必须得留在这里照顾他,直至他痊愈。”

    “福公公,好好的,你为啥扯谎啊?!”何田田急了。

    艾玛她刚跳出虎潭,他又把她朝狼窝里推?什么仇,什么怨啊?

    “嘘!嘘!小声点,不然让殿下知道,我是要掉脑袋的!”福公公慌忙冲她打手势,但说着说着,又笑了,“何小姐,本来洒家都已经准备放弃你了,都后来一想,你这太医当得好啊!若是不利用起来,简直浪费啊!”

    “这跟我当太医,有什么关系?”何田田一愣。

    福公公笑着冲她竖起了大拇指:“何小姐,你想啊,你本来只是商户女,再怎么受楚王宠爱,顶天也就是个姨娘;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是朝廷有品级的太医了呀,只要努把力,加把劲,混一个侧妃当当,还是相当有希望滴!”

    敢情福公公把她给拽回来,继续朝苏景云跟前推,还是因为她当太医的缘故?!!何田田瞪着福公公,简直欲哭无泪了。

    福公公弯下腰,拍了拍她的肩膀:“何小姐,照顾病人,最容易动情了,你一定要把握机会啊!

    而且,你们太医,每次出诊,都是要记考勤的,只要楚王痊愈时,能赞你一声好,你就能得一个优,这优字的好处,不用我说了吧?升官发财,能不能在太医院更进一步,就全靠它了!”

    何田田还是瞪他:“我能不能拒绝?”

    “不能!”福公公斩钉截铁,“洒家话都说出去了,你要是现在走,洒家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何小姐,咱们可是自己人,你不能这样没良心,当初你一声说要侍寝,是谁跑前跑后,帮你安排的?为了你侍寝,我可是不惜连欧阳公子都给得罪了……”

    谁跟你是自己人了!“好啦,好啦,别说了,别说了,我照顾,照顾,还不行吗?”何田田直觉得脑子嗡嗡地响,抱着头大叫。

    “这就对了嘛!”何小姐到底还是听话的,福公公笑眯眯地道,“其实你这是一箭双雕啊,既能得到殿下的心,还能得到一个优,何乐而不为?

    何小姐,别一根筋了,太医院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一个优能压死一群人了!你好容易才当上太医院的太医,总不想还没坐热乎,就被刷下来吧?”

    “是啊,如果考评不合格,是要卷铺盖走人的,福公公,你可真会搔人痒处……横着竖着,都能说……”何田田一个翻身,把头埋到枕头里去了。

    福公公顺利地留下了何田田,开开心心地一甩拂尘,上苏景云那儿去了。

    苏景云朝着屏风那边,冷冷地瞥了一眼,问道:“她还没走?”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苏景云的脸色,道:“何小姐担心殿下的伤呢,说什么也不肯走,奴才念她一片关爱殿下的苦心,就擅自作主,让她留下了。”

    “她关爱本王?”苏景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冷笑了起来,“她巴不得离本王远远儿地才是,不然怎会搬出楚王府,跑到太医院去住?”

    福公公笑道:“殿下,姑娘家,面皮儿薄嘛,何小姐虽然侍奉殿下,有些日子了,但到底没有名分,若是公然承认自己爱慕殿下,那多难为情啊。”

    苏景云一愣:“福全,你的意思是,她去太医院当太医是假,逼着本王给她一个名分是真?”

    “这……也不能说是逼,何小姐哪有那么深沉的心思啊。”福公公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奴才想,她或许只是害臊了,又或者,有那么一点点的伤心,毕竟她也是有娘家的人,家乡人问起来,人虽然在楚王府,但却还是只能被称呼为何小姐,多少有点丢面子……”

    苏景云缓缓点头:“福全,你说得有道理,是本王疏忽了,欧阳诚送来的那两个人,连寝都没侍过,还能有个名分呢。”

    福公公的一颗心,猛地跳了起来:“殿下说得是,正是这个理。”

    苏景云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可是,她已经去太医院了,而且奉的还是皇上的口谕……”

    福公公才不是性急的人,闻言马上道:“殿下有这心就好了,至于机会,只要慢慢找,总是有的。”

    苏景云微微颔首,眉头舒缓。

    福公公则是满头满脸都带上了笑,把拂尘一甩,又去了何田田那边:“何小姐,好些了吗?若是好些了,就去瞧瞧殿下罢,你都还没给他贴膏药呢!这可是你份内的事,若是不做好,考评怎么可能拿优!”

    “瞧,瞧。”何田田让翠花扶着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紫檀床边,朝着那两个医女一伸手,“药。”

    苏景云侧头看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就连那浓密的睫毛,都好像失去了光泽。他突然就想到了福公公刚才的那些话,心头忽地一暖,但开口时,声音却是冷的:“不许碰本王。”

    “微臣知道,男女有别嘛。”何田田说着,接过已经剪好的云南白药膏,轻巧地朝苏景云肩头一抛,不偏不倚,正好盖到了伤口上。

    她这会儿头重脚轻,胸口发痛,还能有这份功力,真是让人惊喜。何田田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着药膏纸,戳了几下,得意地道:“微臣是隔着膏药的,可没有碰您。”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若是微臣看病看得好,殿下可别忘了到曹提点面前,帮微臣说说好话。”何田田再度得意地一笑,伸手撑住床沿,准备直起腰,但却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苏景云胸前,正好砸到了他的伤口上,疼得他一声闷哼。

    “啊,对不起,微臣,微臣……”何田田心一急,越是想起来,却越是起不来,接连栽了两次,都砸在了苏景云的伤口上。

    “故意的?”苏景云疼得额上直冒冷汗,一把将她拽上床,按在了自己身旁。
正文 145.第145章 她真对本王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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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殿下!这与礼不合,微臣还是去软榻上躺着。”何田田挣扎着,就要起来。

    苏景云也不阻拦她,只是闲闲地看着,但她刚才连腰都直不起来,这会儿哪爬得起来,挣扎了半天,还是在原地打转,倒是让胸口更疼了。

    她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不自觉地开始倒抽冷气,苏景云看了一会儿,眸色微沉,伸手拥她入怀:“好了,别演戏了,你的心思,本王已经知道了,会找机会满足你的。”

    演戏?谁演戏了?她是真心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啊!她不要一辈子和他不清不楚,当他没有名分的情妇,或是低人一等的小老婆啊!

    咦,他还说什么?要满足她的心思?她所有的心思,不就是离开他,离开楚王府么?既然想要满足她,为什么还对她动手动脚?何田田满腹疑惑,想要开口问问他,却是一张口,从肺一直疼到喉咙眼,只得放弃了。

    她蜷缩在苏景云怀里,无力地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还没一会儿,苏景云就按住她的腰,更加贴近了一些,声音暗哑而又低沉:“你这是在引火,再动,本王可就忍不住了。”

    何田田马上感觉到,有个庞然大物,顶住了她的大腿,当即吓得不敢再动。

    哎,到底谁来告诉她一声儿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她不是昨儿才跟苏景云挑明,成功把他激怒吗?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变卦了啊?

    到底咋回事,咋回事,咋回事啊??

    何田田满脑子问号飞转,最后,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份重荷,半昏半睡地闭上了眼睛。

    溺水只要救活,就不算什么大毛病,甚至连药都不用服,但身体却是最最难受的,何田田无意识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更多的,却是想翻身,又没力气,把自己急到闭着眼睛,在睡梦中嘤嘤地哭。

    苏景云又要忍受她翻来翻去的荼毒,又要时不时帮她翻身,还要时不时哄她别哭,累了个半死,连肩膀上的伤,也隐隐约约地疼了起来。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把福公公找了来,极度质疑道:“何小姐真的对本王有意,只是想要个名分?”

    福公公看着何田田那样子,心里发虚,连声都不敢应了,只重重地点头,生怕苏景云不信。

    苏景云背着手,在床前踱了一会儿,一个眼错不见,何田田又快要翻到地上去了,他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接住她,把她丢到床里面,按着眉角,吩咐福公公:“去把曹提点给本王叫来。”

    -------------

    曹提点迈进嘉乐殿的书房时,听见楚王殿下正在叮嘱福公公:“让翠花把床盯紧点。”

    他不仅大为疑惑,为啥要让人盯床?莫非床会翻?

    当然,楚王殿下是不会为他解答这个疑惑的,他只能自个儿挠着心,抓着肺,按捺着满腹的好奇心,上前给苏景云行礼:“微臣见过楚王殿下,不知楚王殿下找微臣来,有什么事要吩咐?”

    苏景云曲着手指,在书案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问他道:“本王不知太医院和王府的良医所,有什么关联,所以特召曹提点前来,为本王答疑解惑。”

    天下谁人不知,楚王是皇上的左臂右膀?他会连太医院和良医所的关系都弄不清楚?!而且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把他从太医院拖过来??

    曹提点简直要抓狂了,满脸的褶子抖了半天,才回答了苏景云的话:“大吴所有的亲王府,都和殿下的楚王府一样,设有良医所,其中有良医正和良医备各一人,寿官数人,没有定制。他们主要负责王府各位主子的日常保健,检查身体,请平安脉,等等等等。无论是良医正、良医备,还是寿官,都是由太医院推荐,吏部任命的。”

    “太医院只是推荐啊……”苏景云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不作声了,偌大一个书房里,只听得见他慢慢敲书案的声音。

    曹提点能斩兵破将,爬到太医院院长的位置上,听话听音的功力,自然是有的,琢磨了一下,马上试探着道:“说是推荐,其实吏部几乎不会反对太医院的决定。”

    苏景云还是没有作声,继续敲书案。

    曹提点只得继续开动脑筋,道:“有时候太医院和良医所都缺人,只能推选太医去良医所挂职,一个人,当两份差,人事关系和薪俸,还是在太医院。”

    “哦?”苏景云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那如果人一直留在良医所,还能不能参加太医院的各种考绩升职?”

    既然是太医,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良医所!良医所又没有太医这个职位!曹提点心中狂骂,一时没有作答。

    苏景云没有再敲书案,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提起笔,在一份空白的奏折上写写划划起来。

    曹提点大着胆子,探头瞄了一眼,妈呀,冷汗都吓出来了。那是一份奏请圣上,改任太医院提点的折子!

    都说楚王殿下雷厉风行,原来是这么个雷厉风行法的!像太医院提点这种无关朝政局势的官员,只要这份奏折一递上去,皇上就会准吧?楚王的面子,皇上总是给的……

    曹提点不敢再耽误,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急急忙忙地道:“殿下,殿下,凡事有例外,如果良医所长期需要某种特殊专科的太医,而太医院也离不开他,那还是可以挂职的!以微臣之见,殿下的楚王府,就需要这样一位太医挂职!”

    “当真?”苏景云笔速变慢,抬眼问道,“曹提点是这样认为的?”

    “是,是!”曹提点脑筋飞转,连声地道,“殿下替圣上征战沙场,身上难免会有病伤,不放一名擅长外科的太医在良医所,如何安心?以微臣之见,太医院新进的一位何太医,便是精通此道,让她到楚王府良医所挂名,再合适不过了!”

    “这不太合适罢?”苏景云口中这样说着,手里写奏折的笔,却是搁了下来。
正文 146.第146章 一纸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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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提点顿时心中雪亮,咬定了这主意不松口:“合适,怎么不合适!楚王保家卫国,为皇上效忠,才留下的病痛,难道不值得一位太医贴身照料?微臣这就回去写下调令,让何太医迁至楚王府良医所,不过太医院的各种考绩,她一样可以参加,薪俸也还是到太医院领。”

    苏景云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来,但嘴里说的却是:“既然曹提点如此坚持,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明明是他层层暗示,怎么成了他的主意了?曹提点愣了一愣,突然明白过来,这位楚王殿下,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这是他的授意,所以才拐弯抹角,耗费他的脑细胞呢!

    既然他都已经从命了,这么点小事,自然是依的,曹提点马上向苏景云表示,这件事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和他无关,然后躬身退下,飞奔回太医院写调令去了。

    何田田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终于精神奕奕地睁开了眼睛,扒着福公公送来的一碗海鲜粥,吃得舍不得放调羹。

    她浪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啊!一天一夜没和楚王培养感情啊!福公公急得跟什么似的,甩着拂尘道:“何小姐以后走路要当心,不要再掉到湖里去了!”

    “怪我咯?”何田田这会儿神清气爽,骂人都有力气了,“要不是那个神经病追我,我能掉湖里去?大冬天咧,福公公,可没把我冻死!还有,以后请叫我何太医。”

    “何小姐!何太医!你怎么能叫殿下神——”福公公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发现苏景云就站在殿门口,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苏景云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何田田:“吃完饭,就给本王滚回太医院去。”

    “滚就滚,谁稀罕!”何田田说着说着,忽见福公公在对着她,杀鸡抹脖子地使眼色,突然反应过来,“我现在就走,考评还能不能得优?”

    什么考评?不是她自己死赖着要留下的吗?苏景云愣了愣,没有理她,转头就走了。

    福公公气得直跳脚:“好好的,从昨天就一直好好的,全被你这一声‘神经病’给坏掉了!”

    “坏就坏,多大点事啊!如果考评的准则,不是治没治好病,而是有没有讨病人喜欢,我宁可不要这个优!”何田田非常有骨气地丢下这句话,同时也丢下碗,起身就走,“以后除非有人拿刀逼着我,我再也不来楚王府了!那么多太医,又不缺我一个来看病!”

    福公公差点被她气死,一直到送她出去,都还跳着脚。

    何田田带着翠花和医女,坐着马车,回到了太医院。刚落脚,李伯仁就来告诉她,曹提点有请。

    何田田谢过他,去了曹提点的办公室。

    曹提点正在办公室喝茶呢,见了她,笑得很亲切:“何太医啊,你去楚王府看病,看得怎么样啊?”

    何田田自然把什么都朝好里说:“挺好的,楚王殿下对下官很满意。”

    “好,好,那就好,本来我还怕楚王殿下脾气暴躁,你会不习惯呢,这下我可放心了。”曹提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她道,“你回去收拾收拾,待会儿就去楚王府的良医所报到罢。”

    “啥?楚王府?良医所?”何田田以为自己听错了。

    曹提点抬了抬手,示意她先看文书,笑道:“这是一份调令,调你暂去良医所任职,不过你还是太医院的太医,薪俸仍在太医院领,考绩升职,回太医院参加,至于平时的考评,就听良医正的罢。”

    何田田看着手里的调令,听着曹提点的话,愈发震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下官去楚王府良医所?下官才刚刚当上太医啊!”

    曹提点不高兴了:“瞧你说的,去了良医所,你还是太医啊,只不过换个地方当差罢了,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分别!她就是为了离开楚王府,才和皇帝老儿套近乎,走后门进了太医院!结果才出来转了不到三天,就又要回去了!

    老天爷,她这到底是得罪哪路菩萨了啊?!为什么要这样整她?!

    何田田捏着调令,欲哭无泪:“曹提点,是不是下官哪里做的不好,所以要把下官贬谪到良医所去?”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曹提点连连摆手,“正好相反,是因为你医术过人,而且精于外科,我才特意派你去,照顾楚王殿下身体的。楚王殿下可是国之栋梁,千金之躯,他为皇上征战多年,身上伤痛难免,你可一定要把他照顾好啊!”

    何田田听他如此吹捧苏景云,突然生出一丝怀疑:“这是楚王殿下的意思?”

    “当然不是了!”曹提点断然否定,“楚王殿下都还不知道你要去呢!这不,我还特意给你写了一封推荐信,待会儿就让人送去楚王府,免得楚王殿下嫌你经验不足,不要你。”

    写啥推荐信啊,写啥推荐信啊,就让楚王嫌弃她,不要她,不行么?!

    何田田看着曹提点,非常想哭:“能不去么?”

    曹提点把眼一瞪,满脸的褶子都在抖:“何太医,这里是官场,不是你家!我们既然为朝廷效力,怎能不服从调令?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就脱下这身官服,辞职回家去罢!”

    没退路了……看来真没退路了……何田田定了定神,再三反复地向曹提点求证:“曹提点啊,下官即便去了楚王府,也还是太医院的人,如果有人图谋不轨,下官是可以参他的,对不对啊?”

    “对,对,对,你是朝廷命官,怎么可以让人调戏,谁要是欺负你,你尽管去告!”何田田这么这么啰嗦啊!曹提点现在只想让她快点出门,什么都说对。

    何田田听他这么说,总算心安了一点,回房收拾行李,带着一脸愕然的翠花,上楚王府去了。

    苏景云贵为亲王,又位高权重,一旦身体有恙,都是太医院直接伺候,楚王府的良医所,就是个摆设。因而何田田才去良医所晃了一圈,就被赶出来,让她直接去找楚王报到。
正文 147.第147章 换药也要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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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只好拿着调令,深深地吸着气,迈进了苏景云的书房。

    苏景云正在看一卷文书,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只是问道:“不是除非有人拿刀逼着,再也不来楚王府了么?如果本王没记错,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罢,你怎么又回来了?”

    何田田尴尬得想去死,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术刀,虚虚地抵住自己的腰,干巴巴地笑:“您瞧,您瞧,有刀,有刀。”

    苏景云终于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站湖边都能摔下去,还敢拿刀抵腰,就不怕真扎进去。”

    岂止掉下湖,还有那次乌龙扎PP呢!何田田想想自己的衰运气,继续干巴巴地笑,赶紧把手术刀收起来了。

    苏景云没再作声,继续看公文。

    何田田像跟木桩子,站在他的书案前,一边等他的示下,一边回想刚才良医正提点她的话。

    良医正说,太医院等级森严,普通太医受职权所限,珍贵的医书看不到,珍稀的药材接触不到,疑难杂症轮不到你会诊,根本没办法提升医术;要想成为一名顶尖的医生,就必须努力升职,争取早日当上领导。

    而她的运气,简直好到爆,太医院判官一职,正好是空着的!

    所以她这段时间的表现,至关重要,只要出色完成每一次任务,争取每次考评都拿优,下一次的考绩,就非常有可能升职,当上太医院判官了!

    良医正也觉得她是个天神眷顾的人物,刚才还谆谆教导她说:“何太医啊,考评拿优,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楚王的肩膀,不是受伤了么,只要你能让他尽快康复,赶上三天后的赏梅宴,这一次考评的优,你就拿定了!”

    唔,所以她目前最最要紧的任务就是,三天之内,治好苏景云的伤!

    他那肩膀,只是皮外伤,三天痊愈,应该不是难事吧?不过……呃……因为她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所以……好像……才给他贴过一次膏药?

    哎呀妈呀,她这医生也太不尽职了,该打,该打!何田田连声自责,赶忙走到苏景云旁边,道:“殿下,您该换药了。”

    “本王正在处理公务,等会再说。”苏景云声音低冷,微微皱了皱眉头。

    ??

    拒绝换药?

    这情形,何田田还真没料到,一时有点懵,呆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劝:“殿下,有伤治伤,有病看病,您的肩膀,正红肿着呢,而且恰巧落在之前的剑伤上,如果不及时治好,只怕会落下病根……殿下,您得听劝啊,您不听医生的话,怎么能行呢,这都一两天了,还没换过药呢……殿下……”

    她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苏景云前胸起伏了几下,不耐烦地喝斥:“闭嘴!”

    “闭嘴没问题,可您得换药啊!”何田田委委屈屈地道。

    但苏景云依旧垂头看公文,根本不理她。

    天哪,原来考评的优,这么难拿啊,怪不得良医正说竞争激烈呢!

    何田田苦恼着,盯着苏景云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悄悄儿地蹲下身子,跟做贼似地伸出手,轻轻地去按他的腰带扣。

    啪地一下,腰带扣应声而开,她赶忙趁胜追击,伸着两根手指头,扒开苏景云的袍子,拈开了苏景云的中衣。

    眼瞅着肩膀露了出来,她正一阵窃喜,突然身子一轻,下一秒,人已经坐在苏景云的大腿上了。

    “本王看公文,你也要来勾引一二?”苏景云捉住她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胸口,眼中光芒闪现,流光溢彩,“看来福公公说的没错,你还真是对本王……”

    ??

    什么没错?福公公说啥了?为啥苏景云说的话,她又开始听不懂了?

    何田田满头雾水,慌忙朝外抽自己的手:“殿下,您误会了,微臣绝没有勾引您的意思,微臣只是想给您换药!”

    “唔,本王知道,知道你关心本王,不过以后不许再骂本王神经病,不然本王可真不原谅你了……”苏景云说着,紧紧握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垂首吻了下去。

    何田田的嘴巴,瞬间被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景云牢牢捉着她的手,抱着她的身子,她想挣扎,却也动弹不得。

    苍天哪,大地啊,佛祖神仙们哪,谁能出来告诉她,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他这都相信她是换药了,怎么还耍流氓啊?!

    身为他的主治医生,关心他不是应该的么?

    难不成只要关心他,就要被非礼强X?!

    不要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何田田又气又急,还弄不懂这是怎么回事,眼泪哗哗地流。

    苏景云看见她的眼泪,恋恋不舍地放过了她的唇,柔声安慰:“好了,别哭了,谁让你招呼不打,就跑去当太医的,且再忍耐几天,本王会安排的。”

    “安排什么?”何田田哭着问。

    “明知故问。”苏景云轻声笑着,亲了亲她的眼泪,“满足你的心愿啊……”

    谁T。M。D地能告诉她,她的心愿到底是啥?!!

    何田田又哭得稀里哗啦了。

    苏景云掏出帕子,温柔而又细心地帮她擦去眼泪,就放她在大腿上坐着,看起公文来。

    恍惚中,何田田有点惶恐,她该不会是又穿越了一回,失去了某些记忆吧?不然为啥苏景云突然就变得怪怪的了?

    她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挣扎着要下去,但苏景云牢牢扣住了她的腰,不许她走,她只好因地制宜,就坐在他的大腿上,掀开了他肩膀上的膏药。

    苏景云还真是一直都没换药,伤口依旧红肿,旧有的疤痕高高凸起,看着就很疼。

    何田田伸出手指,轻轻一按,苏景云就皱起了眉头,连声音都低了几分:“疼。”

    “那微臣给您涂点药吧?”都是她的错,没及时给他换药,何田田有点内疚,有点自责,挣扎着要下来,去找神奇药膏。

    “别动。”苏景云随手从书案下的格子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瓷盒子来,“皇上听说本王受伤,赐了玉女膏,正好还没用。”
正文 148.第148章 不管怎样都犯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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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女膏,怎么叫这么个名字?”何田田打开盖子一看,和神奇药膏差不多,不过味道更好闻,颜色也更透明。

    “说是用了此药,新长出来的肌肤,就跟玉女似的,所以叫玉女膏。”苏景云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这么神奇?那敢情好,看来三天之内,殿下的伤肯定会痊愈了。”何田田说着,挑起一点药膏,小心地抹上了他的伤口。

    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凉,随着药膏的挥散,却又变得火辣辣,每经之处,心头和伤口,都为之轻颤。

    苏景云的呼吸,渐渐地有些乱,搁在何田田腰上的手,开始四处游走:“你如此关心本王,希望本王的伤,三天内就痊愈?”

    “呵呵呵,对啊……”关心她的考评嘛……何田田假笑着,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殿下,别动!”

    “好,不动,本王不动。”苏景云当真没有再动手动脚,只是把手静静地搁在她的腰间,继续看起公文来。

    突然这么听话?他脑子到底是哪里抽了?怎么看怎么怪啊……

    何田田揣着满腹的疑惑,给他抹散玉女膏,重新穿好了衣裳。

    苏景云拿起《黄帝外经》,塞进了她手里,道:“就在这里陪着本王。”

    陪没问题啊,非得坐大腿上?他的呼吸,近在耳畔,鼻息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脖子,留下一片酥麻。何田田便知道,她又开始不争气了。

    这样子,让人怎么看书!何田田丢开《黄帝外经》,义正严辞:“殿下,让微臣下去!您不能调戏太医!好歹微臣也是朝廷任命的官员!”

    “别闹。”苏景云轻轻用下巴摩挲了一下她的肩,口吻像是在哄小孩子,“本王正办公呢,晚上再好好疼你。”

    谁要他疼了?!她没闹啊?!她要下去!下去!下去!

    神哪,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啥不管她怎么做,苏景云的脑子都抽抽?!

    何田田欲哭无泪,只好拿起《黄帝外经》,努力集中精神,可苏景云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她又是这么个不争气的敏感体质,让她怎么看得进去啊,怒摔!

    整整半天,直到日暮西垂,她的书签,还是停留在上次那页。而耍流氓的苏景云,却是未受丝毫影响,把该处理的公文全处理完了,简直让人没个说理的地方!

    她现在是楚王府良医所的人,苏景云伤势未愈,她晚上便得值夜。

    值夜就值夜吧,可屏风后的矮榻,却让人给搬走了,这是几个意思?何田田气呼呼地去找福公公:“这是打算让我睡地板吗?”

    福公公瞅着她,把拂尘一甩,一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表情:“哎哟,我的何小姐,何太医,洒家可是一门心思为你着想,特意命人撤掉矮榻的,这样你才有说辞,爬上殿下的床啊!!”

    “谁要爬上他的床!!”何田田气得头发晕,懒得再同他废话,自己找矮榻去了。

    福公公瞅着她跑远,赶紧甩起拂尘,一溜烟地去找苏景云,满脸为难表情:“殿下,奴才有事禀报……何太医她……她非让奴才撤掉值夜的矮榻,说是躺在殿下身边,才能更好地照顾殿下……”

    苏景云没有抬头,唇角却有笑意浮现:“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来禀报,随她去罢。”

    福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称是,开开心心地退下去了。

    何田田翻遍了整个嘉乐殿,也没找出半个矮榻来,心一横,干脆多穿了一件棉袄,和衣躺在了屏风后的地毯上。

    该死的福公公,瞎忙什么啊,简直和她爹一个德性!

    她忿忿地骂着,裹紧了身上的衣裳,怎么烧了地龙还这么冷,有没有搞错!

    “哈秋!”何田田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苏景云的身影,出现在屏风旁,看着她无奈摇头:“躺在地上做什么?这也面皮薄?”

    他俯下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脸,贴上了她的面颊:“这么冰,也不怕着凉。”

    何田田觉得他脑子又抽了,拼命挣扎:“殿下,微臣今天值夜,理应睡在这里!”

    “哦?”苏景云唇角微翘,满脸戏谑,“那你的矮榻呢?”

    “矮榻被福公公撤走了!殿下,不是微臣挑拨是非,您家这个福公公,真的该好好敲打敲打了,好好地,把矮榻搬走做什么啊!”何田田一边喊,一边去掰他的手,拼命地想下去。

    “好了,好了,本王知道你害臊,没事,你尽管朝福公公身上推,明儿本王就让他去刑房领板子,好不好?”苏景云轻声地笑着,完全无视她的挣扎,毫无阻碍地把她抱上了紫檀床。

    何田田瞬间又觉得,自己是再次穿越了,怔怔地道:“殿下,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您的话,微臣都听不懂?”

    “听不懂?那这个懂不懂?”苏景云眼里闪烁着笑意,俯首吻上了她的唇。

    怎么又耍上流氓了?!

    她没做什么啊?!

    到底哪里出了错?!

    为了表明自己yin。jian不能移的决心,何田田毅然决然地,忍住浑身热血的冲动,狠狠地去咬苏景云的舌头。

    但今儿真是出了鬼了,如此明显的反抗行为,居然还是没能激怒苏景云,她越咬,他越温柔,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搂在怀里,慢慢地进入她的身体,在她耳边呢喃着,带她越过高山,越过草原,直达生命极乐的巅峰。

    要么是她穿越了!要么是苏景云的脑子坏掉了!

    何田田迷迷糊糊中,觉得只有这两个结论了。

    如此体贴的苏景云,让她分不清是被折腾了一宿,还是享受了一宿,第二天中午,她趴在床头,怀着无比悲愤的心情,在小本本上划下了两个正字。

    翠花来给她穿衣裳,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问道:“大小姐,这是啥?”

    何田田面无表情:“昨天,今天,一次调戏,一次非礼,他伤好之前,我没法领对牌出楚王府,所以先记着,等他痊愈后,我马上进宫,告御状去!”
正文 149.第149章 楚王良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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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加油!”不知怎地,翠花就是不太抱希望,这一声加油,要多敷衍,就多敷衍。

    何田田懒得同她计较,白了她一眼,穿衣起床,去给苏景云抹药。

    苏景云依旧在书房里看公文,依旧强迫她坐上了他的大腿,不然不让换药。

    何田田一心想着告御状,已经懒得计较这些细节了,反正无论怎么反抗,都是无效。

    她呆呆地望着书,感受着苏景云的气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突然,意外发生,肚子咕咕地响了两下。

    她向来反应慢,自己没觉着有什么,苏景云却是马上看她:“饿了?”

    “没吃早饭。”何田田实话实说。

    “为什么不吃?不合胃口?”苏景云说着,面色不悦。

    为什么不吃?避子汤实在太苦了,苦得让人吃不下饭,但这些,又如何同他说?

    何田田只能苦笑两声:“减肥,减肥。”

    苏景云没再追问,但第二天的避子汤,苦味却淡了很多,让何田田惊讶之余,再次极度怀疑,苏景云的脑子,真的是坏掉了。

    玉女膏真的很神奇,在何田田的正字,攒满五个的时候,苏景云的伤终于好了。

    她在检查过苏景云的肩膀后,一秒钟都没耽误,马上领取对牌,上马飞奔,进宫告御状去了。

    宫城巍峨,御道漫长,这回没有苏景云的车驾,何田田走到腿软,才照着太监宫女们的指点,到了御花园。

    皇上正在御花园赏花儿呢,身边还跟着苏景云。

    楚王也在?她走的时候,他还没出门呢。不过也是,他是坐车,她是走路,这速度没法比。

    这样也好,双方都在,正好对质。

    何田田想着,上前行礼:“微臣何田田,见过皇上,见过楚王殿下。”

    “何太医?”皇上笑得很亲切,“来得正好,随朕赏花。”

    “微臣没心情赏花!”何田田正气着呢,“皇上,楚王殿下调戏朝廷命官,强迫朝廷命官侍寝,这事儿您管不管?管不管?”

    皇上一愣:“朝廷命官,谁呀?”

    何田田把自己一指:“就是微臣!”

    “这种小事,也来烦朕?”皇上面露不悦,随手递了把戒尺给她,“拿去,朕许你打楚王板子,次数随意。”

    啊??

    何田田愣住了。

    站在皇上身后的苏景云,显然也愣住了,竟没作声。

    “还不赶紧领旨谢恩?”皇上不耐烦了。

    “是,微臣谢皇上隆恩!”何田田赶紧弯腰,双手接过了戒尺。

    马上便有小太监上前,请她和苏景云去刑房。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哪怕只是随口一说,那也是必须执行完后,才能离开的,来不得半点马虎。

    去刑房的路上,苏景云终于会过了意来,眸中暗色沉沉,风云汹涌:“你竟然状告本王?难道你侍寝,不是自愿的么?!难道你不是因为对本王有意,才主动留下来照顾本王么?!”

    “谁是自愿的?!鬼才对你有意!!”何田田挥着戒尺,又是来气,又是得意,“废话少说,看我今儿不打你个PP开花!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调戏我!”

    苏景云幽深的眸子里,怒海翻腾,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冰冻,就连前面领路的小太监,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景云一路怒沉不言,何田田晃着戒尺,连蹦带跳,那小太监大概是觉得这气氛太过于诡异,把他们带进刑房,马上就跑了。

    多日大仇,终将得报!

    这一顿板子打下去,她必将自由!

    何田田激动着,兴奋着,挥着戒尺,冲苏景云嚷嚷:“赶紧把裤子给我扒了!”

    苏景云沉着脸看她,一言不发。

    何田田才不管这么多,一把将他推倒在榻上,三两下扒掉了他的裤子。

    苏景云的神色,沉郁得吓人,但并没有反抗。

    何田田故意先拍了两下:“哟,手感还真不错!”随后扬起戒尺,抡圆了胳膊,啪地一声,重重地打了一下。

    这戒尺不知是用什么做的,一下打下去,连白痕都没一条,何田田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小,连着打了四五下,都是这样,不免就没了兴致,丢开戒尺,悻悻地道:“到底是亲儿子,这么偏心,弄个打不疼的戒尺给我。”

    苏景云还趴在榻上,眼里的墨色,浓得像是要变成无尽的黑夜。

    何田田弯下腰,给他把裤子朝上提了一下,道:“喂,虽然这戒尺是水货,但你还是要长记性啊,以后没事儿别招惹我!”

    苏景云沉默着起身,自己穿好了衣裳。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出去,却发现皇上竟站在外面。

    何田田还没来得及抱怨水货戒尺呢,皇上先满脸严肃地开口了:“亲王调戏朝廷命官,乃是一桩丑闻!此事必须有所掩饰,不能使皇室蒙羞!景云,事情是你做出来的,你说该怎么办?!”

    苏景云垂着眼眸,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儿臣不知。”

    “愚笨!”皇上斥道,“朝廷命官也是人,一样得男婚女嫁!此事朕仔细考虑过了,唯有一床棉被盖过,方能堵住悠悠众人之口,也才能给何太医一个满意的交代!所以,朕打算封何太医为你的良媛!”

    良媛?!

    这是什么鬼?!!

    晴天霹雳轰隆隆闪过,何田田浑身似雷击,惊得无法动弹。

    她来告御状,是想摆脱苏景云的,怎么反倒成了他的小老婆了??!!

    这次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景云依旧垂着眼帘,平静地下跪领旨:“儿臣谨遵圣谕。”

    何田田脑子里嗡嗡地响,已经无法作出任何反应了,连自己是怎么下跪谢恩,又是怎么和苏景云上了同一辆车都忘了。

    车厢里,隐约响起沉沉的闷哼声,何田田渐渐地回过神来,发现车壁旁的苏景云,满头冷汗,眉头深锁,唇角紧抿。

    她的脑子,还有点浆糊,怔怔地问道:“你怎么了?”

    苏景云没有回答她,眉头却是猛地又皱了一下。

    何田田还是有点怔仲,看了他半天,方道:“不会是刚才打疼了吧?”
正文 150.第150章 心思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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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还是没有反应,但额头上的冷汗,却是越来越密集,紧抿的唇角,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

    这么疼?何田田只好暂时把小老婆的事儿抛到一边,爬到他旁边,道:“殿下,微臣给你看看吧?”

    苏景云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没有作声。

    何田田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他的裤腰带,把裤子朝下拉了拉。

    白净细嫩的肌肤上,伤痕交错,血红肿胀,每一道伤痕,都肿到高高凸起,形成了一条一条的丘壑。

    何田田惊呆了:“怎么会这样?!刚才,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她望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猛地起身,四处乱翻:“玉女膏呢?玉女膏呢?”

    她又没有带玉女膏,哪里翻得到,自然是徒劳,半晌过后,只得道:“等回去再给你抹药吧。”

    苏景云始终没有作声。

    何田田抱着腿,缩到角落里,把头埋进了膝盖。

    马车很快进了楚王府,在嘉乐殿门前停了下来。苏景云满头冷汗,但还是没让人扶,一跃下车,上书房去了。

    何田田怔了一会儿,让侍女把玉女膏取来,跟着去了书房。

    书房内,静寂无声,苏景云已经坐在书案前,开始批阅公文了。

    他居然是坐着的?!何田田愣了一下,猛冲上前:“殿下,你不要命了?赶紧到榻上趴着去,微臣给你抹药!”

    苏景云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

    何田田伸手去拉他:“怨我打了你?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别犟了,快起来抹药!就算不抹药,你也得趴着呀,这样会压着伤口的!”

    苏景云任由她推攘着,眸色沉霾,抿唇不言。

    何田田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把玉女膏一丢,在他的椅子旁边,蹲了下来:“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最难过的人是我,好么?

    我虽然反应慢点,但也不是傻子,有些事情,我当时反应不过来,但事后未必体会不到。

    我在你面前自称‘我’,你没罚我;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摸了你的手,你也没罚我;我喝醉了酒,吐你一身,你还是没罚我。

    你送了行宫给我,你带我去逛街,你把整个逸飞殿,都给了我住,我要去当太医,你也没拦我。也许还有很多很多,只是我反应慢,还没有发觉。

    但我即便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即便喜欢,也只能装作不喜欢,因为心里总是有执念,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宁为穷人妻,毋为富人妾。

    我不愿给人当小老婆,我不愿和很多男人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但你是王爷,我的身份配不上你的王妃之位,你也没法给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所以我……

    嗐,我都已经走衰运,成你的良媛了,还说这些有用么……早知道是这样,早知道是这样,我,我……”

    何田田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已经泣不成声。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打湿了椅子前的地毯。

    苏景云眼帘深垂,唇角紧抿,辨不清太多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丢下公文,走出了书房。

    何田田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到双眼红肿,精疲力竭,方才顶着满脸的泪痕,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把玉女膏拿在手里,慢慢地走出门去,问外面的侍女:“殿下呢?”

    侍女恭敬地回答:“回何良媛的话,殿下在寝殿。”

    何良媛。何田田苦笑着,去了寝殿。

    苏景云侧躺在紫檀床上,面朝里,背朝外。

    何田田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脱下他的裤子,给他抹上了药。

    夜色渐深,苏景云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何田田坐在脚踏上,趴着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枕着冰凉的胳膊,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帐子里飘荡着淡淡的苏合香气息,不禁有点发愣。

    侍女们进来服侍,拉开帐子,给她穿衣。何田田问道:“殿下呢?”

    侍女回答她道:“回何良媛的话,殿下在书房。”

    在书房?他又坐着了?到底还管不管伤了?何田田不等头上的簪子插好,飞奔至书房,果然,苏景云就在那里,正坐在书案后,写一份奏折。

    她跑得是那样地急,但真到了书案前,却是犹犹豫豫,不敢迈步了。

    昨天她真是脑抽了,居然把心思讲给了苏景云听,天哪,现在她该如何面对他?

    真是羞死个人了!

    她站着没作声,苏景云也没说话,但他额上的冷汗,却是一阵接一阵地冒了出来,让人想忽视都难。

    哎呀,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他犯倔疼死吗?

    过去让他换药?

    可是,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态度呢?

    冷冷静静,装没事人儿?乱发一通脾气,先发制人?小鸟依人,装可怜?

    哎呀妈呀,到底咋办啊!

    算了,算了,一个一个试吧,再想下去,他都疼死了。

    何田田想着,呼气,吸气,握拳鼓劲,迈步上前,先施一礼,态度恭敬:“殿下,该换药了。”

    苏景云置若罔闻,跟没听见似的。

    冷静法不管用啊……

    再来!

    呼气,吸气,握拳!

    啪地一声,何田田一掌拍上书案:“生我的气就直说,作践自己做什么?!等落下病根,你就高兴了?!不就是被我打了几下么,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非礼在先,我能去告御状?苏景云,做人不要太过分!你看看我,都被迫当你小老婆了,我说什么了没?!”

    她洋洋洒洒地骂了一大篇,但苏景云依旧挥毫如雨,完全没反应。

    先发制人也没用啊……那只能用最后一招了……如果最后一招还是没用,那就……那就……那就随他去!让他的PP烂掉!烂掉!

    何田田忿忿地想着,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再才凝神定气,转换情绪,调整表情,优化嗓音。

    一切准备就绪,她伸出手去,扯住苏景云的袖子,轻轻晃着,撒着娇儿道:“殿下,不要这样子嘛,奴家知道错了……”
正文 151.第151章 死男人,别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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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哪儿了?”苏景云的声音,平平无澜,却又暗沉无比,但总算是开口了。

    “我……”何田田想了想,把脑袋凑到他面前,“我不该运气这么衰,做了你的小老婆,其实你也很委屈,是不是?要不咱去跟皇上说说,这事儿就算了……”

    “是啊,本王好委屈!”苏景云骤然怒起,一把将她按在书案上,狠狠地覆上了她的唇。

    何田田马上尖叫起来:“苏景云,你咬我?!喂喂喂,你真咬啊?!搞什么?!很疼啊!!!”

    艾玛,小说里的桥段,也不是这样的啊,暴怒后不都是壁咚强吻么,这个死男人怎么真咬啊?!!

    好疼啊!!!要出血了啦!!!何田田手脚并用,使劲扑腾:“苏景云,你到底要怎样,直说啊!这样有意思吗?!”

    “直说?好!”苏景云放过她的唇,但依旧把她压在书案上,他眼中墨色翻腾,却辨不清情绪,让他看起来,愈发肃冷了几分,“限于你的智商,本王并不想跟你讲什么道理,你只给本王记住,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你在楚王府,唯一的要务,就是取悦本王!”

    呵呵呵呵呵,真是白谈心了,亏她刚才还难为情呢!

    取悦,我取悦你个头!

    何田田抬起脑袋,凑近他的唇,拖长了音调:“夫君,王爷,您想让妾身如何取悦啊?亲一个好不好?”

    苏景云微微一愣,漆黑的眼中,终于浮上一丝笑意,任由她软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何田田也不来虚的,尽情发挥种草莓印时学来的本事,把他亲了个天旋地转,然后趁着他身体放松,悄悄曲起膝盖,狠狠地朝他身下撞去。

    男人身体最薄弱的部位,任你是什么铁汉,来一下也受不了。

    苏景云闷哼一声,猛地撑起身子,勃然大怒:“何田田,你疯了?!”

    “对啊,疯了!你给我老实点!限于你的智商,我也不想跟你讲什么道理,你只给我记住,永远也别得罪医生!”何田田说着,迅速挖出一大坨药膏,全部糊在苏景云的pp上,然后啪啪啪几下拍匀,直接在他的裤子上擦擦手,扬长而去。

    苏景云上面疼,下面也疼,冷汗直冒,好一会儿方才撑着身子,慢慢地从书案上下来,怒声喝道:“福全!”

    福公公应声而入,见着狼藉不堪的书案,和狼狈不堪的苏景云,连忙低下了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苏景云冷笑着问他:“何小姐对本王有意?何小姐非要留下来照顾本王的伤?何小姐为了爬上本王的床,非让你撤去了矮榻?”

    福公公吓得魂儿都飞了,噗通一声跪下来,连声求饶:“奴才也没撒谎啊,何小姐,不,何良媛的确是——”

    “果然胆子大了,都敢在本王面前辩解了。”苏景云的声音,骤然平了下去,“来人,拖下去打死。”

    打死?!福公公浑身一瘫,软了下去。

    马上有小太监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福公公,拖去了刑房。

    ---------

    雕栏画栋,飞檐翘壁,坤元殿内,一派奢华。

    百十名太监侍女,分等级内外站好,俯身下拜,给新晋的楚王良媛请安。

    对良媛这个身份,何田田是百般地抗拒,呆坐在金碧辉煌的宝座上,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坤元殿的太监总管喜公公,态度倨傲无比,几乎是眼睛望着天花板,在跟何田田说话:“何良媛大概还不知道,这坤元殿……”

    “闭嘴,我不想听。”何田田并没有发现他态度不对,但她心情本来就不好,所以口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喜公公把拂尘狠狠一甩,提高了音量:“何良媛,虽然您只是在坤元殿内暂住,但洒家身为坤元殿总管,该说的,还是得说……”

    “闭嘴,我,不想,听!”何田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喜公公可是楚王府的一等大太监,何曾受过这种气,闻言火气直冒,**地回嘴:“那您倒是想听什么?”

    何田田想了想,冲他招手:“你知道怎样才能不当这个良媛,离开楚王府吗?”

    “想失宠还不简单吗?但何良媛,你在我面前问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做小人吗?”喜公公竟把拂尘狠狠地朝地上一摔,“何良媛真是好深沉的心思,不过您别打我的主意,我是坤元殿的太监总管,您没资格使唤,也没资格算计!”

    他说完,也不去捡拂尘,竟就这样怒气冲冲地走了。

    嘿哟喂,这太监总管,脾气可真够大的!不过,何田田这会儿可没心思去理他,挥了挥手,让满屋子的侍从都下去了。

    没一会儿,翠花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拽了她就朝外跑,急吼吼地道:“大小姐,福公公就快被打死了,你还不赶紧去救他!”

    何田田吃了一惊:“他是嘉乐殿的太监总管,谁敢打他?”

    翠花奔跑之中,还不忘白她一眼:“还能有谁?自然是楚王了!不知他怎么惹了楚王生气,楚王亲口下令,要把他打死!行刑的太监不敢徇私,才几板子下去,就把他打得口吐鲜血了!”

    都打喷血了?!她真是平安喜顺久了,都忘了苏景云残暴的本性了!何田田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翠花拽着她跑进刑房,朝前一指:“你看!”

    条凳上,趴着福公公,满身鲜血,皮开肉绽,几乎已辨不清原来的面目。他似乎已经晕过去了,但行刑的太监毫不手软,马上提起一桶冰水,劈头淋了上去,待他悠悠醒转后,才又举起板子,继续狠打。

    惨叫声回响在刑房内,撕心裂肺,听得人肝颤。

    这真是要把人打死的节奏啊?!何田田急得大喊:“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行刑的太监看了她一眼,还真停下了动作,但并没有把板子放下来:“何良媛,您别为难奴才们了,这是殿下亲口下的令,如果不打死福公公,待会儿躺在条凳上的,就是我们了!”

    福公公的惨叫声,持续刺激耳膜,何田田听着有点慌,果断地从怀里掏出银票,看也不看,丢向行刑太监:“看在银子的份上,等我去跟殿下求求情!如果你们不依,我就诽谤你们非礼我!”
正文 152.第152章 我是你的爱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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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们是阉人,怎么非礼啊……

    行刑的太监颇为无语:“看您爽快,给您一刻钟罢,如果一刻钟后您还不来,我们就继续了,毕竟福公公就快断气了,总这么吊着,他反而难受。”

    快断气了?!何田田伸出手,飞快地摸了摸福公公颈部的大动脉,脸色刷地就白了。

    她留下翠花守着刑房,提起裙子,一路狂奔,冲进了嘉乐殿的书房。

    苏景云并不在书案后,而是侧卧在碧纱橱里的软榻上,手持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何田田已经跑到脱力,喘着气走到软榻边,脚一软,瘫了下去:“殿,殿下,福公公到底犯了什么罪?”

    苏景云的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声音冰冷:“本王有必要向你禀报?”

    小几上的西洋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何田田抬头看了一眼,心急如焚:“那您可以饶他一命吗?”

    “不能。”苏景云说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去了。

    “别这样啊,殿下~~~”何田田努力爬上软榻,把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殿下,您还疼吗?我给您揉揉?揉前面,还是揉后面,随你挑!殿下~~~~晚上我来伺候你,给你赔罪,好不好?你让我趴着,我绝不躺着,你让我躺着,我绝不趴着,十八般姿势,只要你愿意,我都满足你……”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朝苏景云的裤子里探去,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节操掉了一地。

    苏景云呼吸已乱,心内莫名烦躁,一把攥住她的手,怒道:“何田田,你有求于本王时,才会百依百顺,百般勾引,是不是?告诉你,这招对本王已经不管用了!”

    啊?不管用了?失效了?

    那咋办啊?

    福公公都要死了!

    行刑太监只给了她一刻钟啊啊啊啊!!!

    虽然福公公很讨人嫌,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啊!!!

    何田田心一急,张嘴就咬了苏景云一口:“喂,我不是你的爱宠吗?爱宠的特权呢?特权呢?跟你求个情都不行啊?我这面子朝哪儿搁啊?行刑的太监还等着呢!”

    苏景云一怔,唇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爱宠这两个字,是谁给你封的?”

    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就臊红了,梗着脖子道:“我自己封的,行不行?”

    苏景云盯着她咬出来的一圈牙印,看了好一会儿,唇角终究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但声音却冷了下去:“你怎好意思封自己为爱宠的,你哪有爱宠的样子?”

    “我怎么没爱宠的样子了?我怎么没爱宠的样子了?爱宠就是我这样儿的!如果看不惯,那是你眼瞎!”何田田揪着他的脸,一通猛晃,“别废话了行不行?给个面子行不行?行刑的太监,只给了我一刻钟,晚去福公公就没命了!”

    苏景云没答话,侧头朝小几上看去。

    何田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西洋钟,猛地跳了起来,一声尖叫:“只剩两分钟了!啊——只剩两分钟了!我跑过去至少得五分钟的!苏景云,我告诉你,要是福公公就此死了,我跟你没完!!”

    “原来你这么在意福公公?”苏景云冷哼一声,起身将她捞进怀里,朝着刑房掠去。

    “我在意他个大人头!福公公那个瞎挫忙,我一见他就头疼!可是你不知道,我花在他身上的钱不少哇,原样儿都能打出个银人儿来了,他如果就这么死了,我得多亏啊!”何田田忿忿地说着,忽见苏景云虽然神色舒展,但眉头却有点皱,忙道,“是不是疼?你身上有伤呢,干吗自己去啊,叫个侍卫不就行了?”

    “他们轻功没本王好,速度没本王快。”苏景云说着,把她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脑袋,朝自己怀里摁了摁,“万一去迟了,死了你的银人儿,你不得跟本王没完?”

    何田田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嘿嘿地笑了两声,顺势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有轻功,就是好,刑房转瞬即到,那两个行刑的太监,看着时间已到,扬着板子,正准备接着打呢,忽然却见楚王殿下驾到,把板子举在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慌着下拜,忙着解释:“殿下,奴才并没有偷懒,福公公已经快断气了!”

    苏景云从自己怀中,把何田田扯出来,道:“既然何良媛求情,就饶福公公一命罢。着人把他送回去,找良医所的人来瞧瞧。”

    何良媛真的求动楚王了?何良媛的面子好大!

    行刑太监惊讶而又佩服地看了何田田一眼,抬着福公公,把他送回去了。

    苏景云揽着何田田的腰,就要朝回走,何田田赶忙让人抬了春凳过来,非让他趴上去,苏景云死活不肯,甩开她的手,施展轻功,眨眼不见。

    “苏景云,你要是落了病根,可别怪我这个医生!”何田田气得大骂。

    翠花凑过来望了望,道:“楚王最顾面子的,怎么可能趴着,啧啧,这也不知是谁熊心豹子胆,居然打了他板子,不过,我想那个人,应该已经被楚王灭口了吧……”

    “不好意思,那个人还活得好好的,让你失望了!”何田田白了她一眼,“走,看看福公公去,这样的病例,我还没见过呢。”

    福公公的住处里,已经飘上了药味,看来楚王发话,效率就是快,良医所的人已经来过了。

    何田田掀开被子看了看,觉着药敷得不错,便问起了别的话:“福公公,你到底怎么得罪楚王了?他为什么要把你朝死里打?”

    福公公这会儿疼得要死,但还是撑着回答了何田田的话:“何良媛,你别问了,这事儿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不然殿下会更生气。我只告诉你,我虽然差点被打死,但一点儿都不后悔,你看看,经我这么一搅和,你就当上良媛了吧?何良媛啊,我跟你说啊,你一定要努力啊,这几天我要养伤,没法帮你,但你也得想法子侍寝啊……”

    “福公公,你要是继续说下去,没准儿我就后悔救你了!”何田田狠狠瞪了福公公一眼,回坤元殿去了。
正文 153.第153章 别,别,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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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元殿,是她的临时住所,按着苏景云的意思,是让她还住逸飞殿,但现在她是良媛了,逸飞殿得重新装修,所以先在坤元殿住着,等逸飞殿装修好后,再搬过去。

    她刚迈进坤元殿的门槛,便有小侍女飞奔上前,小声地禀报:“何良媛,殿下来了,就在后面的寝殿,殿下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但他不许任何人进去服侍,您看这……”

    何田田突然就想起了翠花“楚王顾面子”的那句话,冲小侍女摆摆手,加快了脚步:“没事,不用管他,我去看看。”

    寝殿在第二重,她顺着抄手游廊走过去,让侍女们打开殿门,迈进了门槛。

    这寝殿内的布置,竟和嘉乐殿的差不多,真是让人诧异。何田田略略打量了几眼,走向了镶螺钿的紫檀床。

    苏景云侧身躺在床上,连外面的袍子都没脱。何田田俯下身去,先帮他把腰带解开,轻声问道:“很疼吗?”

    苏景云面色苍白,抬眸看她:“戒尺打得过瘾吗?”

    “谁让你非礼我的!”何田田忿忿地说着,扒开他的裤子,忽见那些交错的伤痕,都肿胀成了紫红色,声音猛然就低了下去,“我哪知道你爹的戒尺,威力这么猛啊。”

    苏景云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与之对视:“你知不知道,那把戒尺,是能够打死人的。皇上估计也没料到,你会真下狠手吧。”

    “我,我……”苏景云的力道很大,何田田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渐渐地有了泪光,“我给你揉揉……”

    苏景云松开了手。何田田垂着泪眼,从怀里掏出玉女膏,给他抹上了一层,慢慢揉着。

    她的手,软软的,柔柔的,却又带着些微力道,揉在PP上,真是恰到好处。

    苏景云慢慢调匀渐乱的呼吸,道:“如果本王死了,你就只能当寡妇了。”

    “那正好啊,应该可以改嫁吧?”何田田的注意力,都在他的PP上,心不在焉地接着话。

    “你说什么?!”苏景云骤然火起,反手猛地一拽,把她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喂喂喂,你干吗啊?!”何田田手里还攥着玉女膏呢,扑腾着大叫,“我警告你啊,别非礼医生,不然有你后悔的!”

    “本王怎么非礼你?你忘了你做的好事了?”苏景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箍得她无法动弹。

    “好事?啊——啊——不会真给你踢坏了吧?”何田田连忙推他,“你快松手,我给你看看!”

    “不必了。”苏景云紧紧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吻上了他的唇,“本王现在觉得,还是亲自试试比较好。”

    魂淡啊!

    X虫上脑啊!

    这身上还有伤呢,怎么说X就X了啊??

    何田田好一通狂骂。

    但只能在心里,因为嘴已经被迫堵住,除了娇婉的呻吟,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因为PP上有伤,苏景云的动作,显得格外缓慢,但何田田还是被揉成了一团泥,直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细细的电流,一时酥,一时麻,让她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忍不住地低声抽泣。

    “哭什么。”欢娱之时,苏景云的声音,低醇如酒,像是有浅浅的回音,萦绕在温暖荼蘼的粉色销帐内。

    何田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流着泪呢喃:“苏景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苏景云突然想起她昨天流着泪,说的那番话,身下一顿:“什么怎么办?你好好地侍奉本王,让本王高兴,本王就会让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侍奉?侍奉你个大人头啊!还让你高兴,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就知道,不能对你这种皇二代,抱太大的希望!我和你,三观根本不一致!脑回路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何田田胡乱捶着他的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糊在了他的皮肤上。

    “你说什么?再给本王说一遍?!”苏景云一把按住她的后腰,猛地挺进,骤然加快了速度。

    “啊——别——别——你慢点,慢点——”何田田承受不住,尖声大叫,“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苏景云放慢了速度,却不减攻势,伸手捻住她胸前的小小樱桃,轻轻地一弹:“别贬低老鼠了,老鼠比你机灵多了。”

    “啥?!喂,苏景云,有事儿说事儿,干吗人身攻击啊?”何田田嚷嚷着,忽然感觉身体又被填满,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忍不住又尖叫起来,“别——慢点——慢点——求你了——”

    苏景云看着她迷蒙的眼神,愈发加快了速度:“要不要好好侍奉本王?”

    “要!要!”何田田紧紧地绷着身子,扯着嗓子道。

    苏景云满意地点点头,又问:“要不要让本王高兴?”

    “要!要!”何田田已经喊不出大声儿了,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低低的呻吟。

    “很好,记得要乖乖的,听本王的话。”苏景云说着,猛地几个冲刺,带着她,攀上了极乐的巅峰。

    太没用了……她在床上,怎么这么没骨气啊……苏景云实在可恶……

    何田田悲愤地骂着,却没有力气出声,只能任由苏景云搂在怀里,迷糊着睡去。

    ---------------

    冬日暖阳,天高气爽,何田田靠着软垫,歪在正殿里的宝座上,看那大柱子上的龙凤呈祥。

    杀千刀的苏景云,身上有伤,还这么卖力,害得她又灌了一碗苦死人的避子汤,还浑身酸软,哪里都不想去。

    喜公公抱着拂尘,走了进来,端正行礼。

    他昨儿在何田田面前,摔了拂尘,结果不到半刻钟,就被人告到了苏景云那里,结结实实地坐了一回钉椅。所以他这会儿,虽然还是很瞧不起何田田,但脸上却是一点儿都不敢露出来了。

    只是他强颜欢笑的时候,那张晚娘脸,绷得紧紧的,让人看了很膈应,何田田心想,还不如继续摔拂尘呢。
正文 154.第154章 爱宠的特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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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公公就这样绷着脸,咧着嘴角,问何田田道:“何良媛,您今天有空吗?如果有空,奴才给您讲讲这楚王府里的规矩。”

    何田田真的不想听,但突然想起他昨天说过的一句话,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跟他搞好关系的,于是稍稍提起一点精神,冲他抬抬手,示意他现在就讲。

    喜公公清了清嗓子,先讲了楚王府妃嫔的品级。

    一品王妃

    二品侧妃

    三品庶妃

    四品良娣

    五品良媛

    无品姨娘

    除了一品正妃和二品侧妃,其他的人,都没资格给楚王生孩子,但凡侍寝,就得喝避子汤,万一喝了避子汤,还是不当心怀了孩子,对不起,必须打胎。

    喜公公讲完这个,接着告诉她,这几天,宫里应该会派嬷嬷过来,教她皇家礼仪;然后又告诉她,楚王府还有一些其他妃嫔,如果她愿意,可以去拜访,当然,也可以邀请她们来坤元殿作客。

    何田田怎么可能乐意听这个,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喜公公下去了。

    她歪在宝座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把喜公公话里某些她很想回避的内容,选择性地忘掉了。

    侍女进来,行礼传话:“何良媛,殿下让奴婢来问问您,您太医考评的优,还想不想要了,如果想要,就赶紧去书房值班罢。”

    何田田嗖地抬头,眼里骤然有了神采。她差点忘了,虽然她倒霉催的,成了楚王的小老婆,但她太医的官职还在的,而且她还在楚王府良医所挂职呢!

    她还有她的事业,她还有希望!

    判官,她的判官,她的考评,她的优!

    她来了!

    侍女耳畔一阵风过,何田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坤元殿。

    苏景云今天很自觉,没有自虐坐在书案前,而是侧卧在碧纱橱里的软榻上,只是他要批阅公文,这样的姿势,显得很不方便。

    何田田走过去,探着脑袋看了看,主动道:“殿下,要不微臣帮您写?”

    “不必了,你的字太难看。”苏景云毫不留情地拒绝加奚落,不过倒是有点意外,“今天好乖,看来把本王昨晚说的话,听进去了?”

    听他个大人头啊!

    她是把良医正的话,听进去了。就在来书房前,她先去了趟良医所,良医正非常明确地告诉她,由于楚王肩伤痊愈,她的考评,已经有一个优了!

    所以她得再接再厉,争取利用苏景云的pp,再得一个优!

    想到这里,何田田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凑到榻边,给苏景云捏腿:“殿下,您看啊,微臣在良医所挂职,平时的考评,是按良医所的标准,可是最终的升职考绩,还是得按太医院的来啊。万一太医院考绩的门槛,是十五个优,而良医所要求低,觉得给我十个就很了不起了,那微臣岂不是会痛失升职的机会?”

    “你倒是挺上进的。”苏景云停下笔,看了她一眼,“不过这也简单,把曹提点叫来问问就知道了。”

    何田田有点惊讶,有点愣神:“叫曹提点来?这,这不太好吧,那是我的上司咧!”叫曹提点来问这么个小问题,也太劳师动众了,她其实只是想让他去帮她打听打听啊。

    “有什么不好的。”苏景云口吻平淡,“你不是本王的爱宠么,爱宠的特权很多,这种小事,算不得什么。”

    爱宠?爱宠的特权?

    何田田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当提点算了?”

    “你想当吗?本王还真有这个权力。”苏景云说着,提笔就开始写调令了。

    来真的?这么雷厉风行?何田田连忙按住他的手:“别别别,这样子来的官职,有什么意思,微臣要以德服人,以医术服人!”

    “随你。”苏景云道,“什么时候想当,就跟本王说。”

    “跟着你真没意思!一切唾手而得,就毫无乐趣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何田田忿忿地冲他吼了几句,出去找侍女,去叫曹提点了。

    曹提点很快就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医院下一次的考绩,就在年底,门槛是二十个优,当然,想当判官的人很多,仅仅二十个,是肯定不够的,这东西,是越多,才越有优势。

    曹提点说完,又劝何田田:“何太医啊,这次的判官考绩,你还是放弃罢,你刚来太医院,在时间上太吃亏啦。现在离考绩,只有两个月了,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儿弄那么多优去啊?”

    这也不一定吧,她入职才几天啊,这不就已经有一个优了?

    何田田送走曹提点,回到碧纱橱,自动自觉地扒下苏景云的裤子,仔仔细细地给他抹药,自言自语:“一次伤,一个优,要是多伤几次……嘿嘿嘿嘿……”

    “你在说什么?”苏景云疑惑转头。

    “没什么!没什么!”何田田慌忙举手,“我心痛殿下的伤,怎么还不好,以后我一定要更加细心照顾殿下,确保殿下平平安安!”

    苏景云侧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唇角轻轻一勾:“坤元殿就给你住罢,不用搬到逸飞殿去了。”

    “让我长住坤元殿?”何田田一愣,“这于礼不合吧?我怎么听说,坤元殿的规格,仅次于嘉乐殿?”

    “对。”苏景云点点头。

    何田田猛扑到他身上:“你真以为我傻么?我只是个最末品的良媛,你却让我住这么高规格的坤元殿,我会成为好多人攻击的靶子吧?!”

    苏景云侧着头想了想:“应该会吧?”

    “你知道会,还让我住?!”何田田抓狂了,“我会不会被皇后叫去训话?”

    “嗯,很有可能。”苏景云想了想,再度颔首。

    何田田气得直掐他的脖子:“苏景云,我跟你无冤无仇,要不要这样害我啊?你明知我会因此遭难,还让我住坤元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苏景云一把扯开她的手,顺势把她拽进怀里,好好地亲了一下:“因为你是本王的爱宠啊。”

    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会儿,突然有点了悟:“什么爱宠,你就是故意的吧?”
正文 155.第155章 苏景云,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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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苏景云断然否认,“‘爱宠’这个称号,不是你自己封的么?要不是你说,本王还不知道呢。”

    天雷滚滚而过,何田田顿时又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深痛感受……

    好半天,她才提起精神来,扯着嘴角冲苏景云假笑:“殿下,其实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受宠,真的……”

    苏景云瞥她一眼:“那福公公……”

    “受宠!受宠!我就是你的爱宠!”何田田欲哭无泪,在心里扎了个小人,翻过来覆过去,戳了无数遍。

    ------

    初冬的小寒风,呼呼地吹着,初冬的小树枝,光溜溜地秃着,裹在华丽织金猩猩毡里的何田田,心情就跟天气似的,拔凉拔凉的。

    什么叫想什么,来什么!什么叫祸不单行!什么叫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她昨儿还在问苏景云,会不会被皇后叫去训话呢,结果今天宫里就来人了,说是皇后有请!

    她多希望进宫的路,能够长一点,但几个如狼似虎的太监和侍女,非把她塞进了苏景云的专车里,说这是楚王的吩咐,爱宠就要有爱宠的待遇,爱宠就要有爱宠的特权。

    去他的“爱宠”啊,这个游戏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她会被皇后虐死的吧??

    她担着惊,受着怕,在凤翔宫前下了车,由宫女们领着,进了宫门。

    皇后年约四十,保养得宜,一看就知道是晋王苏修文的亲妈,长得跟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何田田俯身行礼。

    “不必多礼,何良媛,听说你是楚王新晋的爱宠啊。”皇后的笑容,亲切犹如和煦春风,一双亮晶晶的凤眼里,却是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不是!”何田田斩钉截铁地否认,“这都是谬传!谬传!”

    “何良媛就别谦虚了。”皇后端起一盏香茶,慢慢地吹了吹,“你如果不是楚王的爱宠,他怎么会让你住坤元殿呢?”

    “他是故意的啊,娘娘!”何田田呼地一下站了起来,痛心疾首,“娘娘,您不知道哇,楚王殿下小心眼啊,就因为被妾身拿戒尺打了几下,一直怀恨在心哪!他明知妾身只是个末等良媛,还非要把坤元殿塞给妾身,就是想让妾身成为众矢之的,饱受摧残啊!您今儿要是打了妾身,罚了妾身,他可就算是达到目的啦,一准儿会躲在嘉乐殿偷笑啦!”

    “谁说本宫要打你,要罚你了?”这何田田还挺狡诈的,知道先发制人,经她这样一说,她还怎么好意思动手?皇后干笑两声,脸色有点不自然了,“看来是本宫误解了?原来你在楚王府,过得并不如意?”

    “岂止不如意!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哪!”何田田激愤不已,慷慨激昂。

    “如此说来,你不但不受宠,反而是楚王最痛恨厌恶的人?”皇后嘴里问着她,目光却落在她身后。

    “对,没错!”何田田重重点头。

    皇后没再接话,而是冲着她的身后,笑了起来:“楚王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啥?!楚王?!何田田呼地转过身去,果见凤翔宫门前,苏景云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影,负手而立。

    苏景云就站在门外,面无表情,也不给皇后行礼:“皇后贵为中宫,想见儿臣的良媛,跟儿臣说一声便是,何必趁着儿臣不在,偷偷摸摸地把她叫进宫里来?”

    皇后的脸上,顿时红一块,白一块,恼羞成怒道:“什么叫偷偷摸摸?难道本宫想见一个良媛,还需要跟你请示不成?”

    “皇后也知道她只是良媛?”苏景云冷哼一声,丝毫不让,“王府侧妃以下,并无面见皇后的资格,还是说,皇后身患重病,要请何良媛进宫医治?”

    “苏景云!你!你不要欺人太甚!”皇后气得满头珠翠乱颤,连茶盏都捧不住了。

    “儿臣最擅长的,就是欺人太甚,皇后忘了么?”苏景云说着,竟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夸赞似的,“现在,儿臣要带何良媛回府了,以后皇后想再见她,必须经过儿臣的同意,不然儿臣可不敢保证,您还能住在凤翔宫,坐在皇后的宝座上。”

    皇后气得脸色发白,茶盏滚到了地上,但却愣是没敢再和苏景云对呛了。

    哇塞,苏景云好牛啊,居然能制住皇后?怪不得晋王的脖子,他都敢随便横刀了。

    何田田顿生崇拜之情,回身望着苏景云,两眼冒星星。

    “还不走?”苏景云看她一眼,拂袖离去。

    何田田连忙一溜小跑,追了上去。

    马车就停在凤翔宫门口,苏景云先一步上了车。何田田要跟着上去,却被观言拦住了:“何良媛,您不能坐这辆车,这是殿下的车驾。”

    “为什么啊?”观言肯定只是传话的,何田田没为难他,只冲着车上的苏景云嚷嚷。

    苏景云头也不抬:“以你的品级,无权在宫内坐车。”

    何田田不理解了:“我来的时候,坐的就是这一辆啊!”

    苏景云淡淡地瞥她一眼,道:“只有本王的爱宠,才能享受特权,乘坐本王的马车,行走宫内。”

    “爱宠?我是啊!”何田田叫道。

    “不是谬传么?”苏景云轻轻地哼了一声,把车壁一拍。

    马车马上发动,绝尘而去。

    他刚才都听见了?何田田目瞪口呆,半天方才反应过来,拔腿狂追:“喂!喂!苏景云,别把我丢下啊!有话好好说啊!”

    此去楚王府,光靠两条腿儿,少说也得走一个小时,观言同情地看了何田田一眼,犹豫了半天,还是好心地落后几步,小声地告诉她:“何良媛,殿下担心皇后为难你,你前脚才进凤翔宫,他后脚就到了,只是没进去。殿下行事向来谨慎,并未将你置身于险恶之处,你误会他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啊!”何田田大叫着,埋头狂奔,“苏景云!苏景云!别走啊!等等我啊——”
正文 156.第156章 不许勾引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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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呼啸,草木萧条,楚王府的百年古树,亦在冷风中瑟瑟舞蹈。

    何田田顶着满头大汗,拖着几乎已经残废的双腿,瘫倒在坤元殿门口。

    “我的大小姐啊,你总算是回来了!”翠花正在台阶下蹲着着,见状赶忙跑过来,扶了她朝后面去。

    “苏景云太没人性了,居然真让我走回来!累死我了!!”何田田喘着粗气,朝左右看看,突然觉得不对,“翠花,你把我朝哪儿带呢?这不是去寝殿的路啊?”

    “还寝殿呢!”翠花忿忿地看她,“大小姐,楚王说了,你已经不是他的爱宠了,不能再享受爱宠的待遇了!从今天起,你只能住在坤元殿后面的耳房里!而我也不能有单间了,只能去睡大通铺!”

    “这么狠?!”何田田叫着,安慰翠花道,“别急,别急,其实这只是一场误会,等我歇会儿,去跟他求求情,就没事儿了。”

    “哦,只是误会啊?害我白担心了,那你歇好就赶紧去罢!”翠花说着,把她扶进耳房,让她躺到了床上。

    何田田等气喘匀,本来想洗个澡,换身衣裳,再去找苏景云的,但却被告知,身为最末等的良媛,洗澡的时间,是有规定的,此时天色尚早,对不起,领不到洗澡水,您自个儿先臭着吧。

    居然连洗澡都不能随心所欲!翠花气得跳脚,急急忙忙地把何田田催到嘉乐殿去了。

    何田田和往常一样,到了书房门口,跟侍女打了个招呼,就要进门。但这次侍女却伸出手,拦住了她:“何良媛,殿下并未传召您,您不能随意入内。”

    虾米?!这也是失宠的缘故吗?行行行!何田田忍下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我是良医所的何太医,殿下的伤情,是由我负责的,现在我得进去值班了。”

    侍女倒也没为难她,很爽快地道:“奴婢去帮您通传一声。”

    “行,有劳了。”何田田十分自然地塞了一块银子过去。

    侍女进去通传过后,很快出来,道:“何太医,殿下许您进去值班。”

    何田田谢过她,走进书房。

    苏景云侧卧在碧纱橱里的软榻上,面前的奏折摞得老高,看来皇帝老儿又躲懒了。

    何田田走过去蹲下,把奏折朝旁边推推,趴到了苏景云跟前,腆着脸笑:“殿下,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殿下早有部署,还以为皇后要打我呢,情急之下,才谎称自己并不受宠的。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景云放下手里的奏折,又拿起另外一本,淡淡地道:“知道了。”

    知道了?这是几个意思?何田田连忙问道:“那殿下愿意原谅我吗?”

    “不愿意。”苏景云言简意赅。

    “啊?为什么啊?”何田田万分失望,“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啊。”

    “谁说你道歉,本王就一定要原谅的?”苏景云说着,抬起下巴,朝角落里指了指,“太医值班的位置在那里,若非正事,除本王传召,不得靠近。”

    “哎,玩儿真的?我都说了是误会了啊!”何田田觉得挺委屈,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苏景云也不生气,神情一直淡淡的,但伸手推她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含糊:“本王小心眼嘛。”

    “你你你!”刚才她说的话,他都记着啊?现在打算一一还给她?何田田瘪瘪嘴,无奈地慢慢地挪到角落里,抱着膝盖,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书房内,安静得吓人,只有苏景云翻阅奏折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何田田托着腮,望着苏景云发了会儿呆,决定还是去碰碰运气。

    她伸出手,掏啊掏,从怀里摸出玉女膏,走到软榻边,道:“殿下,该抹药了。”

    苏景云微微颔首,但并未放下奏折。

    何田田脱掉鞋子,爬上软榻,褪下苏景云的裤子,一边慢慢地给他揉PP,一边问他:“殿下,微臣揉的好不好呀?”

    她捏着嗓子,声音娇得跟水似的。管他呢,反正节操早就丢光了。

    苏景云面无表情:“福公公有没有教过你,不许主动勾引本王?你放心,看在你为本王治伤的份上,本王不会罚你,只罚教你规矩的福公公,每勾引一次,坐一次钉椅。”

    他刚把福公公打了个半死,坐钉椅这事儿,他绝对做得出来,何田田心头一凉,声音都有点打哆嗦:“我,啊,不不,妾身,妾身这不是刚从爱宠的位置上下来,还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么,殿下能不能看在妾身是初犯的份上,饶福公公一回?”

    “准了,念你初犯,下不为例。”苏景云说着,把奏折翻了一页。

    勾引都不准了,这是动了真怒啊?

    她该咋办啊?

    唉,她真不想这样低三下气地求他,可是她现在一身臭汗,浑身黏糊糊的,真的很难受啊!

    要不要为了一盆洗澡水,再拼一把?

    拼吧,拼吧,拼吧,不就是撒撒娇,不要脸,不要皮吗,又不会掉块肉。

    何田田想着,朝前挪啊挪,挪到了苏景云的脑袋旁边,俯下了身子:“殿下,您闻闻,妾身的身上,是不是很臭啊?”

    一股浓重的汗臭味袭来,苏景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鼻子,厉声斥责:“仪表不整,身体不洁,还敢来值班?滚出去,让良医所换人来!”

    这样还不让她洗澡?还让她滚出去?

    何田田一时有点懵,慢慢地爬下软榻,呆呆地走了出去。

    翠花正在书房外等着呢,见她出来,马上扑了上来:“大小姐,怎样?怎样?殿下原谅你了吗?”

    何田田神色黯然,摇了摇头。

    翠花倒是很乐观:“没原谅就没原谅吧,咱不是有钱吗,走,买洗澡水去!”

    对啊,她有钱啊,什么买不到?哼,不原谅她就算了,谁稀罕啊!何田田忿忿地想着,拉着翠花,回坤元殿……小耳房去了。

    但是,她错了,错得很彻底,很彻底。

    楚王府,还真不是个只要有钱,啥都买得到的地方,她和翠花,揣了满满一匣子的银子,却连一滴洗澡水都没买到,根本就没人愿意收她们的钱,也没人敢收她们的钱,因为何田田失宠了,而且是因为得罪楚王,而失的宠。

    喜公公斜着眼睛看着她,说了一句话,说得真好:“如果在大吴,有钱就什么都能买得到的话,商户的地位,就不会是最贱的了!”
正文 157.第157章 你的侧妃,你的良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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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澡已是艰难,晚饭更是一场噩梦,一碟子臭烘烘的咸鱼,一盘子嚼不动的白菜帮子,外加一碗沙叽叽的糙米饭,完全无法下咽。

    何田田两世加起来,也没吃过这种苦,哪怕拿茶水灌着,亦根本吃不下,最后干干脆脆地饿了一晚上。

    饿肚子的直接后果,便是睡不着,哪怕她的睡功,早已出神入化,还是一晚上没进入深层睡眠,第二天起来时,顶着浓重的两个黑眼圈。

    早饭亦是粗制滥造,无法下咽,何田田由衷地怀疑,这并非良媛应有的待遇,而是苏景云的蓄意报复,但即便他是有意为之,她也无处说理,谁让这里是他的地盘呢?

    接连饿了两顿,何田田已是头昏眼花,浑身发软,偏苏景云PP上的伤还没好,今儿仍得去值班。

    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来到嘉乐殿,在侍女通报过后,进了书房。

    书房内,苏景云一身蟒袍,立在窗前,正听观言说话。

    观言禀道:“殿下,宫内来人,皇上请您去御花园赏花。”

    话音刚落,就听得何田田的肚子,咕地响了一声。观言诧异地瞥去一眼,连忙把头垂下了。

    何田田臊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得更低。

    苏景云淡淡地瞥了何田田一眼,抬脚朝外走,道:“本王伤势未愈,唯恐君前失仪,让何良媛跟着来罢。”

    观言闻言,忙示意何田田跟上。

    老天啊,她这会儿饿得只差一头栽倒,还让她跟着去宫里?到时君前失仪的人,只怕是她吧?

    何田田哭丧着脸,跟在苏景云身后,走出嘉乐殿。

    嘉乐殿门前,已经停好了马车,但对不起,有且仅有一辆,而且是苏景云的专车。

    何田田顿时又开始喊老天了,苏景云的车,她已经没资格坐了,所以,这是让她走进宫的节奏吗?

    那条路,她昨天才走过一遍,累了个半死啊!!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装晕算了,观言扶剑跑过来,道:“何良媛,殿下今日尚未抹药罢?您要不要随殿下一起上车,给他把药抹了?”

    “好好好!”何田田向来没啥骨气,一听说可以坐车,连连点头,“药膏我随身带着呢,路上给殿下抹点,正好止痛,免得他君前失仪。”

    楚王千军万马都过来了,怎么可能因为一点戒尺的伤,君前失仪!楚王这分明是看她肚子饿到咕咕叫,心软了呀!这个何良媛,到底明白不明白?明白不明白?

    唉,算了,也许楚王因为自己太聪明,所以格外青睐脑子笨笨蠢蠢的姑娘罢。观言叹了口气,让侍女把何田田扶上了马车。

    马车内,苏景云已经侧卧在软垫上看书了,不过他今日似乎比较闲,看的不是公文,而是一本琴谱。

    真是看不出来啊,这家伙还挺多才多艺的,连琴谱都看得懂。何田田偷偷瞄了一眼,觉得是在看天书,便收回目光,一心一意给他抹玉女膏了。

    坐着马车,速度快多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向来是不分季节的,尽管已是初冬,依旧是繁花似锦,百花争艳。

    在一片花团锦簇中,摆着一圈矮几,几前设有锦垫,皇上由一群比花更娇艳的嫔妃簇拥着,正在吃酒,赏花。

    既然有美酒,自然就有美食,何田田一见着那矮几上的下酒菜,眼睛都直了,口水直朝肚子里咽。

    她虽然品级低,但大小是个楚王府的女眷,又挂着太医的牌子,皇上便让她到末席上坐了,吃喝自便。

    吃喝自便!此刻这话落在何田田耳朵里,无异于是天籁之音,她也懒得理会周遭诧异的目光,一通埋头苦吃,转眼把矮几上的酒菜,一扫而光。

    宫里的规矩,主子面前的盘碗,是不准空着的,所以只要她一吃完,就会再添上,何田田乐开了花,愣是吃了整整三遍,还舍不得放筷子。

    她这边光顾着吃喝,前面的席上,已经开始说正事儿了。

    皇上举着酒杯,指了指末席上,毫无形象,胡吃海喝的何田田,问苏景云道:“景云,朕给你封的这个良媛,你可还满意?”

    苏景云朝着何田田那边扫了一眼,道:“父皇挑的人,自然是好的。”

    “好!好!”皇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开心大笑,“朕就说,朕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来来来,把葛侧妃和童良娣请上来!”

    两位美人,在宫娥的引领下,走了过来,向着皇上和苏景云盈盈下拜:“臣妾(妾身)葛咏茹(童思娟),见过皇上和楚王殿下。”

    何田田正喝酒吃肉呢,忽然听见童思娟的名字,抬头朝前一看,嘿,瓜子脸,大眼睛,尖下巴,还真就是她!

    这么久没见她,还以为她回甘肃去了呢,原来还留在京城,而且当了良娣啊,只不知是谁家的良娣啊?

    前面席上,苏景云大概跟她想的一样,问皇上道:“父皇,不知这是谁家的侧妃和良娣?”

    “什么谁家!就是你家!”皇上似乎有点得意,哈哈大笑,“这是朕刚刚为你册封的侧妃和良娣!”

    苏景云愕然:“父皇!”

    皇上不高兴地道:“朕就知道你不乐意,但这回你再反对也没用了,朕册封的诏书,都已经送到她们家去了!”

    “父皇,您都册封好了,才告诉儿臣?!”苏景云满脸的不可思议。

    皇上洋洋得意:“你总不立侧妃,怎么能行?朕这叫做先斩后奏!”

    这好像是被自家老子摆了一道的意思……苏景云只有无语的份了。

    皇上浑然一副完成了杰作的表情,得意地冲他摆手:“不用谢恩了,赶紧领着你的侧妃、良娣和良媛回府去罢!”

    苏景云面色平静,起身行礼,带着葛咏茹和童思娟,离开了赏花地。

    何田田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御花园,方才回过劲来,朝马车的轮子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我呸!什么不肯原谅我!什么我已经不是你的爱宠了!搞得好像我有多亏欠你似的!原来只是为了给纳新宠铺路!苏景云,真是没人比你更恶心了!”
正文 158.第158章 一天咬你一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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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纳不纳新宠,跟你有关系么?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故意让你失宠?”苏景云面色沉郁,看也不看何田田,跃身上了马车。

    “是啊,跟我有什么关系!”何田田努力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飞奔着越过马车,朝前跑去。

    她想自己跑回去?楚王没这么说啊……观言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何良媛啊,您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啊,葛侧妃和童良娣的事儿,殿下也是刚刚才知道啊!这纳不纳新宠的,又不是殿下的意思,您怪他做什么啊!”

    “谁规定我不能无理取闹了?!谁规定我不能无理取闹了?!我就是要无理取闹,怎样,怎样?!”何田田大吼一声,愈发加快了脚步。

    “为何要无理取闹?”旁边传来苏景云的声音,虽然有点低沉,但并听不出怒意,语境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苏景云?”何田田就跟突然找到了债主似的,一个俯冲,扑到他身上,一通猛捶猛打:“我就无理取闹了!我就无理取闹了!你赶紧休了我!休了我啊!”

    闻声赶来的葛咏茹和童思娟,看到彪悍野蛮的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你疯了?”苏景云一把抓住她的手,正想要把她扯下来,却突然皱了皱鼻子,“何田田,你刚才喝酒了?”

    “对呀,就喝了,怎样?老娘不想伺候你了!赶紧把休书给我,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不相欠,老死不相来往!”何田田说着说着,气不过,瞄准他的脸,一口咬了上去。

    “何田田!”苏景云一声怒吼!

    老天,何田田这是在发酒疯啊?葛咏茹和童思娟,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大冬天的,衣裳裹得严实,唯有脸是裸露在外的,这何田田,还真是会挑地方,这一下咬的,苏景云的脸色都变了。

    何田田倒也没咬多久,觉得有了牙印子,就松开了口,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似的,摇头晃脑地看了看,得意洋洋地拍拍苏景云的肩:“看见没,我也是很有战斗力的!赶紧把休书给我,不然我一天给你咬一个,让你没法出去见人!”

    苏景云俊美无瑕的面颊上,深深的,红红的牙印,是那样的醒目,那样地维和,葛咏茹和童思娟都预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竟不约而同地,悄悄朝后退了几步。

    苏景云眼中墨色翻腾,一把捞起仍在得意蹦跶的何田田,飞掠上车,并对葛咏茹和童思娟道:“何良媛喝醉了,本王先带她回府,再派车来接你们。”

    马车发动,绝尘而去。

    童思娟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对何田田深表同情:“可怜哪,听说她昨天刚失宠呢,今儿这一喝酒,肯定少不了一顿罚。”

    “这就是那个据称让殿下动了心的何田田?这么快就失宠了?”葛咏茹说着,挽起了童思娟的胳膊,“童良娣,我对何良媛一无所知呢,你来跟我说说,好不好?”

    两人手挽着手,到道旁的石凳子上坐下,聊了起来。

    -------

    车厢内,闹腾过后的何田田,酒劲上来,浑身脱力,很快把头一歪,不管不顾地呼呼睡去。

    真是属狗的!还是恶狗一条!苏景云摸着脸上的牙印,实在气不过,俯下身去,朝何田田脸上也咬了一口。

    “不要!滚开!”醉梦中,何田田还是扬起手来,拍了他一巴掌。

    苏景云沉着脸,将她抱起来,把她的两只手,都牢牢地箍在了怀里。

    -------

    何田田头天晚上,因为肚子饿,本来就没睡好,这会儿酒足饭饱,正好趁着醉劲儿,饱睡了一餐。

    等她醒来时,发现周遭光线已暗,屋内琴声悠扬。

    她歪着头,朝窗边望去,一琴一人,琴若焦尾,人似温玉,沐浴在夕阳余晖之中,优美如画。

    弹得真不错啊,这个小渣男,倒是秀得一手好才艺。

    何田田爬起来,拢了拢鸡窝似的的头发,拖着皱巴巴的裙子,跌跌撞撞地扑到琴旁,打破了如画的风景。

    苏景云琴声未停,侧首看她:“醒了?”

    何田田二话不说,朝他伸出手去:“废话少说,休书给我。”

    苏景云神色平静:“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这才几天,你就忘了?”

    “不给?”何田田一把拍到了他的琴弦上,气势惊人,“行,你给我等着!可千万别后悔!”

    琴弦啪地一下,应声而断,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何田田,下一秒就尖叫起跳起了三尺高,“啊——琴弦弹我——好疼啊——”

    苏景云紧绷着唇角,目光缓缓扫过残琴:“这是本王十五岁,第一次出征获胜时,皇上御赐的焦尾。”

    “那正好啊,我毁了你的名琴,还是御赐的,赶紧休了我,休了我啊!”何田田甩着手,把脑袋伸到他跟前,不住地晃。

    苏景云沉下一口气,忍了又忍,扒开她的脑袋,抓过她的手,从她怀里掏出玉女膏,给她抹了一点。

    何田田看看自己的手,只有一点红印子,算不得伤,再看看苏景云的脸,牙印犹在,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四平八稳地朝琴旁边一坐,大声嚷嚷:“饿了,要吃饭!”

    苏景云唇角微抽:“如果本王没记错,你已经失宠了。”

    “是也,我已经失宠了咧,赶紧休了我,休了我啊!”何田田拍着琴桌,冲他直瞪眼,“告诉你,苏景云,你一天不把休书给我,我就一天不停歇,闹到你天翻地覆脑溢血!”

    “那你闹罢,本王不奉陪了。”苏景云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何田田单手托腮,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把侍女叫了进来:“苏景云去哪儿了?”

    侍女吓得面无人色:“何良媛,您不能直呼殿下的名讳!”

    “我就直呼了,怎么着吧?赶紧把我拖下去坐钉椅啊,那也比干耗着,看渣男和他的女人们秀恩爱强啊。”何田田仰着头,冲她翻了个白眼。
正文 159.第159章 削掉你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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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良媛,你你你——”侍女吓得话都说不全了。

    “你啥啊,赶紧告诉我,苏景云在哪儿!”何田田一拍琴桌,站了起来。

    “在饭厅,在饭厅,殿下正准备用晚膳呢!”侍女吓得一哆嗦,赶紧回答了她。

    “早说不就得了,这么啰嗦!”何田田抛了一块银子给她,朝外跑去,“我正饿着呢,正好去蹭饭!”

    饭厅内,明烛高照,菜香四溢,一百多道佳肴摆满长桌,丝毫不重样。苏景云坐在长桌一端,手执一双象牙镶银筷,正准备用膳,在长桌两侧,各有五名司膳,留意着他的目光,为他布菜。

    突然,何田田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大剌剌地朝苏景云旁边一坐:“来人,给我来副碗筷!”

    厅内侍从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守门的侍女泪流满面地进来,顶着额头上的一个大包,跪倒请罪:“殿下,奴婢拦着何良媛,但她拿银子砸奴婢……”

    拿银子砸?满屋子的人,把不敢置信的目光,投向了何田田。何田田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元宝,上下抛了抛,道:“我这不失宠了么,银子没处花,只好拿来砸人玩了,不过你别说,嘿,还真挺好使!”

    侍从们都抽着嘴角,低下了头。

    苏景云看了得意洋洋的何田田一眼,淡淡地对守门的侍女道:“何良媛患了失心疯,不必理她,下去罢。”

    失心疯?咦,她放了失心疯的何良媛进门,不是应该处罚更重么,怎么楚王反倒饶过了她?侍女带着七分疑惑,三分不解,磕头谢恩,继续守门去了。

    何田田见侍从们都没动,拍拍桌子,再次嚷嚷:“碗筷呢,给我拿碗筷啊,不然我怎么吃?”

    侍从们都不敢应声。

    站在餐桌对面的鲁尚仪气坏了,板着脸道:“何良媛,以你的品级,没资格到殿下的饭厅,和他并肩用膳,更何况,你是无召擅入……”

    她的话还没说完,何田田已经探身到苏景云面前,飞快地夺走了他的碗筷,左一筷子肉,右一筷子鱼,吃开了。

    “何良媛!你这也太没规矩了!”鲁尚仪气急败坏,几步冲上去,就要拖她出门。

    真是的,一个已经失宠的小小良媛,还敢这么嚣张,看她不好好地整治她一番,把以前的场子都给找回来!

    没想到,何田田的动作,居然比她更快,一道金光闪过,她的手背上,立时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汩汩地鲜血直冒。

    “何田田?!”鲁尚仪做梦也没想到,何田田还有如此凶悍的一面,不由得惊呆,连呼痛都忘了。

    何田田自己也有点惊呆,望着手里御赐的纯金手术刀,睁大了眼睛:“原来我还有这个技能?”

    她说着说着,神情黯然。以前为什么没有get这个新技能?那是因为,每次还没等她自己出手,苏景云就已经替她挡开了。

    其实她反应迟钝,也是这会儿才意识到,以往苏景云对她的处处维护,可惜,迟了,没用了,她现在只想要一纸休书,远远儿地离开,永不相见。

    鲁尚仪回过神来,捂着手上的伤口,又痛又气,但她没得到机会再度开口,苏景云一个眼神,马上有侍卫入内,堵着她的嘴,把她带下去了。

    何田田慢慢地吃着饭,突然觉得满桌的佳肴,都味同嚼蜡。

    苏景云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俯首看她:“水晶丸好吃吗?”

    何田田眼帘低垂,没有回答。

    “给本王尝一口。”苏景云俯下身去,抬起她的下巴,覆上了她的唇。

    何田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已被吻到眼神迷离,浑身瘫软。她一手掐腰,努力让自己清醒点,另一只手则伸入怀中,掏出手术刀,抵到了苏景云身下。

    苏景云反应敏锐,马上觉察到不对,低头一看,只见那把金光闪闪的御赐手术刀,正堪堪抵在他的命根子上,只要何田田的手稍稍一动,他马上便有断子绝孙的可能性。

    “何田田,你真疯了?”苏景云低声怒吼。

    他好容易软下心来,决定既往不咎,依旧宠她,惯她,她却给他来这手?!

    “这就受不了了?”何田田努力稳住呼吸,挑衅看他,“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你不把休书给我,可别后悔!”

    “本王为什么要后悔?”苏景云右手微微一动,只见一道浅浅的光影闪过,手术刀已经飞到三丈之外,哐当落地了。

    这动作也太快了!

    新技能无效啊?!

    何田田愣了半秒钟,猛地把头一扬,脖子一梗:“我差点让你断子绝孙咧,我心思歹毒,手段残忍,赶紧休了我,休了我!”

    “何田田,同一招用太多了,就没意思了。”苏景云说着,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了空着的一张餐桌上。

    “喂喂,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何田田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慌忙朝左右看去,但那些侍从,早就在苏景云低头亲她的时候,极有眼力劲地撤退了,而且还非常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拉上了窗户上的帘。

    我k,要不要这样啊?!

    她要休书!休书!休书!

    真心实意的!

    不是闹着玩的!

    何田田拼命挣扎,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术针来,想要去扎苏景云的脸,但苏景云很快就把她剥得犹如新生婴儿,光溜溜的,什么小手段都藏不住了。

    苍天哪,这都是些什么状况啊,她都差点削掉苏景云的小jj了,难道还不能表达她想被休的决心吗?

    为什么这样,他还能有强x她的闲情逸致?!

    她正悲愤想着,身子突然一下被塞满,激烈的刺痛和爆涨感猛然袭来,疼得她浑身一个激灵,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居然没有前奏?!

    直接真枪实弹?!

    她疼得唇角直抽抽,不敢置信地去看苏景云。

    苏景云站在餐桌旁,把身子俯得低低的,直视她的眼睛,音调低缓,暗藏沉怒:“现在还想不想被休了?!”
正文 160.第160章 把持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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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紧紧咬着下唇,足弓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某处的痛楚,和身体里传来的异样快感,对比是那样的鲜明,让她有一种在痛苦中飘飘欲仙的奇特感受。

    这样的境况,要是在以前,她早就可怜兮兮地求饶,软趴趴地讨好了,但今次,她却只是默默流泪,咬唇不语,一声不吭。

    眼见得嘴唇上有了血色,苏景云垂首覆上,用舌头强迫她松开牙齿,声音里略带了一点惊讶:“你今日倒是有骨气。”

    “我是有原则的人!”何田田面带泪痕,表情严肃,只是那声音里,无论她怎么克制,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娇喘。

    太没用了!

    她太没用了!

    如此标准的强x,明明很痛,但还是把持不住!

    有没有哪路神仙高人,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她的身体,不要这么敏感啊!!

    苏景云看着她的表情,听着她的声音,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何田田愈发悲愤难当,哭得荡气回肠。

    苏景云慢慢地抽离出自己的身体,吻上她面颊上的泪,声音低缓而醇净:“宁为穷人妻,毋为富人妾……”

    “你说什么?”何田田一愣。

    苏景云亲了亲她的唇:“你不愿给人当小老婆,你不愿和很多男人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

    “你还记得?”何田田怔怔地看他,突然却又暴怒,把他的舌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记得又怎样!还不是左一个,右一个地朝家里领!”

    “何!田!田!”苏景云脸上的牙印还没消呢,舌头又被咬了一下,真是气到了不行,“你光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够不够格!让你取悦本王,好好当个爱宠,你都办不到,还妄想其他?!”

    “是是是,我不够格!赶紧休了我,多立几个好侧妃,好良娣吧!再娶一个贤惠大度,乐意你纳小老婆的正妃,你这辈子就齐活了!”何田田气得直哆嗦,还觉得自己没咬够,张嘴又奔着苏景云的胳膊去了。

    苏景云飞快地捏住她的下巴,制住了她咬人的恶行,怒道:“看来你的记性很不好,本王不介意再提醒你一遍:你在楚王府,唯一要做的事,是侍奉本王,让本王高兴,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管,自有本王去处理,记住没有?”

    “记住你个大人头!”何田田气愤大吼,“鬼才要侍奉你!我只愿意让你天天不高兴!!”

    “冥顽不灵!”苏景云懒得再说,一把按住她的腰,再度挺进。

    巫山**一旦展开,何田田就只有招架的份了,不,比招架更惨,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心内极度抵抗这样的强x行为,把苏景云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又一遍,身体却是一次又一次地跟随着他,攀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高峰,久久无法落地。

    太不争气了!太不争气了!何田田悲愤难当,从头哭到尾,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

    苏景云最后一个冲刺,俯倒在她身上,将她紧紧抱住,疑惑着问道:“为什么哭?还在想着要休书?可本王看你,不像是不快活的样子啊……”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去,将她胸前的那一点殷红,拈在了两指之间。

    何田田浑身上下,就属那儿最敏感,当即一个轻颤,娇吟出声,顿时又悲愤得想去死了。

    她的眼睛,实在是红肿得不像样子了,苏景云微微侧着头,看了一会儿,松开手指,放过了她的胸。

    何田田浑身酸软不堪,连爬都爬不起来。苏景云抱着她起身,帮她系上肚兜,穿上裘裤,再叫了侍女进来伺候。

    他倒是知道她会羞,先给她穿上遮体的,再才叫人进来,何田田心头一悸,恶声恶气地道:“苏景云,你少来这套,我说要休书,就是要休书!”

    闹了一天了,苏景云也累了,连脾气也懒得发了,只是随便挥了挥手:“尽管要罢,本王不给。”

    “你!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我非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不可!”何田田忿忿地说着,却连路都走不动,最后还是苏景云摇着头,让人抬了小软轿来,把她给送回去了。

    “运动”过后,浑身都是汗,粘粘乎乎,何田田还在软轿上时,就开始为洗澡水犯愁了,因为天还没完全黑,尚不到供应热水的时候。

    但当她回到坤元殿后的小耳房时,却发现洗澡水已经在木桶里了,而且那木桶明显是新的,足有半人高。

    翠花拉着她去试水温,道:“楚王府的人,真是见风使舵,听说你刚才被楚王临幸,觉得你有了复宠的苗头,马上送了木桶和热水来了!”

    何田田昨天就没好好洗澡,这会儿浑身泡在热水里,直觉得从头到脚都舒坦。

    翠花散开她的头发,帮她洗头,问道:“大小姐,这天都还没黑透呢,你怎么就侍寝去了?是楚王原谅你了,还是你觉得日子难熬,故意勾引了他?”

    “呸呸呸,你这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呢?”何田田回头瞪了她一眼,“楚王没原谅我,我也没勾引他。我现在只想要一纸休书,有多远,走多远。”

    “走罢,走罢,楚王府本来就姬妾不少,这回又来两个,没完没了了。”翠花说着,又抱怨,“大小姐,这回你可得加把劲,我这都多久没回夷陵了,连上次面圣,都没机会回去炫耀。”

    “放心吧,这次我改变风格了,先闹上几天,闹得他阖府不安,鸡犬不宁;如果这样还不奏效,我还有第二招,第三招,反正一直奋斗到他休了我为止!”

    “大小姐,加油!”翠花帮她把洗好的头发绞干,盘了起来。

    何田田刚被苏景云折腾过,累得很,洗完澡,就朝床上扑,但还没等她闭上眼睛,就听见小侍女在门外禀报:“何良媛,葛侧妃和童良娣来了!”

    “不见!不见!”何田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把眼睛闭上了。

    小侍女惶恐不安:“何良媛,葛侧妃和童良娣的品级,都比您高啊,她们来拜访,您不能不见的!”
正文 161.第161章 你给本王跪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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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不见?那正好啊!让她们去告状吧,告了状,我就又有理由提休书了……”何田田说着说着,声音渐小,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她挣扎着告别周公,从地铺上爬起来,满怀希翼地问翠花:“葛侧妃和童良娣,有没有去殿下面前告我一状?”

    翠花拿了衣裳,朝她身上套,道:“应该是没有吧,不然你还能一觉睡到现在?”

    “啥?没有?这么客气?!为啥呀,为啥呀?当个情敌,能不能敬业一点了?连个状都不告,对得起我么?”何田田忿忿地摔东摔西,给翠花的梳妆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最后翠花恼了,粉都没给她抹,眉毛也没给她画,就任由她素着一张脸,出门蹭饭去了。

    自从决定要大大地闹上一场,何田田的心情还是挺好的,一路蹦着跳着,摘着花,斗着草,来到了嘉乐殿,直奔大饭厅。她是掐准了点来的,这时候正开膳。

    看门的侍女还是昨天那个,一见她来,惊得直朝后躲。

    何田田看着就笑了,怎么,以为她今儿不会来?怎么可能!她如今失宠了哇,饭菜很难吃,完全吞不下呀,不来蹭饭,怎么过嘛!

    她伸手到怀里摸了摸,摸出一锭银元宝,扬手使劲一抛,那元宝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奔饭厅而去,呯地一声,砸碎了三只盘子,汤汤水水洒了一桌一地,景象十分壮观。

    她拍拍手,正准备摆出一个胜利的POSE,童思娟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竟也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元宝,手一扬,砸入厅内,正好也砸碎了三只盘子,碎瓷飞溅,汤水滴答,景象更为壮观了。

    这,这是闹哪样?!

    何田田目瞪口呆:“童思娟,你学我干吗?”

    “就学了,怎样?”童思娟瞪着眼,大有破釜沉舟的架势,“凭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醉个酒,竟也能侍寝!从今儿起,我就跟你学了!你做啥,我做啥,要侍寝,一起侍寝,要受罚,一起受罚!”

    疯了!这丫头疯了!

    何田田还是很心善的,好心提醒她:“别跟我学,我是为了被休。”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你学!”童思娟把头一扭,任她怎么说,都不理她了。

    苏景云侧着头,看着她俩站在饭厅门口,嘀嘀咕咕,满面的寒霜越来越浓,终于冷冷出声:“看来这府里,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就是,就是,我实在是太没规矩了,殿下赶紧休了我吧!”何田田嚷嚷着,冲进门去,和昨天一样,抢了他的碗筷,马上开吃。

    童思娟跟着冲进去,但已经没有碗筷可抢,她只好抓了苏景云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满屋子的侍从,见状都把眼睛给闭上了。

    天哪,昨天还只有一个何良媛,今天又加上了童良娣,这楚王府是怎么了?

    不过,昨天何良媛那一闹,事后就被临幸了,那今天……莫非楚王会同时临幸两个?

    嗯,很有可能哦,楚王的体力一向很好,连御两女,肯定没问题。

    被众人默默八卦的苏景云,目光扫过何田田,又扫过童思娟,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揉着太阳穴,想了半天,冷眼看向童思娟:“本王最不喜女人饮酒。”

    此话一出,新上任的梁尚仪马上出列,带着两名侍女,要把童思娟给拖下去。

    童思娟急了,脑子倒是转的很快:“昨天何良媛刚喝醉了酒,也没见殿下罚她啊!殿下,妾身也是您的女人,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苏景云笑了起来:“本王这么多女人,怎么可能不厚此薄彼?”

    梁尚仪不再犹豫,马上捂住童思娟的嘴,带人把她拖了下去。

    哎呀,这傻姑娘,叫她别学,她偏不听!这下可好,要受罚了吧?不过这样也好,她吃上一个亏,下回就不会再犯二了。

    何田田想着,冲着童思娟被拖走的方向,摇了摇头。

    苏景云把目光移向她,问道:“童良娣是你带来的?”

    何田田刚想说不是,突然觉得反方向回答,会对被休更有利,于是把头一点,眉一挑:“就是我带来的,怎样?”

    “其罪一。”苏景云的语气很平静,接着又问,“你刚才又把‘休’字挂嘴边了?”

    “就挂了,怎样?怎样?”何田田把脖子一梗,干脆又来了一遍,“受不了了?赶紧休了我呀!”

    “其罪二。”苏景云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再次忘记本王的嘱咐,没好好侍奉本王,没让本王高兴,其罪三。三罪并罚,到本王书房里跪着去。”

    “有种你就休了我,跪什么跪!”何田田跳了起来。

    “不跪也行。”苏景云淡淡地道,“来人,把福公公拖到刑房去,坐钉椅。”

    “喂,福公公上次被你打了个半死,伤还没好呢,你又让他坐钉椅?有没有人性啊!”何田田嚷嚷着,忽见已经有人小跑着去刑房传话了,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奔书房,“行,行,算你狠,我去跪,你别罚福公公!”

    -----------

    死苏景云,臭苏景云,现在居然动不动就来真的!照这样下去,她不会还没被休,先落了一身伤吧?

    哼,他以为这样子,就会吓着她了?

    想得美!

    她这回,是下了大决心了!

    何田田忿忿地想着,在苏景云的书房里左翻右翻,最后把他软榻上的枕头揪到地上,跪了上去。

    嗯,这枕头里头塞的是啥啊,软绵绵的,跪着真舒服,以后她值班的时候,干脆别坐小板凳,就跪枕头得了。

    何田田正做着美梦,突然身下一热,腹中一阵绞痛。

    不是吧?这时候,亲戚到访?!

    掐指算一算,好像也就是这几天了,但要不要这么巧,刚被罚,就来例假啊……

    大吴的裘裤,是不管事的,她担心这时候跑出去,会弄脏裤子,让人看出来,于是便跪着没动,只唤了侍女进来,让她帮忙跑一趟坤元殿,叫翠花送陈妈妈来。

    女人来月经,不是多大个事儿,但她这肚子,怎么越来越疼了呢,不会这么赶巧,这时候痛经吧……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天哪,她最怕疼的,不要,不要啊……

    何田田想着想着,头上冷汗直冒,不知不觉地捂住肚子,倒在了枕头上。
正文 162.第162章 翠花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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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领着翠花,带了陈妈妈来,却见何田田倒在地上,面色苍白,满头冷汗,顿时吓得脸色也白了,慌忙跑去饭厅,禀报苏景云:“殿下,何良媛晕倒了!”

    苏景云一听,丢下才吃了一半的饭,施展轻功,直掠书房而去。

    他到书房时,翠花刚给何田田换上了陈妈妈,但人还在地上躺着。

    “观言,去请曹提点,骑本王的马!”苏景云扬声喊着,一把抱起何田田,把她放到了软榻上。

    侍女递上新的枕头,怯生生地道:“殿下,原来那个,刚才让何良媛拿去垫膝盖,弄脏了。”

    苏景云朝地上看了一眼:“她倒是学乖了。”

    这语气听着,怎么倒像是夸赞的意思?啊,不管怎样,楚王不发脾气,是最好了。侍女庆幸着,捡起脏枕头,退了出去。

    苏景云侧身躺下,把何田田搂进怀里,轻声问道:“肚子疼?”

    “嗯……”何田田微微睁眼,有气无力,“跪的……”

    “跪的?”苏景云忍不住摸到她的PP上,轻轻地拍了一掌,“你才跪了多久?膝盖下还垫着本王的枕头,这样也能跪到肚子疼?”

    “我娇气,不行啊……”何田田虽然疼得直冒汗,思路倒是挺清晰,咬定是苏景云的过错不松口。

    苏景云竟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你娇气,本王不该罚你。”

    他说着,叫了翠花进来,又让侍女取下墙上的一条马鞭,刷地一下,抽了翠花一鞭子。

    翠花完全不明白状况,疼得腿一软,跪下了。

    何田田呆了一会儿,气得直掐他的手:“你打翠花干吗?神经病啊?”

    苏景云冷哼一声:“还想提被休么?提一次,本王抽翠花一次。”

    什么罚福公公坐钉椅,哪有当面抽翠花鞭子来的震撼,何田田只觉得腹中疼得发紧,死死咬住下唇,把身子蜷成了一只虾米。

    苏景云挥退翠花和侍女,揽她入怀,把手搓热,覆到了她冰凉的肚子上,道:“本王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你最好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不然后悔的人,绝对是你。”

    “恶人了不起啊,我就是要挑战……”何田田又气又疼,眼泪直冒。

    “你说什么?”苏景云淡淡地问着,马上把翠花叫了进来,让侍女又抽了她一鞭子。

    何田田这下是真吓坏了,睁大了泪眼,一动也不敢动。

    苏景云挥退翠花和侍女,伏到她耳畔:“本王刚才说什么来着?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

    何田田不想点头,紧紧闭着眼睛,眼泪不住地流。

    苏景云掏出帕子,帮她拭泪:“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本王的要求很过分?让你不提‘休’字,就这么难?”

    “不难。”何田田赌着气道,“大不了以后我不明着提,偷偷的来!”

    她说完,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也不对,猛地一下把苏景云抱住,哇地一声大哭:“不要打翠花!”

    苏景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着头看了她半天,终究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打,不打,你乖乖地听话。”

    何田田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景云,你混蛋,我肚子这么疼,你还打翠花气我……”她每骂一句,后面马上接上:“我没提‘休’字,你不许打翠花……”

    “不打,不打,本王错了……”苏景云一手揉着她的肚子,一手拍着她的后背,极有耐心地哄着。

    一时曹提点来,给何田田诊了脉,开了活血止痛的方子。

    汤药真是苦,何田田被苏景云硬逼着,方才捏着鼻子,把药喝完了。她早上才被灌了一碗避子汤,好苦好苦的,早知道今天会来大姨妈,先前就不喝了!

    一天之内,两碗苦药,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哟。

    苏景云塞了一颗蜜饯给她,依旧把她搂在怀里,慢慢地给她揉肚子。过了一会儿,何田田道:“肚子不疼了,腰疼。”

    他便把手又移到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别,你别揉了。”何田田突然按住了他的手,顿了一下,“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苏景云语气骤沉,眼中闪耀危险的光芒,“怕本王对你太好,以后不好提休书的事?”

    “哪儿能啊!”何田田想到翠花刚挨了两鞭子,心头一颤,忙不迭送地否认,“我是怕殿下会累着!”

    “本王不累,你少耍花招。”苏景云继续给她揉着,但依旧不怎么高兴。

    何田田连忙转移话题:“你叫他们给翠花上点药。”

    “你对丫鬟倒是上心。”苏景云说着,叫进侍女,吩咐了一声。

    “我对你也上心啊。”何田田嘿嘿地假笑着。

    “上心?”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本王今天的药,擦了吗?”

    “啊!忘了!”何田田连忙推卸责任,“本来准备吃完中饭就给你抹的,但你非要罚我跪,这才忘了!”

    苏景云懒得同她分辨,从她怀里掏出玉女膏,道:“现在给本王抹。”

    他说着,翻了个身,何田田褪下他的裤子,看了看,道:“已经好了也,不用抹药了。”

    苏景云自己把裤子穿好,道:“考评能得优了?”

    “这你都知道?”何田田眯眯地笑着,有点不好意思了。

    “本王知道的多了。”苏景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头印着一个他,只不知心里有没有,“老待在楚王府,哪儿来那么多病人,回头本王带你出去走走,多结识一些人,也让他们知道你的医术。”

    “那敢情好,妾身先谢过殿下了。”何田田说着,撑起身子来,“我已经不疼了,先回去了。”

    苏景云微微颔首,叫了侍女进来,安排暖轿,送她回坤元殿。

    翠花在坤元殿第二重的寝殿等她,一见着她就道:“大小姐,奇事!我今儿挨了两鞭子,殿下就不罚你住耳房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他是不许我再提休书!”何田田拉着她进门,检查了一下她的鞭伤,气道,“苏景云可真够狠的,说打就打!”
正文 163.第163章 小云云,放我下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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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楚王动了真格,那你还想不想拿休书了?”翠花问道。

    “拿!就为了你这伤,我也得拿!”何田田意志坚定,斩钉截铁,“第一招虽然告败,但我还有第二招,第三招呢。这回也是我自己太傻,就算想被休,也不能总把这事儿挂在嘴边啊,心事不外露嘛。你放心,我马上调整作战方针,绝对不会再连累你了!”

    “连累我倒也没事,咱俩谁跟谁啊。”翠花忧心忡忡,“不过你可得加把劲啊,不然我就输了。”

    “输?啥意思?”何田田突然觉得不对劲,一把揪住她衣领,“你和人打赌了?!”

    翠花嘿嘿地笑着,拱着手求饶:“这不是福公公养伤,趴着没事做么,他一口咬定你拿不到休书,我气不过,就和他小赌了五两银子。”

    “才五两?太少了!”何田田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拍到翠花手里,“好丫鬟,难得你对本小姐有信心,这钱拿去,好好地跟他赌一回!”

    “哎,大小姐,你不怪我?”翠花拿着银票,来神了,“其实楚王府好多人,都在拿大小姐你开赌呢!”

    “拿我开赌?赌什么?”何田田好奇问道。

    “好多呢!”翠花掰着手指头道:“先前是赌你能不能搬出耳房,顺利复宠;昨天你在宫里吃醉了酒,便是赌你会不会被楚王责罚;还有你连着两天擅闯饭厅,他们也拿来打赌了,赌你会不会每闯一次,就被临幸一次……”

    “楚王府的人,都这么八卦的?他们的生活,是不是太单调无聊了啊?”何田田听得瞠目结舌,随后却又搬出一只钱匣子,整个儿交给了翠花,“既然拿来打赌的人是我,你也去赌呀,咱们肯定每次都赢!虽然咱不缺钱,但银子这东西,难道还有嫌多的吗?”

    “大小姐说得是!以后再有赌局,我先来问你,你让我押哪边,我就押哪边!”翠花说着,似乎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正在向着她奔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何田田腰有点酸,找了张有靠垫的椅子坐了,托着腮琢磨。

    翠花凑过来问道:“大小姐,你的第二招,究竟是什么?”

    何田田道:“和第一招差不多,可着劲儿地跟他闹,但嘴上打死也不说是为了拿休书。”

    翠花点着头道:“我觉得这招还不错,咱们女人,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么。”

    “能不能别说的这么难听?!”何田田白了她一眼。

    她俩正说着,小侍女来禀报:“何良媛,童良娣今日受罚,跪伤了膝盖,血流不止,您要不要去看看?良医正说,如果您愿意去看,就不另外请太医了,考评算在您名下。”

    “算考评?!去去去!!”何田田一听,什么腰疼肚子疼都忘了,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飞快地奔了出去。

    她刚跑到门口,迎面却走来了苏景云,苏景云一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就皱起了眉头:“不是肚子疼么,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何田田扒开他就走:“童良娣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苏景云一把将她捞了回来,沉声道:“不许去。太医院多的是太医,叫良医所请去。你给本王老实待在床上,免得待会儿又晕了。”

    大哥,她要考评!考评!

    如果请了别的太医,一个优就飞了!

    何田田急了,忙道:“我肚子已经不疼了!”

    “不疼也躺着去。”苏景云不分由说,将她揽腰抱起。

    何田田使劲儿扑腾:“我真的已经好了,你要是不信,陪着我一起去嘛!”

    苏景云想了想,点点头,就这样抱着她,转了方向。

    哎?真陪她一起去?还非要抱着她?这好像正是个闹事儿的好机会咧……

    何田田暗暗想着,揪住他的手,一通乱扭:“不要抱,要背!”

    苏景云垂首,望着她不说话,表情似乎有点僵。

    这就受不了了?何田田激动了。

    哼哼,以为不让她提休书,她就没办法了?

    闹闹闹,照样闹到他头疼,闹到他迫不及待地写休书,请走她这尊神!

    后面跟着的侍从,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楚王何等尊贵的身份,能抱着她,都已经是恩典了,她居然还妄想让楚王背?

    侍从里头有个小太监,是福公公的徒弟,受了福公公的嘱托,生怕何田田被罚,连忙上前提议:“奴才让人抬个软轿来?”

    “不必了。”苏景云淡淡地说着,长臂稍稍用力,直接把何田田转到了背上,都没让她脚落地。

    哎?真背啊?啊啊啊,怎么真背了啊!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啊!这也太难为情了啊!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何田田趴在苏景云的背上,感受着他们的注目礼,很快就后悔了,不住地伸出手指头,去戳他的背:“哎,殿下,把我放下来吧?”

    “为什么?”苏景云的声音,听起来平淡至极,“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背么?”

    “呃……我这不是担心影响您的形象么。您堂堂楚王,背着个女人到处跑,不太像样子啊。”何田田朝前凑凑,趴到了他的肩膀上。

    “无妨,本王的形象,不是你就能影响的。”苏景云的口吻,依旧淡淡的,但一点儿也没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何田田只能又是一通乱扭,嚷嚷着道:“我不要背了,背着不舒服!”

    “怎么可能。抱着你,你肚子是折着的,只有背着,才能舒展开来。”苏景云十分肯定地说着,把她朝上背了背。

    “啊~~不要啊~~”临近童思娟所住的昭阳殿,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了,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也越来越多,何田田连头都不敢抬,埋在苏景云的脖子里,不住地喊,“殿下~~苏景云~~小云云~~小景儿~~放我下来啊~~放我下来好不好嘛~~求你了啦~~放我下来~~”

    苏景云跟没听见似的,一直背着她进了童思娟所住的偏殿,才把她放下来。

    童思娟正躺在软榻上,疼得死去活来呢,忽见何田田是让苏景云背进来的,眼睛都直了。

    何田田很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红红的,挥着爪子和她打招呼:“嗨,伤哪儿了,我给你瞧瞧。”
正文 164.第164章 你别自作多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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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思娟没理何田田,却是双目盈泪,含情脉脉地望向了苏景云。

    苏景云压根就没看她,只是对何田田道:“你给童良娣瞧伤罢,本王去正殿等你。”

    他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童思娟醋意大发,扯着帕子,忿忿地道:“昨天我们明明都受了罚,为什么我跪伤了膝盖,你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何田田开了医箱,剪开她膝盖上的裤子,给她的伤口消毒,道:“我昨天跪着跪着,月事来了,肚子疼到晕倒了嘛,这事儿你怎么学得来!”

    “这,这也太巧了吧?你运气未免太好!”酒精擦上伤口,童思娟疼得直抽气,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何田田擦干她伤口上的血迹,发现她的膝盖上,有好几个明显的针孔,倒像是跪了钉椅似的,不由得惊讶问道:“你跪的是什么?莫非是钉板?”

    童思娟摇摇头,道:“不是钉板,不过倒也差不多,有几枚又粗又尖的钉子,藏在我跪的蒲团里,才把我伤成了这样。”

    “蒲团里怎么会有钉子?谁干的?”何田田愈发惊讶了。

    童思娟恨恨地道:“我是在昭阳殿受罚的,葛侧妃也住在昭阳殿,这事儿除了她,没别人!可惜我无凭无据,不然非得去殿下跟前,告她一状不可!”

    果然,后宅多龌龊,她想要休书,是对的。

    何田田叹了口气,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多加小心吧。”

    童思娟却哼了一声:“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一个小小的良媛,却占了楚王府最好的坤元殿,葛侧妃正恨你入骨呢!前天在宫里的时候,她还向我打听了你来着!”

    “恨就恨吧,我正愁没人惹我呢。”何田田随口应着,给她敷上了药。

    “也是,你愁什么,来给我看个病,还是殿下背着来的。”童思娟说着,朝软榻旁边看看,气得又直扯帕子了,“殿下留这么多嘉乐殿的侍从做什么?是要给你当证人?怕我事后拿伤口说事儿,诬陷你?”

    何田田朝四周看看,苏景云还真在屋里留了人,她的心,突然就猛地跳了一下,恶声恶气地道:“谁叫他多事!”

    “你就装吧!还嫌我不够可怜么?”童思娟说着,拿帕子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随军的时候你就哭,现在又哭,烦不烦啊?”何田田迅速给她的伤口贴上纱布,叮嘱了侍女几句,起身出去了。

    苏景云说是在正殿等她,但其实人就站在院子里,何田田出去的时候,他正微微仰着头,在看屋檐下挂着的一只黄鹂鸟,那俊逸的侧颜,即便只是随意路过,也是惊鸿一瞥。

    何田田没过去,靠着廊下的一根柱子,默默地看他。

    苏景云很快留意到她的视线,转身走过来,把她背到了背上。

    何田田这次没有嚷嚷着要下来,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景云迈着稳稳的步子,朝外走去,回首问道:“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何田田慢慢地摇头,眼睛突然有点湿,自言自语似地低喃:“别对我这么好……虽然我反应慢,但有时候也会知道……”

    苏景云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默默地背着她,进了坤元殿,抱着她一起上了床。

    何田田和他面对面地躺着,一下一下地扯他胸前的衣裳,面容看起来,很有些悲戚。

    苏景云把手探进她的衣襟里,给她慢慢地揉肚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何田田咬了咬下唇,努力把眼泪逼回去,但声音里的哽咽,却是没能掩饰住:“苏景云,我难受。”

    “怎么难受啦?”何田田这人,向来简单,一眼就能看透,但苏景云这会儿,真的不太明白她的情绪,不禁有点疑惑。

    “就是难受,就是难受,你根本不明白!”何田田使劲捶着他的胸,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了出来,“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对我好,不许对我好!听见没有!”

    “本王没对你好啊,是你自己想多了罢?”苏景云说着,捏了捏她肚子上的小肉肉,“别太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他说她自作多情?!

    原来她是自作多情啊?!

    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一把推开苏景云,滚到紫檀床的最里头,把脑袋埋进了角落里。

    苏景云轻笑着追过去,把她从角落里扒拉出来,重新搂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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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明媚的阳光,洒满空旷的寝殿,窗外的鸟儿,在四季常绿的古树枝头,婉转歌唱。

    何田田仰面躺在锦被里,望着头顶上的粉纱帐,目光有点点的呆滞。

    翠花拿着衣裳来问她:“大小姐,嘉乐殿已经摆上午膳了,你是去,还是不去啊?”

    何田田侧过头,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地翻身而起:“去!”

    翠花迅速地给她套上衣裳,梳好头发,又千叮咛,万嘱咐:“你闹就闹,可千万别再提休书了啊,楚王的鞭子,好疼的!”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你没事儿就去和喜公公套套近乎,他对于如何离开楚王府,好像挺有心得的。”何田田说着,对着镜子照了照,冲出了殿门。

    嘉乐殿的饭厅里,果然已经摆上了午膳,饭菜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何田田连早饭都还没吃呢,咽咽口水,从怀里掏出一枚足有五十两的大元宝,托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抡圆了胳膊,就要故技重施,朝厅里砸。

    就在这时候,看门的侍女一溜小跑,噔噔噔地冲过来,朝她摆手大喊:“何良媛,别扔,别扔,殿下早就留了话,让您直接进去呢!”

    直接进?!

    不给她闹事的机会了?!

    我K!我K!!我K!!!

    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

    何良媛砸银子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进门么?为啥殿下许她进了,她还不高兴?侍女疑惑万分,抬头看她:“何良媛?”

    何田田重重地一跺脚,把银子抛给她,气呼呼地进厅去了。
正文 165.第165章 加油!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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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厅内,苏景云当门而坐,修长白皙的手中,执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杯,自酌自饮,怡然自得。

    何田田瞅着他的手,正琢磨着如何闹事,苏景云忽然开口:“别想了,你的那点小心思,打量本王不知道呢?”

    “啊?”思绪突然被打断,何田田猛地一愣。

    苏景云抬起手,饮了一口酒,看着她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面儿上顺着本王,其实还是想要休书?”

    他,他怎么知道的?!何田田突然就结巴起来:“没,没啊!”

    “没有?”苏景云重重放下酒杯,冷哼一声,“当本王是傻子?如果你不是还想着被休,刚才为何又想砸饭厅?如果你不是还想着被休,昨天为何缠着本王要背?”

    他说着说着,扬声道:“把翠花给本王叫来!”

    叫翠花干吗?又要打她鞭子?!何田田慌了,脱口而出:“我不是还想着被休!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当你的爱宠,是什么感受!”

    苏景云愣了愣,面色渐渐转暖:“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何田田举起右手,发誓赌咒。

    苏景云看了她一会儿,忽地一笑:“那你还想如何体验?让本王看看。”

    啥?还让她体验?有没有搞错!

    那她该干啥?砸盘子?砸碗?

    她的底牌,都让他给掀了,现在还怎么可能放得开嘛!

    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何田田无计可施,又担心连累翠花挨鞭子,只好把眼睛一闭,朝苏景云身上一扑:“要抱!”

    苏景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当真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赞许道:“不错,这样的爱宠,还算勉强够格。”

    爱宠?呵呵呵,来来来,让她看看,他消不消受得了,她这个爱宠!何田田心里一气,突然就放开了,大剌剌地朝他身上一靠,头一仰,嘴一张:“要吃饭!喂我!”

    苏景云唇边浮上一丝笑意,含上半口酒,对上了她红润的小嘴。

    喂喂喂!用手喂啊,怎么用嘴?!

    何田田心一慌,一口酒全呛进了嗓子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景云拍着她的背,待她稍稍好一点,又要用嘴喂她,何田田欲哭无泪,趁着他夹菜的功夫,飞快地从他身上溜下来,一秒钟也不敢多待,落荒而逃。

    她一口气跑回坤元殿,像是有人在后头追她似的,几乎创下了她跑步的新纪录。

    翠花见她完好无损地回来,大叫一声,抓住她的肩膀,一阵猛晃:“大小姐,不是你让我买你受罚的吗?你没被楚王罚跪啊?!这下赌输了,要赔钱了!”

    何田田一把拍掉她的手,颓然跌坐到椅子上:“别赌了,游戏结束了。我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计划,全被苏景云猜着了。”

    “啊?不是吧?”翠花一愣,“我还正准备去喜公公那里套话呢。”

    “不用了。”何田田捧着脑袋,哭丧着脸道,“你和福公公打的赌,只怕也没赢的把握了。”

    “啊?这么惨?那怎么办啊?”翠花急了。

    “怎么办?‘乖乖’地当他的‘爱宠’啊!”何田田磨着牙,忿忿地把脚踏子,踢了又踢。

    心情不好,在屋里子越待越闷,她干脆起身,朝园子里去了。

    楚王府的花园,风景如画,丝毫未因冬季来临,就现出萧条的景象来。

    看着那些花儿,那些树,再看看她曾经落过水的池子,何田田的心情,终于稍稍好了点。

    她散完步,顺便去了趟昭阳殿,给童思娟换了药。童思娟刚刚和葛咏茹吵了一架,拉着她絮叨了半天,方才放她走。

    暂时没法实施被休计划了,何田田突然没了目标,好生无聊,在楚王府晃来晃去,晃了半天,最后晃到了苏景云的书房里。

    苏景云并不在,书房内空无一人。

    死苏景云,臭苏景云,居然戳穿了她的计划……难道真和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老公啊?何田田气鼓鼓地爬上他的椅子,拿起毛笔,在一卷公文的署名处,画了个活灵活现的小乌龟。

    嘿,画得还真像啊,她挺有艺术天赋的嘛!

    何田田左右端详一番,很有点得意,随手抓起另一卷公文,又画了起来。

    她越画越开心,越画越高兴,一会儿功夫,书案上所有公文的署名处,都多了一只小乌龟,有的爬,有的跑,姿态还不带重样的。

    苏景云走进书房时,见她坐着他的椅子,握着他的毛笔,趴在他的书案上,心头浮上一丝暖意,驻足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方才出声问道:“在做什么呢?”

    “画乌龟啊!”何田田高高兴兴地举起一卷公文,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苏景云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了,忍了半天,也没忍住满腹的火气,冲何田田怒吼:“这是朝廷的公文,你给本王画乌龟?!难道要让本王把一群乌龟,呈到皇上的御案前吗?!”

    哎哟喂?!他生气了?!这是真生气了喂?!

    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千方百计地想拿休书拿不到,结果才装了一会会功夫的“爱宠”,就把苏景云给惹毛了?

    原来闹事不是她的强项,当爱宠才是她的长处啊??

    苏景云是不是已经后悔啦?

    何田田惊喜着,伸手去扯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求:“殿下,别生气嘛,我不是你的爱宠吗?连乌龟都不能画啊?”

    “这是公文!不是画纸!爱宠!”苏景云突然发现自己跟她讲不清道理,烦躁地把她从椅子上赶了下来,冲她挥手,“离本王远点!碧纱橱里待着去!”

    何田田跑进碧纱橱,一头倒在软榻上,捂着嘴滚了几下,差点乐出声来了。

    加油!爱宠!

    再这样挠他几次,休书真有希望咧!

    苏景云皱着眉头,望着满桌子的乌龟,一个头两个大。公文何其重要,要是让皇上发现上头画了乌龟,必定追查,到时何田田的小命,还不知保不保得住呢。

    他瞥了在碧纱橱里打滚的何田田一眼,无奈地揉了揉眉角,提笔蘸墨,开始一张一张地重新誊写公文。
正文 166.第166章 你一口,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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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滚了一会儿,找出好久都没机会继续看的《黄帝外经》,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上,荷叶依旧,苏景云的字迹依旧,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狠狠地丢到一旁,都跟他说了,她的名字,不是这个意思,还非要给她做这个。

    翻着翻着书,夜幕低垂,侍女们进来,点亮了灯烛,何田田把书放好,从软榻上爬了起来,却发现苏景云仍旧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她走过去,凑着脑袋看了看,问道:“还写呢?”

    苏景云“嗯”了一声,没顾得上抬头:“今晚必须誊完,你先去用膳罢。”

    “不能让别人代写吗?”何田田问道。

    “不能。”苏景云答着,写完一卷,又拿起了一卷。

    公文有满满一桌子,已经誊完的,还不到五分之一,照这样子,他非但没空吃晚饭,只怕连觉都没法睡了。

    何田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有点愧疚,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问:“我帮你誊吧?我照着你的笔迹写。”

    “你能写出本王的字迹?”苏景云毫不留情地表达了自己的怀疑,催她道,“赶紧去用晚膳,记得把药吃了。”

    何田田没有再说,转身出去了。

    苏景云埋头苦写,过了一会儿,却闻见饭菜的香味,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何田田,端着个大大的攒盒,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苏景云奇道。

    “盒饭。”何田田说着,把攒盒放到书案边上,取出了筷子和调羹来。

    “你在这儿吃?”苏景云把公文朝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来。

    “嗯。”何田田夹起一筷子葱爆羊肉,送进自己嘴里,含混着问道,“你吃吗?”

    苏景云看着她,没说话。

    何田田便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拿调羹接着,喂到了他嘴里。

    苏景云慢慢地嚼着,继续誊公文。

    何田田自己吃一口,喂他一口,道:“看我多有良心,是用筷子喂你的。”

    苏景云愣了一愣:“你这意思,是本王没良心?”

    “当然了!”何田田愤愤不平,“你之前是用嘴喂的!”

    你倒是也用嘴喂啊……这还用人教吗……不对,是教了都不会啊……苏景云觉得自己完全没法跟她沟通,索性不作声了。

    何田田又夹了块酒酿鸡喂他,问道:“好吃吗?”

    苏景云把鸡块咬碎咽尽,方才回答了她:“你喂的,都好吃。”

    “你还能更肉麻点吗?”何田田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没法沟通,完全没法沟通,苏景云又不作声了。

    何田田嚼着一个鱼丸子,凑着脑袋看了看,问道:“你的字,练了几年啊?”

    苏景云蘸了一下墨,道:“本王三岁启蒙,五岁开始练字。”

    何田田拿眼瞪他,朝他嘴里,塞了个大大的鱼丸子:“五岁开始练,那是几年?我又不知道你今年多大!”

    “你这还是本王的爱宠呢,连本王的年龄都不知道?”苏景云又不想作声了。

    何田田不服气,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知道我多大啊!”

    “今年夏天,刚过完十六岁生辰。”苏景云却是很快就回答了她。

    何田田不好意思了,夹起一块排骨,到他眼前晃:“你到底几岁啊,告诉我嘛。”

    苏景云推开她碍事的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了她。

    何田田把玉佩翻过来,背后刻着一行小字,天佑六年,正月初一。

    天佑六年,那是什么时候?现在的年号是永光啊?何田田穿越来大吴,总共还不到两年呢,望着玉佩,怎么也弄不明白,最后只好跑到书架前,去找历书了。

    她在书架前,翻了足有半刻钟,终于弄清了大吴的几个年号,飞奔回书案旁,兴奋地道:“原来你今年十九啊?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就是脾气坏一点。”

    苏景云摇了摇头,重新拿了一卷公文。

    何田田坐回原位,继续你一口,我一口,絮絮叨叨:“你是大年初一生的啊?那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初一啊?有个姑娘,也是大年初一生的哦,她的名字叫元春……”

    苏景云被她吵到头疼,拿笔杆子敲了敲攒盒:“何田田!”

    何田田的声音戛然而止,骤然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声音里有了一点哽咽:“对不起……苏景云,对不起……”

    苏景云侧首看她,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就是誊公文么,也值得你这样?没事的,去睡罢。”

    何田田点点头,把吃剩的攒盒送出去,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新的陈妈妈,爬到碧纱橱里的软榻上睡了。

    翌日天色大亮,她方才醒来,身上盖着暖暖的锦被,书案前却没了苏景云的身影。

    书房的侍女很机灵,伺候她穿衣时,没等她问,就主动告诉她:“何良媛,殿下一早就进宫上朝去了。”

    何田田看着空空的书案,问道:“他昨天睡了吗?”

    “没呢。”侍女答道,“殿下写到五更天,直接去了宫里,听说上了马车后,还在写呢。”

    何田田不作声了,呆呆地歪在软榻上,任由侍女帮她梳头发,洗脸。

    她在嘉乐殿吃了早饭,不知怎地,总觉得心头不安,便没回坤元殿去,只在苏景云的书房里待着。

    中午时分,苏景云尚未回来,观言先出现在书房,急冲冲地叫她:“何良媛!何良媛!殿下受了伤,只怕要缝你的那个针,你快些把东西准备好!”

    缝针?!这么严重?!何田田猛地站了起来:“他不是进宫去了么?怎么受的伤?!”

    观言道:“殿下重新誊写了公文,被皇上发现了,皇上命晋王追问缘由,晋王却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剑相逼;殿下为了平息这件事,硬生生地受了晋王一剑,这才受了伤……”

    “他,他怎么这么傻啊……他怎么不把我供出来啊……”何田田怔怔地说着,挥手让侍女去取医箱。

    观言拍着剑柄道:“何良媛,这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你是女人,皇上不太可能砍你的脑袋,但却是会给你一纸休书,让你离开楚王府的!”
正文 167.第167章 柔软而温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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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书?!皇上可能给我休书?!啊——”何田田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何良媛,您这是怎么啦?”观言莫名其妙。

    “没事,赶紧去接殿下回来吧。”何田田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

    一刻钟过后,苏景云慢慢走进了书房,面容疲惫,步履略显蹒跚。

    何田田哭丧着脸,上前扶他,小声嘀咕:“干嘛不把我供出来啊,我可不感激你……”

    苏景云垂头看她,音调低冷:“你说什么?”

    “啊,我问你伤哪儿了,我好心疼!”何田田加快脚步,把他扶上软榻,扒光了他上身的衣服。

    他的身上,光洁无比,唯有旧时伤痕,留有浅浅印记。何田田一愣:“观言不是说你受伤了,要缝针么,伤口在哪儿呢?”

    苏景云微微闭上眼睛,声音低沉:“下面。”

    “下面?”以剑相逼,还能逼到下面去?好不符合常理!何田田疑惑着,扒下他的裤子,眼睛顿时瞪得有铜铃大,“不是吧?!怎么伤到这儿了?!晋王这是想让你断子绝孙的节奏啊?!”

    苏景云的伤,竟是在大腿根的地方,紧靠着腹股沟,只要再朝旁边偏上几分,他这会儿应该就已经是苏公公了。

    苏景云一夜未眠,又受了剑伤,疲惫不堪,没有回答她的话。

    何田田取了酒精出来,给他消毒,絮絮叨叨:“晋王这明显是公报私仇啊?他是恨你抢了欧阳诚吧?你别急哈,我待会儿就给你把欧阳诚找来,让他感动到肝脑涂地,以身相许……”

    苏景云眸色幽冷,表情却是平静,开口时,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倦意来:“何田田,你一定要这样没心没肺么?”

    何田田拿着酒精棉球的手一顿:“我,我给涂点草乌散。”

    苏景云鼻音浓重地吐出一口气:“哪儿都不许去。”

    “哦。”何田田低低地应着,朝他的伤口上,薄薄地抹上了一层草乌散。

    草乌散虽然有止痛的功效,但却并非透明,所以她不敢抹多,唯恐遮住了视线,影响缝针。

    苏景云此处的伤口,虽然不大,但却很深,缝到里层时,草乌散的药效明显抵达不到,他的额角,密密地沁出了冷汗来。

    何田田俯下身,用嘴叼了块帕子丢给他,骂道:“充什么好汉啊,晋王拿剑逼你的时候,你就不能把我供出来么!”

    “观言告诉你了?把你供出来,好让皇上给你一纸休书?”苏景云冷声说着,忽然发现,何田田虽然骂得凶巴巴,但眼中却有隐隐水光,他的语气,顿时就缓了下去,伸手勾了勾她肉乎乎的下巴,“本王这不是想让你感动一下么。”

    “少动手动脚!戳歪了针,我可不管!”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鬼才会感动!我不领情!不领情!”

    苏景云微微翘着唇角,仰首看她闹脾气,目光柔和平静,似藏着潺潺春水。

    何田田低着头,给他里外缝了三针,贴上了纱布。

    她收好医箱,望着苏景云的伤口发呆:“我是不是个灾星啊,自从碰见你,你就在不停地受伤,胸口,肩膀,pp,现在是大腿。”

    “灾星?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苏景云说着,把她拽到自己身旁,按到了胸口上,“陪着我,我睡会儿。”

    “嗯。”何田田侧身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睡梦中,苏景云摸索着,攥住了她的手,她下意识地想挣开,想了想,还是随他去了。

    书房内,一派宁静,只闻苏景云平缓绵长的呼吸声。何田田才起床不久的人,睡不着,只好揪着他领口的翡翠纽扣玩。

    突然,从青玉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却是拎着个大盒子的欧阳诚。

    何田田冲他摆手,示意他放轻脚步,小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你是小景儿的爱宠,难道我不是?我为什么不能来?”欧阳诚伸手就去扒苏景云的裤子,“小景儿受伤了?让我瞧瞧。”

    何田田一把拍开了他的手:“走开,跟你没关系!”

    “哟,这就护食了?”欧阳诚狭促地冲她眨眨眼。

    “护你个头!”何田田白他一眼,“他现在是我的病人!”

    “得,得,病人。”欧阳诚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我听说你给他缝了针,也不知你需要什么药,就随手拿了几样,你自己看着办罢。”

    何田田打开盒子一看,里头有各类头孢,止痛药,凝血剂,消毒剂,等等等等。这可真是西医宝盒啊!她合上盖子,由衷地向欧阳诚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欧阳诚摆摆手,道:“少整这些虚的,你把小景儿让给我一晚。”

    “他又不是我的,怎么让?”何田田断然拒绝。

    “哟,和以前不一样了呵,上次我叫你让一晚,你答应的多爽快!”欧阳诚望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朝苏景云的脸上一摸,转身走了。

    不一样了吗?何田田愣了愣,看向苏景云略显苍白的唇,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来,轻轻地吻了上去。

    那会儿她多傻啊,苏景云让她亲一个,她却捂住了他的口鼻,惹得他大发一通脾气……

    虽然脑子里缺一根筋,但终究还是慢慢地明白了呢……

    要是苏景云不是楚王,没有这么多姬姬妾妾,该有多好……她也就不至于矛盾到痛恨自己了……

    何田田一点一点地想着,流连在苏景云柔软而温暖的嘴唇上,久久不舍离去。

    不知什么时候,苏景云悄悄地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眸子,亮得犹如上好的黑曜石。

    何田田正吻得忘神,不经意瞥见,呆楞三秒过后,猛地一声尖叫,跳着一个翻身,把红烫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怎么也不肯抬头了。

    苏景云抬起手,遗憾地摸了摸嘴唇,开口问道:“味道好么?”

    何田田愈发臊得慌,脑袋埋在枕头里,拱来拱去。

    这样子,会不会窒息?苏景云看了她一会儿,转移了话题:“那盒子哪儿来的?”

    何田田终于把脑袋抬起来,稍稍透了口气,口齿不清地回答:“你的爱宠,男的。”
正文 168.第168章 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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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伸长胳膊,捏了捏何田田发烫的脸,道:“欧阳诚的父亲在世时,是大吴首屈一指的名医,和你一样,擅长外科,而且拜西洋传教士为师,学会了配药。”

    欧阳诚他爹,居然也是个外科医生?何田田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怪不得欧阳诚会配药,原来他爹也会啊?可惜他爹不在了,不然我还可以向他讨教讨教。”

    苏景云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年他父亲奉旨进宫,为韦贵妃医治风寒,但韦贵妃却不幸死于青霉素,他父亲因此被皇上下令处死了。”

    “啊?”何田田突然有点失声,想了想,道,“这样他还能不恨你,果然是真爱啊!”

    真是完全没法跟她好好聊天!苏景云揉揉眉角,不耐烦地挥手:“去给本王看看伤口!”

    “哦。伤口疼了?凶什么凶……”何田田嘀咕着,扒下他的裤子,趴到了他的大腿旁,低头查看伤口。

    她为了掀开纱布,离他的大腿根部,是那样的近,每一次呼吸的芬芳,都轻轻拂过茂密的丛林,激起了心灵深处的渴望。

    苏景云明知天不时,地不利,人也不和,但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了反应。他乱着呼吸,声音暗哑,缓缓开口:“检查伤口就检查伤口,勾引本王做什么?”

    何田田盖好纱布,抬眼看了下,方才明白他在讲什么,啪地拍了他一掌,大叫:“你自己流氓,还说是我勾引你!”

    苏景云没有接话,只是猛地皱了一下眉头。

    “啊?打疼你了?还是牵动了伤口?”何田田扑过去,仰着头,紧张兮兮地问。

    苏景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几下,将她揉进自己怀里,问道:“你看本王的伤,是否影响行动?”

    何田田摇摇头,道:“对于你来说,算是小伤,顶多有点疼,不碍事。”

    “那能出远门吗?”苏景云又问。

    何田田马上反问:“你要去哪儿?”

    苏景云摸着她的头发,道:“河南山洪,据说灾情严重,但地方官员报上来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因此,皇上命本王微服探访,摸清真实灾情。”

    原来是要出差啊,何田田有点担心,问道:“从京城到河南,得走整整一天吧,不能换人去吗?”

    苏景云摇摇头,道:“这差事,原本是本王一个人领的,但今天因为誊写公文,皇上震怒,加派了晋王和欧阳诚,本王就不得不去了。”

    “你是担心你不去,晋王会趁机吃了你的小爱宠?”何田田探着脑袋问。

    “本王是担心晋王办不好差!”苏景云某处依旧昂扬,格外易怒,一把抓过何田田,狠狠地又吻了几口。

    又欺负她?!何田田也怒了,故意把手伸进去,不住地拨弄。

    苏景云登时方寸大乱,想一把推开她,又有点舍不得,最后只好放任她,也放任自己,心猿意马。

    何田田瞅着他几乎已经隐忍到极限的表情,心情大好,把脑袋凑到他脸旁,叽叽咕咕:“福公公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带着他去河南吧,免得他留在府里烦我。还有你的伤,隔天换一次药,我给你包好,写上小纸条……”

    苏景云一愣:“你不陪本王去?”

    何田田极为干脆地摇头:“不是有欧阳诚么,我跟着去当电灯泡?而且童良娣的伤还没好,我走不开。”

    “电灯泡是什么?在你心里,本王还没有童良娣重要?”苏景云推开她仍在不老实的手,声音冷了下来。

    “话不能这么说啊。”何田田很是理直气壮,“良医正说了,只要我治好童良娣的伤,考评就给我一个优!我不是你的爱宠么,我如此上进,难道你不高兴?”

    这也能和“爱宠”挂钩?苏景云很有点打她pp的冲动,忍着气道:“你跟本王去河南,照顾好本王的伤,算是公差,算你三个优!”

    三个?何田田马上露出笑脸,把他一拍:“哎呀,早说嘛,咱什么时候走?”

    “今天半夜出发,不能惊动任何人。”苏景云说着,不耐烦地冲她挥手,“现在给本王滚回坤元殿去,半夜再来!”

    这个什么爱宠,真是不能随便认,既呱噪,又烦人,她要再这么讨人厌,他都想要退货了。

    这个什么半夜出发,对于何田田来说,说了也等于没说,等他们整装待发的时候,她正睡得像头小猪,估计就算扛去卖了,她也不会发觉。

    官道平坦,冬阳明媚,马车疾驰向前,带起阵阵寒风,拍打紧闭的车窗。

    何田田哼唧着,睁开朦胧睡眼,发现自己身在马车,枕着苏景云的肩膀,窝在他怀里。

    她揉了揉眼睛,迷糊着问苏景云:“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去河南的路上。”苏景云从匣子里取出糕点,喂了她一块。

    何田田嘴里鼓鼓囊囊,含混着问:“苏修文和欧阳诚呢?”

    苏景云打开车窗,示意她朝外看:“他们坐的是另外一辆车。”

    “啊,你让苏修文和欧阳诚坐了同一辆车?”何田田猛地捂住了嘴,“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啊啊啊,你好大方!”

    “有什么办法,为了你,只能委屈欧阳诚了。”苏景云说着,咬掉了她嘴边的半块糕。

    “别趁机耍流氓!”何田田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他的脸。

    苏景云还是挺会挑时候的,她今儿月事刚结束,免去了旅途中换陈妈妈的麻烦。只是这辆车,并非苏景云平时坐的那辆,有点颠簸,很快,她便又陷入了昏昏沉沉之中。

    日落西山,夜幕低垂,天空一片漆黑,既无月光,又无繁星。他们在夜色之中,驶入了河南境内。

    尽管夜色茫茫,但空气中仍能嗅到咸腥的味道,何田田的心,猛地一紧,失声而出:“这里洪水刚退!”

    “你还懂得这些?”苏景云很有点惊讶。

    “别忘了我是夷陵人,长江也有洪水。”何田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体会着马车行进的艰难,几乎已能肯定,这里的地方官,肯定为了政绩,谎报了灾情。

    他们走的是官道,就算天再黑,只要车前有照亮的灯笼,都不该这般颠簸,仿佛每走一步,都会遇到淤泥和乱石的阻碍。

    本来他们不用走夜路的,只因原本是驿站的地方,成了一堆废墟,他们才不得不继续前行。

    何田田被颠得七晕八素,靠在苏景云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突然,头顶传来阵阵轰鸣,马匹骤然受惊,嘶鸣不止。车夫在车外扯着嗓子,惊恐大喊:“山顶滑坡了!石头滚下来了!”

    一切都是那样的突然,何田田完全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黑,晕了过去。
正文 169.第169章 失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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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雾缭绕,山风袭人,云雀高唱,溪水低鸣。

    何田田缓缓睁开眼睛,脑中一片茫然。

    翠花惊喜着叫起来:“观大人!观大人!我家大小姐醒了!”

    观言扶着剑,从门外跑进来,连声问道:“何良媛,你觉着如何?”

    何田田动了动胳膊,踢了踢腿,依旧发懵:“挺好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您现在能起来吗?”观言又是激动,又是焦急,恨不得直接伸出手,把她给扶起来。

    何田田撑着身子,自己爬起来,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观言示意翠花去扶她,道:“路上山顶滑坡,巨石砸中了咱们好几辆车,其中便有您和殿下的那辆。”

    何田田脚下一顿,猛然记了起来:“殿下呢?!”

    观言露出凄然的表情来:“殿下把您护在身下,自己深受重伤,到现在还没醒,我们虽然带了一名太医,但他不会外科,束手无策……”

    苏景云身负重伤!

    何田田的心,猛地揪成了一团,推开翠花,抓住了观言的胳膊:“带我去!你会轻功,你速度快!”

    明明平时比谁都咋呼的女人,危急关头,却居然如此冷静!观言深感诧异,突然就觉得苏景云获救有望,连忙带着她,朝着旁边的屋子飞掠而去。

    苏景云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悄无声息,就连他长而浓密的睫毛,都不曾颤动半分。

    他的头部,似乎遭到了重创,满是血污。

    其实,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

    何田田努力把已到眶中的眼泪忍回去,大声喝道:“太医呢,留下帮忙,其他人回避!”

    观言马上遣退屋内闲杂人等,只把太医留给了她。

    太医她认识,就是李伯仁,本来以他的身份,是没资格伺候两位王爷的,但这次楚王和晋王是微服出巡,不宜张扬,所以就让他跟来了。

    结果还没到目的地,苏景云就伤成这样,生死未卜,他觉得,自己可能也得交代在这儿了。

    因为心里害怕,他说出话来时,声音都有点发抖:“何太医,你行不行啊?”

    何田田没有回答他,只是冷静而严肃地吩咐:“洗手,消毒,准备做手术,一切听我指挥。”

    她说着,已经打开医箱,开始朝外拿器械了。

    手术刀,止血钳,棉线,弧形针……无论哪一样,李伯仁都没见过,更别提另外一盒瓶瓶罐罐的西洋药了。

    何田田也没太指望他,只是让他站在旁边,递递器械,帮忙擦擦血。

    李伯仁算是胆子大的,但见苏景云的头上,献血横淌,还是忍不住想要闭眼睛:“殿下这血……流得可真不少……”

    “是啊,照说该输血的,但没有检查血型的仪器,只能靠他自己硬挺着了。”何田田声线紧绷,但语气却依旧镇定无比,“不过幸好血都流出来了,不然头部淤血,真是大麻烦。”

    怎么,流血反倒是好事?李伯仁半知半解。不过苏景云的危险少一分,他的脑袋也就少一分丢掉的危险,因而心情稍微好了点。

    苏景云的伤口很不规则,而且夹杂了许多沙石,何田田一遍又一遍地拿生理盐水冲着,想象着他在危急关头,猛地扑到她身上,护住了她的周全,自己却躺在了这里,生死未卜。

    生死关头,尚能下意识地保护她,这样的男人,也许……也许……

    何田田不敢再朝下深想,使劲地甩了甩头,继续给他做手术。

    她这一站,就是十个小时,等到缝完最后一针,人已近虚脱,但她还是坚持给苏景云挂上了消炎止血的点滴,方才倒在了床边。

    等她醒来时,又是新的一天,翠花守在床边,正盯着她看,见她睁开眼睛,忙道:“大小姐,你醒的正是时候,他们说殿下已经醒了,但好像不太对劲!”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何田田来不及细问,掀开被子就跑了出去。

    隔壁屋里,苏景云果然已经醒了,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正睁着他那双幽深妩媚的桃花眼,看床边的观言和欧阳诚,他的眼神,充满疑惑,且带着点茫然,看上去,真像是不太对劲的样子。

    何田田上前几步,正准备问问他感觉如何,他却是盯着佩剑的观言,目光变得警觉而防备:“你是谁?!”

    观言面色骤变,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殿下,属下是观言哪!”

    “观言?属下?那我又是谁?”苏景云苍白的脸上,现出疑惑而又惊讶的表情来。

    观言的脸色,几乎变得跟苏景云一样白了:“殿下,您是大吴的楚王殿下,当今圣上的第三子,属下是您的贴身侍卫,从八岁起就跟着您了,您都忘了吗?”

    “是吗?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景云迅速收敛起情绪,但眼中的狐疑,却是不减反浓。

    何田田惊呆了,冲上前去,捧着他的脑袋,一阵猛看:“喂,要不要这么狗血啊?你不会是刚好失忆了吧?!我昨天给你做手术时,连你翘辫子领盒饭的可能性都想过了,就是万万没想到,你会失忆啊?!”

    苏景云老实不客气地挥开她的手:“你又是谁?”

    “我,我……”他才刚苏醒,力气居然还不小,何田田的手,都被他打红了,抽了两口冷气,方才回答上他的话,“我是你的太医何田田啊!”

    什么良媛,就是小老婆,她不想提!

    如果苏景云真的是失忆,那就正好让他和她,一起忘了吧!

    苏景云依旧狐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何田田到底是医生,什么病例没见过,很快就摸清了状况,调整好了情绪,说起话来,既快又顺畅:“你就算谁都不相信,也该相信我,因为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总不会神经到刚把你救活,又来害你吧?”

    苏景云抬起眼眸,仔细打量她:“你真是太医?我真是你救的?”

    “是是是,如假包换,你能不能先歇歇,让我给你检查下伤口?”何田田说着,让观言把医箱搬过来,打开了盖子。
正文 170.第170章 本王可曾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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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侧着头,目光缓缓扫过医箱,突然道:“这些东西,我见过。”

    “是,是,是,你见过,我用这个弧形针,给你缝过伤口,还用这个针头,给你打过点滴。”何田田拆着纱布,查看着他的伤口,高高兴兴地道,“看来不是什么都忘了,还有救,还有救。”

    苏景云伤势虽重,但照目前来看,没有多大的问题,她从头到脚地给他检查了一遍,稍稍放下心来。

    苏景云再次看过医箱,目光定在何田田身上:“你是太医。”

    “是,我是太医,目前在楚王府良医所挂职,姓何名田田。”何田田指了指自己。

    苏景云点点头,看向欧阳诚:“你又是谁?”

    欧阳诚神情疲惫,精神不是很好,勉强笑了笑,道:“我是欧阳诚,太医院院使。”

    何田田迅速凑到苏景云耳旁,小声地道:“他还是你的男宠!”

    苏景云惊讶无比地看她:“我的男宠?”

    哎呀,大哥,这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嚷嚷出来做什么啊!何田田顿时尴尬了,望着欧阳诚,呵呵呵地假笑了两声。

    谁知欧阳诚却非常认真地道:“承蒙楚王厚爱,微臣在楚王府住了两年,不过微臣并非殿下男宠,休要谬传。”他说完,又道:“既然楚王殿下已经没事了,那微臣就去照顾晋王殿下了。”

    照顾晋王殿下?他要去照顾晋王?!她没听错吧?何田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惊讶得快要掉下巴了。

    观言看了苏景云一眼,道:“山顶滑坡时,欧阳公子是晋王殿下救下的……”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了?幸亏苏景云失忆了,不然还不知怎么伤心恼怒呢。何田田看着苏景云,狠狠地脑补了一下。

    苏景云看向观言,问何田田道:“此人真的名叫观言?是我的侍卫?”

    他终于苏醒,何田田心情很好,故意开玩笑:“你不怕我骗你?”

    苏景云淡淡地道:“既然是你医治了我,想必是可信的。”

    果然,人再怎么失忆,本性中的一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瞧他那神情,分明就跟以前一模一样嘛。何田田冲他点点头,道:“他是观言,你的贴身侍卫,你以前最信任他了。”

    苏景云微微颔首:“既是这样,观言留下,你先出去罢。”

    这就赶她走了?!太没良心了!

    行,行,行,看在他舍命护了她一次的份上,暂且不跟他计较。

    何田田撅着嘴,拎着医箱,出去了。

    苏景云侧着头,打量观言。

    观言未等他开口,便劝道:“殿下,您才刚苏醒,身体尚虚,还是先别说话,好好养病罢。”

    苏景云缓缓摇头:“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感觉什么都记不起来,你且随便跟我说说,看看有没有帮助。”

    “是。”观言想了想,道,“您是楚王殿下,姓苏名景云,皇上第三子,先母韦贵妃。按着常理,对下,您自称本王,对上,您自称臣,或儿臣……其他在您面前,亦有敬称……”

    观言捡着基础的,都跟苏景云讲了一遍,苏景云虽然听得直点头,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因此想起什么来,记忆里依旧一片空白。

    观言不免有些失望,问道:“殿下,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问问属下。”

    苏景云想了想,问道:“我……本王既是亲王,可受皇上器重?此番出京,又是为了什么?”

    观言笑道:“您是皇上最受器重的皇子了,此番出京,是为了办差,微服查访河南灾情。”

    苏景云微微颔首,又问:“本王可曾娶亲?”

    观言道:“殿下尚未迎娶正妃,不过目前府中已有嫔妃数人,前不久,皇上刚刚为您册立了一位葛侧妃,和一位童良娣,还有,刚才那位何太医,其实也是您的何良媛。”

    “她,她是本王的妃嫔?”苏景云诧异无比,“本王瞧她的举止态度,怎么一点儿都不像?”

    这他哪儿知道啊!何良媛本来就已经被他惯坏了!向来没有尊卑上下,一时冷,一时热的!观言窘迫地笑了笑:“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朝廷如今的局势,是什么样的,你也跟本王说说……”苏景云虽然失忆,但潜意识里的一些东西还在,开口一问,三句话不离朝政和公务。

    观言是他的贴身侍卫,这些东西亦知道不少,当即为他详尽讲解起来。

    --------------

    何田田蹲在墙根下,扯了会儿枯草根,又去跟借宿的人家聊了会儿天,顺便帮他家闺女,看了个小病。

    晋王苏修文,为了救欧阳诚,真是下了血本,一条胳膊几乎被砸废,不过瞧着欧阳诚那样子,是真心归顺,准备由直转弯了。

    除了他们,其他人员亦有伤亡,福公公和李伯仁为此忙得脚不沾地,何田田本想去帮忙,但苏景云显然伤得更重,于是便没走开。

    观言跟失忆的苏景云聊完天,出来叫她,让她进去,照看苏景云的伤。

    何田田拎着医箱,走进房门,随意冲苏景云挥了挥手:“我想起来了,你腿根上的那道旧伤,还没抹药呢。”

    苏景云却没有立时应声,略带清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方道:“你是臣,本王是君,你应该自称微臣,是不是?”

    我K!要不要这么正经啊?!真的失忆了?!

    何田田无语地看了他半天,还是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失忆的人计较,于是从善如流,乖乖地改口:“是,殿下,微臣想起来了,您腿根上的那道旧伤,还没抹药呢。”

    她这么听话,但苏景云还是没放过她,继续又挑毛病了:“你的礼数,是不是也不对?身为臣子,见到本王,理应端正行礼,怎能随意挥手?”

    不是吧?!!这也要计较??

    行,行,她忍!

    谁让他失忆了呢!

    失忆的人,比天大!

    何田田扯着嘴角,假笑着福了一福:“微臣给殿下请安。”

    苏景云微微颔首,收回目光,终于不作声了。

    何田田大翻着白眼,掀开一点被子,去扒他的裤子。

    苏景云马上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正文 171.第171章 把重点部位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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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吓得一哆嗦:“殿下,微臣给您脱裤子呀,您的伤在大腿根上,不脱裤子,没法擦药!”

    苏景云凝目看她,似在思索,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摇头,道:“不妥,男女授受不亲。虽说你是太医,治病疗伤,难免会有肌肤接触,但此处情况特殊,还是换他人来罢。”

    纳尼?!

    男女授受不亲?!

    何田田又是一阵无语:“殿下,您那道伤口,是缝了针的,必须由微臣查看伤情,别人无法代替。”

    苏景云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搞什么啊!睡都睡过无数次了,这会儿跟她来男女授受不亲?!!

    何田田濒临在抓狂的边缘,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告诉他:“其实微臣是您的良媛,咱俩没啥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您放心好了!”

    苏景云的语气,却是淡淡的:“本王知道,观言已经告诉过本王了。”

    “您知道?”何田田一愣,随即暴跳,“您知道还喊男女授受不亲?!您跟自个儿的女人,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

    苏景云平静地看她,缓缓开口:“良媛也好,太医也好,都还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本王仍持保留态度。”

    行,行,保留有理,失忆无罪。

    何田田突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这无凭无据的,她说是良媛,就是良媛啊,她说是他的女人,就是他的女人啊?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道:“那微臣叫观言进来,让他先把殿下的重点部位遮起来,然后微臣再为您抹药。”

    “好。”苏景云终于接受了这个折中的法子,点了点头。

    尼玛,失忆后的苏景云,也太难伺候了!

    何田田忿忿地甩着手,把观言叫进来,让他拿了块帕子,给苏景云把重点部位遮住了。

    苏景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看着真是让人心疼,算了,他失忆难伺候,也是因为救她,何田田想着,一点气恼全消,仔仔细细地帮他抹完药,让观言给他穿好了裤子。

    抹完药,她又配了一瓶头孢,给他挂上了,道:“这是消炎药,防止伤口感染的。”

    苏景云微微颔首,眉间有了倦色。

    何田田搬了个板凳,坐到他床头,道:“您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微臣守着您打针。”

    苏景云“嗯”了一声,却是皱着眉头,抿着唇角,久久不曾合眼。

    何田田的眼睛里,突然就泛上了泪光:“是不是很疼啊?要不微臣给您熬点麻沸散?”

    苏景云没有作声,只是摇头。

    何田田抹着泪,去摸他的脸:“都怪微臣,您要不是为了救微臣,也不会伤成这样。”

    苏景云却是一个侧头,躲开了她的手:“就算真是本王救了你,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搞什么啊,摸脸也不行啊?”何田田哭了起来。

    苏景云面露不悦:“当然不行,原因本王刚才已经说过了,不想再累述。”

    “好,好,好,不摸,不摸。”何田田念着他的伤痛,很快妥协,“等回京证实了微臣的身份,我们再说。”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切,人家根本不niao她!

    不知过了多久,苏景云终于强忍着伤痛,阖眼浅眠。何田田稍稍放下心来,守着他打完点滴,悄悄地退出了门外。

    吃过午饭,观言召集福公公和她,开了个小会,着重讨论的要点是,在苏景云已然失忆的情况下,如何应对这次微服查访的公差。

    河南灾情严重,证据已确凿,照说派个人回去,向皇上如实禀报一番,就算完事儿了。但此次的情况,却有点特殊,负责人不仅有苏景云,还有苏修文,两位皇子共同办差,必定涉及皇位之争,谁的功劳大,谁的能力强,肯定会微妙地影响皇上以后对待他们的态度。

    观言分析完情况,面现愁容,道:“晋王的伤势,虽然也不轻,但伤的是胳膊,并不影响行动。据我所知,他已经准备连夜出发,抄近路赶回京城,抢占头功了!”

    福公公一听,急了:“这次的公差,本来就是因为皇上生了楚王殿下的气,才加派了晋王,在如此劣势下,如果再让晋王抢占了头功,楚王殿下的处境就更加不妙了!”

    权力之争,何田田不太懂,便只问了一句:“是不是只要我们赶在晋王之前回去,就没事了?”

    观言和福公公一起点头。

    何田田认真想了想,道:“殿下该缝合的伤口,都已经缝合了,消炎的针,路上一样可以打,只要你们能弄到平稳的马车,以及确保路上的安全,我这里没问题。”

    观言听说苏景云可以马上动身,很是欣喜,忙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一条宽敞平坦,远离山区的路,马车也没有问题,只是……只是殿下什么都想不起来,连人都不认得了,这就算回了京城,该如何面见皇上?”

    “嗐,他只是失忆,又不是脑残,智商都还在的嘛,等回去的路上,我跟他说说就行了。”何田田倒是不担心这个,很是笃定地跟观言打包票。

    观言觉得很有道理,道:“行,那就麻烦何良媛多费心了,属下会放几份公文到马车上,待会儿您拿给殿下瞧瞧,看他还能不能看懂。”

    “没问题。”何田田说着,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咱们趁着天亮,马上出发。”

    观言应了一声,拉着福公公出门,安排马车去了。

    为了抢占先机,他们连欧阳诚都没通知,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收拾好行李,把苏景云抬上马车,悄悄地出发了。

    观言果然找了条非常安全的路,道旁平平展展,什么都没有,何田田开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终于放下心来。

    她还记得观言的嘱托,见苏景云精神不错,便拿了公文出来,翻给他看,问他道:“你能看懂吗?”

    苏景云就着她的手,看了几页,缓缓点头:“能看懂,只是没有印象了。”

    “能看懂就行。”何田田松了口气,“没印象不要紧,大不了咱抽空再看一遍。”
正文 172.第172章 滚本王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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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点着头,表示赞同:“现在就看罢,正好赶路,没事做。”

    这工作狂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啊?何田田很是无奈,只好给他举着公文,一页一页地翻。

    苏景云现在是躺着的,看公文,她得平举着,没一会儿,胳膊也累,手腕也累,叫苦连天:“殿下,咱歇会儿吧,您伤这么重,当务之急是休养啊,劳神劳力怎么能行啊!”

    苏景云面露不悦,瞥着她道:“你平时和本王讲话,也是这么随便吗?”

    随便?嗯?她有吗?何田田一愣。

    还好,苏景云并未深究,很快便收回目光,淡淡地道:“撤下去罢,明日再看。”

    “哦。”何田田正说着,忽见苏景云不悦的目光,又投射了过来,慌得她连忙改口,“微臣遵命!”

    额滴个神哪,她跟着苏景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就没觉得这么累过啊!

    什么失忆,纯粹是来玩儿她的吧?!

    放好公文,苏景云闭目养神,她靠着车壁发呆,其间苏景云想上厕所,却又不让她碰,只能停车叫观言上来伺候,让她好好地又吐槽了一回。

    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啊,想当初,她是想法设法地要逃,而今好容易感动了,想开了,结果人家不搭理他了,检查个伤口,还跟她玩儿男女授受不亲了。

    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天色渐暗,一行人稍作停留,在路边的小食店买了几个包子,聊作充饥,继续赶路。

    河南才刚发过洪水,气温比京城更低,天还没黑透,何田田就冻得受不了,赶紧掀开苏景云的被子,钻了进去。

    正在闭目养神的苏景云,马上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她,目光幽冷。

    完了,又要男女授受不亲了!何田田紧紧裹着棉被,发誓赌咒:“殿下,微臣真是您的良媛,早就已经是您的人了!不信回京之后,您去翻名册!”

    苏景云目光幽冷依旧,缓缓开口:“就算你是本王的良媛,本王也希望,在本王恢复记忆之前,不和你发生任何关系。”

    “切!说的好像我有多希望和你发生关系似的!你也不看看,自己被纱布缠得像是个粽子,能不能和我发生关系!”何田田气呼呼地说着,话出口后,才意识到不对,忙道,“啊,微臣的意思是——”

    但苏景云已经生气了,冷声怒道:“滚出去!”

    滚出去就滚出去!这都什么人哪!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这臭脾气,一点都没失?!

    何田田一把掀开被子,钻了出去,蹲到了角落里。

    但还没过三分钟,她就后悔了。车里真冷啊,没有火龙,没有毯子,甚至连件御寒的披风都没有,光靠硬抗,应该会被冻成人形冰块的吧?

    当她瑟瑟地抖着,打过第三个喷嚏,终于非常没有骨气地回到苏景云身边,可怜巴巴地求:“殿下,真的很冷啊,被子让微臣盖盖好不好?微臣保证,不会乱搂乱抱的!”

    苏景云微微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车顶,突然把目光转向她,问道:“你以前……是不是也曾这样求过本王?”

    “是啊,经常求啊,你脾气坏嘛……”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偷偷摸摸地掀开一点被子,先把脚塞了进去。

    “是么……”苏景云这次没怪她讲话太随便,再次看向了车顶,似在努力回想过去的事情。

    何田田便拿他的不表态当默许,一点一点地挤进他的被子里,舒服地呼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睡姿太吓人,特意在两个人的中间,塞了个枕头,苏景云见了,还道是她谨记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规定,倒是没再把她赶出去。

    被子里好暖啊,苏景云就算受了伤,也还是个大暖炉啊,何田田开开心心地翻了个身,道:“殿下,回忆过去,劳神劳力,不利于伤口愈合,您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这不还有我们呢吗。”

    苏景云没有作声。

    何田田继续道:“您知道明天面圣,要说些什么吗?”

    苏景云终于回神,道:“如实禀报河南灾情。”

    “看来您真的只是失忆,脑子没坏,这我,啊,微臣就放心了。”何田田极想去摸摸他的脸,但想想他现在的脾气,还是忍住了。

    苏景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本王的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何田田想了想,“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反正他一向很器重您,虽然前两天刚对您生出芥蒂,但估计一看到您受重伤的样子,就什么都忘了。”

    “你说得有理……”苏景云微微颔首。

    何田田打了个呵欠,道:“您别担心了,如果伤好之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以四处走走,故地重游,应该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你说得是,此事就交给你如何……”苏景云正说着,却发现枕边的人,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这入睡的速度……王爷还在跟她说着话,她却已经睡了,这样子的女人,真的是他的良媛?苏景云侧头看着何田田,注目了好一会儿,方才合眼睡去。

    他们这次的行程很快,天亮时分,已然入京。经苏景云同意,马车未经楚王府,直接入宫,去了太和殿。

    时值百官入朝,见着楚王重伤,满朝皆惊,幸而有何田田保证,楚王并无性命之忧,方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皇上着人把苏景云移至养心殿,随后匆匆结束早朝,赶了过来。

    苏景云刚才还是经何田田提醒,才知道皇上是哪个,但回禀起河南的灾情来,却是有条不紊,头头是道,末了还主动表示,愿意捐出钱粮,以赈灾区。

    这人真是天生的政治家啊,啥都忘了,骨子里的东西还在。何田田看着躺在担架上,沉着冷静的苏景云,忍不住地感叹。

    她猜的没错,皇上见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光顾着伤心难过,外加痛恨瞒报灾情的河南地方官去了,早把誊写公文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正文 173.第173章 心伤,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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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苏景云养伤,皇上赐下了许多珍稀良药,外加数不清的高级补品,并向何田田许诺,只要她能让苏景云重新恢复健康,便破格擢升她为太医院判官,而不必经过例行考绩。

    何田田这次从河南回来,心境已经完全不同啦,她的命,都是苏景云救的,哪怕什么嘉奖都没有,也一样会尽心尽力。

    当然啦……有判官的额外属性附送,她自然更开心,当即叩谢皇恩,陪着苏景云回府养伤去了。

    失忆后的苏景云,真是难对付到了极点,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碰,再动不动,就是男女授受不亲,让何田田每天都恼火,每天都抓狂,要不是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极有可能已经撂挑子走人了。

    但奇怪的是,不适应的人,只有她一个。

    福公公也好,观言也好,甚至连楚王府的其他姬妾,都觉得很正常,在他们眼里,楚王一直都这样,规矩多,脾气大,不好伺候。

    私下里,观言跟福公公闲聊:“殿下失忆后,才知道何良媛以前有多得宠,她现在所有的不适应,都是殿下以前纵容出来的小毛病啊!”

    福公公又是自豪,又是难过:“洒家挑的人,自然没差的,只可惜殿下都能起床了,记忆却还没恢复,这何良媛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观言难得和人闲聊一回,格外八卦,道:“福公公还担心她怎么过?府里不知多少人,仍在羡慕她呢,殿下失忆后,性子比以前更冷更急,谁都不让近身,惟有何良媛能以太医的身份,待在他身边,朝夕相处,我想,只要她能加把劲,重获殿下宠爱,还是相当有希望的。”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承观大人吉言。”福公公乐呵呵地说着,请观言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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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冬已至,风中飘雪,洋洋洒洒,天地一片白茫茫。

    嘉乐殿书房内,烧着地龙,燃着清香,温暖如春。

    苏景云拥着一床团花薄被,半躺在软榻上看书,头上的伤口已拆线,被浓黑的头发一遮,几乎看不见。

    何田田穿着一件白底撒朱红小碎花的薄袄,俏生生地站在窗子前,看了一会儿雪,突然想起一件事,噔噔噔地跑到柜子前,翻出一本册子来。

    她把册子捧到苏景云面前,找到其中一页,指给他看:“殿下,您瞧,您瞧,微臣是您的良媛,这里记着呢,微臣可没骗您!”

    苏景云接过册子,慢慢地翻着,表情平静,语气却是有些感慨:“这是府中嫔妃的花名册?本王的姬妾,还真是不少。”

    “是啊,多着呢,您多能干啊!”何田田这心里,突然酸溜溜,劈手把册子一夺,“拿来!不许看了!”

    苏景云手中一空,脸色骤然就沉了下来:“你又对本王无礼?!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失忆楚王的话,照样有效力,话音刚落,便有小太监出现在书房门口,准备拖人下去打板子了。

    何田田慌了神,连忙把苏景云的袖子一扯:“殿下,别啊,微臣是您的爱宠啊,您真的忘了吗?”

    “爱宠?”苏景云微微愣神,“谁封的?可有诏书文凭?”

    “我,微臣自己封的……”何田田偷偷瞄着他,晃了晃他的袖子。

    苏景云唇角微抽:“自己封的也算?”

    “怎么不算!”何田田大叫,“虽然是微臣自己封的,但殿下也是承认了的呀!”

    “是么?”苏景云看起来有点疑惑。

    “是,是,是!千真万确呀!”何田田扯着他的袖子,一阵猛晃。

    苏景云看着自己的袖子,目光却还是渐渐地冷了下来,口吻平淡地道:“本王不可能有如此没规没距的爱宠,拖下去。”

    “还是要罚我?”何田田呆住了。

    福公公闻讯赶来,又不敢贸然踏入书房,只能站在青玉屏风后,急得大喊:“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就算不记得旧日情分,也该看在何良媛尽心尽力为您治伤的份上,饶她这一回啊!”

    苏景云抬起头来,望向青玉屏风,似在思考福公公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头,道:“二十大板就免了,不过,她对本王无礼,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本王的容忍力,已到极限,不能不罚。福公公,你取鞭子来,抽她两鞭,以示惩戒。”

    他都说容忍力到极限了,福公公不敢再劝,只能满脸悲痛地进来,取下墙上的鞭子,对何田田道:“何良媛,那老奴得罪了,您忍着点。”

    何田田已经彻底地呆住了,脑子里一片浆糊。

    以前她闹着要休书,他那么生气,也不过让翠花代罚而已,如今却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抽她两鞭子……

    福公公有意作弊,但苏景云就在对面看着,他不敢把自己也赔进去,因此还是把胳膊抡圆了。

    即便身上穿的有薄袄,一鞭子下去,何田田还是疼得眼泪四溅,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肩头。

    但她没有和以往一样,尖叫着跺脚,只是紧紧咬着下唇,默默地流泪。

    原来她的咋咋呼呼,犯二耍蠢,都是因为他的宠幸溺爱,没了他百般呵护的怀抱,她一样能一夕之间成长,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她哭得是那么地伤心,就连福公公都不忍再看,闭着眼睛,快速地抽了最后一鞭子,退了出去。

    何田田的眼睛,很快就红肿了起来,苏景云看着看着,心头突然一紧,就好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把,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出声,以一种疑惑而又怜惜的声音:“何田田,你……”

    何田田却没有理他,默默地转身,默默地蹲到她值班的小角落,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默默地哭泣。

    苏景云觉得心口有点发闷,像是有些东西,在脑中来回盘旋,却又让人抓不住头绪。他按着头上的伤痕揉了揉,拍拍榻沿,对何田田道:“你过来。”

    何田田埋着头,没有反应。

    苏景云按了按身上的伤口,掀开被子,下了软榻,向她走去。
正文 174.第174章 本王以前打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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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听见脚步声,肩膀动了一动,但仍旧没有抬头。

    苏景云走到她旁边,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会儿,出声问道:“以前本王打过你吗?”

    以前?他不提以前还好,何田田听了他这话,满腹委屈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以前你疼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打我!你说我对你不敬,你说我在你面前太随便,可你也不想想,这不都是你惯出来的毛病吗!要不是你默许,我早就被打死了,又怎会得瑟到现在!”

    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哽咽到话都不连贯:“苏景云,我,我真的是你的爱宠啊……我知道,你失忆都是因为我,可也不要反差这么大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

    苏景云沉默着听她哭诉,慢慢地蹲下身来,问道:“那以前你受过伤吗?以前你受了伤,本王是如何对你的?”

    “以前?给我抹药啊……不,是给微臣抹药……你不要打我……好疼……”何田田摇头哭着,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了。

    苏景云盯着她的泪眼,看了一会儿,道:“那本王给你抹药。”

    何田田一愣:“你……”

    苏景云翻了翻墙边的小矮柜,找出一盒消肿化瘀的药膏来,道:“本王照着以前的作派试试,看对恢复记忆,有没有帮助。”

    “听起来是个好方法咧。”何田田说着,眨了眨眼,“那微臣可以和以前一样吗?”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那你不许再打我哦。”何田田背上火辣辣地疼,十分不放心地再次确认。

    “啰嗦。想做什么就赶紧,趁着本王还没后悔。”苏景云说着,掀开了盒盖儿。

    何田田马上一个前扑,趴到了他盘坐着的腿上:“就这样,来吧。”

    居然趴到了他身上!

    她知不知道,即便他已经失忆,也还是个正常男人,经不住如此撩拨!

    她以为她高耸而又饱满的胸脯,是假的吗!

    真是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开染坊!

    苏景云突然又觉得,应该再给她两鞭子,忍了半天,方才压住心底的躁怒,掀开了她的衣裳。

    鞭痕在背上。

    她洁白细腻的肌肤,胜过窗外飘洒的白雪,衬得那两道鞭痕,格外地醒目。苏景云注目片刻,用手指挑出一点半透明的药膏,轻轻涂上,慢慢地抹匀,问道:“是这样吗?”

    药膏的清凉,暂时缓解了疼痛,何田田“嗯”了一声,道:“这是玉女膏。”

    “哦?”苏景云微微侧头。

    何田田也侧过头看他,道:“是你从宫里拿回来的,说是能去疤生肌,让皮肤宛若少女,所以叫做玉女膏。咱俩都挺多灾多难的,这药膏老被拿出来用,幸亏皇上这次又赏了几盒,不然还真不够。”

    苏景云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玉女膏,有点感慨:“本王不记得这些了……突然想想,回京也有些日子了,但对过去,依旧毫无印象,也许是本王的方法用错了。”

    “怎么错了?”何田田侧着头问他。

    苏景云看着她被挤成了包子的脸,道:“本王说是想要恢复记忆,但似乎一直在以失忆后的心情行事,也一直在以失忆后的态度对待你,以至于即便是一盒玉女膏,你也从未对本王讲过。”

    “那是。”何田田趁机抱怨,“每天都惦记着如何用敬语,如何不惹你生气,哪有心情和机会,跟你唠嗑啊。”

    苏景云抹完药,给她把衣裳拉了下来:“所以,从今天起,你不必再拘束了,以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罢,让本王看看以前的你,也许就会想起过去的自己了。”

    “真的?!”何田田惊喜交加,一跃而起,猛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苏景云闭了闭眼睛,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你也不要太过分!”

    “什么啊,还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嘛……”何田田失望地收回胳膊,趴到了垫子上去。

    苏景云垂眸看她:“你该明白,本王记忆全失,就算你以前深得本王宠爱,现在在本王眼中,也不过是个陌生人,所以即便本王给了你特权,你也别太放肆,一言一行,都给本王收敛点,特别是,不许勾引本王!”

    陌生人啊……明知失忆并非他本意,明知他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但何田田还是没来由地难过起来,捂着眼睛道:“这个度好难拿捏,我看还是算了吧,免得一个不小心,又惹你生气,还得挨鞭子。”

    苏景云想了想,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如这样罢,你还是照以前的方式行事,本王如果受不了,会直接告诉你,但绝不会再罚你。”

    “行!”何田田马上抬头,朝他伸出手去,“拉钩!”

    苏景云看着她,唇角抽动,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拍飞她的手:“你……以前也是这般幼稚?”

    “对啊,就这样幼稚,你不就喜欢幼稚的么?”何田田此时心情大好,拳头握成一个大写的六,冲着他傻笑。

    “本王喜欢幼稚的?”苏景云此时的表情,极度复杂,又开始不可抑止地抽动唇角了。

    何田田不耐烦了,催道:“喂,你快点啊,配合一下嘛,不是才说,要看看以前的我,帮助恢复记忆吗?你老这样端着,怎么能行?”

    话是他说的,要反悔也不能这么快,苏景云只能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任由何田田勾着,喊了一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景云又忍不住抽唇角,按额头了:“本王以前的品味,真的这么差么?何良媛,你可不能因为本王失忆,就糊弄本王。”

    “品味差?!你什么意思?!敢情你让我恢复以前的行事方式,只是为了侮辱我啊?!”何田田一下子就炸开了,跳起来瞪他。

    苏景云不自觉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鞭子,再次深吸一口气:“你给本王坐下,好好说话!”

    “你看鞭子做什么?你答应不罚我的!”何田田叉着腰,不依不饶。
正文 175.第175章 “爱宠”是你杜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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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罚,不罚。”苏景云觉得,自己自从重伤失忆,还从没做过这么让人后悔的事儿。

    何田田再度得了保证,终于安静下来,挨着他坐下,道:“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担心我勾引你,因为在以前,我除了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招惹你的。如果你现在觉得有些举止太过于亲密,那都是习惯使然。”

    “特殊情况?”苏景云马上侧头看她,“什么特殊情况?”

    “啊,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命题,咱们还是以后再讨论!”何田田赶紧打马虎眼,“咱们先来纠正称呼的问题,你以前,可不叫我何良媛。”

    以往的一切一切,在苏景云的脑中,都已成一片空白,因而他没去追根刨底,而是顺着何田田的话,转了话题:“那本王以前都叫你什么?”

    何田田仰头,望着他笑:“高兴地时候叫我田田,不高兴的时候,叫我何田田。”

    “那本王是叫你田田的时候多,还是何田田的时候多?”苏景云从来没获得过这样的信息,突然就觉得,纵容何田田,让她恢复以前的样子是对的。

    何田田却是马上左顾右盼,叫了起来:“哎呀,我的背好疼!”

    苏景云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点着头道:“本王明白了,原来你以前就爱惹本王生气,看来本王如今讨厌你,不是没来由的。”

    “你讨厌我啊?”何田田瘪了瘪嘴,松开他的胳膊,回墙角蹲着去了。

    苏景云按了按额角:“你以前也这样爱闹脾气?”

    “谁跟你闹脾气了。”何田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眼睛却是渐渐地湿润了起来,“我,我只是背疼。”

    她情绪的起伏,是这样地大,让苏景云有点不知所措,只得问道:“如果是以前,这时本王会怎么做?”

    何田田摇了摇头,揉了揉眼角:“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苏景云犹豫了一下,起身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软榻上去:“这样可以吗?”

    何田田没作声。玉女膏不是止痛膏,她的后背,又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疼得撕心裂肺,远胜以前手术刀的创伤。

    苏景云见她不理人,不高兴地道:“你别太过分,本王并不知道以前是怎样对你的,你的小脾气,耍错了方向。”

    何田田还是没反应,但他很快发现,她并非在耍脾气,而是真的很疼,整个身子,都无意识地在软榻上扭来扭去。

    苏景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本王给你抹点草乌散罢。”他说着,打开何田田的医箱,找出草乌散的盒子,再掀开她的衣裳,给她均匀地抹了一层。

    草乌散直接作用于伤口,起效很快,何田田终于活了过来,道:“以前我来月事,肚子疼,你便上了软榻抱着我,给我揉肚子。”

    “是么?”苏景云把草乌散的盒子盖好,表情淡淡的,“你现在也想让本王抱着你?可是本王跟你还不熟。”

    不熟!都XXOO多少次了,还不熟!虽然明知他失忆,但何田田还是气得把身下的软榻捶了好几下,才稳定住了情绪,学着他的口吻,满不在乎地道:“你误会了,我没想让你抱,只是客观地告诉你以前的情况而已。”

    “那就好。”苏景云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行,不行,一定得全力以赴,帮他恢复记忆,不然非得让他气死不可!何田田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从软榻上爬起来,打开医箱,取出莲叶玉雕,递给他看:“这是个简易医箱,是之前在夷陵的时候,你送给我的。”

    苏景云接过来,很自然地就按开了机关,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看来虽然脑子里没有记忆,身体却还记得一些东西。”

    “是啊,是啊。”何田田点着头附和,“反正你现在养伤,闲得很,咱们把以前的人,以前的物,都去重新认识一遍。”

    苏景云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拂过玉雕上的莲叶,问道:“这是你名字的寓意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不是。”何田田干咳了两声儿,“我之所以叫田田,只是因为我娘,把我生在了田埂上。不过你这人,脾气倔啊,即便后来知道,还是只认诗经上的这一句。”

    她说着,从软榻上爬起来,找出《黄帝外经》里的书签,递给他看:“你以前,动不动就爱打我pp,这是有一次把我打疼了,做来给我赔礼道歉的,不过,我可没领情!”

    “本王以前就爱打你?”苏景云的眼睛,嗖地一下有了亮光,“原来本王以前就受不了你!不全是失忆的缘故!”

    “这,这怎么能一样!”何田田叫着,一跳三尺高。

    苏景云看着她毛躁的样子,皱着眉问:“你以前就这样乍乍呼呼?”

    “是啊,怎样?”何田田撅着嘴,斜着眼看他。

    “本王真的极度怀疑,爱宠这个称号,只是你趁着本王失忆,自己杜撰出来的。本王不相信,自己会喜欢过你这样,跟贤良淑德完全不沾边的女人。”苏景云摇着头,把玉雕递还给她。

    “杜撰?!你说我杜撰??我,我,我——”何田田气得把玉雕朝医箱里一塞,扭头就走,“行行行,我杜撰,什么爱宠,没影儿的事,你既然记不起来,那就干脆都忘了吧,老娘我不伺候了!”

    她甩着手,踢着地砖朝外走,刚一出书房的门,福公公就甩着拂尘迎了上来,急急忙忙地问:“何良媛,你的伤没事罢?老奴实在是不想打您啊,可是殿下就在对面盯着,奴才不敢不动手。”

    何田田摆了摆手:“没事,已经不疼了,你也是奉命行事,不必朝心里去。”

    福公公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担忧问道:“殿下还在生您的气?”

    “他没生气,我生气!”何田田朝台阶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那个杀千刀的苏景云,居然嫌弃我跟贤良淑德不沾边,还说他不可能喜欢过我!”
正文 176.第176章 记起谁,就招谁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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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仔细琢磨了一下何田田的话,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来:“何良媛,如此说来,殿下失忆后,改了性子,喜欢贤良淑德的女人了,您要不要就此转变一下,好重新获得殿下的宠爱?”

    “改你个大人头!我就这样了,爱喜欢不喜欢!”何田田气呼呼地说着,扭头回坤元殿去了。

    翠花听说她挨了苏景云的鞭子,大为心疼,一见她回来,就脱了她的衣裳,给她重新抹了一遍药,又让厨房做了生血养气的补品来,逼着她吃。

    何田田想着苏景云的话,犹自生气,吃补品的时候,都还在骂他。

    翠花问她道:“大小姐,那你要不要趁机回夷陵去?反正殿下已经失忆了,你这时候要休书,他肯定会答应。”

    何田田转着手里的调羹,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失忆,如果我这时候跑了,也太没良心了。”

    “既然没打算走,那你和他赌什么气?”翠花白了她一眼,“人家为了你,重伤到连记忆都丢了,就算打了你两鞭子,说了你几句,也没什么吧?”

    “喂喂喂,你刚才不是还骂苏景云下手太狠,居然抽了我两鞭子吗?”何田田瞪着眼大叫,“这么快就转风向了?你到底是谁的丫鬟啊?”

    “正因为是你的丫鬟,我才对殿下感激涕零啊!谁让他豁出性命,救了我家大小姐呢!”翠花理直气壮地道。

    何田田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翠花,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被他惯坏了?”

    “知道就好,赶紧改改吧!”翠花又白了她一眼,“就算改不掉,也该对殿下好点!”

    何田田听完,愣了一会儿,忽然把碗一推:“我不吃了,我去嘉乐殿!”

    ------

    嘉乐殿书房,苏景云拥着团花薄被,手持一本线装册,静静地看着。

    突然,满头雪花的何田田,自青玉屏风后钻出来,胡乱跺脚跳了几下,就冲过来掀开他的被子,挤上了软榻。

    苏景云闭了闭眼,抬手按上了额角:“何田田!”

    “啊?干吗?”何田田随口应着,挪挪pp,掖掖被角,挤啊挤地,挤到他旁边,贴紧了他的身子。

    苏景云放下册子,侧头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何田田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也算勾引你?”

    苏景云还是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好,好,我下去,我下去,不过我声明啊,这只是习惯,习惯,我没想勾引你,真的!”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掀开被子下了软榻,在榻边的脚踏上,蹲了下来,“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苏景云拿起册子,继续看着。

    何田田仰着头,看着他乌黑浓密的头发,在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虽然看不到,但她心里清楚。她默默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无尽的决心:“我不走了。”

    苏景云完全不明白,她是在说什么,微微侧头,疑惑看她。

    何田田也没解释,很快换了话题,趴在软榻沿子上,絮絮叨叨:“朝廷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了,皇上破格提拔我为太医院判官,不过我觉得,我不该接受这个任命的。我是你的女人,给自家男人治个伤,还要啥赏赐啊,再说了,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这个判官啊,太不应该要了……”

    对于苏景云来说,即便是太医院提点,也不过是个小官,当不当都无所谓,根本不值得拿出来说。不过他听何田田唠叨了一会儿,倒是有了个疑惑:“你既然是本王的良媛,又怎么会去当太医的?”

    “这……”何田田眼神忽闪,“因为我给你爹做了个成功的小手术,他就给我开后门,把我弄到太医院去了。”

    “这不合常理。”苏景云马上反驳,“既然你是本王的良媛,皇上就算赏赐你,也该是让本王提升你的份位,而非让你去当什么太医。”

    啊啊啊,为什么失忆后的苏景云,还是这么不好糊弄啊!!!何田田深悔自己把话题扯到这个上头来,以最简略的话,来应付他:“因为我是有抱负,有理想的人啊。”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既然有抱负,有理想,就该一直待在太医院,为什么又会到楚王府的良医所来?”

    “正常工作调动,你该去问曹提点!”何田田说完,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攀着他的胳膊,把脑袋凑到了他胸前,“你在看什么?”

    苏景云毫不犹豫地先推开她的脑袋,再才翻出封皮儿给她看:“是府里记事的一本册子,本王随手在柜子里拿的。”

    “什么册子啊?”何田田看看封面,再翻翻内页,突然笑了起来,“你看,你看,这里记着楚王府妃嫔侍寝的时间呢!”

    苏景云顺着她指的地方,朝后翻了翻,发现自从她进府,他就再没有临幸过其他人,何田田竟一直是专宠!

    何田田摇头晃脑,十分得意:“怎样,我没骗你吧?就说我是你的爱宠嘛,你还不信!”

    苏景云把手按在册页上,语气平缓地开口:“就算你真是本王的爱宠,那也是过去的事情,在本王恢复记忆之前,本王不想招你侍寝。”

    “切!不招就不招,说得好像我有多希望侍寝似的!以前都是你求着我的好么?”何田田啪地一拍册子,翻了个白眼。

    “如此正好。”苏景云淡淡地说着,继续翻册子。

    何田田趴在榻沿子上,抠了会儿苏景云被子上的小团花,终于还是没忍住,期期艾艾地问:“那你在恢复记忆前,会招别人侍寝吗?”

    苏景云翻着册子,淡淡地道:“记起谁,就招谁侍寝。”

    何田田的心,一下子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但苏景云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那样地自然,让她胸口的这口闷气,根本不知朝哪儿撒。

    是啊,楚王府这么多妃嫔,论时间,多的是比她早入府的;论资历,多的是比她份位高的,她在苏景云面前,算得了什么啊,就连争宠,都没立场,没资格。
正文 177.第177章 你床上技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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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看了一会儿册子,问道:“雪可曾停了?”

    何田田没精打采地站起身来,到窗子前面看了看,道:“停了。”

    “既然停了,你陪本王出去走走罢。”苏景云说着,掀开被子,下了软榻,“带上府内嫔妃的花名册。”

    怎么,要去认人,挑人侍寝么?何田田这心里头,愈发堵得慌,但还是照着他的吩咐,拿了册子,陪他出去了。

    离嘉乐殿最近的,就是坤元殿了,苏景云让暖轿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地散着步,朝着那边走。

    何田田心情郁闷,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去踩雪,没一会儿功夫,就把鞋袜全弄湿了。

    太没个良媛样儿了!苏景云不悦看她:“你这是怎么了?”

    何田田弯腰搓了个雪球,狠狠地砸向道旁的小雪松:“失宠综合症,没见过么?”

    苏景云哑然失笑:“你还没得宠呢,想得太远了罢?”

    他居然嘲笑她???他居然嘲笑她!!!

    何田田气得脑子发昏,飞快地搓了个雪球,啪地一下,朝苏景云砸去。

    苏景云轻松闪开,但却是恼了,厉声怒吼:“何田田!”

    何田田转身就跑。

    苏景云掠起直追,很快就在坤元殿门前抓住了她,二话不说,先按在身上,狠狠地打了一下pp。

    啪地一声脆响,何田田疼得泪花四溅,哭喊着大骂:“苏景云,你行啊,失忆啥都忘了,也没忘打我pp!”

    苏景云自己也有点懵,刚才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难道在他的潜意识里,就有打何田田pp这件事?

    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松开了何田田。

    何田田眼泪汪汪,瘪着嘴瞪他。

    苏景云觉得有点尴尬,掏出块帕子递给她,问道:“以前,本王也爱为这样的事打你?”

    “怎么可能!”何田田抹着泪,叫道,“你以前才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事打我!”

    “那本王都是为了什么事打你?”苏景云马上追问。

    为了什么事……一多半都是因为她想逃呗……

    何田田迅速收起了眼泪,抬脚朝殿里走:“啊,殿下好容易来坐坐,怎么不进来?翠花,人呢,死哪儿去了,赶紧上茶啊!”

    苏景云很快跟进来,按住了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何田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王?”

    “你真想知道原因?”何田田认真地问他。

    “当然。”苏景云的表情,也很认真,

    “过来,我告诉你。”何田田踮起脚,凑到他的耳朵旁,压低了声音,“因为你床上的技术太烂了,我一批评你,你就不高兴,然后就打我……”

    苏景云良久没有反应,只是呼吸声似乎有点加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好像也有点加大。

    何田田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只见他那双墨黑的眸子,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连忙暗叫一声“妈呀”,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但苏景云动作奇快,还没等她转过身去,就已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声音沉得像是在磨牙:“你以为用了这种小花招,本王便会急于验证自己的能力,招你侍寝?”

    啊?她刚才的话,还有这样一种解读方式?!

    恕她脑子没这么多弯,真没想到啊!

    她只是不希望他知道,她以前一心想逃,所以随口扯了个谎啊……

    失忆后的苏景云,可不会怜香惜玉,何田田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顿时也有了火气,抬手把他重重一拍:“都说了你技术烂了,谁会希望侍寝啊!别自作多情了!”

    还在说他技术烂!

    苏景云一把甩开何田田的下巴,眼中却是怒海翻腾,不停不歇。

    恰在此时,翠花端着茶盘来上茶,见着苏景云这副要吃人的表情,急忙小声问何田田:“大小姐,你又惹殿下生气?!”

    苏景云耳朵灵,听见了这一句,并且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马上问翠花:“何良媛经常惹本王生气?”

    “可不是!”翠花不顾何田田猛使眼色,畅所欲言,“殿下啊,您是不晓得啊,我们家大小姐脑子笨,嘴又贱,既不会献媚,又不会宅斗,要不是殿下一手一脚地护着她,她只怕早就连渣渣都不剩啦!殿下啊,您现在失了忆,更要好好保护她,爱护她呀,不然等你恢复记忆的时候,她人却不在了,您岂不是得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何田田听翠花说完,终于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这丫头会把她一心想逃,拼命要休书的事儿嚷嚷出来呢。

    苏景云瞥了翠花一眼,冷冷地道:“你这丫鬟,倒是挺会替你打算,只可惜,言语太过放肆……”

    何田田生怕他要罚,连忙把翠花推走,道:“你早先无缘无故地打过翠花两鞭子,今儿就饶了她吧!”

    苏景云把目光,转到她身上,带着些微探究:“本王为何会无缘无故打翠花鞭子?”

    为什么?因为她拼命要休书,翠花顶了灾呗!

    妈呀,怎么无论说什么,都能绕到这上头来?她以前生活的主旋律,真的就是逃逃逃啊?

    何田田突然有点冒冷汗,没办法,只好把先前扯的谎,继续拿出来说:“哎呀,殿下,还不是因为您床上技术不好,又不好意思总打我,就拿我家丫鬟出气。”

    苏景云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哎呀妈呀!何田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一溜小跑,跟了出去。

    苏景云一气走出坤元殿,突然脚步慢了下来,问她道:“你曾在坤元殿的耳房里,住过几天?”

    何田田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苏景云道:“你以为楚王府没有秉笔太监么,府中大事小事,都有记录,本王就算记忆全失,翻出来看看,也就知道了。”

    怎么有一种,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感觉……何田田又有点冒冷汗,但还是只能继续扯谎:“的确住过几天耳房,不过也没啥,是我耍小性子,惹了你生气,就把我罚去耳房住了。”

    苏景云忍不住停下脚步,质疑问她:“你真是本王的爱宠?为何回忆过去,你除了惹本王生气,还是在惹本王生气?”
正文 178.第178章 你要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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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就是一心想惹他生气嘛……不然怎么实施她的逃离计划呢……何田田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只好什么也不说了,默默地跟在了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大道,苏景云站在暖轿旁边,望着远处的重重宫殿,问她道:“咱们先去哪一处?”

    “啊?”何田田一愣,“我不知道啊。”

    苏景云让她拿了花名册出来,一面翻,一面又问:“那你平时和谁走得最近?最常去的,是哪一处宫殿?”

    何田田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我和你走得最近啊,最常去的,就是嘉乐殿了。”

    苏景云的脸上,浮上淡淡的不悦神色:“本王只是去看看,你休要拈酸吃醋。”

    “我没拈酸吃醋啊!”何田田大喊冤枉,“我真的每天两点一线,嘉乐殿,坤元殿,坤元殿,嘉乐殿。”

    她以前压根就没拿这里当家,又怎会去结识人呢。

    “还说没拈酸吃醋。”苏景云看着她,简直就快叹气了,“你是想强调你很得宠,每天忙于侍奉本王吗?”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啊!”何田田气得踩了他一脚。

    居然踩他!苏景云的手,又开始痒痒了,盯着她的pp看了好几眼,方才压下心头怒火,问道:“甄姨娘和贾姨娘,你认不认识?王府的记录上说,她们曾拜访过你。”

    天哪,王府生活好可怕,原来无论做点啥,都会有专人记下来!何田田突然觉得,如果想趁着苏景云失忆,糊弄糊弄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哀悼了一下,回答苏景云道:“我是认得她们,但因为你发过话,不许我再和她们来往,所以我就再没见过她们了。”

    苏景云疑惑了:“本王为什么会不许你见她们?”

    啊啊啊啊!说来说去,又绕到这上头来了!还不是因为她不想侍寝,拉了真假姨娘来挡驾,惹恼他了呗!

    何田田简直快要抓狂,扯着自己的头发喊:“别问了!都是因为你技术太烂,我不想侍寝,所以拉了她们来顶缸,结果你就生气了!”

    苏景云眸色深敛,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沉缓:“何田田,本王真是诧异了,本王的技术,究竟是有多差,才值得你如此挂在嘴边?”

    “我没挂在嘴边啊!”何田田叫道,“你看我之前提了没有?都是因为你今天抽风,老问老问,我才说的!”

    “行,本王不问了。”苏景云说着,径直上了暖轿,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跟这天气一样冷。

    何田田跟着爬上去,和他挤在了一起。

    楚王府多少暖轿啊,居然只准备了一乘,这绝对是福公公的手笔!他倒是一门心思想撮合她跟苏景云,只可惜,这位王爷失忆后,变得如此难缠,她实在是没啥信心啊。

    苏景云这会儿的脸色,实在太可怕,何田田生怕他又发脾气,朝着旁边缩了又缩,结果一个不小心,撞开了轿门,尖叫一声,差点摔了出去。

    苏景云眼疾手快,把她拽回身边,气道:“这也能摔?本王终于知道,翠花并非言语放肆,而是实话实说了。”

    “不就是不小心么……”何田田小声地嘀咕,“以前也没见你嫌弃我啊……”

    是啊,为什么以前没嫌弃她呢?这不会也是惯出来的小毛病吧?苏景云看了她一眼,没作声了。

    何田田不敢再乱动,紧紧靠在轿壁上,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苏景云也算是怕了她了,看看刚被她撞过的轿门,先把她朝自己身边拉了拉,再才回答她道:“既然你跟谁都没来往,本王也什么都记不得了,那就先去份位最高的葛侧妃那里罢。”

    “葛侧妃啊。”何田田也怕再摔,正好苏景云把她拉过来,便顺势拽住了他的袖子,“我见过她一面。”

    “哦?”苏景云皱着眉头,看了看何田田拽住他袖子的手,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随她去了。

    何田田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道:“那天我随你进宫见皇上,皇上一下子封了两个妃子给你,一个是童良娣,另一个便是葛侧妃。”

    苏景云问她:“那童良娣你认得么?”

    “认得。”何田田点点头,“我和童良娣,跟着你一起随过军,后来她当良娣后,我还给她治过伤,不过伤还没治好,你就把我拉去河南了。”

    “你和童良娣,有一起随军的情谊?”苏景云奇道,“那为何没有来往走动?”

    何田田撇撇嘴:“完全不是一路人,走啥动啊,再说人家还看不起我是商户女呢。”

    “你是商户女?”苏景云问道。

    “是啊,我爹生意做的可好了,夷陵首富就是他了!”提起何聚鑫赚钱的才干,何田田还是很自豪的,“我不会宅斗,在楚王府还能过得这么滋润,全靠我爹给的银子开道啊!”

    苏景云侧过头来,凝目看她:“你在楚王府,花你爹的银子?”

    “怎么,不行吗?我爹很遵纪守法的,不是黑钱。”何田田连忙澄清。

    苏景云转头看向轿窗外,眉头稍微有点皱:“你既然已经是楚王府的人,却还在用娘家的银子,成何体统。”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我不用我爹的银子,难道用你的啊!”何田田不高兴了。

    “就用本王的。”苏景云说着,从腰间取下小小的一面令牌,递给她道,“以后要用钱,就去银库领,缺什么东西,就去库房拿。”

    何田田接过令牌,惊呆了:“你,你要养我?这能领多少银子啊?”

    “没有上限,随意领罢。”苏景云淡淡地说着,甚至没有看她。

    何田田捧着令牌,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叫出一句:“苏景云,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以前你还没失忆的时候,也没想起这个来啊?”

    “爱上你?你觉得呢?”苏景云斜瞥着她,一脸嫌弃,说完却又感慨,“本王只是觉得,翠花说得有理,在本王恢复记忆前,务必得把你护好了,免得将来后悔。”
正文 179.第179章 好像恢复了一点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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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捧着令牌感动了半天,才有点反应过来:“哎,你刚才说的话,好像不是夸我的吧?”

    苏景云望着轿外朝后缓移的风景,根本不理她。

    “哼,小心我告诉你的其他女人,让她们都来管你要令牌!”何田田嘀咕着,小心地把令牌揣进了怀里。

    昭阳殿近在眼前,院中的两株腊梅,开得如火如荼,但令人可惜的是,西边的那一株,不知被谁砍了一斧头,少了一半的枝桠。

    何田田惋惜地叹着,钻出轿子,跑到梅树旁细看。

    突然,披头散发的童思娟,从屋里猛冲了出来,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一头扎进了刚下轿子的苏景云怀里,嚎啕大哭。

    这还啥都没说呢,咋就先哭了?何田田让她吓了一跳,连退三步,后背猛地抵上梅树树干,震落一地的花瓣。

    苏景云看着怀里的童思娟,表情马上就冷了下来:“童良娣,没人教过你规矩么?”

    童思娟一惊,连忙站直身子,后退两步,和苏景云保持了距离。她抹着泪,刚想和苏景云说什么,突然瞥见何田田靠在梅树上,吓了一大跳,慌忙跑去拉她:“何良媛啊,使不得啊!我因为砍了这梅树一斧头,让葛侧妃罚跪好几天了!你这一靠,震落这么多花瓣,小心她也罚你跪去!”

    “不是吧?”何田田连忙离开了梅树。

    说话间,容长脸,大眼丰唇,仪态万方的葛侧妃葛永茹,扶着一名侍女的胳膊,聘聘婷婷地走下台阶,在离苏景云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盈盈下拜:“臣妾见过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童思娟一见,又慌了:“完了,我刚才忘记给殿下行礼了,待会儿又得挨跪了。”

    “忘了行礼就赶紧去啊,还愣着做什么?”何田田把她朝苏景云那边猛地一推。

    童思娟跌跌撞撞的,好歹是补上了一个万福。

    葛永茹瞥了童思娟一眼,再次向苏景云下拜:“都是臣妾无能,没有教好童良娣,才使得她在殿下面前无状,不过请殿下放心,从今往后,臣妾一定会对她更加严厉管束,不让她丢人现眼。”

    苏景云未置可否,却是把何田田叫了过来,低声地问她:“说话的是葛侧妃,先前哭的是童良娣?”

    何田田点了点头。看来他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至少,没想起这两个人来。

    葛永茹缓步走向梅树,道:“这两株梅树,是皇上钦赐,贺臣妾成为了殿下的侧妃,童良娣明知此树重要,还砍上一斧,实乃大逆不道,臣妾窃以为,罚跪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她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直指何田田:“何良媛并不知道这两株梅树的来历,震落花瓣,情有可原,但若是不罚上一罚,传出去可是对皇上不敬的罪名,就连殿下的声誉,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她说完后,也不问何田田的意见,只定定地看着苏景云。

    要罚她?!还给她扣了这么大一顶黑帽子?!何田田慌忙朝苏景云身后躲:“别这样啊,我不会宅斗!殿下快保护我!”

    还能这样?童思娟目瞪口呆。

    苏景云看了葛永茹一眼,道:“经皇上特许,本王将于明日入宫,小住三天,重走儿时路,以助恢复记忆,本来,本王是打算带葛侧妃去的,但既然何良媛犯了这么大的过错,那就改带她入宫,顺便向皇上请罪罢。”

    葛永茹脸上的微笑,就此定格,唇角僵硬得一塌糊涂。

    苏景云说完,把躲在他身后的何田田,拉到了前面来,指着梅树,问她道:“如果今日没有本王,你该如何应对?”

    何田田想了想,道:“御赐的梅树,这么金贵的东西,葛侧妃居然不拿金盆供起来,就这样随便栽在院子里,是对皇上更大的不敬,她又有什么资格罚我。”

    “不错,还不算笨得离谱,挺有宅斗天分的。”苏景云嘴上夸着她,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儿都不好看,“不过,你既懂医术,就该专心研究如何治病救人,难道把心思花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头吗?”

    “那我该咋办?”何田田嘟着嘴道,“万一你真不在,我总不能跟童良娣一样,乖乖受罚吧,我还没蠢到那份上。”

    “刚夸你两句,你又犯糊涂了!”苏景云指了指她的胸口,“本王给你的令牌,难道是摆设吗?见此令牌,如见本王,关键时刻掏出来,看谁敢罚你!”

    “这令牌不止能领银子?!这么重要?!”何田田吓了一跳。

    “因为本王觉得,以你的智商,不给一块有分量的令牌,是保不住你的小命的。你无论如何,得活到本王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苏景云说着,人已经钻入了暖轿,根本没打算进殿去小坐了。

    葛永茹呆站在原地,连拜别的话都忘了说,还是童思娟冲着暖轿行了个礼。

    暖轿稳稳地离开了昭阳殿,苏景云眉眼冷肃,心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刚才不就说了两株梅树么,也没多大事儿啊,他这是烦什么呢?何田田想了又想,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在怨我啊?”

    苏景云愣了一愣:“为什么要怨你?”

    何田田扯着软垫上的流苏,撅着嘴道:“你不是说,原本是打算带葛侧妃进宫的么,现在因为我撞了御赐的梅树,被迫无奈,只好带我去了……你是不是反悔了?其实反悔也没关系的,我进宫跟皇上请了罪就出来,把葛侧妃换进去……”

    苏景云沉眸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本王觉得,好像突然恢复了一点记忆。”

    “真的?!”何田田大喜,猛地直起身子,“你想起来什么了?!”

    “这个!”苏景云说着,拖过她就打。

    啪啪的巴掌声,落在何田田浑圆的PP上,不绝于耳。

    “你又打我?!”何田田鬼哭狼嚎,“啊,别打了啊!大侠饶命啊!女人的话你怎么也信啊!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才故意那样说的呀!其实我那是反话呀!你要真带了葛侧妃进宫,看我不跟你拼命呀!”
正文 180.第180章 他要招裴庶妃侍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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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轿出了昭阳殿,一路向前,轿窗外的景致愈发怡人,皑皑白雪,拱桥浅溪。那薄冰下的潺潺流水,和何田田嘤嘤的哭声,此起彼伏,相映成辉。

    苏景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你哭了多久了?还不肯消停?”

    何田田使劲又哭了两声:“疼!”

    “谁让你惹本王生气的?该给你点教训!”苏景云闭上眼睛,耳旁还是何田田的哭声,实在没办法,只好又把眼睛睁开,问道:“如果本王只带葛侧妃进宫,你真的要跟本王拼命?”

    何田田的哭声,嘎然而止,面颊悄然泛起一丝红晕,但脖子却是朝旁边一扭:“切,哄你玩儿的,你也信?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啊,也值得我来抢!”

    总算不哭了……苏景云舒出一口气,继续分散她的注意力:“真不知本王的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两株梅树,也能闹出点事来。”

    “闲的呗!”何田田撇撇嘴,“所以女人就得去工作,有了正事忙,就不会一天到晚惦记着挑事儿了。”

    苏景云赞同着点头:“那叫她们跟着你去学医。”

    “得,好意我心领了,我那儿不缺人。”何田田说着,探着脑袋问他,“你刚才就是为这事儿,心情不好?”

    苏景云没有否认,推开她的脑袋,吩咐抬轿的太监,在前面的咸安殿停下,又把花名册递给她道:“你翻翻册子,看这里住着谁。”

    何田田接过花名册,翻了翻,道:“咸安殿主位是花庶妃,偏殿里住着李良娣和刘良娣。”

    “你见过么?”苏景云又问。

    “没。”何田田摇摇头,“除了葛侧妃,童良娣,甄姨娘和贾姨娘,我再没见过别人了。”

    苏景云看了看她手中厚厚的花名册,道:“人这么多,何时才见得完?不如这样吧,本王就不进去了,你让人把她们叫到轿子前头来,本王认一认便是。”

    “行。”何田田爬到轿窗前,跟外头随行的侍女讲了一声。

    咸安宫的几位,一听说楚王驾临,动作飞快,眨眼人就到了轿子前,行礼问安了。难得的是,即便这么短的时间,她们还是打扮的漂漂亮亮,妆容一丝不苟,可见身为嫔妃,她们还是很敬业的。

    “都很漂亮哦,殿下真是艳福不浅咧。”何田田趴在轿窗前,看了几眼,回头问苏景云,“能记起她们来吗?”

    苏景云摇了摇头:“记不得,让她们回去罢,起轿。”

    暖轿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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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殿。

    施庶妃

    张良娣

    姜良娣

    “认得吗?”

    “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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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殿

    赵良娣

    韩良娣

    杨良媛

    孔良媛

    “认得吗?”

    “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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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祥殿

    谢良娣

    陶良娣

    朱良媛

    秦良媛

    “认得吗?”

    “不认得。”

    -------------------

    住有妃嫔的殿宇,几乎全部走完,但苏景云却是一个人都没认出来,完全毫无印象。

    为此,他的情绪很有点低落,静静望着轿窗外的层层白雪,沉默不语。

    何田田从垫箱下摸出一柄玉如意,使劲地戳他的背:“怎么,一个都记不起来,找不到人侍寝,觉得很遗憾啊?”

    苏景云反手夺过玉如意,朝她肩上一敲:“皮又痒了?难道你不希望本王恢复记忆?”

    “当然不是……哎呀,跟你说不清楚啦!”何田田揉着被敲疼的肩膀,瞪了他一眼。

    暖轿在景泰殿前停了下来。

    苏景云翻开花名册的最后一页,心情有点沉重,这是最后一座殿宇了,如果还是谁都认不出来,他今日此行,便算是失败了。

    景泰殿里,住着三位妃嫔,主位裴庶妃,偏殿曾良媛和武良媛。

    她们三个,很早就接到了通知,已经在路边恭候了。

    何田田趴在轿窗前,看了几眼,回头例行问话:“认得吗?”

    “曾良媛和武良媛没有印象,这裴庶妃……”苏景云说着,仔细看了裴庶妃几眼,让人打开了轿门,直接问她道:“你是不是裴翰林的妹妹,闺名曦仪?”

    裴曦仪激动不已,回话时,声音都在发颤:“是,殿下,臣妾曦仪!”

    苏景云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话,命人关上轿门,起轿朝回走了。

    何田田回首望着裴曦仪热泪盈眶的脸,脑子里轰地一下,一片空白。

    苏景云记起来了!虽然只有一个裴庶妃,但终究是记起来了!

    他今天刚说过,记起谁,就招谁侍寝的!

    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无法避免,但为何来得这样快!

    他要招裴庶妃侍寝了……

    他要招裴庶妃侍寝了……

    他要招裴庶妃侍寝了……

    何田田脑子里乱糟糟,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搁在轿窗上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苏景云很快留意到了她的异状,问她道:“你怎么了?”

    何田田强迫自己把眼泪忍了回去,勉强笑道:“没什么,让他们在坤元殿前停一下吧。”

    “天色尚早,你现在就回去?”苏景云疑惑道。

    现在不回去,什么时候回去?

    看着裴庶妃进了他的寝殿,然后再回去吗?

    何田田的眼眶,又开始发酸,连忙把脸转过去,朝向了轿窗外:“转了一圈,累了,殿下许我早点下班吧。”

    “也是累了,那你回去早些歇息,明日一早,随本王进宫。”苏景云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嗯……”何田田抠着轿窗上的花雕,声音变得低低的,“殿下晚上……注意身体……伤口刚刚愈合,别太用力……”

    她声音太低,又有点含糊,苏景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何田田说着,见坤元殿到了,不等侍女们来开轿门,自己钻了出去。

    她几乎是狂奔着,进了寝殿,一头扑倒在紫檀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有什么好哭的,苏景云妻妾成群,她早该知道,有这么一天。

    不就是招个人侍寝么,有什么大不了。

    人家份位比她高,进府时间比她早,她有什么资格哭。

    何田田不住地骂着自己,阿Q地想着,但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捶着床,失声痛哭。
正文 181.第181章 吃醋,看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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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端着一碗梅花紫米羹进来,远远儿地站在殿门口,看着痛哭不止的何田田,头一回不知道该怎么劝。

    消息早就传开了,楚王认出了裴侧妃,今晚就要招她侍寝了。何田田刚才是跟楚王一起去的,这会儿伤心流泪,肯定就是为这事儿了。

    翠花看着不休不止的何田田,想了想,把碗搁到床头的小柜子上,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何田田一直哭到眼睛发疼,方才慢慢地停了下来,蜷着身子,盯着碗上的花纹发呆。

    突然,苏景云充满疑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这是怎么了?”

    苏景云?!何田田看了他一眼,把头一扭:“吃醋,看不懂啊?”

    “吃醋?”苏景云长眉一挑,“为何吃醋?只因本王巡视后宅,你便哭成这样?未免也太善妒!”

    巡视后宅?有这么简单吗?再过一会儿,他的床上,就会多个光溜溜的人了吧?何田田恨恨地把枕头捶了几下:“我就善妒了,怎样?!”

    “不可理喻!”苏景云转头就走,“明日你不必随本王入宫了!”

    我K,这么狠?!因为她吃点小醋,就剥夺她一起进宫的权力?!

    何田田慌了,连忙把床头的梅花紫米羹一端,大声冲他喊:“是这个醋!这个醋!可以吃的醋!”

    “是么?”苏景云折返回来,却是不肯轻易罢休,愣是低头闻了闻,质疑道,“可是,这羹毫无酸味,可见并未放醋。”

    “放的!放的!准是翠花那小蹄子,忘了一起送进来!”何田田说着,大声喊翠花。

    翠花早在外面听见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厨房,提了半瓶子醋进来,当着苏景云的面,倒进了梅花紫米羹里。

    不是吧?!半瓶?!翠花你有没有搞错?!

    何田田抬头想要瞪翠花,翠花却早就跑了,她的面前,只有一个苏景云,正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她,和她手里的碗。

    没办法,只能拼了……

    何田田哭丧着脸,捏着鼻子,才吃了一小口,就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娘也!太酸了啦!她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啊?!

    苏景云妩媚的桃花眼里,又充满了疑惑:“怎么?不够酸?”

    “够了!够了!”何田田慌忙表态,使劲憋了一口气,把一碗梅花紫米羹,全灌下了肚。

    这一碗羹下去,不,是这半瓶子醋下去,她好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飙了出来。

    酸!酸!酸!牙齿已经酸倒!好想把苦胆吐出来!

    自作孽,不可活啊!

    “味道好么?”苏景云问道。

    “好,好,味道好极了!”何田田使劲扯着唇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来。

    苏景云道:“原来你爱吃酸的,下次你去嘉乐殿用膳时,本王吩咐他们多放醋。”

    还放!放你个大人头啊!

    何田田赶紧转移话题:“殿下不是招了裴侧妃侍寝么,怎么却到坤元殿来了?”

    苏景云垂眸看她,微露疑惑:“本王何时招裴庶妃侍寝?”

    何田田一愣:“不是你说的么,记起谁,就招谁侍寝。你刚才不是记起裴庶妃来了?”

    “是‘认’出来了,并非‘记’起来了。”苏景云缓缓摇头,“本王前些天入朝认人,其中有一位裴翰林告诉本王,他的亲妹妹,是本王的庶妃。今日本王见那裴庶妃和裴翰林极为相像,所以认了出来。”

    何田田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猛地抓住了苏景云的胳膊:“如此说来,你不会招裴庶妃侍寝了??”

    “又没记起来,招她侍寝作什么。”苏景云淡淡地说着,强行掰开了她的手。

    何田田满腹的酸羹,瞬间化作了蜜糖,不顾手才被掰开,飞扑到苏景云身上,将他牢牢抱住,连声地大喊:“苏景云!苏景云!苏景云!”

    “何!田!田!”苏景云忍无可忍,一把把她扯下来,按到了床上,:“你是不是又想讨打?!”

    “打吧,打吧,随便打!”何田田任由他按着,晃着腿,笑嘻嘻地看他。

    “本王绝对不可能有过你这种爱宠……”何田田摆出无赖的样子来,苏景云就只有按额角的份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何田田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他腰上戳了戳。

    苏景云飞快地拍掉她的手,道:“本王有一处旧伤,好像又开始疼了。”

    “是吗?在哪儿?!”何田田连忙爬起来,把地方让给他,“旧伤复发,还不早说,磨蹭到现在!”

    尽管已经磨蹭到了现在,苏景云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躺到了床上:“是下面的那道伤,晋王刺的那一剑。”

    “大腿根上的那道?”何田田解开他的裤带,褪下了他外面的裤子,“我叫观言进来,给你盖帕子?”

    “不必了。”苏景云摇摇头,“你……你看了再说。”

    看了再说?何田田疑惑着,褪下了他里面的裘裤,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大腿根上的伤口,有点发炎,炎症朝上蔓延,已经到他的重点部位附近了。

    “疼了几天了?”何田田摸着下巴,看着他的重点部位,直摇头,“这地方,啧啧,悬,等着当公公吧。”

    “你说什么?!”苏景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了面前。

    他一点儿没吝啬力气,何田田疼得一颤,慌忙大叫:“骗你的啦!小炎症而已!抹抹药就好了!”

    苏景云松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推开:“何田田,你是不是以惹本王生气为己任啊?”

    “谁说的!明明是你自己脾气太坏,容易生气而已!”何田田说着,拍拍他的肩,“小伙子,易怒伤肝,对待爱宠,记得要温柔点啊!”

    “那也得等你成为本王的爱宠再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苏景云冷冷地看她一眼,喝道,“废话这么多!还不赶紧去取药!”

    “急什么啊,药不就在这儿么,一点小毛病,紧张啥啊……”何田田打开床边上的抽屉,摸啊摸,摸出一管红霉素,给他抹了点。
正文 182.第182章 你不是楚王最厌恶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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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觉得,自己完全没法跟何田田在一起多待,不然非得被她气出毛病来不可,因此等她一抹完药,就起身走了。

    “苏景云,你这个没良心的,谢谢都不说一声啊?”何田田大声喊着,人却是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脸上的笑容,满得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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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后初晴,晨曦微露,屋檐下一串串的冰棱,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绚烂迷人的光彩。

    嘉乐殿书房内,穿戴整齐的苏景云,丢开手里的书,重重地拍了书案:“何良媛呢?怎么还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不是跟她说好,今日一早,随本王入宫的么?!”

    福公公急急忙忙地又打发了一拨小太监去坤元殿,陪着笑脸道:“殿下息怒,何良媛这人,什么毛病都没有,就只贪睡些,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多担待。”

    “什么毛病都没有?福全,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挺不错的。”苏景云冷冷地看他一眼,站起身来,“跟皇上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不能不等她了,走!”

    “殿下,息怒!息怒!”福公公急得差点摔了拂尘,“您不是特许了何良媛一切举动照旧么?她以前就这样贪睡呀!上次跟您去河南,上车的时候都还没醒呢!”

    “上车的时候都还没醒?”苏景云一愣,脚步停了下来,“那她是怎么上车的?”

    福公公眯着眼睛,笑了:“是殿下您把她扛上去的。”

    “那你现在就派人,把她扛到车上去。”苏景云说着,看了看书案上的西洋钟,气得把袖子一甩,“算了,时间来不及了,还是本王去罢!”

    苏景云说着,飞掠着出了嘉乐殿,又飞掠着进了坤元殿,把已经穿戴整齐,但却依旧睡得一塌糊涂的何田田,连人带被子,扛上了车。

    衣裳都穿好了,居然还在睡!她是猪吗!!

    苏景云气了一路,直到养心殿就在眼前,才想起来去叫何田田:“起来!何田田!赶紧起来!要去见皇上了!”

    何田田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苏景云火气直冒,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捏住了她的脸,伏到她的耳朵旁,一声怒吼:“何!田!田!”

    何田田吓得一个哆嗦,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跳到了他身上,惊恐大叫:“怎么了!怎么了!苏景云,快来啊!”

    她这一声“苏景云”,苏景云满腹的火气,突然就发不出来了,连声音都缓了下来:“叫什么,本王在这儿呢。”

    何田田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眼中,竟是泪光粼粼,苏景云呼吸一滞,忘了去拍开她的手,甚至忘了把她从身上拉下来。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养心殿到了。

    “把你吓到了?谁让你睡不醒的。”苏景云拍拍何田田的后背,“下来,随本王去见皇上。”

    “哦。”何田田松开他,找出梳子,简单地梳了下头发,“以前三班倒,总睡不好觉,所以养成了习惯,只要没病人,就使劲睡,不知道醒了。”

    “三班倒是什么?”苏景云看着她漏掉了一缕头发,垂下了耳畔,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帮她拢了上去。

    “三班倒啊,就是三班人马,轮流上班,不分昼夜,每班八小时。”何田田说着,扶着他的胳膊,跳下了马车。

    苏景云带着她朝养心殿里走,又问:“你什么时候上过这样的班?本王记得,太医院并不是这样的规矩。”

    “啊,可能是上辈子吧,或者做梦的时候。”何田田望望天,胡言乱诌。

    “没个正经。”苏景云在属于何田田的毛病里,又添上了一道。

    今日养心殿内,人挺多,皇上和皇后都在,另外还有一个晋王苏修文。

    何田田跟在苏景云身后,走到宝座下,给他们行礼问安。

    有苏景云在,皇上马上赐了座,顺带着也给了她一个凳子。

    皇上上下打量了苏景云一番,问道:“伤势可大好了?”

    苏景云起身作答:“何良媛医术过人,照料细心,儿臣的伤,已经基本上好了,只是累得父皇担心了。”

    皇上很是高兴,笑道:“何良媛也给朕治过病,朕是信得过的。你伤势初愈,进宫小住,带上何良媛,很是稳妥。”

    “是,儿臣亦是这样想的,所以带上了何良媛。”苏景云再次回话。

    “三哥!”苏修文叫道,“我可是听说,你之所以失忆,是因为头部遭到了重创,既是这样的重伤,只怕任你在宫里住多久,都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来罢?”

    “想不想得起来,得住过之后才知道。”苏景云淡淡地道。

    苏修文居然拿苏景云的伤作文章,当着皇上的面挤兑他?!何田田气不打一处来,呼地站起身来:“失忆了又如何?又没有忘记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我们楚王即便失去记忆,也一样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比你这种一事无成,心胸狭窄,明知人家受了伤,还要戳人家心窝子的人,不知强上多少倍!”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本王一事无成,心胸狭窄?!”苏修文盯着何田田,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眼中却已有凶光迸现。

    “晋王殿下问我是什么东西?”何田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他的胸,“看来您的烂品性里头,还得再加上一个‘忘恩负义’了!当初你在夷陵受了伤,还是我给你缝的线呢!”

    “是你?!”苏修文惊讶地把她看了又看。

    当初何田田为了顺利逃出行宫,每天都是如花妆,所以苏修文压根就没把这个何田田,跟那个何田田对上号。

    何田田已经懒得理他了,呵呵两声,坐回了凳子。

    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忽地一笑:“楚王的良媛,真是好一张利嘴。”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何田田一不做,二不休,懒得怕什么了。

    皇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苏景云,笑道:“何良媛谦虚什么,依本宫看,你不但嘴皮子厉害,而且手段也很高明啊。就在不久前,你还在本宫面前哭诉,说楚王最厌恶的人就是你,结果楚王这才失忆几天哪,你就摇身一变,成了他最宠爱的良媛,连进宫小住都带着你了。”
正文 183.第183章 就是这么j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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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一愣:“楚王什么时候厌恶过我了?你可别瞎说。”

    “瞎说?”皇后微微一笑,胸有成竹,“这是你亲口对本宫说过的话,难道忘了吗?凤翔宫所有的人,都能够作证的。如果你不相信凤翔宫的人,把楚王的贴身侍卫观言叫来问问也行,他那天在门外,应该也听见了。”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这是断章取义!”何田田呼地又站了起来。

    苏景云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淡淡地对皇后道:“先厌恶后喜爱,不是也很正常么,皇后何必大惊小怪?”

    皇后被堵住了话,也不生气,目光扫过何田田,眼中的笑意,反而愈发明显了。

    老婆儿子斗法,皇上倒是坐得稳稳的,只悠闲当个看客,等他们都说完了,方才开口:“景云这次进宫,想住在哪里?”

    皇上竟让苏景云自己挑地方,可见对他的喜爱,并不曾因为他失忆而减少半分。皇后和晋王的脸色,一时之间,都不太好看了。

    苏景云起身行了个礼,道:“父皇,既是重走儿时路,那便从儿臣出生的地方开始罢。”

    皇上听得他如此说,神情伤感起来,陷入回忆之中:“你是在延禧宫出生的,那时候,你母妃刚刚晋为妃位,后来生你,恰是在大年初一,皇太后比朕还高兴,不顾祖制,让朕马上擢升她为贵妃……”

    后来的事,皇上没说,但每个人都清楚,如果不是韦贵妃忽然死于非命,如今这皇后的位置,肯定是她的,根本就没苏修文他妈什么事儿了。

    皇后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

    皇上忆完往昔,又对苏景云道:“你母妃虽然早已不在了,但延禧宫每天都有人打扫,里面的布置,跟以前一模一样,你若是想住,就去罢。”

    “儿臣多谢父皇。”苏景云站起身来,行礼告退。

    何田田跟着行了个礼,忐忑不安地跟在他后面,出了养心殿。

    二人在养心殿门前,上了马车,朝着延禧宫去。

    苏景云望着车窗外,沉默不语。

    何田田想着皇后刚才的挑拨,心里有点慌,没话找话说:“看来你的母妃,以前也是皇上的爱宠啊,人都不在这么多年了,延禧宫一直空着,没让别人进去住。”

    苏景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何田田赶紧过去,挨到了他旁边。

    苏景云侧头看她,深邃的眼中,有着一抹笑意:“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在皇上和皇后面前,痛斥晋王殿下?”

    咦?没提皇后挑拨的事儿?何田田愣了一下,仰头笑道:“怎么说你也是我男人啊,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本王不需要你保护。”苏景云说着,刚毅的面容上,还是浮上一丝暖意,“不过,这份情,本王还是领了。”

    何田田弯着眉眼,笑了起来,趁着他高兴,偷偷地摸了摸他的手指头。

    苏景云瞥了一眼她不老实的手,忽地换了话题:“你不必担心,本王即便失忆,也永远不会相信皇后的话。”

    “啊,那就好!楚王英明神武!”何田田振臂高呼,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马屁。

    “不过……”苏景云说着,转过身来,俯首看着她的眼睛,“本王一直有个疑惑,绝非皇后今日提起的缘故。”

    “什么疑惑?”他的眼神,深沉又锐利,何田田不自觉地,先朝后挪了几步。

    苏景云伸出手,强行把她拉回来,按着她的肩膀,道:“既然你以前是本王的爱宠,那咱们俩的温馨回忆呢?总不会除了你惹本王生气,还是你惹本王生气吧?”

    “嘿!你说对了!就是除了惹你生气,还是惹你生气!”何田田手一伸,也拍上了他的肩,“因为你这人,就是这么jian!好言好语地对你,你还不高兴呢!”

    “何!田!田!”苏景云盯着她,磨了一会儿牙,最后闭了闭眼,还是把她朝外一推,“算了,算了,你离本王远点。”

    “又被我气着了?”何田田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来来来,让我跟你讲点温馨的回忆,皇后的确召见过我,而且是为了找我的茬,才把我叫进宫去,结果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楚王殿下您,犹如天神一般降临,痛斥皇后,责令她以后不许再单独见我,真是帅呆了!”

    “哦?”苏景云很愿意听她讲以前的事情,兴趣浓厚,“那之后呢,便是本王丢下气急败坏的皇后,携你一起,高高兴兴地乘车回府?”

    之后??何田田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垮了:“携手?携个鬼!你这个没人性的死男人,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坐车回去了!害我走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腿儿都走断了!”

    苏景云失望地道:“什么温馨的回忆,讲半天,还是惹了本王生气。”

    “我没惹你生气啊!是你自己心眼小,我有什么办法!”何田田气鼓鼓地叫,“都跟你说了,我是因为担心皇后责罚,才故意说自己不受宠,说你厌恶我的,可你偏不听解释嘛!”

    苏景云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何田田,据本王所知,从来没有谁,会因为担心受责罚,就故意说自己不受宠。”

    这……那会儿她逃字当头,不能以常理推断啊……

    天哪,怎么说来说去,又说到这个上头来了!!!

    这到底还能不能正常回忆过去了!!

    何田田欲哭无泪,完全不敢再继续,只好以自黑了断:“我笨嘛,傻嘛,请理解我的智商……”

    苏景云还真的马上就释然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记得别把本王的令牌弄丢了。”

    我K,KKKKKKKK!!!

    何田田心内,脏话狂飙,千万匹草泥马,疯狂奔腾而过,踏起片片尘埃。

    没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延禧宫到了。

    宫女们打开车门,恭请楚王下车,又把何田田扶了出来。

    延禧宫门前,铺上了长长的毡毯,两旁太监宫女肃立,一见苏景云下车,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恭迎楚王圣驾。

    楚王府虽然规矩严,但不大讲排场,何田田头一回见到这阵势,连忙去拉苏景云的袖子,小声地问:“哎,宫里的规矩,我不大懂啊,会不会丢你的脸啊?皇后自从被你训过后,就一直没派教引嬷嬷去啊……”
正文 184.第184章 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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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苏景云甩开她的手,神情淡然,“你丢本王的脸,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在乎这几日。”

    “喂,你这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借机贬低我啊?”何田田忿忿地跺跺脚,硬是追上去,把他的袖子又扯了一下。

    毡毯走到尽头,迈入延禧宫大门,苏景云停下脚步,举目四望。

    突然,一名宫女从自内殿出来,呆呆地看了苏景云几秒钟,猛地扑上来,跪倒在他面前,泣不成声:“殿下,真的是您!刚才他们说您要来延禧宫小住,奴婢还不信……”

    这名宫女,大概二十出头,穿戴不俗,容貌俏丽,虽然泪流满面,却丝毫无损她的美貌。

    美人就是美人,连哭都美啊,何田田感叹了一番,低声问苏景云:“这谁啊?”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不悦道:“你问本王,本王问谁?”

    何田田只好耸耸肩,对那宫女道:“这位姑姑,你别哭啦,快起来吧,殿下这不是失忆了么,你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苏景云亦道:“起来回话。”

    那宫女站了起来,却是愈发伤心了:“殿下好好的,怎么就失忆了呢……奴婢是阿萝啊,您都不记得了么?奴婢的娘,是您的乳母呀!”

    “本王的乳母?”苏景云沉吟片刻,“李嬷嬷?”

    “是!是!殿下还记得!”阿萝激动万分,眼里又有了泪光。

    苏景云又问:“李嬷嬷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是!奴婢的娘,是三年前过世的,殿下还特意赶来,送了她一程。”阿萝更加激动了,“原来您都还记得!”

    阿萝以为苏景云是记起来了,何田田却是心知肚明,扯扯他的袖子,小声地问:“又是从那些记录里看来的?”

    苏景云没有作声,神情却有些黯然。

    何田田见他这样,也很难过,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对不起,都怪我,你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弄成这样……”

    “是不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本王也忘了。”苏景云苦笑一声,低头看她,“松开本王的手。”

    “能不能注意一下气氛啊……”何田田嘀咕两句,不理他了。

    苏景云朝殿内走去,坐到了正中的宝座上,细细打量。

    阿萝眼含热泪,道:“殿下,这是贵妃在世时,坐过的地方,听奴婢的娘说,您小时候顽皮,常常为了霸占这张宝座,把贵妃赶下来,贵妃喜爱您,也不以为忤,就由着您去。”

    “是么?”苏景云抚着宝座上的红宝石,问道,“以前的事,你都知道?”

    “是。”阿萝躬身道,“奴婢的娘在世时,都跟奴婢讲过,这几天,就由奴婢来服侍您罢。”

    “准了。”苏景云微微颔首。

    何田田探着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蹦跳着冲过来,朝苏景云旁边一坐:“你看,你看,这里怎么有一道划痕?”

    “这是殿下小时候划的,贵妃不许修复,说是要留着,等他长大了看。”阿萝解释完,见何田田还赖着不起来,忍不住道,“您是何良媛么,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何田田看向苏景云,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很有点紧张。

    苏景云垂眸,目光扫过她的手,淡淡地道:“没什么规矩。”

    阿萝面露尴尬,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垂下了头去:“是奴婢多嘴了。”

    苏景云站起身来,朝殿后走去。

    何田田快跑两步,追上了他,小声地问:“你刚才是在维护我吗?”

    “谁维护你了?”苏景云说着,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容易啊,变聪明了?”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为啥维护我啊,你不喜欢阿萝?”

    “初次见面,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苏景云的语气很淡,“也许她真是本王乳母的女儿,但对于现在的本王而言,她不过就是个陌生人。”

    “那我明白了!”何田田故意把脑袋伸到他前面,望着他眯眯地笑,“她是陌生人,我是自己人,是不是?我坐了你娘的宝座,你都还没说什么呢,她却怪我没规矩,所以你不高兴了,然后就维护我了,对吧?”

    “谁跟你是自己人!”苏景云拍着她的脑门,推开她的脑袋,“只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刚才在养心殿,你为了本王,慷概陈词,这会儿本王维护你,也是应该的。”

    “礼尚往来也不错啊!”何田田还是高高兴兴,抓住他的胳膊,原地跳了两下,却又怕他责怪,迅速松开,结果差点跌到了台阶下头去。

    “何田田……”苏景云揉着额角,极为无奈,只好攥住了她的手腕,免得她再疯癫。

    阿萝从后面赶上来,问道:“殿下,奴婢领您去东阁看看可好?您在进上书房读书前,都是住在那里的。”

    “好。”苏景云微微颔首,攥着何田田的手腕,随阿萝朝东阁去。

    东阁里,处处都是苏景云小时候的痕迹,墙上挂着小小的弓箭,柜子上横着短短的佩刀,就连桌椅,都是矮矮的,而且边角全是弧形,看来韦贵妃对这个儿子,极为上心,生怕他磕着碰着。

    何田田挣脱苏景云的手,跑到椅子上坐了坐,回头望着他笑:“看来你小时候很矮啊,连椅子都矮!”

    苏景云看都懒得看她。

    阿萝却是为他抱屈:“殿下小时候可不矮,比一般孩子都高呢,他在东阁住的时候,才只有六岁,所以桌椅都是特制的。”

    哎呀,开玩笑的嘛,这都听不出来吗?

    何田田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跑回了苏景云身边。

    苏景云的目光,斜斜地扫过阿萝,突然出声问道:“延禧宫里,还有服侍过本王的旧人吗?”

    阿萝躬身道:“除了奴婢,还有一个杨嬷嬷,但杨嬷嬷年纪大了,脑子有些不清楚——”

    苏景云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那换杨嬷嬷上来罢。”

    阿萝这才意识到了不对,慌忙跪了下来:“殿下,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对吗?还请殿下明示!”
正文 185.第185章 殿下,请让奴婢侍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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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背着手,神情漠然:“身为奴仆,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还需要本王来提点?”

    阿萝的后背,一时间冷汗淋漓,伏倒在地:“奴婢知道错了,主子讲话,奴婢不该插嘴,还请殿下责罚!”

    “原来还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苏景云冷哼一声,“本王念及延禧宫久无主人,奴仆缺乏管束,在所难免,暂且饶你一回,倘若再犯,你就自己领罚去罢。”

    “奴婢谢殿下不罚之恩。”阿萝重重地磕了个头,方才爬起来。

    苏景云抬了抬下巴,指向墙边的柜子,问道:“那是什么?打开本王看看。”

    阿萝连忙走过去,取钥匙,开柜门。

    何田田从苏景云后面探出头来,悄声地问:“刚才也是在维护我?”

    “别自作多情了。”苏景云毫不留情地道,“本王只是觉得她太没规矩,即便在楚王府,也没有哪个下人,敢在主子讲话的时候插嘴。”

    “切!”何田田干干脆脆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柜门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玩具,泥塑的小人儿,木雕的宫殿,彩绘的面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哇塞!”何田田兴奋地叫了一声,扑向柜门,“我可以看看吗?”

    “看罢。”苏景云说着,亦走向玩具柜。

    话音刚落,何田田就动了手,东翻翻,西摸摸,每一样玩具都拿起来瞅,玩得不亦乐乎。

    苏景云目光缓缓扫过,道:“你倒是玩兴不减。”

    何田田翻出一只带绳子的小老虎,一提那绳儿,小老虎就张牙舞爪,十分逗趣。她提着老虎,举到苏景云面前,“啊呜”了几声,问道:“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苏景云点点头,又摇摇头:“每一样东西,都仿佛见过,但与其有关的事情,本王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何田田安慰他道:“不就是玩具么,除了玩,还能有什么相关的事情,想不起来也很正常,再说你那时才六岁呢,还不到记事的年龄罢。”

    苏景云瞟了她一眼:“原来你除了惹本王生气,还会安慰人,真是难得。”

    何田田气得把小老虎朝他怀里一摔:“你比我也好不了多少,句句都是损人的!”

    “你居然听得出来啊?”苏景云把小老虎塞回她手里,“这个就赏你了,带回去玩罢。”

    何田田气得又想摔,但苏景云已经离开玩具柜,朝着门外去了,她只好忿忿地把小老虎塞进怀里,追了上去。

    他们离开东阁,紧接着又去了东边的配殿,据阿萝说,苏景云六岁以后,就住在那里,一直到十二岁,出宫开府。

    原来大吴的皇子,十二岁就被丢出去单过了?怪不得苏景云这么早熟。何田田想着,在东配殿里溜达了一圈。

    这地方,比刚才的东阁大了许多,里外有好几个房间,除了寝室,书房,琴房,画室,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箭房。

    她参观完最后一间武室,摸摸下巴,问苏景云道:“我能把坤元殿也布置布置吗?”

    “既然许了你住,就是你的地方,当然可以。”苏景云取下墙上的一柄剑,仔细看着,又问,“你想布置成什么样的?”

    何田田掰着手指头,道:“办公室,门诊,配药室,注射室,手术室,换药室,等等等等,哎,你说我要不要收几个徒弟啊?”

    “不行!”苏景云断然否决,“所谓公私分明,你要折腾这些,上良医所去,那里也有几间房子。”

    “也行啊,那你记得跟良医正说哦!”何田田伸过手去,摸了摸剑鞘,又问,“记起什么来了吗?”

    苏景云黯然摇头:“还是跟刚才一样,只觉得很熟悉,但仔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何田田忙安慰他道:“没事的,想不起来就算了,别逼自己。”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拍拍他手里的剑,问道:“你还会使剑吗?”

    “会。”苏景云很快就回答了她,“伤势刚好时,就跟观言过了几招。说来也奇怪,武艺,写字,撰写公文,批阅奏折,这些东西,都不曾忘记。”

    “很正常,这些东西,因为天长日久,往往都成了本能,成了习惯,即便失忆,也很难忘记。”何田田说着,抓住他手里的剑,使劲晃了晃,央道,“舞个剑给我看嘛,我还没看过你舞剑呢!”

    “没看过又怎样?本王又不是街边卖艺的。”苏景云断然拒绝,把剑递给了旁边的阿萝。

    “别这么小气嘛!”何田田扯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耍给我看看嘛!”

    “松手!”苏景云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你现在并非本王的爱宠,少跟本王撒娇!”

    “你这意思是……”何田田歪着脑袋想了想,“只有等你恢复记忆,想起来我是你的爱宠,才会舞剑给我看?”

    苏景云“嗯”了一声,朝外走去。

    “这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何田田哀叹一声,突然就难过起来,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阿萝带着他们,在延禧宫里又转了一圈,参观了韦贵妃生前的寝殿,和她富丽堂皇的舞室,但苏景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苏景云心情低落,何田田也不好受,两人静默无语地用过晚膳,各自回房。

    苏景云住了东配殿,何田田住了东阁。

    阿萝领着路,把苏景云带进东配殿,送入了沐浴间。

    等苏景云沐浴完,穿着寝衣出来,却见阿萝亦是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裳,正恭候在他的床边,不禁面露疑惑。

    阿萝主动解释:“殿下,奴婢已经都知道了,殿下此行,意在找回记忆,所以,这几天,就请让奴婢侍寝罢!”

    苏景云还是不解:“本王找回记忆,和你侍寝,有什么关系?”

    阿萝双颊飞红,眼睛却是亮晶晶:“因为殿下以前在延禧宫时,都是奴婢侍寝的呀!”

    苏景云恍然道:“你是本王的教养宫女?”

    “是!”阿萝说着,愈显激动,“奴婢知道,今日莽撞,冒犯了殿下和何良媛,但也请殿下体谅奴婢一片殷殷期盼之心呀!自从殿下十二岁离宫,即便再来,也只在前庭打转,鲜少回到后宫,奴婢可是天天都盼着您呢!”
正文 186.第186章 何良媛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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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的目光,缓缓扫过阿萝的脸,相对于她的激动,他的表情,却微微泛着冷意:“你当真是本王的教养宫女?”

    “殿下,千真万确!”阿萝意识到他心情不快,但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殿下若是不信,尽可到司簿司去查!”

    苏景云半垂眼眸,脸上的冷意,却是丝毫不减:“据本王所知,本王即便是在失忆前,也对自荐枕席这种事情,深恶痛绝,倘若你真是本王的教养宫女,如何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这……”阿萝的额头上,渐渐地有冷汗沁了出来,但没过一会儿,她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奴婢也不想惹您生气的,但皇上亲自嘱托,让奴婢在延禧宫内,务必伺候好您,倘若今晚奴婢没能侍寝,皇上一定会认为奴婢服侍不周,重罚奴婢的!殿下,俗话说得好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殿下,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景云听着听着,目光中有了深意。他抬起眼帘,再次看向阿萝,态度稍转和煦:“既是皇上命你来的,本王怎好拒绝,只是实在不巧,本王已经答应何良媛,这几日都让她侍寝了。”

    阿萝有那么一刹那的恍神:“您,您不是不喜欢何良媛么?奴婢今日亲耳听见你说,她并非您的爱宠。”

    “不是爱宠,就不能让她侍寝么?楚王府内那么多侍过寝的妃嫔,难道个个都是本王的爱宠?”苏景云失声而笑,冲她摆了摆手,“下去罢,顺便去催催何良媛。”

    “是,奴婢遵命。”阿萝垂下眼帘,掩住了所有情绪,只将委屈留在脸上,退了出去。

    苏景云目光沉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马上喊道:“观言!”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观言马上便从窗外飘了进来,单膝为礼,拜在了他面前:“属下在此,殿下有何吩咐?”

    苏景云依旧看向殿门外,问道:“此女当真是本王的教养宫女,阿萝?”

    “是。”观言肯定答道。

    “她是谁的人?”苏景云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皇后的人。”观言说着,忽地自责,“都怪属下疏忽,还当殿下都记得,忘了提醒殿下。”

    “皇后本王都没放在眼里,何况区区一名宫女,不提醒也罢。”苏景云轻轻敲着床栏,问道,“是不是有些流言蜚语,说本王自从被晋王刺伤,又在河南遇险,早已不能人事,所以即便伤愈,也从未招人侍寝?”

    观言不敢称是,只好点了点头。

    苏景云的唇边,慢慢浮上一丝冷笑:“皇后的手,伸不进楚王府,所以便趁着本王进宫,派本王的教养宫女打探来了?”

    观言斟酌了一下,问道:“那阿萝,要不要属下……”

    “不必,留着她罢。”苏景云摇了摇头,“不留着她,如何把本王的‘近况’,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去呢?”

    “是。”观言应道,“属下会派人盯着她的。”

    “下去罢。”苏景云挥挥手,想了想,又道,“你去也催催何良媛,怎么还不来。”

    “是。”观言又应了一声,飘出窗外,去了何田田所住的东阁。

    出乎他意料的是,东阁的门口,围了一大群人,站在最前面的,便是刚才奉命来催何田田的阿萝。只是此时的她,不知是被什么给吓到了,竟是面色煞白,花容失色。

    观言带着疑惑,跃过人群,落在了她旁边,问道:“姑姑为何在此久留?何良媛人在何处?”

    阿萝见到他,竟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害怕得话都说不全:“观,观大人,何良媛在里头杀人!她,她在杀人!”

    “何良媛杀人?怎么可能?”观言吃了一惊。

    “奴婢骗你作什么,他们都看见了!东阁里头血淋淋的!何良媛还把内脏掏出来,丢了一地!”阿萝说着说着,浑身上下都抖了起来,就跟筛糠似的。

    围观的宫女太监,也都七嘴八舌地道:“何良媛真在掏人内脏呢,我们本来想制止她,可她看见我们来,就把里面的门反锁了!”

    何田田掏人内脏?!饶是亲手杀过人的观言,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他没跟其他人一样干站着,而是绕到后墙,拨开窗户,悄悄地跳了进去。

    房内的景象,远比阿萝描述得更加惊人,不但满地鲜血,而且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竟然已被何田田开膛破肚,连肠子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观言完全惊呆了,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出声:“何良媛,您这是在做什么?!”

    何田田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破口大骂:“观言,你要死啊?!吓唬我做什么?!没看见我在做手术吗?幸亏我手稳,不然这会儿已经把手术刀,插到她的肠子里头去了!”

    观言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又是愣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何良媛,您这是在做手术?”

    “不然呢?”何田田还是没好气,“这是延禧宫的小宫女,急性阑尾炎,正好被我瞧见了,就抓来做做手术,也算救她一命。”

    观言还是很震惊:“您,您就在这里,就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手术给做上了?!”

    “不然呢?我知道,条件很简陋,连个无影灯都没有,可她只是个宫女,哪儿来那个条件啊,我给她做手术,都还没指望能收钱呢。”何田田忙中偷闲,回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观言想了想,道:“这,这,怎么着也得望闻问切,再……”

    “切,望闻问切,也得分时候,她这病,等我望闻问切完,阑尾都穿孔了。”何田田说着,又安慰他道,“别害怕哈,小手术而已,我都已经做完了。”

    观言乃是楚王的贴身侍卫,连战场杀敌都不在话下的人物,今儿居然让何田田安慰他说别害怕,登时羞愤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何田田仔细检查完腹腔,开始缝合,道:“我这儿快好了,对了,你怎么会到我这儿来的?有事吗?”

    观言定了定神,道:“何良媛,殿下召您侍寝,派属下来接您的。”

    “啥?!他要召我侍寝?!”何田田又是惊,又是喜,连手术刀都差点握不稳,“他为啥突然召我侍寝?他记起我来了?!”
正文 187.第187章 你知道失忆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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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不知,只是奉命行事。”观言冲何田田抱了抱拳,回答道。

    “肯定是想起来了,不然为啥会喊我侍寝?”何田田兴高采烈地说着,帮床上的宫女缝好了肚子,又拜托观言道,“替我找个稳妥的人,照顾这丫头,她这两天还不能下床呢。”

    “是。”观言看看满床满地的鲜血,犹豫了一下,又问,“要不要为何良媛换个住处?”

    “为啥要换?”何田田不以为意,“叫人来帮我把房间收拾干净就行了,做了个小手术而已,没什么的。”

    观言躬身应答,心内的震撼,却是久久难以消退,何田田平时太咋呼啦,胆子又小,谁曾想她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居然连人的肚子,都能轻松划开,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何田田把刚做完手术的宫女交给观言,自己进里间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然后哼着歌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围观的太监宫女,一见到她出来,马上犹如潮水一般,齐刷刷地朝两旁退去,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惊了惊惧,看何田田的眼神,就好像看着天神恶煞。

    这都是怎么了?何田田心下疑惑,但没细问,她这会儿只想赶紧去东配殿,看到苏景云。

    阿萝哆嗦着走出人群,远远儿地给她行礼,根本不敢靠近:“何,何良媛,殿下命奴婢来催催您,让您赶紧去东配殿。”

    “催就催,你怎么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怎么,我脸上有血没擦干净吗?”何田田说着,当真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

    阿萝吓得站都站不稳了,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多年的掌宫姑姑形象,毁于一旦。

    “不是吧,这么怕我?肯定是苏景云先前责怪她乱插嘴,把她给吓着了。”何田田嘀咕着,跑着朝东配殿去了。

    东配殿的寝室内,灯火摇曳,暗香浮动,苏景云身穿一件象牙白绣竹枝的寝衣,半躺在床上,双目微阖,浓眉轻颦。

    他精致的眉眼,犹如工笔描绘,足以令女人都生出羡慕的心思来。

    突然,殿门被推开,画风突变——

    “苏!景!云!”何田田大声地叫着,风一般地卷进寝室,直扑苏景云的胸膛,“你想起我来了?!你终于想起来,我是你的爱宠了?!”

    苏景云迅速睁眼,闪身床内。

    何田田扑了空,重重地摔在他刚才躺过的地方,脑袋扎进了枕头里。

    苏景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别那么激动,本王并未恢复记忆。”

    何田田嗖地抬起头,满脸疑惑:“没想起来,怎么还叫我侍寝?”

    苏景云顿了一下,答非所问:“本王今天还没抹药。”

    “不就是大腿根上的伤么,你自己都能擦。”何田田嘀咕着爬起来,找到红霉素,褪下他的裤子,给他擦药。

    抹完药,她却没帮苏景云把裤子提上去,而是趴到他身旁,把泛着红晕的一张脸,半藏在胳膊里,含羞带俏的,笑着看他。

    苏景云本来想斥她几句,但看着她这副样子,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半天,只得一句:“怎么不给本王把裤子穿好?”

    何田田的脸更红了:“你不是叫我来侍寝的么……”

    苏景云神使鬼差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发烫的脸:“你很想侍寝?”

    什么叫她很想侍寝啊,不是他叫她来的么!何田田气得蹬了他一脚:“才不想!”

    苏景云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红烫的脸上,指尖却是带着冰凉:“本王很想。”

    他的声音,既沉又闷,似在压抑着心头的yu。huo,又像是在掩藏内心的难过。

    何田田一下子就愣了:“既然想,你怎么……”

    苏景云冰凉的指尖,抚过她细腻柔滑的面颊,声音轻的像是从天外飘来一样:“可是本王失忆了……你可知道,失忆的感觉……”

    何田田听着他这样的声音,没来由的一阵心痛:“我想我知道……你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也就罢了,这种程度的失忆,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很可惜,你生在帝王之家,是皇上的儿子,这一辈子,注定虚虚实实,尔虞我诈,这样的生活,绝不会因为你失忆,就停止改变。

    你现在面对的世界,也许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尽管楚王府有那么多记事的册子,但谁能保证,是不是有人趁着你失忆,动过手脚。也许你现在看到的白,其实是黑,也许你现在看到的黑,其实是白。

    所以你不敢轻信任何人,包括昔日枕边的嫔妃;所以你不敢轻易召人侍寝,谁知道那个爬上你的床的人,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阴谋……”

    她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默默地爬起来,给他把裤子穿好了。

    苏景云静静地侧眸看她:“到底是太医,能体会本王失忆后的感受。”

    “我能体会,可不是因为我是太医……”何田田小声地说着,扑到了他怀里,“你别急,你还有我……”

    苏景云伸手将她推开,戏谑道:“还有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趁着本王熟睡,拿着手术刀,将本王开膛破肚?本王召你来侍寝,可是担了很大的风险的。”

    “你!”何田田气得坐了起来,“敢情你根本不信我?”

    苏景云一把将她拽到面前,眼睛对着眼睛,鼻尖抵住了鼻尖:“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王呢?”

    他温热的呼吸,带着丁舌香的淡淡气息,扑面而来,许久未曾和他如此亲近的何田田,一时竟无所适从,慌忙逃脱,一个翻身,离了他老远:“我能瞒你什么啊,睡觉!睡觉!”

    苏景云曲起双臂,枕到脑后,久久方才平复絮乱的呼吸。

    夜已深沉,他依旧毫无睡意,望着帐顶上的一粒明珠,思索着因为失忆,而变得异常艰难的路。

    忽然,旁边的何田田,不知怎么滚了几下,就滚到了他怀里,如同一只八爪鱼,抱住了他的脖子,缠住了他的腰。
正文 188.第188章 本王这就满足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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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女子的馨香,带着暖人的体温,突然盈满怀抱,苏景云气息骤乱,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何田田,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勾引本王!”

    怀中的人儿,一动不动,倒是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在他半裸的胸膛上,轻轻地蹭了蹭脸。

    像是有火突然被点燃,苏景云焦躁莫名,一把将她扯了下来,推到了床的最里面。

    但还没等他调匀呼吸,何田田翻滚着,又黏了上来,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身子却凹成醉人的弧形,紧贴着趴在了他身上。

    她的脸,是那样地柔滑,她的胸,是那样地弹润,她腰部的弧线,是那样地拨人心弦。

    苏景云呼吸大乱,几乎已至暴躁的边缘:“何田田!你有完没完?本王已经在很努力地找回记忆了,你就这么没耐性?!”

    他狠狠地拽住何田田的胳膊,一把拉下来,重重地丢了回去。

    但何田田只不过哼唧了两声,很快又翻滚到他身旁,柔若无骨地缠住了他。

    苏景云面无表情地拽,扯,推;何田田契而不舍地搂脖子,压大腿,贴胸膛。

    如此好几个来回,苏景云浑身燃火,呼吸粗重,实在是没精力再跟她纠缠,只得万般无奈地搂住了她的腰,喘息着道:“好了,好了,本王算是服了你了,这就满足你,好不好?”

    他摇着头,按了按额角,俯下身去,吻上了她的唇。

    何田田小巧的嘴唇,红润软滑,似散发出无尽的魔力,引诱他辗转缠绵,以舌探路,以企不断深入。

    但吻着吻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怀中的人,刚才为了勾引他,明明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为何好容易勾引成功,却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照着常理,她这会儿不是该娇喘呻吟着,迎上他的唇,献上她的吻么?

    怎么回事?苏景云疑惑着,垂头细看,却见何田田依旧闭着眼睛,睫毛低垂,一张小嘴微微地张着,鲜红欲滴,散发出水润般的光泽。

    她,她根本就没醒?!!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苏景云还不大相信眼前所见,拍着何田田的脸,连声地唤:“何田田!何田田?”

    何田田哼唧两声,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把头埋进他怀里,拱了拱,不动了。

    她,真的,没醒!!!

    “何!田!田!”苏景云咬牙切齿地叫出她的名字,恨不得立时将她压到身下,揉成碎片;又恨不得将她推倒在膝盖上,狠狠地拍一拍巴掌。

    但她沉沉睡着,无论哪一种手段,都是胜之不武,再说他也没有在睡梦中强x他人的爱好,所以,最后,最终,他只能恨恨地一拳砸到床沿上,震飞了帐顶的明珠。

    求而不得,也就罢了,他已非初经人事的愣头青,虽然难受,也并非忍不得,但要命的是,何田田依旧赖在他身上,不起来!不起来!!

    致命的诱惑就在怀中,他一腔热血,却不知朝何处迸发。

    他错了,他不该这么晚了还不睡,眼睁睁地让她扰乱了心智。

    他错了,他不该妥协吻她,惹得自己蓄势勃发。

    可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后悔药,他这会儿再忍得难过,也只能任由她酣睡在怀中,还时不时地蹭蹭他的胸,摸摸他的腰。

    这死女人,明天一定不能再让她侍寝了!

    苏景云深深地呼吸着,还是无法静心入睡,几乎是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

    “啊~~~~嗯~~~”何田田无意识地哼唧着,扭着身子,打着呵欠,睁开了惺忪睡眼。

    映入眼帘的,是苏景云那张比冰雪还冷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色。

    何田田有点犯迷糊,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殿下,你怎么了?”

    苏景云一把拍开她的手,把她揪起来,丢到了一旁。

    “你生气了?为什么啊?我没得罪你吧?”何田田万般疑惑,追着他问。

    苏景云自顾自地起身,狠狠地一甩袖子:“以后不许来本王的寝殿!”

    “喂喂喂!凶什么啊?当我很愿意来?”何田田蹭地跳了起来,“昨晚是我自己赖着要来的吗?好像是你叫我,我才来的吧?”

    让她来侍寝的人,是他;不愿和她发生关系的人,也是他,这次他真的不占理。但苏景云一想到他忘情地吻了半天,何田田却睡得跟猪一样,他这心里,就火冒三丈,只想赶紧把她赶出他的视线范围:“出去!你给本王滚出去!”

    “滚就滚!你这也太喜怒无常了!”何田田忿忿地说着,胡乱套上衣裳,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东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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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翔宫,寝殿。

    皇后披着一件凤舞九天的罩衫,手里拿着一柄晶莹透亮的牡丹簪,在花梨木的妆台上,一下一下地敲:“你是说,何良媛昨天虽然侍寝,但却没把楚王伺候好,惹恼了楚王,今早是被楚王赶出来的?”

    阿萝立在妆台旁,恭恭敬敬:“是,娘娘,奴婢亲眼看见何良媛从东配殿里跑出来的,连身上的衣裳都还没穿好。殿下还斥责她:‘以后不许来本王的寝殿’,那声儿可大了,外头伺候的宫女都听见了。”

    皇后手里的簪子一顿,脸上泛出了笑意,“那个何良媛,颇有手段,无论楚王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专宠她一人,让本宫总插不进去手,这下她惹恼了楚王,本宫的机会总算来了。”

    她说着,果断地站起身来:“马嬷嬷,备轿,看来本宫得去见见皇上,提醒提醒他,他亲封的侧妃和良娣,都还没和楚王圆房呢。”

    马嬷嬷最多不过四十岁,一双小眼睛,看着浑浊得很,但此时却是力劝皇后:“娘娘,救人救活,杀人杀死,那何良媛,既然能得宠这么长时间,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您要是留着她,只怕葛侧妃和童良娣就算去了延禧宫,也没什么机会。”

    皇后听了她这番话,当真停下了脚步,重新坐了下来:“那依你看,该当如何?”
正文 189.第189章 置何田田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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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嬷嬷没作声,只是举起手,作了个砍头的手势。

    皇后从镜子里看见她的动作,有些愠怒:“你以为本宫不想?可是楚王护短,是出了名的,就算她失了宠,本宫想要让她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娘娘!”马嬷嬷叫了起来,“娘娘,她躲在楚王府的时候,要做这件事,的确不容易,可现在她来了娘娘的地盘,娘娘又是后宫之主,想要她死,还愁找不到机会吗!”

    “你说的是,如果不趁着她在宫里,置她于死地,等她回了楚王府,就更不容易了……”皇后说着,重新拿起那枚牡丹簪,又一下一下地敲起了妆台,“阿萝,何良媛入宫后,都做了些什么?细细说给本宫听听。”

    阿萝突然得了提醒,猛然抬头:“娘娘,何良媛昨天晚上,才做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什么事情?也值得你用‘骇人听闻’来形容?”皇后的确是想从何田田平日的生活中,找出破绽来,但还是觉得阿萝太大惊小怪了点。

    阿萝回想着昨天在东阁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忍不住打哆嗦:“娘娘,延禧宫有个宫女叫三彩,昨天被指派去服侍何良媛,结果让何良媛给开膛破肚了!!”

    “开膛破肚?!!”皇后惊得跌了牡丹簪。

    “对,就是开膛破肚!”阿萝昨儿没能侍成寝,于公于私都怨愤,这会儿说起来,是任凭想象,添油加醋,“娘娘,您是没瞧见,何良媛手里拿着老长的一把刀,哗地一下,就把三彩的肚子给剖开了!这还不算,她剖开三彩的肚子,还把她的肝啊,心啊,肺啊,全给掏了出来,差点把咱们延禧宫的人,都给吓断魂了!”

    “竟有这种事?!”皇后一拍妆台,呼地站了起来,“难道你们延禧宫的人,个个都是泥塑的么,怎么没把她抓起来?”

    “娘娘,她嘴巧啊,又仗着有楚王的宠爱,奴婢们哪里敢动她!就是观大人来了,都没敢说二话!”阿萝叫道,“她非说三彩得了什么急性阑尾炎,她是在给她做手术,可谁知道她关在屋里,究竟做了什么?而且她把三彩的肚子缝起来后,就直接去东配殿侍寝了,您说奴婢们如何抓她?”

    阿萝说得慷慨激愤,皇后的神色,却渐渐地平静了下去。她坐回椅子上,再次拿起牡丹簪,一下一下地敲起了妆台,问道:“马嬷嬷,依你看,何良媛是在治病救人,还是在丧心病狂?”

    马嬷嬷咧嘴一笑:“娘娘,老奴分不清何良媛是治病救人,还是丧心病狂,老奴只知道,什么急性囊尾炎,听都没听说过!”

    皇后便也笑了起来:“正是这个理,三彩现在人在何处?阿萝,你赶紧去看看。”

    这便是要暗地里害死三彩,再栽赃给何田田了,阿萝精神抖擞,马上应了一声。

    马嬷嬷却拦住了阿萝,叫道:“娘娘,不可!三彩不过是个宫女而已,而且还是延禧宫的宫女,就算何良媛杀了她,又能如何?大概挨几句训斥,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说得是,她大小是个主子,杀个把宫女,还真不是什么大罪……”皇后缓缓点头,敲打牡丹簪的速度,却骤然快了起来,“那本宫该怎么做,才能利用好这个机会?”

    马嬷嬷又是咧嘴一笑:“杀宫女不是大罪,但如果她残虐成性,以剖人肚皮为乐呢?这样凶残的人物,即便身在民间,也是一大祸患,如何能留在楚王身边,做他的良媛?实该奏明圣上,赐她一条白绫。”

    皇后终于舒心地笑了起来,搁下了手中的牡丹簪:“还是马嬷嬷的计策高明。”

    马嬷嬷走上前去,帮皇后把牡丹簪,插到了发髻间,笑道:“老奴什么计策也没出啊,只不过是秉性正直,仗义执言,誓要替楚王铲除身边的妖孽而已。”

    “说得好!”皇后站起身来,扶上马嬷嬷的胳膊,“咱们这就去养心殿,将此事奏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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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内,冬日高照,残雪消融,苏景云应晋王、平阳公主和庄静郡主之邀,登上园中高阁,研究一盘残棋,但却没让何田田上去,只许她留在阁下等候。

    何田田掐着墙边的一盆温室花儿,百无聊赖,忿忿不平:“什么嘛,过了一夜就变脸,我又没做什么……失忆了不起么……”

    阿萝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见何田田独自待在阁下,而苏景云并不在,简直是意外之喜,连忙走过去,放低了声音:“何良媛,皇上请您过去呢。”

    “皇上?”何田田一愣,“皇上叫我做啥?”

    “奴婢不知道,皇上的旨意,怎么会告诉奴婢呢,奴婢只是来传话的。”阿萝说着,伸手朝外指,“那是养心殿的公公,皇上正在养心殿等着您呢。”

    何田田去过养心殿,对那公公有印象,于是放开那盆花,站了起来:“那你等会儿,我去叫我们殿下一声儿。”

    阿萝连忙摆手:“何良媛,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呀,他只说了请您去,您就只能一个人去,不能叫楚王殿下的。”

    何田田道:“我没说要叫他一起去啊,我只是告诉他一声,免得他待会儿找我,虽说他这个人很讨厌,但我毕竟是跟他一起来的嘛。”

    阿萝忙道:“这阁楼有三层呢,等您爬上去,皇上该等急了,何良媛,您别慌,奴婢派个小宫女上去,帮您说一声儿就行了。”

    楚王这会儿不在,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一定得哄着何田田,让她一个人去养心殿,那样皇后的胜算更大,而她也能立下大功了!

    她生怕何田田要自己爬上阁楼,一面说着,一面就叫了一名小宫女上来,让她上去,告诉苏景云,何田田上养心殿去了。

    当然,这小宫女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自然知道一离开何田田的视线,就闪身躲开,根本不会把她去养心殿的事儿,传到苏景云的耳朵里。
正文 190.第190章 苏景云,我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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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上三楼?需要那么麻烦吗?”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跑到外头,就站在高阁下,就站在养心殿公公的旁边,仰起了头,抻直了脖子,扯着嗓子,一声大吼:“苏景云!我要去养心殿啦!跟你说一声!”

    她居然就这么喊了?!

    她居然就这么大声地喊了?!

    上头可是有好几位王爷公主啊!!

    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就凭她这一点,已经足以拖下去打死了吧??

    阿萝惊得一个哆嗦,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旁边那养心殿的公公,显然也被何田田吓蒙了,伸着手指头,指了她半天,却愣是没讲出话来。

    苏景云俊逸潇洒的身影,出现在栏前,微微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问何田田:“你去养心殿作什么?”

    他内力深厚,不过正常的音量,便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但何田田还得扯着嗓子喊:“我哪儿知道啊!他们说,是皇上叫我去的!”

    这时候,苏景云留意到了养心殿的公公,点点头,对她道:“你先别走,等着本王。”

    “哦!”何田田扯着嗓子,又吼了一声。

    苏景云回身进阁,满屋子的人,都冲着他笑。

    平阳公主暧昧地冲他眨眨眼,故意问:“三哥,那是谁啊?”

    苏修文捻起一枚黑子,啪地拍到棋盘上,接了平阳公主的话:“那是咱三哥的爱宠,可别得罪了,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爱宠?”庄静郡主幽怨地看了苏景云一眼,跑到栏杆边,看何田田去了。

    苏景云没搭理他们,只道:“你们继续下棋罢,我得陪何良媛去养心殿。”

    苏修文把刚下的那粒黑子,又拎了起来,凉凉地道:“三哥这是连父皇都不相信了?皇上传何良媛去养心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也需要你跟着去保驾护航?”

    苏景云背着手,哼了一声:“何良媛是我的女人,父皇召见她,却越过了我,你觉得这很正常?”

    这话说得可就重了,苏修文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这时候,庄静郡主跑了回来,兴奋地道:“原来是何田田啊,我也去养心殿看看!”

    苏景云一愣:“你认得她?”

    “啊,对呀!当初她给我出了个极妙的主意,让我去求太后赐婚。”庄静郡主笑着道,但说着说着,又沮丧下来,“可惜景哥哥你没同意,不然我现在已经是楚王妃了。”

    真是见过直白大胆的,没见过这样直白大胆的,饶是自诩还算见过世面的苏景云,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什么也不说,直接掠上栏杆,飘下了阁楼。

    “景哥哥!景哥哥!你等等我呀!你怎么一个人跑了!”庄静郡主大声喊着,扑到了栏杆前。

    苏景云脚还没落地,便一把拽起何田田的胳膊,飞快地离开了庄静郡主的视线。

    何田田平时迟钝得很,这会儿却突然精了起来,伸手戳戳他的腰,哈哈大笑:“原来你怕庄静郡主?”

    苏景云想拍她,又怕她掉下去,只好狠狠地横了她一眼:“刚才本王就奇怪,那个庄静郡主,为何死缠着本王不放,原来是你以前做过好事,怂恿她去求太后赐过婚!”

    “哎呀,能别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么……”何田田撅了撅嘴,“你不是为这事儿,已经打过我PP了么……”

    “本王还为此事打过你?”苏景云转头看她,略带诧异,“看来本王失忆前,也是很英明的嘛。”

    “你!”何田田狠狠地朝他腰上,捶了一拳。

    苏景云大怒,正准备把她丢下去,何田田突然“咦”了一声:“你不生我的气了?”

    “嗯?”苏景云一愣。

    何田田疑惑着仰头看他:“今儿早上,你不是莫名其妙地不待见我么?到底为啥啊?”

    为什么?因为她昨晚害他出了糗!虽然谁都没看见!

    苏景云瞬间又黑了脸,长臂稍稍用力,就要把她丢出去。

    “不要啊!我不问了!不问了!求大侠饶过!”何田田尖叫着,整个人都挂到了他身上去。

    沿路的宫女太监,乃至于皇上的嫔妃,都纷纷侧目。

    苏景云被她气到脑仁疼,又没法真把她丢下,最后灵机一动,把她朝肩膀上一扛,照着她的小PP,啪啪两下,这心里,终于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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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就在眼前,苏景云眼神锐利,人还在庭中,已经看到殿内不止有皇上,还有皇后,面色马上就冷了下来。

    他在殿门外,把何田田放了下来,小声叮嘱:“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万事有本王。”

    何田田隐约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迈进了门槛。

    皇上的态度,倒是很和蔼,也没问苏景云为啥跟着来,很快就赐了座。

    皇后的脸上,也带着笑,问何田田道:“何良媛,本宫听说,你有个特殊的爱好?”

    何田田一愣:“啥爱好啊?皇后你给我编出来的么?”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皇后心中暗骂,脸上的笑容却愈浓:“延禧宫的人都看见了,哪里是本宫编得出来的?延禧宫上上下下都在传,说何良媛最爱剖人肚皮,挖人内脏,看那血淋淋的景象作乐,可有此事?”

    她要说别的,何田田可能反应不过来,一提这肚皮,内脏,何田田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点着头,也望着她笑:“是啊,是啊,我最爱拿刀戳人玩儿了,皇上的腰上,还让我划过一刀呢。”

    皇上笑道:“何良媛医术高明,朕腰上的肿块,要不是经她诊治,恐怕现在还在疼呢。”

    皇上搭了腔,皇后不好继续揪着不放,只好先冲马嬷嬷使了个眼神,再来挑何田田其他的毛病:“且不论何良媛有没有血腥的喜好,单说这规矩,你就差远了,在皇上和本宫面前,居然也敢自称‘我’?依本宫看,合该现在就叫尚仪进殿,拿戒尺打你的手板心!”

    “啊——”何田田突然猛晃着脑袋,大声叫起来,“苏景云,你家嫡母好烦人啊!我好累啊!”
正文 191.第191章 那就剖开肚子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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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说她没规矩,这又嚷嚷上了。”皇后望着何田田,轻蔑地笑了笑,转向了皇上,“皇上,您瞧瞧这位何良媛,当着您的面,居然就敢对楚王直呼其名!”

    皇上面露疑惑:“朕记得何良媛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为朕做手术时,可是恭敬有礼,举止有度。”

    苏景云轻声一笑,正好在这里接过话题:“为了顾及皇后的脸面,此事儿臣一直没提,真没想到,皇后竟会自伤颜面,着实让人佩服——您也不想想,何良媛为什么会没规矩?她的教引嬷嬷呢?真不知皇后是出于什么私心,才一直没派教引嬷嬷去教她;又或者,你故意没派教引嬷嬷去教她规矩,为的就是今天?”

    她为什么没派教引嬷嬷?还不是因为苏景云派人暗中恐吓过她!!现在倒成了她的不是了!但暗中就是暗中,没法摆到台面上来说,这个哑巴亏,她吃定了!皇后死死盯住苏景云,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何田田不用敬语,顶多算是没规矩,但皇后不派教引嬷嬷给她,却是实打实的失职,皇上马上问道:“皇后,你当真没派教引嬷嬷去?原因何在?”

    皇后没办法,只好暗中咬牙,把这个责任认了下来:“是臣妾的错,宫里事一多,就忙忘了。”

    皇上不悦道:“等何良媛回府后,务必给她派一名教引嬷嬷去。”

    “是,臣妾遵旨。”皇后恭谨地应着,望向苏景云和何田田的目光,却跟刀子似的。

    何田田趁着皇后应付皇上,悄悄地冲苏景云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啊,一说话,就把皇后给制住了!”

    苏景云却道:“皇后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把你诓过来,必定还有后招。”

    也是,那是皇后,怎么会小打小闹,何田田想了想,隔着老远,去牵他的袖子:“苏景云,宅斗我都不会,宫斗我更不在行啊!”

    “有本王在,怕什么,松手!”苏景云斥着,胳膊一收,何田田差点被拽下凳子,连忙松开他的袖子,老实坐好。

    他们这儿正说着,殿门外传来了动静。

    马嬷嬷和阿萝一左一右,扶着一名宫女,走了进来。那宫女弯着腰,腿脚无力,看起来很是虚弱。

    皇后见着那宫女进来,脸上的抑郁之色,一扫而光:“皇上,臣妾从来不空口说白话,先前臣妾指认何良媛有血腥爱好,最爱剖人肚皮,挖人内脏,乃是有证据的!”

    原来兜了一大圈,还是回到最初的话题上去了,皇上记性不大好,仔细想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来,指着那宫女问道:“这便是皇后的证据?”

    “正是,皇上英明!那是延禧宫的宫女,名叫三彩,昨天,便是她奉命去服侍何良媛的。”皇后面露得色,冲马嬷嬷挥了挥手。

    马嬷嬷马上动手,刷刷两下,解开了三彩的衣裳,把她扒成了一丝不挂。

    我K,要不要这么奔放啊?何田田目瞪口呆。

    三彩的肚子上,有一道尚未愈合的刀疤,十分地显眼。

    皇后指着那道刀疤,对皇上道:“昨天晚上,何良媛剖开了三彩的肚子,掏出她的内脏,玩鉴一番过后,又给她塞回了肚子,封上了肚皮,这件事,延禧宫所有人都看见了,甚至包括楚王的贴身侍卫,观言。”

    皇上面色凝重,仔细打量三彩肚皮上的刀疤。

    何田田小声叫道:“苏景云……”

    苏景云侧头看她,表情平和:“急性阑尾炎,是不是?观言已经向本王禀报过了。待会儿若是涉及医术,你上前讲明便是,剩下的事情,交给本王……”

    何田田却连连摇头:“让那个宫女回去休息,好不好?她昨天刚做了手术,经不起这样折腾。”

    苏景云颇有些动容:“你不当心自己被诬陷,却担心那宫女的安危?”

    “我是医生呀!”何田田弯着眉眼,冲着他笑。

    苏景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这种所谓的宫斗,是多么地可笑!

    他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来:“父皇,无论真相如何,这宫女终究是被剖开过肚子,元气大伤,还是先让她回去休息罢。”

    “这宫女是证明何良媛清白的重要人证,你要现在放她回去?”皇上很有些吃惊。

    苏景云的脸上,颇有自豪之色:“何良媛医者父母心,挂牵病人的安危,还请父皇恩准。”

    皇上沉吟片刻,给了他一个折中的法子,暂且不放三彩回去,但命人抬了个春凳来,叫三彩躺上去了。

    何田田觉得这样也不错,跑过去,给三彩检查了一下伤口。

    皇后见皇上偏心,恨得咬牙切齿:“楚王刚才说什么?三彩是病人?你可真会混淆视听!三彩根本没病,一切都只是何良媛丧心病狂!”

    “你胡说!”何田田呼地站了起来,“三彩昨晚得了急性阑尾炎,我只是给她做了个正常的小手术!”

    “急性阑尾炎?你自己编出来的病吧?”皇后说着,转头问皇上:“皇上,您可曾听过这病?”

    皇上摇了摇头,问何田田道:“何良媛,果真有急性阑尾炎这种病?”

    “当然有!”何田田朗声道,“阑尾跟咱们的肠胃一样,都是消化系统的器官,一般长在盲肠的内侧壁,既然是人身上的东西,自然就有发炎的时候,这跟皇上的腰上的肿块化脓,没什么两样。”

    皇上听得连连点头。

    皇后生怕皇上信了何田田的话,把宝座一拍,站了起来:“一派胡言!咱们肚子里有什么,谁都不知道,全凭何良媛乱说!”

    何田田跺一跺脚,要继续同皇后分辩,苏景云却冲她摆摆手,语气一派淡然:“既然不知道,那就打开看看嘛。”

    打开看看?打什么?看什么?

    皇后突然噤声,殿上一片沉寂。

    苏景云的唇边,啜着一丝讥讽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了阿萝身上:“就是她罢。”

    他说完,不顾众人的目瞪口呆,招手叫过何田田,问道:“就在这殿上,剖开阿萝的肚子,好好地为皇后讲解一下人体构造,你这儿有没有问题?”
正文 192.第192章 你这样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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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啊……可是……”何田田有点犹豫,“用个大活人来解剖,不太好吧?还是换大体吧?”

    “大体是什么?”苏景云问道。

    “大体就是死尸。”何田田解释道。

    死尸?!!

    何田田说得轻描淡写,宝座上的皇后,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急急忙忙地拉着皇上,讲她的坏话去了。

    苏景云靠近何田田,道:“不必那么麻烦,就阿萝罢。你完全不用愧疚,即便她死在这里,也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何田田看看已面无人色的阿萝,再看看正拉着皇上,说得慷慨激昂的皇后,突然明白了点什么,点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你不用怕,此事本王已有脱身之法了,你照着做便是。”苏景云说着,振衣起身,对皇上道,“还请父皇准许儿臣的提议,让何良媛当众剖开阿萝的肚子,证明阑尾的存在!”

    “皇上,万万不可!”皇后叫道,“何良媛本来就已经丧心病狂,怎能让她继续挥刀?再说如此血腥的场景,定会污了皇上的眼睛,还是不看为妙!”

    “这有什么。”皇上却是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朕年轻的时候,也曾征战沙场,什么没见过。难道皇后认为朕老了,见不得血了?”

    皇上话这么重,皇后哪还敢再阻拦,只得咬咬牙,道:“臣妾不敢。”

    皇上点了头,一切都变得容易,很快,太监宫女们,就把养心殿布置成了简易的手术室,还把何田田的医箱和药箱搬了来,手术器械和消炎药品,一应俱全。

    而这时候,高阁下棋的晋王、平阳公主和庄静郡主也赶了来,一面向苏景云打听详情,一面准备看热闹。

    阿萝在惊慌失措中,被灌下了一大碗麻沸散,渐渐失去了知觉。

    何田田消过毒,熟练地给她备了皮,拿着手术刀,慢慢地划开了她的肚子。

    既然是解剖教学,刀口自然划得很长,很快,肠子、胃、肝、胆、脾……各种消化器官,在众人面前一一呈现。

    妈呀!她真的剖开了人的肚子!

    明明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她却表现得这么冷静!!

    “啊——”

    “啊——”

    “啊——”

    尖叫声,在养心殿内此起彼伏。

    平阳公主和庄静郡主死死地捂住了脸,吓得面色惨白。

    皇后很想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度,那双藏在袖子底下,却仍旧抖个不停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既是教学,怎能光练不说呢,何田田非常尽职尽责,一指着阿萝的肚子,一一向他们解说:“这是胃,这是大肠,这是小肠……咱们每天吃的食物,经由口腔和食道,先达到胃……”

    此时阿萝的肚子,可不光是血淋淋,那些肠子,胃,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依旧在蠕动!

    皇后的脸色,渐渐越变越白,越变越白,终于忍不住,尖声地叫了起来:“住手!住手!皇上,让她住手!”

    “我还没讲完呢!”何田田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指向了今日事件的主角,“你们看,这就是阑尾,它的血,来自于阑尾动脉,这是一个无侧支的终末动脉,是肠系膜上动脉所属回结肠动脉的分支,因此,一旦发生血液循环障碍,易使阑尾发生坏死。而阑尾和我们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也会发炎,那便是阑尾炎,阑尾炎一般都是急性的,慢性阑尾炎很少见,一旦出现这种病症,必须尽快手术,否则有穿孔的危险……”

    皇后这会儿只祈求她赶紧把阿萝的肚子缝起来,什么阑尾不阑尾,根本听不进去了。

    皇上倒是听得很认真,看得也很认真。

    何田田讲完,很认真地为阿萝缝合了伤口,针脚细密而整齐,完全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

    终于结束了……皇后抓过帕子,好好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苏景云轻声地笑了笑,嘲讽问道:“皇后这下知道,人的肚子里,的确有阑尾的存在了?”

    皇后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思路倒还清晰,闻言马上反驳:“她说那是阑尾,就是阑尾?谁能证明?”

    苏景云早就想好了后招,哪会怕她这一下,当即轻哼一声,把春凳上的三彩一指:“剖开她的肚子,看看是否刚好少了阑尾,不就行了?”

    皇后尚未表态,皇上先点起头来:“景云这主意不错,两下一对比,便能知道,何良媛是不是在说谎了。”

    皇后突然头冒冷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阻挠苏景云。

    她还是把苏景云看得太简单了,以为他失了忆,能力就大打折扣了,却没想到,失忆后的苏景云,更加心狠手辣,更加不管不顾,居然让何田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阿萝给剖了!

    千算万算,就要功亏一篑了么?

    皇后煞白着脸,颓然靠到了宝座上,觉得自己已经无计可施,只能任凭苏景云覆手为雨,翻手为云了。

    苏景云望着她,讥讽地翘了翘唇角,招手叫过何田田,道:“累了吗?去把三彩的肚子剖开,证明她没了阑尾,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何田田仰头看着他,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苏景云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怎么,她阑尾犹在?”

    “不在,昨天切掉了。她就是急性阑尾炎,我没说谎。”何田田还是摇头。

    苏景云疑惑了:“那你为什么不肯动刀?你放心,只要你能证明三彩没了阑尾,本王便能借由此事,让皇后颜面扫地。”

    何田田转了转头,示意他去看三彩:“三彩昨晚才动了手术,到现在还不满二十四小时,而且你看她,已经虚弱成什么样了,如果我这会儿再度拆开她的伤口,万一引起感染,只怕连头孢都救不了她。殿下,宫女也是人,她们的命,在我眼里,和其他人没什么分别,我不能为了皇后莫须有的诬陷,就让无辜的三彩丢了性命。”

    苏景云看着她,良久不语,半晌方沉沉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
正文 193.第193章 明日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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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吧。”何田田仰头望着苏景云,笑了笑,“可是,傻人也有傻人的坚持呀。”

    苏景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前:“父皇,何良媛担心闹出人命,不愿拆开三彩的刀口。”

    皇上一愣:“她不愿意?她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么?”

    何田田不愿意剖开三彩的肚子?!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三秒钟,骤然恢复了精神,按捺住心中的狂喜,重重地哼了一声:“什么不愿意,是不敢吧?皇上,臣妾之前就说了,所谓的急性阑尾炎,都是何良媛杜撰出来的,她其实就是个丧心病狂,热衷于给人开膛破肚,玩弄他人内脏的变态狂!”

    本来事情已经变得很简单,结果何田田临时变卦了,皇上觉得很遗憾,对苏景云道:“你去劝劝何良媛?”

    此时的何田田,面色淡然,眼神却异常坚毅,真是跟她平时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苏景云看去一眼,缓缓摇头:“不用劝了,既然她有医者的坚持,儿臣只能随她。”

    皇上叹了口气,问皇后道:“此事乃是由皇后举发,那依皇后看,该如何处罚何良媛?”

    皇后毫不犹豫地道:“如此凶残之人,留着她,寝食难安,应该赐她一条白绫,即刻自尽!”

    “赐死?”皇上看了看苏景云,有些犹豫。

    皇后知道皇上有心给苏景云面子,干脆就拿苏景云说事儿:“皇上,何良媛有这样变态的爱好,怎敢继续留她在楚王身边?万一哪天她一个不高兴,趁着楚王熟睡,把他也给开膛破肚了——”

    “别说了!”皇上把宝座一拍,“把何良媛关进永巷,明日问斩!”

    白绫变成了问斩,处罚更重,皇后自然没有异议,大呼皇上英明。

    一直躺在春凳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三彩,突然挣扎着爬了起来,连连给皇上磕头:“皇上,奴婢昨晚肚子疼,何良媛为了给奴婢治病,才给奴婢做手术的,而且她在给奴婢喝下麻沸散之前,是征求过奴婢同意的!皇上,何良媛是好人,她没有丧心病狂,她是在治病救人!”

    庄静郡主像是得了提醒,也冲上去求情:“皇上,何良媛是好人,别杀她呀!”

    安乐公主看看苏景云,也上前求情。

    苏景云自己,倒是站在原处没动,只是看向皇后的目光,显得是那样地冷冽。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岂会因人求情就收回,当即喝令他们闭嘴,让人押送何田田去永巷。

    何田田回首朝苏景云看去,苏景云却完全没有理她。这是在怨她么?她眼角突然一酸,连忙仰起了头,免得眼泪掉了下来。

    押送她的公公,倒是没为难她,连绳子也没给她绑,不过,宫廷深深,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永巷既窄又长,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霉味,两边的屋子里,像是有人居住,但巷中却没半个人影走动。

    押送的公公把她关进其中一间屋子,交给了一名年老的宫女看押。

    何田田习惯性地掏出银子,一份给了押送的公公,一份给了那宫女。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尽管外面还是大白天,但屋内的光线却骤然暗了下来,四周一片黑漆漆,唯一的一扇小窗户,开在墙的最高处,待在这样的屋子里,什么也看不见,跟坐牢没有两样了。

    何田田抱着膝盖,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明天中午,就要被砍头了么?

    是的。

    怕么?

    怕。

    后悔么?

    不后悔。

    傻么?

    她不觉得。只是,不愿意妥协罢了。

    凭什么皇后一句话,她就要去牺牲一条无辜的性命?她本来就是清白的,无须用别人的命来证明。

    死就死吧,她又不是没死过。

    只是,苏景云……大概已经把她归为傻瓜笨蛋之类,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吧……不过他已经失忆了,即便不原谅,也不会太难过吧,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么?

    何田田想着想着,苦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开了,进来的却是庄静郡主。

    何田田诧异抬头:“郡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庄静郡主拿手帕捂着鼻子,跺着脚叫嚷:“天哪,这种地方,如何待得下去!何田田,你怎么这么傻,明明给三彩剖个肚子,就没事了,你为什么非不干?”

    “因为三彩现在很虚弱,如果再次给她开刀,她可能会死。”何田田的语气,异常平静。

    “死就死嘛!她只不过是个宫女!”庄静郡主继续跳脚。

    何田田突然觉得有点悲哀:“那我在你们眼中呢,也只不过是个商户女,是么?不然皇后也不会仅凭诬陷,就敢把我诓到养心殿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庄静郡主说着,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算了,你要傻就傻吧,不过,你能不能在死之前,把秘诀传授给我?”

    “什么秘诀?”何田田一愣。

    “讨楚王欢心的秘诀啊!”庄静郡主叫道,“你都要死了,总不会还藏私吧?你把秘诀传授给我,我代替你照顾楚王,好不好?”

    “我哪有什么秘诀,郡主真是看得起我。”何田田回想着她和苏景云的那些过往,苦笑起来,“从头到尾,我都只会惹他生气……”

    “惹他生气?是么?难道这就是秘诀?”庄静郡主听着听着,却是若有所思。

    何田田沉浸在回忆中,没再理会庄静郡主。

    庄静郡主也没再追问,起身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房门又被打开,这次出现的人,却是苏修文。

    苏修文?!何田田骤然警觉,猛地站了起来。

    苏修文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下一下地在掌心敲着,慢慢走了进来:“别怕,本王是来救你的。”

    何田田警惕地看他:“救我?你别又逼着我吃毒丸,我就谢天谢地了!”

    “本王什么时候逼你吃过药丸?你别瞎说。”苏修文矢口否认,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拿收拢的折扇,挑起了她的下巴,“怕死吗?后悔了没有?”

    何田田猛地甩头,挣脱了他的折扇,一言不发。

    苏修文还当她是后悔了,笑道:“别急,楚王心狠,不替你求情,本王却是最怜香惜玉的,只要你肯来晋王府,本王现在就把你放出去。”
正文 194.第194章 最后一夜了,陪你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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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你离我远点!”何田田猫下腰,钻了个空子,跑到屋子的另一边去了。

    “干吗这么固执?你会西洋医术,而欧阳诚会配西洋药,你要是来了晋王府,只会如虎添翼,医术更上一层楼。相反,你要是顽固不化,非要留在这里,就只能等着明天送死了。”苏修文说着,再次朝她走去。

    何田田听出了点意思来,恍然道:“你看中了我的医术?想要利用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也许本王只是爱慕你的美貌呢?”苏修文说着,欺身向前,突然一把将她推到墙上,呲地一声,撕开了她外面的衣裳。

    居然还来这一手?!何田田又惊又怕,伸手掏出手术刀,就朝他胸前插。

    不过,似乎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只听得一声凄厉的风啸,苏修文的后背上,豁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他的长袍。

    “谁?!”苏修文厉声喝问,但屋内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何田田,并无第三个人出现。

    他被迫松开何田田,缓缓站直了身子,冷笑了一声:“楚王的暗卫么?看来本王的三哥,真的很把你放在心上呢。也是,放眼大吴,精通外科的人,也就你一个,他要是肯舍弃你,那才怪了。”

    何田田厌恶到不想看他,把头别向了一旁。

    苏修文后背上的血,越流越多,他只能恨恨地看了何田田一眼,转身离去。

    何田田终于松了口气,把手术刀塞回怀里,跌坐到地上,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声谢谢。

    中午,老宫女送了午饭来,却是异常的丰盛。因为这是断头饭么?何田田苦笑一声,倒是没苛责自己的肚子,一气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有剩下。

    天色渐晚,就连那扇高高的小窗,都变成了漆黑。

    虽然中饭和晚饭都很丰盛,但被褥却又臭又薄,完全没法睡,何田田只好抱着膝盖,蜷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房门哐当一声,又被打开了,一群太监宫女涌了进来,点灯的点灯,扫地的扫地,刷墙的刷墙,换被褥的换被褥,还没等何田田反应过来,屋内已是焕然一新,浑然似个大小姐的闺房了!

    这这这,因为她明天要被砍头,所以待遇格外好么?何田田望着那些突然又撤出屋外的侍从,惊讶无比。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为什么,因为苏景云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苏……殿,殿下……”何田田很想扑进他怀里,犹豫了一下,却又裹足不前。

    苏景云的目光,落在她被撕烂的棉袄上,面色骤然一沉:“晋王果真来过了?”

    “嗯。”何田田点点头,“不过被人打跑了,他说是你的暗卫,真的是你的暗卫吗?”

    苏景云微微颔首,走进屋内:“本王说过,在本王恢复记忆之前,不会容许你有半分闪失。”

    “对不起……”何田田哽咽着道,“是我食言,没法陪着你继续找回记忆了……对不起……”

    被押进永巷时,她都没哭,这会儿却是没忍住,湿了眼眶。

    苏景云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条帕子:“是挺蠢的,不过仔细想想,也没错,凭什么非要让皇后牵着鼻子走?她一句诬告,我们就非得力证清白么!”

    “啊?如此说来,你不怪我?”何田田攥着帕子,惊喜抬头。

    “你这么蠢,怎么可能不怪。”苏景云说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刚才的话,只不过是安慰你的。”

    “你!”何田田跺跺脚,把糊了她眼泪的帕子揉成一团,砸到了他身上。

    苏景云冷下脸,横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脱下衣裳,躺进了被子里。

    何田田愣了一下,跑到床边:“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苏景云淡淡地道,“最后一夜了,陪你睡睡。”

    最后一夜了……是啊,这是她的最后一夜了……等到明天中午过后,她和他,便是天人永别了……

    何田田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脱下衣裳,躺到了他旁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景云却是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她的手,把她丢到了床里边:“老实睡觉,别想着动手动脚!”

    “干什么啊!最后一夜了,就不能满足我一回吗!”何田田说着,哭着扑向他,吻上了他的唇。

    她醉人的体香,迎面而来,让苏景云几乎停滞了呼吸,但他还是果断地推开了何田田,沙哑着声音道:“在这种破地方,本王没兴致。”

    到底还没恢复记忆,她现在在他心中,顶多也就算个熟人吧……何田田没好意思再强迫他,流着泪,哽咽着问:“那我可以抱着你吗?”

    苏景云没有作声。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又瞅了他一眼,悄悄地挪过去,抱住了他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前。

    苏景云这次没再推开她,轻声问道:“你真的不怕死?”

    何田田轻轻抚着他的胸,微微地笑了起来:“我死过一次,你信吗?”

    “哦?”苏景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许她乱动。

    何田田依旧微微地笑着,沉浸在往事之中:“那年我刚毕业,以全校最优异的成绩,进了全国最好的医院,冬天的时候,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传染病,席卷全国,大批医护工作者,被抽调出来,身往一线,治疗病患。这病来势汹汹,我们几乎束手无策,而被传染几率最高的,就是我们这些医生了,一旦被传染上,便是九死一生……”

    苏景云默默地听了一会儿,插话问道:“既然九死一生,那你们这些医生,肯定都退缩不前了。”

    “谁说的?”何田田眼中盈满泪水,唇角却是自豪的微笑,“无论新老医生,都是争先恐后,自愿前往一线,照顾这些身患新型传染病的人,期望医治好他们的同时,亦能找出对症的治疗方法来。也许你不相信,但的确没有一个人,因此而退缩,因此而害怕。第二年的春天,我也感染了这种病,几乎是一夕之间倒下,但我相信,正是因为有了我,以及和我一样的人,我们才一定可以战胜疾病,重获安宁。”

    苏景云没有追究这件事的真假,只是问她:“那你那时怕过吗?”
正文 195.第195章 绝境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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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也许吧。”何田田依旧微微地笑着,“但我不后悔。”

    “那现在呢?”苏景云又问。

    “现在?现在只是很舍不得……”何田田说着,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眼泪一滴一滴,浸湿了他的中衣。

    苏景云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舍不得什么?”

    “一个混蛋……”何田田呜咽着,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

    “滚一边去。”苏景云干脆果断地把她拎起来,丢进了床里面。

    突然又变脸?!他喜怒无常上瘾了?!何田田气得扑到他身上,又捶又咬。

    苏景云一把推开她,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大枕头,横到了他们之间,道:“刚才只是看你可怜,许你抱一会儿,你别蹬鼻子上脸。”

    连第三个枕头都带了?看来是真没打算跟她怎样怎样啊?何田田愣了一会儿,又是气,又是羞,翻身面朝墙壁,不理他了。

    但一想到明天中午,她就要被砍头,哪怕再不后悔,又如何睡得着!她攥着枕头角,一时想到苏景云的记忆还没恢复,一时又想到再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是他的爱宠,便心如刀绞,在床上扭来扭去,怎么也睡不着。

    苏景云醇厚低缓的声音,突然自黑暗中传来:“好好睡,也许明天中午之前,会有个手术让你做。”

    何田田愣了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有安排?”

    苏景云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好好睡。”

    “哎!”何田田应了一声,莫名就心定下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永巷,清冷而寂静,只有屋檐上融化的雪水,一点一点地落下来,滴答滴答的声音,从巷头,响到巷尾。

    突然,一阵沉重而又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那几个奔跑着的小内侍,像是要把脚下的石板路踏穿。

    他们奔至其中一间屋前,拼命地拍打房门:“何良媛!何良媛!救命!救命哪!”

    睡梦正酣的何田田,蓦然惊醒,抱着大枕头,迷迷糊糊地问苏景云:“手术?”

    苏景云唇角一翘,起身穿衣:“倒是挺会猜。”

    何田田赶忙起床,穿好了衣裳。

    苏景云看着她梳好头发,走去开门,满脸不悦地道:“你们最好有充足的理由,不然便是惊扰本王歇息的罪名。”

    那几个小太监,怎么也没想到楚王会在永巷,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为首的小太监连连磕头:“楚王殿下,奴才们绝不是有意打扰您睡觉的,只是皇后娘娘病重,非何良媛救命不可呀!”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皇后娘娘随便挑一个便是,找何良媛作什么!”苏景云说着,就要关门。

    为首的小太监慌了,一个猛扑,竟抱住了他的腿:“殿下!殿下!皇后娘娘深夜遇刺,肚子破了个大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了,可是会诊到现在,也没个结果。他们都说,要想缝上皇后娘娘的肚子,非得何良媛不可,奴才们这才冒死来打扰殿下和何良媛休息呀!”

    “蠢东西,开什么玩笑!”苏景云飞起一脚,踢开了小太监,“何良媛正是因为给人做手术,剖开了宫女的肚子,才获了罪,你现在又要她去给皇后缝肚子,居心何在?!”

    “殿下!殿下!”小太监们哭声一片,被踢飞的小太监,也匍匐着爬了回来,苦苦哀求。

    “都给本王滚!”苏景云怒吼一声,就要关上房门。

    正在这时,苏修文匆匆而至,啪地一声,用扇子挡住了房门:“三哥,你真要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又如何?”苏景云冷哼一声,“反正救不救,何良媛中午都要被砍头。”

    苏修文把手里的扇子,攥得紧紧的,咬着牙道:“带功立罪!皇上已经发话,只要何良媛能治好皇后,便饶她一条性命!”

    “仅此而已?”苏景云却一点儿都不满意,“她的官职?她的份位?”

    苏修文这下不仅是咬牙,而是磨牙了:“升!官升一级!份位也升一级,我去跟皇上说!”

    苏景云这才满意颔首,扬声喊何田田:“出来,咱给皇后娘娘瞧病去。”

    何田田小跑了出来,冲他笑了笑,就便打发那几个小太监,去取她的医箱。

    一行人朝着永巷外而去,苏修文眯着眼睛,看向苏景云,语带探究:“三哥,这一招,真是高啊,为了救何良媛,居然不惜动用杀手,刺伤皇后?”

    苏景云根本就不否认,只问了他一句:“你有证据吗?”

    苏修文登时语塞,眯缝的眼睛里,迸出了凶光来。

    苏景云的话,却还没说完:“既然没有证据,那便是诬陷皇兄了?九弟是不是觉得楚王府的人,特别好欺负,诬陷完了何良媛,又来诬陷我了?明日皇上的御案上,如果多了一份弹劾你的奏章,你可别怪三哥我没提醒你。”

    苏修文气得连背上的伤口都疼了起来,想要还击,又怕苏景云真的参他一本,只得死死忍着。

    谁知苏景云竟又嗤了一声,嘲笑起他来:“说起来,凤翔宫的守备,真是差劲,堂堂皇后,居然能被刺伤成那样。”

    苏修文忍无可忍,扇子一抖,就朝苏景云胸前刺去:“苏景云,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景云连手都没伸,一个闪身,轻松避开:“九弟,我虽然失忆,但功夫并没有丢,你想在我手下讨便宜,我劝你还是省省罢!”

    苏修文再次被气着,背后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他只得生生收住扇子,恨道:“苏景云,这笔帐,我先给你记着!将来总有一天,会找你讨还!”

    “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苏景云轻蔑地看他一眼,抓起何田田的胳膊,施展轻功,朝着凤翔宫去了。

    -------------

    凤翔宫内,果然已经聚齐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黑鸦鸦地站了满殿。

    太医院的几个领导,一见到何田田,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几乎是簇拥着,把她送进了皇后的寝殿。
正文 196.第196章 你们是串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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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翔宫的寝殿内,血腥味弥漫,其间还夹杂着浓浓的草药味道,太医们为了止血,在皇后的肚子上,敷了厚厚的一层药草。

    他们是出于好意,但这无形中给何田田的治疗增加了难度,没奈何,只好先调派人手,清理草药,清洗伤口。

    在她进行术前准备工作的时间里,苏景云也没闲着,逼着苏修文去找皇上,落实了何田田官升太医院副使,楚王府份位升为良娣的的旨意。

    太医院的领导岗位,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升上去,原先的王副使就得降下来,不过,她能给皇后把肚子缝起来,乃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区区一个领导岗位又算什么,王副使这职降得是心甘情愿。

    不得不说,刺杀皇后的这名杀手,技巧真是高超,既把皇后的肚子划了一条大口子,又完全没有伤到内脏,她所要做的,只不过是把肠子塞回去,然后把肚子缝好而已,当然,打针消炎也是必须的。

    这难度,简直比阑尾炎手术还要低。

    还没过半个时辰,手术就做完了,皇后一切体征正常,而且人也醒了,只是她一听说何田田不但免了死罪,而且成了何副使,何良娣,深受刺激,尖叫一声,又晕过去了。

    回延禧宫的时候,因为不用赶时间,苏景云便没施展轻功,而是带着她,一面走,一面逛。

    死里逃生,空气都是甜的,何田田蹦跳着,扯了扯苏景云的腰带,从他后面,探出脑袋来:“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必当涌泉相报,以身相许!”

    苏景云一把推开她的脑袋,不屑道:“你以身相许,吃亏的是本王罢?还是免了。”

    “喂喂喂,你啥意思啊?嫌弃我也不是这样的吧?太伤人了!”何田田跺着脚,朝左右看看,果断地从道旁的花坛里,扒拉出一块土疙瘩,扬手朝他砸去。

    以苏景云的身手,躲一块小小的土疙瘩,自然是一点难度系数都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回头,身形微微一动,便轻松躲过。

    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突然有个满头珠翠,穿着入时,身材瘦削的姑娘,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乓地一声,额头恰撞在那块土疙瘩上,身子软软地朝着苏景云倒了下去。

    砸晕人了?!

    何田田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因为罪魁祸首是何田田,苏景云不得不伸手接住了那姑娘,唤道:“庄静郡主!庄静郡主!”

    啊?她砸晕的是人庄静郡主?

    何田田愈发害怕,一溜小跑上前,却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紧张兮兮地问:“她,她没事吧?”

    “你不是太医院副使么,怎么问本王?”苏景云最不爱和人有肢体接触的,这会儿不得已,把庄静郡主抱在了怀里,眉头皱起老高,脸色黑的跟墨似的。

    “我这不是太紧张了么,凶什么……”何田田嘀咕着,掐了掐庄静郡主的人中,但毫无反应,她接着翻开庄静郡主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奇道,“这没什么事啊,被砸的地方,连个包都没有。”

    她正说着,庄静郡主的两个丫鬟跑了过来,听见了她的话,双双哭了起来:“完了,郡主没有外伤,却晕了过去,那肯定就是内伤了!”

    庄静郡主是有心脏病的人,还真马虎不得,何田田给她号了号脉,又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前,听了听心跳,对苏景云道:“要不把她带回延禧宫,我给她好好检查检查吧?”

    苏景云黑着脸,把庄静郡主朝那两个丫鬟面前一送:“抱着你们主子!”

    丫鬟们连连退让:“殿下,奴婢们抱不动郡主啊!”

    没奈何,苏景云只好打横抱着庄静郡主,朝着延禧宫去。

    庄静郡主怎么就是不醒呢,该不会真给她砸出毛病来了吧?莫不是被砸的那一刹那,心情太过于激愤,心脏病发作了?可是她的心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啊?不过她刚才没用听诊器,也许听的有误差……

    何田田一边走,一边想,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忍不住哭了起来。

    苏景云本来就心情不好,听见她哭,愈发烦躁,斥责她道:“不就是把庄静郡主砸了一下么,有什么好哭的?”

    “她是郡主呀!”何田田哭得更厉害了,“万一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要被关进永巷,隔日问斩了!”

    “不会的,少胡思乱想。”苏景云安慰着她,但语气还是不怎么好。

    何田田依旧哭得伤心,但哭着哭着,她突然发现,庄静郡主竟微微扭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

    这这这这这!她没晕?!她是装的?!

    何田田目瞪口呆。

    庄静郡主大概是怕她嚷嚷出来,连忙伸出手指头,竖在嘴边,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这是要做什么啊?讹他们么?何田田不太高兴,才不想听她的,张口就要喊。

    但还没等她出声,苏景云冷冷的目光,先投射了过来,声音沉得吓人:“你们串通好的?”

    “啊?”何田田一愣,“没啊?”

    “还狡辩?!”苏景云黑着脸,猛然松手。

    啪地一声,庄静郡主直直地摔到了地上,疼得尖声叫起来。

    她的两个丫鬟吓坏了,慌忙扑上前,哭天抢地。

    苏景云沉着脸,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何田田想要追他,又担心庄静郡主被他摔断了骨头,只得先留下来,去看庄静郡主。

    她慢慢地摸着庄静郡主的胳膊,生气问道:“郡主,你装晕作什么?这是想吓我,还是想讹我们殿下一笔?!”

    “我要是想吓你,刚才就不会睁眼了!”庄静郡主又是疼,又是委屈,哭得抽抽搭搭,“我就是看你吓得不轻,才好心睁眼,告诉你一声的!”

    何田田更加生气了:“不是为了吓我,那就是为了讹我们殿下了?你想以此逼婚?”

    “啊?逼婚?我没想那么远啊,我只是想着,这样做,应该能惹他生气吧?”庄静郡主睁着泪眼,解释道。
正文 197.第197章 令牌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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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惹他生气?”何田田纳闷了。

    “这不是你的秘诀么?”庄静郡主抹了把眼泪,道。

    “秘诀?什么秘诀?”何田田还是不明白。

    “就是你讨楚王欢心的秘诀啊!”庄静郡主此时后背疼得要命,但还是抽着凉气,回答了何田田的话。

    何田田真是无语:“谁告诉你,我讨楚王欢心的秘诀,就是惹他生气的?郡主,你别瞎猜了,真惹恼了楚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别骗人了!我都打听过了!你的专长,就是惹楚王生气,即便是他失忆后,都没停过!”庄静郡主嚷嚷着,脸色开始变青,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这便是发病的前兆了,跪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连连冲何田田摆手,让她不要再同庄静郡主争论了。

    何田田只得住了口,迅速给她检查完身体,道:“没什么大碍,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两个丫鬟给她道了谢,扶起庄静郡主走了。

    庄静郡主摔了一下,什么事都没了,可是她该怎么办?

    延禧宫里,还有个黑着脸,怒气冲冲,误以为她是庄静郡主同谋的苏景云呢!

    天哪!难道她的专长,真的就是惹苏景云生气?!

    她这啥都没做啊,怎么就被误会上了呢?!

    何田田哭丧着脸,一步一步地挪回延禧宫。

    延禧宫的太监宫女们,齐刷刷地跪在院子里,恭祝她高升,何田田没心情听恭维话,直接掏出一叠银票,给了为首的太监,让他们拿去分分,然后直奔东配殿而去。

    苏景云已经换了一身劲装,正在箭房射箭。他手执一柄长弓,拉弦如满月,再轻轻一松手,那箭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墙上的圆靶而去,正中红心。

    何田田拍着手,跳起来欢呼,使劲拍马屁:“殿下好箭法,百发百中!”

    箭筒就搁在苏景云脚边,他弯腰去取,何田田连忙跑上前,抢在他前面抽出一根来,双手捧给了他,讨好地笑:“让小的来服侍殿下!”

    苏景云表情平静,已经看不出有生气的迹象,他也没有拒绝何田田的服务,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箭来,搭上了长弓,问道:“庄静郡主没事吧?”

    咦,他没计较了?今儿很宽宏大量啊?何田田好一阵惊喜,忙道:“她没事,没事,只是摔疼了,已经让丫鬟扶回去休息了。”

    苏景云拉满弓弦,又射一箭,仍中红心:“她先前是装晕的?为什么?”

    何田田卖命鼓掌,把手都给拍红了:“是装晕的,她误以为讨好你的秘诀,是惹你生气,所以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苏景云放下弓箭,问道:“如此说来,她是为了讨本王的欢心,才故意撞上你的土块,装作晕倒?”

    何田田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你说她傻不傻——”

    “傻?”苏景云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被当成傻瓜的那个人,是本王吧?”

    “你什么意思啊?”何田田隐隐觉得不对,朝上一跳,踢翻了箭囊。

    “什么意思?”苏景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只能踮着脚,“何田田,你到底是何居心,要跟庄静郡主串通,助她勾引本王?”

    敢情他一直在生气,刚才装作不在乎,只是为了套她的话?!何田田又气又急,使劲捶他:“少胡说!我吃饱了撑着,要跟她串通!我一扔土疙瘩,她就跑出来了,分明只是凑巧!”

    “是啊,好凑巧!”苏景云墨黑的眸子里,藏着幽幽的火光,“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一扔土疙瘩,她就跑出来了,还恰好撞了上去?你还敢说这不是你们事先串通好的?”

    “苏景云,你不要血口喷人!”何田田气得直掐他胳膊,“我从永巷出来,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去跟她串通?”

    苏景云用空着的那只手,迅速制止了她的乱掐,眸中的火光,愈燃愈盛:“说的好,你从永巷出来以后,就一直跟本王在一起,那在本王去永巷之前呢?你敢说庄静郡主没去找过你?”

    “我……我……庄静郡主是去找过我,可我没跟她串通!”何田田极力为自己辩解。

    “如果你没跟她串通,她为何中途冲你眨眼?还有那什么讨好本王的秘诀,是不是你传授给她的?庄静郡主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非要如此?”苏景云越说,声音越沉,眼里熊熊燃烧的火光,似要夺眶而出,将人烧成灰烬。

    何田田被冤枉,急得直掉眼泪:“我没有,真的没有,是她自己误会……”

    “少跟本王装清白!你以为本王真不知道,当初你收了庄静郡主一匣金叶子,就帮她出了求太后赐婚的馊主意?这回,是不是她又给你金叶子了?”苏景云越说越气,“既是如此,你投靠庄静郡主去便是,何苦还待在本王身边?本王没有你,一样能恢复记忆!”

    “苏景云,你不讲道理!”何田田气得大哭,从怀里掏出令牌,使劲扔给了他,“行,好,我去投靠庄静郡主,你的令牌还给你!”

    苏景云接住令牌,满面的怒火,瞬间化为了冰霜,他猛地松开何田田的下巴,把她朝旁边一推,摔门而去。

    何田田刚才一直被迫踮着脚,这会儿一落地,刚好踩到了散落一地的箭上,那箭杆是上过油的,无比光滑,轻轻一踩,便是脚下一滑。

    “啊——”她尖叫着,跌进满地的箭中,本能地手一撑,刚好按在箭头上,叫声愈发凄厉起来。

    那箭头,锋利无比,几乎是一瞬间,就戳穿了她的手掌,鲜血不住地冒了出来。

    苏景云已经走远了,不过屋外到处都是太监和宫女,他们听见何田田的惨叫,慌忙奔进屋,把她扶了起来。

    治病救人是一回事,自己受伤,是另外一件事,何田田划开别人的肚子,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但低头看见自己鲜血淋漓,戳出一个大洞的手掌,却是不住地尖叫,就差没晕过去了。

    好在延禧宫的太监和宫女们,还算比较镇定,再加上刚收了她的银子,格外殷勤,很快就将她扶去东阁,把她的医箱提了来。
正文 198.第198章 自虐也会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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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天哪,大地啊,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心灵才受重创,就连**,也要受到摧残吗!

    何田田不顾形象,一边用碘伏消毒伤口,一边嚎啕大哭。

    太疼了啊!这比手术刀戳到pp,可疼多了!而且箭头不比手术刀干净,她待会儿还得考验考验自己的打针水平,仅用一只手拿着针管,做个皮试,再扭着腰,朝自己的pp上,扎一针破伤风。

    手掌上好大一个洞啊,必须缝针啊!

    十指连心,手掌也离得不远啊,好疼啊!

    何田田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哇哇地哭,哭着哭着,她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既然她得给自己缝针,那就绝对不能喝麻沸散,而伤口这么深,草乌散是不管用的,那么,待会儿她该怎么办??

    难道让她硬忍着?!

    妈呀!她会疼晕过去的吧?!

    何田田越想越觉得害怕,睁着泪眼,呆呆地望着手掌上的伤,连哭都忘了。

    宫女太监们见她不动了,都吓坏了,连忙打发了一个跑路最快的,去把苏景云找了来。

    苏景云接到消息,还不怎么信,待得进了东阁,一眼看见何田田手掌上的大洞,眸子才骤然一缩,脸上变了颜色:“本王先前看册子上有记载,说你性子倔犟,向来不肯服输,以至于拿手术刀自残,以逼本王让步;本王当时还不相信,而今看来,竟是真的!”

    “不,不是吧,手术刀戳pp的事,你都知道?”何田田惊呆了。

    “怎么,你以为本王失忆了,就可以随意糊弄了?所以故技重施,拿箭头戳自己的手了?不错啊,还挺会就地取材的!”苏景云恨恨地说着,眼中火光四溅,愤怒犹胜先前。

    “我没有!我脑子又没进水!”何田田一声大吼,手下意识地朝桌上一拍,啪地一下,正中伤口,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苍天哪,大地啊,各路神仙们啊,她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受伤已经很倒霉了,就这样,还要被冤枉?

    苏景云啊,老大啊,她真的没有自虐的倾向,饶过她吧!

    苏景云见她拿受伤的手去拍桌子,吓了一跳,看了她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你若不是故意的,为何迟迟不肯缝针?怎么,想借伤口装可怜,换取本王的原谅?”

    “谁要你原谅啊!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娘是因为怕疼,怕疼!懂吗?你以为我是你呀,皮糙肉厚,不喝麻沸散,也能动针动刀!我会疼晕过去的呀!”何田田疼到了极限,啥都不怕了,趴在桌上,一边哇哇地哭,一边狠狠地骂。

    满屋子的太监宫女,她这样无遮无拦地骂,苏景云脸上挂不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但她的脸色,是那样地苍白,双颊却又由于愤怒,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红色来,苏景云的脚步,顿了又顿,终于还是停下来,扬声叫了观言:“太医院还有谁会缝针?”

    观言想了又想,还是摇头:“除了何良娣,再没人会了……”

    苏景云挥退观言,大步走到何田田旁边,挨着她坐了下来,把那个简易的玉雕医箱,朝她面前一顿:“缝!如果你疼晕了,本王自会掐醒你!”

    掐醒?!!这么没人性?!!

    何田田被他的气势给吓着,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让宫女帮她清洗消毒,穿好了针线。

    她盯着自己的伤口,瞧了半天,才终于鼓足勇气,戳出了第一针。

    妈呀!好疼啊啊啊啊!

    何田田凄厉地一声尖叫,把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都给吓得一哆嗦。

    她这一叫,手便不自觉地抖,眼见得弧形针就要走偏,苏景云当机立断,猛地握住了她的手,稳住了弧形针。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似有无尽的力量,借由他的手,源源不断地流向何田田,传遍了她的全身。

    何田田渐渐地镇定下来,但疼痛却并不曾消减半分,她整个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苏景云沉静地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本王握着你的手,你来引导方向。”

    何田田无力地点了点头,带着他的手,把弧形针戳进了下一个缝合点。

    伤口里两针,外三针,其间何田田数度疼到眼前发黑,真是靠苏景云无情地掐了两下,方才挺过来。

    五针缝完,她已疼到虚脱,软绵绵地倒在了苏景云怀中。

    “真没用!”苏景云斥着她,给她敷上药,缠上了纱布。

    何田田趴在他怀里,歇了一会儿,又挣扎着爬起来,单手给自己做了皮试。

    皮试结果很不错,可以打破伤风,但她这会儿已然脱力,就连裤腰带都解不开了。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注射器塞进苏景云手中,给他指了指pp上的三角肌,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就晕了过去。

    “既然如此怕疼,又为何非要自残?!”苏景云忿忿地说着,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她抱上床,扒下她的裤子,照着她指的位置,给她打了一针破伤风。

    何田田没晕多久,就被疼醒了,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哭。

    苏景云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她:“疼?”

    “嗯。”何田田眼泪汪汪地看他。

    苏景云掏出帕子,重重地给她擦泪:“后悔吗?”

    “后悔什么?”何田田有点迷糊。

    “疼成这样,还不知悔改?”苏景云收回帕子,狠狠地掷向她的脸,“难不成自残也是有瘾的?!”

    她没自残!

    何田田欲哭无泪,却又无力哀嚎,只得冲苏景云轻轻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

    苏景云还当她是要道歉,把耳朵凑了过去,谁知何田田张开口,就给了他一下,登时在他白净的耳朵上,留下了两排牙齿印。

    “你是属狗的么?!”苏景云且惊且怒,“不知悔改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咬本王?!”

    “谁让你冤枉我的!咬的就是你!”何田田剩下的一点力气,全用在了咬他上,现在讲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无力的喘息,“你再说,我还咬!”
正文 199.第199章 何良娣,殿下叫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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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冤枉就得咬本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照本王看,你就是心虚,所以不择手段!”苏景云愤慨不已,猛地伸手,捏住何田田下巴,想要强迫她把脸抬起来,却赫然发现,她已经眼眸半阖,陷入昏昏沉沉之中了。

    这真是……为了咬他,连命都不要了?苏景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松开她的下巴,让人请了太医院的曹提点来,给她号了脉,开了有助于伤口愈合的方子,又让人去御膳房,做了凝神补血的补品来。

    他交代完这些事情,便出门去了。虽说由于横生枝节,皇上宽限了时日,但逗留在宫里的时间,到底只剩下两天了,他得抓紧时间,上各处走走,以帮助恢复记忆。

    东阁的太监宫女,都才拿过何田田的银子,再加上有苏景云亲自吩咐,做起事情来,份外卖力,不到半个时辰,就逼着何田田服了药,吃了补品,还给她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这服务虽然周到,何田田却有点消受不了,等到有个小宫女,把镜子搬了来,要给她梳头化妆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出手拦住了她:“哎,我说,我这儿正养伤呢,梳什么头,化什么妆啊!你们不要楚王给了根鸡毛,就当成根令箭啊!”

    那小宫女叫红杏,听了她的话,登时叫起来:“何良娣,奴婢这是为了您!楚王才没有吩咐这些!您不知道,您这一受伤,不知多少人来钻空子,您要是再不打扮打扮,楚王就要让人抢走啦!”

    何田田受了苏景云的冤枉,这心里头正气呢,闻言想也不想,便道:“抢就抢吧,谁稀罕啊!”

    “哎呀,何良娣!您大概还不知道吧,您在永巷的时候,皇上听了皇后的提议,把你们楚王府的葛侧妃和童良娣,都接进延禧宫里来了!现在她们两个,正陪着楚王逛东西六宫呢!您真的就不稀罕?”红杏抓着梳子,急得脸都红了。

    葛咏茹和童思娟,陪着苏景云逛皇宫去了?呵,他要是自己没动心,谁又能强行跟着去呢?也是,人家也是楚王府正经的嫔妃,说不准他也需要她们陪着,找回记忆呢。何田田使劲地揪着枕头角,闷闷地道:“不稀罕,争宠多累啊。我不梳头,也不化妆,把东西都拿走。”

    红杏还要再说,何田田直接掏出一张银票,丢进她怀里,堵住了她的嘴。

    屋内安静了下来,何田田没了事做,一点注意力,全集中在受伤的掌心,疼得她直捶床;偶尔伤痛稍减,脑子里却又浮现出葛咏茹和童思娟陪苏景云逛皇宫的画面来,折磨得她从床里头翻到床外头,又从床外头翻到床里头。

    不行了,受不了了!

    何田田哀嚎一声,把红杏叫了进来,问道:“宫里有没有什么药,比草乌散的效果更好?”

    红杏想了想,道:“比草乌散效果更好的,应该是麻醉剂吧?奴婢记得欧阳院史曾配了几支,献给了皇后娘娘,但因为无人会用,所以大概还在凤翔宫。”

    “麻醉剂?!宫里有麻醉剂?!哎呀妈呀,你早说呀!”何田田登时来了劲,爬起来就跑。

    这可真是老天眷顾,这要搁平时,就算皇后主动送她麻醉剂,她也不敢用,但现在皇后的性命,就在她手里攥着,只要她说这麻醉剂,是用来医治皇后的,皇后肯定不敢动手脚,除非她自己不想活了。

    她甚至打着去给皇后看病的旗号,要来了轿子,省心省力地让人抬着,去了凤翔宫。皇后现在见了她就心塞,但无奈肚子上的线,是何田田缝的,少不得忍耐又忍耐,让人把麻醉剂翻出来,连同配套的注射器一起,交给了她。

    何田田等不得,就在凤翔宫给注射器消了毒,先给自己打了一针,美其名曰试毒,然后给皇后也打了一点,不然瞒不过她的眼。

    一针麻醉剂下去,疼痛渐渐消失不见,何田田腰不酸了,腿不软了,浑身又有劲了,终于活过来了!

    她重新坐上轿子,哼着自编的“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朝着延禧宫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突然有个小太监,急吼吼地跑到轿子前,问道:“里头坐的可是何良娣?”

    何田田从轿窗里探出头来:“是我,做啥?”

    小太监伸手朝不远处的暖房一指,笑着道:“何良娣,楚王殿下听见您在唱小曲儿,命奴才来请您过去呢。”

    唱,唱小曲儿?这么说来,她刚才那一曲鬼哭狼嚎的自编歌,让苏景云听见啦?

    何田田尴尬地咳了两声,坚决摇头:“不去!”

    小太监压根没想到,她会抗命,愣了两秒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何良娣,楚王召见您,您怎么能不去呢?您要是不去,别说您要受责罚,就是奴才们都要跟着送死的呀!”

    他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滴个天啊,你比我还能哭啊!”何田田无奈地钻出轿子,“好啦,好啦,别哭了,我去还不成么?”

    小太监把泪一抹,麻溜儿地爬了起来,千恩万谢着,把她带去了暖房。

    所谓暖房,就是用玻璃搭成的房子,坐在里面,既不影响观景,又不会被外面的冷风吹着。在大吴,这样一座全玻璃的房子,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还贵,而且有价无市,果然,全天下最珍稀的资源,都在皇宫里啊。

    暖房内,温暖如春,放眼看去,巍峨的宫殿和娇艳的鲜花,无一不是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

    苏景云坐在一张大理石的桌子前,桌上摆着双陆棋,在他对面,赫然坐着葛咏茹,打横的则是童思娟。

    双美相陪呢……真是的,叫她做啥,耀武扬威么?还是真认为她今儿串通了庄静郡主,所以想借机刺激她一番?

    何田田忿忿地想着,撅着嘴,走到苏景云跟前,草草地行了个礼。
正文 200.第200章 奉旨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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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温润如玉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翠色的双陆棋,那棋子晶莹剔透,把他的手指,衬得愈发白皙。他微微挑起长眉,斜斜地看了何田田一眼,唇角勾起小小的一个弧度:“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思的。”

    “什么心思?”何田田一愣。

    “明知故问。”苏景云手指轻轻一弹,双陆棋落入棋盘,“你不是为了引起本王注意,才故意在暖轿上唱歌的么?怎么,终于知道自己错了,想来向本王道歉?”

    道歉,道你妹啊!

    她唱歌,只是因为手终于不疼了,心里高兴!

    何田田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苏景云面色一沉,就要发作。

    正在这时候,童思娟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何田田的袖子,娇嗔着对苏景云道:“殿下!女人家面皮薄,就算何良娣真是来道歉的,您也不能当面讲出来呀!您瞧,她这不是害臊了?”

    害臊?!您这是眼瞎么?哪只眼睛看见她是害臊啊?她这是生气!生气!一点都不掺假的!

    何田田瞪了童思娟一眼,使劲想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

    童思娟不知是哪根筋抽了,紧紧拽着,愣是不撒手,还不住地冲她使眼色。

    苏景云重新拣起一枚双陆棋,玩弄在手指间,满面的薄怒渐渐消散,脸色归于平静。

    童思娟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当机立断地拽过何田田,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哟,童思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揣摩苏景云的心思了?这陪着逛了逛东西六宫,感情果真就不同了喂!何田田酸溜溜地想着,朝着桌子腿,狠狠地踢了一脚。

    童思娟迅速地凑到她耳旁,小声地道:“何田田,大敌当前,先别管个人恩怨了!咱俩赶紧联合起来,先战败葛咏茹再说!对了,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她可没少拐弯抹角地讲你的坏话!”

    她不想争宠,她不愿格调这么低,不要逼她……何田田踢桌子上了瘾,一下一下地踹着,没作声。

    葛咏茹扬了扬她那两道精心修剪过的秀眉,笑道:“还没恭喜何良娣高升呢,姐姐备了份薄礼,等你回府后,亲自给你送去。”

    何田田心情低落,继续踢桌子,还是没作声。

    葛咏茹脸色微沉,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常态,把手里的骰钟,朝着何田田推了过去:“既然来了,何良娣也玩一把罢。”

    “不会!”何田田**地道。

    葛咏茹也没坚持,很快把骰钟收了回去,笑吟吟地对苏景云道:“原来何良娣也不会,看来还是只能臣妾陪殿下玩了。”

    苏景云不置可否,葛咏茹笑着把骰钟拿起来,飞快地晃了起来,那甩臂的姿态,犹如精心编排的舞蹈。

    童思娟顿时露出失望之色,趁着葛咏茹和苏景云玩得热闹,跑到何田田身旁:“何田田,你怎么也不会打双陆啊?我还指望你来帮我掰回一城呢!”

    何田田白了她一眼,鄙视道:“什么大敌当前,原来是打双陆!能有点出息么你?”

    童思娟已经颓废到不行,说话有气无力:“这可不是普通的打双陆,关系到我什么时候跟殿下圆房啊!我跟葛咏茹打了赌,今儿无论陪殿下玩什么,谁赢,谁今晚去侍寝。”

    何田田一个不留神,没控制好力道,把脚趾头踢得生疼,呲牙又咧齿:“切,殿下转性子了么?你们说侍寝,就侍寝?”

    “殿下是不太乐意来着,可我们是皇上接进宫的,圆房也是皇上的旨意,殿下再不乐意,也不能抗旨吧?”童思娟说着说着,肩膀都塌了下去,“如此良机,居然要被葛咏茹抢了,都怪殿下,玩什么不好,非要打双陆……”

    皇上居然下旨,让他们圆房?呵呵,奉旨侍寝呢!

    这个杀千刀的苏景云,为什么要这时候把她叫过来?是要让她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吗?!

    还有这个脑子进了水的童思娟,是跟苏景云串通好的吗,为啥非要拽着她留下?!

    老天这是要玩她么,当初她一门心思想逃,却怎么都逃不掉;如今一心想留下,却什么也得不到!

    我X,我X,我XXXXXXX!

    何田田在心灵的深处,流畅无比地骂着千年后的脏话,小宇宙熊熊燃烧着,终于瞬间爆发,啪地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刷刷两下,扫落了所有的棋子。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简洁流畅,犹如行云流水。

    翡翠和白玉做成的双陆棋子,乒乒乓乓撒了满地,滚得到处都是,有几个运气不好的,还撞着了椅子腿,裂成了好几瓣。

    气势实在太强大,动作实在太迅猛,葛咏茹惊呆了。

    苏景云面沉似水,将冰刀般的眼神,投向了何田田。

    但何田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脚踩上椅子,重重地把棋桌一拍:“奉旨圆房?!双陆棋定先后?!你们真是搞邪了!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没姑奶奶我的允许,苏景云这个人,谁都不许碰!!”

    葛咏茹再次被惊呆,但她突然发现,苏景云的脸色,并不怎么好,那眼神,像是要把何田田吞下去似的,她瞬间就来了精神,噌地一下也站了起来,指着何田田的鼻子道:“何良娣,皇上的圣旨,你也敢违抗?!你是有几个脑袋?”

    “呵呵呵,我的脑袋就在这儿,你让皇帝老儿来砍啊!”何田田说着,当真把脖子伸了出去,“皇后的肚子,老娘还真不管了!”

    “你!”葛咏茹瞪了她一会儿,突然一瘪嘴,转身扑向苏景云,委屈万分,“殿下,您看她有多嚣张!连圣旨都敢违抗!”

    她这一扑,正好扑到了苏景云怀中。

    苏景云低头,不悦看她,葛咏茹却毫不退缩:“殿下,何良娣是您的妃嫔,臣妾也是您的妃嫔,凭什么她夜夜专宠,却不许臣妾圆房?”

    “因为我是他的爱宠!爱宠就是用来专宠的!你要是不服气,可以管他要休书!”何田田直接从桌子上踩过去,跳到苏景云身旁,一把拽开了葛咏茹,“你给我死远点!老娘有洁癖!”
正文 201.第201章 你发过毒誓,只宠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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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咏茹被残暴无情地推到了角落里,一时是又惊又怒,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讥笑连连:“何田田,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你算哪门子的爱宠啊?趁着殿下失忆,自己编出来的吧?如果你真是爱宠,殿下在失忆前,怎么没抬你当侧妃?”

    “欺负我不会宅斗?!欺负我不会吵嘴?!”何田田说着,怒吼一声,猛地朝葛咏茹冲去,“你趁着苏景云失忆,弄了个圣旨来,强迫他圆房,才叫无耻!你就不能等他恢复记忆后,自己做选择吗!!”

    她越想越觉得不忿,抬手就朝葛咏茹打去。她此时小宇宙爆发,葛咏茹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但好巧不巧,她挥出去的,正好是受了伤的那只手……

    再强悍的麻醉剂,也经不住她那一下,何田田“嗷”地一下,眼泪直接飙到了葛咏茹红肿的脸上,这要不是亲眼目睹的人,还以为挨打的人是她呢。

    苏景云一直就没插上话,此时终于得了空隙,走去一把揪住何田田的衣领,就这样拖着她,飞掠着回了延禧宫,把她丢到了东阁的床上。

    到底打过麻醉剂,何田田的手掌虽然还疼,但已经缓过了劲来,她倒抽着凉气儿,不等苏景云开口,便道:“你别说话!我就是有洁癖,咋滴?我想清楚了,没什么好纠结的,要么人负我,要么我负人!我碰过的男人,不许别人碰,男的女的都不行!”

    苏景云冷冷地看她,唇角的那一抹弧度,却是暗含着讥讽:“你什么时候碰过本王?本王已经失忆了,可记不得。”

    “擦!苏景云,你还可以更毒舌一点吗!”何田田愤然而起,脑中却忽地灵光一闪,福如心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机智地扯了个谎,“你自己说过的话,发过的毒誓,难道都忘了吗?其实我是为了你好啊,誓言都是很灵验的,万一你真的天打雷劈,喝凉水呛死,吃饭噎死,可怎么办才好?”

    “毒誓?什么毒誓?”苏景云果然收起了唇边的讥笑,正经问道。

    何田田一本正经地道:“你曾经单膝跪地,在太阳底下,对我发誓,从今以后,只宠爱我一个人,只跟我一个人上床,若有违反,天打五雷轰,出门车撞死,喝凉水呛死,吃饭噎死,和别的女人鬼混,马上风而死!”

    这誓也太毒了,一般天打五雷轰,不就已经是极限了么?!

    这什么出门车撞死,喝凉水呛死,吃饭噎死,是从哪儿来的?!

    和别的女人上床,居然还会马上风?!

    誓言太毒,太毒,以至于见过世面的苏景云,也愣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一脸黑沉地断然否认:“本王不可能发过这样的誓!”

    “呵呵呵呵!不想承认就算了,何必呢?”何田田一阵冷笑,“当初我就说了,像你这种种马,人渣,发再毒的誓也没用,想反悔的时候,还是会反悔。”

    苏景云看着她,脸上的神色阴晴莫测。

    何田田翻过身去,拿枕头蒙上了脸,不理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景云沉沉的声音,方才在她身后响起来:“一切等本王恢复记忆再说。”

    “什么意思?讲清楚喂!”何田田迅速推开枕头,坐了起来,“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洁身是好,不和任何女人上床?嗯……除了我!”

    苏景云走近床边,俯下身去,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湛黑的眸子,深得像一汪古潭,“不,包括你。”

    “行行行,包括我!楚王殿下要禁欲,谁拦得住啊!”何田田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宇宙一旦爆发,就再也收不住了,以往种种的彷徨和纠结,完全被抛之脑后,消失不见。

    真是奇了怪了,她以前的脑子,是进水了么?什么那些女人,都是苏景云的合法床伴,什么她没资格争宠,我K,既然决定要留下,还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做啥?该自私时就自私,该强暴时就强暴,等到哪天实在受不了,再拿休书走人也不迟!

    只是,照目前看来,她最需要搞定的,好像不是那些女人,而是苏景云啊……

    他根本不卖她的账啊啊啊啊!他根本不拿她当女人看啊啊啊啊!

    苍天哪,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啊啊啊!!!

    何田田悲愤万分地想着,抱着枕头,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又从床的那头,滚到这头。

    她正滚得欢,突然发现苏景云根本就没理她,直接走出房门去了。

    KKKKK,刚说他不卖账,他还真不卖账啊?!丢下她就跑了?!何田田赶紧爬起来,追到了他后头:“喂喂喂,你去哪儿啊?!”

    苏景云面无表情,大步朝前走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M。D,好难勾搭啊!何田田使劲开动脑筋,终于想出点他会感兴趣的事来:“哎,你不是想恢复记忆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景云却一点儿没放缓脚步:“该去的地方,本王都已经去过了,本王从小到大的事情,葛侧妃也已经跟本王讲过了。”

    “不可能!”何田田大叫,“你小时候的事情,葛侧妃怎么可能知道?”

    苏景云冷哼一声:“只要有心,什么都可能知道。”

    何田田突然有点心虚,她以前光顾着跑,已经成了习惯,还真没想过为他做点啥。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是她能把苏景云拱手让人的理由!小宇宙既然已经爆发,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以前她不会,那就从现在开始学!

    她暗自握了握拳,迅速为自己找了个还不错的借口:“你这是怪我没心?那也得我有空啊!我才跟着你进宫,地方都没转熟,就让皇后给弄到永巷去了,怪我咯?怪我咯?”

    苏景云的脚步,终于缓了下来,何田田赶紧快跑两步,拽住了他的胳膊,再接再厉:“我拿戒尺打你的地方,你去过吗?去过吗?”

    苏景云猛地停下了脚步,满面震惊:“你居然还打过本王?!”
正文 202.第202章 吃什么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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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何田田脖子一缩,嘿嘿一笑,“我是奉圣旨,奉圣旨啊!”

    “奉圣旨?”苏景云疑惑看她一眼,抓紧了她的手臂,“指路,带本王过去!”

    何田田指着路,苏景云施展出轻功,很快便到了刑房。这间刑房很小,也没有什么刑具,仅地上一张条凳,墙上几条鞭子而已。

    苏景云左右四顾,面露疑惑:“你是用什么打本王的?”

    何田田比划道:“是戒尺,皇上给的,那东西可邪乎了,打的时候,连油皮儿都没破一下,但等到回去的时候,你pp上已经红肿不堪了。”

    苏景云垂下头,看了看条凳,问道:“皇上为何会让你拿戒尺打本王?”

    何田田飞快地瞄了他一眼,道:“当时我刚当上太医院的太医,调任楚王府良医所,你调戏我,我去告御状,然后皇上就给了我戒尺,让我打你一顿……”她说着说着,把手一举,“等我打完,你爹说,堂堂楚王,调戏太医,实属丑闻,必须用一床棉被盖过,所以就干脆封我做你的良媛了!”

    “本王调戏良医所的太医?!”苏景云惊呆了。

    “可不是!调戏得可凶了!唉,你说你,楚王府佳丽如云,你又大权在握,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非要去调戏太医!”何田田摇头叹气,痛心疾首,“不要怀疑,你失忆之前的道德品性,就是败坏到了这种地步!”

    苏景云良久方才回过神来:“你之所以成为本王的良媛,是因为本王调戏了你?!”

    “对啊!”何田田肯定点头,“这事儿做不得假,你要是不相信,回头查查记录册就知道了。”

    苏景云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莫名,就连语调,听起来都怪怪的:“本王让你受委屈了。”

    “哎,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何田田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记得以后对我好点。”

    苏景云张了张口,却头一回在何田田面前,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站在原地,踌躇片刻,闷闷地道:“你逛罢,本王还有点事,先走了。”

    “没事,没事,你忙,你忙。”何田田目送他远去,那背影,还真显得有点踉跄呢。

    可怜的孩子,这样劲爆的消息,够他自我唾弃好几天了。

    至于调戏她的深层内在原因,切,才不告诉他,谁让他动不动就冤枉她的!

    何田田心情大好,哼着歌儿,到处溜达了一圈,才回延禧宫去。

    葛咏茹刚才在暖房,被她打了一巴掌,想要来寻茬,却见她并未和苏景云在一起,急急忙忙就走了,对于她来说,黏着苏景云,可比找何田田算账,重要多了。

    红杏吓出一身冷汗,拍着胸口,关上了东阁的门:“天哪,何良娣啊,您的胆子,简直比天大啊!您居然打了葛侧妃一巴掌?这要是搁宫里,可闹翻天了!她的份位,比您高两级呢!”

    “那又怎样,打了就打了。”何田田刚洗完了澡,吃饱了饭,有点犯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何良娣,不能掉以轻心哪!”红杏苦口婆心,“您别看葛侧妃现在不得宠,那只是因为她还没侍寝,等她今晚和楚王殿下圆了房,就该着手来对付您了!”

    圆房!啊,她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虽然她临时编出一个子虚乌有的誓言,唬住了苏景云,但葛咏茹今晚侍寝,却是皇上发的话,在誓言和圣旨之间,失忆后的苏景云会选择啥,她还真不确定……

    真是的,那皇帝老儿,是不是太闲了啊,连儿子跟谁上床,都要来管一管?!真是太过分了!

    算了,不管了,彪悍到底吧!她现在就去把苏景云强行拉过来,推到床上去!

    什么奉旨圆房,想都别想!

    何田田想着想着,瞬间化为行动派,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直奔门外而去。

    但还没冲出东阁大门,她就呯地一下,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何田田骂着骂着,抬头一看,赶忙改口,“啊,啊,殿下,怎么是您啊!”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被撞红的鼻子,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呢?”

    “咳,天热,出去透透气,透透气。”总不能说是去抢他的吧,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殿下来做什么?”

    隆冬季节,寒风呼啸,她嫌热去透气?苏景云狐疑地看她一眼,把她朝旁边推推,抬脚走进屋内,“本王今晚歇在你这儿了。”

    他,他主动来了?!不用她去抢了?哎哟喂!

    何田田的唇角,不住地想要朝上翘,她伸出手去,使劲地朝下压了压:“哼,你今晚不是要跟葛侧妃圆房么?”

    苏景云没理她,径直走到床边,张开了双臂。

    这便是要宽衣的意思了,何田田挥退红杏,亲自上阵,给他解领口的纽扣:“你去圆房嘛,人家有圣旨咧!”

    红杏给他们关门时,听见了一耳朵,赶紧把嘴一捂,免得笑出了声来。哎哟喂,瞧瞧何良娣这醋吃的,嘴上使劲赶着楚王殿下,手里却恨不得一下子把他的衣裳扒光。

    大概是何田田这酸味儿太浓,苏景云也听了出来,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道:“你吃的是哪门子的醋?本王又不喜欢你。”

    k,这可真是自取其辱!何田田的一口气,登时噎在了嗓子里。她气呼呼地瞪了苏景云半天,把他朝旁边一推,自顾自地爬上床,忿忿地捏着枕头角,扯来扯去。

    苏景云自己脱了衣裳,躺到了她旁边:“被子分本王一半。”

    “分啥啊,你又不喜欢我!”何田田翻了个身,把背丢给了他。

    “耍什么脾气,不是说好配合本王,假侍寝的么?”苏景云不高兴了。

    “谁说过?你听错了!”何田田飞快地翻身,掐了他一把,又飞快地滚到了床里边。

    幼稚!苏景云盯着被掐的胳膊,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放弃了也去掐她一把的念头,道:“不是还有你编出来的誓言么。”
正文 203.第203章 殿下,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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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编的!你真的对我发过誓,从今往后,除了我,不和其他任何人上床!”何田田赶紧又滚回苏景云旁边,看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道。

    苏景云瞥她一眼,问道:“现在可以假侍寝了么?”

    “假侍寝啊……这活儿难度其实挺大的,你知道么……我可是承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啊……”何田田叽叽咕咕地说着,撑起了胳膊,“你今天冤枉我了,我没和庄静郡主串通。”

    这话题跳转的幅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苏景云愣了一下,方才明白她的意图,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何田田不依不饶,把裹着厚厚纱布的手,朝他面前一伸:“知道我为什么弄伤了手么?才不是因为自虐!是你走的时候,没留神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子没站稳,倒在了箭堆里,这才戳着了!”

    苏景云怔了一下,抓住她的手,举起来细看:“真的?”

    “当然是真的!”何田田瘪了瘪嘴,委屈极了,“你也不想想,就连葛侧妃和童良娣,我都舍不得把你让给她们,又怎么可能去便宜庄静郡主啊!”

    “舍不得?”苏景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是被迫进楚王府的么?难道不恨本王?怎么会舍不得。”

    “唉,没办法啊,为了大吴广大妇女群众的安全着想,我只能舍身忘己啊。”何田田就势把受伤的手,搁到了他的胸口上,“我要是不把你笼络住,万一你又去调戏良家妇女,我怎么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党啊。”

    “胡言乱语些什么!”苏景云抓着她的伤手,把她朝旁边一推,“离本王远点!被子!枕头!”

    “切,恼羞成怒!”何田田白了他一眼,翻出个大枕头,搁到了他们俩之间,又把被子分给了他一半。

    枕头的功用极大,这一夜,任凭何田田怎么翻来覆去,都没对苏景云构成威胁,只是天快亮的时候,麻药消褪,何田田被生生疼醒,又不愿再补一针,只好睁着眼睛,在床栏和枕头间可劲儿地翻腾。

    苏景云很快被吵醒,撑起身子看了看她,问道:“很疼?本王去给你拿麻醉剂?”

    “不……”何田田疼得哼哼唧唧,“那东西用多了不好……”

    “那怎么办?”苏景云掏出块帕子,丢给她擦汗。

    何田田滚到他旁边,抱着大枕头,可怜兮兮地求:“你抱着我。”

    “少趁着受伤,生出非分之想!”苏景云断然拒绝。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何田田瘪了瘪嘴,叫了起来,“要不是你冤枉我,我能追去箭房么?要不是我追去箭房,你能有机会推我么?要不是你推我,我能让箭戳这么大个洞么?要不是我让箭戳了这么大个洞,我现在能疼成这样么?!”

    她念念叨叨个没完,有如和尚念经。

    苏景云忍无可忍,断然一声大喝:“闭嘴!”

    何田田抬起头,愤然瞪他。

    苏景云无奈地按了按额角,丢开了隔在他们中间的枕头:“过来。”

    何田田赶紧滚过去,欢天喜地地窝进了他怀里,贴着他的胸口,用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不许乱摸,不许乱动。”苏景云警告了她一声,把她的脑袋,朝外扒了扒。

    何田田很听话,一动没动,而且很快克服了手掌上的伤痛,再次进入了梦乡,就好像苏景云的怀抱,真有无以伦比的,止痛的功效。

    但是,苏景云睡不着了。

    这不能怪他,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被个身段奥妙的年轻女人紧紧抱着,也会心猿意马,无法入眠吧。

    何田田充满弹性的双峰,就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她柔软的小手,就搁在的腰间,她呼出的甜香气息,不停地扫过他的脖子,拂过他的耳畔。

    他无法按捺住脐下三寸的骚动,甚至有一种管他失忆不失忆,管他记不记得何田田,先要了她再说的冲动,但是,怀中的人儿,才刚疼得死去活来,他如果这时候把她压到身下,也太禽兽不如了。

    太难熬了!

    太难熬了!

    他发誓,以后对待何田田,一定轻拿轻放,绝不让她再受一丁点伤!不然受折磨的人,是他自己!

    苏景云东想西想着,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等来了天亮。偏偏何田田又赖床,总不醒,他只能忍着打她pp的冲动,搂着她到了近中午。

    好容易等到何田田打着呵欠,睁开朦胧睡眼,他顾不得斥责她,急匆匆地喊了宫女进来,穿衣梳洗。

    何田田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地问:“你急什么呀,要去哪儿啊?”

    苏景云音调沉沉:“这是最后一天了,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就得回楚王府了。”

    “在宫里的最后一天了?”何田田的心情,也骤然沉重起来,他们在宫里住了五天了,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但苏景云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想了想,故作轻松地道:“昨儿晚上不是下雪了么,我们把杨嬷嬷请来,一边烤肉喝酒,一边听她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杨嬷嬷?那个除了阿萝之外,延禧宫唯一的老人儿?”苏景云问道。

    “对啊,对啊。”何田田点着头道,“老人家的记性,都是越久远的事情,记得越牢,说不准她能讲出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来呢。”

    苏景云对着镜子,瞧了瞧头上的紫金冠,道:“这主意不错,你赶紧穿衣裳,咱们去暖房。”

    何田田迅速爬下床,抓了衣裳就朝身上套,连声地问宫女:“宫里应该有鹿肉吧?弄来烤烤!还有羊肉串,我不要肥的!活鱼有吗?鸡翅有吗?脆骨呢?孜然有没有?我要多放辣椒!对了,你们谁最会烤,去个人服侍,我只管吃的……”

    “你出这主意,到底是为了帮助本王恢复记忆,还是为了吃烤肉?!”苏景云实在听不下去了,拂袖就走。

    何田田胡乱挽了挽头发,赶紧追了上去,扯住了他的袖子:“别这样啊,轻松点啊,就算你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山河可表……”

    “你不嫌弃本王,可是本王嫌弃你!”苏景云猛地扯回袖子,飞掠着走了。
正文 204.第204章 殿下小时候尿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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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啊,小气鬼!她吃烧烤,跟他恢复记忆有矛盾吗?有矛盾吗?何田田瘪着嘴,想要叫个轿子,但以她的品级,根本要不着。她只好靠着两条腿,艰难地踩着有点结冰的路面,一步一滑地到了暖房。

    暖房内,温暖如春,炉子已经支了起来,炭火烧得正旺。羊肉串,鹿肉片,鸡翅,脆骨,一排排,一串串,油汪汪,红通通,滋滋作响。

    还是依了她的意思嘛,这别别扭扭的苏景云!何田田看在烧烤的份上,心里的气,顿时去了大半,但还是蹭蹭蹭地走到他面前,使劲地蹬掉鞋子,故意把臭脚丫子搁到了他的腿上:“你知不知道下了雪的路,有多难走?就算有人扫雪,但还是有冰啊!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了!”

    苏景云冷冷地瞥她一眼,推开了她的腿:“你不会坐暖轿?”

    “我只是良娣啊!没资格在宫里坐轿子!”何田田忿忿地抓了一把羊肉串,狠狠地啃着。

    “你昨天不是坐着轿子么?”苏景云一愣。

    “昨天是因为去凤翔宫,给皇后瞧伤,所以混了个轿子坐,今天是来暖房,他们才不给呢。”何田田说着,撅了撅嘴。

    苏景云接过宫女递来的一块鹿肉,唇边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谁让你把令牌,还给了本王的?只要有那东西在手,任你品级再低,也能在宫中坐轿子。”

    “啊?早说啊!”何田田把吃完的签子一丢,冲他伸出了手,“令牌还我!”

    “休想!”苏景云看都不看她一眼:“你高兴时就收着,不高兴时就丢,你把本王的令牌,当作什么了?”

    “那不是因为你冤枉了我,我一气之下,才还给你的么!”何田田委屈叫道。

    “本王不管这些。”苏景云依旧没看她,“又不是本王找你要回来的。”

    “真不还给我啊?”何田田可怜兮兮地去扯他的袖子,“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心软啊?”

    “少来这套!”苏景云拍开了她的手。

    何田田还要再求,却见杨嬷嬷由两个宫女搀扶着,颤巍巍地进了暖房,她赶紧放过苏景云,端正坐好。

    杨嬷嬷见了苏景云,显得很激动,尽管苏景云早已说了免礼,她还是爬下磕了头,方才站起来。

    苏景云让人给她搬了凳子,又安放了小几,许她一起吃肉饮酒。

    杨嬷嬷连称不敢。

    何田田笑道:“听说杨嬷嬷是看着楚王殿下长大的?今儿我们请你来,是想听你讲讲他小时候的事情,你可千万别拘礼。”

    杨嬷嬷这才落座,笑得极为开心:“殿下小时候太顽皮啦,他的奶娘李嬷嬷,外加四个宫女,都管不住他,总叫奴婢过去帮忙,所以殿下也算是奴婢一手带大的。”

    “是吗?”何田田好奇问道,“那他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劣迹啊?扯没扯小姑娘的辫子?尿没尿床?”

    这真的是为了帮助他恢复记忆吗?!苏景云看向何田田的目光,变得有点冷。

    杨嬷嬷笑眯眯的,有点答非所问:“我们殿下,从小就生得俊,大姑娘小姑娘,成群结队地朝他怀里扑,让我们贵妃,是既欢喜,又犯愁。”

    何田田看了苏景云一眼,差点笑出声来,故意道:“杨嬷嬷,我们殿下,最洁身是好的,是不是?就算大姑娘小姑娘再怎么扑,他也不会动心,对吧?”

    “哎呀,我们殿下又不傻,有人投怀送抱,他还不接着啊?”杨嬷嬷拍着大腿,叫了起来,“而且我们殿下,不单生得俊,文才武略,都是顶呱呱的,这么多皇子里头,皇上最爱的就是他,还没出宫开府,就赐了四个教养宫女给他!”

    教养宫女?那不就是提供床上服务的吗?一次性四个?那时候,苏景云还没满十二岁吧?!

    哇塞!

    “四个啊?”何田田眼睛都瞪大了。

    “四个算什么,咱殿下身体好!”杨嬷嬷颇为自豪地把手一挥,但说着说着,却又神色黯然,“只可惜,我们殿下,天生性子冷清,哪怕有那么多的女人,来来去去的,也没一个贴心的人儿。”

    何田田亲手给杨嬷嬷递了一串鸡翅:“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了,总有过那么一两个特别宠爱的吧?”这杨嬷嬷太好聊天了,使劲套话!使劲套话!

    杨嬷嬷接过鸡翅,摆了摆手:“还真没有,倒是前段时间,听说有个姓何的良媛,处处与我们殿下作对,把他气得不轻,唉,这样的女人,就该一顿板子轰出府去,我们殿下,还是心太软了……”

    扶杨嬷嬷进来的那两个宫女,急得脸都红了,不顾苏景云就坐在上首,悄声地提醒杨嬷嬷:“嬷嬷,上头坐着的,就是何良媛,她现在已经是何良娣了,您别乱说话!”

    杨嬷嬷大惊失色,连忙跪下磕头,向何田田道歉。

    何田田并不怎么生气,但令人遗憾的是,杨嬷嬷知道了她的身份,任她再怎么发问,都不肯开口了,她只好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苏景云手里拿着一串脆骨,幽幽地道:“处处与本王作对?把本王气得不轻?今儿叫杨嬷嬷来,真是收获不浅哪。”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何田田把脑袋凑到他面前,夸张地伸出四根手指头,“一次四个!一次四个!”

    苏景云啪地拍开她的手,淡淡地道:“本王已经记不得了。”

    “记不得好啊!这些东西,你不用恢复记忆,真的。”何田田夹过一块烤鸡翅,剔掉骨头,递给了他。

    苏景云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方才把鸡翅接了过来,慢慢吃着。

    何田田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又抓起一串烤馒头片,啃了起来。

    暖房内正肉香四溢,突然,玻璃门被打开,一名小太监跑了进来,跪倒在地:“楚王殿下,何良娣,皇上传你们即刻去养心殿!”

    苏景云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何事?”

    小太监道:“殿下,您昨日未奉旨与葛侧妃圆房,皇上大发雷霆……”

    “你爹管得真宽。”何田田扯了扯苏景云的袖子,小声嘀咕。

    苏景云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道:“此去难逃一罚,到时你别作声,一切由本王出头。”
正文 205.第205章 跪到他们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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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气氛肃穆,皇上板着一张扑克脸,高坐在宝座上,左右侍从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稍不留神,就触了霉头。

    苏景云带着何田田走进大殿,给皇上行礼。

    皇上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问道:“景云,昨晚为何未召葛侧妃侍寝?朕的圣旨,你都敢违抗?你知不知道……”

    皇上才起了个头,苏景云已然撩起锦袍,跪了下去,态度恭谨到了极致:“父皇说得是,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皇上脸上的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就好像饭菜吃到一半,却被人生生夺走了筷子。

    御前太监哎哟一声,忍不住拍了额头。皇上不知准备了多少话,要骂楚王殿下,就只差喊负责草诏的学士来,事先打个草稿了,结果楚王倒好,还没等皇上说完,就把他的话给堵住了!

    被堵住了话的皇上,表情变幻莫测,盯着苏景云瞪了半天,突然把何田田一指,喝道:“把何良娣拖出去,让她跪到养心殿外,一直跪到楚王与葛侧妃圆房!”

    苏景云微微一惊,连忙解释:“父皇,昨晚儿臣未与葛侧妃圆房,不关何良娣的事,儿臣歇在她房里,是儿臣自己的意思……”

    “朕没说此事跟何良娣有关系。”皇上的脸上,浮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朕罚的是你。”

    拿何田田来逼他就范?!真不愧是皇上,手段够狡猾!但苏景云的神色,却是淡然到了极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父皇就让她跪着罢,儿臣先回府去了。”

    皇上愣住了:“你就一点儿也不心疼何良娣?”

    “儿臣为何要心疼她?”苏景云面露诧异之色,“父皇,儿臣已经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在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儿臣在意和挂牵的人。”

    他说完,行了个礼,当真转身就走,路过何田田身旁时,连停都没停一下。

    皇上想骂苏景云,没骂着;想拿何田田逼他就范,没得逞,心里头那叫一个烦闷,愣是把一方好好的端砚,狠狠地砸成了好几瓣,吓得满殿的宫女太监,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押送何田田的小太监,本来有意照顾她一下,但见皇上气成了这样,那点胆子就吓没了,一直把她带到了雪地里,方才让她跪下。

    无遮无挡地跪在雪地里,连块薄垫子都没有,这滋味,可真不好受。很快,积雪便因为体温而融化,一点一点地渗透裤子,浸湿了腿脚和膝盖,冷冰冰,凉飕飕,像是冻到了骨子里头去。

    雪只下了一夜,并不太厚实,稍一融化,膝盖便和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亲密接触了。这汉白玉,看起来挺漂亮,跪起来可真要命,没过一会儿,膝盖便又酸又痛,恨不得拿头去撞地了。

    何田田前后两世加起来,都没受过这种罪,疼得直抽凉气儿,却又不敢乱动,因为刚才那个小太监说了,皇上正在气头上,越是动,越是跪得久。

    她正苦苦煎熬,身后突然传来了讥讽的笑声,和阴阳怪气的腔调:“哟,这是谁呀,冰天雪地里跪着,也不嫌冷?”

    葛咏茹?真是会掐时间啊。也是,如此羞辱情敌的良机,换成她,也不会放过。何田田伸手揉了揉膝盖,没作声。

    来人的确是葛咏茹,她今儿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宽袖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细的金线,看起来要多雍容华贵,就有多雍容华贵。

    在她身旁,还站着打扮朴素的童思娟,帮她撑着伞,挡着风。

    葛咏茹绕到何田田正对面,却是先狠狠地瞪了童思娟一眼,童思娟赶紧开口:“啊,这不是才刚侍了寝的何良娣么?怎么却跪在养心殿门口啊,真是怪可怜的。”

    葛咏茹故作惊讶,四处张望:“咦,殿下呢,怎么不见殿下来救她?她不是殿下的爱宠么?”

    童思娟把手帕子一甩,掩住嘴,吃吃地笑:“她算哪门子爱宠啊,姐姐快别抬举她了,殿下听说皇上罚了她的跪,扭头就走,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啦!”

    “真的假的?”葛咏茹的惊讶,夸张极了,“哎哟,那还真是可怜呢!”

    “可怜吗?”何田田突然抬头,“如果殿下听了皇上的话,真去跟你圆房,我才可怜吧?”

    葛咏茹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骤然尖利:“何田田,你不要太嚣张!你千方百计地阻挠殿下与我们圆房,是要遭报应的!”

    “哎哟,我这不是已经遭报应了么?膝盖正疼着呢!可那又怎样?只要能独占殿下,下地狱也甘愿啊!”何田田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昨天殿下是自己走到东阁去的,可不是我拖去的,你自己没本事留住他,怪我咯?怪我咯?”

    葛咏茹被戳中痛处,登时大怒,扬起巴掌,就朝何田田脸上扇去:“贱人,都已经被皇上罚跪了,还敢嘴硬!”

    何田田的反应还是很快,一手去拦她的胳膊,一手伸到怀里去掏手术刀,但很可惜,她在外面跪得太久,手都冻僵了,既没力气拦住葛咏茹,掏手术刀的动作也慢了点,啪地一声,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葛咏茹一掌成功,士气大振,接着还要来第二下,但这时候,何田田的手术刀已经掏了出来,映着白雪,寒光四射。

    拿刀对付她?!何田田也真敢!葛咏茹吃了一惊,连退好几步,直到确定何田田伤不到她,方才停了下来,气急败坏地大叫:“何田田,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拿刀子?你真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良娣,就可以和侧妃抗衡了?”

    她说完,也不等何田田反应,气冲冲地就朝养心殿里去了。

    童思娟看着她走远,急急忙忙地对何田田道:“哎呀,殿下真的不管你了吗?葛咏茹这是告状去了呀!她现在有皇上给她撑腰,嚣张着呢!我刚才配合她来奚落你,都是被逼的!”

    她正说着,还真有两个小太监,走出养心殿,直奔她们这边来了。

    童思娟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我还指望你能斗倒葛咏茹,给我出口气呢,看来你还是弱了点啊。”
正文 206.第206章 来吧,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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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名小太监,跑得飞快,童思娟刚把话说完,他们就已经到了何田田身前,一左一右,把她给扶了起来。

    左边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陪着笑,问道:“何良娣,您没事儿罢?还能走吗?”

    右边的小太监关怀备至:“何良娣,奴才扶您进殿,暖和暖和再走罢?”

    这,这前倨后恭的态度,反差也太大了吧?何田田怔怔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皇上不罚我了?”

    “不罚了!不罚了!都是一场误会!”左边的小太监点头又哈腰,连声地道,“皇上说了,不用您进去谢恩了,楚王府的车驾,就在那边停着,您看是直接回去,还是先去养心殿的偏殿里,暖和暖和再走?”

    何田田侧头一看,前面道旁,果然停着楚王府的马车,而且是苏景云专用的那辆。她毫不犹豫地道:“我要回去。”

    两名小太监马上搀着她,朝马车走去。

    何田田问道:“皇上为什么不罚我了?”

    左边的小太监道:“这个,奴才也不清楚。”

    何田田又问:“那葛侧妃告状,皇上也没理会?”

    小太监笑道:“皇上英明神武,怎会因为葛侧妃的一句话,就罚何良娣呢?”

    切,如果他真英明神武,就不会连儿子跟谁上床,都要管一管了!何田田暗自撇嘴,由小太监们扶着,到了马车前。

    跟车的侍从们,马上搬了木制的台阶出来,安放到车门前,以供她上车。

    不过短短三四级台阶,但何田田看了,还是直皱眉:“我膝盖冻僵了,没法爬啊。”

    她话音刚落,便见有一只温润宽厚的大手,从车厢里伸了出来。

    “苏景云?”何田田惊喜叫着,抓住了他的手。

    苏景云轻轻一带,将她拽入了车厢。

    “苏景云!”何田田坐在软软暖暖的垫子上,哽咽着大叫,“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了呢!”

    苏景云掏出帕子,准备帮她擦眼泪,却见她的右脸,又红又肿,顿时面色一沉:“谁打的?!”

    “葛咏茹。”何田田抹着眼泪道。

    “她好大的胆子!”苏景云登时大怒,扬声喊观言,“去告诉葛侧妃,等她回府,直接去刑房领罚!”

    观言应声而去。

    苏景云坐到何田田旁边,摸了一把她的裤子,皱着眉头道:“全湿了。”

    何田田瘪瘪嘴:“是啊,给我带衣裳没,我换一身。”

    “车上没衣裳,本王不知道你跪在雪地里。”苏景云语气低沉,带着一丝愧疚,“你的腿,还能动吗?”

    “动不了,僵了,刚才全靠小太监把我拖过来的。”何田田委委屈屈地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却马上疼得叫了起来。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叫了侍女上来,帮何田田脱掉了湿裤子、湿裙子和湿鞋子,然后用他自己的袍子,把她裹了起来。

    何田田缩在袍子里,鼻端满是苏合香的淡淡味道,不自不觉地就红了脸,望着苏景云傻笑:“你袍子还挺暖和的。”

    苏景云掀起袍子下摆,露出了她的膝盖,原本洁白细腻的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来。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取出一盒药膏,涂上了她的膝盖,大力揉开。

    “哎哟!”何田田疼得叫出了声来。

    “忍着点。”苏景云没有停歇,继续揉着,“雪里冻太久了,如果不把淤血揉散,年年都要生冻疮。”

    “我知道,可就是疼嘛,我忍不住啊!”何田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叫哎哟。

    “闭嘴!”苏景云低声斥道,“你再叫,别人还以为本王在虐待你呢!”

    “你就是在虐待我嘛!”何田田脸上挂着眼泪,加大音量,又叫了几声哎哟,眉眼却是弯弯的,就像天边挂着的新月亮,“你没听皇上的话?不和葛侧妃圆房啦?”

    苏景云微微点头,没有作声。

    “那童良娣呢?”何田田又问。

    苏景云不耐烦地道:“圆不圆房,和谁圆房,本王自有主张,不用你操心。”

    “哼,臭脾气!”何田田趁着他揉膝盖,踢了他一脚,“那你怎么救我出来的?”

    苏景云听她问这个,唇角倒是露出一丝笑意:“也算不得救,本王只是把积压在楚王府的公文和奏折,都给皇上送回去了。”

    “啊?”他说得轻松自在,何田田却是吃了一惊,“你还了权?万一皇上不吃你这套,干脆收了你的权,交给了晋王,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如果本王日夜操劳,却连招谁侍寝的自由都没有,那这份权力,本王宁肯不要。”苏景云说着说着,唇角却又翘了起来,“皇上怎么可能不吃这一套,本王都已经失忆了,他还不停地把事情推给本王,公文和奏折,全往楚王府送,可见他是一天都离不得本王的。”

    “切,瞧你那臭p劲儿,美得你!”何田田翘起脚丫子,又踹了他一下。

    “何田田,不要得寸进尺!”苏景云照着她的脚,重重地拍了一下,收起药膏,把她的腿,重新裹进了袍子里。

    “喂,我的膝盖,都跪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打我啊?”何田田不满大叫。

    苏景云坐到她旁边,递了盏热茶给她:“还疼?”

    “能不疼吗!”何田田气呼呼地接过茶,一口气喝完,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行了,别闹了,来罢。”苏景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突然伸出胳膊,把她搂进了怀里。

    何田田惊诧极了,仰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方才回神:“你,你这是抽风了?”

    “抽风?说本王?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了?”苏景云面色骤沉。

    “那你为啥抱我啊?”何田田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胳膊,“虽然本着良娣的职业道德,我是不会推开你的,但能不能给个理由啊?不然很吓人咧!”

    苏景云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把她翻过来,狠狠地拍几掌:“昨天本王冤枉了你,你不是趁机提要求,让本王抱着睡么;今日你因为本王而罚跪,这是补偿给你的。”
正文 207.第207章 一天的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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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娘跪了半天,你就补偿给我一个安慰奖?!不对,这连安慰奖都算不上!”何田田猛地一把推开苏景云,噌地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大骂。

    膝盖!膝盖!她的膝盖!

    何田田也就神气了不到两秒钟,便尖叫一声,摔倒在地,身上裹着的袍子,轻飘飘地滑下,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连着圆鼓鼓的pp,突然一下子,展露在了苏景云面前。

    苏景云完全没反应过来,惊诧着,直直地看她。

    “啊——”何田田惨叫着,泪流满面。

    妈妈咪呀!好疼啊!!!

    老天爷啊!她走光了啦!!!

    虽然浑身上下,早已让苏景云看了个遍,可是这样光着pp光着腿儿,实在太丢人了,毫无美感啊!!

    为神马她这么倒霉!!

    为神马为神马为神马!!!

    苏景云盯着地上的人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那重重的一下子,还有那色彩缤纷的膝盖,光溜溜的下半身……天哪,这真的是他的良娣?要不要这么泼辣毛躁啊?他闭目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抬手按了按额角,起身把她裹好,抱了起来。

    何田田已经疼到七晕八素,拽着他的领口,一个劲地哭,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字:“疼……疼……”

    “疼还瞎跳?”苏景云说着,突然想起点什么,赶紧把她推出怀抱,放到了旁边,“本王忘了,你不要安慰奖。”

    何田田哇地一声大哭:“苏景云,你为什么还不恢复记忆,我快受不了了啦!我是你的爱宠啊!爱宠爱宠爱宠!我受伤了啊,我好疼,我要爱宠的待遇呀!”

    “这是你今天罚跪后的要求?”苏景云问着,仔细考虑了一下,“行,刚才的确让你受委屈了,本王可以勉为其难,让你当一天的爱宠。”

    “还勉为其难啊?才一天啊?”何田田撅着嘴,嘀嘀咕咕。

    苏景云掸了掸袖子:“不愿意?那算了——”

    话音还没落,何田田就猛地探过身来,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一天时间也是好的!

    尽管这话听起来,很有点让人悲哀。

    她这一动,袍子又滑了下来,苏景云不经意地朝下瞥了一眼,顿觉喉头发紧,连忙给她裹严实了。

    何田田本来想趁机吃吃豆腐,但刚才这一闹,耗尽了她的力气,这会儿安静下来,便觉得膝盖跟针扎似的疼,就连右脸和手掌,都来凑热闹,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趴在苏景云怀中,抽着凉气儿,不动弹了。

    马车直接驶进楚王府,在嘉乐殿前停了下来。

    苏景云垂头问何田田:“你现在去哪儿?跟本王去书房,还是回坤元殿?”

    何田田抬手就揪上了他的脸,不满道:“爱宠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景云脸一沉,不耐烦地道:“本王怎么知道,爱宠该去哪儿?”

    “你凶我!”何田田使劲地捏他的脸,嘟起了嘴,“笨啊,当然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麻烦!你就不能直接说?”苏景云扯开她的手,抱着她跳下车,去了书房。

    “你就不能温柔点?”何田田捶着他的胸,突然又叹了口气,“算了,我这都是报应,报应哪!”

    “什么报应?”苏景云垂头问道。

    “没什么。”何田田迅速闭上了嘴。

    苏景云疑惑地看她一眼,把她抱进书房,放到了碧纱橱里的软榻上。

    侍女捧着衣裳进来,帮她换上了。

    何田田窝进暖和的被子里,冲苏景云招手:“来陪我!”

    “本王要看公文。在宫里待了五天,公文已经堆积如山了。”苏景云头也不回。

    “那你搬到床上来看!”何田田拍着枕头,大叫,“别忘了,今天我是你的爱宠!”

    “本王真是气糊涂了,居然答应你这种要求……”苏景云按着额角,使劲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抱着公文,去了软榻。

    但何田田还是不满意:“你到被子里来!”

    苏景云又开始按额角,不过,假侍寝的时候,两人还不是盖同一床被子,因此他倒也没犹豫多久,就满足了她的要求。

    何田田侧身躺着,胳膊撑着脑袋,心满意足地看他。

    专心工作的人,总是魅力十足,更何况,颜值还这么高。唉,苏景云这人,还真是完美啊,帅气,多金,有权有势,多才多艺,想想她是在勾搭这么优秀的人,还是挺让人热血沸腾的呢!

    何田田想着想着,就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把手伸进了他的衣裳里。

    苏景云很快察觉,低声怒吼:“何田田!”

    何田田干脆把脑袋也凑了过来,搁到了他的腿上,仰着脸看他,笑嘻嘻地道:“我不是临时爱宠么?摸摸都不行啊?”

    苏景云闭了闭眼睛,良久吐出一句:“只准摸上面,不许打扰本王看公文。”

    “上面啊……”何田田攀住他的脖子,坐了起来,把嘴巴贴了上去。重重地吮,轻轻地咬,慢慢地吸……唔,果然,三日不碰手生,她这门手艺,有点退步了呢……

    这样子如何看公文?!苏景云连正常的呼吸频率都没法保证,焦躁地问何田田:“你这是在做什么?!”

    “种草莓印啊,你教我的。”何田田稍稍退后一点,欣赏着他脖子上的红印,“好久没种了,没以前种的好看了。”

    “本王教你的?”苏景云微微一愣。

    “是啊,你还有印象吗?”何田田揽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苏景云沉默良久,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你膝盖不疼了?”

    “疼。”何田田此时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却又带着点委屈的哭腔。

    苏景云把手收了回来:“疼还不歇着去,闹什么。”

    “我只有一天啊!”何田田真的想哭了,“要不抓紧时间,到了明天再亲你,你会直接把我打成猪头吧?”

    苏景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红肿的右脸,裹着厚厚纱布的手掌,还有藏在被子里,看不到的淤青膝盖……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歇着,等你的伤好了,再给你一天。”

    “你这么好?”何田田惊喜着,搂紧了他的脖子。

    “去躺好,不然一分钟都不给。”苏景云皱着眉头,看了看她的手。

    “遵命!”何田田飞快地躺回了原来的位置,开始呼天喊地地叫痛,直到苏景云分出一只手给她抓着,方才好了些。
正文 208.第208章 殿下,摸摸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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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清冽的微风,轻轻地拂过院庭,卷起冬青树低矮的树梢;头天夜里的薄雪,在阳光中悄悄地融化,汇集成冰凉的雪水,沿着屋檐,一滴一滴地落下。

    何田田听着这滴答滴答的响声,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她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在书房的软榻上,身旁躺着苏景云。

    咦,她和苏景云中间,没拦枕头啊,那她的睡姿怎么如此老实?唉,亏了!亏了!何田田嘟着嘴,朝苏景云身上扑去:“你怎么不抱着我?说好做你一天的爱宠,这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呢!”但还没等她挨着苏景云的边,就跟杀猪似地惨叫起来:“啊!我的膝盖!”

    一夜未动,膝盖处血脉不通,此时又硬又僵,这一扑,疼得她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怪不得她昨儿夜里没变身八爪鱼,敢情是因为膝盖太疼!

    苏景云早就醒了,但忽闻她又是叫,又是哭,还是吃了一惊,侧过头去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何田田哭得直捶枕头:“你没抱我!你为什么不抱我!我只有一天的时间!一晃就过了!”

    苏景云有点无语,看了她一会儿,方才道:“你哭是因为本王没抱你,而不是因为膝盖疼?”

    “要不是因为你没抱我,我能朝你身上扑吗?要不是我朝你身上扑,我能牵动膝盖吗?要不是我牵动了膝盖,我能疼成这样吗?!”何田田哭着陈述他的罪状,振振有词。

    “又来了!”苏景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按住了额角,“本王不是说了,等你伤好,再给你一天么?”

    “那也只有两天,前后加起来,一共才二十四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十个时辰了,在我伤好之前,只剩下两个时辰,我一分钟也不想浪费……”何田田哽咽着,微微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瞅他。

    两个时辰……也许是她眼中的那一抹哀戚之色,打动了苏景云,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展开了手臂:“过来。”

    “过不来。”何田田瘪了瘪嘴,眼泪又冒了出来,“膝盖好疼,动不了。”

    苏景云只好朝她靠拢,把她搂进了怀里,道:“这会儿你刚醒,血脉尚未通畅,待会儿用过午膳后,再让人给你抹药。”

    “午膳?我又睡到中午了啊?以后你早点叫我起来嘛,老不吃早饭,伤胃。”何田田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并顺势把手探进他的寝衣里,捏了捏他的腰。

    “倒怪起本王来了?那也得本王叫得醒你。”苏景云一把按住她乱动的手,“老实点,不然剩下的两个时辰作废。”

    “别这样啊!来来来,你摸我,摸我,放心,我不占你便宜,礼尚往来,公平得很!”何田田说着,抓起他另外一只手,直朝她自己的衣襟里送。

    “何田田!你就不能矜持点?有你这么猴急的么?”苏景云手腕一翻,把她的两只手,全钳在了手中。

    何田田拿眼瞪他,振振有词:“就两个时辰了,我能不急么?你这会儿又不看公文,我为什么不能调戏你?”

    她说得条条是理,苏景云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何田田大喜,连忙抓紧时间,粗暴地扯开了苏景云身上的寝衣,挥动着两只爪子,上下其手。

    苏景云很怕被撩起火来,浑身戒备,但没过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完全是多虑了,何田田这东摸一把,西摸一把,毫无章法,就算他有那么一点生理**,都让她给摸没了。

    他皱着眉头,重重地闭上眼睛,又重重地睁开,极度质疑何田田:“你当真是本王的爱宠?你以前真的侍过寝?”

    “当然!不是有册子记着吗,这还能有假?”何田田声音很大,心里却很虚,她虽然神经大条,但眼睛不瞎,她这都摸了半天了,苏景云却完全无动于衷,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失忆后的他,真的已经不喜欢她了,对她没感觉了,面对着她,就连男人最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了……

    她想着想着,沮丧极了。

    她心里想着事儿,手法更显恶劣,苏景云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眼中满是狐疑:“你以前,也是这样伺候本王的?”

    “以前?以前都是你主动的啊。”何田田嘟囔着,挣扎了两下,“你摸我嘛,我真有那么讨厌么……”

    “以前都是本王主动?真的么?”苏景云问着,在被何田田摸和摸何田田的选项中,犹豫了一下,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他警告式地拍了拍何田田的手,不许她再乱动,然后从她的衣襟下摆探了进去,抚上了她细腻凝滑的背。

    他真摸了!

    何田田欢喜着,抱住了他的胳膊。

    但还没过一会儿,她就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

    她真是个猪脑子啊,她那羞死人的敏感体质,能摸么?能摸么?!

    如果她这会儿身体健康,倒也罢了,大不了再求苏景云几句,让他就地把她给办了;可是,此时她的膝盖,连弯都没法弯,怎么弄,怎么弄嘛!!

    啊啊啊啊啊——

    不行了!

    她身上有蚂蚁的小脚在爬!

    她身体里有电流在乱窜!

    该死的苏景云啊,啥都忘了,怎么这个却没忘呢?

    他这摸人的技巧,完全跟以前一模一样啊!!

    何田田含着泪,颤抖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软趴趴了。

    天哪,她快把持不住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她真的就要丢脸了!何田田当机立断,奋力晃了晃苏景云的胳膊,小声地央求:“别……殿下,别摸了……”

    她的声音,都已经变得娇弱无力了,她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着没有呻吟出声。

    苏景云疑惑看她:“不是你让本王摸的么?怎么又不要了?”

    这……她实在是没脸说实话啊……因为苏景云其实很规矩,非常规矩,他从头到尾,就只摸了她的背!什么胸,什么PP,所有的重点部位,他一概都没碰,这样她就受不了了,实在是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何田田咬了咬下唇,努力把羞愤的表情收起来,呵呵露出一个假笑:“也没啥,就是殿下的技术,还差那么一点火候哈,你看,我膝盖也正疼着,要不咱今天就到这儿算了?”
正文 209.第209章 殿下,求你别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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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突然想起来,何田田不止一次说过,他的床上技术很差,他幽深的眸子里,顿时墨色翻腾,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连本王摸你,你都要嫌弃?”

    好容易讨来的一点爱宠时光,何田田很怕他生气而去,连忙抓住了他的胳膊:“不嫌弃,不嫌弃,只是,那啥……”

    “既然不嫌弃,那就继续。”苏景云明显憋着一股气,语气硬邦邦的。

    “别,别……殿下,你听我说……”

    何田田用尽借口,百般阻挠,但已然带着气性儿的苏景云,根本不理她,只顾着摸她的背。

    而且很显然,何田田刚才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他,导致他这会儿专心倍至,花样迭出。

    渐渐地,像是要验证自己的手法似的,他把抚摸的范围,慢慢扩大到了她的腰,她的pp,她的大腿内侧,乃至于她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前胸。

    何田田的身体,已经瘫软成一片,细细的呻吟声,一点一点地从唇齿间溢出,回荡在小小的软榻间,她知道这样很不要脸,但她已经控制不了了。

    她刻意把脸埋在苏景云的胳膊里,不让他看见自己春色荡漾的脸。

    但身体的秘密,绝不仅仅在脸上,苏景云再次把手探向她的大腿内侧,摸到了温湿的一片。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

    她居然,她居然……

    什么烂体质!

    什么烂定力!

    何田田羞愤难当,翻了个身,离开他的胳膊,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低声地哭了起来。

    “不是说本王的技术欠火候么?现在觉着如何?”苏景云愉悦地笑了起来。

    让她去死吧!豆腐在哪里!何田田使劲儿撞了撞枕头,也没撞出个地洞来,只好嘴硬:“别得意了,烂死了,我只是太久没侍寝了!”

    “是么?”苏景云本来已经把手拿出来了,听了她这话,竟又探进了她的衣襟里。

    妈呀!还要来一遍吗?!何田田慌了:“你,你要做什么?”

    “练练。”苏景云说着,直接把手覆到了她的胸脯上,重重地揉了一下。

    酥麻难耐的感觉,顿时又如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地袭来,何田田紧紧绷着足尖,抓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无力地哀求:“殿下,别,别摸了,求你了……”

    苏景云瞥她一眼:“怎么,技术还是不行?”

    “不是,不是,殿下摸的好,摸的妙,摸的呱呱叫!”何田田哪还敢乱说啊,赶紧把奉承的话儿献上。

    苏景云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既然技术好,为何求本王别摸?”

    他一面说着,一面重重地扒下了何田田的裤子,将手探入了那片茂密的丛林。

    何田田顿时慌了,挣扎着大叫:“苏景云,要死啊!别摸啦!没见我膝盖不能动啊!摸了什么都不能做,你是想把我憋死啊!”

    “你……”苏景云惊呆了,待得回过神来,唇角却是不可抑制地朝上翘。

    何田田猛地捂住脸,一声大喝:“苏景云,你要是敢笑,我死给你看!”

    忍笑显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苏景云的唇角抽动了好几下,才把那一抹笑意压了下去,但他还是忍不住凑到何田田耳边问:“你一再不让本王继续摸,是因为自己把持不住,而非本王技术太差?”

    还问!还问!她的脸都臊成这样了,他是眼瞎看不见吗!何田田紧紧捂着脸,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哭,极大地愉悦了苏景云的身心,让他变得温柔无比,体贴无双,主动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但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何田田哭了一阵,突然从手指缝里瞥见他的笑,顿时跟炸了毛的刺猬似的,一把将他推开:“滚滚滚!离我远点!”

    苏景云诧异道:“不是要做本王的爱宠么,时间还没到呢。”

    “不做了!老娘不做了还不行吗!谁爱做做去!”何田田大声地吼着,愣是连滚带推,把苏景云赶下了软榻。

    终于证实了自身能力的苏景云,即便被赶下床,都是神清气爽,倒是让伺候他穿衣的侍女,好好地惊了一把——何良娣还是一如既往地受宠啊,瞧她都把楚王吼成那样儿了,楚王居然还笑呢。

    何田田红着一张脸,攥着枕头角,在软榻上抽抽搭搭了好一阵,方才让侍女帮她擦净身子,换上了衣裳。

    她刚梳好头,准备回坤元殿去,福公公来了,笑得跟朵花似的:“何良娣,果真有本事啊!殿下失忆,你却不失宠,洒家当初没看走眼!对了,殿下请您去饭厅,跟他一起用午膳。”

    何田田一想到苏景云刚才的笑,就恨不得掐他两把,毫不犹豫地把头一扭:“不去!”

    “哎呀,我的何良娣!”福公公急得直甩拂尘,“您刚才是不是跟殿下吵架了?难得殿下没跟您计较,还请您去用膳,您要是还这么拧着,万一真惹恼了殿下,哭都来不及!而且殿下这会儿请您去,多半是有正事呢!”

    “什么正事?”何田田让侍女扶她坐上椅子,抬着朝外走,她的膝盖,只有坐着不动时,疼痛最轻。

    福公公紧追在她后头,道:“刚才宫里来人了,好像是说楚王去夷陵的事……”

    夷陵?何田田马上让抬椅子的小太监转了个弯,直奔饭厅去了。

    饭厅内,佳肴满桌,香气四溢,侍从们布菜的布菜,斟酒的斟酒,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苏景云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双象牙镶银的筷子,夹起一块玉兰片,送入了口中。

    小太监们按照何田田的意思,把椅子抬到苏景云的旁边,放了下来。

    苏景云早已恢复了常态,神色波澜不惊,仿佛先前在书房软榻上的种种,只是过往的梦境一场。

    果然只是二十四小时的爱宠,过完就不算啊?何田田突然有点难过,盯着面前的桌子,默不作声。

    侍女给她添上了碗筷,开始布菜。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道:“前几天在宫里时,本王上了折子,请求出京,巡视封地,刚才宫里来人,给了本王答复。”
正文 210.第210章 我咋就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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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何田田的节奏一向有点慢,苏景云在说出巡的事,她的思维却还停留在书房里。

    苏景云见她态度冷淡,面露诧异:“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何田田一愣。

    苏景云道:“皇上准许本王出京,巡视封地,但明天就得出发,你要留下照顾皇后的伤,只怕无法陪本王出行了。”

    “什么?!”何田田骤然一惊,拍着餐桌,就要站起来。

    “坐好。”苏景云指了指她的膝盖。

    何田田急得在椅子上乱扭:“是要去夷陵吗?说好让我陪的啊!那里是我和你相识的地方,我不去,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啊!”

    苏景云露出一丝苦笑:“此次出行,限制多多,全是皇上的旨意,倘若本王反对,根本出不了京。”

    “他这完全是公报私仇!就因为你没按照他的要求,跟葛咏茹圆房!”何田田气得大叫。

    显然就是这样,但又能如何呢,人家是皇上,人家是亲爹。

    何田田忿忿地摔了一会儿筷子,突然把头一抬:“你去告诉你爹,你要临时盖行宫,明天走不了呀。”

    “夷陵有本王的行宫,你以为瞒得了皇上么?”苏景云摇着头,转了转桌上的酒杯。

    “那座行宫,早被你送给我了,现在是我的产业,我不去,谁都别想进门!”何田田眯着眼睛,笑得像一尾小狐狸。

    苏景云诧异地看了她一会儿,也笑了起来:“本王待会儿就写折子,申请延迟出巡。”

    何田田难得聪明了一回,心情大好,抓起筷子,大吃起来。

    用过午膳,苏景云果然写了折子送进宫,讲了行宫的事情,据说皇上非常生气,但还是准奏了。

    尽管延迟出行,楚王府这几天,依旧很热闹,宫里一下子,派了两个嬷嬷下来,一个是皇后跟前的马嬷嬷,负责教导何田田规矩,并且要跟着她到夷陵去;另一个,是皇上跟前的孔嬷嬷,由皇上亲自指派,全权安排苏景云出巡事宜。

    何田田知道马嬷嬷不是善茬,不过她身上的伤还没好,没法学规矩,所以暂时还不用理会她。

    那个孔嬷嬷,一到楚王府,就开始执行皇上的旨意,公布了此次出行的陪同人员:葛咏茹、裴曦仪、何田田。

    除了何田田,另外两个,都是皇上亲自定下的人选,一时在楚王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何田田很不开心,很不开心,明明是找回记忆,培养感情的一次温馨之旅,那皇帝老儿,偏要横插一杠子,真是讨人嫌得很。

    不过她暂时没空理会这些事,因为她去夷陵,乃是回娘家,而且是她进楚王府后,第一次回娘家,有好多礼物需要准备,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捏着毛笔,按着人头,列了老长老长的一张单子,交给了翠花,让她去采办,但翠花接过单子,却不动弹,只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何田田不明白了:“翠花,你这是干吗呢?赶紧去呀!”

    翠花翻了个白眼:“令牌啊,大小姐,你不给令牌,我怎么去库房领东西?”

    “嗐,令牌早还给殿下了。”何田田摆了摆手,“你拿咱们自己的银子去买吧。”

    “啥?!你把令牌还给殿下了?!为啥啊?!为啥啊?!”翠花急得蹦了起来,“大小姐,你开啥玩笑啊,自从殿下给了你令牌,老爷就没再给咱们寄银子了,现在你告诉我令牌没了,我拿什么去买东西啊?!”

    何田田盯着她,瞪了老半天,方才会过意来:“你的意思是,咱们没银子了?”

    翠花用力地点头:“至少买不起这些礼物。”

    “那怎么办啊?!”何田田也急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虽说她不太拘泥于名声,但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的,别说她的男人是楚王,就算她嫁的是个普通男人,这头一次回娘家,也不能不带礼物呀!

    翠花在原地蹦了一会儿,给她出主意:“回娘家,是正事儿,大小姐,你找殿下要钱去!”

    何田田沮丧地揉着脸,道:“别提了,肯定要不到的,我想把令牌重新要回来,他都不给。”

    “啊?不是吧?那怎么办呀?”翠花愈发急了。

    何田田想了想,开始谋求各种出路:“当首饰?”

    “不行!”翠花断然否定:“当了首饰,你戴什么?回娘家,绝对不能太寒酸!更何况,还有葛侧妃和裴庶妃对比着呢!”

    何田田:“把坤元殿的东西,拿出去当掉?”

    翠花:“不行!这地方,连根针都登记造册,你前脚当,后脚就得受罚!”

    何田田:“那偷嘉乐殿的东西去当。”

    翠花:“不行!大小姐,你想害嘉乐殿的太监宫女挨板子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嘛!”何田田气得大叫。

    翠花叫的声音,比她更大:“谁让你把令牌还给殿下了的!”

    何田田气呼呼地站起来,扶着宝座走了两步,道:“算了,树挪死,人挪活,我在这里坐着,银子不会从天下掉下来,还是上嘉乐殿找找机会去。”

    翠花马上让人抬了暖轿过来,把她塞了上去,并再三威胁:“大小姐,不许偷东西!殿下身上的配饰也不行!咱虽然穷,但得有志气,不能连累别人!”

    穷?这一晃,她就成了穷人了?何田田哭丧着脸,听着暖轿外呼呼的风声,突然觉得特别凄凉。

    在去嘉乐殿之前,她先去了趟良医所,打算预支点薪水,但良医正义正言辞地告诉她,像这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做梦了。

    唉,早知道她会为了银子的事犯愁,早先的那笔薪水,她就不随手花掉了。

    算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还是去嘉乐殿,到苏景云跟前晃晃吧。

    她扶着侍女的胳膊,重新上了暖轿,直奔嘉乐殿。

    苏景云正在书房里,埋头批阅奏折,看来皇上心情不爽,就开始拿公务折腾他了。

    侍女通报过后,何田田自己扶着墙,绕过青玉屏风,慢慢地走了进去。

    苏景云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膝盖好些了?”
正文 211.第211章 我要和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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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好多了,谢谢殿下关心。”何田田说着,一步一挪地到了苏景云旁边,端起书案上的茶盏递给他,殷勤无比地道,“殿下累了吧,喝口茶,歇会儿吧。”

    “不喝,放下。”苏景云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何田田突然就有点心虚,她这平时,是有多不关心苏景云啊,连给他递个茶,都会引起怀疑。

    不管了,为了钱,为了回娘家的面子,怀疑就怀疑吧,豁出去了!

    她放下茶盏,挪啊挪,又挪到他身后,伸出爪子,帮他捏肩膀:“殿下忙了这么久,肩膀肯定酸了吧,我给您捏捏。”

    苏景云皱起了眉头:“有事说事,不要捣乱。”

    好好地捏个肩膀,怎么就叫捣乱了?何田田没奈何,只好临时换了个路数:“殿下,今儿天气不错咧,陪我去御街逛逛吧?”

    苏景云换了一本公文,平静地道:“你想提前支用‘爱宠’的时间?”

    “不。”何田田毫不犹豫地道。她的膝盖,还没完全好,这时候当爱宠,太吃亏了。

    苏景云马上接话:“既然不想提前支取‘爱宠’的时间,那就别拿自己当爱宠看。”

    这话也太打击人了!何田田半晌方才回过劲来,忿忿地抠椅子上的雕花:“你们要去住我的行宫,给钱!”

    “钱?什么钱?”苏景云一愣。

    “租金!那是我的房子,凭什么给你们白住?”何田田说着,摊开手掌,朝他面前一伸。

    苏景云拿毛笔杆儿,把她的手推开:“如果本王没有记错,夷陵是本王的封地,一草一木,皆属于本王,你的房子,本王征用了。”

    啥?最后一条路都给她封死了?何田田气得跳了起来:“我才不要把房子白给你和你的其他小老婆住!你要是不给钱,我现在就让人拆了去!”

    “胡闹些什么!”苏景云斥了一声,突然露出恍然的表情来,抬起头来看她,“你是不是缺钱花了?”

    何田田毫无防备地被戳中心思,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啊,没啊……”

    “没有就出去,本王还要看公文。”苏景云伸出手,把她朝旁边推了推。

    “不要这样啊!”何田田朝前一扑,猛地一把将他抱住,“好啦,我缺钱,我就是缺钱,我连回娘家置办礼物的钱都没了,苏景云,好苏景云,你借我点,回头我让我男人还你。”

    苏景云把她的手一拍:“让你男人还?你男人是谁?”

    “你猜!”何田田被拍了手也不走,赖在他身上,把脑袋探到他面前,笑嘻嘻地看他。

    苏景云哑然失笑,一把将她的脸推开:“古灵精怪!拿着单子去库房领罢。”

    何田田笑嘻嘻地把脑袋又伸了过来:“要不要把令牌还我算了?”

    “得寸进尺!”苏景云横了她一眼。

    何田田悻悻地站直身子,随意冲他挥挥手,算是道了谢,拿着长长的礼物单子,朝库房去了。

    楚王府的库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何田田很快挑好了礼物,并趁此机会,给自己和翠花做了几套新衣裳,打了几套新首饰。

    如此忙了几天,她的膝盖完全好了,皇后肚子上的伤口也拆线了,于是挑了个天气晴朗的黄道吉日,一行人在楚王府大门前登车,准备出发了。

    按照孔嬷嬷的安排,这一路上,葛咏茹、裴曦仪和何田田,按照份位高低,轮流排班,去伺候苏景云,非当值时间,不许爬上苏景云的马车,违者按抗旨处罚——因为孔嬷嬷是皇上派来的,代表着皇上的旨意。

    此去夷陵,需要三天,她们一人一天,刚刚好。

    何田田裹着披风,靠在大门口的柱子上,看着葛咏茹满面春风地上了苏景云的车,心里头顿时堵成一片,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马嬷嬷走过来,板着脸催:“何良娣,该上车了。”

    该上车了?何田田像是得了提醒,大步走到苏景云的马车前,冲着他大喊:“我要跟你坐!不然我就不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马嬷嬷吃了一惊,小跑着上来拉她:“何良娣,您在做什么?!这可是皇上的旨意,难不成您想抗旨?奴婢现在是您的教引嬷嬷,您这样胡闹,可别把奴婢给带累了!”

    何田田一把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滚一边去!带累你不是正好,我正愁没机会呢!”

    马嬷嬷是皇后的心腹,谁见了她不得给三分面子,居然让何田田这样骂,登时觉得脸上挂不住,气道:“罢,罢,罢,既然何良娣一心寻死,奴婢也不拦着,只当是奴婢能力有限,教不好您!”

    孔嬷嬷带着一群太监侍女走了过来,脸色不比马嬷嬷好多少:“何良娣,今天是葛侧妃当值,请您回自己的马车去!”

    “呸!”何田田重重地啐了她一口,“我们楚王府的事,要你管!我问的是苏景云,又不是你!”

    “既然何良娣一意孤行,就别怪奴婢得罪了!”孔嬷嬷把手一挥,马上有两名太监上前,架住了何田田的胳膊。

    何田田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去了!”

    那两名太监都孔武有力,哪肯松手,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正在这时,马车内传来了苏景云低缓的声音:“让她上来。”

    孔嬷嬷一愣,随即板起了脸:“殿下!这不合规矩!”

    “本王此去夷陵,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恢复记忆,何良娣身为太医,贴身随行,有何不妥?还是说,孔嬷嬷出于某种目的,不希望本王尽快恢复记忆?”苏景云的声音依旧低缓,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凛冽的意味来。

    马嬷嬷不敢再辩,让小太监松开何田田的胳膊,放她上去了。

    裴曦仪从后面走过来,也站到了苏景云的马车旁,笑道:“原来殿下此行,是为了恢复记忆,臣妾自幼和殿下一起长大,知道不少殿下的趣事,不知殿下想不想听?”

    “上来。”苏景云的声音,几乎是毫不犹豫,还带着几许兴奋和期待。
正文 212.第212章 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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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曦仪提着裙子,顺着台阶,仪态万方地上了马车,给苏景云行礼,又冲着何田田笑:“何良娣该不会怨我多事罢?”

    “怎么会!”何田田扯了扯唇角,“我只怨你太磨蹭,既然知道殿下以前的事情,怎么不早来告诉他?”

    “我倒是想,只是殿下身旁,总有何良娣相伴,我找不着机会呀。”裴曦仪柔柔地说着,在离苏景云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个裴庶妃好厉害!何田田看着她,有点发怔,一时忘了回嘴。

    葛咏茹见何田田落了下风,很想幸灾乐祸地讥讽她几句,但忽然想到,今天的时间,本该属于她,那看向裴曦仪的目光里,顿时也带上了刀子。

    苏景云看向何田田,敲了敲桌子:“斟茶。”

    何田田撅了撅嘴,挪过去服侍他。

    苏景云又看向裴曦仪:“裴庶妃是同本王一起长大的?”

    裴曦仪笑着点了点头:“殿下同臣妾的几个哥哥交好,自小就爱上我们家玩,臣妾小时候不懂事,最爱跟着你们瞎跑。”

    苏景云微微颔首:“你爷爷是前任宰辅。”

    “是。”裴曦仪端起一盏茶,奉到了他面前,“殿下小时候,嫌宫里规矩多,常常逃课,跑到我们家的园子里玩,往往累得臣妾的哥哥们,跟着一起受罚。”

    “本王小时候,竟如此顽劣?”苏景云接过她递来的茶,唇边浮上一丝笑容。

    “殿下可不顽劣!”裴曦仪叫着,脸上泛出一抹红晕,“在臣妾心中,殿下是文武全才,体贴又温柔。”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穿着红绳的石头,递给苏景云瞧:“有一次,我们去河边玩,捡到这块石头,殿下亲手打磨光滑,串上红绳,送给了臣妾,说,说他日开府封王,便会来娶我……”

    苏景云拿着石头,细细地看。

    裴曦仪说着说着,坐到了苏景云的旁边去,和他肩并着肩,一起看石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他们都说殿下冷面冷心,但臣妾却觉得,再没有人,比殿下更懂得小情趣了。有时候,殿下会半夜三更地,偷偷来臣妾家中,带着臣妾飞上屋顶,看星星,看月亮,还试图带臣妾去游泳,可惜臣妾怕羞,死活不肯下水。”

    苏景云摩挲着石头,听得十分认真。

    何田田坐在桌子旁,却是差点把茶壶盖儿给抠破了。什么讲小时候的故事,分明就是秀恩爱嘛!早知道她就不上来了,坐在这儿当电灯泡!

    葛咏茹的表情,比她更露骨,死死地盯着裴曦仪,就差扑上去咬她一口了。

    苏景云看完石头,还给了裴曦仪,问道:“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裴曦仪说着,铺纸提笔,写了几个字,“臣妾的字,是殿下教的。”

    “哦?”苏景云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赞道,“写得不错。”

    “有殿下这个先生,那还能有差?”裴曦仪掩嘴笑道,“殿下……”

    她还没说完,突然被葛咏茹给打断了:“裴庶妃是什么时候失宠的?”

    裴曦仪骤然一愣:“葛侧妃这是什么意思?”

    葛咏茹看着她脸色突变,得意地笑了起来:“裴庶妃说来说去,都是在讲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我猜,你肯定已经失宠很久了,对不对?”

    裴曦仪不自然地笑了笑:“失宠如何,不失宠又如何?我只是来帮殿下恢复记忆的。”

    葛咏茹走过去,把她拉离苏景云身边:“裴庶妃,既然你早已失宠,就别占着我当值的时间了,拿着陈年旧事,翻来覆去地讲,到底是为了帮殿下恢复记忆,还是为了复宠?”

    “葛侧妃,你怎能仗着份位比我高,就这样欺负我?”裴曦仪挣脱她的手,扑到苏景云身旁,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殿下,臣妾对您一片真心,真的只是为了帮您恢复记忆,您要是不信,等臣妾一讲完,就把臣妾赶下车,永不再相见,臣妾绝无怨言!”

    苏景云抬头看向葛咏茹,目光冰冷,语调也是冷的:“下去。”

    马车马上停了下来,侍从们打开车门,摆好了台阶。

    “殿下!”葛咏茹的眼睛里,也涌上了泪水。

    苏景云挥了挥手,马上便有小太监上来,把她带下了马车。

    车门重新关好,马车继续朝前飞驰。

    苏景云看了裴曦仪一眼,道:“裴庶妃既是来讲故事的,何不先坐好?不然本王真要误会了。”

    裴曦仪一惊,连忙离开了他的肩膀:“殿,殿下,臣妾是情不自禁,不是故意的!”

    苏景云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继续讲——何田田,你把茶壶放下!茶水都溅出来了!”

    何田田撅着嘴,放下了茶壶。真是的,他们秀恩爱,她这个电灯泡,不玩茶壶能做啥?

    裴曦仪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转头冲苏景云盈盈一笑:“殿下,随何良娣去罢,臣妾接着给您讲。”

    苏景云先给了何田田一个警告的眼神,再才转过头来,示意裴曦仪继续。

    裴曦仪朝苏景云那边挪了挪,握住了他的手:“殿下的手臂上,有一处疤痕,那是为了救臣妾,才留下的。”

    她一面说着,一面挽起了苏景云的袖子,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果然有一处浅浅的痕迹。

    裴曦仪轻轻地抚摸着,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那年臣妾第一次学骑马,不当心从马上掉了下来,殿下为了救臣妾,手臂被马踩了一下,幸亏没伤着骨头,不然臣妾只能以死谢罪了……”

    何田田忿忿地扯过一张纸,狠狠地撕成了一条一条。这个裴曦仪,段位真是高啊,明明是秀恩爱,偏要说成是帮苏景云恢复记忆,这种记忆,有什么好恢复的!

    照她这进度,接下来,就该上床恢复去了吧?!

    “你第一次骑马,是什么时候的事?”苏景云问着,忽地一抬头,看见了何田田,眸色顿敛,一把推开裴曦仪,冲过去攥住了她的手,“何田田,你撕本王的公文作什么?!”

    “啊?是公文吗?我没在意。不好意思了,回头你重新誊一份吧。”何田田耸耸肩,把撕了一大半的公文,丢回了桌上。

    她毁坏公文,还这么轻描淡写?!苏景云很想就这样拽着她的手腕,把她丢到车门外头去。

    “哎,你看着我做啥?”何田田抬起头,诧异道,“不用理我哈,不用理我,你们继续,继续。”

    苏景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层层翻滚的怒火:“待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何田田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弧形针,窝到旁边,戳戳戳去了。

    毁坏公文,可是砍头的大罪,苏景云居然没罚她!裴曦仪没法压下眼底的嫉恨,只好垂下了头。

    苏景云坐回原位,问她道:“裴庶妃,你还知道些什么,都讲给本王听听。”

    裴曦仪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殿下,因为回忆太多,臣妾反而一时想不起来,请殿下允许臣妾先回去整理整理思路,晚上再来给殿下讲,好不好?”

    好手段啊!这是舍弃白天的时间,专等晚上侍寝了?何田田蓦然抬头。

    苏景云想了想,微微颔首:“那你先下去,晚上再来。”
正文 213.第213章 没了我,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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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曦仪给苏景云行了礼,又跟何田田打招呼:“何良娣,那我先走了。”

    “恭送裴庶妃。”何田田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裴曦仪冲她挑眉一笑,转身下车去了。

    车门刚一关上,苏景云就变了脸:“何田田,你该不会跟本王一样,失忆了罢?撕毁公文,可是重罪!”

    “我,我是为了帮你恢复记忆啊。”何田田挪到他跟前,眨了眨眼。

    “撕毁公文,跟本王恢复记忆有什么关系?!”苏景云怒气冲冲地看她。

    何田田指了指他的大腿根儿,道:“你知道那道伤,是怎么来的吗?”

    苏景云还真忘了:“怎么来的?”

    何田田趴到小桌子上,歪着脑袋道:“曾经有那么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秀一秀才艺,于是在你所有公文的署名处,都画了一只乌龟。结果你说这样不行,重新誊了一夜,但还是让你爹给发现了。你爹让晋王来问责,你为了保护我,受了他一剑,当然了,晋王是为了欧阳诚,才公报私仇的,欧阳诚你还记得吗,他曾经是你的男宠,后来你在河南受伤,让晋王给抢去了,不对,也不能说是抢,是晋王英雄救美,欧阳诚以身相许……”

    “画乌龟?!”苏景云深深地震惊住了,“你以前,真是本王的爱宠?爱宠会在公文上画乌龟?!”

    “画乌龟怎么了?”何田田直起身来,把桌子一拍,“我又没有裴庶妃的家世,能陪你一起长大,不就只能画画乌龟了?”

    “这跟裴庶妃有什么关系?你少莫名其妙。”苏景云伸手把她推开,拖了那张半残的公文来,准备重新誊一遍。

    “是,我莫名其妙,我又没有红绳儿系的石头,我又没陪你一起看过星星月亮,我又没有跟你一起游过泳。”何田田越说越气,朝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几把。

    “何田田。”苏景云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到面前,脸对着脸,“本王真的不记得你了,但依旧信了你的话,许你在本王面前,没规没距,随随便便。本王甚至信了你所谓的誓言,没有奉旨和葛侧妃、童良娣圆房。你还想怎样?还想怎样?吃醋也是有个限度的,你要是还这样无理取闹,小心本王翻脸!就凭你撕毁公文,本王就能让人把你拖下去打死!”

    “对,对不起……”何田田说着说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别胡思乱想了。”苏景云松开她,开始誊公文。

    何田田身子一软,趴到他的腿上,默默地哭着。

    过了一会儿,苏景云丢过来一块帕子:“哭好了没有?哭好了就来给本王磨墨。”

    “哦。”何田田抹了抹泪,慢慢地爬起来,注水磨墨。

    那张公文,已经被她撕得面目全非,苏景云得先一点一点地拼起来,再一个字一个字地誊。他拼着拼着,火气直冒,硬是把何田田拖过来,拍了几巴掌:“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本王的爱宠,那能不能有个爱宠的样子?!”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努力当爱宠,还不行吗!”何田田好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飙了出来,挣扎着大声求饶。

    苏景云被她气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来帮本王拼公文!”

    “来了,来了,你别生气了,拼图我最擅长了,一会儿就给你拼好。”何田田摸着PP,爬了起来,趴在桌子上,开始拼公文。

    咦……这……她这手,怎么这么巧呢,每一条,都刚好撕在字的中间?这碎纸和碎纸之间,全是空白的,让她怎么拼?

    她看看这张,看看那张,很快把面前的公文弄成了一团糟,仍旧没个头绪。

    苏景云看得直皱眉,一把按住公文,扯着她的后领子,把她拉到了一旁:“你到底能做什么?”

    “我会看病啊!”何田田嬉皮笑脸,戳了戳他的胸,“这里是我缝的。”

    苏景云怔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在夷陵的时候?”

    “嗯。”何田田点了点头,又戳戳他的肩膀,“你从马上摔下来过,这里受了伤,是我治的。”

    她接着拍拍他的PP,摸摸他的腿:“这里,这里,都是我治的,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哦。”

    苏景云笑了一声:“没了你,本王不用坐在这里誊公文。”

    “这是磨练,好吗。”何田田嘀咕着,忽然想起件事来,猛地抬头,“这次的公文,不会又让皇上看出来吧?”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会看病么,如果本王又被罚,就得靠你来治了。”

    “对不起啦,我再不敢了。”何田田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如果皇上真看出来,你就把我供出来吧。”

    “好。”苏景云平静地道,“松开你的手。”

    何田田忿忿地瞪了他一眼,缩到了角落里,托着腮看他。

    苏景云提笔蘸了蘸墨,皱着眉头道:“你看本王作什么?赶紧来磨墨。”

    何田田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你……你晚上要召裴庶妃侍寝么?”

    “本王刚说的话,你又忘了?!”苏景云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磨墨!再废话,本王公文也不誊了,直接把你送回京城去,连着这堆废纸!”

    何田田只得瘪了瘪嘴,拿起墨条磨墨,心里头却是有只小兔子,跳来跳去,跳来跳去,总也不停歇。他刚才说什么了嘛,没提到裴庶妃啊;他倒是答应了裴庶妃,让她晚上来的……

    那待会儿她是不是得回避啊……

    虽说她是自愿留下来的,但这样争来争去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唉,苏景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她真怕自己撑不住了……

    她就这样胡乱地想着,溅出了几滴墨,打翻了几次茶盏,惹苏景云生了好几次气,打了她好几次PP,而夜色,也就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降临了。

    马车停下,侍女们打起了灯笼,裴曦仪沿着台阶,上了马车。她给苏景云行过礼,故意问何田田:“夜已深了,何良娣还不去睡么?”
正文 214.第214章 你想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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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就赶她走?!何田田极想跑到苏景云旁边坐下,抱住他的胳膊,宣誓一下主权,但一想到他铁定会让她松手,实在太跌面子,就又踌躇起来。

    唉,真没意思,她百般争宠,却连点回应都没有……何田田想着想着,沮丧地垂下了头。

    苏景云指了指面前的座位,示意裴曦仪坐下,又瞥了何田田一眼,道:“裴庶妃说得对,时候已经不早了,你先进去睡罢。”

    恩?进去睡?不是下去睡?何田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迈太大步,只小小地朝里间挪了挪脚。

    苏景云皱着眉头,不满地看她:“还在磨蹭什么?等着继续撕公文么?”

    “啊?哦!这就去!这就去!”何田田的心,高兴得快要飘起来,飞奔进里间,一头扑到床上,狠狠地滚了几下。

    苏景云听着里头的动静,微微皱了皱眉,转头问裴曦仪:“裴庶妃理好思路了?”

    “理好了。”裴曦仪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他这都让何田田先上床了,那她岂不是白讲了?

    苏景云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示意裴曦仪开始讲。

    裴曦仪勉强笑了笑,道:“殿下小时候……”

    苏景云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是哪一年进楚王府的?”

    裴曦仪愣了愣,道:“殿下开府那一年。”

    苏景云点点头:“那一年,本王十二岁,就从那时讲起罢。”

    裴曦仪左手握着右手,攥出了红印子,好一会儿才稳下心神,笑道:“臣妾以为殿下想听更早之前的事,这些倒是没准备,要不,臣妾再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再来?”

    苏景云没有反对:“好,那你准备好了再来。”

    裴曦仪起身行礼,下车去了。

    苏景云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进里间。

    何田田正刷牙呢,满嘴白泡泡,扭过头来,惊讶问道:“介么快就躺完琴,睡完爱了?(这么快就谈完情,说完爱了?)”

    苏景云没理她,绕到另外一边,洗漱去了。

    “拽神马啊!”何田田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漱漱口,洗洗澡,滚上床去了。

    过了一会儿,苏景云也上了床,躺到了她旁边,睁着眼睛,默然不语。

    何田田瞅了瞅他的脸色,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便翻了个身,趴到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怎么啦,裴庶妃没有我温柔可爱,惹你烦心啦?”

    苏景云一把拍开她的手:“是个人都比你温柔可爱。”

    “你!算了,看在你信守誓言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何田田说着,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左看右看。

    苏景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疑惑问道:“你找什么呢?”

    “找枕头,横中间啊。”何田田弯下腰,朝床底下看去,“不然我睡着了抱着你,你又要生气了。”

    苏景云沉默了一会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了怀里。

    何田田的脑袋,被按到了他的肩膀上,既看不到他的表情,又不太舒服。她使劲扭了扭脖子,叫道:“你干嘛啊?”

    苏景云略带沙哑的声音,就在她的耳朵旁边响起,暖暖的气息,带着丁舌香的清新香味,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不是还有一天‘爱宠’的时间么,就从现在开始罢。”

    “你想要啊?”何田田扭着身子,朝他身上蹭了蹭,果不其然地,碰到了某个硬硬的东西。

    苏景云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慢慢地把手探进了她的衣襟里。

    “别别别,别耍流氓!”何田田反着胳膊,按住了他的手,“爱宠的时间太宝贵了,我今天不想用。”

    “那你想什么时候用?”苏景云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牙。

    “明天啊。”何田田毫不犹豫地道。

    “为什么?”苏景云疑惑问道。

    因为今天已经占了他的床了,没必要动用爱宠的时间啊;等到明天当爱宠,正好用来阻隔裴曦仪和葛咏茹的再次进攻啊。

    她要争宠!争宠!懂不懂!懂不懂!

    何田田想着想着,狠狠地朝苏景云的背上掐了一把:“说了你也不明白!”

    “是么?”苏景云一把推开了她,“出去。”

    “什么?”何田田被迫坐了起来,有点发懵。

    苏景云把被子扯过来盖好:“不愿意侍寝,就出去。”

    马车上没有地龙,骤然离开了温暖的被窝,何田田身上一阵接一阵地发冷,一直冷到了心里去。她哆嗦着嘴唇,连说出来的话,都有点发颤:“我出去?好,好啊,要不要把葛侧妃和裴庶妃给你叫进来啊?”

    苏景云冷冷地看她,不作声。

    何田田爬下床,朝外走去,但还没走到门边,就又折了回来,朝床边一蹲:“你让我走,我就走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是要叫葛侧妃和裴庶妃么,叫嘛,叫嘛,我就蹲这儿,看着你们!”

    苏景云翻了个身,把后背丢给了她:“不可理喻。”

    何田田抓过他的长袍,披在了身上,但还是觉得冷。她硬撑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住,只好伸出手,去戳苏景云:“哎,哎,你别误会啊,我不是不愿意侍寝啊,我只是不愿意动用宝贵的爱宠时间啊。要不,你给我再宽限一天,今天和明天,都当你的爱宠,好不好?”

    苏景云根本不理她,动都没动。

    “哎,别这样啊!”何田田裹着他的袍子,爬到了床边边上,小心翼翼地把冻僵的脚塞了进去,“两天就两天嘛,好吗,别这么小气嘛!”

    苏景云猛然转身,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漆黑的眸子里,情绪莫名复杂:“何田田,你知不知道,失忆后,本王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迈出这一步?”

    何田田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她被苏景云冷冽的气势给吓坏了,脑子又有点发懵:“什,什么啊?”

    苏景云狠狠地甩开她,翻到床里面,又不作声了。

    什么嘛……又想要她侍寝,又不愿意多给她一天爱宠的时间……他知不知道,争宠这件事情,是很残酷,很残酷的!何田田忿忿地扯了扯被子,悄悄地挤了进去。

    苏景云没再赶她,但也没再理她。何田田嘀咕了几句,睡着了。
正文 215.第215章 白莲花最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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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柔和的阳光,夹杂着青草的淡淡清香,透过马车上的小窗,飘了进来。

    何田田揉着鼻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把苏景云当成了枕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啊。”

    苏景云一把推开她,一言不发地下了床。

    “哎,别这样啊!我跟你道歉,道歉,虽然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但谁让我大人有大量呢……”

    何田田一面喊,一面探身,拽住了他的袖子。苏景云毫不犹豫地一扯,何田田顺利地被带下了床,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砰地一声,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脚踏上。

    何田田被磕懵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景云怔了一会儿,疾步返身,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何田田捂着下巴,眼泪鼻涕一塌糊涂,含混不清地道:“别则声(别作声)!我叽道你又要奢我自残(我知道你又要说我自残)!但介回(但这回),介回(这回),我真不是……”

    “闭嘴!”苏景云按了按她的下巴,“舌头咬着了?应该没伤着骨头。”

    “啊——啊——”何田田疼得尖叫连连。杀千刀的苏景云,这也要报复她吗?!

    苏景云一确定她没事,就把她扔在地上,不管了。

    侍女们鱼贯进来,伺候他洗脸刷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赖在地上哭闹,好像有点丢人,何田田正犹豫着,要不要扶着床沿起来算了,忽然就看见裴曦仪的身影,出现在了寝室门口。

    天哪,最狼狈的模样,居然让情敌给看见了!何田田啥犹豫都没了,麻溜儿地扶着床沿爬起来,跑过去抢了苏景云的毛巾,朝脸上胡乱擦了几下。

    裴曦仪走过去,取了条新的毛巾,亲手绞干,给苏景云擦脸,忍着笑问何田田:“何良娣的下巴,怎么青了?”

    何田田动了动舌头,确定已经不麻了,方才开口:“殿下打的呀,裴庶妃不知道么?你不是和殿下青梅竹马么,连他的坏脾气都忘了?”

    苏景云如刀般锋利的目光,嗖地朝她看来。

    这目光实在太吓人,何田田差点就想躲起来了。但转念一想,这么多人都在,他能把她怎么滴?于是她故意仰着头,把胸挺了一挺。

    裴曦仪笑了起来:“肯定何良娣没把殿下伺候好,殿下才生气的,你要是不懂得如何哄殿下开心,今晚不如换我来侍寝。”

    喂,要不要这么直白啊?!你看,你看,幸亏她留了一手,没花掉那一天的爱宠时光,不然今晚就得把苏景云让给别人了!

    何田田庆幸地想着,跑到另一边,刷牙去了。

    等她悉悉簌簌地忙活完,外面已经摆上早膳了。因为苏景云急着赶路,日夜兼程,所以一切从简,早膳仅有四碟小菜,一碗紫米粥,一盘四色馒头而已。

    裴曦仪给苏景云盛了一碗粥,掰了半个馒头,笑道:“就这么几个菜,委屈殿下了,等到了夷陵,让臣妾好好地给您露一手,做几个好菜尝尝。”

    夷陵菜你会做吗?就知道献殷勤!何田田翻了个白眼,坐到小餐桌旁,摸着下巴,心情极度地不爽。

    裴曦仪给苏景云夹了一个清蒸金瓜卷,问何田田道:“何良娣怎么了?殿下打你,肯定是因为你做得不对,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就对殿下心存不满啊!”

    何田田低着头,没作声。

    裴曦仪见她这样,再看看苏景云冷冰冰的脸色,笑道:“何良娣,快跟殿下道个歉罢,你黑着一张脸,这让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是在向殿下示威呢。”

    何田田拨弄着面前的筷子,还是没作声。

    裴曦仪站起身来,挽起了她的胳膊,一边把她朝外拉,一边小声地劝:“何良娣,快别这样了,到你自己车上去躲躲罢,我看殿下又要发脾气了……”

    这,这是什么高段位啊?她还啥都没说呢,就准备把她弄出去了?何田田瞪大了眼睛:“喂,裴庶妃,我说不过你,你别乱来啊!”

    裴曦仪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满脸无辜地道:“何良娣,我没说你啊,只是跟你讲道理。”

    “你又不是我妈,要你跟我讲道理啊?我跟殿下闹矛盾,关你p事啊?我不吃饭,是因为下巴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殿下心存不满了?”何田田挣了几下,竟挣不脱裴曦仪的手,只好把手术刀掏了出来,抵住了她的喉咙,“裴庶妃,我是个粗人,你你要是再赶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手术刀的锋利程度,可不亚于匕首,裴曦仪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飞快地松开了何田田的胳膊。

    何田田收起手术刀,走回小餐桌,坐了下来。

    裴曦仪半晌方才缓过神来,掩去眼底的一抹恨意,故意走到何田田旁边,给她行礼:“何良娣,你误会我了,我是担心你,生怕你又被殿下责罚,才想拉你出去的呀。”

    “别跟我说话!你这种白莲花,最恶心人了!一句句无中生有,把人朝死路上逼,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何田田气得把筷子朝粥碗里一摔,汤水和粥粒四溅,瞬间弄脏了餐桌,也弄脏了他们三个人的衣裳。

    苏景云慢慢地把筷子搁下,侧头朝何田田看来,眸中的颜色,黑沉犹如雨前的雷电夜。

    何田田被他这样看着,委屈顿时涌上心头,把脖子一梗,脸一扭:“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她就要赶我走!”

    裴曦仪的语气,比她还委屈:“何良娣,我没想赶你走,我是为你……”

    “闭嘴。”苏景云收回视线,站起身来,“都回去换衣裳。”

    裴曦仪含着泪,垂下了头:“是,臣妾遵命。”

    马车停了下来,让裴曦仪下去了,但何田田却没朝下走,而是冲到里间,飞快地脱下弄脏的外衣,然后翻出一件苏景云的袍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苏景云跟着进来,沉着脸,一言不发。

    何田田挽了袖子,来给他解腰带,脱袍子,脱着脱着,眼泪就下来了:“我不是故意砸粥碗的!我最讨厌白莲花了!我不会宅斗的呀!”
正文 216.第216章 我真的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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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沉着脸,推开何田田的手,自己穿好衣裳,出去了。

    何田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跟着走出去,坐到他旁边,眼泪扑扑地落到了粥碗里。

    裴曦仪换好了衣裳上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她还以为何田田挨了苏景云的训斥,强忍住笑意,快步走过来,挨着苏景云坐下,给他夹菜:“殿下,用完了早膳,臣妾接着给您讲过去的事儿。”

    苏景云“恩”了一声,掰开半个馒头,递给了何田田:“吃饭,或者滚下车去。”

    何田田看着他手里的馒头,瘪了瘪嘴:“我不吃红色的。”

    苏景云愣了一下,换了一个:“黄色的?”

    “恩。”何田田点了点头。

    苏景云从中间掰开,小的那一半递给她,大的那一边自己吃着。

    殿下明明气成了那样,还给何田田分馒头!裴曦仪恨到肝疼,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用罢早膳,有尚仪送上避子汤来,何田田看着黑乎乎的汤药,愣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破,默默地端起来,捏着鼻子喝了。

    好苦啊……自从苏景云失忆,这些避子汤,就又恢复到了以前的苦度,简直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苦出汁儿来。

    何田田皱着眉头,趴到车窗上,紧紧地捂住嘴巴,生怕一个不当心,吐了出来。

    苏景云打开小抽屉,拣出一粒金丝蜜饯,递给了她。何田田接过来,迅速塞进嘴里咬碎,终于觉得好受了点。

    裴曦仪又快掩不住眼中的恨意了,连忙出声唤道:“殿下,臣妾给您讲过去的事儿罢!”

    苏景云看了何田田一眼,犹豫了一下,道:“你先下去罢,改天再说。”

    裴曦仪笑了一下:“别的事情,殿下不听也就罢了,有一件关于何良娣的事情,难道殿下也不想听么?”

    何田田听见她提自己的名字,转过了头来,疑惑看她。

    裴曦仪不等苏景云同意,便开了口:“殿下以前,的确宠爱何良娣,但何良娣从来就没领过情,一心只想逃出殿下身边,去跟未婚夫相会,就在殿下去河南前,她还在楚王府里闹着要休书呢,这事儿楚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后来殿下失忆后,她得知未婚夫已经染病去世,没了退路,这才一心一意地哄骗殿下,说自己是殿下的爱宠呢。”

    何田田使劲掏了掏耳朵:“未婚夫?!裴庶妃,你要不要这么狗血啊?你从哪儿给我弄了个未婚夫出来?!”

    裴曦仪用鄙视的眼神看她:“何良娣,你敢说你没跟人订过亲?你忘了夷道县的刘广壮了吗?”

    刘广壮,谁呀?何田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她穿越以来,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裴曦仪转向苏景云,道:“殿下,订亲不是儿戏,乃是有据可循的,臣妾可不敢撒谎,咱们后天早上就能到夷陵,您派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至于何良娣之前闹着要休书的事儿,知道的人就更多了,如果臣妾没弄错,就连皇上都是知情的。”

    她说完,也不等苏景云表态,冲着何田田得意地笑了笑,喊停马车,自己下去了。

    这个裴曦仪,段位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够会雪上加霜的……她凭空搬了个未婚夫出来,改了她逃婚的性质,这下子,不管苏景云能不能恢复记忆,她都在劫难逃了……

    何田田想着想着,后背冷汗直冒。

    苏景云听过裴曦仪的话,什么反应都没有,坐到书案前,批阅公文去了。

    他这副样子,更让何田田感到害怕,呆呆地看着他,根本不敢靠近。

    苏景云提起紫豪笔,朝砚台里蘸了蘸,却没能蘸到墨,顿时皱起了眉头:“墨!”

    何田田吓了个哆嗦,连忙跑上前,拿起水注,朝砚台里倒了一点水,拿墨条磨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苏景云的神色,小声地道:“我没什么未婚夫……至少我没听说过……”

    “真没有?”苏景云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

    “真没有!”何田田生怕他不信,重重地点头。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既然没有,你心虚什么?”

    那不是因为她的人生,有那么十五年,并不属于她么……谁知道在她穿越前,这个“何田田”,有没有订过亲啊……何田田越想越心慌,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找翠花,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苏景云见何田田半晌没作声,抬头狐疑看她:“你在想什么?”

    何田田心慌意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晌吐出一句:“苏景云,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真的。也许我是有点笨,有点犯贱,有点爱作,但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真的!”

    她一口气说完,脸上烧得厉害,转身喊停马车,飞奔下车,去她自己的车上了。

    翠花正在车上,无聊地一个人分饰两角,打扑克玩呢。她见着何田田一脸慌张地爬上车,身上却裹着苏景云的袍子,一下子就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小姐,你该不会是被殿下从床上赶下来的吧?”

    “少废话!”何田田一把推开桌上的牌,“你告诉我,我有没有跟人订过亲?”

    “有啊,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翠花摸了摸脑袋,“大小姐,你突然问这个做啥?”

    果然是真的,她就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裴曦仪想造假,就能造得出的。何田田急忙又问:“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个刘广壮,我跟他还有来往吗?”

    翠花摸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道:“那得是八年前的事情了罢?你跟他订了亲没半年,他们家就做生意亏了本,破了产,老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马上找媒人来,给你退了亲。”

    “来往呢?我跟他有没有来往?”何田田紧紧追问。

    “来往啥啊!”翠花看着她,像是在看白痴,“那时候你才八岁,我才七岁,咱们根本就没见过他!”

    “见都没见过啊?”何田田总算放下心来,“我就说嘛,我都没听说过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翠花这才听出了点意思来,赶紧问道。
正文 217.第217章 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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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言简意赅地把裴曦仪诽谤她的话,讲了一遍,翠花顿时急了起来:“完了,这样真真假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了,再加上刘广壮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岂不是任由裴庶妃说!”

    何田田颓然一笑:“翠花,我果然不会宅斗。”

    “行了,你不会宅斗,还不是活到现在了!”翠花说着,叫停了马车,把她朝外一推,“赶紧去殿下的车上,守着!不然裴庶妃还不知趁机说你多少坏话呢!刚才我看见她和葛侧妃都上去了!”

    “就是,我不会宅斗,还不是混到现在了!”何田田顿时斗志昂扬,把身上的袍子一裹,跳下车去了。

    苏景云的马车上,裴曦仪和葛咏茹果然都在,身为楚王府的女人,竞争果然激烈啊,她这才走多大会儿啊,就全来了。

    裴曦仪见她居然还敢来,倒是有点吃惊,翘起一边的唇角,冲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头又去帮苏景云磨墨了。

    葛咏茹坐在一旁,拿着裁纸刀,在帮苏景云裁纸。她见着何田田进来,表情倒是挺平静,大概觉得一个情敌也是斗,两个情敌还是斗,没啥区别。

    何田田提着袍子,走到苏景云身旁,坐了下来:“我去问清楚了,我的确有个未婚夫,在我八岁那年订的亲,但半年后就退了。那人的确是叫刘广壮,但我根本没见过他,就这。”

    裴曦仪轻轻地笑了一声:“何良娣,何必狡辩呢,如果你不是对他有情,为何处处想逃?”

    何田田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的确一直想逃,因为我不想和这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后来不想逃了,是因为殿下在河南救了我。他能为了我,把命都豁出去,我为他争争宠,又有什么呢。”

    裴曦仪笑着问葛咏茹:“葛侧妃,你信吗?”

    葛咏茹犹豫了一下,断然道:“不信。”

    正在提笔批阅公文的苏景云,突然插了一句话:“本王也不信。”

    裴曦仪愣了一下,捂住了嘴,差点笑出声来了。

    葛咏茹看着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宅斗能力的不足,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何田田听见苏景云那句话,犹如听见了晴天霹雳,紧紧攥着拳头,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不信!他说他不信!

    他也认为,她的心,另有所属,所以才一味地想逃?这么荒谬的事情,他居然相信?!呵呵,是哦,他这不是失忆了么,自然是什么更有逻辑性,就信什么了。

    在他们这些大吴人看来,为了不给人做小老婆而逃婚,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理由吧,毕竟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尊贵无比的楚王。

    裴曦仪看着何田田面色如灰,心情好到了极点,实在没忍住,唇边带上了笑。

    苏景云提笔写着字,也浅浅地笑了起来:“你们真是太不了解本王了,还是说,本王因为失忆,性格大变了?”

    什么意思?裴曦仪三人,都是一愣。

    苏景云突然把笔一摔,骤然变脸:“都给本王滚下去!”

    裴曦仪完全不知哪里触怒了他,惊得站了起来:“殿下,臣妾句句属实,并无虚言。”

    苏景云抬起头来,目光冰冷,唇边却还带着笑:“本王并没有说不相信你。”

    “那……”裴曦仪更不明所以了。

    “本王只是让你们滚下去。”苏景云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侍从等在了台阶旁。裴曦仪不敢再辩,含着泪,赶紧下去了。

    葛咏茹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那叫一个气啊,急冲冲地追着裴曦仪去了,估计是要去找她的麻烦。

    何田田呆呆地坐在原处,望着地下的毡毯,一动不动。

    苏景云侧眸看她:“你为什么没下去?”

    何田田心里难受极了,呼吸急促,却又哭不出来:“我又没错,为什么要下去?”

    “哦?”苏景云挑了挑眉,“裴庶妃是诽谤你的?”

    何田田重重点了点头。

    “可是本王不信呢,你打算如何?”苏景云拿起书案上的一只玉狮镇纸,玩弄在手指间。

    “我不知道。”何田田有点茫然,“以前你从来不让我。cao。这种心。不过,我想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至于这么差吧?当初我骂你是人渣,是种马,你还不是非把我留在了身边,区区一个未婚夫,你就怕了吗,更何况他还死了。”

    苏景云许久没有反应。

    何田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瞄了瞄他的脸色,发现他的唇边,似乎啜着一丝笑。她的心情,一下子就松快起来,扑上去攀住了他的胳膊:“苏景云,你根本不在意什么未婚夫,是不是,是不是?”

    “唔,本王的确不在意什么未婚夫。”苏景云说着,带着探究的幽幽目光,朝她看了过来,“只是,本王刚才怎么听说,你以前并非什么爱宠,而是一心想逃,不知是真是假?”

    “啊?啊?假,假的,肯定是假的!”何田田刚刚有点干的冷汗,顿时又被吓了出来,嘿嘿嘿地只会假笑了,“那都是跟你闹着玩儿呢!殿下如此英俊倜傥,文韬武略,我上赶着勾搭都来不及,哪儿会想逃啊!”

    苏景云伸出手去,慢慢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可是,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因为不想做本王的嫔妃,所以一直想逃,本王没理解错罢?”

    “没错!没错!不不不,错了!错了!”何田田已经语无伦次了,“刚才我被裴庶妃吓着了,说话没经过脑子,殿下你千万别信啊!”

    “真的?”苏景云依旧捏着她的下巴不放。

    “真的!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何田田努力伸直四根手指头,发誓赌咒。

    苏景云垂头看了一下:“发誓是三根手指……”

    “啊?哦,弄错了,弄错了!”何田田红着脸,笑了两声,赶紧把小指头收了起来。

    苏景云看着她,缓缓地道:“其实是真的也没什么,反正本王什么都记不得了,就算如你所愿,给你一纸休书,也是可以的。”
正文 218.第218章 我的吻,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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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啊!”何田田赶紧握住了苏景云的手,“咱去夷陵,不就是为了恢复记忆的吗,你怎能说这样的丧气话!”

    苏景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她的下巴,坐回了书案前:“是,本王还有最后的一线希望……”

    “不要这样悲观嘛!”何田田刚被他揪住了小辫子,这会儿格外殷勤,就差摇起小尾巴了,“来来来,我给你把书案收拾收拾,伺候你看公文!”

    她把苏景云摔过的毛笔,丢进垃圾桶,再用帕子把墨水擦干净,然后拿起墨条,一圈一圈地磨。

    苏景云重新挑了支毛笔,接着看公文,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的眉心,始终微微地皱着,怎么也抚不平。

    午饭过后,马车暂时停下,侍女们上来收拾餐桌,孔嬷嬷领着垂首敛目的裴曦仪,恭恭敬敬地站在了车下。

    “你不是才让她滚了么,怎么又来了?”何田田嘀咕着,忿忿地扯起苏景云锦袍的角角,打了个结。

    孔嬷嬷就在车外,行了个礼,道:“殿下,裴庶妃今日当值,却触怒了殿下,奴婢已经代行尚仪职责,惩罚过她了,还请殿下许她上车,继续侍奉殿下,戴罪立功。”

    何田田仔细看裴曦仪的脸色,果然苍白得很,这绝对不是胭脂水粉抹出来的颜色,她不禁惊讶问道:“你怎么罚她啦?”

    孔嬷嬷瞪了她一眼,把脸一板:“何良娣,奴婢奉旨随行,来向殿下禀报事情,这里没有你插嘴的地方!”

    这么凶?!奉旨了不起啊?!何田田抓起书案上的玉狮镇纸,就朝孔嬷嬷砸了过去。

    孔嬷嬷朝旁边连躲了好几下,方才堪堪避开,十分狼狈,气急败坏:“何良娣!你这是藐视圣旨么?!”

    “什么啊?”何田田无辜地举起了手,“手滑而已啊!”

    手滑能滑成这样?!孔嬷嬷气得脸都红了,大喊一声:“殿下!”

    苏景云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吹着浮末,语气淡淡的:“孔嬷嬷连手滑,也要跟何良娣计较么?”

    楚王竟护短至此?!她可是皇上派来的人!怪不得,怪不得皇上屡屡干涉楚王府内务,原来楚王已经被奸佞小人所迷惑,是非不分了!

    孔嬷嬷强行忍下了这口气,道:“奴婢不敢。还请殿下让裴庶妃上车,继续值班,以免坏了规矩,这也是皇上的旨意。”

    苏景云把茶盏朝书案上一顿:“何良娣之前问你的话,你为何不答?”

    ?

    何田田问什么了?

    孔嬷嬷想了半天,方才想起来,憋着胸口的一口气,语气生硬地道:“回何良娣的话,裴庶妃当值期间,惹怒殿下,奴婢按着宫里的规矩,用藤条抽了她三下。”

    真挨打了?

    这一招,真是高啊!

    你看昨天葛咏茹没挨打,被赶下马车,就再没有上来的机会了,而裴曦仪拼着挨了几下藤条,转眼就又被送到了马车前。

    何田田极度怀疑,这三下藤条,是裴曦仪贿赂了孔嬷嬷,自己要来的,不然如何置死地而后生呢?

    唉,瞧瞧人家,再看看她自己,果真是不会宅斗啊。

    她沮丧着缩到了苏景云身后,道:“我问完了。”

    孔嬷嬷马上道:“请殿下准许裴庶妃上车。”

    苏景云微微颔首,算是允许了。

    裴曦仪推开侍女的手,颤巍巍地,自己走上台阶,抿着嘴,给苏景云行礼请罪。

    何田田这心情,就更加沮丧了,瞧瞧,人家这就成功了咧,再看看她自己,惹恼了苏景云,除了哭,还是哭,真没用。

    裴曦仪行过礼,却没坐下,而是在书案前跪了下来:“殿下,臣妾知罪,不该搬弄是非,泄露何良娣的**,臣妾向殿下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谅臣妾这一回。”

    啥?泄露**?她这叫泄露**吗?她那是妥妥的诽谤好不好?!就说她是耍心机,故意挨打上来的,这也太会避重就轻了!何田田气得把手探进了怀里,不住地摸她的手术刀,很想给这个心机婊来一下。

    苏景云皱了皱眉头,道:“既然你已经受罚,此事便不要再提了。”

    “是!臣妾谢过殿下!”裴曦仪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光泽。

    她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书案边,自怀中掏出一只梅花形状的锦盒,送到了苏景云面前。

    苏景云瞥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裴曦仪微微一笑,掀开了盒盖,盒子里面,是一方梅花形状的砚台,配着梅花形状的墨条。

    “梅砚?”苏景云微微挑眉,搁下了手中的毛笔。

    裴曦仪笑颜如花:“臣妾就知道殿下慧眼,识得好货。这是用秘传工艺,用梅花制成的砚台,墨色纯正,隐有梅香。”

    她说着,提起了书案上的小水注,侧着头,笑意盈盈:“就让臣妾为殿下,磨一砚梅香墨罢?”

    “正好是冬季,以梅为砚,实乃雅事。”苏景云微微颔首,隐有赞赏之意。

    裴曦仪笑着磨起墨来,眼中秋光粼粼:“殿下,说起来,这梅花砚,还是殿下教给臣妾的呢!”

    “哦?”苏景云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饶有兴趣地问了起来。

    M。D,又借着以前的事儿,来勾搭苏景云!不就是恢复记忆吗,谁不会啊!

    何田田愤然而起,扑到书案前,挡住了苏景云看向裴曦仪的视线:“殿下,我也有你以前的事儿,讲给你听!”

    苏景云伸手把她扒开:“什么事?”

    何田田从荷包里翻出一颗梅子糖,塞进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快问我甜不甜!”

    苏景云一头雾水,但还是依了她:“甜不甜?”

    何田田马上攀住他的脖子,亲上了他的唇,并把小舌头伸进去,生涩地转了个圈。

    苏景云顿时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他一把抓住何田田的胳膊,满面愠怒,却因为喘息,一时说不出话来。

    何田田脸红得跟苹果似的,小声地问他:“甜不甜?”

    苏景云努力调整着呼吸,把她扯了下来:“何田田,你这是做什么?!”
正文 219.第219章 她的香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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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你恢复记忆啊!”何田田理直气壮,“我们攻打越国,得胜还朝,进京城后,有个耍幻术的,变出了满树的糖,你让观言摘了一颗给我,还问我甜不甜!”

    “然后,你就亲本王了?”苏景云说着,把她又推远了点。

    “当然不是!”何田田回想当初,脸色更红,“我怎么可能这么厚颜无耻,肯定是你耍流氓了,非要尝我嘴里的味道……”

    “是么?”苏景云浑身燥热,把手搁在领口的纽扣上,很想解开一点点。

    裴曦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何良娣,你可真会哄殿下开心,亲就亲吧,还非要编个名目出来。谁不知道我们殿下,最内敛含蓄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油嘴滑舌的事情来。”

    何田田愣了愣,把书案一拍,呼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我骗人?”

    裴曦仪笑着摇头:“何良娣有证人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证人?”何田田又想去摸怀里的手术刀了。

    裴曦仪放下墨条,拿帕子擦了擦手:“何良娣,别闹了,楚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殿下不是这样的人。你是殿下的女人,亲他,吻他,无可厚非,只是帮助殿下恢复记忆,乃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这样子编谎话,还是不要了吧,你觉得呢?”

    “你凭什么说我是编谎话?!”何田田一拍书案,“我还说你的梅砚,是编谎话呢!”

    裴曦仪微微一笑,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她:“殿下喜爱各种砚台,谁人不晓?我犯得着编谎话么?”

    “切!”何田田冲她翻了个白眼,“那只能说明你的梅砚是大路货!而殿下之所以在别人面前含蓄内敛,而在我面前油嘴滑舌,恰恰说明他喜欢我,在我面前表现得与众不同!”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斗得热闹,苏景云数度皱眉,终于忍无可忍:“你们是来侍奉本王的,还是来吵嘴的?!都给本王滚下去!”

    随着他的怒吼,马车骤停。

    裴曦仪大概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所有的表情都滞在了脸上。

    何田田却是一声大吼:“我不滚!就是不滚!凭什么我被人冤枉,还要滚下去?!”

    她说完,抓起那一方梅砚,连着里头的墨水,用力扔出车窗外。

    裴曦仪眼中恨意斐然,但何田田没给她出声的机会,很快就拿手术刀抵着她的腰,逼着她下车了。

    裴曦仪刚下台阶,何田田就呯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她却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埋着头,低声地哭了起来。

    苏景云听了一会儿,烦躁地把笔丢进了笔洗:“你不是赖着没下车么?还哭什么?”

    何田田哭得更伤心了:“我被人冤枉,心里难受!你又不说句话!”

    苏景云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你想让本王说什么?”

    何田田愣了一会儿,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低声道:“对不起……你全都记不得了,你也不知道谁是真,谁是假……”

    苏景云伸出手去,一滴晶莹的泪水,恰好滴在他的指尖,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是颗什么糖?”

    “恩?”何田田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是梅子糖。”

    苏景云捻开那滴泪水,把手伸进她的荷包里,摸了一颗糖出来:“这个?”

    “恩。”何田田点了点头。

    苏景云把糖递给她:“当时具体情形如何?”

    何田田抹了抹眼泪,来了精神,把糖塞进嘴里,三两下嚼完:“问我甜不甜!”

    “幼稚!”苏景云笑了一下,“甜不甜?”

    “甜!”何田田笑弯了眉眼,“你说‘给本王尝尝’!”

    苏景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嗓音也有点发紧:“给本王尝尝。”

    但何田田却没有和刚才一样,献上她的香吻,而是低下头,从荷包里摸啊摸,摸出一粒梅子糖,塞进了他嘴里。

    苏景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了。

    何田田拍着手,笑倒在他身上:“果然就算失忆,性子也没变,当初你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苏景云好一会儿,才把那颗酸溜溜的梅子糖吞下去,忍着火气问:“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何田田眨着大眼睛,摊了摊手。

    苏景云气得把她一按,啪啪就是两下:“那你刚才亲本王做什么?!原来果如裴庶妃所说,是你编出来骗本王的?”

    何田田疼得哇哇直叫:“就是骗你的,怎样?有本事亲回来啊!”

    “你想得美!”苏景云一把将她推开,“滚一边去,别妨碍本王看公文!”

    何田田摸了摸火辣辣的pp,趴在书案上,把砚台朝他那边推了推:“我可没有梅花味的墨水,您将就着用吧。”

    苏景云沉着脸,不理她。

    “好啦,不逗你了。”何田田揪了揪他的袖子,脸色又有点泛红,“你当时就是个臭流氓,一听我说甜,就,就亲过来了……”

    苏景云依旧沉着脸,不理她。

    “喂,你怎么这么难讨好啊?”何田田嘟着嘴,探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呆呆地看着他道,“苏景云,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呢?”

    苏景云手里的毛笔,骤然停顿了几秒,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何田田歪到他身旁,抱住了他的胳膊:“对不起,又惹你难过了……我还有一天爱宠的时间对不对?从现在开始好不好?”

    苏景云手里的毛笔,又停顿了一下:“本王还有很多公文要看。”

    “你看你的嘛。”何田田把脑袋也靠到了他的胳膊上去,“我跟你说说话儿。”

    “说什么?”苏景云翻开一页公文,没有推开她。

    何田田靠在他的身上,仰头看车顶:“讲讲我跟你去打仗的事儿吧。我爹来京城接我,我还以为是回夷陵呢,结果稀里糊涂地被他骗去了军营,贴身伺候你。”

    “骗?”苏景云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音调高了半度,“你很不情愿跟随本王么?为什么是骗去的?”
正文 220.第220章 最后一天的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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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她就知道不能跟苏景云,坐在高高的谷堆上,好好地讲那过去的事情!讲来讲去,都是一个逃字,怎么整!怎么整!

    何田田使劲抓着头发,朝苏景云的胳膊上蹭。

    苏景云只得伸出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别蹭了,你先讲罢,讲完本王再问你。”

    何田田终于安静下来,好好地理了理思路,接着朝下讲:“行军挺无聊的,白天赶路,晚上睡觉。中间有一次,半数兵士食物中毒,我们还以为是瘟疫,吓得半死,后来幸亏问了那两个粱国美人儿,才弄清楚状况,配出了解药。”

    “粱国美人?大小赫连?”苏景云接过了话去,“本王在行军纪录上见过。”

    “对,就是她们。”何田田点了点头,“后来军医们发现她们得了杨梅疮,怀疑殿下也被感染,又不敢当面问你,只好硬逼着我去给你检查。我又要查看你的si。处,又不能让你发现,那真是……”

    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忍不住趴在苏景云的胳膊上,红着脸笑了起来。

    苏景云再一次抓住了关键点:“你把本王撩拨到有了反应,然后却丢下本王跑了?”

    k,她就说不该讲!何田田又开始拿脑袋蹭他的胳膊了:“你说了不问的!”

    “好,好,不问,你继续讲。”苏景云伸手按住她的头。

    何田田回想着,讲了青霉素的事,讲了她装病的事,还讲了苏景云高烧不醒,她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给他打了头孢的事。

    苏景云一面批阅公文,一面听着:“你还救过本王的命?”

    “是啊,你记得要以身相许哦。”何田田笑着,偷偷捏了捏他的腿,“恩……其实……实际上……我第一次和你那个那个,就是在军营……”

    苏景云侧头看了她一眼:“可是册子上记录的元帕,是在夷陵行宫。”

    “那是假的。”何田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回头再跟你讲行宫的事儿。”

    “恩。”苏景云递了盏茶给她,“原来你也知道不少本王过去的事情,怎么却等到现在才讲?”

    何田田一口气把茶喝光,喘了口气:“你说了不乱问,我才讲的!”

    “本王没说不问,只是待会儿一起问。”苏景云神态自若。

    “那我不讲了!”何田田马上搁下茶盏,离了他老远。

    “不讲了?”苏景云搁下了毛笔,“那本王现在就开始问了。”

    “别!别!我讲!我讲!”何田田猛扑上去,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你以前的脾气,可坏了,有一次啊,就因为我和童思娟的反应慢了点,你就要拿军法处置我们两个。童思娟这人比较狡猾,进去冲你撒了个娇,就没事了;而我这人呢,比较硬气,恩……呃……”

    “硬气?然后呢?怎么不讲了?”苏景云侧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因为硬气,挨了军棍?”

    “呃,也没有啦……”她的回忆,怎么都不是什么好事啊……何田田硬扯起唇角,干巴巴地笑了笑,“我也没那么傻,二十军棍打下去,会要了我的命的,福公公心疼我,偷偷买通行刑的人,拿拂尘打了我两下,就算完事儿了。”

    “你串通福公公,欺瞒本王?”苏景云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沉了。

    “别生气啊。”何田田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很快就发现,我的伤是装的了,但还是天天给我抹药,揉pp,我,我……”每天被他揉得yu。仙。yu。死,这种事情,就不用说了吧……

    苏景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本王就这样放过你和福公公了?”

    “当然不是啦……”何田田把又开始发烫的脸,埋进了他的胳膊里,“回京城后,你玩腻了,非逼着我把福公公供出来,要把他打死,我怎么能出卖朋友呢,就……就在床上好好伺候了你一回,你就饶过我们了……”

    苏景云半晌没有作声,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事,你在床上伺候了本王一回,本王就不追究了?本王以前,竟是昏庸至此?!”

    “这……不算昏庸吧,主要是事态紧急,你不得不应……”何田田埋着脸,使劲掐他的大腿。

    “怎么个紧急法?”苏景云一把按住了她乱动的手。

    何田田没作声,把脑袋挪到他的脖子旁,默默地开始种草莓。

    苏景云握着毛笔的手一抖,一撇走偏:“何田田,本王……”

    他才起了个头,话就被何田田堵在了嘴巴里。

    酸酸甜甜的梅子糖味道,瞬间盈满口腔,何田田的吻技,生涩无比,让他又很想质疑一句:“你真的是本王的爱宠吗?”

    尽管失忆,技能犹在,苏景云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牢牢托住何田田的后脑勺,舌唇并用,吻得她晕头转向。

    何田田紧紧攀着他的胳膊,娇喘吁吁:“苏景云,我,我不要在这里……”

    苏景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恨恨地道:“本王真想把你从车窗里扔出去!”

    “为什么啊?”何田田万分不解,嘟囔着问。

    苏景云张口就咬了她一下:“你昨晚竟敢拒绝本王!”

    “恩~~不要跟女人置气嘛~~”何田田用腿盘住他的腰,扭了扭身子。

    苏景云的气息,瞬间絮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一面吻着,一面去了里间。

    两人痴缠着,很快衣衫尽褪,苏景云用胳膊撑起身子,压住何田田,低声地问:“如何事态紧急的?”

    何田田没回答,忍着笑,抬腿夹住他的腰,pp朝上一挺,像一只无尾熊,将他紧紧抱住。

    这还是苏景云自失忆以来,第一次和女人亲密接触,如此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他彻底愣住,默默地感受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低声怒吼:“你抱这样紧,让本王怎么办?”

    何田田还是不作声,只望着他笑。

    他骤然明白过来,也笑了起来,伸手覆上了她的胸。何田田的胸,简直是一攻即陷,不过揉了三两下,她便气喘吁吁,眼神迷离,毫无招架之力了。

    苏景云趁机扶住她的腿,该怎么动作,就怎么动作,毫无阻碍了。

    何田田许久未沾雨露,弱得一塌糊涂,除了娇喘呻吟,还是娇喘呻吟,连苏景云嘲讽她,都没力气还击了。

    等到巫山**毕,她趴在苏景云的臂弯里,完全动弹不得,哼哼唧唧:“你比以前还坏……”

    “不是说本王技术烂的么?”苏景云居然还记得。

    “就是技术烂,你看我都成啥样儿了……啊——你要干吗——”何田田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子就又被苏景云压住了。

    “既然技术烂,那就再来一次,练练。”苏景云也不把她翻过来,直接吻上了她的背……
正文 221.第221章 过来,靠着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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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滔滔,浪涌不绝,澎湃的水声,夹杂着空气中潮湿的味道,飘进了马车上的小窗。

    看来他们已经驶入长江流域了呢……何田田嘟着嘴,眯着眼,带着三分起床气,盯着帐顶的绣花儿发呆。

    床头的小小西洋钟,铛铛裆地响了几声,何田田蓦然而起,抓过来一看,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深重的打击,手一松,西洋钟哐当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她怎么就睡到这个时候了呢?!

    都怪苏景云,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又再来一次,足足折腾了她一个晚上,害得她腰酸背疼,迷迷糊糊地睡忘了时间!

    他的确是憋太久了,生理需要,她明白,她理解,但要不要这么猛啊……

    侍女们听见动静,抬了水进来,其中一名低声地安慰她:“何良娣,您不必烦心,殿下特意嘱咐过的,不许吵您,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傻丫头,她哪会为这个烦心啊,她烦心的是,宝贵的爱宠时间,居然就让她这么睡过去了!!

    唉,本来还想跟昨天一样,抱着他的胳膊说会儿话呢,看来也不行了……何田田哀叹一声,挣扎着起来,让侍女扶着自己,泡进了木桶里。

    楚王出行,条件就是优渥,马车建得跟房子似的,想洗澡,就洗澡,想怎么泡,就怎么泡。

    热水浸过欢愉后的皮肤,浑身酸楚的感觉,总算稍稍好了点,何田田洗完澡,梳好头,挑了一件高领的小袄儿穿了,慢慢地朝外走去。她很努力地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自然些,不然真是惹人笑话,又不是初沾雨露的姑娘家,居然被折腾到连路都走不利索了。

    外间里,苏景云照旧在处理公务,左手奏折,右手朱笔。习武之人的体力就是好啊,运动了一宿,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何田田一步一步地挪到他身旁,坐了下来。

    二十四小时的爱宠,真的已经过期了么?

    她不太死心,趁着他没注意,悄悄地朝他靠拢,但还没挨着他的衣裳,苏景云便转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何田田垮下脸,赶紧坐直了身子。

    她这脸变得太迅速,苏景云微带诧异地看了她一会儿,方才出声:“睡好了?饿不饿?”

    何田田正要回答,一名尚仪脚步匆匆地上车,把避子汤放到了她面前,小声地催促:“何良娣,时候不早了,赶紧喝罢。”

    何田田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道:“我先吃点东西,不然胃会难受。”

    尚仪满脸急色:“何良娣,您赶紧罢,时辰快过了。”

    苏景云面露不悦,喝斥道:“下去!等何良娣用过膳再来。”

    何田田看着尚仪焦急的脸,突然明白过来:“避子汤有时效的,对吧?”这就跟紧急避孕药差不多,过了时间再吃,就没用了。

    她今天,起来的太晚啦,如果错过了时间,达不到避孕的效果,就有可能中招了,以她现在的份位,万一怀了孕,还得打胎呢。

    打胎啊,天哪!何田田想着想着,一个哆嗦,赶紧捧起碗,捏着鼻子,空着肚子把避子汤灌下去了。

    但凡是个人,空着肚子灌一碗苦嗖嗖的中药,都会很难受,更何况何田田还挺娇气,登时就捂着嘴,很想一口喷出来了。

    苏景云挥退尚仪,从小抽屉里拣出一粒蜜枣,递给何田田。

    何田田很怕一松手,就会吐出来,只得冲他摆了摆手。

    苏景云微微皱起眉头:“这么难受?”

    何田田没作声,脸色却是难看极了,额头上更是隐隐沁出了冷汗。

    苏景云递了条帕子给她,问道:“进去躺着?”

    躺着更容易吐出来,何田田依旧摆手。

    苏景云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你靠着本王罢。”

    他说着,接过她手里的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原来喝了药难受,还有这样的待遇啊,那她宁肯天天都喝避子汤,何田田靠在他的肩膀上,唇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算了,她真是在做梦,爱宠时间已过,她哪还有机会喝避子汤?何田田想到这里,刚刚翘起的唇角,又耷了下去。

    她的表情,一会儿一变,苏景云盯了她好一会儿,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研究了一下。

    “干嘛?”何田田靠在他身上,浑身都舒坦了,伸手拍了他一下,“想亲我啊?”

    “都能打人了?看来已经好了。”苏景云马上把她推了出去。

    这就把她推开了?要不要这么绝情啊?早知道她就不作声了……何田田怔怔地望着他,明知这样很矫情,但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哭什么?”苏景云看看已经空掉的朱砂盒,把毛笔丢到了一边。

    何田田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就不能多让我靠一会儿么……我空着肚子喝避子汤,还不是因为你……”

    “是你自己要当本王的爱……”苏景云说着说着,侧过头去,正好看见了她高领遮掩下的半枚草莓印,语气一滞,停顿了半秒,“过来。”

    何田田赶紧挪过去,自动自觉地歪进了他怀里,满眼的泪水,瞬间无影无踪。

    苏景云打开小抽屉,拿了块如意糕,放进她手里:“先垫点,本王让他们熬了燕窝粥,待会儿端上来。”

    “嗯。”何田田咬了一口糕,笑得比糕还甜,“苏景云,不管能不能恢复记忆,你都一直对我这么好,好不好?”

    苏景云没作声,过了一会儿,警告她道:“不许乱动,不许影响本王看奏折。”

    何田田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不见,撇了撇嘴。

    苏景云叫停马车,道:“让葛侧妃和裴庶妃上来伺候。”

    何田田顿时觉得他的怀抱,一点都不舒服了,呼地直起身来:“今天是我当值!”

    苏景云皱了皱眉,不悦道:“乱吃什么醋?你会调朱砂么?”

    何田田马上泄了气,趴到书案上,不作声了。
正文 222.第222章 不圆房,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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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咏茹和裴曦仪很快就登上了马车,何田田的燕窝粥,也跟着送了上来。

    葛咏茹和裴曦仪这两天被赶下车无数回,此次上来,异常乖巧,给苏景云行过礼后,便分头干活儿,一点儿也不招惹何田田,完全当她不存在。

    何田田手里抱着粥碗,眼睛盯着裴曦仪,只见她打开两只精巧的小瓷盒,一只里头是朱砂,另一只里头是粘稠的白膏,她用长柄的小瓷勺,将朱砂和白膏一样舀起一点,放进蘸笔的盒子里,然后加上一点水,慢慢地研了起来。

    看起来挺简单的啊,不过朱砂、白膏和水,肯定有一定的比例,这些都得靠经验,不是谁都可以的。

    何田田看着看着,有点羡慕,问了裴曦仪一句:“裴庶妃,你这门手艺,是跟谁学的呀?”

    裴曦仪微微一笑,颇为自得:“我自小爱进祖父的书房,耳濡目染,自然就会了。”

    是了,人家是簪缨书香门第,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她在穿越前,虽然也算是个知识分子,但古香古色的东西,接触得真是少,几乎一样都不会。

    算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喝她的燕窝粥吧,反正她会的医术,她们肯定也不会,何必要用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相比呢。

    何田田阿Q地想着,拿起调羹,喝了一口燕窝粥,又舀起一勺,喂到苏景云嘴边,问道:“你吃不吃?”

    苏景云眉头微皱,没有张嘴。

    裴曦仪和葛咏茹嫉恨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她投射而来,恨不得当场戳她一个大窟窿。

    何田田用胳膊肘,撑在书案上,朝苏景云那边探了探身子,歪着脑袋笑:“你还记得我在你的公文上,画乌龟的事儿吗?你为了誊写公文,没空吃晚饭,我只好装了个攒盒,坐到你的书案旁,自己吃一口,再喂你吃一口。”

    多么温馨的时刻,只可惜,没过多久,他就失忆了。

    苏景云停下笔,盯着面前的燕窝粥,看了一会儿,慢慢张开了嘴。

    何田田马上把粥喂进了他口中,凑近了他的脸:“好吃吗?”

    苏景云慢慢地把粥咽下,道:“你吃罢,本王不吃了。”

    这就不吃了啊,太不给面子了……

    咦,不对,他没推开她的脸也!

    何田田立时兴奋起来,把脑袋伸到他面前,左晃右晃,右晃左晃。

    苏景云被她遮挡住了视线,完全看不清奏折在哪儿,只好伸出手去,强行将她的脸,按向他的胸膛,低声地警告:“因为葛侧妃和裴庶妃在这儿,本王给你留面子,才没把你推开,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的胸膛,结实又暖和,仔细侧耳,还能听见咚咚的心跳,何田田的心跳,不自觉地也跟着加快了速度,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还不走?松开你的手!”苏景云伏到她耳边,低声威胁。

    才不走!不是因为葛咏茹和裴曦仪在,要给她面子么,这么好的机会,她怎能放过!何田田只当没听见,把脸贴在她的胸口,使劲地蹭了蹭。

    苏景云知道她是故意的,把手搁到她脖子后面,想揪住她的领子,把她扔出去,但看看书案前的葛咏茹和裴曦仪,还是把手又收了回去。

    何田田的心里,乐开了花,原来情敌还有这样的功效啊?以后她再也不拦着葛咏茹和裴曦仪了!

    不错,不错,苏景云还是挺有良心的嘛,知道他这一扔,肯定会让她遭到葛咏茹和裴曦仪的嘲讽,所以硬是强忍着,遭受她的荼毒。

    葛咏茹盯着何田田的后背,狠狠地剜了几眼,抬头问苏景云:“殿下,听说何良娣昨天给您讲了不少过去的事儿?不知殿下的记忆,有没有恢复一些?”

    苏景云面色微沉,没有作声。

    葛咏茹手里拿着裁纸刀,哗地一下,划开一张宣纸,讥讽道:“原来何良娣也不过如此啊,我还以为她有什么过人的本事,非要霸着殿下不放呢。”

    裴曦仪看了看苏景云的脸色,推了她一把:“葛侧妃,你说什么呢,何良娣哪有霸着殿下不放,那是她乖巧温顺,殿下喜爱她。”

    葛咏茹紧紧攥着裁纸刀,瞪了裴曦仪一眼:“哟,裴庶妃,这么快就转了风向,开始替何良娣讲话了?她这种没规没距,和贤良淑德完全不沾边的女人,你哪只眼睛看出她乖巧温顺了?她不过是趁着殿下失忆,仗着自己太医的身份,接近殿下,编出了一套‘爱宠’的说辞而已!”

    裴曦仪笑了笑,道:“就算她是编的,殿下也是相信的,你就不要计较了。”

    哟,这一唱一搭的,落实她凭空编造“爱宠”的罪名了?何田田暗哼了一声,但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苏景云的怀抱,是这样的温暖,她才舍不得离开,去和她们斗嘴呢。

    “裴庶妃,你以为我想计较?”葛咏茹大喊一声,突然举起裁纸刀,抵住了自己的喉咙,“她根本就不是殿下的爱宠,却用花言巧语,迷惑殿下,怂恿殿下不和我圆房!殿下失忆,何其不幸,但我难道又不可怜吗?!我是皇上御封的侧妃,有资格为殿下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的人,殿下凭什么不和我圆房?!”

    裴曦仪吓了一跳:“葛侧妃,你把刀放下,你可别乱来啊!殿下这不是失忆了么,等他恢复记忆,想起你来,肯定就会跟你圆房了!”

    “殿下既然失忆了,为什么还要专宠何良娣?!我们都是殿下的嫔妃,殿下就该一视同仁,要么雨露均沾,要么一个都不理!”葛咏茹竭斯底里地大声喊着,“殿下今天要是不和我圆房,我就死在这里,免得被人当成了笑柄!”

    裴曦仪眼中的不屑神色,一闪而过,脸上露出的却是不忍的表情:“殿下……您看这……”

    苏景云表情平静:“本王没有专宠何良娣,都下去罢。”

    没有专宠何良娣?!睁眼说瞎话吧?!没有专宠何良娣,还总招她侍寝?!没有专宠何良娣,还把她抱在怀里?!裴曦仪连忙垂下了眼帘,免得眼里那满满的嫉恨,不小心溢了出来。
正文 223.第223章 赖你身上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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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否认自己专宠何田田?!葛咏茹登时觉得看到了希望,拿着裁纸刀的手,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殿下,既然您没有专宠何良娣,那就今晚和臣妾圆房罢!臣妾都进府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个姑娘身,您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话臣妾吗?”

    苏景云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别人笑话你,关本王什么事?你若是心有不平,可以去奏请圣上,准许你和离。”

    “殿下!您怎能如此绝情!”葛咏茹的声音,又变得凄厉起来。

    苏景云侧过头,冷冷地看她:“其实本王有很多问题,可以质问你,比如,你为何如此心急,非要赶在本王恢复记忆前,和本王圆房?还有,你早在本王失忆前,就进了楚王府,那时候,本王为何也没招你侍寝?”

    葛咏茹张口就要答,苏景云却抬手制止了她:“你现在在本王眼中,跟陌生人无异,本王为何要同你多费唇舌?你就算自刎于本王面前,又能如何?你以为这样就能胁迫本王了?真是笑话!”

    他说完,眉宇间透出丝丝的倦意来,冲她们挥了挥手:“都下去,想抹脖子,也下车去抹,不要脏了本王的车。”

    马车停了下来,侍从们候在了车下。葛咏茹好歹是个侧妃,不好意思当着下人们的面,寻死觅活,只得把裁纸刀放下,面如死灰地下了车。

    裴曦仪想要说点什么,但苏景云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只得放下朱砂,下了马车。

    何田田从苏景云怀里探出头来,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道:“你也下去罢。”

    何田田瘪了嘴,带着哭腔道:“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为什么总是她们连累我!”

    苏景云睁开眼睛,声音里亦是浓浓的倦意:“本王知道,本王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那好吧。”何田田极为不舍地站起身来,眼巴巴地看他,“那你待会儿喊我吃饭啊?”

    “好。”苏景云把头靠到椅背上,微微皱着眉头,合上了眼睛。

    何田田回到自己车上,趴在车窗上,望着滔滔的江水发呆。

    翠花递了块梅花饼给她,悄声地问:“被殿下赶下车,不高兴了?”

    何田田摇了摇头。

    她不是不高兴,她是心疼苏景云。

    虽然她没有失过忆,但却能够深切体会他此时的感受。想当初,她刚刚穿越到何家,却没有继承本尊的记忆,就和他现在一样,谁都不认识,谁都不敢相信,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能靠着自己,一点一点地摸索,还生怕哪里做得不对,露出了馅。

    而他身为楚王,比她更艰难千倍吧,皇位之争,没有亚军可言,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他失忆前,谁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他根本不需要出声,只消一个眼神,众人便是服服帖帖;而现在呢,全都觉得他的失忆,是个糊弄他,趁机上位的好机会,连根本就没见过他几面的葛咏茹,都敢拿着刀子威胁他了。

    他这会儿心里,肯定非常难受吧……也许正在恨着自己,为什么还不恢复记忆,辨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不知谁对他是真心,谁又是假意。

    其实她也好恨自己,早知如此,就该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也不至于到了危急关头,无法替他分忧。

    何田田想着想着,眼泪纷纷而下,沿路飞洒。

    傍晚时分,马车停下,翠花下去了一会儿,飞奔回来,急吼吼地塞手帕子给她:“大小姐,别哭了,别哭了,你可以去殿下车上了,殿下叫你一起去用晚膳呢!”

    “他真叫我去吃饭?他没忘?”何田田飞快地擦干泪水,提起裙子,一路跑着去了苏景云的马车。

    她一口气越过两级台阶,窜进了车内,蹦到了苏景云面前,笑嘻嘻地冲他挥爪子:“有没有想我啊?”

    苏景云扒开她的手,目光却停留在她的脸上,微微有些诧异:“你哭了?”

    “是啊,想你想哭的。”何田田压下心头的难过,嘻嘻哈哈地道。

    “没个正形。”苏景云皱起了眉,“坐好,用膳。”

    何田田吐吐舌头,在他旁边坐好。小餐桌上,四菜一汤,依旧一切从简。她夹了一块红烧鸡,放进苏景云碗里,道:“行军的时候你也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还真让我惊讶了一下。”

    “哦?本王杀敌英勇吗?”苏景云没有嫌弃她的筷子,把鸡块夹起来吃了。

    “没看见,我忙着抢救伤员呢,谁有功夫看你啊。”何田田一天没吃正餐,饿极了,盛了一碗饭,大口吃起来。

    这时候,裴曦仪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殿下,臣妾来伺候殿下用膳。”

    何田田马上丢下筷子,扑到了苏景云身上:“你要敢叫她上车,我就赖在你身上不起来!”

    “胡闹些什么!”苏景云怒目看她。

    “就胡闹,怎样!”何田田使劲搂住他的脖子,和他对视。

    苏景云伸手按住额角,冲着车外道:“这里有何良娣伺候,你回去罢。”

    “是……”裴曦仪十分不情愿地应着,转身走了。

    “好乖!”何田田笑着抱了苏景云一下。

    苏景云不耐烦地把她推开:“坐好!”

    “凶什么啊!”何田田嘟着嘴,坐回原位,“就算你不记得我了,从失忆到现在,也有好长时间了,难道咱俩还不熟吗?”

    “谁跟你熟!”苏景云不耐烦地斥着,夹起一筷子蒜苗河虾,丢进她碗里,“闭上你的嘴,用膳!”

    “我不吃蒜苗!”何田田撅着嘴,叽叽咕咕,把蒜苗一根一根地挑出来,全丢进了他碗里。

    居然把不吃的菜,丢到他碗里!苏景云的太阳穴,突突突地直跳:“你给本王下去!”

    “为啥啊?就因为我不吃蒜苗?你幼不幼稚啊?”何田田挑完最后一根蒜苗,捧着碗,大吃起来,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苏景云看着满碗的蒜苗,突然觉得自己错得离谱,他怎么忘了,何田田的专长,就是惹他生气了?他也真是晕头了,没事儿给她夹什么菜啊……明天一定让她站到后头去,只准布菜,不准吃……
正文 224.第224章 该抱的时候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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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罢晚饭,夜色渐深,苏景云伏案批阅奏折,丝毫没有就寝的意思。何田田趴在旁边,打了个呵欠:“怎么这么多奏折啊?你爹又躲懒了?”

    苏景云没理她,过了会儿,唇角翘了一下:“许是乐坊又在排练新的歌舞了罢。”

    何田田噗哧笑出声来:“我就知道。”到底失忆了,都会编排自己老子了。

    苏景云写着写着,停了下来,抬头去看墨盒。

    圆圆的缠枝莲纹墨盒里,朱砂又空了。

    苏景云张口就要喊人,何田田连忙扑过去,眼巴巴地看他:“我给你调,好不好?”

    苏景云有点小惊讶:“你会?”

    “不会。”何田田扯着他的袖子,轻轻地晃了晃,“你教我,好不好?”

    苏景云看着她,没说话。

    何田田可怜巴巴地晃了一会儿他的袖子,突然了悟:“哦,是不是你也不会啊,那算了。”

    “启蒙入学的基本功,怎么可能不会。”苏景云抖抖袖子,甩开了她的手,眉宇间,却露出些许惆怅来,“偏是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记得这般牢固,该记得的,却又全忘了。”

    何田田强迫自己把眼泪忍回去,翻出了朱砂盒和白膏盒来:“难过什么呀,你把我都给忘了,我也没说什么呀。”

    她装作自己很忙碌,麻利地拿起长柄的瓷勺子,挑了一点朱砂,又挑了一点白膏:“是这样吗?该加多少水?”

    “比例不对。”苏景云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多加了一点白膏,再加了一勺水,“这膏是增加朱砂粘度的,若是少了,笔迹干后,朱砂会掉下来。”

    何田田双手托腮,趴在书案上看他:“那什么比例才合适?”

    苏景云没有立时作答,一直把朱砂调好,推到她面前:“不要管比例,你试试这个粘稠度,以后就照着这个来。”

    何田田搅着他调好的朱砂,感受着勺子转动时的阻力,叫道:“不管比例?我是新手也,这样一点一点地试,得试到什么时候去?”

    苏景云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空墨盒,另调了一盒朱砂,自己拿石条磨着,道:“因为调制朱砂,并没有既定的比例,全凭各人的喜好。”

    “哦。”何田田应了一声,突然想起点什么,嗖地抬头,“那你教我的,是你的喜好?”

    苏景云没有作声,但显然就是这样了。

    何田田就咧着嘴,举着长柄的勺子,望着他笑了起来。

    苏景云皱着眉头瞥她:“傻笑什么,朱砂都快滴下来了。”

    何田田赶紧把勺子放下,继续搅朱砂,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没有比例,仅凭感觉,果然不是马上就可以学会的事情,何田田左调右调,把朱砂盒子都挖得见了底,也没调出理想的朱砂来。

    苏景云批阅完奏折,拿毛笔试了试她最后调的那盒,道:“差不多了,就这样罢。”

    何田田满怀希翼地问:“是你喜欢的那种吗?”

    苏景云摇摇头,把毛笔丢进笔洗里:“不是。”

    何田田的肩膀,马上塌了下去,沮丧道:“那我还要调!”

    “朱砂都没了,调什么?”苏景云站起身来,“把书案收拾干净,本王先去沐浴更衣。”

    何田田应了一声,叫停马车,唤了侍女上来,进里间伺候苏景云。至于书案,因为堆有奏折,她没敢让侍女们帮忙,自己一个人整理好,再撅着嘴,把墨盒里的朱砂倒掉了。

    收拾好书案,她进浴室洗了个澡,就光着脚丫子,爬上了床。她个子高挑,脚却是小小巧巧,白白嫩嫩的大拇指上,还沾着一滴晶莹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苏景云半躺在床头,不经意地瞥见,就再也挪不开眼,声线发紧:“何田田……”

    谁知何田田没等他说完,就嘟着嘴,爬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

    她嘟囔着嘴,下了床,东翻西翻,从柜子里拖出一只大枕头,重重地丢到了床中间。

    苏景云有点发怔,好一会儿才侧过头,看向那枕头:“何田田,你若是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都把枕头找出来了,你还想怎样啊!”何田田气呼呼地抱住枕头,把腿也压了上去,白白的脚丫子一蹬一蹬,“切,谁稀罕抱你啊!我就爱抱枕头!枕头!”

    迟钝成这样,还爱宠呢!苏景云紧绷着唇角,收回视线,重重地翻了个身,不作声了。

    不横枕头生气,横了枕头也生气,什么人哪!何田田冲着他的后背,呼呼地挥了两下拳头,抱着枕头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半夜,许是凌晨,习武之人向来浅眠,苏景云敏锐地感觉到有个暖乎乎软绵绵的东西,滚入了他怀中,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暖乎乎的东西,是何田田,软绵绵的东西,是大枕头,她居然抱着枕头,滚进了他怀里,呼呼地睡得正香。

    这到底是什么睡相!苏景云使劲把她推开,但丝毫不出意料,还没过半分钟,她又滚了回来,而且还是抱着她的大枕头。

    苏景云有点烦躁,有点无奈,懒得再推她,直接一伸手,把枕头给拽了出来,远远地丢到了床下。

    何田田哼唧两声,挥着手,蹬着腿儿,很快把他当成了枕头,手脚并用,缠了上去。

    该抱的时候不抱,偏要睡成死猪一样的时候才抱!苏景云知道推开她也是徒劳,索性掀开她的衣襟,把手伸了进去。

    昨晚该做的都做了,矫情个什么劲啊!

    不是他的爱宠,那也是他的女人!

    可是……这有什么用……怀中的人儿,睡得忽而嗨哟,摸来揉去都不醒,到头来,还是他吃亏,睁着眼睛,过了一夜。

    冬日难得好天气,明媚的阳光,透过小小的车窗,照亮了床头的西洋钟,一圈,一圈,又一圈,走到了十点钟。

    何田田把拳头缩在脸旁边,小小的打了个呵欠,睁开了迷蒙睡眼。

    咦,她怎么抱着苏景云?

    枕头呢?

    刚刚睡醒,脑子糊里糊涂,她也忘了发问,只是睁着疑惑的眼睛,四处张望。
正文 225.第225章 挺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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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低缓醇厚的嗓音,自耳旁传来:“醒了?”

    “嗯……”何田田还有点不明所以,眨着迷蒙的眼睛,应了一声。

    醒了?终于醒了?等的就是你醒!叫你让本王又熬了一夜!

    苏景云二话不说,将她的双手钳至头顶,一把扯下她的裘裤,挺身而入。

    没有任何前奏,甚至都不带打招呼的!身下的胀痛与撞击,突如其来,疼得何田田一个激灵,放声尖叫:“苏景云,你干什么啊?!”

    苏景云一夜未眠,燥热满怀,箍住她的细腰,狠狠地又来了几下。

    这哪里是房事,全然是惩罚。

    何田田被钳住了双手,动弹不得,又疼又慌,急得大哭:“不要啊……你干什么啊……苏景云……我好疼啊……”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横流下来,很快浸湿了枕头。

    苏景云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放慢了速度,但心中依旧气闷难当,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狠狠地吸吮咬噬,直吻到她窒息,剧烈地咳嗽起来,方才放过了她。

    “苏景云,你混蛋!一大早就强X我!X虫上脑,也不是这么个上脑法的!我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何田田缓过劲来,拼命扑腾着两条腿儿,破口大骂。

    但还没等她骂个尽兴,身体的反应,就将她彻底出卖,她使劲儿地闹腾,倒是无形中增加了润滑摩擦,让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败下阵来。

    眼见得她化成了一汪水,苏景云倒是不着急了,按着她的手,托着她的腰,慢悠悠地磨蹭。

    何田田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栗,手脚酥软得完全不受控制。她这会儿一张口,就是一声细柔绵长的呻吟,想再骂几句,都找不着调子,结果自己把自己气得满面涨红,嘴唇直哆嗦。

    苏景云的持久力,超乎她的想象,几经辗转,依旧兴致勃勃。

    又一波电流袭来,再次溃不成军,何田田完全没了力气,无意识地扭着身子,啜泣着央求:“抱抱我……苏景云,抱抱我……好不好……”

    苏景云顿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侧身将她搂进了怀里。

    何田田努力贴近他,抱住了他的腰,哽咽着问道:“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但不等苏景云回答,她又摇起了头:“我不问了,不问了,我知道你这些日子难受,你随便来吧,我忍着……”

    空气刹那间停滞,片刻过后,苏景云骤然加快了速度,但却没有了之前的横冲直撞,与惩罚性的肆意疯狂。

    一声长长的喘息过后,苏景云缓缓退出了何田田的身体,但却依旧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左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何田田已经迷迷糊糊,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苏景云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略显瘦削的肩胛骨,轻声低喃:“不是你错了,是本王错了……”

    何田田根本没听清他在说啥,只觉得浑身酸软,不像是自己的躯体。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一阵脚步声过后,葛咏茹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殿下,已经到行宫了,臣妾和裴庶妃,来伺候您起身。”

    啊?行宫都已经到了?刚才苏景云折腾她的动静,该没有传出去吧?!何田田一个激灵,骤然清醒,猛地一个抬头,嘭地一声,撞上了苏景云的下巴。

    “啊,啊,我不是故意的!”何田田捂着额头,脖子一缩,埋起了头。

    苏景云摸了摸被撞疼的下巴,看了看她瑟缩的模样,转头冲着门外道:“葛侧妃和裴庶妃先去行宫,其他人进来伺候。”

    先去行宫?迎驾的民众,都候在院子里呢,却让她们先去行宫?葛咏茹怔了片刻,恨恨地一扯衣袖,扭身走了。她昨儿才在苏景云面前抹了脖子,闹了笑话,可没资格再辩驳什么。

    裴曦仪有心坚持一下,朝门边挪了两步:“殿下……”

    但她才起了个头,路就被人给挡住了,福公公抱着拂尘,看着她笑:“裴庶妃车马劳顿,肯定辛苦了,赶紧去行宫歇息罢,奴才已经把房间给您准备好了。小安子,小瓶子,还不赶紧扶裴庶妃下去!”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便有两名小太监跑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架住裴曦仪的胳膊,硬把她拖下车去了。

    可怜的何良娣啊,自他随先头部队来了行宫,她这几天没有他的照拂,肯定吃大亏了吧?不过没关系,现在有他挡在头里,看谁还敢跟她争宠!福公公想着,把胸一挺,甩着拂尘,就在门外给苏景云磕头问安:“奴才接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苏景云简单地泡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坐着让侍女梳头,叫福公公进来回话。

    福公公走进里间,又磕了个头,笑道:“殿下路上辛苦了,照着您的吩咐,迎驾的还是以前那些人,只是少了何家三小姐。”

    苏景云翻过册子,知道何珊珊早已去了晋王府,闻言点了点头:“无妨。”

    这时候,泡完澡,装扮一新的何田田走了出来。福公公连忙上前行礼,笑道:“何良娣侍奉殿下辛苦了。”

    才刚折腾完,他就这样说,什么意思嘛?莫非是听见什么动静了?何田田脸上一红,强作镇定地走到椅子上坐下,没有理他。

    福公公看着她,想起件事来,忙问苏景云:“殿下,当日接驾,何良娣亦在列,您看,要不要让何良娣先下去?”

    下去?下他个大人头啊!她这会儿腰酸腿软,那地方还有点疼,走路都恨不得要人扶!何田田扭着脑袋,狠狠地瞪了福公公一眼。

    苏景云从镜子里瞥见她的表情,想了想,道:“何良娣随本王一起罢。”

    随楚王一起,接受众人跪拜恭迎,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何田田完全没意识到这回事,福公公却是喜不自禁,干干脆脆地应了一声,下去安排了。

    侍女给苏景云梳好头,拿起了紫金冠,苏景云却抬了抬手,道:“让何良娣来。”
正文 226.第226章 你把殿下烫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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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赶紧把紫金冠放回托盘里,侧身站到了一旁。

    她都走不动路了,还让她伺候!何田田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强忍着身下的不适,挪到了镜子前。

    侍女跪下身来,将托盘高举过头顶,何田田捧起紫金冠,胡乱朝苏景云头上一扣:“好了!”

    苏景云朝镜子里看了一眼,道:“待会儿要见的,不是你的娘家人,就是你的乡亲……”

    啊哟,还真是,乡里乡亲面前,可不能掉了价!何田田赶紧给他把紫金冠挪挪正,左右端详了好一阵,直至确认无误,方才直起腰来。

    “走罢。”苏景云站起身来,率先走出里间,下了马车。

    何田田赶紧扶着侍女的胳膊,跟在了他后面。

    何家的东跨院里,果如福公公所说,前来迎驾的,全是当初的那些人。想想初秋的时候,她还在夹杂在这些人中间,穿着她暴发户的衣裳,化着她的如花妆,祈求着千万别被楚王看上,转眼短短几个月过去,她却真成了楚王的女人,跟着他一起巡视封地了。

    虽然人还是那些人,但他们所站的位置,却有了很大的不同,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本来是董知县带着董惜君,但现在却换成了何聚鑫带着何晶晶,而当初的张金玲,则不知被塞到哪个角落去了。

    何聚鑫占据了最佳的位置,春风得意,何晶晶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双目含情,时不时地朝苏景云这边看上一眼。

    居然还没对苏景云死心,也真是绝了,何田田摇摇头,收回了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在站姿要端正,走路不能瘸上头了。该死的苏景云,发泄就不能挑个好时候啊,害她一门心思要顾着不能丢丑,想跟何晶晶翻个白眼都没精力。

    还好,苏景云没有多待,转了一圈,就回行宫了。何田田跟在他后面,迈进行宫大门,实在是没了力气,一把抓住福公公:“我住哪儿?带我过去!”

    “哎哟我的何良娣!”福公公甩着拂尘,叫了起来,“殿下刚到,葛侧妃和裴庶妃,正虎视眈眈地等着呢,您这时候急着回什么房啊!赶紧去殿下跟前伺候着,才是正经的啊!”

    “伺候你个大人头!”何田田虽然身上酸痛,中气还是挺足的,冲着福公公一声大吼,“我要休息!休息!听不懂吗!”

    其实冲着福公公发脾气,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她多想乖乖巧巧地笑着,柔柔顺顺地递过去一锭银子,和和气气地把什么事情都解决。可惜,造化弄人,她现在穷得一塌糊涂,连回娘家的礼物,都是求着苏景云赞助的,拿什么来贿赂福公公啊,只能扯着嗓子吼一吼了。

    没有银子,还真是难办事,福公公不分由说,拂尘一挥,招呼了两个小太监,架起她的胳膊,就把她送到了内殿。

    内殿里,苏景云坐在宝座上,正打量四处的布置,葛咏茹和裴曦仪分站左右,视线却是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中的绵绵情意,浓到快要跑出眼眶。

    何田田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着,千般气愤,万般沮丧地站到裴曦仪的下首,忿忿地垂下了头。

    苏景云听见脚步声,朝她看了过来,轻启薄唇:“茶。”

    嗯?茶就茶,看她干啥?何田田呆愣了半秒钟,直到众人瞩目,方才明白过来,这是让她上去伺候呢!

    我K!她到底得罪他什么了?一大清早就在床上折腾她还不够?还非要她去奉茶?何田田气得直掐自己的手掌心,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得不动,只能深吸一口气,在葛咏茹和裴曦仪足以杀死人的目光中,走上前去,端起条案上的茶盏,双手奉给了苏景云。

    她这几步路一走,身下酸胀痛涩,就有些分神,再加上心不在焉,眼神飘忽,还没等苏景云接稳茶盏,便放开了手。

    “啊——”

    茶盏直直朝下坠去,四周惊呼声一片。

    苏景云手疾眼快,一个俯身,稳稳地接住了茶盏,但还是有几滴滚烫的茶水,从盖子的缝隙里溅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虎口处,瞬间烫起了几个红点。

    何田田下意识地伸手去抹,葛咏茹却已是尖叫出声:“何良娣,你把殿下烫伤了!”

    烫伤楚王,可是大罪过,这么多人看着,就算苏景云有意徇私,面子上也下不来;更何况,失忆后的苏景云,根本就不承认她是他的爱宠,又怎么可能徇私呢?

    眼见得葛咏茹、裴曦仪、福公公和尚仪,全都围了上来,何田田心一慌,身子朝前一探,一把捏住了苏景云的手,把他的虎口,遮得严严实实:“没烫伤!你们看花眼了!”

    “何良娣,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睁眼说瞎话?!”葛咏茹说着,就来拉她的手。

    何田田紧张得身子都僵了,紧紧地攥住苏景云的手,使劲朝自己怀里拽,以躲避葛咏茹。

    裴曦仪扶住她的胳膊,暗地里使劲朝下一压:“何良娣,殿下都烫伤了,你却光顾着掩盖罪行?殿下真是白疼你了。”

    裴曦仪的话,句句是刺。

    但她的行为,好像是挺幼稚的……

    何田田垂下了眼眸,正想要松开苏景云的手,拼着挨几板子算了,苏景云却站起身来,对她道:“本王是来恢复记忆的,呆坐着作什么,你带本王四处转转罢。”

    何田田再傻,也知道他这是在替她打马虎眼,赶紧牵着他的手,朝外走去。

    葛咏茹和裴曦仪要追上去,福公公向前迈了一步,正好拦住她们的去路:“葛侧妃,裴庶妃,二位都是头一次来行宫,陪着殿下,也对他恢复记忆没帮助,不如回房歇息去?”

    他说完,不容她们辩驳,便招来小太监,把她们送回房了。

    何田田牵着苏景云的手,疾步走出行宫,去了她的小破屋。苏景云完全不记得,富丽堂皇的行宫旁边,还有这么个破烂的所在,惊讶地打量了半天,方才找了把椅子坐下。

    何田田低着脑袋,垂着手,在他旁边站得笔直,就只差在脑门上刻上三个大字:“我有罪”了。
正文 227.第227章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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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环顾一圈,目光落回何田田身上,面露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何田田朝他烫红的虎口处瞄了一眼,结结巴巴:“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别罚我啊……”

    她一面说着,一面揪衣角,样子可怜巴巴。

    苏景云微微垂头,目光缓缓地从她嫩葱一般的手指头上扫过,长眉一挑:“光知道道歉,你就是这样当太医的?”

    “啊?”何田田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哦,哦,抹药,抹药,我带了玉女膏!”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玉女膏的盒子,扑到他的膝盖上,捧着他的手,给他抹药。

    “还真随身带着呢?”苏景云也挑起一点,抹到了她的下巴上。

    苏景云主动给她抹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何田田惊讶着,当真抬起头,朝窗外看了看,方才接话:“谁让咱们都挺多灾多难的呢。”

    她用指腹,在他的虎口处打转儿,轻轻地摩挲,把玉女膏抹匀。

    苏景云看了看屋内简陋的陈设,问她道:“屋子是谁的?”

    “我的。”何田田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窗户,“咱俩的缘分,就是从那扇窗开始的。”

    她还记得,那是今秋的八月初五,臭脾气的英俊男子,生着一双冷冽的桃花眼,力大无穷,扯开窗户上的铁栏杆,把她拉了出去。

    第一次见面,她便当着他的面,痛骂了楚王,将他贬得一无是处。

    再见面时,还是这扇窗,他从外面跳进来,身负重伤,而她看到伤口,就好像看到了珍宝,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施展着弧形针,给他密密地缝好。那时她没有麻沸散,他硬撑到底,愣是没有吭一声,委实是条硬汉。

    再然后,她被选入行宫,贴身伺候,治伤换药,喂饭侍寝,当然,侍寝是假的,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唔,初入行宫,几经波折,最后还是他亲自来小屋,逼着她去的,不过这事儿就不提了……

    还有她贿赂福公公,一心跟他唱反调,摸他的手,言语无状,没规没距,故意不给他好好喂饭……呃……这些也别提了吧……

    中途晋王偷偷来夷陵,在温泉池刺伤了他,嗯,这个可以说。

    晋王设计让她治伤,还逼着她服下了毒丸,嗯,这事儿也可以说,不过那毒丸最后是怎么解毒的,毒性具体是啥,她到现在还是笔糊涂账,想说也说不了……

    后来她偷吃了他书房的苹果,发现主动认罪,会被逐出行宫,登时大喜,前去自首,结果被他看出了心思,狠狠地吻了一次……不不不,这事儿不能提……

    还有,她故意喝醉了酒,想要惹他生气,被逐出行宫,结果企图被他看了出来,主动放她离去……呃,这事儿好像也不能提……

    最后他在返京途中,旧伤复发,她心下大急,骑马连夜赶路,为他治伤,结果大腿和PP,全被磨破了……唔,这个可以提,但如何解释,她为何没跟他一起返京?

    额滴个神哪,原来贯穿整个行宫的,也是逃逃逃,就没几件事可以说的!她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等她磕磕绊绊地讲完,苏景云马上皱起了眉头:“本王问过福公公,也查看过册子,上次来夷陵,全程陪伴本王的人,就是你,但为何你的回忆这么少?是不是你有事瞒着本王?”

    “没没没!”何田田慌忙否认,“那时咱俩还不熟嘛,回忆少,不是很正常么?”

    苏景云面带狐疑,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四处溜达。

    小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他转了一圈,在书柜前驻足,眼中颇有赞许之意:“居然有论语和诗经,原来你不止看医书。”

    那是,在学医前,她也是接受过正统教育的,虽然比不上古代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皆通,但至少不是不学无术!何田田冲他得意地挑挑眉,挺了挺胸。

    苏景云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俯下身来,从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抽出了一本书,一字一顿地念:“**秘戏图?”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猛扑去夺,“这是买书的添头!添头!”

    “添头就添头,你紧张什么?”苏景云挡开她的手,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何田田歪着头,偷瞄了一眼,臊得满面通红。那书上,成双成对的小人儿,浑身****,姿态各异,而且旁边居然还有注释!

    苏景云这个臭不要脸的,比以前更色了,居然当着她的面,就翻开来看!

    哎,这么说他,好像也不对,他们都已经上过床了,名分也有了,看下小黄书,有啥不对的?倘若这是在二十一世纪,一起看看******片,都是闺房情趣呢。

    她这样一想,气也壮了,胆儿也大了,大大咧咧地朝书上戳了戳,道:“就这个吧,别看了,晚上咱试试!”

    苏景云嗖地转头看她,那脸上的震惊,非笔墨能够描绘。

    呃……怎么了嘛……奔放过头了?唉,到底失忆了,这都接受不了,当初揉她PP,教她种草莓的劲头哪儿去了?何田田讪讪地缩回手,溜出了房门外。

    苏景云跟着出来,把《**秘戏图》丢进了她怀里。

    何田田像是拿到了烫手山芋,跟做贼似的左看右看:“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说晚上试的么?”苏景云淡淡地说着,迈步朝行宫那边去了。

    何田田把书塞进怀里,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飞奔着追上去,拽住了他的袖子:“苏景云,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你是不是想起我来了?”

    苏景云摇了摇头,目光黯然。

    “没想起来?”何田田依旧拽着他不放,“可是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苏景云的声音有点沉,带着一丝不经意的伤感,“如果真想起来了,本王又何必瞒你。”

    这倒也是……何田田见他难过起来,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咱还有时间,我这就带你去行宫里转转,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正文 228.第228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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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着行宫,里外转了几圈,何田田突然觉得,来夷陵并不是个好主意,因为行宫的一应布置,都是效仿楚王府,苏景云见了,毫无感触。

    她带着一丝沮丧的心情,领着苏景云来到书房,从书案上翻出一张纸,终于来了点精神:“你看,你看,这是当初你让我写的名字!左边是我写的,右边是你写的!”

    苏景云走到她旁边,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连连摇头:“你这字,真够差劲的。”

    失忆前这样说,失忆后还这样说!明明是他的字太好,不是她的字太差!何田田撅了撅嘴,指指书案上的一只水晶盘:“我以前帮你治伤时,给了你一个苹果,结果你当成个宝贝,搁在这盘子里,舍不得吃,都蔫了。”

    “不可能!”苏景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断然否认,“本王一定是嫌你给的苹果太差劲,随手丢在了盘子里。”

    “不信算了。”何田田再次撅嘴,指了指水晶盘旁边的填漆扁盒,“有一次,你趁着我缝线,偷偷藏了我的帕子,放在这盒子里,还不告诉我。”

    “帕子?”苏景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来,“不会是这块罢?”

    何田田探头一看,白绸底儿,两朵四不像荷花,连声道:“对!对!就是这一块!后来被我发现,找你要,你却赖着不还!”

    “原来这块帕子是你的!本王一直纳闷,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差劲的一块帕子!”苏景云满脸嫌弃,“这绣工……还不如你的字……”

    “喂,你到底是来恢复记忆的,还是来侮辱我的?!”何田田气呼呼地,把书案一拍。

    苏景云没理她,把帕子塞回怀中,去书柜前转了转,可惜,这些书柜,连书册的摆放位置,都跟楚王府一模一样,想凭借这些东西恢复记忆,完全是枉然。

    何田田看出他的失落,趁着午膳时辰到,赶紧领着他上饭厅,把当初喂饭的场景,重新演绎了一遍。

    下午,行宫已然逛完,她只好提前把温泉之旅提上议事日程,带着苏景云去了繁花温泉馆,伺候他泡了一把温泉。

    可是,当初泡温泉时,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含羞带怯,连看都不敢看;现在两人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都看了,还能害啥羞?就连何田田自己都找不回当初的感觉,就更别提苏景云了。

    每走完一个地方,每讲完一件事情,何田田都要问一句:“有没有想起来?”

    苏景云无一不是沉默不语,何田田的一颗心,也就一直沉沉沉,沉到了谷底。

    晚膳她是跟家人一起吃的,何聚鑫已知苏景云失去了记忆,但兴致依旧很高,一口气干掉了一壶酒,望着她笑:“田田啊,爹都听说了,殿下给了你令牌,说要养活你,不许你再用娘家的钱了,看来你比以前更得宠了呀!”

    白氏竟跟着附和,笑容满面:“是呀,是呀,我还听说,这次你回来,带给我们的礼物,都是得了殿下的允许,直接从楚王府的库房里搬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啊?”

    他们都高兴成这样了,她能扫兴么?再说苏景云把令牌收回去,实在是件丢人的事情,不说也罢。何田田只能假笑着,不停地:“是啊,是啊。”

    看来何聚鑫是不会再给她钱了,幸好她住在楚王府,吃喝不愁,回头再省省,良娣的月钱和判官的月俸加起来,应该勉强够用了。

    白氏把奉承的话,讲了一箩筐,然后委婉地向她表示,既然苏景云已经失忆,何不趁机把何晶晶再送进去,兴许能入他的眼呢?两姊妹在一起,互相也有个扶持。

    葛侧妃和裴庶妃,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再来个何晶晶,还让不让人安稳过日子了?何田田一口回绝,一点余地都没留。

    吃罢晚膳,送走家人,何田田去了书房,打算伺候苏景云笔墨,顺便再研究研究朱砂,但苏景云却对她道:“你先回寝殿,研究你的书,本王一会儿就来。”

    研究她的书?何田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秘戏图》,登时红了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先一步去寝殿了。

    何田田一走,书房里寂静无声,苏景云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里,默默地坐了好一会儿,出声唤道:“观言!”

    观言自门外进来,俯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苏景云问道:“本王此前出巡夷陵,只有何良娣贴身伺候?”

    “是。”观言答道。

    “本王对她宠爱有加?”苏景云又问。

    观言在苏景云面前,从来不弄虚做伪的,即便是这样主观性很强的问题,他还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属下觉得是。”

    “那何良娣领情吗?”苏景云紧接着追问。

    观言摇头:“属下不知道。”

    苏景云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她是惹本王生气的时候多,还是哄本王高兴的时候多?”

    观言毫不犹豫地道:“惹殿下生气的时候多,不过殿下从来没罚过她。”

    苏景云伸出手,按住了额角:“那她就没做过让本王感动的事?”

    观言使劲地想了想,终于想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有点激动了:“有!有!殿下返京途中,旧伤复发,何良娣得知后,骑着马,日夜兼程,赶到您宿营的地方,为您治伤。”

    苏景云着实一愣:“你不是说,本王对何良娣宠爱有加么,怎么回京时,却没带她一起?”

    “这……”观言为难地道,“其中的内情,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何良娣不肯跟殿下走,殿下忍痛答应了她。”

    “不肯跟本王走?”苏景云低声地把这句话,反复念了几遍。

    观言瞄了瞄他的脸色,道:“不过,何良娣赶去为您治伤之后,您就带她一起回京城了。回京城后,您为了庄静郡主的事,打了何良娣,何良娣一气之下,要求回家,您表面上答应了她,通知她父亲来接,私下却在信中暗示她父亲,让她父亲,把她送去了军营,留在了您身边。”

    “本王不想听这些,你只用告诉本王,何良娣对本王的态度。”苏景云垂着眼眸,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正文 229.第229章 推翻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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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其实您是很宠爱何良娣的!很宠爱,很宠爱的!简直把她惯到无法无天,人神共愤了!

    观言很想这样吼上一嗓子,但人家不想听啊,不想听,他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何良娣曾因为不愿侍寝,找了别的人来代替,惹得您大怒;她还闹着跟您要休书,不过您没同意……”

    “要休书?”苏景云反复把这句话,念了几遍,唇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来,“如此说来,一直都是本王剃头担子一头热?”

    本来就是啊!不过您一直乐在其中啊!又没人强迫您!

    啊,不对,殿下这是伤心难过了?

    观言忙道:“不过,我们都看得出来,自从殿下在河南舍身救了何良娣,何良娣待殿下就跟以前不同了!”

    “为了报恩?”苏景云的语气归于平淡,脸上的情绪,亦是收了起来。

    这个观言可不敢妄自揣测,没有作声。

    苏景云大概也没想要他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挥手让他下去了。

    烛台上的蜡烛,闪了一闪,没先前明亮了。他侧头瞥了一眼,打算让侍女进来,挑一挑灯芯,批阅一会儿公文,但手搁在厚厚的公文上,停顿了一会儿,却是站起身来,朝寝殿去了。

    寝殿里,何田田已经洗完了澡,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头发,翘着脚,趴在床头,用心研究《**秘戏图》上的一幅画儿。

    她穿着一件短短的寝衣,堪堪遮住PP,那衣料又轻又薄,每当她白嫩的脚丫一晃一晃,寝衣便随之飘荡,影影绰绰地露出雪白的肌肤,和胸前的那一点粉红。

    苏景云就站在寝殿门口,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走过去,坐到了床沿上。

    紫檀床微微下沉,专心致志的何田田,方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扭过头,惊呼一声:“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不带响的!”

    苏景云没有作声,默默地自己解开了领口的纽扣。

    “这么迫不及待?我还没研究透彻呢……”何田田说着,却发现他脸色不对,忙探过身来,伸着脑袋打量他,“苏景云,你怎么啦?”

    “没什么,睡罢。”苏景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透着一丝疲惫。

    心情不好么?因为来了行宫,该做的都做了,还是没能恢复记忆?何田田想着,声音也沉闷了下来:“嗯,我帮你宽衣。”

    她爬起来,跪坐在床沿上,去给苏景云解腰带。苏景云没有拒绝,但浓密的睫毛一直垂着,脸上看不见什么表情。

    何田田帮他脱下衣裳,看看床头的《**秘戏图》,伸手塞进了枕头底下。苏景云都难过成这样了,估计是没啥心情XXOO了,她今晚研究的成果,还是留着以后再用罢。

    苏景云在她身旁躺下来,长臂微展,声音低沉:“过来。”

    何田田愣了一下,欢快地“哎”了一声,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苏景云将她揽在怀里,宽厚的手掌,紧贴在她光滑的背上,缓缓地开口:“行宫再待下去,也是徒劳,本王打算明日启程回京。”

    “啊?”何田田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仰头看他,“咱们才来了一天啊?你别灰心嘛,也许多待一段时间,就能想起来了。”

    苏景云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地摇了摇:“不了,本王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就这样罢。”

    “那……那……”何田田的心,顿时乱成一团,无数的问题堵在嗓子眼,却不知先问哪个才好。

    就这样了吗?不作任何努力了?他准备接受失忆的现实了?

    是,他公务繁忙,的确耽误不起,再说失忆这种病,也并不一定非得专程治疗,也许就在日常生活中,某个不经意的举动,某个无心的场景,就能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可是……可是……她怎么办?

    何田田的手,在苏景云的腰间,无意识地捏了半天,终于理清了思路:“殿下,你还是没记起我来?”

    “嗯。”苏景云并没有和往常一样,拍开她乱动的手,但回答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何田田的心,顿时就凉了一半,但还是坚持着问:“那我还是你的爱宠吗?你还喜欢我吗?”

    苏景云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却问她道:“你说,如果本王从此不再计较前尘往事,一切推翻重来,就当失忆前的所有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行不行?”

    “那很好啊!”何田田听得他如此说,心中隐隐有些欣喜,“别再为以前的事费脑筋了,恢复不了记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咱们就当是重生了一次,一切重头再来!”

    “好。”苏景云说着,低下头来,吻住了何田田的嘴。

    啊,这就要实践书上的内容了吗?何田田有点手忙脚乱。不过,苏景云似乎并没有让她照本宣科的念头,牢牢地将她压在身下,动作猛烈,目光幽深,像是要把她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又像是在宣泄着内心深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这样的攻势下,何田田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力,而苏景云一次又一次,不倦不休,直至天边泛白,方才放过了她。

    何田田早已脱力,几乎是立时睡了过去,苏景云将她搂在怀里,目光缓缓扫过她细细的眉,卷翘的睫毛,红润的小嘴,最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何田田这一觉,睡到昏天黑地,中间被尚仪硬拖起来,灌了一碗避子汤,接着又睡,直到天黑,方才睁开了眼睛。

    守在床边的人,居然是翠花,让她有点犯迷糊,还以为自己睡错了地方:“殿下趁我睡着,把我搬回自己房间了?”

    “什么自己房间!亏你还记得殿下!”翠花叫着,掀开她的被子,抓了衣裳就朝她身上套,“殿下已经回京去了!”

    “回就回呗,他昨天晚上跟我说过了。”何田田不以为然,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但呵欠才打到一半,整个人就愣住了,“你刚才说什么?殿下回京了?那我怎么还在行宫?”
正文 230.第230章 全被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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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昨晚和殿下一起睡的人是你,不是我!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翠花一面给她穿衣裳,一面吩咐侍女,给她把晚饭端过来,就在寝殿里吃。

    何田田拍了拍脑袋,迫使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殿下是什么时候走的?”

    翠花给她系上腰带,拖她下床梳头发:“一早就走了。”

    何田田又问:“那葛侧妃和裴庶妃呢?”

    “早走了!!”翠花气得直摔梳子,吼了她一嗓子。

    “走了?!她们也走了?!殿下带走了她们,却把我丢下了?!”何田田这下是彻底地惊呆了。

    翠花听见她这样问,反倒冷静了一点,捡起梳子想了想,道:“她们倒也不算是殿下带走的,而是追着殿下走的。”

    “追着殿下走的?什么意思?”何田田糊涂了。

    翠花回想着早上的情形,道:“殿下是一个人走的,既没有通知你,也没有通知葛侧妃和裴庶妃,但她俩起得早啊,一听说殿下走了,爬上自己的马车,就追上去了。”

    “一个人走的?谁都没通知?”何田田更糊涂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我哪儿知道。”翠花说着,给她梳好了头发,问道,“大小姐,殿下什么话都没留下,那你是趁机在家住几天,还是明天一早就回京去?”

    “什么明天一早?我现在就回京!!”何田田呼地一下站起来,“他凭啥一声不吭就把我丢下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嘛!我要马上回京,跟他问个明白!”

    “现在走?”翠花朝窗外一指,“可是,天黑了呀!”

    “天黑了又怎样,我爹肯定有办法!对了,我爹呢?是不是已经在外头等着了?”何田田说着,挥退来送饭的侍女,朝外走去。

    不出她所料,何聚鑫早就候在了行宫外,只是被侍卫拦着,没能进来。

    何田田赶紧让人把他请进来,一句废话都没说,直奔主题:“爹,我现在要回京,马车是现成的,但没有人护送,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这闺女,总算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何聚鑫把大腿一拍:“想啥办法啊,爹早给你请好镖师了,就等你醒呢!”

    有镖师,她坐的又是楚王府的马车,肯定万无一失了,何田田马上起身,直奔殿外:“爹,我赶时间,就不跟您多说了,等回京后再给您来信。”

    何聚鑫跟着她跑:“田田啊,你别急,殿下虽然走了,但令牌不是留给了你?可见他心里还是有你的,许是因为有急事,才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

    何田田没空跟他解释令牌的事情了,带着翠花爬上马车,冒着夜色,直奔京城而去。

    翠花从包袱里翻出一块饼,递给何田田,小声地道:“大小姐,咱们好像把马嬷嬷给忘了。”

    忘了就忘了,这种时候,谁还管马嬷嬷啊!何田田没应她的话,一把抓过饼,啃了起来。她还没好好地质问苏景云呢,身体可不能垮。

    连夜赶路,日夜兼程,尽管她的这驾马车,远不如苏景云的那辆,但还是只用了两天,就赶到了京城。

    马车很顺利地进了楚王府,沿着大道一路向前,但何田田马上就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来——车外怎么这么吵,而且四处都有哭声?

    她一把掀起车帘,朝外望去,只见到处都是搬东西的侍女太监,有的挑着箱笼,有的抬着柜子,还有的抱着脸盆妆盒,忙着,乱着,完全不成样子。而哭声,则是从各个殿门里头传出来的。

    “这是怎么了?”何田田惊讶问道。

    翠花马上跳下马车,打听去了。

    没过一会儿,翠花便急匆匆地上来回话:“大小姐,殿下一回京,就把府里所有的妃嫔给休了!一个都没剩!包括那些没品级的姨娘!”

    “什,什么?!”何田田吃了一惊,赶紧让车夫加快速度,去了嘉乐殿。

    然而还没等她下马车,福公公就赶了过来,把她给拦住了:“何小姐,回坤元殿收拾东西去罢,殿下发了话,谁都不见。”

    “你叫我什么?何小姐?什么意思?”何田田扶着马车门,惊讶满面。

    福公公唉声叹气:“何小姐,殿下把您给休啦,休书已经送去坤元殿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您赶紧去罢。”

    “他把我也给休了?!”何田田跌坐在马车边上,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滚了下来。

    福公公连忙扶住她,安慰道:“何小姐,所有人都被休了,又不是您一个人,您先回去收拾东西,等殿下缓过这阵再说。”他说着说着,朝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何小姐,依我看,殿下这绝对是因为记忆没恢复,受刺激了。他一回来,就说什么要推翻重来,不但休了大小妃嫔,就连各处的侍女太监,都对着册子,放出去不少,我要不是跟殿下从宫里出来的老人儿,只怕也要被送出去养老了……”

    推翻重来,原来是这么个推翻重来?

    也许他有他的理由,也许他有他的苦衷,但离开夷陵的前一晚,还在和她XXOO,然后一回京,就把她给休了?

    这样的结果,谁能接受?!

    他还不如先把她打入冷宫呢!

    她本来以为苦尽甘来了!

    她本来以为,他会跟她重新开始的!

    她本来以为,她依旧是他的爱宠的!

    苏景云!

    杀千刀的苏景云!

    何田田忿忿地大叫一声,跳下马车,就要朝嘉乐殿里冲。

    福公公慌忙拦住她,苦口婆心地劝:“何小姐,殿下现在的心情非常糟,您千万别去触霉头啊!要不,您先回坤元殿,慢慢地收拾行李,我帮您去探探殿下的口风?”

    “福公公,好人哪!”何田田一把握住了福公公的手,激动起来,“回头我领了薪俸,马上孝敬您!”

    “不用了,不用了,你爹每个月都给我汇银子,让我看着你,别让你跑了呢。”福公公说着,把她扶上马车,进嘉乐殿去了。
正文 231.第231章 让一切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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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乐殿书房,从内到外,寂静无声,檐下的侍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弄出点动静来,触怒楚王,小命不保。

    福公公对看门的侍女做了个口型,问楚王此时心情如何,侍女直冲他连连摆手。

    看来楚王依旧心情不佳,进去见他,很有可能触霉头啊。

    怎么办?

    进,还是不进?

    福公公在书房门口转来转去,没个主意。

    突然,苏景云不悦的声音,自书房内响起:“福全,你在门口晃什么?”

    妈呀,隔着屏风,楚王都能看见他?福公公吓了一跳,赶紧一溜小跑进门,跪下磕头:“殿下恕罪,奴才有事禀报,又怕打扰了殿下办公,所以才在门前徘徊。”

    苏景云垂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公文上:“什么事?”

    福公公偷看他的神情,还算平静,并不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便照实道:“殿下,何小姐回来了。”

    苏景云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她怎么可能这么快?”

    很好,没生气!而且愿意听他继续讲!有门!福公公赶紧道:“何小姐一听说殿下回京,焦急万分,请了镖师护送,连夜赶路,所以到得快。”

    苏景云似有动容,但很快就又垂下了头:“休书给她了?让她回去收拾东西罢。”

    就这?还是要休她?他白进来一趟?福公公急了:“殿下,何小姐才从夷陵匆匆赶到京城,车马劳顿,身子疲惫,如果马上又赶回夷陵去,只怕会生病,您看,要不要许她在府里休息两天,等缓过了劲来再启程?”

    “启程?启什么程?”苏景云眉头微皱,疑惑问道,“她不是太医院的副使么,既有官职在身,即便被休,也不能回夷陵去罢?”

    对啊!何田田就算不是楚王良娣,那也是太医院的副使,正经有官职的人,回什么夷陵啊!他真是老糊涂了!福公公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敲几下,心里倒是一阵狂喜,大着胆子又问:“殿下,何小姐是太医院的副使不假,但却一直在我们府良医所挂职,那她是不是得搬去良医所住?”

    苏景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他:“如果本王没记错,太医到良医所挂职,并非常态,当初,何小姐为什么会到楚王府良医所来?”

    福公公笑道:“说是正常工作调动,其实是殿下授意的。”

    “是本王把她调到楚王府良医所来的?”苏景云问道。

    “是。”这是旧情啊旧情啊!福公公笑得愈发灿烂,“殿下一向宠爱何小姐,不忍她离自己这么远,所以特意把她调到了楚王府。”

    “是么。”苏景云的语气,变得平淡,“那让她还回太医院去罢。”

    什么?!福公公惊呆了:“殿,殿下,请恕奴才直言,何小姐在良医所,并无过错,您没必要让她回太医院呀!”

    “本王说过,一切推翻重来。”苏景云的语气,依旧平淡,“就让她也回到原点去罢。”

    让何田田回到原点?从此不再相见吗?这也太狠了!福公公急得跟什么似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苏景云是这样,他干吗要多嘴问那么一句啊!就闷声不响地让何田田搬到良医所去住,也不会违反什么规矩啊!

    他很想再为何田田说几句,却又怕多说多错,只好按捺住沮丧的心情,行礼退出了书房。

    他甩着拂尘,满头大汗地跑到坤元殿,一见着何田田的面,就老泪纵横:“何小姐,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多嘴!我不该提什么良医所!是我害了你呀!”

    何田田满头雾水:“福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

    福公公扯着拂尘抹泪,道:“何小姐,都怪我多嘴,殿下让你离开楚王府良医所,回太医院去……”

    “连良医所都不让我呆了?够绝情啊?”何田田抓起桌上的一只茶盏,狠狠地砸向了宝座。

    呯地一声,茶盏四分五裂,遍地碎瓷渣子。

    福公公吓了一跳,愈发内疚:“何小姐,我……”

    何田田摆摆手,道:“福公公,我没事,多谢你了,太医院挺好的,我老待在良医所,能有什么前途?”

    福公公又开始抹泪了:“何小姐,你这是气糊涂了呀,我……”

    “福公公,我没气糊涂!”何田田拍拍他的肩膀,叫翠花递了条帕子给他,“不是就被人甩了吗?不就是失恋了吗?难不成还要死要活啊?你放心吧,我挺好的,天塌不下来!”

    她说着,催促翠花:“抓紧时间,收好了咱就走,找太医院院使分住处去。”

    福公公见她精神的确还挺好,愧疚感终于稍稍消褪,叮嘱了侍女们几句,回嘉乐殿去了。

    何田田坐在椅子上,看着翠花她们忙碌,眼神却不知落在了何处。

    “哎呀,何良娣,你怎么也在收拾行李?”殿门处,传来了葛咏茹的声音,显得夸张极了,“难不成,你也被休了?我的天哪,你不是殿下的爱宠么?怎么连点特殊待遇都没有,竟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

    何田田扭头一看,葛咏茹、裴曦仪,还有童思娟,竟跟约好了似的,都来了。她这会儿心情不好,才懒得搭理她们,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连招呼都没打。

    葛咏茹脸上挂不住,恨道:“拽什么,你已经被休了,现在只是个商户女,敢对我不敬,我就能打你!”

    她说着,当真疾步走到何田田跟前,张开巴掌,朝她脸上扇去。

    何田田先她一步,拔出了手术刀,飞快地抵在了她胸前,一句话也不说。

    葛咏茹被吓到,连退三步,却又极不甘心:“何田田,你少嚣张!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我手里!”

    裴曦仪快步走过来,冲何田田笑了笑,把葛咏茹拉走了。

    童思娟满脸担忧地看着何田田,道:“葛侧妃是申国公的侄女,她爹是户部尚书,你以前得罪了她,还有殿下护着,这以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正文 232.第232章 苏景云,你个王X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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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把手术刀塞回怀里,重新坐了下来:“童小姐要回甘肃去了?”

    童思娟的神色,不自然起来:“也许罢……”

    何田田扯了扯唇角:“从今天起,我就是一太医,跟葛咏茹八竿子打不着,你用不着为**心,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童思娟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觉得,殿下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因为没恢复记忆,心里难受,一时冲动罢了,你找找机会,见一见他,应该还有机会……”

    “机会啥呀,我又不是为了男人而活着。”何田田摆摆手,看着侍女们把箱笼抬上马车,自己也站了起来,“我该走了,保重。”

    童思娟陪着她走到殿门口,眼里落下了泪来:“何田田,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被殿下休弃,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家,等着家里安排,完全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而你却可以自己作主,想留在京城就留在京城,自由自在……”

    她可以自由自在,得归功于二十一世纪的教育,这事儿效仿不来,何田田不知该如何劝她,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再道了一声珍重。

    她登上马车,驶离坤元殿,一路上,依旧哭声阵阵,那是被休的妃嫔们,舍不得离开楚王府,正在以泪洗面。

    一处宫殿门口,不知是哪个嫔妃,抱着殿前的柱子,死活不肯离去,一个嬷嬷叉着腰教训她:“瞧瞧人家何良娣,那还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呢,说走就走了,一没哭,二没闹,你怎么就不能学学……”

    心尖尖上的人?何田田苦笑一声,把头靠在了车壁上。

    眼见得就要驶出楚王府大门,马车却被拦了下来,一名太监站在车门边上,道:“何小姐,听说您刚才在坤元殿,砸了一只茶盏?楚王府的规矩,您是知道的,一应用品,都登记在册,您砸了茶盏,就得赔钱,不然年终盘点,对不上数目,我们就该倒霉了。”

    被休了,“待遇”果然不同了哈,何田田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多少钱?”

    那太监道:“那是一只斗彩莲花茶盏,折合成白银,您该赔付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何田田尚未答话,翠花先叫了起来,“一只茶盏而已,哪有那么贵?!你们讹人啊?!”

    那太监也不生气,有条不紊地解释:“姐姐,那是内造的茶具,缺了一只,就配不成套了,得另买一套新的来填补空缺,你说一千两贵不贵?”

    他说得有道理,好像是不贵……其实她们一向手中撒漫,一千两银子算啥啊,只是而今何聚鑫不提供银子了,苏景云的令牌也没了,手头实在是拮据啊!

    翠花钻回车厢,为难地扯了扯何田田的袖子:“大小姐,这怎么办啊?”

    “凉拌。”何田田这会儿对什么都没兴趣,“不就是拿不出来钱么,大不了被扣下。”

    把她们扣下?那倒好了……翠花闻言,竟隐隐地有些期盼,马上跑去车门口,对那小太监道:“我们没钱,你把我们扣下罢。”

    那太监见她们赖皮,急了,手一挥,叫来几个同伴:“想被扣?行哪,先拖去刑房,打顿板子罢!”

    那几个太监,手里拿着绳子,马上就跳上了车,要捆何田田和翠花。

    翠花急得大喊:“救命!救命啊!”

    那太监讥笑道:“你们家小姐,都已经不是楚王府的人了,你叫谁救命啊?别白费力气了!”

    谁知他话音还没落下,就有个低缓醇厚的声音,略带着一丝沙哑,自马车后传了过来:“放开她们,滚下去。”

    那太监一愣,抬头看去,便见得苏景云高大硕长的身影,自马车后走了出来。他吓得一个哆嗦,一句话也不敢再说,赶紧带着那几个拿绳子的太监,行礼退了下去。

    苏景云走到马车的侧窗前,停了下来:“茶盏不用你赔。”

    翠花大喜,冲何田田挤眉弄眼。

    何田田转过身来,朝车窗外看去,苏景云的侧影,完美得像是一尊雕塑。他来得可真及时,如果说不激动,那绝对是假的。

    她就这样侧着身子,盯着他看了半天,低声地问道:“你特意来的?”

    苏景云未置可否,却问她道:“你有哪些东西,是本王以前送你的?”

    何田田愣了愣:“玉雕的简易医箱,首饰,衣裳……你带我去逛过御街,好像不少……”

    “都留下。”苏景云淡淡地道。

    何田田没有作答,因为已经呆住了。

    苏景云让人搬来一只巨大无比的铜盆,搁到了马车旁边:“福公公。”

    福公公走过来,满怀同情地看了何田田一眼,叹了口气,把一块帕子,一张写了字的纸,和一副画,扔进了铜盆里。

    帕子上,绣着两朵四不像的荷花;纸上,写着何田田的名字;画儿上,画的是她PP受伤后,趴在马车上的模样。

    何田田突然就明白了苏景云的意思,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发疯似地打开箱子,把玉雕的简易医箱,金银首饰,绫罗衣裳,统统丢出了车外。

    苏景云站在车旁看着,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的。

    福公公都快哭了,带着侍女们,把东西捡起来,丢进铜盆,点燃了火。

    北风吹得正欢,火势熊熊,眨眼的功夫,把一切都烧成了灰烬。

    她和苏景云的种种过往,共同的回忆,就这样烧尽了?一点都不剩了?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在他的生活中出现过一样?何田田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的铜盆,默默地泪流满面。

    苏景云侧头看进车窗,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是道:“哭什么。”

    哭什么?!他居然还问她哭什么?!何田田骤然暴起,把身子探出车窗外,伸手就扇了他一巴掌:“苏景云,你个王八蛋!你是失忆了,但老娘可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把我的回忆也给剥夺了?!”

    她这一巴掌,既愤且怒,丝毫没留余地,苏景云白净的脸上,马上浮出了鲜红的五指印。
正文 233.第233章 何副使,楚王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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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敢对楚王动手?!暗卫们马上现身,护住了苏景云,把剑尖指向了何田田。

    苏景云却是神情淡漠,瞥了何田田一眼,转身就走了。

    暗卫们有点不明白苏景云的意思,面面相觑。

    观言赶紧现身,冲他们摆手:“以殿下的身手,会躲不过这一巴掌?别多管闲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暗卫们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观言转过身,冲何田田拱了拱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闭了嘴,只是拍拍车厢,让她们走了。

    翠花关上了车门,何田田放声痛哭,把苏景云翻来覆去,骂了个透。

    翠花心里也难受极了,狠狠地落了几点泪。

    但还没等她哭完,何田田就擦干了眼泪,把帕子狠狠地丢到一边去了。

    翠花流着泪看她,有点发怔:“大小姐,你这就好了?”

    “不然呢?”何田田弯腰翻镜子,“以泪洗面,做什么都没劲?呵呵呵,我傻呀我,他都绝情成这样了,我还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分就分,谁离了谁不能过啊!推翻重来?好啊,就当从来没见过!从今往后,他就是个陌生人!”

    翠花点点头:“大小姐,你说得对,他越是这样,咱越是不能伤心难过,不然倒像是有多依恋他似的,真是美得他!”

    她说着,帮何田田找出镜子,好好地整了整仪容,为了遮掩她哭红的眼睛,还临时扑了点粉,化了点妆。

    太医院很快就到了,让何田田意外的是,很多人太医都站在门口迎接她,为首的还是两个熟人,王判官和李伯仁。

    她下了马车,王判官马上领着众人,上前行礼,口称“何副使”。

    何田田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太医院的领导,官职比她低的,自然要来迎接。

    众人簇拥着她朝里走,王判官笑道:“何副使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我领着您过去?”

    何田田正要点头,忽见李伯仁在冲她使眼色,点头便改成了摇头:“不用麻烦王判官了,大家都散了罢,让李太医带我去就行了。”

    王判官没有坚持,客气两句,就带着其他太医走了。

    李伯仁上前带路,朝四周看看,压低了声音:“何副使,当心些,太医院不少人,都对你心存不满,想着把你拉下马呢!”

    何田田有点懵:“我这才来呢,怎么就对我心存不满了?”

    李伯仁有点尴尬,笑了两声:“你有真本事,我是亲眼见识过的,但还是有很多人,都认为你之所以一年之内,能连升两级,全是因为有楚王撑腰的缘故。”

    何田田明白了:“现在我被休了,背后少了靠山,所以他们就琢磨着把我拖下来了?”

    李伯仁点了点头:“所以你赶紧找个位高权重的病人,展露一手罢,不然闲言碎语不会少。”

    “我会的,多谢你提醒。”何田田行了个礼,由衷地向他道谢。

    “何副使不用客气。”李伯仁侧身避开,回了一礼。

    他将何田田带到住处,便转身离开了。

    “李太医真是个好人啊。”翠花感慨着,拎着行李,进了房间。

    苏景云送她的东西,全都烧了,以至于行李急剧变少,就靠翠花两只手,都能拎过来了。

    何田田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去了曹提点的办公室,请他给自己安排工作。

    曹提点毫不避讳地道:“何副使,你虽然身居太医院高位,但其实根本没看过几个病人,大家都很不服气,我真是不知道,该安排你做什么好。”

    在工作上,何田田的脾气一向很好,闻言马上道:“没关系,您就拿我当新人看罢。”

    果然是被休了的人,任由人欺负啊,曹提点生出点同情的心来,倒也没十分地为难她,只是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当新人,值夜班罢。”

    “是。”何田田恭敬地回答,行了个礼,回到了住处。

    翠花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她一头栽到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说好不难过,说好不悲伤,但一闲下来,就控制不住地想。回忆里,满满的都是苏景云对她的好,即便失忆后,也不曾负过她,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是造化弄人?是苍天无眼?就算没法恢复记忆,就算不再喜欢她,就算要把她休掉,也犯不着绝情至此,连一点念想,都要烧掉吧?

    何田田越想越恨,掏出手术刀,在床头刻下一个又一个的“苏景云”,然后划满了叉叉。

    吃过晚饭,夜幕降临,该值夜班了,因为门口有医女守着,倒也不难熬,只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时分,医女敲门:“何副使,何副使,楚王府来人,请您去给楚王殿下瞧伤!”

    苏景云?何田田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不去!”

    医女愣了片刻,怯怯地问:“何副使,今晚不是您值班么?”

    何田田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揉着脸,翻身下床,打开了门:“楚王怎么了?”

    医女道:“说是脸伤着了,疼得厉害,请您去看看。”

    何田田点点头,转身拿了医箱,道:“走罢。”

    她带着医女,登上了楚王府来接她的马车,不住地给自己作心理建设。

    陌生人,陌生人,他现在就是个陌生人,该怎么给他看病,就怎么给他看病,犯不着对他特殊照顾,但也不能负气,更不能耍脾气,不然倒像是心里还装着他似的。

    马车在嘉乐殿门前停了下来,福公公迎上前来,神情复杂:“何小姐,殿下他……”

    何田田客气地笑了笑:“福公公,请叫我何副使吧。”

    福公公愣了一下,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她领向书房:“殿下本来准备就寝的,但实在是疼得厉害,睡不着,所以又去书房看书了。”

    何田田没有作声。他都跟她一刀两断了,再如何疼得睡不着,也用不着她来心疼。

    书房内,灯烛明亮,苏景云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正入神。

    福公公上前行礼:“殿下,何副使到了。”

    苏景云微微点头,放下了手中的书。

    何田田走上前去,中规中矩地行了个礼:“给楚王殿下请安,不知殿下伤在何处?”
正文 234.第234章 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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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没有作声,只是微微地侧过了头来,表情有点冷漠。

    烛光把他的脸,映照得有些朦胧,衬得那一个五指印,愈发地鲜红醒目。这是她打的那一下?印子居然还在?她那会儿下力竟这么猛?

    何田田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该!对待这种脑抽男,就该大耳刮子扇他!只可惜,没能把他扇醒,也没能扇回他的记忆来。

    瞧瞧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是生怕她心不甘,情不愿,扑着黏上来么?切!也太小瞧她了!

    何田田咬牙恨着,极想在药膏里加点料,只可惜,这会儿当着他的面,来不及了。

    短短的一瞬间,她的心思千回百转,不过很快就尽数收起,露出一名太医面见王爷时,该有的模样来,恭敬,拘谨,公事公办:“殿下这是皮外伤,拿热毛巾敷一敷,再抹点玉女膏就行了。”

    苏景云唔了一声,略微点了点头。

    福公公暗自唉声叹气,这都是啥事儿啊,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眨眼就崩了呢?楚王冷淡,也就罢了,毕竟失了忆,可何田田怎么也跟变了个人似的?莫非她在内心深处,还是一心想逃,如今被休,正好如了她的意了?

    他摇着头,指派侍女打来热水,交给了何田田。

    何田田绞了热毛巾,折成小方块,贴到苏景云的脸上,给他敷着。两个人都当对方是陌生人,倒是少了许多尴尬,敷完脸,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玉女膏,挑出一点,给他抹上了。

    擦完药,侍女搬了凳子来,搁到墙边,又帮她把医箱拎了过去。

    规矩她懂,给楚王这样身份的人看病,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她也得蹲在旁边,观察半个时辰,直至确定他安然无恙,才能离去。

    以前有苏景云宠着,各种规矩都形同虚设,而今宠爱不在,她得适应适应,不能再拿自己当根葱了。

    不过她本来就是职业女性,这样的感觉,并不糟糕,只是一瞥见苏景云俊逸的侧脸,和那个鲜红的五指印,她心里就堵得慌,干脆把头扭向门外,看着那架青玉大屏风发呆。

    两刻钟过后,苏景云放下书册,去了寝殿,宽衣就寝。福公公将她领至寝殿屏风后的矮塌旁,小声地道:“何副使,你在这儿坐会儿,等时间到了再走。”

    其实他很想撮合撮合,让苏景云跟何田田破镜重圆,但苏景云现在太不对劲了,他不敢轻易动作,免得让何田田跟他自己,都给栽进去了。

    何田田谢过福公公,在榻边坐了下来,摸着怀里的玉女膏盒子发呆。突然被赶出楚王府,有好多事情都需要考虑了,就比如说这盒玉女膏,乃是宫中之物,太医院可不提供,以往有苏景云这座大山,自然不用操心,而今她独自一人,等这盒用完,她该上哪儿再弄点去呢?

    她正琢磨,忽闻屏风那边,苏景云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人!”

    他这声音,不悦至极,还透着点着急上火和不耐烦。

    怎么了这是?何田田愣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

    苏景云平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唇角紧抿,眼神里满是不高兴:“不是抹了玉女膏么,怎么还是疼?”

    一个巴掌印子而已,不抹药都没事,怎么可能还疼!他故意找茬吧这是?何田田心头火起,强忍着讥讽他几句的冲动,低头看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印子都快消了!这还是因为他皮肤敏感,有轻微的荨麻疹,一碰就起红印,不然早该看不见了!

    找什么茬啊!休都休了,该烧的回忆也烧了,再纠缠不休,不是犯贱么!

    不行,冷静,冷静,不能发火,不能把他当回事,他现在就一普通病人,跟她毫无瓜葛……

    呼气,吸气,吸气,呼气,何田田努力压下火气,平静地建议:“微臣给殿下换上草乌散,如何?”

    苏景云眼神阴霾,不耐烦地喝斥:“那还不赶紧?”

    凶什么凶!拽什么拽!王爷了不起啊!

    不不不,冷静,冷静,这时候发脾气,就跟撒娇卖痴似的,不能让他得意……

    何田田赶紧又做了几个深呼吸,让侍女端来热水,先把他脸上的玉女膏洗干净,然后换上了草乌散。

    抹完药,她也不回矮塌了,就蹲在紫檀床旁边,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看他还能耍出什么幺蛾子!

    但她还是太低估苏景云了,刚擦上的草乌散还没干呢,他就又不耐烦地喊了起来:“你是不是故意整本王?怎么还是疼?”

    我K,到底谁整谁啊?主次关系弄错了吧?!何田田差点气爆,二话不说,给他擦了脸上的草乌散:“草乌散都不能止痛,那只能喝点麻沸散了,微臣现在就给您开方子,让福公公着人去抓药吧。”

    苏景云侧过头,幽幽地看她,那眼神,怎么瞅都有点危险:“这点手印,连皮外伤都称不上,何副使就要给本王开麻沸散?如果你没把握给本王止疼,就早点说,本王好换别的太医来。”

    何田田还抓着毛巾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呵,不愧是王爷,找茬都这么有威胁性,今晚是她出诊,他中途换太医,她还要不要混了?搞不好,官职直接降一级吧?

    他拿强权压她,她能有什么办法?

    为了前途,为了生活,少不得委曲求全,明知那是莫须有的找茬。

    何田田抓着毛巾的手,反复握紧又松开,开口时,声音里有着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的一丝颤抖:“要不,微臣去找欧阳院使,给您拿一支麻醉剂?”

    “你想在本王的脸上扎一针?”苏景云看她的眼神,愈发显得幽深,瞳仁里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嗖嗖地朝外冒。

    唔,拿麻醉剂对付巴掌印,好像是不太合适……但她有什么办法嘛!无理取闹,能有解?!她到底是哪儿招惹这尊大神了?他给休书,好,她走;他说要烧掉回忆,行,她配合!她都卑微成这样了,他究竟还要她怎么样?!

    他一句推翻重来,她就得忍受这,忍受那?!还拿不拿她当人了?!

    何田田的火气,噌噌噌地朝外冒,这下再怎么默念陌生人都没用了,梗着脖子,**地道:“那依殿下看,这伤该怎么治?”
正文 235.第235章 给本王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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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副使不是太医么?倒问起本王来了?”苏景云冷着脸,瞥了她一眼,但很快却又问她,“本王的脸,为何会疼?”

    为啥会疼?犯抽,被她打了呗!何田田忍着火气,翻了个白眼:“血行不畅,淤积于表,所以会疼。”真疼还是假疼?后者居多吧?哼!

    苏景云听了她的回答,表情似有缓和,接着又问她:“血液淤积于表,该如何化解?”

    “揉开。”何田田毫不犹豫地作答。这是最简单的法子了,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血行不畅,淤积于表了。

    “那就揉罢。”苏景云淡淡地说着,闭上了眼睛。

    揉?!他让她揉脸?!就算她再神经大条,就算她再迟钝,也能看出这是调戏了好吗?!连印子都没了,揉什么脸啊?!

    休都把她休了,还调戏个p啊!是他神经病,还是当她好欺负?!何田田心头的火气,又开始朝上冒,挡都挡不住。

    她斜瞥着苏景云,瞅了半天,突然翘唇一笑,贴近他的脸,吐气如兰:“喂,苏景云,你这招以前已经用过啦!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苏景云闭着眼睛,居然没有出声。

    何田田心头一颤,思绪突然就有点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慌什么,伸手覆到苏景云脸上,胡乱地按。

    苏景云微微睁开眼睛,看她的脸:“本王烧了你以前的念想,生气了?”

    “你还说!”何田田猛地别过脸去,忍住了眼泪。

    苏景云轻声笑了一下,眼中的情绪却很深沉:“不是你说一切重头再来的么?后悔了?”

    何田田有点怔:“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慢慢想。”苏景云似闷闷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何田田整个人都乱了,手指头停留在他的脸上,轻一下,重一下。

    什么意思嘛!有话干吗不直说?这还不如就让她恨着呢!

    她东想一下,西想一下,直想到脑袋疼,最后终于忍不住,低声地唤:“殿下!殿下!”

    但苏景云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已经睡着了。

    什么嘛!太过分了!何田田忿忿地站起身来,朝他脸上狠狠地掐了两把,拎着医箱跑了。

    她回到太医院,翻来覆去地直到天明,也没弄懂苏景云的意思,只好爬起来,穿衣裳,洗脸,刷牙,吃早饭。现在她是上班的人了,可没功夫专门纠结,哪怕再想不明白,也得该干嘛干嘛。

    收拾妥当,她拎着医箱,去了太医院给她新安排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宽敞又明亮,但却位于最偏僻的角落里,前面还有一丛竹子挡着,倘若不用心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还有间房。

    果然,墙倒众人推,这就开始了?

    何田田嘲讽一笑,倒是没为这个难过,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她想要得到太医们的认同,生闷气可没用,得拿出点实力来才行。

    这样偏僻的角落,自然是没有病人来的,她枯坐了一会儿,正打算出去转转,李伯仁来叫她,说是曹提点有请。

    她谢过李伯仁,去了曹提点的办公室。

    曹提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面前摆着一张表单。

    何田田一眼就看见,那是他们的考评表,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曹提点见她盯着桌子看,笑了一笑,道:“何副使又回到太医院当差了,太医院的规矩,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何田田又瞅了考评表一眼,道:“记不太清了,还请曹提点帮忙讲一遍。”

    曹提点放下茶盏,敲了敲考评表:“忘记了没事,你只需要知道,在过年之前,你得拿到五十个优,就行了。如果拿不到,就得由副使降为判官了。”

    何田田费了老大的劲,才稳住了神:“曹提点,现在离过年,只有四十天了,五十个优,也太难了吧?”

    曹提点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何副使,我也很为难呀,你从进太医院到现在,连升两级,却根本就没正经考评过,如果再不对你严格要求,我如何服众啊?”

    何田田最不爱为了工作,跟人讲好话,尽管知道自己吃了个闷亏,但还是很有骨气地道:“那就这样吧。”

    她本来打算扭头就走,但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个仔细:“曹提点,如何才能得优?”

    曹提点道:“无论出诊,还是在太医院接访病人,事后都会有专人回访,根据病人的反馈,记录你的成绩。”

    何田田又问:“最多一位病人一个优?”

    “当然不是。”曹提点摇了摇头,“倘若你有本事,进宫给皇上瞧了病,哪怕皇上想一口气把五十个优都给你,咱也不能拦着呀。”

    明白了,能不能得优,全凭病人的一句话。也是,能请太医看病的人,那都是啥身份啊,他们的成绩,自然系在他们身上了。何田田谢了曹提点,最后又问:“我昨晚去楚王府出了诊,不知能不能得优呀?”

    曹提点看她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何副使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何田田疑惑道。

    曹提点嘿嘿地笑了两声,满脸的褶子一抖:“何副使,咱不和你打机锋,要不是你昨晚没把楚王殿下伺候好,连一个优都没拿到,我今儿也不敢这样严格地要求你呀!”

    “什么?!他一个优都没给?!”何田田大叫起来。

    曹提点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没事,没事,意料之中,你赶紧回去坐诊罢,说不准会有病人上门呢。”

    何田田已经气得头脑发昏了:“曹提点,我要请假,我要去楚王府问问,凭什么不给我优!”

    “去罢,去罢。”曹提点很爽快地就准了假,只是看她的那眼神,还是充满了怜悯,“记得你现在的身份,别跟楚王殿下吵架,不然会连累整个太医院。”

    “是,我记住了,多谢曹提点提醒。”何田田咬咬下唇,回办公室拿了医箱,叫上太医院的马车,朝楚王府去了。
正文 236.第236章 耍无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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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嘉乐殿门前停下,何田田揣着一团怒火,冲下了车。嘉乐殿四处静悄悄的,福公公也不在,廊下侍立的侍女和太监,一个二个,都噤若寒蝉。她小声地一打听,原来苏景云大清早地一起来,就发了一通脾气,罚了好些人,连福公公都没能幸免,他们现在都提着心,吊着胆呢!

    书房门口的小侍女,以前没少收何田田的银子,好心地劝她:“何副使,要不您改天再来罢,这时候进去,只怕会触殿下的霉头!”

    “到底谁触谁的霉头,还不一定呢!”何田田一想起她的优,气就不打一处来,催着侍女进去通报,然后一头冲进了书房。

    书房内,新插了一支白梅,幽幽花香,盈满鼻端。苏景云穿着一件十分应景的暗绣梅纹锦袍,斜倚在碧纱橱内的软榻上,正捧着一卷剑谱在看。

    人俊衣靓,姿态优雅,堪称完美,何田田明明是来找他算账的,心跳却漏了一拍,只是瞬间想到,此男再优秀,也已经不属于她,神色不禁又黯然。

    她站在碧纱橱外,偷偷地看了一会儿,方才走上前去,行礼问安。

    苏景云抬起眼帘,扫了她一眼:“来做什么?”

    他这般冷淡,何田田心里的火,噌噌噌地又起来了,杏眼一瞪,柳眉一挑,就只差双手叉腰作茶壶状了:“敢问殿下,微臣昨夜为您治病,究竟有何不妥?!竟让您连一个优,都吝于给微臣?!”

    苏景云闲闲地翻着剑谱,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一点一点:“不妥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走的时候,有没有跟本王打招呼?有没有问本王还疼不疼?本王昨天夜里,脸疼到惊醒,却发现你早已不在寝殿,就你这种态度,你说本王该不该给你优?”

    脸,疼,到,惊,醒?!亏他说得出口!一个巴掌,能让他疼到一天一夜?!真是见了鬼了!

    何田田抓着狂,却不太敢发作,没办法,人家振振有词,手里捏着她的优啊!M。D,看来今天注定要为五斗米折腰了……

    她深深地呼气,弯下腰,讨着好,十分狗腿地笑:“殿下,那您现在还疼不疼啊?”

    “不,知,道。”苏景云一字一顿,干脆无比。

    啥叫不知道啊?自个儿的脸,疼不疼,他能不知道?!

    嘿,他这么耍无赖,她还非就不信邪!

    今儿不从他这儿弄上两个优,她还就不走了!

    何田田气呼呼地想着,把袖子一撸:“微臣给殿下检查检查?”

    苏景云不置可否。

    不作声?当他默认!何田田大踏着步子,走上前去,朝榻边一蹲,抻着胳膊,摸上了他的脸。

    苏景云瞥了一眼她的姿势:“许你坐着。”

    “没事,没事,殿下面前,哪有微臣坐的理!”何田田撑着榻沿子,捏捏他的腮帮子,“这儿疼吗?”

    “疼。”苏景云头都没抬,干脆作答。

    何田田忍着气,戳戳他的颧骨:“这儿疼吗?”

    “疼。”苏景云面色如常,回答得却十分迅速。

    何田田揪揪他的下巴:“这儿疼吗?”

    “疼。”她话音还没落呢,苏景云就已经答出声儿来了。

    何田田这回有经验了,绝口不提玉女膏,也不提草乌散,直接搓了搓手板心:“微臣给殿下揉揉?”

    她如此上道,苏景云反而顿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好。”

    “那殿下躺着呗。”何田田说着,从他手中抽走了剑谱。

    苏景云从善如流,脱掉靴子,躺了下来。

    何田田朝掌心里哈了一口气,揉上了他的脸。

    苏景云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却微微地颤动着。

    何田田目不斜视,揉得专心极了,掌心揉完换指尖,横着揉完换竖着,左揉,右揉,打着圈儿地揉,直到把他白皙的脸,揉成了浅浅的粉红色,方才住了手。

    苏景云依旧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这回她才不管这么多,凑近他的耳朵,坚定地喊:“殿下,微臣揉得好不好?您还疼不疼?”

    苏景云还真睡着了,刚进入朦胧的境地,就突然被她一嗓子喊醒,浑身一个激灵。

    何田田生怕他生气,考评的优又落空,猛地朝后一缩,紧张兮兮地看他。

    苏景云侧过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睛,声音有点含混,带着一丝半醒不醒的慵懒:“挺好。暂时不疼了。”

    还暂时呢!何田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只敢在心里:“那那那,那微臣的考评……您能给几个优?”

    苏景云眼神朦胧:“你想要几个优?”

    “五十个!”何田田毫不犹豫地作答,眼睛嗖地一亮。

    苏景云转回头,翻了个身:“想得美……”

    好吧,揉个脸,五十个优,的确太夸张,何田田摸摸自己的脸:“那两个吧,至少两个,不能再少了。”

    “可以。”苏景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又要睡着了,“不过得等本王伤好,谁知道这脸上,还会不会再疼……”

    “你,你,你说什么?!”何田田气得直发抖,声音都显得有点空灵了。

    一个破巴掌印,他还想治几天不成?!还是说,她天天得跑来给他揉一回?!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苏景云没理她,直接闭上了眼睛。

    何田田死盯着他的脖子,觉得再过一秒钟,她就要掐上去了。

    正在这时候,守门的侍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声地喊:“殿下,殿下,晋王府来人,要请何副使过去!”

    苏修文啊?何田田皱起了眉头,没作声。

    苏景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晋王请何副使去做什么?”

    侍女道:“晋王的腿受伤了,只怕要动手术,想请何副使过去看看。”

    动手术?!晋王要动手术?!这可是大工程,治好了,铁定有优,而且多半不止一个啊!

    苍天有眼啊!给你关上了门,一准儿会给你留扇窗啊!何田田激动不已,一把抓住了侍女的手:“晋王府的人在哪儿?我去!我去!”
正文 237.第237章 气死本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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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去!”苏景云面色冷峻,大喝出声,“在永巷时,晋王是怎样对你的,难道你忘了吗?!”

    “没忘。”何田田摊摊手,耸耸肩,“可是微臣得工作,得吃饭,就算注定被骚扰,也得先去探探路。”

    “别说气话了。”苏景云缓了缓态度,转头吩咐侍女,“去告诉晋王,何副使让本王留下了,叫他另请高明。”

    “我要去啊!”何田田急了,拔腿就朝外跑。

    苏景云从软榻上跃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不就是想要优么,本王给你,五十个,一个不少。”

    “不好意思,现在微臣不稀罕了!”何田田使劲儿去掰他的手,“有手术做,微臣干吗要拒绝!微臣要堂堂正正的挣优,用不着你可怜!”

    “本王不是可怜你。”苏景云伸展长臂,将她牢牢箍在怀里,“不是说好了么,咱们重头再来,你别去招惹晋王……”

    “我呸!谁跟你说好了?!”何田田没法动弹,破口大骂,“你说重头再来,就重头再来啊?凭啥啊?你征求过本姑娘的同意吗?你烧掉我的念想时,有问过我的意见吗?苏景云,我告诉你,老娘还就不跟你重头再来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她一面骂着,一面狠狠地踩他的脚,末了冲着书房门,大喊大叫:“来人哪!晋王府的人在哪里!快来接我去给晋王看病!”

    青玉屏风那边人影一闪,还真进来了一个人,却是苏景云昔日的“男宠”,欧阳诚。

    有门!何田田大喜:“欧阳诚,快快快!我愿意去给晋王看病,但楚王拖着我不放!”

    欧阳诚冲着苏景云嫣然一笑,上来就摸他的手:“小景儿,你的心情,我理解,我明白,男人的通病嘛,即便自己不要了,也见不得便宜别人,是不是?不过这毛病可不太好啊,何副使已经让你给休了,现在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不让她去晋王府?你怕晋王非礼她?就算晋王这么做,也一定会给她一个名分,怎么着也比现在强啊,你说你操这份心做什么!”

    “欧阳诚?”苏景云眸色阴晦,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本王的事,几时轮到你来置喙?!”

    “这么凶做什么,来来来,让我们来续续旧情,放何副使去晋王府罢。”欧阳诚说着,绕到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动作亲密而又暧昧。

    “欧阳诚!”苏景云猛地曲起手肘,朝后撞去。

    以他的身手,摆脱欧阳诚,那是分分钟的事,但他毕竟只有两只手,对付了欧阳诚,难免就松开了何田田。何田田马上挣脱他的钳制,一溜烟地跑了。

    苏景云一把将欧阳诚丢出窗户,气得一掌劈碎一只花瓶,恨恨地咬牙切齿:“何!田!田!”

    -----

    马车就在嘉乐殿外停着,何田田跳上车,催着车夫,飞奔出楚王府,去了晋王府。

    晋王府离楚王府不远,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欧阳诚从后面赶上来,领着她进了门。

    鉴于晋王以往的表现,何田田还是有点不放心,一面走着,一面问欧阳诚:“晋王是真受伤了,还是假受伤啊?”

    “真受伤了,情况有点奇怪,你看了再说。”欧阳诚说着,将她领进了晋王的寝殿。

    晋王的寝殿内,极尽奢华,不过晋王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张罗汉床上,左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架了起来。

    “伤在哪儿呢?”何田田被勾起了好奇心,自动自觉地走上前去。

    欧阳诚陪在她身边,正要作答,忽然,寝殿门口的侍女惊呼声一片,满面怒容的苏景云,手按着腰间的长剑,自门外冲了进来。

    欧阳诚看见他带了剑,吃了一惊,连忙去拦。苏修文摆摆手,让他退到一旁,冲着苏景云挑起了眉:“哟,三哥怎么来了?何副使现在又不是你的良娣,我请来瞧瞧伤,可没违反什么礼制。”

    “你不是叫我一声三哥么?我能不来?”苏景云脸上带着笑,手却搭在剑柄上,“九弟受了伤,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得来瞧瞧。”

    “原来三哥是来看我的,那我这里谢谢三哥了。如果三哥没有异议,我可要请何副使瞧伤了。”苏修文仰着头,眯着眼睛,一副赶人的样子。

    “哦?九弟伤在哪儿,让为兄也瞧瞧。”苏景云听他如此说,不但没走,反而上前两步,站到了罗汉床边上。

    “瞧吧,可别吓着了三哥。”苏修文说着,冲欧阳诚招招手。

    欧阳诚马上走过来,伸手去脱他的裤子。

    “你做什么?!”苏景云登时色变,长剑出鞘,直抵欧阳诚喉头。

    欧阳诚吃了一惊,勉强笑道:“小景儿真是失忆了啊,对我都这么狠。”

    苏景云没有作声,剑尖却是朝前深入几分,鲜红的血,马上顺着欧阳诚的脖子,流了下来。

    这,这是做什么?何田田已经惊呆了。

    “三哥,你别乱来!!”苏修文急得大喊,“我的伤在大腿上,不脱裤子,怎么治病?!”

    “拿剪子剪开。”苏景云语调平平,剑尖却又朝前深了几分。

    苏修文不敢再说,慌忙叫来侍女,拿剪子把裤子剪开一个洞,只露出了一条大腿来。

    苏景云这才收回了剑。

    何田田反应慢,直到这时,才明白了他的意图,气得大骂:“你神经病啊,有话不能好好说么,非要伤人见血?!”

    他替她着想,反而挨骂?!苏景云气得很想给她也来上一剑了。

    何田田懒得再理他,扑上去给欧阳诚止血,小声地问:“这可是多出来的活儿,能不能给个优?”

    欧阳诚瞪了她半天:“我也是太医院的人,给不了。三支麻醉剂。”

    “成交!”何田田利落地帮他敷上药,缠了几圈纱布。

    她处理好欧阳诚的脖子,赶紧去看苏修文的腿。

    欧阳诚刚才还真没说谎,苏修文的伤非常奇怪。伤口在大腿上方,呈圆形,直径不大,但在离伤口大概一公分的位置,却又有一个凸起的包块,摸上去硬硬的,居然还会动!

    何田田惊讶地伸出手,使劲按了一下,那包块朝旁边猛地一挪,疼得苏修文满头是汗。
正文 238.第238章 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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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看到苏修文疼得死去活来,还挺让人解气的,何田田用左手拢着圆形凸起的边缘,再拿右手使劲地按了几下。

    苏修文咬牙忍过这几波疼痛,怒目瞪她:“到底能不能治?!”

    “能啊!虽说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但毕竟不深,就在皮肤底下,拿刀划开,取出来便是。”何田田盯着他的腿,很想使劲再按一下,“不过咱得先说好,治好后,你能给我几个优?想好了再回答哦,这包块虽然不大,但却能动,很可能是个活物,万一治疗不及时,它爬啊爬啊爬,爬到你的心里肺里肠子里……”

    “少废话,不就是太医院考评的优么,要多少,给多少!”苏修文颇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面目有点狰狞。

    “爽快!”何田田高兴地快要晕掉了,招呼医女进来,开医箱,消毒,备皮。

    欧阳诚现在就是晋王府的人,免费提供了一支麻醉剂,但苏修文看了苏景云一眼,愣是没准用,也不知是为啥。

    何田田知道,苏修文虽然混蛋,但也是个能忍痛的主儿,于是没多坚持,遂了他的意,擦过碘伏后,便拿手术刀,划开了他腿上的包块。

    皮肤刚被划开,里面黑黑的一团,便露了出来,她仔细看了看,惊讶道:“好像真是个活物!这是虫子吧?”

    话音刚落,那黑虫子竟猛地一动,直直地撞向了她的脸。

    居然是有翅膀的,会飞?!

    何田田这会儿的反应很快,马上闪身,朝着旁边躲,但那虫子竟追着她不放,眼见得就要撞上她的眼睛,苏景云飞快地拔出长剑,剑尖一挑,虫子终于停止震动翅膀,坠落在地。

    欧阳诚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慌忙问她:“你没事罢?”

    “没事。”何田田倒还算镇定,冲他摆摆手,转头谢苏景云,“多谢楚王殿下相救。”

    这话里头,感激的意味很浓,但却透着淡淡的客气和疏离,苏景云眸色微沉,长剑回鞘,俯身把地上虫子的尸体捡了起来,包进了帕子里。

    苏修文疼得满头是汗,却还留意着苏景云这边的动静,见状瞳仁一缩,责备欧阳诚道:“你是怎么做事的?这种脏东西,竟然楚王殿下来捡?”

    欧阳诚连忙上前,去接苏景云手里的帕子:“殿下,给我处理罢。”

    苏景云兀自不动,神色冷淡:“本王拿回去,让何副使研究研究。”

    以苏景云的身手,他不想交出来的东西,谁能夺了去?欧阳诚看看面色沉郁的苏修文,想了想,转向了何田田:“何副使要研究虫子作什么?也不嫌恶心?快叫殿下把虫子给我,回头我送你一箱子药,让你研究个够。”

    何田田毫不犹豫地回头,冲苏景云道:“楚王殿下,微臣不用研究虫子,您把它给欧阳院使吧。”

    其实她挺想研究的,这么个小虫子,怎么就钻进皮肤里,而且还能活蹦乱跳呢?

    但是虫子重要,还是她的优重要?很显然,是后者嘛。人家苏修文可说了,要多少优,就给多少优呢,所以,现在他就是爷,说啥她都应。

    苏景云幽冷的目光,缓缓移过何田田的背,何田田忽感周身一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怎么,是他自己想要虫子?被她坏了好事了?该!谁让他扣着她的优不给!现在想让她配合?没门!

    欧阳诚把手伸到何田田面前,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走到苏景云跟前,道:“殿下,把虫子给我罢。”

    苏景云缓缓移动着目光,忽地落到苏修文身上,勾起了唇角:“何副使不研究,本王来研究。”

    苏修文眼中的神色,顿时风云变幻,脸上的表情,倒是镇定:“那我倒要看看,三哥能将一只虫子,研究出什么花样来了。”

    苏景云没有接话,扬声叫来观言,把包着虫子尸体的手帕,交给了他。

    何田田没理会他们打机锋,专心处理伤口。那只虫子,不止钻了皮肤,而且咬噬了里面的肉,虽然创伤不大,但却带有些微毒素,如果不冲洗干净,只怕会化脓发炎。

    因为很麻烦,她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搞定,脖子都酸了。

    苏修文看看包扎好的伤口,再看看一直守在一旁的苏景云,忽地冲何田田一笑:“何副使是因为被休,在太医院受欺负了?所以才急着要考评的成绩?你放心,没有楚王,还有本王呢,你要多少优,回头说一声,本王都给你。”

    亲人哪!若真能给她五十个优,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啊!何田田激动得都快哭了:“多谢晋王殿下,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为殿下把伤治好!”

    苏修文躺到枕头上,冲欧阳诚挥挥手:“你送送何副使。”

    “不必了。”拒绝的人却是苏景云,他一把抓住何田田的手腕,足尖一点,眨眼工夫,就已带着她,上了楚王府的马车。

    何田田拼命挣扎,气得大叫:“放我下去!我有太医院的车!”

    苏景云松开了她的手,但却没叫停马车:“本王送你回太医院。”

    “我不稀罕!放我下去!”何田田摸着被捏疼的手腕,实在气不过,猛扑上去,揍了他一拳。

    苏景云把手臂搁在窗台上,隔着鲛纱帘,看车外的风景,没有理会她。

    他淡然的样子,更让人窝火,何田田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坐到他旁边,心平气和地道:“殿下,别这样,我知道,就算你不要我了,也会因为我吃醋,就像欧阳诚说的,这是男人的通病。但我只是给晋王看病而已,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你犯不着因为这个,就刻意对我好。”

    苏景云回过头来看她,脸上却尽是诧异之色:“你认为本王是在拈酸吃醋?”

    我K!

    又自作多情了吗?

    何田田顿时臊了个大红脸,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在拈酸吃醋,我管不着,但咱俩现在就是陌生人,你别来招惹我!放我下去!我自己有马车!”
正文 239.第239章 是谁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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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招惹你了?别太看得起自己。”苏景云斜了她一眼,继续看风景,“你以为本王还跟失忆前一样,明明看不到回应,还拿你当个宝?本王以前,一定是蠢透了。”

    又暗讽她自作多情?!何田田一口气下不来,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既然没招惹我,干吗不放我下车?!”

    “本王乐意,你管得着么?”苏景云曲起手指头,闲闲地敲着窗台,“对了,别在晋王府浪费时间了,不然白费了功夫,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怎么可能白费功夫,晋王可是许诺给她优的,而且是很多优!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马车在太医院门口停了下来,何田田马上就朝车下跳,苏景云在她身后悠悠地道:“本王今天心情好,再提醒你一句,本王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若是想要优,还是多跑跑楚王府罢。”

    何田田气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

    作死的苏景云,失忆就失忆,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气死她不偿命的节奏啊???

    苏景云翘起一边的唇角,看着她气呼呼地跑进太医院,敲敲车壁,让马车调头,回了楚王府。

    马车在嘉乐殿门前停下,他飞跃下车,迈着大步,走进书房,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观言默默地跟上,从怀中掏出手帕,搁到书案上,铺展开来。

    手帕中央,赫然是那只黑虫的尸体,一个多小时前,刚从晋王的腿上取出来。

    苏景云盯着虫子,眸色沉郁:“这不是京城的东西。”

    “南疆。”观言马上接话,“这是南疆的血虫,专爱咬破皮肤,钻入人的身体,不过只要没钻进内脏,倒也没什么妨碍。”

    苏景云眼中的阴霾,却是更显浓郁:“晋王去过南疆。”

    他用的是肯定句,但观言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苏景云负手踱步,面现疑惑之色:“本王回顾过奏折,这两年,南疆一直不太安稳,莫非他想请军南下,事先去打探情况了?可是等过完年,正值春季,疫病四起,可不是打仗的好时机……”

    观言低声地提醒:“不管是不是打探军情,身为亲王,私自出京,去的还是不安稳的南疆,怎么都是一道罪……”

    “你说得是。”苏景云指了指书案上的虫子,“带着这个,去查。晋王是皇后嫡子,若无确凿的证据,光凭一只虫子,本王可不敢抓他。”

    “是,属下遵命。”观言迅速把虫子包好,塞进怀里,自窗户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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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府,寝殿。

    苏修文摸着大腿上的纱布,脸色很不好看。

    欧阳诚给他披上一件袍子,道:“不过一只血虫,让他们知道了又如何,你也别太担心了。”

    “别担心?本王怎能不担心?”苏修文不耐烦地掀掉袍子,丢到一旁,“你是不是还念着旧情?别忘了,你爹是因为他的母妃,才丢掉了性命!”

    “我早就说过了,我跟他并无龙阳之情,那时是为了躲你,才逢场作戏。”欧阳诚捡回袍子,固执地又给他披上了。

    苏修文神色稍缓:“楚王失忆后,手段更狠,翻脸就不认人,既然他拿到了血虫,那本王的计划,也得赶紧实施了。只要皇上同意让本王出兵,之前私自去南疆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欧阳诚面露忧色:“你真打算春季出兵?”

    “春季南疆疫病流行,是叛军兵力最薄弱的时候,本王此时出兵,一定能旗开得胜。”苏修文踌躇满志。

    欧阳诚实在是不想泼他的冷水,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疫病可不会挑人,叛军患病,我军亦会如此,到时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苏修文不以为意:“叛军能有多少人,本王率十万大军南下,还怕小小的疫病?”

    十万大军,就是十万条人命,在疫病最流行的春季南下,那不是去送死吗?欧阳诚眉头紧皱,力劝苏修文改变主意。

    苏修文却一把揽住他,按进了怀里,笑着道:“你是本王的男宠,伺候好本王就行了,管那么多作什么?”

    男宠?原来他只是男宠?欧阳诚头一次觉得这称呼,如此刺耳,就连脸色,都有点泛白了。

    ------------------

    太医院,副使住所。

    何田田一头扑到床上,快活地打了个滚儿。

    翠花帮她把医箱拎进来,好奇问道:“大小姐,你偷着乐什么呢?”

    何田田笑得合不拢嘴:“我给晋王做了个小手术,他答应给我很多优,我的副使,算是保住了!”

    “这么快?这么简单?那剩下的三十多天,都没压力了?”翠花亦是惊喜不已。

    是啊,是啊,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真的会发生!何田田欢欢喜喜地滚了几圈,爬起来配了一味好药,誓要把晋王的伤,当成自己的来治。

    在她的精心医治下,苏修文腿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何田田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耐心地又等了一天,直奔曹提点的办公室。

    她是掐着时间来的,曹提点面前搁的,正是那张考评表。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让自己兴奋的表情太明显:“曹提点,不知晋王给了我几个优?”

    曹提点看了看考评表,面露诧异:“何副使,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晋王一定给了你优?”

    “什么意思?”何田田等不及,上前一步,自己探头去看。

    考评表上,她的名字后,第二次出诊记录,考评成绩是……良。

    良?!别说五十个优,连一个优都没有?!!

    苏修文居然忽悠她?!!何田田怒道:“又不是没给晋王治好,凭什么不给我优!我这就去问他!”

    曹提点看她一眼,却是慢悠悠地道:“这事儿跟晋王没关系,他倒是想给你五十个优,可太医院自有太医院的规矩,哪儿能做个小手术,就把优全挣齐?”

    原来不是晋王失信,而是太医院做了手脚?!何田田气得把桌子一拍:“曹提点,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告诉我,只要有本事,病人乐意给五十个优,也是没问题的?!”
正文 240.第240章 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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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时候说过?何副使,你肯定是听错了。”曹提点目光闪烁,一点儿也不承认。

    何田田正想要再拍一下桌子,以表达内心的愤怒,突然脑中闪过苏景云说过的话:别在晋王府浪费时间了,不然白费了功夫,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白费功夫?他说这话时,还是几天前,他那时就知道她拿不到优了?莫非他会未卜先知?何田田心中隐隐浮上个念头,尽量平静地问曹提点:“这事儿是不是楚王授意的?”

    曹提点下意识地要否认,但突然想起来,苏景云根本就没要求他保密,于是低头翻考评表,当作没听见。

    何田田冷笑两声,冲出了门。

    ---------

    楚王府,嘉乐殿。

    何田田一把推开拦路的侍女,冲进苏景云的书房,抓起书案上的砚台,劈手砸到了墙上:“卑鄙小人!”

    砚台四分五裂,墨水飞溅,顺着墙壁淌下,瞬间污了一大片。

    追着进来的侍女,彻底地吓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观言立在书案旁,看着那面墨水墙,亦是目瞪口呆。

    苏景云抬起头来,面沉似水:“你可知擅闯本王书房,是什么下场?”

    观言闻言,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埋头忍笑。这楚王,失不失忆的,都秉性不改啊,还是这么爱吓唬何田田;什么下场,他要真心想罚她,早让暗卫把她拖下去了,何必在这儿跟她废话。

    何田田今儿怒气上头,根本就不搭理苏景云的话,重重地把书案一拍:“你自己耍我也就算了,晋王给我的优,你凭什么截下?!你今儿要不给我说出个子午寅卯来,我跟你没完!”

    苏景云不怒反笑:“那你打算怎么跟本王没完?”

    是啊,她打算怎么跟他没完?她能怎么跟他没完?人家是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王爷,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医院副使,就算他把她打压致死,她又能怎么着啊?

    何田田攥着拳头,前胸急剧起伏了几下,扭头跑了出去。

    她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哭出来,但一上马车,还是委屈得泪流满面。

    车夫出声问道:“何副使,回太医院吗?”

    “回。”何田田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带哭腔,但话一说完,就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泪水一滴一滴,浸湿了衣裳。

    苏景云的意图,她如何不明白,不就是想让她走投无路,好回去求他么。

    可这是她的工作,她为之付出了辛勤的劳作,凭什么不让她得到回报?

    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拿她深爱的工作开玩笑,无论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

    可即便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面对强权,她完全束手无策。

    马车忽地一沉,一身银白锦衣的苏景云,飞掠着跃进了车厢。

    何田田埋着头,沉浸在哀伤里,完全没有发觉。

    苏景云走到她身旁,俯身看她:“哭了?”

    何田田蓦然一惊,猛地抬头,露出了满眼的泪水,和满脸的泪痕。

    苏景云坐了下来,掏出帕子,给她拭泪:“叫你不要白费功夫了,晋王府的优,要不得。”

    凭什么要不得?!真是会忽悠!何田田扭着脸,推开他的手。

    “跟本王犟什么!”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强令她面对自己,给她把眼泪擦了个干净。

    何田田心里塞满了委屈,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破口大骂,嘴唇颤动着,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好了,别哭了,迟早你会感谢本王的。”苏景云拍拍她的脸,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锦囊,“瞧瞧本王给你带了什么?”

    锦囊从中间打开,原来是个小包,即便展开,也不过巴掌大小,但却分了三层,每层上都缝有量身定制的格子,整整齐齐地插着弧形针、手术刀、棉线,甚至还有装在迷你小瓶里的酒精、碘伏之类。

    看似简单的急救包,处处都透着奢华,锦囊上绣着金线,搭扣上镶着宝石,弧形针是纯银的,手术刀是纯金的,就连那几个装药的小瓶子,都是水晶打磨出来的。

    苏景云把急救包摊在手里,叫何田田来看:“瞧瞧这个,是不是比玉雕的医箱轻便多了?你随身带着,走到哪儿都能施救了。”

    这是打一棒,再给个甜枣?何田田冷冷地看了一眼,把视线移开了。

    “拿着,别生气了。”苏景云把急救包塞进她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何田田没有反应。

    苏景云见她没拒绝,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转身跳下了马车。但他还没站稳,就见有一件闪光晃眼的东西,被人从车窗里扔了出来,啪地一声坠地。

    那正是他刚塞进何田田怀里的急救包。

    苏景云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

    何田田回到太医院,心里依旧堵得慌,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只好跟曹提点告了假,躺在床上发呆。

    她心里难受,晚饭没有吃,夜里也睡不着,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半夜。

    街上的更夫,刚敲过了三更的锣,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和医女的尖叫。

    何田田一个激灵,但还没等她从床上爬起来,房门就被撞破,一群身穿盔甲的大兵冲进来,二话不说,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塞住嘴,带上手铐脚链,塞进了马车。

    这是绑架?!

    何田田又惊又怕,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猜错了,马车停下后,她竟是被拖下车,投入了大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就突然变成阶下囚了?!她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抓她?!

    她虽然惊惧万分,但外科医生的心理素质摆在那里,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打量四周的牢房。

    牢里光线很暗,隐约能看见其他几间关满了人,但她所在的这间,连着她自己,一共只有两个人。

    她呜咽地叫着,希望能引起同牢房那个人的注意,帮她把嘴里的布揪出来,但那个人蜷缩着躺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以为他没听见,匍匐着爬了过去,却发现这竟是个熟人,欧阳诚!
正文 241.第241章 楚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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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欧阳诚,遍体鳞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就连脸上,都有几块颜色深重的淤血。

    晋王的男宠,太医院院使,居然能让人打成这样?!他犯什么事了?而她,竟跟他关在了同一间牢房里,是不是也凶多吉少?!

    何田田惊惧不已,拿脚猛踢欧阳诚的腿。

    欧阳诚呻吟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何田田连忙把脑袋伸到他手边,示意他帮个忙。

    欧阳诚反应了过来,用戴着枷锁的手,费了半天力,终于把她嘴里的破布,给拉了出来。

    何田田大喘一口气:“对不住了,为了叫醒你,踢了你几脚。我怀里有玉女膏,拿出来,我给你抹上。”

    欧阳诚无力地摇头:“伤太深,玉女膏管什么用,算了。”

    也是,的确不管用。何田田叹了口气,问道:“你为什么被抓进来?”

    欧阳诚挣扎着爬了起来,靠墙壁坐着,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被抓进来?”

    “我不知道啊。”何田田摇摇头,“我是被他们从床上拖起来的,幸亏我这几天值夜班,根本没脱衣裳,不然还指不定怎么难堪呢。”

    欧阳诚低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

    “你也不知道?”何田田一点儿也不信,“你不是住在晋王府么?晋王怎么可能准许他们抓你?”

    欧阳诚没有作声,倒是隔壁牢房里的人,听见了她的话,哄笑起来:“这是哪里来的傻女人,晋王自己都被皇上传进宫,软禁起来了,哪里又还顾得上他的男宠!”

    “晋王被软禁了?为什么啊?”何田田爬到牢房门口,抓着木栏,问隔壁的人,“那我又是为什么被抓进来,你们知不知道?”

    隔壁还真有人回答了她:“既然被关在这里,多半就是跟我们一样,被晋王牵连了。晋王私自出京,去南疆刺探军情,让人告到了皇上面前,皇上雷霆震怒,把所有相关的人,都给抓起来了。”

    “晋王私自出京,关我什么事啊!!”何田田大叫起来,“我只是个太医啊!!!”

    “太医?晋王腿上的虫子,是不是你给拿出来的?”隔壁有人问道。

    “对,你怎么知道的?”何田田反问道。

    “那就对了。”那人的口气里,多了点同情的意味,“晋王就是因为那只虫子,让人抓住了蛛丝马迹的。”

    何田田还是觉得很荒谬:“这事儿还是跟我没关系啊?那虫子又不是我给晋王塞腿里去的!”

    隔壁好多人,齐齐叹了口气:“姑娘,你也太天真了,什么叫做牵连?这就是牵连。但凡跟这事儿有点关系的人,都被抓进来了,你要是觉得冤,跟皇上说去罢。”

    何田田的心,一下子就凉了:“那我们会被怎样?”

    隔壁沉默了一下,有人回答了她:“谁知道呢,看皇上心情罢,也许被砍头,也许得坐几年牢,也许只是被打一顿了事。”

    看皇上的心情?我K!

    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何田田气得撞了一下木栏,爬回欧阳诚跟前,低声地问:“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都知道的事,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欧阳诚摇着头,笑容惨淡。

    “唉,算了,我自身难保呢,为你操什么心哪。”何田田叹了口气,道,“我怀里有手术刀,有针线,你帮我拿出来,我给你缝缝针。”

    欧阳诚问:“你有碘伏?”

    何田田忍不住笑了:“你都蹲牢房了,有人给你缝针,不错了,还惦记着消毒呢?”

    欧阳诚也笑了起来:“也是,都快死的人了,还消什么毒,你也甭费事了,过不了几天,我就被打死了,用不着缝针。”

    听他笑着说这样的话,何田田有点难受,叹了口气,道:“那你把手术刀拿出来藏着,实在捱不过了,给自己一个了断吧,免得生生地受折磨。”

    欧阳诚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惨然一笑:“好。”

    何田田背过身去,用戴着枷锁的手,艰难地把手术刀挪出来一点点,然后赶紧转身,喊欧阳诚帮忙:“来来来,拔出来。”

    欧阳诚一样戴着枷锁,行动非常不便,为了拔出手术刀,他忍着疼,靠近何田田,朝着她的领口,伸出了手。

    但他还没碰着何田田的衣裳边,就听见牢房门口,传来了苏景云震怒的声音:“欧阳诚,你找死?!”

    欧阳诚和何田田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头,朝着牢房门望去。

    哐当一声,牢房门上的锁,被苏景云一手劈断,他沉着一张脸,大步走到墙边,一脚踢开欧阳诚,一把将何田田提了起来。

    欧阳诚本来就浑身是伤,让他这一踢,马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何田田又惊又气:“苏景云,你疯了?你踢他做什么?”

    “他迟早都是死,被本王踢一脚,说不准还能少点痛苦。”苏景云说着,拿钥匙打开她的枷锁和脚链,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没事罢?”

    真的失忆了?他连欧阳诚都踢?何田田心里堵得慌,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大口地喘气。

    “你怎么了?受伤了?”苏景云见她这样,还以为她是受伤了,急忙问道。

    何田田不想看他,梗着脖子,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观言上前一步,小声地提醒:“殿下,时间有限,还是赶紧带何副使走罢,不然传到皇上耳朵里,就算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苏景云点点头,将何田田拦腰抱起,快步离开了牢房。

    走出牢房大门,被冷风一吹,何田田终于没忍住,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下来。

    苏景云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将她抱上了马车。

    何田田始终没有作声,默默地流泪。

    苏景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没事了,没事了,现在你知道,本王为何不让你拿优了?倘若依着你的小心思,一口气让晋王给你五十个优,今儿不被当成晋王的同伙才怪!”

    嗯?不让她拿优,并非为了逼她低头?

    早在晋王做手术那天,他就预料到晋王今日的结局了?

    把晋王拉下马的人,其实就是他吧?

    何田田一时心思百转,抬起头来,含着泪道:“你把欧阳诚也救出来,好不好?”
正文 242.第242章 会情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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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黑沉黑沉:“欧阳诚是你什么人,值得你替他求情?!”

    “你问错了!你不该问他是我的什么人,而是该问,他是你的什么人!”何田田抱住他的头,使劲晃了几下,“苏景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欧阳诚是你的好友啊!你娘当年因为他爹的青霉素,过敏去世,这样你都没和他断了来往,足见友情坚固啊!还有,你在远征越国途中,高烧不退,要不是欧阳诚拿出了头孢,你早就死了!”

    “好友?”苏景云微微愣神,随即却又摇头,“他在这件事情里,绝不无辜,晋王私自去南疆,他肯定知情。”

    他搬出了朝堂争斗,何田田就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默默地垂泪难过:“看来我只能辞官回夷陵了。”

    “为什么要回夷陵?”苏景云一愣。

    何田田抹了抹泪:“我是外科医生啊,我用的药,只有他会配,要是他死了,我想给人做个手术都不行,还留在太医院做什么?”

    苏景云挪开视线,敲了敲车壁:“你替他求情,只是因为他会配药?”

    “那可不止!”何田田秒懂了他的意思,恨恨地叫,“我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了,你不知道吗!他在牢里受苦,我心如刀绞,如果不能把他救出来,我就准备拿根绳儿,把自己勒死殉情了!”

    “何田田!”苏景云一拳砸在车壁上,气得眼圈都红了。

    “干吗?生气了?添堵了?”何田田呵呵呵,笑了三声儿,“你不是挺能耐么?你不是会休我么?你不是专爱毁掉人家的念想么?有本事,你别吃醋啊!!”

    苏景云红着眼眶,死命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突然却把她一推:“谁说本王吃醋了?来人,去看看欧阳诚招供了没,若是没有招,就当他不知道南疆的事,放他出来。”

    观言应声而去,很快便来回话:“殿下,欧阳诚什么都没招过,人已经放出来,送去太医院了。”

    苏景云嗯了一声,转头看何田田:“你的情郎,给你救出来了,赶紧去私会罢!”

    他说完,让他的马车载着何田田,继续向前,自己却跳下了车,在凌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憋着一股劲,飞快地掠着。

    观言竭尽全力,勉强追上了他,一声叹息:“殿下,您这是何苦!”

    苏景云放慢了脚步,转头问他:“观言,你说,如果本王没有因为救她而失忆,她还会不会留恋着本王,不肯离去?”

    观言尴尬地咳了两声,实话实说:“不会。何副使当初拼死拼活要休书,凶着呢。”

    苏景云哼了一声:“为了报恩才留下,本王不稀罕。她不会明白,本王从来就没有放弃,只是想要一个真心实意的回应。休掉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回应?回应啥?让何田田折服于他的魅力,死心塌地地爱上他,而不是因为要报恩,才委屈自己留下?这事儿看着挺矫情,仔细想想也对,当初何田田未必就对他无情,但还不是一天到晚想要逃,拼死拼活要休书。

    只不过……依他瞧着,何田田难追着呢,当初殿下对她多好啊,都把她惯得不成样子了,结果她还不是一天到晚逃逃逃。

    殿下选的这条路,荆棘密布,只怕不好走咧……观言同情地看了苏景云一眼,突然想起件事来:“殿下,人是皇上抓的,您却一个晚上,就给放走了两个,明天进宫,只怕不好交代……”

    两个!两个!平白无故地多放了一个欧阳诚!天知道明儿皇上会怎么责难他!苏景云朝着道旁的树,忿忿地踢了一脚:“叫何副使明天来楚王府,给本王治伤!”

    -----

    何田田回到太医院,刚一进房门,就看见浑身是伤的欧阳诚,趴在外间的罗汉床上。

    苏景云真把他救出来了?何田田一阵高兴,叫进医女帮忙,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欧阳诚挣扎着站起来,扶着罗汉床的栏杆,看着她道:“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从今往后,我这个人,就归你了。”

    “归我?我能拿来做啥?暖床吗?可我瞧不上啊。”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把,拿着针就缝上了。

    “你就不能来点麻药?!”欧阳诚疼得直抽气儿。

    “我就三支麻药了,舍不得用,你忍着点吧。”何田田左右看看,叫医女递了块帕子给他,让他咬在嘴里。

    欧阳诚抓起帕子,直接砸到了她脸上去:“以前就觉得你傻,没想到是真傻,老子在这里,还怕少了你的麻醉剂?”

    对啊,他会配药啊!何田田突然就觉得自己捡到了宝,高高兴兴地取出麻醉剂,给他来了一针,还不忘再三叮嘱:“明儿务必给我再配几支来。”

    “行行行,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配啥就配啥,随叫随到。”麻药起效,浑身都不疼了,欧阳诚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真是我的人了?”何田田瞅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这么快就见异思迁,把晋王给忘了?”

    欧阳诚马上沉默下来,不作声了。

    何田田忙安慰他道:“跟你开玩笑呢,虽然我不知道,私自去南疆,是个多大的罪名,但晋王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欧阳诚睁开眼睛,望着屋顶:“我倒情愿他一直被关着。”

    “不是吧?你们俩怎么了?”何田田缝好一处伤口,又换了一处,缝了起来。

    欧阳诚苦笑片刻,道:“他想请军十万,于明年春天,南下攻打叛军。可春季正是南疆疫病流行之时,去的时候,是十万大军,回来的时候,只怕就是十万具尸体了。”

    “他竟这么蠢?看来真没什么能耐啊?啊啊啊,我不是存心诋毁你的心上人的,只是比较习惯于说实话!”何田田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又缝好了一处伤口。

    欧阳诚苦笑了一声,转头看她:“别光说我啊,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被楚王休了呢?”

    何田田马上瞪了他一眼:“又不是我一个人被休了,不是一个都没剩么!”
正文 243.第243章 就在这儿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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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都休了。”欧阳诚说着,翻了个身,方便何田田清洗他后背上的伤口,“楚王就是楚王,哪怕失忆了,还是好手段。”

    “好手段?怎么说?”何田田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好奇又疑惑。

    “楚王的后宅,就跟皇上的后宫一样,与朝堂派系和争斗戚戚相关,这个你懂不懂?”欧阳诚说完,顿了一顿,见何田田点了头,才继续朝下说,“楚王才刚失忆,哪个妃子是哪家的闺女,估计都弄不明白,想把后宅和前朝的关系理清楚,又谈何容易?所以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全部给休了,一切重头再来。”

    敢情苏景云的“一切重头再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果然是好手段。可是,她暗生佩服之心的同时,又难免嘀咕:“我又没背景没根基,有必要连我也休了吗?”

    欧阳诚回过头,瞅了她一眼:“不甘心?不甘心就去追回来嘛,我看他心里还是有你的,昨儿在牢里,不是还吃了点小醋,踢了我一脚吗?”

    “别,我消受不起,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连了。”何田田忿忿地说着,朝欧阳诚的后背上,拍了一块膏药。

    “真不想有牵连了?”欧阳诚这音调一听,就是不大相信。

    何田田斩钉截铁:“他有什么打算,什么企图,我管不着,但我是打定主意,拿他当个陌生人了。”

    “你要真拿他当个陌生人,就该准备一份厚礼,等天亮后,上楚王府,谢他把你从牢里救了出来。”欧阳诚正儿八经地道,“顺便帮我转告他,我因为身上有伤,不便登门道谢,等伤好后,一定去谢他。”

    何田田想了想,觉得欧阳诚说得在理,只是犯愁:“我现在没钱,上哪儿准备厚礼去?”

    “我是被抓出来的,身上也没带钱,不然借点给你。不过,楚王府什么没有,未必就稀罕贵重的东西,所谓厚礼,不一定得花钱,依我看,你照着楚王的喜好,亲手做一份点心给他,就很不错。”欧阳诚说着,给她出主意。

    何田田有点傻眼:“我不知道他的口味,而且也不会做点心啊……”

    “你连他爱吃什么都不知道?!”欧阳诚夸张地叫了起来,“你当初怎么当良娣的?被休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少整这些没用的,我不会有愧疚心理的。”何田田白了他一眼。

    “算了,算了,帮人帮到底吧。”欧阳诚拍拍床板,“去厨房找点糯米,让翠花帮你淘干净,拌上白糖,芝麻,再塞进模子里蒸熟完事儿。对了,这叫雪花糕,楚王最爱吃,模子在橱柜第三格,你自己去找找。”

    “你怎么这么清楚?连模子在哪儿都知道?”何田田惊讶道。

    “我好歹是太医院院使,仅次于提点的人物,就算很少来,他们也会特意……嗐,你管这么多干吗,叫你去就去!对了,雪花糕记得多做一份,送我这儿来,你看我伤成这样,还劳心劳力地帮你出主意……”欧阳诚说着,让她把膏药交给医女,赶紧上厨房去。

    当然,雪花糕其实是他的最爱,楚王根本不吃糯米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说的。

    何田田洗净手,叫醒翠花,去了厨房。

    太医院的厨房不大,既干净,又整洁,她很快找到了糯米、白糖和黑芝麻,又按着欧阳诚的提示,在橱柜第三层,把模子翻了出来。

    翠花自小在她房里服侍,也没有下过厨,看着这些食材,两眼一抹黑。好在雪花糕的做法并不复杂,两人商讨琢磨了半天,总算把拌好的糯米塞进模子,上锅蒸了出来。

    蒸好的雪花糕,一色的梅花式样,糯米晶莹,芝麻黑亮,看着十分养眼。

    第一次做点心,就这么成功?何田田很是欣喜,拿了双筷子递给翠花,叫她尝味道。

    翠花夹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吐出来。

    何田田正装盘呢,背对着问她:“好不好吃?”

    翠花趁她看不见,飞快地把雪花糕丢进垃圾桶,连声道:“好吃!好吃极了!”说完又问:“大小姐,你自己不尝尝?”

    “总共都没几块,还得给欧阳诚留,我就不尝了。”何田田说着,端起一碟子雪花膏,装进了食盒里,“天差不多亮了,我先去楚王府,你给欧阳诚把雪花糕送去罢。”

    “使得。”翠花应着声儿,把给欧阳诚的那份端了起来,“大小姐,那你早去早回,好睡一觉,你昨儿几乎一夜没合眼呢。”

    “知道了。”何田田说着,拎起食盒,出门坐了马车,朝着楚王府去了。

    她到楚王府时,天才刚刚亮透,但苏景云已经进宫去了,并不在府中。她只好把食盒给了福公公,请他转交给苏景云。

    福公公接了食盒,却不让她走:“哎呀我的何副使,你来得正是时候啊!殿下临走前还吩咐,让我去太医院接你,给他瞧瞧脸上的伤,可巧你自己就来了!”

    何田田有点为难:“福公公,昨儿晚上的事情,你大概也听说了,我几乎一夜没睡,这会儿正犯困呢,要不我先回去睡会儿,等殿下下朝后再来?”

    “哎呀,何副使,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你不嫌麻烦?”福公公叫着,把她朝嘉乐殿里拖,“你就在这里睡,等殿下回来了我叫你!”

    “这,这不太好吧?毕竟我已经不是楚王府的人了。”何田田见福公公去的是寝殿的方向,吓了一跳,坚决不肯动步。

    “有什么不好的!又没让你睡殿下的床!你就在屏风后的矮榻上躺躺,妥当的很!平时你出诊,还不是睡那儿。”福公公振振有词。

    这话有道理,何田田便没再推脱,随他进了寝殿,在屏风后的矮榻上睡了。

    福公公看着侍女帮她盖上被子,拎着食盒出去,让人放进了保温桶里。

    两个时辰后,苏景云穿着朝服,从宫里回来,满面倦色。福公公迎上前去,正要说雪花糕的事,却见他鬓角的地方,多了一道细窄的伤痕,不禁吓了一跳:“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苏景云显得非常疲惫,声音都是沉沉的,“不是让你去接何副使么,人呢?”
正文 244.第244章 亲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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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何副使没等奴才去接,自己就来了!而且还给殿下带了她自己亲手做的点心!”福公公兴高采烈地说着,比他自己邀功还积极。

    何田田主动来了楚王府,而且还给他亲手做了点心?!苏景云愣了半晌,方才消化掉这条信息,口中犹自喃喃:“她给本王做点心?”

    “是啊,亲手做的!可见何副使心里,是装着殿下的!”福公公笑眯眯地道。

    苏景云慢慢地勾起唇角,微微地笑了起来:“原来她的回应,竟来得这样快……”

    “什么回应?”福公公没有听明白。

    “没什么。”苏景云定了定神,唇角的一抹笑容,若隐若现,“何副使现在何处?”

    “何副使昨晚一夜未眠,困顿不堪,所以奴才大胆做主,让她在殿下的寝殿歇下了。”福公公一面说,一面偷瞄苏景云的脸色,“不过,何副使坚称她已经不是楚王府的人,只肯睡屏风后的矮榻。”

    “知道了,本王这就去。”苏景云果然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点心先留着,等她醒后,本王再吃。”

    “是,奴才遵命!”福公公笑着应答,乐滋滋地下去了。

    苏景云连朝服都没换下,便匆匆去了寝殿,直奔屏风后的矮榻。

    何田田果然躺在矮榻上,睡得正香,只不过她那睡姿,依旧惨不忍睹,好好的一床锦被,一半搭在榻沿上,一半落在地下,就是没有半点盖在自己身上。

    苏景云摇摇头,俯身捡起被子,帮她盖好。

    何田田哼唧两声,扭了扭身子,又不动了。

    苏景云的唇边,不自觉地又浮上了微笑。他拉过何田田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地摩挲着。

    她的手,是那样地柔软,纤瘦又细长,真难想象,这样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一旦拿起手术刀来,周身的气场,便像个运筹帷幄,驰骋沙场的大将。

    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垂下头,亲了亲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圆润而又温泽,刚刚触碰到他的嘴唇,便勾起了他心中,刻意压制了好多天的热火,让他不自觉地凑到她红润的小嘴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何田田睡得像头小猪,虽然哼唧了两下,但熟睡的程度,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苏景云毫无阻碍地撬开她的嘴唇,以舌探路,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

    她的水润的嘴唇,香甜得像是水果糖,让人欲罢不能,难舍难分,苏景云尽情地吸吮着她口中的甘露,直吻得她面色绯红,嘴唇微肿,方才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何田田被吻到缺少氧气,终于喘着气,睁开了眼睛。

    “醒了?”苏景云的声音,暗哑而又低沉,若是仔细听,亦有着和她一样,微微的喘息声。

    “嗯……”何田田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应着,摸了摸嘴,“怎么有点疼啊……”

    “是吗?”苏景云听着她嘟嘟囔囔的声音,心里像是有只猫爪在挠,一下子没忍住,低下头啄了一下,“亲一下就好了。”

    何田田瞬间石化,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手捂嘴,一手指他的鼻子:“你你你你你!你亲我做什么!我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了!”

    “不是本王家的人又怎样?本王想亲就亲。”苏景云特别无赖地冲她挑了挑眉,转瞬却又笑了起来,贴到她的脸旁边,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耳垂,“好了,本王知道你的心意了,不考验你了,明儿本王就进宫,奏请……”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何田田被他舔得心头一颤,险些阵地失守,慌忙把他推开,“什么我的心意?你给我说清楚了。”

    “害臊了?”苏景云又笑了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福公公说今儿你是自己主动来的,是不是?”

    “是啊,没错,我来向你道谢。”何田田说着,使劲掰他的手。

    苏景云见她抵抗,干脆把她另外一只手,也攥进了掌心里,又问:“福公公还说你亲手给本王做了点心,是不是真的?”

    何田田双手都被攥住,没法动弹,气得拿脚踢他:“是真的。”

    “那这不就是你的心意了?”苏景云妩媚的桃花眼里,平日里幽冷无比,此时却满满地都是笑意。

    嗯?!敢情是误会了?何田田恍然大悟,连忙解释:“不是,不是,都怪我,没事先跟你讲清楚。我是单纯来道谢的,谢你昨天把我从牢里救了出来。”

    “何田田,差不多得了啊,总害臊,就没劲了。”苏景云低声地笑着,凑到她的颈窝里,亲了一下,“你为了向本王道谢,都洗手做羹汤了,这还不叫心意?”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是为了拿他当陌生人,才故意客气的啊!!要不要误会这么深啊!!

    何田田憋闷难当,尖叫一声:“欧阳诚,你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

    苏景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幽深的眸子里,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清冷墨色。

    “欧阳诚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十分地平静,却平静到让人心惧。

    “是啊。”何田田终于挣脱了他的手,飞快地从矮榻上爬了下来。

    “点心是他让你做的?”苏景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之下,却有暗流涌动。

    “是啊。”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整理衣衫,随时准备跑路,“他说你最爱吃雪花糕,便教了我方法,礼数周到,才是陌生人的相处之道嘛,你就别误会了哈。”

    “雪花糕?你给本王做的雪花糕?”苏景云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就是雪花糕啊,怎么了?”何田田莫名其妙。

    苏景云冷冷地笑了几声,一言不发,站起身来。他带着能冻死人的气场,大步朝外走,但还没走几步,身子突然晃了几下,一头栽倒。

    何田田的临场反应,一向还不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他扶住:“喂,干吗呢?玩儿假摔啊?雪花糕到底怎么了?有话不能直说吗?喂喂喂,你说话啊,啊——啊——不要啊——”

    她以为苏景云是装晕,根本没用力,却没想到,他是真晕了过去,浑身的重量一压,马上将她压倒了。
正文 245.第245章 你去成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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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被压在苏景云底下,动弹不得,后者身材壮硕,身高目测至少一八五,就凭她那点小力气,想要推开他爬起来,完全不可能。

    还好,寝殿外的侍从很多,听见动静,很快跑进门,来扶苏景云。

    福公公甩着拂尘,跑在最前面,他跟何田田刚才一样,压根不相信苏景云是真晕,一到跟前,就小声地安慰她:“何副使,你别慌,殿下头上,就一点小伤,回来的时候,连血都没流,肯定没事的,他一准儿是在逗你玩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指,指向苏景云鬓角上方的伤口。

    伤?什么伤?何田田顺着福公公的手一看,浑身一个激灵,扯起嗓子一声大吼:“别碰!!”

    福公公被她吓了一跳,回身惊愕看她。

    何田田指了指矮塌,声音有点打哆嗦:“把他抬上去,抬稳,别碰头,不不不,头还是我来扶着吧。”

    福公公完全不明白,这么点小伤,怎么就能让她吓成这样,出声劝道:“何副使,还是把殿下扶到床上去罢。”

    “床太远!就近!”何田田厉声吼道,“不许扶,来两个人,把他平抬起来!动作要慢!”

    她说着,一把推开福公公,抢先抱稳苏景云的脑袋,然后指挥两名小太监,平平地抬起他的身子,把他移到了矮榻上。

    福公公见她如此慎重其事,再傻也觉出有哪里不对了,急忙问道:“何副使,殿下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何田田急得跟什么似的,仔细看了看苏景云的伤口,伸手就去掐他的人中,“这T。M。D是谁打的?!”

    打的?这伤口是被人打出来的?可是,谁胆儿大包天,敢打楚王殿下啊?!福公公听着有点发怔:“不可能是被人打的罢?”

    “不可能?!如果不是被人打的,额骨怎么会骨折?!!”何田田这会儿也很想打人,非常非常想打人。

    “骨折?!”福公公惊呆了。

    “可不就是骨折!”何田田掐了几下人中,还不见苏景云醒,急得大哭,“这是谁啊,下手这么狠!这儿又不能照CT,万一脑震荡,硬膜外血肿,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稀里哗啦,思路倒是清醒,见自己掐不醒苏景云,马上让人取了麝香来,放到苏景云的鼻子底下,让他闻了几下。

    麝香气味刺鼻,苏景云闻了一会儿,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但何田田一点儿高兴的心情都没有,紧张得连拳头都捏起来了,一句接一句地问:“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看见我?头晕不晕?犯不犯恶心?想不想吐?”

    苏景云跟没听见似的,眼睛只盯着她的脸看,良久冒出一句:“你哭了?”

    “别整这些没用的!”何田田心乱如麻,冲他吼了一声,“行,行,至少证明听力没问题,眼睛也看得见。好了,快回答我的问题,头晕不晕,疼不疼,想不想吐?”

    苏景云还是没理她的话,兀自抬起手,抚上了她的脸:“你为什么哭?”

    “哎哟喂!大哥,你额骨骨折了,就别乱动了,成不!!”何田田一把按下他的手,又未雨绸缪地抱住了他的头,“你听我说,我这会儿判断你骨折,只是凭经验,有没有伤着脑子,有没有淤血,全都不清楚。你听我的话,千万别乱动,特别是别动脑袋,这不是闹着玩的。”

    “额骨骨折?”苏景云低声地念着,“很严重?”

    “不好说。”何田田尽量把语气放轻松,“如果只是单纯的骨折,就没什么大事,慢慢地等骨头长好就行。”

    “如果不是呢?”苏景云又问。

    “不是咱们再说!”何田田又烦躁起来,“祖宗,你废话这么多,倒是回答我啊!头到底晕不晕,有没有恶心想吐啊!”

    苏景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有点。”

    何田田见他露出难受的表情来,声音又开始发颤了:“又晕又想吐?”

    苏景云嗯了一声,下意识地要点头,何田田连忙抱紧了他的脑袋:“别,别动,听话,别动。”

    苏景云闷闷地哼了一声,闭着眼睛,不作声了。

    吴朝没有辅助检查的设备,面对这样的骨折,饶是医术再高明,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一刻,何田田真是觉得无力极了,大颗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顺着苏景云的面颊,流向了他的嘴唇。

    苏景云微微张开嘴,何田田的眼泪,又苦又涩。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哭到喘不过气来,出声安慰:“别哭了,本王又没死。”

    有这么安慰人的么?何田田哭得更厉害了:“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你不是有欧阳诚么?”苏景云说着说着,脸色就冷了下来。

    “是啊,是啊,我有欧阳诚!”何田田又气又急,“多谢你休掉我,成全了我跟他,明儿我就跟他拜堂成亲去,你别忘了准备一份贺礼!”

    “去罢,现在就去。”苏景云哼了一声,唇角绷成了一条线。

    何田田手一松,就要站起来,福公公生怕她真走,赶忙上前一步:“何副使,你跟了殿下这么久,他的路数,你还不知道吗!你前脚出门,他后脚就会派人去太医院,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就把欧阳诚丢进大牢,一顿板子打死了,你上哪儿跟他成亲去啊?我说两位小祖宗,咱都别闹了好吗?安心养病成不成啊?”

    他一口气说完,不等苏景云变脸,麻溜儿地自己跪了下来,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奴才逾矩,奴才冒犯了殿下,奴才自罚……”

    何田田睁大眼睛,盯着福公公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个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

    堂堂楚王的底儿,居然全让一个福公公给抖光了!苏景云的耳根,红得跟火烧似的,唇角抽动了两下,怒吼一声:“滚到刑房挨板子去!别在这儿碍着本王的眼!”
正文 246.第246章 殿下,商量个事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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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冲何田田眨眨眼,出去了,临走前,还没忘了带走他的那柄拂尘。

    额骨骨折,还看不出有没有脑损伤,实在是一件让人悬心的事儿,但何田田还是一个没忍住,把头埋在苏景云的肩膀上,哈哈大笑。

    苏景云的耳根依旧红烫,绷着脸,面无表情:“滚下去!”

    “好嘞,这就滚!你脑袋别动哈,骨折不是闹着玩的。”何田田乖乖顺顺地离开他的肩膀,趴到矮塌沿子上,笑个不停。

    “有什么好笑的!”苏景云极想揪住她的领子,把她给扔出去,但却无奈头不能动,只能恨恨斜着眼眸看她,“本王叫你滚出去,没听见么!”

    “听见了啊!”何田田笑得花枝乱颤,把脑袋伸到他面前,左晃右晃,“就不滚,你咬我啊!你咬我啊!”

    苏景云忍无可忍,长臂一伸,把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何田田登时大急:“别动!你别动呀!祖宗,万一你骨折的地方,有骨头朝里头戳着,这一动,会出大事的!!”

    苏景云没有再动,但也没松手,依旧用胳膊压着她。

    何田田没办法,只好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惹你了,我这就滚出去好吗?”

    苏景云松开了手臂。

    何田田马上爬起来,扯了扯衣裳,转身朝外走,但她还没迈出三步远,就听见苏景云在身后喊:“何田田!”

    她只好转回去:“这又是怎么啦?老实躺着吧,如果头晕恶心再叫我。”

    苏景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有点低:“你做的雪花糕呢?”

    何田田撇了撇嘴:“雪花糕?还惦记啥雪花糕啊,你不是嫌弃得跟什么似的吗?”

    苏景云气得把被褥一捶,就要翻身。

    何田田吓坏了,赶忙按住他的头:“别动!这就去给你拿雪花糕!真是怕了你了!”

    屋子里侍从成群,哪儿用得着她去拿啊,早就有机灵的小太监,一溜小跑地出门去了。

    何田田伸手摸了摸苏景云的额头,叹了口气:“耍什么孩子脾气啊,你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楚王吗,是不是在河南的时候,把脑袋砸坏了啊。”

    哎哟喂,对一个人上心的时候,可不就是孩子气的!这个何田田,怎么就说出来了呢!待会儿殿下恼羞成怒,又得闹腾!去领完板子的福公公,拎着食盒进来,赶忙快走几步,抢过了话来:“雪花糕来了!还热乎着呢,殿下赶紧尝尝!”

    何田田两世为人,却是头一回下厨做点心,对这一碟子雪花糕,还是抱着极大的期望的。她站起身来,亲手把碟子接过来放好,喂了一块到苏景云嘴边:“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苏景云躺着不能动,但姿态依旧优雅,慢慢张开嘴,咬了一口。

    嗯?!这是什么味儿?!糯米是夹生的吧?!

    他所有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脸上,嘴里含着那一块儿雪花糕,实在是不想继续嚼。

    偏何田田还歪着脑袋,满眼殷切地看他:“好不好吃?味道怎么样?”

    苏景云慢慢地,慢慢地,极为艰难地把那块儿糕嚼碎,冒着生命危险,使劲咽了下去,咬着牙问:“这雪花糕,你自己尝过没有?”

    “我没舍得尝,但翠花说很好吃。怎么了,不对你的胃口?”何田田觉出他神情不太对,皱了皱眉头。

    “没有,挺好。”苏景云暗自磨着牙,对福公公道,“去赏翠花几两银子,感谢她替本王尝雪花糕。”

    “哟,还赏翠花银子呢?”何田田笑着,把剩下的半块雪花糕,也喂到了他嘴边,“来来来,好吃就多吃几块。”

    苏景云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吃,万一闹肚子,他这会儿又不能动,可就麻烦了。他凝目看着何田田手里的雪花糕,琢磨了半天,道:“先放着罢,你难得下一次厨,本王要留着慢慢吃。”

    “行吧。”何田田倒也没坚持,把雪花糕交给了旁边的侍女。

    福公公揪着拂尘的须子,暗自摇头,天哪,早知道何田田做的是雪花糕,他就帮她换一样点心拿进来了。殿下最讨厌吃糯米的,她不知道么?算了,算了,反正无论她做什么,殿下都不会嫌弃的,他就不多管闲事了。

    他想着要去赏翠花银子,干脆把屋子里的侍从都带了出去,并好心地替他们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何田田再次仔细观察苏景云鬓角上的伤口,眉头皱起老高:“这到底是谁打的?下手这么重!”

    “皇上。”苏景云的语气很平静。

    他老子打的?怪不得。就说嘛,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让人把脑袋砸成这样。何田田耷拉着唇角,拍了拍榻沿子:“他干吗下死手啊?是不是你亲爹啊?”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皇上责令本王,把昨晚越狱的两名逃犯,抓回牢里去,本王当庭抗命,皇上震怒,抓起御案上的镇纸,就朝本王砸了过来。这还是本王下意识躲了一下,不然这会儿你见到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逃,逃犯啊。”何田田突然就结巴了,“说的不会是我和欧阳诚吧?”

    “你说呢?”苏景云恨得手痒痒,“你给本王听话点,不然把你塞回牢里去。”

    “我很听话啊。”何田田单手托腮,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在这儿守着你,直到确认你没事,好不好?”

    “本来就该如此,这是你份内的事!”苏景云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反正看着她,心气儿就是不顺。

    “是是是,份内的事。你看我态度这么好,咱心平气和地商量个事儿呗?”何田田说着,帮他把被子朝上扯了扯。

    “什么事?”苏景云看她细心地掖着被角,心情稍稍好了点。

    何田田冲他咧着嘴一笑:“上次给你揉脸的那优,能不能给我啊?”

    苏景云的脸色,瞬间就黑了:“本王为了救你和欧阳诚,头被砸成这样,你却满心惦记着你的优?!”
正文 247.第247章 想非礼就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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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没,我就顺口一说,你不愿意给就算了,安心养伤哈。”何田田伸出手去,抚平苏景云紧皱的眉心。

    苏景云怒海翻腾,酸涩难耐,恨恨地闭上了眼。

    他心中焦躁,哪里歇得着,没一会儿就又睁开了眼睛,侧眸去看何田田,却见她歪着脑袋,趴在榻沿上,表情闷闷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泪光闪烁。

    他的心,不自觉地揪了一下,开口时,却是烦躁得要冒火星:“那几个优,对于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了!他这种高高在上的王爷,哪里明白小人物的苦处!攒不齐五十个优,她就会降职,丢人不说,月俸也会跟着降,如今她得养活自己,还要养活翠花,差的就是这点钱!

    不过这些话,她不想讲给苏景云听,她虽然不怎么要强,但基本的自尊心还是有的,要让他知道她如今的艰难,还以为她有多离不开他呢!

    哼,不就优么,不给就不给,她找别的病人去!她就不信,离了他这个罐儿,她还整不出酒了!

    何田田忿忿地想着,使劲儿把眼泪忍了回去,憋得小脸红红的。

    苏景云看着她这样儿,心一下子就软了,什么也不想计较了。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放柔了声音:“好了,别这样,本王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何田田瘪了瘪嘴,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头。

    “优,优,本王知道你要优。”苏景云手腕一翻,把她两只手都攥入了掌心,“五十个,都给你,好不好?”

    “不好!不稀罕你怜悯!”何田田气鼓鼓地道。

    “那两个呢,要不要?”苏景云紧紧攥着她的手,耐心地哄着,觉得身上有点燥热。

    “真的?你可别又耍花样。”何田田瞥着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苏景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当即叫来福公公,让他派人去太医院,告诉曹提点,给她两个优,以作上次出诊的考评。

    何田田终于高兴起来,脸上有了笑。

    苏景云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突然有了点了悟,深深地懊悔:“本王错了,错得离谱!”

    “怎么就错了?错什么了?”何田田奇道。

    苏景云没作答,而是攥着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口。

    何田田一下子就毛了:“搞什么啊?又亲我?你这是调戏太医,知不知道?”

    “本王就爱调戏太医。”苏景云唇角一勾,笑得比窗外的梅花还灿烂:“本王之前,真是大错特错,怨不得你委屈。本王是谁?皇上最钟爱的皇子,手握兵权的亲王,外能领兵打仗,内能左右朝政,本王想要调戏你,有必要扣着你的优,弄那么麻烦吗?明显不需要。从今天起,你,本王想调戏就调戏,想非礼就非礼,不许有异议!”

    “你你你你你!”何田田倒抽一口气,“苏景云,你疯了吧你?你已经把我休了啊,我现在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可不能乱来!”

    她说着,朝后猛退一步,只可惜,手被苏景云攥着,很快又被拖了回去。

    “休了又如何?”苏景云眉头一挑,“本王爱怎样,就怎样。”

    “是,你是王爷,想怎样,就怎样,谁能把你怎么着啊。”何田田咬着下唇,心塞了半晌,突然把脑袋一拍,得瑟着大笑,“哎,不是要调戏我么?来呀,来呀,不怕骨头错位,就尽管来嘛!就你现在这衰样,顶多也就亲个手嘛,谁怕谁呀!”

    苏景云满脸得意的笑容,瞬间化为冰霜,眯缝着桃花眼,狠狠地瞪她。

    何田田笑得直拍榻板:“哎,别客气啊,不是要非礼吗?来嘛,来嘛!”

    苏景云墨黑眸子骤然一沉,攥紧何田田的手,猛地一拉一拽。

    何田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飞到了他身上。

    苏景云毫不迟疑地把手滑进她的衣衫,捻住了她身下那粒娇嫩的珍珠,坏笑着问:“这算不算非礼?”

    一股电流袭卷而过,何田田身子一颤,脑子里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实际上,就算她不空白,也作不出什么反应,她的双脚,被牢牢地夹在苏景云腿间,她的两只胳膊,则被他压到了身下,完全没法动弹。

    “怎么了?傻了?刚才是谁叫嚣着,说以本王现在的衰样,顶多只能亲个手的?”苏景云磨着牙,故意曲起手指头,挠了她一下。

    何田田猛地又是一颤,终于回了一点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别……别……小心你的头……骨折,不能动……”

    “本王没动,你看,头好好地搁在枕头上呢。”苏景云心情舒畅,分花拂柳,不住地拨弄她,“本王是额骨骨折,手指头动一动,并没有妨碍的,是不是啊,何副使?”

    何田田已经瘫软成一团,没法回答。

    “这么没用?本王还没把你怎么着呢。”苏景云很想亲亲她,只可惜,他不敢挪动脑袋,没法把身子抬起来。

    何田田悲愤莫名,呜咽着,哭得稀里哗啦。她这是什么烂体质啊,碰一碰就软,摸一摸就瘫,搞得她想控诉苏景云,都显得那么没立场。

    苏景云刚刚把手指头探进去,就听见她在哭,只得生生停了下来,喘息着问道:“怎么了?本王让你不舒服了?”

    停着不动,最是磨人,何田田控制不住地颤栗,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太特么丢脸了!叫什么叫啊!就这么忍不住吗!

    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苏景云的胸膛上,死死地埋着脸,放声大哭。

    苏景云偏不放过她,非要笑话:“叫这么大声?原来是嫌本王动作太慢?”

    他说着说着,手指大动,悦耳的水声,自花丛深处隐隐传出,何田田臊得面红耳赤,就连细嫩的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何田田。”苏景云气息大乱,身下某处的膨胀,像是要点燃浑身的烈火,烧得他喘不过气来,“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本王好点?本王的聘礼,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知道不知道?”

    一波接一波的悸动,犹如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直传五脏六腑。何田田已经彻底沦陷,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只鸟儿,又像是化成了一阵风,飞翔飘荡,无尽无休。
正文 248.第248章 绵长的细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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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不断地深入花心深处,耐心而又温柔,何田田一时紧绷,一时瘫软,很快丢盔弃甲,伴随着一声绵长的细吟,啜泣着伏倒在苏景云胸前。

    苏景云从怀中摸出帕子,一边慢慢地擦手,一边琢磨着,让何田田帮他也解决一回的可行性,突然,殿门被咚咚咚地拍响,福公公刻意压低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殿下,皇上来了!御驾已经进大门了!”

    “知道了,准备接驾。”苏景云镇定地应了一句,拍了拍何田田潮红的脸,“田田,起来,皇上来了。”

    何田田情愫未退,眼神迷蒙,仰着头看了苏景云半晌,突然迸出一声尖叫:“什么?!皇上来了?!”

    她手足并用,狼狈地从他身上爬下来,但脚还没沾地,腿就一软,摔倒在矮塌边。

    苏景云不敢动脑袋,没法去扶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就是接驾么,你又不是没见过皇上,急什么?”

    “我这个样子,怎么接驾?!而且我昨天晚上才从牢里跑出来,待会儿让皇上看见,不得砍了我啊?”苏景云为什么被砸了头?不就是因为把她从牢里放出来了么?皇上肯定不会饶过她的!何田田这下是真急哭了。

    苏景云把胳膊朝旁边抻抻,摸着了她的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哭什么,本王要是护不住你,就不会把你救出来了。乖,起来把衣裳穿好,给本王把被子搭上。”

    他语气舒缓,似有安抚人心的神奇功效,何田田点了点头,扶着他的手站起来,忍着身下的些许不适,系好裤带,扯平裙子。

    矮榻上的被子,早被揉到角落里去了,她爬过去抱出来,搭到苏景云身上,却发现他两腿间的某个地方,依旧昂扬,硬是顶开华贵的锦袍,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死流氓!”她忿忿地骂着,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本王没想流氓来着,是你叫得太**。”苏景云无辜地摊了摊手。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扑上去打他。

    苏景云趁机抓住了她的手腕:“坐好,本王现在是病人。”

    这话比什么都有效,何田田立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门外传来福公公询问的声音,苏景云命他将寝殿大门打开,铺上了红色的毡毯。

    皇上是听闻苏景云受伤,匆匆赶来的,连仪仗都没有备,只带了几个随身的侍从。

    看来他对于自己失手砸伤亲儿子,也很愧疚啊。

    何田田站在矮塌旁,看着那身明黄的龙袍走近,俯身拜倒,恭迎圣驾。

    皇上此时全副的注意力,都在苏景云身上,暂时没有注意到她,随意挥了挥手,就让她起来了。

    “父皇,请恕儿臣无礼,无法起身迎驾……”苏景云的声音响起,虚弱得像是病入膏肓。

    K!这演技!实力派啊!刚才还生龙活虎,把她弄得死去活来呢,眨眼的功夫,就切换模式了?

    何田田暗自惊叹,偷偷瞅了皇上一眼,果见他焦急的脸上,又多了些叫作愧疚的东西。

    皇上坐到榻边,亲自看过苏景云的伤口,深切地自责:“都怪父皇,没轻没重,景云,你现下感觉如何?”

    苏景云的唇边,浮上一丝苦笑:“何副使说是额骨骨折,还无法断定情况如何,如果很严重,儿臣只怕,只怕无法在父皇跟前尽忠尽孝了……”

    “别说丧气话!你是朕的儿子,真龙之子,天潢贵胄,自有上天保佑,肯定不会很严重的!”皇上的声音里,颇带了几分焦急,说完又问,“是何副使发现你额骨骨折的?”

    “是。”苏景云答道。

    皇上视线旁移,这才发现了何田田,脸色顿时一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自古红颜祸水,此话不虚,你要不是为了这个女人,又怎会触怒朕,挨了这一下?!”

    苏景云微微一笑:“儿臣心甘情愿。”

    “你!”皇上登时大怒,但看看苏景云鬓角上的伤,还是生生地把火气压了下去,闷声闷气地道,“你好生养伤,一切等伤好再说。”

    他是皇上,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这会儿苏景云额骨骨折,还需要何田田救急,所以先留着她,等他伤势痊愈再说。

    “是,多谢父皇关心,希望儿臣能化险为夷,尽快康复,好为父皇分忧。”苏景云语速缓慢,显得十分无力。

    皇上瞥了何田田一眼,突然问道:“你说的外科,便是西洋医术?”

    何田田躬身答道:“是,简称西医。”

    皇上颔首道:“朕那儿也有个研习西洋医术的姑娘,明天给你送来,你俩好好切磋切磋,如何?”

    大吴还有人会西医?何田田很有点意外,亦有点惊喜,忙道:“皇上推荐的人,医术肯定比微臣好,微臣该向她讨教才是。”

    “那就这样罢,景云,你好生养伤,朕先回宫了。”皇上说着,站起身来,在一片“恭送皇上”的山呼声中,离开了楚王府。

    他一走,何田田的脸就垮了下来:“皇上安的是什么心哪?早不派人来,迟不派人来,偏偏你伤了没法动,就要派个大姑娘来了。”

    苏景云瞥着她,似笑非笑:“本王受伤,才需要派医生来呀,这有什么不对?再说了,皇上只是派个人来,协助你一起照顾本王,这跟她是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关系?”

    “哟,还没见着人呢,这就护上了?得,等她明儿一来,我就回太医院去,行不行?”何田田说着说着,心里堵得慌,快步走开,窝到墙角里,生闷气去了。

    苏景云实在没忍住,声音里有了笑意:“吃醋了?”

    “吃你个大人头!你是我什么人啊,跟我有关系吗,也值得我吃醋?”何田田忿忿地回嘴,哐当一声,硬是把墙上挂的一面铜镜,给扯了下来。

    “既然没吃醋,怎么不过来?”苏景云很怕自己会笑出声来,语速飞快。

    “你管我!我就爱呆这儿!”何田田狠狠地踹着铜镜,梆梆梆地一阵乱响。
正文 249.第249章 田田,别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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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你爱待哪儿就待哪儿,不过,能不能先来看看本王的伤?本王这会儿觉得很难受。”苏景云说着,长长地吐了口气。

    何田田将信将疑,但到底不敢拿他的伤来赌,还是踢开铜镜,站起身来,回到了矮榻边上。

    苏景云的脸色,看起来的确不太好,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怎么难受了?头晕,还是想吐?胸口闷不闷?”

    苏景云抓住她的手,伸进了被子里,下移,下移,再下移:“本王的头没事,难受的是这里。”

    “耍什么流氓啊!”何田田立时发飙,要把手抽出来。

    苏景云却按着她不放,十分不满地道:“刚才本王伺候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反抗啊?这会儿让你伺候本王,你就不乐意了?”

    “我我我我我,我怎么没反抗,那不是手脚都让你压住了吗!”何田田气结,用没受控制的那只手,使劲掐他的肩膀。

    苏景云板着脸看她:“手脚是被本王压住了不假,可你不是还有嘴吗?但也没见你说半分拒绝的话啊?这会儿自己舒服了,就来骂本王是流氓了,哪有这种道理?”

    “我我我我我!”何田田哑口无言,谁让她自己不争气,一摸就倒,黏黏乎乎地丢人呢。她越想越觉得丢脸,尖叫一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苏景云趁着她这恍惚劲儿,引导着她的手,握住了他屹立已久的昂扬。

    何田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甩手,苏景云闷哼一声:“田田,别——”

    他这声音听起来,竟像是难受到了极点,何田田一时心软,复又握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摸了几下。

    “嗯……田田,不是这样……”苏景云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沉闷的隐忍。他张开手指,覆住何田田的小手,引着她上下移动。

    “会了吗?”苏景云明明尚未释放,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何田田埋着头,没作声,试着自己套弄了几下。

    “嗯,田田,手松点,别那么紧。”

    “嗯,田田,快点,你太慢了。”

    “嗯,田田,你的指甲……”

    “呃……田田,要不,算了罢……”随着何田田的动作,苏景云的脸色,几经风云变幻,最终还是没忍住,按住了她的手。

    何田田愣了一会儿,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把牙齿咬得嘣嘣响:“苏景云,你什么意思?!”

    “呃,就是,田田,本王不想你这么辛苦,还是等本王伤好,咱们……”苏景云自己说不下去了,捂着嘴,一阵干咳。

    怕她太辛苦?这理由可真够烂的!何田田气得七窍生烟:“苏景云,你t。m。d居然嫌我技术烂?!”

    “不不不,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本王……”苏景云慌忙解释,却解释不下去。

    因为,对,就是她技术太烂!再让她整下去,从今往后,都没性趣了!

    何田田把眼睛瞪得溜圆,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小小苏景云上:“苏景云,你有种!老娘要是再搭理你,就跟着你姓!”

    苏景云反应极快,迅速拿手挡了一下,不然非得让她拍到断子绝孙。

    何田田呼地一下站起来,气哼哼地跑了。

    苏景云叫了她几声,怎么都没叫住,只得无奈叹气:“耍什么脾气,就算不搭理本王,以后还不是要冠本王的姓。”

    何田田飞奔着出了寝殿,一时又气又臊,一头扎进苏景云的书房,把自己埋进了软榻的被子里。

    不过她没待多久,等到把苏景云翻来覆去地骂到一百遍,就又爬了起来,去了寝殿。

    苏景云见她自己回来了,惊讶万分:“到底舍不得本王?”

    何田田没理他,背对着矮榻,在脚踏上坐了下来。

    苏景云的心里,突然就浮上一丝异样滋味,又甜又暖,像是醇酒里掺了蜜,像是寒冬里添了火。

    “别生气了,知道你挂牵着本王的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欲求不满的沙哑,却又柔得像是初春才刚解冻的河水,“上来坐罢,地上冷。”

    何田田板着脸,不动弹。

    “你要是不上来,本王可就下来啦!”苏景云说着,当真掀开了被子。

    “你找死啊!”何田田飞快地转身,按住了他的手。

    “上来。”苏景云手腕一翻,反将她的手握住,一把拉上了床。

    何田田刚去了外面,脚上有灰,生怕弄脏了被子,连忙把鞋子蹬掉了。

    苏景云手臂一展,帮她盖好被子,揽进了怀里:“别动,陪本王睡会儿。”

    何田田还是没理他,不过也没动。

    “小心眼儿……”苏景云低声地笑着,闭上了眼睛。

    他睡了,何田田可不敢睡,时不时地观察他的伤情,给他诊脉,甚至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

    从他临床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但毕竟伤在头上,丝毫马虎不得,她待在寝殿里,守了苏景云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确定他只是单纯性额骨骨折,又交代了他和福公公所有的注意事项,方才一头栽倒在矮榻上,沉沉睡去。

    苏景云靠在榻边,手指缓缓抚过她浓重的黑眼圈,疲惫的唇线,突然觉得自己所谓的考验,是多么地幼稚。他不想再等什么回应了,但也不愿随便给她一个名分,这个在他失忆后,依旧磕磕绊绊闯进他心房的姑娘,应该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福公公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轻声地禀报:“殿下,皇上昨天说的那名女医生,已经到楚王府了。”

    苏景云想也不想,便道:“让她等着!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来说?吵醒了何副使,本王拿你是问!”

    福公公看了看熟睡的何田田,很不愿开口,很不愿开口,但还是没敢隐瞒,提了一句:“殿下,来的女医生,是柳姑娘。”

    “柳姑娘?”苏景云一愣,眼中浮上一抹不敢置信的惊喜,“是救过本王一命的柳姑娘?”

    唉,如果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敢冒着给何田田添堵的危险,非在这时候讲出来啊。福公公点点头:“是,就是那个柳姑娘,她远赴广州,学成西洋医术,最近刚刚回京。”
正文 250.第250章 来吧,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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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看着福公公,突然道:“福全,本王好像……记得这个柳姑娘……”

    福公公笑道:“殿下记得也正常,前不久,柳姑娘不是才给殿下写过信么?您当时还问奴才,这个柳姑娘是谁,是奴才告诉您,她是您的救命恩人的。”

    “不,不,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苏景云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福公公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简直不敢相信:“殿下,您想起来了?!您恢复记忆了?!”

    “也许是罢?”苏景云自己也不敢确定,“柳姑娘闺名柳絮,是个孤女,是不是?”

    “是!是!”福公公激动得连拂尘都拿不稳了。

    “本王也就记得这么多了,别的还是想不起来。”苏景云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

    福公公忙安慰他道:“殿下,您别急,这是好征兆,兴许再过几天,就全想起来了。”

    他不急,他才不急,他已经把一切推翻重来了,能不能恢复记忆,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苏景云想着想着,看向何田田恬静的睡颜,微微地笑了起来:“福全,你带柳姑娘去偏殿休息罢,本王陪何副使躺一会儿。”

    咦?他不急着去见柳姑娘?福公公很是惊讶。不过,何田田才是他自己人,殿下愿意陪着她,很好,很好!福公公高兴地应了一声,退出了寝殿。

    苏景云挨着何田田躺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但何田田却没有跟以前一样,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可见她是有多累,睡得是有多沉。苏景云好一阵心疼,侧身将她揽进了怀里。

    何田田睡饱了觉,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腿挂在苏景云腰上,头枕着他的胳膊,手攀着他的脖子,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几乎毫无间隙,而他身下坚挺的某处,正堪堪抵在她的大腿内侧,稍有挪动,便惹来他一阵低沉的喘息。

    她不知道,这样的姿势,乃是苏景云刻意造就,还以为是自己睡姿不佳,红着脸道了声对不起,就要缩身出来。

    苏景云搁在她腰间的手,却是骤然一紧,低声笑骂:“惹火了本王,却想要溜?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说着,不等何田田有所反应,便托住她的后颈,覆上了她的唇。

    何田田才刚睡醒,正犯迷糊,直到他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夺去了她口中所有的氧气,方才回过神来,拼命推他:“不要!走开!”

    她的舌头,正被迫与苏景云的纠缠在一起,说起话来,含含混混,透着一股子绵软劲儿,不仅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娇吟着的邀请。

    苏景云心内的那团火,从昨天压抑到今天,早就迫不及待,如此哪里还忍得住,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刚刚睡醒的人,手脚都没什么力气,何田田无力地拍打着他的胸膛,眼神迷蒙,看起来可怜极了。

    苏景云心下一软,放过了她的唇,伏到她耳旁低语:“乖乖的,好不好,本王不逼你。”

    何田田瘪了瘪嘴:“我不要,你这是强X。”

    “唔,本王最喜欢强X了。”苏景云笑了一声,探手入衫,捏住了她胸前的小樱桃。

    “啊~~~”颤栗着的快感突如其来,从心脏一直窜到指尖,何田田就像是被人突然抓到了命门,一下子浑身瘫软,任人宰割了。当然,以她这敏感的烂体质,命门也太多了点,简直随便一抓一个准。

    但苏景云并没有急着进入,甚至都没有脱掉她的衣裳,他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体,轻笑着询问:“想要吗?不想你就说,本王不强迫你。”

    不强迫你就别摸啊!魂淡!

    不知道她号称一摸倒吗!!

    何田田连揪住他衣裳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低低地啜泣,含混着叫唤:“不~~~要~~~啊~~~”

    “嗯?你说什么?要?还是啊?”苏景云笑得发丝乱颤,简直从来都没有这样开心过。

    M。D,拿她当玩具玩吗!调戏她很有意思是不是!!!

    何田田气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突然就来了点力气,双腿朝他的腰上一缠,抬手拍拍他的肩:“加油哦,男宠!”

    苏景云脸上的表情,立时就扭曲了,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字来:“你叫本王什么?!”

    “男宠啊!”何田田眨眨眼,“不然你现在算什么?啊,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知道你技术不错,正好我最近空窗期,比较寂寞,来吧,赶紧来吧!”

    居然拿他当男宠!

    居然连比较寂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死女人!

    这死女人!!

    苏景云被她气得兴趣全无,铁青着脸下来,躺到一边去了。

    哦也!赢了!

    何田田拍着被褥,笑得花枝乱颤。但没过一会儿,她就笑不出来了,刚才苏景云摸遍她的全身,早就点燃了火,这会儿他是骤然抽身了,但她身体里的那点火星,却是迅速以燎原之势蔓延开去,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气球鼓胀到了极点,既无法放飞,又没人戳破,憋得人心里发痒。

    何田田,你这也太不争气了!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是一点就燃!

    还有杀千刀的苏景云,要X就X,临阵脱逃,不要脸!

    她气得直蹬脚,又不好意思叫出来,只好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苏景云许久不见身旁的人儿有动静,诧异着转头看去,却见何田田蜷着身子,嘟着小嘴,双颊潮红,眼中水波粼粼,一双小手却紧紧地攥着,指甲都戳进了肉里去。

    他刚刚平复一点的呼吸,马上又乱了起来,一个翻身,贴到何田田身后,将她圈进了怀里。

    何田田心里高声呐喊着想要想要,嘴上却是犯贱:“哟,男宠,又来啦?”

    “你气死本王得了!”苏景云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顺带着用舌尖转了一圈。

    “啊~~~~~~”何田田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下一秒,却是泪流满面,“苏景云,这样不好,我们这样不好……”
正文 251.第251章 田啊,再来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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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好的?”苏景云低醇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息,听起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记住了,本王是你的。”

    至于名分……等时机成熟,他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这事儿就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一得意,又来气他,他还想多活几年。

    何田田带着满脸的泪水,仰着头看他,觉得这种情感与理智的纠结,实在是太复杂,一点儿都不适合一根筋的她,于是她决定,把这种关系简单化:“你是我的?随叫随到,任我蹂躏么?”

    果然又被气到了!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典型的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就不能宠着她!!

    苏景云懒得再跟她废话,一把扯掉她已经凌乱不堪的衣裳,挺身而入。

    何田田猝不及防,“啊”地一声,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身子。

    “紧张什么,放轻松。”苏景云拍拍她的腰,单手托了起来,俯身含住了她的耳垂,“这才几天,就不习惯本王的尺寸了?看来本王得多多召幸你才是。”

    何田田惊讶得忘了喘息,半晌仍有点回不过神:“你你你,你怎么越来越流氓了?”

    “何田田,我们这是在床上,行着周公之礼,难道你还指望本王正襟危坐,文文绉绉吗?”苏景云大手覆上她挺翘的酥。xiong,不紧不慢地揉了几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如果真是那样,你又要嫌弃本王技术烂了罢?”

    “你不正襟危坐,还不是一样技术烂!烂烂烂!烂透了!”何田田扭着身子,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再烂能烂得过你?”苏景云故意握住她的手,举到她眼前,晃了几下。

    “啊——苏景云——你去死!!!”何田田瞬间狂躁,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到了他胸前。

    这点力道对于苏景云来说,正好助兴,让他愈战愈勇,猛地几个冲刺过后,身下的人儿,就只有无力娇喘的份儿了。

    波涛汹涌,洪水决堤,澎湃的激情过后,何田田仿佛被抽尽了力气,趴在苏景云的胸口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苏景云失忆后,也同她来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样尽兴。他极为不舍地将她抱在怀里,磨蹭着不想出来:“田,再来一次,好不好……”

    来他个大人头!她连说话都没力气了!何田田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何田田!”她翻白眼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苏景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幼稚!何田田连白眼都懒得翻了,鼓着腮帮子,枕到了他的胸口上。嗯,胸肌挺结实,枕着很舒服。

    苏景云的手,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流连,心里的小火苗,一簇簇地朝上窜:“田啊,真不来了?”

    “你今儿怎么了?还田呢,田你个头啊,肉麻死了。”何田田终于积攒了一点力气,但一张口,就开始煞风景。

    苏景云气得手一抖,险些掐她一把。

    何田田浑然不觉,脑子里有着别样的思路:“哎,内大姑娘呢?皇上钦点的那个。她要是来了,我也该下班了。你今儿伺候得不错,回头再给你打赏哈。”

    忍着,忍着,她是故意的,生气就输了……苏景云默默地做着思想建设,但一张俊脸,还是绷成了没表情。

    何田田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仰头看他,顺便戳了戳他的胸:“你这是咋啦?没给你银子,生气了?别那么心急,等姑娘我发月俸嘛。”

    “你给本王闭嘴!”苏景云终于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吼完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境,“柳姑娘早来了。”

    “柳姑娘?”这么快就知道人家姓柳了?还叫的这么亲热!何田田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脸色也垮了下来,“既然早就来了,你还不赶紧去见呀。”

    “本王倒是想啊,可是你一睡着,就缠到本王身上,本王哪里动得了!”苏景云夸张地叹着气,抱着她坐起身来。

    “这么说,是我耽误你了?别着急,我这就走,不妨碍你跟她!”何田田咬咬下唇,起身就走。

    “瞧你这急脾气!”苏景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拖了回来,“听话,别闹,咱们去洗洗,换身衣裳,一起去见她。别忘了,皇上昨天的话,是对你说的,认真计较起来,该你接待她,是不是?”

    “谁要接待她!”何田田撅着嘴,使劲挣扎。

    苏景云懒得同她再说,直接把她扛上肩膀,去了浴房。

    宽敞的浴房里,有精工雕砌的浴池,里面已经放满了温水,飘上了花瓣。苏景云把光溜溜的何田田扔下水,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不顾她又抓又咬,硬是洗了个鸳鸯浴。

    浴房里溅得到处都是水,花瓣飞到了天花板上,苏景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她清洗干净,逼着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何田田心里的那坛陈醋作祟,别别扭扭的,非不跟他一起走,苏景云只好先她一步,迈进了偏殿。

    等她磨蹭着进去时,苏景云已经坐在了偏殿上首的宝座上,一名长相清丽的姑娘,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帕子,激动得泣不成声:“景云,我只听说你失忆,却没想到,你竟还记得我……”

    他们是旧识?苏景云居然记得她?!他恢复记忆了?!何田田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等着苏景云说话。

    苏景云点了点头:“本王突然就记起了一点事情来,你叫柳絮,是不是?”

    “是!是!我是柳絮,我是你的小絮儿!景云,你还记得我!”被苏景云叫出了名字的柳絮,愈发激动,又哭又笑。

    何田田也激动起来,顾不得计较这姑娘亲昵的称呼,一把抓住苏景云的手:“你恢复记忆了?你还记得她?那你记不记得我?!”

    “这……”苏景云迟疑了一下,勾起唇角,“咱们不是重新认识了么?”

    “那就是记不得咯?”何田田失望极了,很想故作坚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但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朝下耷。

    他全忘了也就算了,反正她已经接受了他失忆的现实,可是,他居然还记得这个什么柳絮,却想不起她。

    这一刻,她真是觉得心里空空的,不自觉地迈动步子,慢慢地走出了偏殿,靠着抄手游廊的栏杆,滑坐到了地上。
正文 252.第252章 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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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气了?”苏景云的声音,自身畔响起,原来他紧跟着出了寝殿。

    “没。”何田田的声音闷闷的,眼圈还有点红。

    “真没生气?”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凑近了细看。

    “真没。”何田田垂下眼帘,轻轻摇头。她没说谎,她的确没生气,也没什么生气的立场,只是心里有点空空落落的。

    “那你这是怎么了?”苏景云松开了她的下巴。

    “没什么。”何田田情绪低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你当本王不在罢,本王不吵你。”苏景云说着,当真闭了嘴,只是牵起她的手,摊在自己的掌心里,仔细地研究。

    何田田曲着腿,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苏景云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手心,口中喃喃细语:“唔,地纹很长,长寿之相;人纹细浅,反应迟钝;天文平顺,房事和谐……”

    她在这里黯然神伤,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嘀嘀咕咕地看手相!果然,她的喜怒哀乐,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只记起柳絮,而不记得她了。

    也是,她拿什么跟柳絮比啊,听福公公说,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呢,所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她又算得了什么。

    瞧刚才那一声接一声的景云,叫得多自然,她原本还以为,自呼其名的特权,只有她一个人有呢……

    呵呵,他是她的景云,她是他的小絮儿,她夹在中间,好多余……

    何田田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忍不住低声地哭了起来。

    苏景云听见哭声,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何田田,你知道吗,多愁善感,特别不适合你。”

    何田田哭声一噎,眼泪凝在了脸上,半秒钟过后,暴怒而起:“你t。m。d哪只眼睛看见我多愁善感了?!老娘这是吃醋!吃醋!不懂吗!!傻瓜!猪头!!二百五!!!”

    苏景云不知是不是被骂傻了,没出声,只是那眼神,直朝她身后飘,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何田田愣了几秒钟,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转身。

    ……

    三步之外,柳絮姑娘正倚柱站着,望着她目瞪口呆。

    这这这,吃醋的话让事主儿听见了?!要不要这么糗啊?!

    何田田揉着腮帮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嗨,柳姑娘?你好啊。”

    “你是何副使?景云在信中,跟我提起过你。”柳絮浅浅地笑着,露出唇边的小小梨涡。

    何田田夸张地“哇”了一声:“殿下还给你写过信啊?”

    “是呀。”柳絮朝她跟前走了两步,笑容甜美,“景云说,你给他治过好几次伤,还随军救过他一命,何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明天我做东,亲手做几个菜,好好地感谢感谢你。”

    “好啊,好啊。”何田田歪着脑袋,笑眯眯,“你今年几岁啊?”

    柳絮双目盈盈,看了苏景云一眼:“我跟景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这么巧啊?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岂不是结为夫妻的缘分?”何田田笑嘻嘻地看她,“不过我才十六哦,柳姐姐别把我喊老了。”

    柳絮双颊一红,语气缓缓:“妹妹说得是,我虚长几岁,应该是姐姐。”

    何田田握了握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喊了声姐姐:“殿下额骨骨折,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也该回去了,姐姐一定要照顾好他哦。”

    “好,你放心罢,明天一定来吃饭,我让人去接你。”柳絮说着,挽了她的手,把她朝外送。

    苏景云被晾在一旁,看着她们你一句,我一言,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长臂一伸,抓住何田田的后领子,把她拎了回来:“这是要翻天哪?!”

    “什么呀,柳姐姐这不是来了么,微臣也回去歇歇。”何田田笑着去推他的手。

    苏景云手痒难耐,琢磨着该掐脸好,还是直接打PP好:“本王允许你走了吗?谁给你的胆子,不告而别?你考评的优,不想要了?”

    “不要了,其实微臣也没那么看重啦。”何田田仰起头,笑眯眯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优都不要了?苏景云垂眸,直看进她的眼睛里,突然对柳絮道:“下去歇着罢。”

    柳絮愣了一愣,倒也没反对:“景云,那我住哪儿?”

    苏景云道:“除了坤元殿和逸飞殿,随便住罢,让福公公派人带你去。”

    柳絮眼波流转,浅浅地笑着看他:“坤元殿倒也罢了,怎么逸飞殿也不许我住?是因为里头住着哪位姐姐吗,我待会儿去拜访。”

    “不是。”苏景云道,“因为坤元殿和逸飞殿,都是田田住过的地方。”

    她住过的地方,别人就不能再住了?!不对,重点好像错了,何田田居然住过坤元殿??那是为楚王正妃准备的地方罢?!算了,再受看重,还不是被休了,不值得她着恼。柳絮想着,仪态万方地行了一礼,大大方方地走了。

    苏景云一言不发,马上把何田田搂进了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紧紧地咬着牙,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背:“何田田,本王说过了,你不适合多愁善感。”

    何田田依旧没有作声,只是有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

    苏景云俯下身,亲了亲她脸上的泪水,声音低缓得像是能引起人的共鸣:“可以听本王说说吗?”

    何田田呜咽着,死死揪住他的衣裳,也不知是在说什么。

    苏景云笑着摇了摇头,脸贴着她的面颊,嘴唇触碰着她的耳朵:“记忆不由本王控制,本王也没料到,会突然记起她。但是,不管本王记不记得,你都在这里啊。”

    他一面说着,一面握住何田田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肌肤之下,胸腔之中,心脏强有力地跳动,何田田怔怔地感受着,渐渐地停止了哭泣。

    苏景云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继续朝下说:“本王失忆后,没给她写过信,失忆前写过,但也只是正常书信往来,你若是不信,书房有存档,你自己去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本王大概也同她要好过,所以她以本王的人自居,要请你吃饭,此事本王会找机会,向她说明。刚才本王没有作声,并非不维护你,只因她毕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希望能给她留几分薄面,你也不希望,本王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是不是?”

    他缓缓地说着,温柔地笑着,低下头,亲着她的脸。

    何田田瞬间坠入这片温柔,怔怔地抬头看他:“苏景云……”

    “嗯?”苏景云吻住她的唇瓣,轻轻地吮吸,“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何田田羞着不说话,扭着身子,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苏景云却是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拎了出来,音调拖得长长的:“既然心情好了,那咱们来算算账,怎么样?”
正文 253.第253章 你是不是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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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哎,干吗,干吗,这画风是不是转换得太快了?何田田一时适应不了,捂着耳朵大叫:“苏景云,你疯了啊?!”

    “疯了?是么?”苏景云眯着桃花眼,笑容有点阴沉,“同年同月同日生,就是结为夫妻的缘分?谁告诉你的?嗯?本王的伤情稳定了,你就该回去了?谁允许的?嗯?”

    “我我我我我,那不是你的小絮儿来了吗!”何田田感觉到周身气场不对,下意识地想逃。

    “什么小絮儿!她来了你就得走?!”苏景云一把将她揪过来,就坐在抄手游廊的美人靠上,开始打PP。

    “苏景云!”何田田哇哇大叫,“啊啊啊,别打,别打,疼,疼!”

    “知道疼了?你错哪儿了?”苏景云暂歇了手,给她揉了两下。

    “我,我不该顺着她说。”何田田说着说着,眼里有了泪,“可是我不会宅斗,她话里藏针,我心里难受……”

    苏景云一把将她抱起来,掏出帕子帮她擦眼泪:“不会宅斗,该怎么办?”

    何田田眨了眨眼睛:“找你?”

    “这就对了。别哭了,跟本王用膳去。”苏景云扶着她站起来,牵了她的手,朝着饭厅走。

    哎?他这意思是……何田田瞅了他两眼,甩开他的手:“别这样啊,我已经不是你的良娣了,这大庭广众的,你牵着我的手,影响不好。”

    苏景云瞅了她一眼:“那你另嫁了吗?”

    “没,暂时没。”何田田翻了个白眼。

    “那不就得了。本王与你,男未娶,女未嫁,怎么就不能牵手了?”苏景云说着,强硬地牵过她的手,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

    哎?!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没法反驳!何田田眨着眼,任由他牵着手,迷迷瞪瞪地来到饭厅,用上了不知是午膳还是晚膳的膳。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脑子里有点乱,默默地吃了半晌,才理清一点头绪,咬着筷头,偏着脑袋看苏景云:“哎,你刚才是不是跟我表白了?”

    “表白?什么时候?”苏景云拿调羹舀着人参汤,表情平静得跟什么似的。

    “没有吗?我反应慢,你别骗我。”何田田嘟着嘴,自己也有点弄不清,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咱们现在算什么啊,谈恋爱吗?”

    “谈恋爱是什么?”苏景云问道。

    “嗯……谈恋爱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不对,是你只对我好,我也只对你好。”何田田晃着头,觉得自己的解释,实在是精辟极了。

    但苏景云却摇着头,喝了一口汤:“哦,那就不是。”

    “不是?你说不是?”何田田咬了咬下唇,眼神里添了点怨气。

    苏景云却是神态自若:“你对本王又不好,而且还有欧阳诚。”

    喵滴个喵的!何田田强压下一口气,企图用眼神杀死他。但苏景云不为所动,她只好也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不是就不是,谁稀罕啊,反正你对我也不好,而且你还有小絮儿。”

    “什么小絮儿!”苏景云皱了皱眉头,用威胁的眼神看她,“再胡说,本王揍了你啊。”

    “切!”何田田冲他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但收回视线时,却发现柳絮来了,正拎着一只朱红色的食盒,俏生生地站在饭厅门口。

    “你的小絮儿来啦!”她压低声音,拖长了音调,冲着苏景云喊。

    他的话是耳旁风么?真是欠揍!苏景云按着额角,不想跟她讲话了。

    守门的侍女,张口通报了:“殿下,柳姑娘来了。”

    苏景云看了何田田一眼,道:“让她进来罢。”

    柳絮拎着食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聘聘婷婷地走进来,给苏景云行礼:“景云——”

    她刚开口,就让苏景云给打断了:“改口罢,称殿下。”

    柳絮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景云?!”

    苏景云满脸为她着想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今时不同往日,再对本王直呼其名,会被罚的。”

    柳絮看了看何田田,疑惑道:“可我怎么听说,何妹妹对你,也是直呼其名的?”

    “她那是因为被罚惯了,不怕打。”苏景云朝椅背上一靠,唇角一勾,冲何田田露出一个坏笑,“才刚被本王揍了一顿,不信你问她。”

    何田田呵呵笑了两声,回敬给他一个白眼。

    柳絮勉强笑了笑:“看来景云失忆后,性格变化很大,都会开玩笑了。”

    “其实本王失忆后,也不大会开玩笑,都是最近被她带坏了。”苏景云说着,指了指何田田。

    柳絮脸上的笑容,就更加勉强了。

    苏景云看着她僵硬的表情,突然就没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思,淡淡地道:“记得改称呼,本王并没有多大的耐性。”

    柳絮脸上一白,不敢再辩驳,用极低的声音,应了个“是”字。

    苏景云挥了挥手:“退下罢。”

    柳絮猛地回过神来,举起了食盒:“殿下,我,民女做了您最爱吃的蜜糕!”

    她太了解苏景云的性子了,自动自觉地把自称也换了。

    果然,苏景云神色稍缓,但却依旧挥手:“多谢你费心,但本王现在不爱吃蜜糕了。”

    “是,是吗?”柳絮有点错神,“那殿下现在爱吃什么,告诉民女,民女待会儿给您做。”

    苏景云低声一笑:“本王现在最爱雪花糕。”

    “民女记下了。”柳絮紧紧攥着食盒,俯身行礼,退出了饭厅。

    何田田咬着筷头,冲他眨眼,把音调拖得老长:“最爱雪花糕~啊~~~”

    苏景云刚要接话,她却已经咋咋呼呼地大喊:“我昨天带来的雪花糕呢?赶紧热热端上来!殿下要吃呢!”

    谁要吃那碟子半生不熟,拿碱粉当了糖的雪花糕啊!苏景云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以何田田的神经,怎么可能注意到这些,很快就夹起福公公亲自送来的雪花糕,塞进了他嘴里。

    还真是昨天剩下的雪花糕!一入口就想吐出来!福公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实诚了!就不能偷偷换一盘么!

    想他堂堂楚王,居然吃一碟子过了夜的雪花糕……

    苏景云重重地按着额角,艰难地吞咽着,觉得心都跟随着胃,在不住地翻腾……
正文 254.第254章 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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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托着腮,看着苏景云把最后一块雪花糕塞进嘴里,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正沉浸在老娘厨艺天赋天下第一的得瑟幻想之中,忽闻苏景云叫她:“田,过来。”

    他言语亲昵,但表情甚为认真,何田田怕他是有什么正经事要讲,于是很听话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她刚走近,苏景云便一把将她抓住,按坐在腿上,覆上她的唇,用舌头灵活地撬开了她的贝齿。

    “苏景云,你个死流——”

    “氓”字尚未出声,何田田猛然闭上了嘴,脸上的神色,一时红,一时白,精彩纷呈。

    这T。M。D是什么东西?又硬又涩,透着一股子的怪味儿。

    这这这,该不会是她做的雪花糕吧??

    苏景云用嘴巴,喂了她半块雪花糕?!

    这也太难吃了……嗷!

    苏景云捧着她的脸,贴在她的耳旁,低声细语:“好吃吗?”

    何田田不敢出声,怕雪花糕掉出来,也不敢下咽,因为味道太古怪。这真是她做出来的点心?她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这样窘过,一直从脸红到了头发丝。

    居然把自己做的雪花糕,嫌弃成这样!他都吃光了,说什么了吗!苏景云用舌头卷起她的耳垂,试了试口感,重重地咬了一口。

    何田田不好意思了,扭捏着扎进他怀里,大大的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苏景云瞧着她这又羞又窘的小模样,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托到她嘴边。

    何田田赶紧低头,把嘴里的半块雪花糕吐了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会儿她完全不敢去看苏景云的眼睛,嘤地一声,依旧把脸埋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何田田居然也能这般温柔可人!苏景云突然觉得,这半块雪花糕,喂得实在是太值了!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露在外面的腮帮子,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恨不能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好让他多感受感受,这醉人乖顺与温柔。

    他并没有嘲笑何田田的手艺,这让她脆弱的心灵,很快就修复完毕,仰起头来,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切,你傻呀,明知不好吃,还全给吃光了。”

    “谁说不好吃了?”苏景云一本正经,朝她红扑扑的小脸上,掐了一把,“本王觉得,天下美味,也不过如此。”

    “是,是吗?”何田田的脸更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甜的,“那回头我天天给你做。”

    “那倒也不必。”苏景云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抚弄她的手指头,“本王的女人,不是用来下厨的。”

    “谁是你的女人!别自作多情了!”何田田啪地一声,拍掉他的手,跑回自己的座位,接着吃饭去了。

    怀抱骤然空了下来,苏景云遗憾地叹了口气。这女人是属猫的罢,乖巧可爱,也愿意让人顺毛,但就是时不时要挠你两爪子。

    用完膳,漱过口,天色尚早,苏景云出门办事,何田田无事可做,突然想起他书房里还有几本医书,她不曾看过,于是跟福公公打了声招呼,钻进了他的书房。

    她找到医书,爬上椅子,却发现书案上有一份奏折,微微敞着封面,露出里头若隐若现的三个字,怎么看都像是“何田田”。

    她的名字?在奏折里?没看错吧?何田田马上放下医书,翻开了那本奏折。

    奏折上的遣词造句,都非常地文绉绉,她慢慢地看了半天,方才弄懂了整篇的意思,震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苏景云,居然给皇上递了折子,要求娶她为妻,立她为正妃!!

    不过……皇上的朱批,连个字都没有,只有两个浓重的大红叉,几乎透过了纸背,可见这位老人家,当时的心情有多么地愤怒。

    她的身份,如此低微,皇上肯定不会允许她做楚王妃嘛。

    可是,这样浅显的道理,她都能明白,难道苏景云不知道?

    他递这样一份折子上去,总不会只为了惹皇上生气吧?

    这家伙!这家伙!

    何田田抿着嘴,笑得像个傻瓜。

    她正捧着奏折傻乐,青玉屏风的那边,突然传来苏景云的声音:“何副使呢?在书房看书?可有送茶水点心进去?”

    哎呀妈呀,苏景云回来了!她赶紧把奏折放回原处,装模作样地看医书。

    苏景云绕过青玉屏风,走向书案,身上带着初升新月的华光,和呼啸北风的清寒。

    他径直走到椅子前,挨着何田田坐了下来。

    何田田很想装着不理他,但怎么也忍不住,不时地从书页上方探出头来,偷偷地瞄他,偷偷地笑。

    苏景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何田田竖着医书,把下巴搁在上头,拿手戳他的腰:“哎,你忘了给我喝避子汤了。”

    “喝什么避子汤,你不是嫌苦么?”苏景云迅速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拽,把她抱进了怀里。

    “开啥玩笑啊,怀孕了怎么办?”何田田使劲拍了他一掌。

    “怀孕了就生下来,本王立他当世子。”苏景云捉住她的手,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嗅她身上的淡淡馨香。

    世子?原来真是……何田田忍不住又傻笑起来:“哎,苏景云啊……”

    “嗯?本王在呢。”苏景云抬起头来,疑惑看她,“何田田,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想问问,嗯……你啥时候喜欢上我的啊?”何田田把手指头按在他的喉结上,一下一下地点着玩。

    她这样的撩拨,让苏景云有点气息不稳:“本王什么时候喜欢过你?”

    他话一出口,就以为何田田要炸毛,然而何田田这会儿却柔得跟水似的,非但没恼,反而把火热的嘴唇,贴到了他的喉结上去,还伸出小巧的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

    她这反应,也太诡异了!苏景云强行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稍稍推开,仔细地看她:“何田田,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了?”
正文 255.第255章 量三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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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你都知道?就在刚才,趁你不在,我飞着回了太医院,去找了欧阳诚……”何田田说着,狠狠地揪了苏景云一把。

    “是么,那真是巧了,本王怎么没看见你?”苏景云捏着她的下巴,咬了她一口。

    何田田一愣:“你刚才去了太医院?”

    苏景云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表单,啪地一声,扔到了书案上:“喏,你不是稀罕优么,考评表给你拿来了。”

    “啥?!”何田田挣脱他的钳制,探头来看,还真是太医院的考评表,第一页上头,就是她的名字!

    苏景云提起紫毫笔,蘸了蘸墨:“想要几个优,说!本王亲自给你填上!”

    哎呀妈呀,啥时候变这么霸气啦?直接把考评表都拿来了?何田田看着他,纠结万分:“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说人话!”苏景云不耐烦地把她的脑袋一拍。

    “就是,那个,优,我很想要,但病人,我也很想要,如果光有优,没病看,有什么意思啊?”何田田扭着手指头,的确很纠结。

    “行,本王知道了。”苏景云说着,提笔悬腕,刷刷刷几下,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她的名字后头,写满了五十个优。

    何田田惊呆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哎哎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急什么,不就是病人么。”苏景云把紫毫笔丢进笔洗里,推开了考评表,“回头本王给你安排,要几个,有几个,若是找不到,就把欧阳诚的腿打断,给你充数。”

    何田田望着他,瞠目结舌,良久,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你,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可能是罢。”苏景云竟道,“本王不想等了,怎么办?”

    “等什么?”何田田疑惑问道。

    “没什么。”苏景云说着,捏了捏她的脸,“本王先去沐浴更衣,你待会儿来寝殿。”

    “啊,又去啊?”何田田瞬间变成了苦瓜脸,“今天不是已经侍过寝了么,我不想再来了……”

    “只是让你来寝殿,谁说要你侍寝了?你不是正在楚王府出诊,照顾本王的伤么?难道不该歇在本王的寝殿?”苏景云说着,冲她扬了扬下巴。

    k!何田田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赶紧滚!”

    苏景云朝她pp上拍了一掌,起身出去了。

    -------

    寝殿内,棱窗大开,月光如水,苏景云一袭白衫,衣袂翩翩,当窗而立。

    观言自门外进来,俯身行礼:“殿下。”

    苏景云没有转身,声音显得有点清冷:“本王请奏成婚的折子,被皇上打回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观言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殿下不必着急,不是还有备用方案么?等到明年春天过完,您领兵南下,攻克叛军,待得立下军功,再趁着皇上高兴,请他赐婚。”

    “明年夏天么?太久了,本王等不得。”苏景云背着手,背影挺拔而坚毅。

    观言一愣:“那殿下的意思是?”

    苏景云的手段和实力,他从来不怀疑,但身为人子,唯独婚姻这件事情,手段再高,实力再强,也不可能越过老爹这一关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生在皇家,也不会例外。

    苏景云望着窗外的冷月,勾起了唇角:“听说皇上这段时间,一直在抱怨他的脸上,生出了皱纹?”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是在说他的婚事么,怎么突然又跳到皇上的皱纹上去了?观言不明所以:“是,皇上畏老,听说为了那几道皱纹,把道士都召进宫了。”

    苏景云唇边笑意更浓:“永葆青春,道士有什么用,不如西洋医术。”

    他什么时候又懂西洋医术了?观言越听越糊涂:“西洋医术,能治疗皱纹?何副使还有这本事?”

    苏景云却缓缓摇头:“不是何副使,是柳姑娘,本王派人查过她在广州时的情况,她会这个。”

    观言稍一琢磨,明白了,但却不太敢相信:“殿下,您这是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胡说,明明是调虎离山!”苏景云勾唇一笑,竟是乐了。

    这可是欺君大罪,他居然笑得出来!观言实在有点担忧,忍不住询问:“属下斗胆问一句,殿下为何突然如此心急?”

    “因为本王发现,所谓回应,不一定非得对本王笑,也可以是为本王哭。”苏景云举头望天,目光中映着皎皎明月,似有绚丽的光华流转。

    观言从未见过如此感性的楚王,一时怔住了。

    苏景云本来还想交代一些事情,但何田田的脚步声,已经在寝殿外响起,他只好先让观言离开了。

    他关上窗户,回到紫檀床边,何田田蹦跳着进来,却根本没看他,直奔屏风后的矮塌,爬上去躺着了。

    这女人!苏景云好一阵气结,却又拿她没办法,少不得跟着去了屏风后,耐着性子叫她:“起来,有正事。”

    “能有啥正事啊?”何田田裹着被子,扭了几下,却一点儿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你额头上的骨折,不用管它,别碰就行。至于我嘛,已经洗过澡,刷过牙,换过衣裳了,现在,该睡觉了。”

    苏景云没应声,径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皮绳来。

    皮绳?!他想玩S。M?!何田田吓了一跳,慌忙爬起来,朝着榻角缩:“喂喂喂,你别乱来啊,侍寝就侍寝,大不了我舍命陪君子,但变态的玩意儿,我玩不来啊!”

    “什么变态的玩意儿?”苏景云疑惑地看看她,再看看手里的软尺,“本王只是想给你量量尺寸。”

    “量尺寸?量什么尺寸?”何田田还是很疑心,紧紧抱着膝盖,警惕地看他。

    “呃,就是量胸围,腰围,等等。”苏景云说着,没了耐心,飞身将她拖下矮榻,拿着皮尺,在她的胸前绕了一圈。

    真的是,量,胸,围?!!

    何田田瞬间石化,眼睁睁地看着他量完胸围,又去量腰围,甚至连臀围都没放过。

    他大晚上的叫她来,居然是为了量三围?!!

    “啊啊啊,变态啊!”何田田伸手去掐他的胳膊,放声大叫。
正文 256.第256章 肾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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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叫什么!”苏景云怒斥何田田,但一点效果都没有,他实在没办法,只好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她。

    一边接吻,一边量三围,难度系数颇高,饶是苏景云本领高强,也费了一番大周折,才把任务给完成了。

    此时何田田已经被吻到浑身瘫软,无力地攀着他胸前的衣裳,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景云最爱看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嘟着嘴儿,眨着眼,满脸的绯红,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渴盼,还有一点估计连她自己都弄不懂的小情绪。

    他一时心中大动,俯身含住她的耳垂,轻吞慢吐,声音模糊:“本王没别的意思,量了尺寸,给你做衣裳……”

    “嗯……”何田田已经知道了,刚才他不止量了三围,还量了她的肩膀和胳膊。

    只是,这是一身什么样的衣裳啊,竟要劳动他亲自来量?

    苏景云烈火中烧,连呼出来的鼻息,都带上了火烫的热度。他贴在何田田的耳朵旁,轻声低语,音调低醇出致命的诱惑:“田,帮本王也量量,好不好?”

    “量啥啊?你也要做衣裳?”何田田扭着身子,很想黏上去,又有点不好意思。

    “嗯,本王也要做衣裳,不过,咱先量量那里,好不好?”苏景云说着,褪下了衣衫。

    何田田呼吸急促,脑子有点混沌:“哪里啊?”

    “这里。”苏景云一把将她抱起,进入了她的身体。

    一个站着,一个悬空?!何田田吓了一跳,放声尖叫:“啊——”

    “不怕,抱着本王。”苏景云稳稳地托着她,动作不疾不徐。

    好像是没什么危险,何田田渐渐地放松下来,抱住他的脖子,趴到了他的肩膀上,开始骂他:“臭流氓!”

    苏景云就在她的耳边,低低地笑:“量出来了吗?本王尺寸如何?”

    何田田狠狠地捶了他一拳:“苏景云,你不要逼我!”

    “逼你又如何?”苏景云真的好奇了。

    何田田小心地朝外挪了挪,好让自己对着他的脸:“是哪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偷偷给皇上上了一道奏折,要求娶某位美女为妻的?”

    “何田田!”苏景云BIU地一下就恼了,朝她的小PP上,重重地一拍,“你偷看本王的奏折?!”

    “就看了,就看了,咋滴?咋滴?你咬我呀!”何田田得瑟着,缠住他的腰,一阵乱扭,“哎呀呀,是哪个说不喜欢我的呀?是哪个说不要和我谈恋爱的呀?”

    苏景云冷不防被揭了底儿,气得浑身都冒火,他咬着牙,狠狠地盯了何田田几眼,突然了悟:“本王知道了,是姿势不对。”

    “啊?”啥意思?何田田一愣。

    苏景云就这样抱着她,转移了阵地,把她压上紫檀床,猛地加快了速率。

    他的判断,果然精准,何田田马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连那绵长的娇吟,都弱弱地在空中打着转儿。

    苏景云进攻着阵地,毫不留余力,何田田很快便颤栗着,娇喘着,眼中浮上了泪光。

    “都多少回了,还这么没用。”苏景云拍了她一把,抱着她换了个姿势,放慢了速度。

    何田田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贴在他胸前,瘪了瘪嘴。

    苏景云看着她要哭不哭的劲儿,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了,受不了了?”

    何田田不好意思说是,把头埋在他怀里拱了拱。

    苏景云最受不了她这个,使劲一按额角:“讨人嫌的小东西,受不了还来勾引本王。”

    “我没勾引……”何田田嘟着嘴,仰头看他,眼角已经有了一点点泪。

    “田田……”苏景云低声地唤着,咬了咬她的嘴唇,“叫声好听的,本王就饶过你。”

    “你想听什么?”何田田的嘴唇红嘟嘟,声音甜软得像是桂花糖,“臭流氓?神经病?杀千刀的苏景云?”

    “你!你给本王闭嘴!!”苏景云气得一把将她压下,不顾她的尖叫,重重地撞,沉沉地磨,直到她山崩地涌,攀上了云端两三回,方才放过了她。

    何田田昏昏沉沉地趴着,十分地不争气,也不知道是谁帮她擦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当翌日正午的阳光,夹杂着雪花一起落下,她方才睁开了眼睛,感受着浑身上下,由内至外的酸涩无力,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让人讶异的是,苏景云居然也还没起床,睁着他那双妩媚冷幽的桃花眼,平躺在她身旁,俊脸紧绷,面无表情。

    还在为昨天的事着恼呢?小气鬼!不过,他竟然这时候还没起床咧,这么好的机会,怎容她错过……何田田搓搓手,想到心痒痒,不顾身体不适,挪啊挪,挪到他身旁,万(幸)分(灾)同(乐)情(祸)地拍拍他的胸:“哎呀,年轻人,叫你不用纵欲,不用纵欲的嘛,这下可好,年纪轻轻,就躺倒爬不起来了!啊,要不要跟何副使说说,给你开两副补肾益气的汤药啊?”

    苏景云懊恼抚额,他就知道,求娶何田田的事儿,不能让她知道,瞧她现在的得瑟样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怎么得了!

    何田田讲了一大篇,都不见他有反应,顿觉无趣,把身一翻:“什么嘛,小气巴拉的,闷骚成这样,也真是不容易……”

    苏景云终于瞥了她一眼:“你确定要惹恼本王?”

    何田田呼地回头,准备刺他两句,忽然发现他身下高耸的小帐篷,吓得肩膀一缩,不敢吱声了。

    苏景云伸手过去,把她的PP一拍:“起床,本王都等你半天了!”

    “啊?你在等我?要做什么?”何田田翻了个身,好奇问道。

    苏景云率先起床,道:“柳姑娘今天不是要请你吃饭么,已经亲自来请过了,本王等你起床,一起去她住的昭阳殿。”

    “原来等我半天,是为了去见柳姑娘啊。”何田田醋海翻腾,空气里都能闻见酸味儿了,“不好意思,身上不舒服,没力气,起不来,去不了。”
正文 257.第257章 你喜欢柳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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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昨天才说,要去跟柳絮解释清楚的,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赴宴了。

    呵呵,说不准人家是两手准备,这边想娶她当正妃,那边要封她当侧妃呢。

    她真是XXX了,居然信了他的话!

    何田田翻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气得有点闷。

    苏景云强行把她翻过来,捏了捏她粉嘟嘟的下巴:“真爬不起来了?本王有事找她帮忙,今儿非去不可,你要是不陪本王,本王可就一个人去了。”

    何田田用极其怀疑的眼光看他:“你是楚王,能有啥找她帮忙的?解决房事问题?”

    “少瞎说,房事不是有你吗。”苏景云忍不住咬了她一口,“是皇上的事,本王想找她帮忙。”

    “切,谁信哪。”何田田随随便便一甩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皇上有事,不知道自己找她说么,非要派你去?”

    死丫头,居然打他!苏景云气得牙根发痒,可又舍不得原样还一巴掌,只好狠狠地朝床头捶了一拳,怒道,“你到底要怎样?喜不喜欢你?喜欢!是不是谈恋爱?是!想不想娶你?想!够了吗?!还要什么?!”

    何田田张着嘴,瞠目结舌,足足半分钟过后,方才反应过来,捂着脸,一阵狂笑。

    “就知道笑!有什么好笑的!”苏景云气到发狂,却又无计可施,打,舍不得,骂,骂不过她,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他怒气冲冲地下床,去了洗漱间,沿路把柜子踢得山响,行为幼稚到了极点。

    何田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侍女进来帮她梳洗打扮时,都还在笑个不停。等到梳好头,她突然想起来,还真有个问题,忘了问苏景云,连忙噔噔噔地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问:“哎,内什么,你光说了我,没说你的柳姑娘啊。”

    “什么意思?”苏景云尽管很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就是,就是……”何田田左顾右盼,“你喜不喜欢柳姑娘啊……”

    苏景云看着她扭扭捏捏的样子,恨不得立时扒了她的衣裳,丢到床上去。他一把揽过她的腰,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蹭着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地吐气:“不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何田田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明确的答案,心头一喜,快跳了两分。

    苏景云湿热的舌尖,卷过她的耳垂,轻声地笑:“因为她智商挺正常的,而本王的兴趣比较特殊,只喜欢傻的。”

    “你说谁呢!!谁傻了!谁傻了!!”何田田一把推开他,扑上去猛打。

    苏景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咬了一口:“你要是不傻,能问这种问题?!本王要是喜欢她,为什么让她改口叫殿下,却允许你直呼本王的名字?!”

    “你你你,你才傻呢!人家吃醋,看不出来啊!吃醋犯法啊?!”何田田突然臊得慌,嘴一瘪,要哭了。

    “有这么吃醋的吗?傻透了。”苏景云拉着她的手,抱她入怀,轻轻地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苏景云,你讨厌……”何田田窝在他怀里,嘟着嘴,哼哼唧唧。

    “好,好,本王讨厌,你想怎样?”闹了一阵,苏景云居然气消了,脾气好得一塌糊涂。

    何田田朝他胸前拱了拱脑袋,撒着娇儿:“你背我去!”

    “行,背。”苏景云当真把她背了起来,“唉,你也不想想,本王要是真喜欢她,刚才趁你睡觉,就自己去了,何必等到你醒。”

    何田田脸上一红,口气却很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我傻么?傻子怎么看得出来?你要说,我才知道嘛!”

    苏景云若有所思,默默地想了一会儿,突然道:“好,本王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何田田好奇了。

    “记住你傻了。”苏景云反过手来,朝她的PP上,拍了一巴掌。

    大冷天的,冒着寒风,飞掠而行,真不是什么好主意,等抵达昭阳殿时,何田田已经冻成了一只冰棍,连鼻头都红红的了。

    苏景云使劲地给她揉着脸,又气又好笑:“催了你好几次,让你下来坐暖轿,非不肯!冻病了怎么办!”

    好久没让他背了,舍不得下来嘛,白痴!何田田此时除了翻白眼,没有别的方法,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柳絮站在殿门口,等了多时,好容易盼到苏景云来,看到的却是他背着何田田飞掠的一幕,眼中的泪水,险些洒在了皑皑白雪上。

    她强忍着泪意,迎上前去,躬身行礼:“民女恭迎殿下。”

    “快进屋罢,田田已经冻坏了。”苏景云说着,牵着何田田的手,朝正殿内走去。

    柳絮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失神了好半天,直到小侍女催了她一声,方才猛然醒来,追了上去。

    殿内有火龙,一进门,暖意迎面袭来,何田田总算觉得好受了些。苏景云犹自觉得不够,让侍从准备了热水,非逼着她去洗了个澡。

    等她出来时,饭厅里已经摆膳了,桌上满满当当,足有十来个盘,柳絮站起来迎她:“何妹妹,快些来坐,姐姐随便做了几个菜,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这些都是姐姐做的?你可真有本事。”何田田笑着赞了几句。

    “哪里,当年……”柳絮正要朝下说,突然想起苏景云特意派人来提点她的那几句话,马上哑了声。

    咦,她今儿不带刺儿了?何田田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到苏景云身旁坐了。

    柳絮稳了稳情绪,走过来给苏景云斟酒。

    苏景云却摆摆手,道:“咱们先说正事。柳姑娘,你会不会除皱的手术?”

    柳絮握着酒壶,点了点头:“民女在广州学过这个。”

    “很好。”苏景云敲了敲餐桌,“皇上近日正在为皱纹一事烦恼,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为他解忧?”

    “殿下,您要让民女进宫,去给皇上除皱?”柳絮眼睛一亮,声音骤然轻快起来。

    虽然她更愿意留在楚王府,但也不是傻子,给皇上治好了病,那叫立功,说不准皇上心情一好,就把她指给苏景云了,即便苏景云不喜欢她,难不成还能抗旨?
正文 258.第258章 让我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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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没有立刻回答柳絮的话,而是问她:“去除皱纹,必定得动刀,皇上贵为九五之尊,每天还得上朝,召见百官,你觉得,在宫里为他做手术,合适么?”

    柳絮摇头道:“去皱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手术,但脸上得上药,贴纱布,的确有损皇上尊容,这休养的地点,还是隐秘些好。”

    苏景云要的就是这句话,满意颔首:“皇上在兰陵有一处行宫,地点隐蔽,风景绝佳,很适合做手术,养伤。”

    兰陵?做这个手术,得远赴兰陵?!柳絮虽然立功心切,但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望着苏景云,目光变得哀怨:“殿下,民女与您,已经分别整整三年了,如今好容易重逢,您却要让民女去兰陵?民女,民女舍不得离开殿下……”

    苏景云面色微沉:“柳姑娘这是什么话……”

    何田田急了,高举起胳膊,大叫:“她不去,我去!去皱我也会的呀!”

    哎呀妈呀,没想到在大吴,还能撞见一个整容手术呀!

    而且病人是皇上!皇上也!

    这么大个金光闪闪的客户,只要伺候好,她在整个太医院的地位,都会大大地提升呀!

    杀千刀的苏景云,有这么好的事儿,居然不先问她,却来便宜柳絮!!

    他今儿要是不把这活儿派给她,她跟他没完!!

    苏景云一把按下何田田的胳膊,攥住了她的手,不许她乱闹:“本王额骨骨折,还没好呢,你哪儿都不许去,陪着本王。”

    何田田可怜巴巴地央求:“你的伤情,已经很稳定了,别碰伤口就行,什么事儿都没有。给皇上去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就让我去过过瘾,立个功嘛。”

    “在你心里,皇上比本王重要?”苏景云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

    “对,就是比你重要!”不可理喻的男人,额骨骨折有啥好照顾的,放她去给皇上做手术啊!!!何田田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他的腿。

    “你!”苏景云瞬间又被气着,但看了看柳絮,还是决定给她留面子,好好地哄,“听话,乖,本王想要你陪着。等本王跟柳姑娘交代完事情,带你去逛街。”

    想让她陪?好甜蜜的话。这样的话出自于他之口,真是难得。可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就束缚住她的理想,阻碍她所热爱的事业,真的好吗?无所事事,成为男人的附庸,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一时间,何田田这心里,又闷又堵,但她求也求了,狠也抖了,人家不给机会,她能有什么法子。

    她只能闷闷地垂下头,不作声了。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她因为没机会做去皱的手术,暗自郁闷,柳絮却是盯着她与苏景云交握的手,肝肠寸断。

    原来苏景云也知道兰陵很远,舍不得放何田田远行,却舍得让她去;三年前她为他拦下的那一箭,竟抵不过一个何田田?

    不,不,景云和她,还是有感情的,这三年来,她的每一封信,他都有回。要知道,他生性凉薄,即便是有过肌肤之亲的嫔妃,都拒之千里之外,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又怎会给她回信?

    本来他失忆后,就没再理她,可这次他们一见面,他就认出她来了呀!

    楚王府这么多女人,包括何田田,他谁都没记起来,只除了她!

    这充分说明,景云心里有她,那个何田田,肯定只是趁着他失忆,用谎言和花言巧语,迷住了他。

    太过分了!景云明明是她的,却让何田田趁着他失忆,给抢走了!

    这叫人怎么忍!

    柳絮越想越觉得不甘,越想越觉得何田田可恨,把酒壶朝饭桌上一放,道:

    “殿下,既然何妹妹愿意去兰陵,而民女愿意留在楚王府,何不让民女跟她换一下?那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行!”苏景云断然拒绝,丝毫不留余地,“田田是一定得留在楚王府的,至于你去不去兰陵,随你的便。你毕竟救过本王一命,若是你不肯去,本王也不逼你。”

    他竟被何田田迷得这样深?柳絮心如刀绞,强忍着泪水道:“民女的确不愿意去兰陵,但民女为了殿下,连死都不怕,又怎会拂了殿下的心意?请殿下放心,皇上何时启程,民女就何时动身,一定不会丢了殿下的脸。”

    “那就这样,事成之后,皇上必有重赏,本王也不会亏待你。”苏景云说完,攥着何田田的手,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柳絮愣住了:“殿下,您还没用膳呢?这些菜,可是民女特意为您做的!”

    “不吃了,等你从兰陵归来,本王请你。”苏景云说着,牵着何田田的手,走远了。

    柳絮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她的丫鬟石榴走出来,看了看满桌未动的饭菜,叹了口气:“姑娘,既然殿下对你无意,你又何必勉强自己去兰陵?刚才就该断然拒绝才是。”

    “谁说殿下对我无意?!”柳絮勃然大怒,一个巴掌,甩到了她脸上,“他只是失忆了,由着那个何田田哄骗而已!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最清楚,只要我温和柔顺,听他的话,他必定会给我一个机会!”

    石榴被打得眼泪汪汪,不敢再说,收拾桌子去了。

    --------------

    苏景云牵着何田田的手,一起上了暖轿,跟个孩子似的,抱着她邀功:“知道你不爱和柳姑娘相处,所以本王特意没留下吃饭,现在带你去醉仙楼,尝尝他家的醉鱼,好不好?”

    何田田没有推开他的手,但也没作声,趴在他怀里,表情闷闷的。

    苏景云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没让你去兰陵,生气了?”

    何田田还是不作声,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看起来呆呆的。

    苏景云拿她没辙,叹气道:“你这还不如骂本王两句,打本王两下。”

    何田田捂着耳朵,转了个身,把头埋进了靠垫里。

    “何田田!”苏景云朝着她的小PP,轻轻地拍了一下,“你要是再不作声,本王可走了。”
正文 259.第259章 老子明天就封她当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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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连动都没动一下,更别提应声了。

    暖轿半途停了下来,随即骤然一轻。

    真的走了?正好,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儿。何田田慢慢地直起身来,靠在软垫上,默默地流泪。

    拿她当温室的花朵也就算了,居然当着她的面,把手术的机会给了柳絮,他怎么不直接气死她得了……

    “怎么哭了?”苏景云的声音,突然从轿窗外响起,“本王吓唬你呢,本王没走。”

    他说着,一跃上轿,把她搂进怀里,掏了帕子给她擦眼泪:“知道你喜欢做手术,但兰陵太远了,本王真的舍不得,等这几天忙完,你想做什么样的手术,本王都给你找来,好不好?”

    “谁稀罕你给我找病人!”何田田哭着拍掉了他的手。

    “你不稀罕,那你哭什么?”苏景云强按着她的手,非要给她擦眼泪。

    “我爱哭,不行啊?”何田田手被钳住,就用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别闹!本王留下你,是因为有正事!”这丫头属狗的么,咬这么重!苏景云气得直按额角。

    “你有正事,关我什么事!”何田田扑上去,张嘴继续咬。

    “何田田!”苏景云实在拿她没法,灵机一动,把她衣裳一掀,探手入怀,覆上了她的胸。

    何田田立马就傻眼了,抚弄几下,浑身又绵又软,任君搓圆揉扁了。

    这是什么烂体质!什么烂体质!

    她又羞又愤,连哭都不好意思,咬着牙,死死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呻吟,把足弓绷得紧紧的。

    苏景云乐得大笑,故意弹她胸前的小樱桃:“快说,为什么哭,不然厉害的还在后头!”

    何田田瘪了瘪嘴,硬拗着不作声。

    “还跟本王犟?”苏景云一手揉胸,一手探进了她的裙子里,上下齐动。

    “啊~~~不要~~~苏景云,你不要脸~~~~~~~”何田田实在忍不住,尖叫一声,破口大骂。

    “真不说?”苏景云俯下身,用舌尖卷住她的耳垂,手指拨开层层花瓣,直入润湿的花芯。

    他若直线深入,倒还罢了,偏只在门前徘徊,轻揉慢捻,左磨右蹭,弄得人连心都痒了起来。

    何田田终于抽泣起来:“苏景云,别这样,好不好,求你了……”

    “受不了了?那还不赶紧讲实话?”苏景云咬了咬她的耳垂,却把所有的动作都停下了。

    火药已经埋下,却突然撤了引线,何田田的身体不受控制,颤抖着左右扭动。

    苏景云突然心疼不已,将她抱进怀里,亲她的面颊:“田,告诉本王,你到底怎么了?本王见不得你难过啊……”

    何田田趴在他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哭了起来:“你让柳絮去做手术,你不让我去!”

    哦,重点是柳絮,而不是手术!苏景云这才恍然大悟,使劲把她的小PP一拍:“你这小醋坛子!除了你,就只她会西洋医术,本王哪有选择?”

    “你可以让我去!”何田田叫嚷着,身上的酥麻劲儿,却让她十分难耐,横也不是,竖也不是,一阵乱扭。

    “你不能去。她陪着皇上去了兰陵,咱们才能办正事,现在明白了没有?”苏景云说着,褪下自己的裤子,让她坐了上来。

    “啊~~~~”身体一下子被填满,何田田不自主地叫了一声,猛地捂住了嘴。

    “想叫就叫罢,抬轿子的早走了,要是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早被逐出府了。”苏景云轻声地笑着,扶住了她的腰。

    他体谅何田田这样的姿势太辛苦,动作没有太快,何田田也因此还剩点思考能力,搂着他的脖子,问道:“到底什么正事啊,这么神秘?”

    本来他什么都不想说的,都怨她乱吃飞醋,没办法,才透露了这点信息;如果再继续说下去,就什么惊喜都没了,还有什么意思?

    因此,苏景云毫不犹豫地换了个姿势,猛然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这策略十分有效,很快,何田田就只顾着娇喘呻吟,脑子里一片浆糊,连自己问过什么都忘了。

    野战永远比床上更有激情,更何况是不走寻常路的轿子,无论是蓄意挑拨的苏景云,还是原本只是受惩罚的何田田,都是兴致高昂,连战了三个回合,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何田田毫无悬念地,软成了一根面条,暖轿里空间有限,侍女们进不来,苏景云只能认命地服侍了她一回,给她擦身子,抹汗,穿衣裳,还捎带着喂了她几口水,和两块点心。

    暖轿重新被抬了起来,朝着大门去,何田田趴在苏景云的腿上,拍了拍脑袋:“哎,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什么都没说,别乱想了。”苏景云望向轿窗外,免得让她看见他脸上的笑。

    “少哄我!”何田田奋力撑起身子,叫嚣着道,“我告诉你,我还在生气!我还没原谅你!你给我放老实点!”

    苏景云不作声,默默地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裳。

    “哎哎哎,你又干什么?臭不要脸的!”何田田愤怒开骂,但没过一会儿,就只能嘤嘤出声,“我错了~~我不生气了~~~饶了我吧~~”

    苏景云实在撑不住,笑出了声来,一把将她捞起来,圈在了怀里,狠狠地亲了她一通。

    何田田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瘪着嘴,带着哭腔:“我不喜欢她!”

    “本王知道,她不会再回楚王府了。”苏景云亲了亲她的脸,表情很正经。

    何田田没想到,他竟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不由得愣住了:“她,她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救过本王的命,就一定要让本王以身相许吗?观言还救过本王的命呢,要不要让他也住进楚王府啊?”苏景云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以后这里,想着本王就行了,从今往后,本王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来让你烦心。”

    何田田一头扎进他怀里,傻乐了半天,使劲戳他的腰:“哎,又表白了哦?”

    苏景云气得把她一拍:“老子明天就封她当侧妃!”
正文 260.第260章 闷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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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嘛,去嘛,您是楚王嘛,想封谁当侧妃,就封谁当侧妃。”何田田撇着嘴,把音调拖得长长的。

    苏景云以为她生了气,正要解释两句,她却凑到他耳边,把调子拖得更长:“迟啦!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啦!闷~~~骚~~~男~~~~”

    “你说什么?!”苏景云一把将她按下,拍了几掌,但他哪儿敢打重啊,根本不疼不痒。

    何田田扭着身子,轻松逃脱他的掌控,躲到角落里,拿指头羞着脸,咯咯地笑。

    苏景云无可奈何,按着额角,苦笑着摇头:“何田田,该拿你怎么办?本王该拿你怎么办?”

    “这么办!”何田田扑过去,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田田?!”这是她头一次主动亲他罢?苏景云又惊又喜,紧紧将她搂进怀里,身子挨着身子,脸贴着脸。

    何田田抱着他的腰,嘟嘟囔囔:“饿啦,要吃饭!”

    “嗯,醉仙楼,好不好?”苏景云抱着她软软的身子,觉得从来就没有这样暖和过。

    “哪儿都好,我还没在京城下过馆子。”何田田说着,蹭了蹭他的脸。

    苏景云掐了掐她的小细腰:“就说你以前不是本王的爱宠嘛,你看,本王都没有带你上过酒楼。”

    何田田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愣住了。

    苏景云抚着她的脸,道:“别难过,就算以前不是,但现在是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本王带你去下馆子,去逛街,去游湖,去宫里偷皇上的御果……”

    何田田仰头看他,看他墨黑的眸子虽然幽深,但依旧清清亮亮地映着一个她,不自觉地就痴了。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轻声地笑:“现在还怨本王休掉你,重头再来么?”

    何田田把头一埋,唇边含着傻笑:“我要吃醉鱼,两条!”

    “你吃醉鱼,本王吃你。”苏景云咬着她的耳垂,轻言慢语。

    “臭流氓!”再感动,也不忘骂他,何田田连抓带挠,直到大门口下轿换车,方才消停。

    醉仙楼离楚王府不远,确切地说,所有供上流社会消遣的地方,都离楚王府不远,谁让苏景云是个得宠的亲王,占据着皇城根下最佳的位置呢。

    这样的酒楼,都是会员制,但不刷卡,只刷脸。倘若身份不够,哪怕抬着金山银山来,也铁定不让进,势利又霸道。

    楚王府的马车,到哪儿都是贵宾,车子还没停稳,掌柜的便亲自迎了出来,热情万分地请安打招呼:“小人恭迎楚王殿下,楚王殿下万福金安。”

    他说着,又给何田田行礼:“这位是柳姑娘罢?您上次来,还是三年前呢,听说您去了广州?这些年可好?”

    何田田一愣,把自己的鼻子一指:“我跟柳姑娘长得很像?”

    掌柜的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认错了人,赶紧解释:“小人眼拙,看您这眼睛,跟柳姑娘生得一模一样,还以为您就是她呢。”

    何田田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道:“你说谎,楚王殿下没带柳姑娘来过醉仙楼,他只带裴庶妃来过。”

    “这怎么可能!”掌柜的叫了起来,“楚王殿下从不带女人上酒楼,除了柳絮柳姑娘,咱京城的人都知道!”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何田田依旧笑眯眯的,抬脚朝里走,“有包房吗,给我来一间。”

    她就这么把楚王丢下,自个儿进去了?掌柜的愣住了。

    苏景云飞快地朝前掠了几步,把她拖了回来:“吃醋的时候,脑子比谁都快,居然还会套话了?”

    “谁吃醋了?少胡说!”何田田脖子一梗,头一扭。

    苏景云又开始按额角了,指着她,对掌柜的道:“这是太医院的何副使。本王失忆了,以前带过谁来醉仙楼,已经忘记了,但以后只会带何副使一个人来,给本王记清楚了。”

    这是冷面楚王说出来的话?掌柜的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张着嘴愣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连连点着头,上前带路。

    何田田的脸,已经红了,使劲拍了苏景云一下,嗔道:“你当着个掌柜,表白个什么劲啊,也不怕惹人笑话!”

    “谁表白了?自作多情。”苏景云哼了一声,背着手,面无表情地进去了。

    K!何田田跺着脚,瞪他的背。

    苏景云没走几步,又回转过来,抓起她的手,若无其事地朝里去。

    臭男人!何田田使劲踢他的脚。

    居然在酒楼里,就打情骂俏起来了!掌柜的不忍再看,连连快走了几步。

    走上了楼梯,何田田总算消停了点,对苏景云道:“挑个能看风景的包房,好不好?”

    苏景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本王在这里,有个固定的房间,能俯瞰京城最好的风光。”

    “切,奢侈**!”何田田撅了撅嘴,“所有的特色菜,都要给我来一份!”

    “随便点,本王还能让你吃穷了不成?”苏景云翘着唇角,拖着她的手,走进了包房。

    何田田好歹来自现代,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但一进门,还是被震撼住了。这居然是一间架空的玻璃房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出去,都是繁华街景,若是仰起头来,还能见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那是在被污染的二十一世纪,绝对看不到的美景。

    脚底下,也是厚厚的玻璃,里面种着水草,铺着鹅卵石,各色金鱼摇头摆尾,穿梭其中。

    大吴的玻璃,居然能达到这种水准,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不对,在大吴,这样一间房子,造价得有多少?除了皇上,大概也就只有苏景云,能有这种待遇了吧?

    何田田惊叹着,随苏景云走进去,坐到铺了软垫的椅子上,看脚底下的金鱼游来游去。

    掌柜的拿了绣着金丝的菜单进来,苏景云却没看,当真让他把特色菜全都来一份。

    何田田忙道:“吃不完的打包哦!”

    噗哧!她话音刚落,从门外传来了一声笑:“小三儿,你穷到这地步了?吃不完还打包?哎呀,缺钱就跟姐姐说嘛!”
正文 261.第261章 千万别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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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三儿?!”何田田着实愣了一下,惊愕转头,“殿下,他是在叫你吗?”

    苏景云黑着脸,按着额角,没作声。

    包房的门,呼地一下被推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何田田应声看去,愈发惊讶,明眉皓齿,眼魅桃花,那分明是个女版的苏景云嘛!

    “哎哎哎,这谁啊?”她借着桌子的遮掩,踢了苏景云一脚。

    苏景云极为不情愿地站起身来,为她介绍:“这是本王的四姐,兰陵公主。”

    他虽然失忆,但自家的几个兄弟姊妹和诸多亲戚,还是重新认全了的。

    原来是公主啊,何田田上前几步,行礼问好:“太医院副使何田田,见过兰陵公主。”

    “副使?你有官职?”兰陵公主明显眼睛一亮,“姑娘,不必拘礼,叫我兰陵就好。”

    要不要对她这么热情?何田田有点犯嘀咕,谨慎地回答:“微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此生最恨,生为女儿身,胸中纵有万千抱负,却无法抒发一二;难得你不似大多女子,缩在闺房,敢于走出大门,同男人争权争地位,极入我的眼。”兰陵公主说着说着,又冲苏景云眨眼睛,“我家三弟,眼光不错。”

    “我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不需要你来说。”苏景云略略打量了兰陵公主几眼,问道,“什么时候回京的?”

    “刚到。”兰陵公主说着,自己走进包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您一声令下,我敢不回来么?本来正准备出海的,白瞎我那艘大海船了,花了我多少银子啊!”

    苏景云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就知道钱,你哪有个公主样儿?”

    出海,这个公主居然能出海!太牛了!何田田紧盯着她看,眼睛闪闪发亮,就差直接写上崇拜俩字了。

    她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兰陵公主想不发现也难,抬眸冲她嫣然一笑:“想不想出海?想不想周游列国?回头我带你去。”

    那不就是环球旅游了?!居然能有这待遇?!何田田毫不犹豫,把头一通猛点:“好!好!好!”

    “少胡闹!”苏景云的脸又黑了。

    兰陵公主冲何田田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别理他!”

    公主太有趣,何田田乐不可支:“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是啊。”兰陵公主妩媚一笑,那模样,真是和苏景云十成十地像,“我和他,是双生子,前后脚落地。”

    真是一个娘生的?还是双生子?怎么从没听苏景云提起过啊?何田田满面疑惑。

    兰陵公主又是一笑:“我比他,早生了几分钟,八字截然不同,命硬,克父克母克兄姊,所以从小就在外头打转,极少回京。”

    从小就在外头打转?那岂不是跟流浪差不多?原来她所羡慕的周游列国背后,是这样令人唏嘘的身世?何田田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蹦出一句:“真够迷信的。”

    兰陵公主笑得步摇乱颤:“不用可怜我,还是迷信点好,我才不要留在京城,被关在四四方方的皇城中。”

    何田田判断不出,她是真洒脱,还是强压着辛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苏景云看着兰陵公主,想着之前的那些书信,眉头微皱:“早就让你回京了,你就住到楚王府,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克死我。”

    兰陵公主自己倒了杯酒,拿在手里,轻轻晃着,只是笑,不接话。

    苏景云劈手把酒夺了过来,音调里带着一点沉闷,一点气愤,还有一点心疼:“过完年,你就二十了,就算不回京,也该找个男人嫁了!”

    “谁要嫁人,男人又没什么好东西!”兰陵公主也不去夺回酒杯,直接提起酒壶,朝口中倒酒。

    “你怎么就知道,男人没什么好东西?!”苏景云把酒壶也给夺了过来,气道。

    “因为有你这个例子啊!”兰陵公主拿手指着他,笑得眼波流转,“你瞧瞧你,自从十二岁建府,多少女人来来去去,你又对谁付出过真心?她们头一夜在你床上屈意承欢,第二天,你就连手都不让人碰了,冷得让人心寒。”

    “胡说些什么!”苏景云瞥了何田田一眼,低声斥道。

    兰陵公主却不理他,把身子探向了何田田:“姑娘,可千万别对他动了心,他也就长得好看点,骨子里坏得很!你看楚王府的那些人,哪个对他,不是战战兢兢。别看他现在对你好,那是因为还有新鲜劲,等到这阵新鲜劲过了,哼哼,你无意中触碰到他的衣袖,他都能把你的手砍下来!”

    这话倒是和传闻对上了,不对,福公公先前也是这样描述他的!何田田看看兰陵公主,再看看苏景云,猛咽一口口水:“真,真的啊?”

    “真的。”苏景云不等兰陵公主接话,一把抓住她的手,拿筷头敲了敲,“不过你不用怕,你不是会做手术么,等本王把你的手砍了,你再自己缝起来就是了。”

    何田田果断地抽回手,对兰陵公主道:“放心吧,我才不会对他动心,我也就是看他长得好看。”

    兰陵公主哈哈大笑,笑得双颊酡红:“小三儿,你这次,居然是以皮相取胜的!”

    “没酒品就不要乱喝酒!发什么酒疯!”苏景云气得一拍手,叫来侍从,“送公主去楚王府!”

    兰陵公主自然拧不过侍卫们,被强行架走,但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何田田大喊:“姑娘,我家三弟,也就长得俊点,不适合长相厮守!你同他玩玩就行了,想要良人,回头我跟你介绍!”

    何田田咬着手指头,万般疑惑:“你四姐讲话好奇怪,我也没说要和你长相厮守啊?”

    苏景云幽幽地看她,那眼神很有点渗人:“哦,不想跟本王长相厮守啊?”

    “当然不想!”何田田看着训练有素的店小二们上菜,随口应答,“没听你四姐说么,你也就是这阵儿的新鲜劲儿,我才不想为你耽误一辈子呢。”

    苏景云黑着脸,把筷子朝桌上一丢:“本王不吃了!”
正文 262.第262章 再不听话,我又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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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还生气呢?”何田田没搭理他,自顾自地举起筷子,夹了醉鱼吃,赞不绝口,“味道真不错咧,虽然比起我们夷陵的来,差了那么一丢丢!”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他这儿都想给她一个惊喜,娶她进门了,她却说不想跟他长厢厮守!

    那这婚,还要不要结!

    苏景云越想越气闷,一把操起酒壶,上玻璃窗前喝闷酒去了。

    何田田吃了个半饱,方才发现身边没了人,再转头一看,苏景云独自站在玻璃窗前,都已经满身酒气,背影萧条了。

    嗯哼?酒?!他在喝酒?!何田田呼地一下跳起来,猛扑到窗边,劈手夺走了酒壶,气得直跳脚:“苏景云,你搞什么啊?!你额骨骨折还没好,不能喝酒的呀!”

    苏景云幽幽地看她一眼,把酒壶夺了回来:“你管本王?你又不想跟本王长厢厮守。”

    “嘿,你还耍小脾气哈?反了你了!”何田田夺了几下,夺不过他,一口就咬在他的手腕上。

    苏景云也不躲,也不骂,就这样一直幽幽地看她。

    何田田突然就有点心虚,松开口,把手按在牙印上:“别这样啊,跟你开玩笑的嘛。”

    “哦?”苏景云俯身靠近她,音调上扬,拖得有点长。

    他的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混合着丁舌香的气息,扑打在脸上,就像是掺了合欢散的龙涎香。何田田的脸,刹那间有红晕上染,就连声音,都软甜了几分:“人家其实想的嘛……”

    “想什么?”苏景云越靠越近,沙沙沉沉的声音,就响起在耳边,近得像是情愫絮绕的低喃。

    何田田下意识地想退一步,但却被苏景云揽住了腰,她只好保持着与他脸贴着脸的姿势,在他耳边,吭吭哧哧:“人家,人家想和你长厢厮守的嘛……”

    苏景云的唇角,扬起一个高高的弧度,态度一下子就恶劣了起来,掐她的腰,捏她的脸,故意咬她的耳朵:“人家是谁?本王怎么不认得?”

    “人家就是我!你这个混蛋!”何田田又气又臊,扑打着咬他。

    苏景云已经掌握了制服她的要诀,又岂会不用,当即探手入怀,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胸前的小山峰,慢慢地揉了起来。

    何田田不自觉地嘤了一声,骂他的声音,瞬间改了画风:“你~~无~~耻~~”

    苏景云趁机俯首,堵住了她的嘴,尽情吸吮她口中的琼浆玉液,顺便也在她的嘴巴里,留下淡淡的酒香气。

    没过多久,何田田就腿软到站不住了,全靠苏景云托着她的腰。

    苏景云吻到她眼神迷离,轻轻地将她推开一点,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歇息。待得过了一会儿,他垂下头来,抵着她的额头问她:“好些了么?”

    何田田以为他要发动第二轮攻势,羞怯地点点头,然而苏景云却松开手,转身就朝饭桌前去了:“本王还没用膳呢,饿了。”

    什么?!走了?!他就这样丢下她走了?!

    何田田羞愤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她站在原地,匀了好一会儿的气,方才挪着依旧发软的双腿儿,一步一步地挪到饭桌旁坐下,背对着苏景云,目光幽怨地看盘子。

    苏景云秉承着食无言,饭无语的礼仪规范,姿态优雅地用着膳,但没过多大会儿,他就忍不住了,伸出胳膊,抓住了何田田的手,捏了一捏:“这就等不了了?总得等本王吃饱,才有力气罢?”

    “谁等不了了?!谁等不了了?!”对于他的态度,何田田很生气,更生气的是,经他这么一闹,她压根就忘了最初是要干吗了。

    苏景云轻声地笑着,抓着她的手,把她拽上了自己的腿。

    何田田怎会安分地坐着,又抓又挠,扭来扭去。

    这死丫头,跟只猫儿似的,又该顺毛了吗?苏景云按了按额角,威胁她道:“再不听话,本王可又摸了!”

    “你摸我就哭!”何田田大叫一声,忽然又觉得非常丢脸,把自己气了个半死,一头扎进他怀里,再不肯冒头了。

    苏景云抚着她的背,笑得胸膛里都有了颤音。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雪,片片雪花凌空翻飞,好似要穿过玻璃墙,落到何田田乌黑顺滑的头发上。

    苏景云不自觉地垂下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声音又轻又柔:“吃饱了吗?再喂你点?”

    何田田扭了扭身子,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苏景云便含了一口鱿鱼羹,慢慢渡入她口中。

    何田田想骂一声臭流氓,但苏景云根本不给她机会,舌齿纠缠着,扯下了她的襦裙。

    这可是全透明的玻璃房子!何田田紧张四顾,发现此处是附近的最高点,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偷窥,这才放下心来,却又忍不住去揪他的耳朵:“你当初挑这间包房,就是为了做这事儿吧?!”

    苏景云解开她的肚兜,将她胸前的那一方雪白,握在了手中:“这你都知道?”

    何田田攒着力气,狠狠地揪了他一下:“那你都和谁在这里做过?!”

    “啧啧,还说本王流氓,瞧瞧你这口气?”苏景云说着,舌尖舔过白雪上的那一点嫣红,何田田马上就把持不住,身子一绷,娇呼出声。

    他自己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分开她的腿,进入了她的身体,重重地撞了她一下:“本王跟谁在这里做过,你管得着吗?”

    “你你你!啊~~~~~~~~~”何田田来醉仙楼之前,才刚承欢了一次,身下的酸痛,完全没有复原,经他这一撞,疼得眼泪都飞了出来。

    “太没用了!”苏景云只好把她拉起来,搂着她的肩,托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地亲吻她的身子,感受着她跟升了温的棉花糖一样,随着他的吻,一点一点地软融下去,最后化成了一汪甜蜜的糖水,散发出诱人的芬芳。

    何田田双颊艳红,微微嘟起的嘴唇,粉嫩粉嫩,但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却是满含幽怨,水气弥漫。

    苏景云叹息一声,亲亲她的粉唇,再度深入蜜蕊深处:“好了,小心眼儿,小醋坛子,本王没跟谁在这里做过,除了你……”
正文 263.第263章 泄火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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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何田田已坠天堂,就连无理取闹的话,都拖着令人心颤的尾音。

    “不信算了,本王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这么爱吃飞醋!”苏景云俯身堵住她的嘴,灵活的舌头和身下的长枪一起,横冲直撞,很快就让何田田没了招架之力,再也想不起来要刁难他什么了。

    不知怎地,苏景云自从失忆后,比以前更为勇猛,也更加索求无度,每次攻城陷地,必定三次以上,方才停歇,这还是看在何田田娇弱无力,没法继续折腾的份上。

    也许是全透明的玻璃房子,还有漫天纷飞的雪花助兴,他不知疲惫,愈战愈勇,等到抱着几近昏迷的何田田站起身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何田田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法把肚兜抓起来,恼得她大骂:“你干吗把那些妃嫔都休掉啊,好歹留几个,给你泄火嘛!你看你这精虫上脑的样儿,谁受得了啊!!”

    苏景云帮她把肚兜捡起来,套上她的脖子,道:“休了就休了,再收几个便是。”

    “去嘛,去嘛。”何田田瞅着丢到饭桌上的手术刀,“阉割这门手术,其实我也挺在行的。”

    阉割?亏她想得出来!好大的胆子!苏景云失声而笑,绕到她背后,给她系肚兜的带子,艳红的细带,系在白如脂玉的肌肤上,美得惊心动魄,他极力忍住把她按倒在地,再来一次的冲动,帮她穿好肚兜和裘裤,再唤了侍女进来,服侍他们俩穿衣,重新梳头。

    这一番折腾,星星都出来了,逛街肯定是泡汤了,苏景云看了看玻璃窗外的夜景,问何田田道:“要不,本王带你去逛逛夜市?”

    “不要。”何田田趴在他的肩膀上,浑身酸软,有气无力,“我要把饭菜都打包,带回去看翠花。”

    “本王怎么可能让你吃剩菜!这些都撤下去赏给下人罢,也不算浪费了。”苏景云说着,叫了掌柜的进来,重新点了一桌菜,以作晚膳。

    何田田没有反对,只是反复交代:“待会儿吃完,再重新点几个,我给翠花带回去。”

    “行,就惦记你的翠花,你对本王,怎么没这么上心过?”苏景云说着,把她从肩膀上拉下来,抱进了怀里,夹菜喂她。

    何田田正没力气,乐得偷懒,就让他喂着,过了一会儿,她算是发现了,这是一位正宗的王爷,不管多好的菜,都只挑精华部位,哪怕是招牌醉鱼,他也只夹鱼肚子,而且绝不翻面。

    刁成这样,也真不容易,她伸出手指头,戳戳他的胳膊:“哎,你是不是不会挑鱼刺啊?”

    苏景云竟愣了一下,方才回答她:“不知道,没挑过。平时有人布菜,鱼肉都是挑好了刺才奉上来,而行军打仗,是没有鱼吃的。”

    “娇生惯养!”何田田毫不留情地斥了他一声,开始指使他,“把鱼尾巴夹过来,让你见识见识何副使的功夫!”

    “别胡闹,谁会吃鱼尾巴!”苏景云拍拍她的手,给她喂了一口最嫩的鱼鳃肉。

    何田田懒得再跟他多说,自己抓了把筷子,夹过鱼尾巴,飞快地挑刺。

    她的动作,又准又快,而且带着律动的美感,再加上那专注的神情,若非亲眼所见,真难想象,有人能把挑鱼刺这样的粗鄙小事,做得这样养眼。

    她是夷陵首富家的长女,挑起鱼刺来,竟这般熟练?莫非因为生母早逝,后母刁蛮,在家的生活很艰难?苏景云想着,顿生几分怜惜,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让她们进来伺候罢,你跟着本王,本王怎能让你干这种活儿。”

    什么这种活儿?这可是做手术的基本功,她自己总结出来的!有了这门手艺,就算浑身被刺扎成筛子,她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理干净!好医术,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何田田没搭理苏景云,很快挑好鱼尾巴,把净肉塞进了他的嘴巴里,歪着头,笑着问他:“好吃吗?”

    苏景云很慢很慢地把鱼肉嚼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田田,本王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苦。”

    什么?受苦?她没受苦啊?她挺好啊!何田田疑惑地拍拍他的脸:“你现在习惯于随时随地表白了嚯?”

    苏景云一愣,随即气结,一巴掌拍掉她的手,把她从自己的腿上赶了下去:“本王没有习惯于随时随地表白,是你习惯了随时随地地大煞风景!”

    什么啊?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何田田挠了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埋头挑鱼刺去了。

    苏景云气呼呼地吃完了一顿饭,起身走人。

    何田田赶紧追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殿下,我给翠花送菜去,就留在太医院睡,明天再去看你的伤,好不好?”

    “随你的便!”苏景云还在生气,懒得理她。

    “那我走罗?”何田田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冲他挥挥手,走上了街道。

    “天都黑了,你打算一个人走回去?!”苏景云愈发生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拖上了车。

    “啊!强抢民女啊!打劫啊!”何田田胡乱一通叫,等一上车,却又马上转身,冲他做了个鬼脸。

    苏景云再也绷不住,把她按到腿上,打了几下PP,笑了起来。

    何田田就势翻个身,滚到他怀里:“殿下,吃太撑,给我揉揉肚子嘛!”

    “你确定?”苏景云坏笑着挑挑眉,把手伸进去,抚弄起来。

    何田田一摸就喘,气得大骂:“混蛋啊,让你揉肚子,不要乱摸!”

    “这不是揉肚子么?”苏景云的手指头,不轻不重地滑过她平坦的小腹,顺带着还弹了两下。

    “苏景云你别这样,我真吃撑了。”何田田受不了这样的撩拨,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可怜得像只猫咪。

    “好,好,吃撑了,揉肚子。”苏景云爱极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俯身下,含住了她高高嘟起的小嘴唇。

    这是要擦枪走火啊?!她这身子骨,可没法再来一次了!何田田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家翠花,还从来没吃过京城酒楼的菜呢,待会儿她肯定会高兴得疯掉的。”
正文 264.第264章 你打算怎么惯着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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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哪里看不出何田田的小花招,但到底怜惜她身子弱,没有再继续:“你那丫鬟,也是让你给惯坏了,没上没下,没大没小,亏得你还挂念她,特意地给她带饭菜回去。”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何田田哼哼两声,斜瞥着看他,“那你又是为什么要惯着我啊?”

    “本王……”苏景云本来想说,本王什么时候惯你了?但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假,没啥信服力,于是把她翻过来,使劲地拍了一下PP,“差不多得了啊,何田田,仔细你的皮!”

    “切切切!”何田田冲他猛吐舌头,扮鬼脸,完全无视他的权威。

    苏景云气得把她一拽,又要打PP,何田田连忙抱住他的脖子求饶:“别呀,我也会惯着你的嘛!”

    能听见她讲情话,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苏景云掩不住眼中的惊喜,好好地亲了她一下:“说说,你打算怎么惯着本王?”

    何田田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地道:“以后但凡你做手术,我一定给你打麻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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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深深凝望她的双眼,居然看不出一丝戏谑,那真诚毫不作伪的眼神,让他只能忍着一口老血,面无表情地扭转脖子,把视线投向了什么都看不见的车窗外。

    ……

    繁星满天,月亮淡淡地露出朦胧轮廓,太医院到了。

    有王爷跟着,福利就是多,居然直接卸了太医院的门槛,马车长驱直入,直到她的住处,方才停了下来。

    何田田没让苏景云扶,自己飞奔下车,因为她还没进房门,已经惊呆了。

    这这这,这是她的住处吗?没弄错吧?为什么大门变成了五开,整排房子连为了一体,还新砌了个小院落?!

    院门前,挂着大红的琉璃灯,院里头,雕栏画栋,藻井彩绘,甚至有一面整齐的灌木墙,和一座小小的喷泉假山。

    这样的规格,哪里还是单身宿舍,分明就是个处处透着富贵的小宅院嘛。

    要不是翠花就站在门口,她真要以为自己走错了。

    待得进了房门,更是让人吃惊,里面不再是小小的套间,而是好几间房打通,用隔扇门和碧纱橱,分成了规规整整的,一明四暗的五间房。所有的家具,都是新的,一水儿的紫檀木;所有的器具,从来没见过,但却非金即玉,一看就是上等货。

    便是富贵人家的屋子,也不过如此了吧?何田田里外转了一圈,看着翠花打开衣橱,露出满满当当的四季衣裳,再看着她打开首饰盒,露出明晃晃的金珠玉翠,恨不得闪瞎人的眼,最后,彻彻底底地瞠目结舌,呆住了。

    苏景云踱着步走进来,挥退翠花,站到了她旁边:“觉着如何?如果不喜欢,再让人来收拾。”

    何田田侧过头,傻傻地看他:“你弄的啊?”

    苏景云一阵好笑,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你好歹也是夷陵首富家的闺女,能不能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就是一土包子,不行啊?”何田田搓着手,竟有点局促不安,“我说,大哥,这屋子又不是我的,你这样大兴土木,合适吗?万一曹提点不高兴,让我恢复原样,你可就亏了。”

    “你!”苏景云气得又拍了她一巴掌,“本王想在哪儿大兴土木,就在哪儿大兴土木!哪个敢不高兴?!”

    这是瞧不起他还是怎地!能不能有点出息!!

    何田田被他拍的有点瑟缩,怯怯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给我住啊?”

    “不给你住给谁住?”苏景云被她气得笑了起来,使劲揉她的头发,“你少给本王明知故问,小心本王赏给曹提点去。”

    “啊,你和曹提点还有一腿啊?”何田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皮又痒了是不是?!”苏景云一把将她扛起来,大步走进寝室,丢到了床上。

    “不要啊,臭流氓!”何田田放声尖叫。

    但苏景云根本就没有非礼她的意思,把她一放下,就朝外走了:“本王回去了,免得被你气死。”

    K!

    又自作多情了一回!

    何田田一头撞进枕头里,把床板捶得咚咚响。

    翠花一向很怕苏景云,瞅着他走远,才捧着饭碗跑进来,兴高采烈地拉着何田田说话:“大小姐,这是哪家馆子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害我咬着三回舌头!”

    “能不能有点出息?还有几天就领月俸了,到时带你吃现炒的去。”何田田翻了个身,白了她一眼。

    翠花献宝似的,又从怀里掏出银子来给她看:“瞧见没,楚王赏的!整整一锭呢,我可发财了!”

    何田田没忍住,爬起来,重重地敲了她一记:“我说,翠花,好歹咱也是挥金如土过的人,这么一锭小银子,就让你乐成这样了?你这是嘲讽我月俸太少,还是怎地?”

    “大小姐!”翠花果断地抱起饭碗,远远地躲开,“听话能不能抓重点啊?能不能,能不能啊?楚王这叫爱屋及乌,你懂不懂啊!我这么个小丫鬟,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却能特意打发人来,赏我一锭银子,感谢我为他尝了雪花糕,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喜欢她?何田田红着脸瞪她:“你还好意思说,那雪花糕明明难吃得要死,你还骗我说好吃!”

    “我要不骗你,如何能试出楚王的真心?!”翠花气哼哼地跳脚,“我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哟哟哟,真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个呢?”何田田抓起个枕头丢过去,“欧阳诚呢?叫他来,我瞧瞧他的伤。”

    翠花抱着碗,朝后头指了指:“在后厅和兰陵公主下棋呢,你自己去吧,我要吃饭,这菜太好吃了。”

    “你说什么?”何田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兰陵公主在我这儿?还跟欧阳诚在下棋?那刚才楚王在的时候,你怎么没说?那可是他的四姐,他明明让人带她回楚王府了的。”
正文 265.第265章 你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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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陵公主不让我说的。”翠花一边扒饭,一边道,“再说了,要是让楚王见着欧阳诚,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楚王为啥要扒了欧阳诚的皮?少瞎说!”何田田瞪了她一眼,爬起来穿上鞋子,去了后厅。

    后厅的布置,温馨又奢华,兰陵公主穿着一身极朴素轻便的衣裙,连朵花儿都没绣,但却难掩她绝色的美貌。

    她和苏景云,长得真是像极了,特别是都有一双眼角上挑,妩媚至极的桃花眼;只是苏景云的桃花眼里,总是含着幽幽冷意,而兰陵公主眼睛,则要温和许多。

    欧阳诚坐在兰陵公主的对面,拈着一枚黑棋,望着棋盘深思。晋王还被软禁在宫里,晋王府限制进出,他有家不能回,极为落魄,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天从牢里出来时的衣裳。

    何田田默默地观察了他们一会儿,确定她这会儿进去,不会打扰他们,才抬脚迈进了门槛。

    兰陵公主率先发现了她,瞅着她笑:“我不请自来,可别赶我走。”

    “公主哪里话,您是贵客,能赏光来住,我求之不得。”何田田走上前,给她行礼,“只是,楚王那里……”

    兰陵公主手里拿着一枚白棋,轻轻地摩挲:“我不能住在楚王府,姑娘就收留我几天吧。”

    是因为命硬,怕克死了苏景云么?封建迷信害死人哪,何田田为她感到心酸,忙道:“公主叫我田田就好,您想在这儿住几天,就住几天。”

    兰陵公主指了指凳子,示意她坐下:“阿诚要走了,所以我叫他来坐坐,陪我下盘棋。”

    何田田吃惊极了:“欧阳诚,你要走了?去哪儿?你身上的伤,还没拆线呢!”

    欧阳诚啪地一声,把棋子拍到棋盘上,目光幽怨地看她:“还不是因为你!你家男人太善妒,不许我留在京城,非要把我赶到京畿去,为你开厂配药!”

    “什么我家男人,少瞎说!”何田田瞪了他一眼,却又乐了,“你以后专门给我配药?那敢情好!这么妙的主意,亏他怎么想出来的,回头我得好好谢谢他。”

    “哟,去了楚王府几天,这就护上了?”欧阳诚冲她挤了挤眼,“怎么,我教你的雪花糕,奏效了?”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你说。你什么时候走?身上的伤怎么办?”

    欧阳诚道:“明天就走,会有太医跟我去京畿,协助我配药,伤就交给他们罢。”

    “那我就放心了。”何田田说着,拍了拍他的肩,“你是男人,干点正事,总比跟着晋王当男宠强。”

    提起晋王,欧阳诚脸色一黯,不作声了。

    兰陵公主看着欧阳诚,难掩失望:“原来你真跟了晋王,我原本还打算,把你跟田田凑一对儿的。”

    “兰陵你别害我好不好?!嫌你家小三儿还没扒我的皮?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记得来送我。”欧阳诚说着,站起身来,走了。

    他的鞋子,好像断了底儿,走起来一拖一拖的,何田田看了几眼,方才收回视线。

    兰陵公主让人收走了棋盘,道:“田田,有酒吗?陪我喝两杯?”

    这……她今儿被苏景云折腾得够呛,这会儿只想躺着睡觉,不过,兰陵公主太可怜了,有家不能回,连亲弟弟家里都不敢住,生怕带累了至亲的人,她此刻最想做的事,大概就是买醉吧。

    唔……舍命陪君子,她倒也愿意,只是……何田田窘得脸上都红了,不好意思地道:“公主,咱们改天吧,我月俸还没发,没钱买酒……”

    “你跟着景云,竟没趁机找他要赏赐?”兰陵公主惊讶极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你这屋里的摆设这么多,随便拿一样出去,就能换酒了。”

    这,这不太好吧?何田田正准备委婉表示反对,兰陵公主却已经叫来侍女,让她把博古架上一只玉雕的卧羊,拿出去换酒了。

    何田田急了:“公主,这是殿下的东西,我不能动的呀!”

    “什么殿下的,他给你了,不就是你的了?”兰陵公主颇不以为然,“还有,叫我兰陵,别那么见外。”

    好吧,好吧,她是公主,她是客人,她最大,回头她攒钱再买一个补上好了。何田田无奈地叹了口气,啥也不说了。

    侍女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她们面前的棋盘,换成了酒桌,小菜,美酒,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热气腾腾的小火锅。

    兰陵公主果然是想买醉,端起酒杯,一言不发,先自饮了几杯,直到双颊酡红,有了几分醉意,方才同何田田碰了一杯。

    何田田有点担心她,劝道:“公主,兰陵,喝酒伤身,少喝点。”

    “怕什么,也许我死了更好。”兰陵公主妩媚地笑着,眼中却有泪光闪烁,“我死了,父皇就不会担心我克死他,克死他的儿子女儿们了。”

    “兰陵,那只是迷信。”也许因为她是苏景云的双生姐姐,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孔,何田田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她,却为她感到心疼。

    兰陵公主慢慢地趴到了酒桌上,唇角微翘,似在哭,又似在笑:“父皇本来也认为是迷信,可是母妃死了……他们都说是我克死的,从此以后,我就没法回京,就连过年,都没法回来……”

    那是青霉素过敏!跟她有啥关系啊?何田田忿忿不平。

    兰陵公主又一气饮下一杯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走就走,天下这么大,我游山玩水,一样快活,我只是舍不得景云,舍不得阿诚,他们一个是我的亲弟弟,一个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可是,越是舍不得,越是不敢同他们走得太近,我怕哪一天,把他们也给克死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兰陵……”何田田都快被她惹哭了,一杯接一杯,也喝了不少酒。

    “田田。”兰陵公主突然叫她的名字,“既然你和景云在一起,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说。”

    嗯?有关苏景云?何田田撑着已经有点晕乎的脑袋,努力坐直了身子。
正文 266.第266章 景云,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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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陵公主放下酒杯,握住了何田田的手,语重心长:“田田哪,你必须知道,身在皇家,还混得风生水起,景云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何田田呆住了。

    公主,您不是他的亲姐姐么,用这样的话开头,真的好么?

    兰陵公主似醉未醉,把她的手握得很紧:“田田,景云是个冷性子的人,脾气暴躁,城府深沉,还从来没有人,让他另眼相待过,你是头一个。正因为他待你不同,你很可能,只看到了他专门为你准备的那一面,还有很多面,你根本没有见过。如果哪一天,你发现他也会耍阴谋诡计,也会杀人如麻,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算计你,利用你,你还会不会跟现在一样,对他一往情深?”

    她竖着耳朵,等着听八卦呢,结果她就讲这些?!何田田失望透了:“兰陵,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假设啊?我在手术台上做手术的时候,还没想到有一天,会穿越到大吴来呢。”

    “什么是穿越?”兰陵公主喝多了,眼神开始变得迷蒙。

    何田田也喝多了,趴在桌上,和她对望,懒得解释:“兰陵啊,跟我讲讲殿下以前的事儿呗。”

    “以前的事啊……”兰陵公主笑了起来,“虽说我是在兰陵长大的,但景云和阿诚,总偷偷地跑去看我,给我带好吃的,给我带京城最时兴的衣裳。有一次,侍卫不知被谁买通,死活不让他们进去,结果景云大开杀戒,连杀了整整二十个人,兰陵行宫的墙根,都被染成了红色。”

    她一面说,一面仔细留神何田田的脸色,却见她面色如常,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好奇:“你不怕么?”

    有什么好怕的?别说只是听见,就算是亲眼看到,她也不会怕啊,身为外科医生,大体见得还少么……何田田耸了耸肩。

    “你可真是无趣。”兰陵公主竟白了她一眼,“好吧,给你讲点有趣的,知道景云最怕什么吗?”

    “不知道,你快说!”哎呀妈呀,她就是想听这个呀!总算是等到了!何田田登时来了精神。

    “说了你都不信,我们家小三儿啊,最怕夜里打雷下雨了。”兰陵公主一面说,一面偷瞄何田田,见她并未质疑,方才接着朝下说,“你还有些特殊的喜好,洗想知道吗?”

    “想想想!”何田田把手举得高高的。

    “那我慢慢跟你讲……”兰陵公主喝着酒,当真慢慢地讲,把苏景云爱吃什么,爱穿什么,爱用什么,全跟她讲了一遍,甚至连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都告诉了她。

    其间,何田田也曾有疑惑,他们姐弟俩,从小就没生活在一起,这尿床的事儿,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因为她的反应,向来慢半拍,再加上又喝多了酒,脑子糊里糊涂,所以就忘了问了。

    一个乐意讲,一个乐意听,不知不觉,又是几壶酒下肚,两人全趴在酒桌上,直不起来了。

    侍女快步进来,小声而急促地禀报:“公主,楚王殿下来了!”

    兰陵公主猛地直起腰来,酒醒了一半:“他来做什么?快,快把我藏起来!”

    但苏景云已经一撩长袍,走进了后厅:“四姐要躲我?”

    “没躲。”兰陵公主把趴在桌上,醉得不成人形的何田田一指,“只是觉得和她投缘,来找她喝酒。”

    苏景云知道她顾忌的是什么,但见她实在醉得厉害,便没有提,只是小声问她:“成亲的事,你没告诉田田罢?”

    “没有,没有,知道你要给她惊喜。”兰陵公主看了何田田一眼,招手叫他近前,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叮嘱,“既然你想正经娶她,这几天就别碰她了,这样成亲以后,才会交好运。”

    “无稽之谈。”苏景云嗤笑一声,“四姐还信这个。”

    “信,怎么不信?我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见,早就什么都信了。”兰陵公主仰脸一笑,那笑容看似绚烂,眼角里却藏着数不尽的凄凉。

    苏景云语气一滞,停顿半刻:“好。”

    兰陵公主拍拍他的肩膀,扶着侍女的手,回房歇息了。

    苏景云望着她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回到酒桌边,去拍何田田:“醒醒!你这是喝了多少?”

    何田田奋力眨了眨眼,醉醺醺地冲他傻笑:“来,咱俩干一杯!”

    苏景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朝她酡红的脸上狠掐了一把:“还没喝够?”

    何田田不说话了,眯着眼,咧着嘴,一个劲地傻笑。

    苏景云被她逗笑起来,摇着头,直接把她抱去浴室,让翠花服侍她洗了个澡,再换上寝衣,抱回了梨花床。

    虽然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但何田田的酒是一点儿都没醒,搂着苏景云的脖子,缠着他的腰,死活不肯松手。

    苏景云很乐意暖香满怀,但想想兰陵公主的叮嘱,还是拍拍她的后背,耐心地劝:“田田,松手,自己睡。”

    何田田醉成这样,倒还晓得撒娇,软软嗲嗲的声音,就贴着他耳边:“不嘛,我要~~~”

    她醉酒后,绝对是个行动派,尾音还在长长地拖着,手已经开始扯他的衣裳了。

    苏景云本来就最爱她乖巧时的模样,现在她不但乖巧,而且还主动,他哪里受得了,几乎马上就有了反应,浑身的血液猛冲至一点,膨胀得像是要爆开。

    何田田微微嘟着小嘴儿,扯了几下他领口的纽扣,没扯开,转头又去对付他的裤带,结果还是扯不开,急得她直掉眼泪,抓着他的裤头哭:“景云,我要,我要~~~”

    苏景云听着这声音,心都在颤,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稳住神,按住了她的手:“田田,乖,咱们忍几天,好不好?”

    “不好~~~”何田田使劲扭着身子,嘤嘤噎噎地哭闹,“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

    “要,怎么会不要,只是暂时忍忍,你听话,乖乖自己睡。”苏景云被她这样蹭着,身体和心一起煎熬,实在是不敢再待下去,用力地将她推开,唤了翠花进来服侍。

    他走出了房门,还能听见何田田在里头委屈地哭闹,哭得他心烦意乱。

    都怪他那个四姐,喝酒就喝酒,干吗把何田田灌醉了?

    何田田待会儿喝了安神汤,醒酒汤,大概也就好了,但他这一身的燥热,找谁来解?!

    那个四姐,就是故意的罢?!

    “做什么不好,非要喝酒!”他忿忿地斥着,沉着脸,走出了院门。
正文 267.第267章 以后不要来楚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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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知道苏景云最厌恶女人喝酒,见他满面怒容地出来,生怕何田田因此失宠,愣是在她房门口守了一夜,只为天一亮,就催她去楚王府,向苏景云道歉,以求得他的原谅。

    何田田由着翠花给她穿上新衣裳,戴上新首饰,但却慢慢吞吞地,不肯出门。

    福公公百思不得其解:“何副使啊,不就是让你去道个歉吗,有这么难吗?”

    呃,道歉是不难,只是她怎么隐约觉得,昨天晚上,她好像勾搭苏景云未遂,被他残忍地拒绝了?

    艾玛发生了这么丢人的事,她要怎么面对苏景云?她才不要去楚王府呢!

    何田田抓起一枚簪子,把它当成了苏景云,可着劲儿地朝梳妆台上戳。

    死苏景云,臭苏景云,杀千刀的苏景云,居然敢拒绝他!戳戳戳!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福公公劝不动她,只好换了个策略,让翠花给她把衣箱拎了来,一本正经地道:“何副使,你该去楚王府,给殿下瞧伤了,您这次的出诊纪录,还没完结呢。”

    对哦,她有正事在身,如果不去,好像欲求不满,故意在跟他怄气似的。何田田想着,马上站起身来,接过医箱,朝外走去。

    福公公总算松了口气,帮她叫来马车,亲自护送着,上楚王府去了。

    苏景云刚从宫里回来,带回了整整一箱子的奏折,此时正在书房,埋头批阅。

    何田田如今进出书房,是不用通报的,她独自拎着医箱,别别扭扭地走进去,躬身行礼:“微臣见过殿下,微臣来给殿下瞧伤。”

    微臣?苏景云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按着额角直摇头:“这又是别扭个什么劲呢?”

    “没别扭啊?”何田田眼神飘忽,看书案,看书柜,就是不看他。

    苏景云凝神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放下毛笔,冲她招手:“过来。”

    何田田磨磨蹭蹭地朝前挪了几步,苏景云不耐烦起来,起身伸臂,将她一把捞起,越过书案,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干什么啊!”何田田撅着嘴,使劲推他。

    “好了,别耍性子了,本王知道你想要。”苏景云将她箍在怀里,贴着她的脸,轻声地哄,“只是本王这几天太累了,身体不适,你为了本王,忍几天可好?”

    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谁想要了!谁想要了!”

    苏景云的嘴唇,就贴在她的耳朵旁,不住地摩挲:“唔,昨晚是谁抱着本王不肯撒手,哭着喊着说她想要的?”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猛地把头埋进了他胸前。

    苏景云幽冷的眸子里,有着笑意缓缓流动:“本王身体不适,你就不关心一下?”

    “谁要关心你!讨厌!”何田田重重地捶了他几下,扭捏着抬起头来,“哪儿不舒服嘛!”

    “田田。”苏景云笑着念她的名字,吻了吻她的唇,“本王刚把皇上送出京城。”

    “柳姑娘也去了?”何田田被转移了注意力,马上忘了要与不要的事。

    “嗯。”苏景云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你先自己玩会儿,等本王看完奏折,陪你去逛街,好不好?”

    “我不爱逛街,你忙吧。”何田田窝在他怀里,拨弄他领口上的翡翠扣,吭吭哧哧,“苏景云,你……嗯……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啊?”

    苏景云二话不说,马上从腰间取下了令牌,但却拿在手里不给她:“你借钱做什么?”

    “嗯……啊……”何田田用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偷偷瞄他,“我,我想给欧阳诚买双鞋,他的鞋子都破了,衣裳也烂得跟叫花子似的。”

    她居然想给欧阳诚买鞋!她竟如此关心他!苏景云沉怒不语,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呀,你别这样嘛!”何田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身子贴了上去,左扭右扭,“你看我这么诚实,全都告诉你了,你还生哪门子的气啊?”

    她丰挺的山峰,就在他的胸前不住摩擦,撒娇的声音,娇得跟只小奶猫儿似的,苏景云哪里还气得起来,只得叹一口气,道:“本王会命人给他送去程仪,你就别操心了。”

    “那你说话算数哦?”何田田仰头看他,一双大眼睛,亮亮晶晶。

    居然还不放心他!为了一个欧阳诚!苏景云简直不想理她,但她这样的眼神,实在太让人受不了,他只得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道:“算数,算数。”

    何田田悄悄伸出小拇指,把他手里的令牌勾了过来,嘻嘻地笑:“给我罗?不许再要回去哦?”

    “谁说是给你的?”苏景云佯装要去抢,何田田尖叫一声,慌忙躲闪,差点撞到了书案角上。苏景云赶忙把她拉回怀里抱好,狠狠地吻她:“把本王也送给你,好不好?”

    “不要!我只要令牌!买一送一的东西,肯定没好货!”何田田大笑着,左躲右闪。

    苏景云恨不得就地把她按倒在书案上,吃个干净,但想到他答应兰陵公主的话,还是强忍了下来,让她找了本书来陪他看,自己则继续批阅奏折。

    何田田知道,皇上去了兰陵,朝中政务,肯定就落在了他身上,所以没有去撩他,看了一会儿书,便翻出朱砂和白膏,一遍一遍地调朱砂。

    苏景云虽然很忙,但还是抽出空来,陪她去逛了街,准确地说,是带她去了一家首饰店,取他早已订做好的头面。

    何田田本来还奇怪,金银首饰,不是已经堆在她太医院的房间里了,怎么还送?但等她见识了这套首饰的神奇之处,就再也舍不得放手,当场让苏景云帮她戴起来了。

    这不是一套普通的首饰,而是内藏巧妙机关,比如那枚牡丹簪,把花心轻轻一按,便有锋利的刀刃弹出来,变成了一把手术刀;再比如那把象牙的插梳,轻轻一拍,便脱成了两节,里面全是弧形针;还有珠花里缠着缝线,手镯里藏着碘伏,全部穿戴起来,就让她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大医箱。

    这可真是装饰和实用功能兼顾,何田田爱不释手,激动万分,抱着苏景云又叫又跳。

    “高兴了?”苏景云轻轻一捏她的鼻子,“那就回太医院去,这几天不要到楚王府来了。”
正文 268.第268章 我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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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楚王府了?”何田田正高兴呢,忽然听见苏景云这样说,心情一下子低落。

    “这几天忙,你也歇一歇,等过两天,本王来接你。”苏景云说完,不分由说,把她塞进马车,送回了太医院。

    何田田还没弄清他这是发什么神经呢,就被交给了兰陵公主。

    兰陵公主为她准备了中药和香料煮的香汤,逼着她一天三遍地泡,又不知从哪儿弄了抹头发的香膏来,天天朝她头上糊一遍,甚至还有各种补药,轮着方儿地朝她嘴里灌。

    何田田糊里糊涂地被折腾了三天,苦不堪言,到了第四天早上,她听见锣鼓震天,乐声四起,嘟囔着睁开朦胧睡眼,却震惊地发现,她居然身在一架花轿里!!头上还盖着一块绣着龙凤的红盖头!

    这是怎么回事?!!

    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惊慌莫名,一把扯下红盖头,就去掀轿帘。

    正在这时,苏景云的声音,自轿外传来:“快把盖头盖好,不吉利!”

    原来轿外有他,何田田稍稍心安,眨眨迷茫的眼睛:“这是做啥啊?”

    “成亲。”苏景云的声音不但很正经,而且挺严肃,“把盖头盖好,听见没有?”

    何田田迷糊间,还算比较听话,重新盖好盖头,接着问:“跟谁成亲啊?”

    “不告诉你。”苏景云说完,骑着马朝前面去了。

    “喂喂喂!搞什么啊?!”何田田大声嚷嚷。

    这次,翠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大小姐,能不能矜持点?!出嫁也非要咋咋呼呼的吗!”

    出嫁?翠花也知道这是要成亲?那为什么她这个新娘子,却被蒙在鼓里啊?还有,新郎官到底是谁?!

    何田田气得直踢脚,把轿壁捶得咚咚响。

    不知绕了多久,花轿终于停了下来,她被簇拥下轿,但头上蒙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全凭一条红绸牵着,迷迷瞪瞪地拜完堂,进了洞房。

    她在洞房里坐了一会儿,鼻端忽有苏合香的气息传来,苏景云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好糊涂的女人,连新郎是谁都不知道,也敢跟人拜完了堂?”

    何田田把盖头一扯,眼一瞪:“管他是谁,只要不是你!”

    “你说什么?!你再跟本王说一遍?!”苏景云一个箭步上前,把盖头给她盖了回去,气得手发痒,“盖头能自己掀么?!能不能有点常识?!”

    “不能,我又没嫁过人,怎么会知道。”何田田撅着嘴嘀咕,但到底不敢再掀了。

    苏景云面露笑意,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金秤杆,挑开了她的红盖头:“真的没猜出来,是和本王成亲么?”

    他都出现在花轿外了,没猜出来才有鬼!何田田哼了一声,别着脸,不理他。

    苏景云突然有点郁闷:“你不觉得惊喜?”

    “这是惊吓,好吗?!”何田田毫无新嫁娘的羞涩和矜持,呼地一下跳起老高,插着腰瞪他。

    苏景云无奈按额角:“好歹是洞房花烛夜,能对本王温柔点吗?”

    “温柔?!你还好意思要温柔?!有你这样趁着别人睡觉,把人塞进花轿里,糊里糊涂拜堂的么?!”何田田骂着骂着,突然眨眨眼,猛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直晃,“是不是因为我配不上你,皇上不准我们成婚,所以你才背着他,搞突然袭击?”

    这死丫头,突然看这么通透!苏景云搂紧她的腰,看着她的眼,认真无比:“本王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皇上不同意又能怎地,本王就是要把你娶进门,做本王的王妃。”

    何田田缩了缩脖子,怯怯地举手:“我会被皇上打死吗?”

    “可能会吧?”苏景云瞥她一眼,“那你怕吗?”

    “不怕!”何田田抱住他的腰,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苏景云一件一件,脱掉她的衣衫,拥着她躺进了被窝。何田田捏着他紧实的腰身,疑惑道:“这是大白天啊,也能洞房花烛吗?”

    “本王想你了,等不及了,不行么?”苏景云轻声地笑着,抚着她光滑的后背,捉住她乱动的小手,轻移向下,让她感受他的膨胀,他的想念。

    何田田张开小手,满满地握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烫得厉害。苏景云喘息着,轻吻她的眼睛:“田田,叫本王景云。”

    “好。”何田田说着,捏一捏小小苏景云,张口便叫,“小景儿,小三儿!”

    “洞房花烛,还要跟本王胡闹!信不信本王打你!”苏景云一把扒开她的手,狠狠地撞进她的身体,深深浅浅,轻轻重重,给她留下了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这一整天,他俩尽情痴缠,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紫檀床上。

    第二天,苏景云陪着她,一直睡到了中午,两人手携着手,去洗漱间洗漱。

    苏景云刷完牙,拈了一块鸡舌香,含进口中,何田田好奇地看着,凑过去闻他的嘴:“这是什么呀?”

    “鸡舌香,含了能让口舌生香,你要吗?”苏景云拍拍她的脑袋,拿了鸡舌香的盒子给她看。

    何田田摸摸鸡舌香,再摸摸他的嘴:“原来你口臭呀。”

    苏景云气结,啪地一声扣上盒子:“你才口臭呢!”

    何田田白他一眼:“不口臭,你含这个做啥?”

    含鸡舌香,当然是为了吻她的时候,让她的心情更愉悦!这死丫头,非要把他逼疯么!苏景云气得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她一通。

    两人磨磨唧唧地梳洗完毕,福公公带了府中有头有脸的侍从到嘉乐殿,给何田田磕头问安,改口称王妃。

    苏景云代她打了赏,准备带她出门,去见见几位皇叔,突然,观言急奔而来,俯身禀报:“殿下,皇上听说殿下娶了王妃,大发雷霆,不顾伤口未愈,连夜赶路回京,现在御驾已经在大门外了!”

    “来了就来了罢,这事儿本来也瞒不住。”苏景云淡淡地说着,握紧了何田田的手,“别怕,一切有本王。”

    观言踌躇道:“殿下,皇上是带着御林军来的,此事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要不,您让王妃先躲躲?”

    “胡说!既是本王的王妃,见了皇上,岂有躲的道理!”苏景云怒道。

    观言不敢再说,而此时,一身明黄龙袍的皇上,已经带着通身的怒气,迈着大步,走进嘉乐殿里来了。
正文 269.第269章 苏景云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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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还从未见过盛怒之下的皇上,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苏景云马上握紧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要怕。

    皇上进殿,众人叩拜,苏景云不等皇上斥责的话出口,先带着何田田上前,行儿子和儿媳的叩拜家礼。

    皇上见他们行礼,一口老血闷在了喉咙里,他什么都没有承认,行什么礼啊!

    苏景云到底是他最为钟爱的儿子,他虽然很生气,但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没有直接指责他,而是故意问道:“景云,这是你新收的侧妃?”

    皇上心想着,如果苏景云愿意借坡下驴,顺着他的话,只称何田田为侧妃,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他还是愿意下一道圣旨,落实何田田的名分。

    但一向审时度势的苏景云,这次却执拗无比,一点余地都不留:“父皇,这是儿臣新娶的正妃。”

    皇上终于勃然大怒:“没有朕下旨给她正式的封号,她算哪门子的王妃!就算在平民之家,婚书上没有父亲的签名,这桩亲事,一样无效!”

    “那就请父皇下旨,给她一个封号。”苏景云马上跪下,向他请求。

    皇上被他气笑起来:“你瞒着朕娶妻,还妄想朕给她封号?来人,给朕把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楚王妃’,拖下去斩了!”

    御林军踏着重重的步子,手执寒光闪闪的长矛,冲进了嘉乐殿。

    苏景云不紧不慢地起身,却刚好把何田田护在身后:“父皇,您真要跟儿臣撕破脸吗?”

    皇上听了他这话,愈发动怒,但突然想起些什么,瞬间改变了主意,笑得高深莫测:“行,朕不和你撕破脸,朕保证不动何田田一根寒毛。”

    他说着,把手一挥:“给朕把楚王抓起来,投入天牢!”

    皇上真的这么生气吗,不是砍头,就是天牢的,何田田吓了一跳,紧紧抓着苏景云的手,不敢松开。

    苏景云用力抱了她一下,低声道:“别怕,本王既然敢娶你,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你安心在楚王府待着,父皇顶多用用刑,不会真把本王怎样的。”

    用刑?!这还叫不会怎样?!何田田抓着他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娶我这么难?要不咱算了。”

    苏景云见她这样,好一阵心疼,紧紧拥她入怀:“不难,只要本王心甘情愿,一切都不难!只是要委屈你一个人待几天了。”

    “景云!”何田田回抱住他的腰,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哭,本王心疼。”苏景云掏出手帕,帮她把泪仔细擦干,“本王把观言和暗卫都留给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该出诊出诊,该逛街逛街,如果没钱,就拿着令牌去银库,开心一点,好不好?”

    “好。”何田田哽咽着道,“你要早点回来。”

    “好,本王保证。”苏景云保证着,亲了亲她的脸。

    皇上的葫芦里,不知卖的是什么药,不但示意御林军别打扰他们,让他们告别,甚至让御前太监给了何田田一块腰牌:“如果想景云了,随时可以去天牢看他。”

    苏景云看破皇上的意图,马上让何田田把腰牌还回去:“本王很快就回来了,不用你看。”

    但皇上不给何田田还腰牌的机会,把手一挥,御林军执矛上前,隔开他们俩,把苏景云带走了。

    何田田追着御林军,一直到看不见苏景云的背影,方才失魂落魄地回来。

    观言现身陪她,安慰她道:“王妃,不会有事的,皇上不过是想逼殿下就范。”

    “我知道……”何田田依旧情绪低落,“虽然我也挺在意名分,但却不希望他为了这个名分,受苦受累。”

    观言道:“殿下甘之如饴。”

    何田田心内甜蜜,自不必说,这种甜中泛苦,苦中泛甜的滋味,为何让人如此痴醉!

    福公公眼圈有点红,连忙抓了把雪,冰了一下,上前宽何田田的心:“王妃,府中的事,有老奴呢,您尽管放心。”

    观言则问她道:“王妃,您现在是留在府中,看看记事册,还是回太医院去?”

    何田田没急着做决定,先问福公公道:“府里有事需要我做吗?”

    福公公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殿下刚刚被关进天牢,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旨,这会儿所有人应该都避之不及,没什么事需要王妃处理的。”

    京城人情凉薄,竟至如此!何田田点点头,道:“那我回太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做吧。”

    福公公叫来马车,由观言护送她朝太医院去。

    路上,观言小声地告诉她,其实在京中,追随苏景云的人很多,只是,越是关系走得近,非常时期,越是要避讳,所以能不登门,就不登门。

    观言竟跟她讲这种事,看来是真拿她当楚王妃看了,这是苏景云交代吩咐的么?何田田想着,心里甜丝丝的。

    太医院很快就到了,门前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而且几乎每个人都带着贺礼。

    “这是做什么呢?有喜事?”何田田扶着马车的门,好奇张望。

    观言马上上前打听,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回禀王妃,太医院的提点,由曹提点换成柳姑娘了。”

    柳絮成了太医院提点了?!她刚从广州学成医术回京,从理论上来说,连实习期都还没过吧,就直接一跃升天,当上太医院的院长了?!

    何田田惊讶不已:“是因为她给皇上做了去皱的手术?可是,皇上根本就还没拆线,谁知道效果如何!”

    观言朝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曹提点一向对殿下示好,这大概是受了牵连了。至于柳姑娘上任,应该是皇上刻意安排的,目的……多半是为了给王妃找不自在了。”

    何田田突然想起来,柳絮本来就是皇上送进楚王府的,目的就是为了分夺她的宠爱,而今她触犯逆鳞,嫁给了苏景云,皇上自然更要给她分派任务了。

    所以,柳絮进太医院当提点,根本就是为了方便整她吧?

    皇上这也太老奸巨猾了,才刚当着苏景云的面,保证不会动她一根寒毛,转头却就派了爪牙来!
正文 270.第270章 住处被强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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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言也知道柳絮没安好心,建议何田田道:“王妃,要不属下送您回去罢?”

    何田田缓缓摇头,勾唇一笑:“来都来了,回去做什么?柳姐姐荣升太医院提点,我身为她的下属,自然是要去道贺的。”

    如果柳絮真有意为难她,就算她躲回楚王府,也一样逃不掉,谁让她是太医院的人呢。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她不擅长宅斗,但既然涉及到工作,她还真没什么怕的。

    她倒是要看看,柳絮当了这个太医院提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观言是个得力的助手,见她执意要进去,马上命人去准备了一份贺礼。

    何田田提起裙子,走进了太医院。

    在京城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向来没有什么秘密,苏景云偷娶王妃,触怒皇上,被关进天牢的事,在这短短的一点时间里,早已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来道贺的这些人,虽然不认得何田田,但却认得她身上的王妃服色,此时她一进门,竟是惊叹声四起,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投到了她身上。

    “喂,那就是太医院的副使,何田田?真的只是个商户女?”

    “可不是!楚王殿下不顾皇上反对,欺君罔上,就为了娶她当正妃!她家祖上,真不知烧过多少香,积过多少德!”

    “不仅如此!皇上想改立她为侧妃,楚王殿下坚决不肯,就因为这个,才被关进天牢里去了呢!其实以她的身份,当个侧妃,都是勉强了,楚王殿下居然还觉得委屈了她!”

    “确实生得好模样,不过楚王见过的漂亮女人,难道还少么,真不知她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得到楚王这样的宠爱!”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向来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女人们无比羡慕的桥段,如今真实的案例发生在自己身边,他们自然兴奋无比,议论个不停了。

    何田田一路走来,听到的尽是楚王如何如何宠爱她,她的命如何如何好的议论,很是不好意思,脸都隐隐地红了。

    柳絮新任太医院提点,她想当然地就认为,她办公的地点,是在曹提点原来的办公室,但当她随着道贺的人流,抵达柳絮接待来客的地方,才惊讶地发现,她所占的,竟是她的屋子!!

    这是苏景云为她翻修的住处,居然被柳絮给强占了!!

    何田田站在院门前,看见柳絮站在屋檐下,接待来客,春风满面,简直不敢置信。

    柳絮强占何田田的屋子,也许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但在观言看来,却是对苏景云权威的藐视,当即就把手按在了剑柄上,询问何田田的意见:“王妃,属下带人去把她赶出来,如何?”

    何田田震惊的感觉过去,却是变得无比冷静,勾起唇角一笑:“我和柳姐姐,好歹相识一场,她现在又是我的上司,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你赶紧取笔墨来,倒是正经的。”

    取笔墨?取笔墨做什么?难不成她想用笔墨戳死柳絮不成?!观言一头雾水,但还是遵照她的吩咐,很快取来笔墨纸砚,令人捧在手里,跟在了她后面。

    在来往宾客的注目下,何田田款步走向屋檐,向柳絮道贺:“柳姐姐今日高升,可喜可贺,我略备了一份薄礼,还望柳姐姐不要嫌弃。”

    “何妹妹哪里话,你能来,姐姐我高兴得很。”柳絮说着,像是不经意地,提高了音量,刚好能让院中所有的人都能听见,“何妹妹,照说楚王殿下刚娶了你当正妃,我该给你行礼的,但又听说皇上根本不承认这门亲事,我就不费事了,可以吗?”

    她这话一出,有些跟她一样,嫉妒何田田好命的人,马上附和着,嗤笑了起来。

    哟,到底有了皇上明确地撑腰,话里头带的刺儿,越来越明显了呢!何田田看着她,盈盈一笑:“没关系,我是不是皇上承认的楚王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占着楚王妃这个名分的人,是我,而不是任何其他人。”

    柳絮心思敏感,马上就认为,何田田说的这个“其他人”,其实是在指她,脸上的笑容的,登时变得很勉强。

    不过,这么多客人都在看着呢,她岂能服输,马上指了身后的屋子,对何田田道:“何妹妹,我知道,这住处,是楚王殿下特意为你整修的,但这些屋子,毕竟是太医院的产业,所以姐姐上任后,就征用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当然不会了!”何田田笑意盈盈,“姐姐尽管住,反正我现在住楚王府,也没什么机会住太医院了,不过,这房子虽然是太医院的产业,但里面的家具,金玉古玩,金银首饰,还有四季的衣裳,都是属于我的,姐姐可千万别碰坏了。”

    她说完,不顾柳絮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色,把手一挥:“来人,拿着笔墨,去登记造册,免得将来有磕损,说不清楚。”

    院中的客人们,已经在偷瞄柳絮,捂嘴偷笑了。

    柳絮没占成势,反倒被何田田落了面子,气得手都在抖:“何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田田的笑容,真诚无比:“柳姐姐,我这是为你着想啊,我知道,你是个仔细人儿,肯定不会弄坏我的东西的,但难保那些不太了解你的人,背后说闲话嘛,你说是不是?”

    柳絮铁青着脸道:“我如今已是太医院提点,会稀罕你的那点东西?你要是不放心,让人拖回去就是!”

    “真的吗?我可以把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拖走?哎呀,柳姐姐,你早说嘛,我原本还以为,你是要强占我的财产,给我一个下马威呢!”何田田笑眯眯地看着她,当真让侍从去屋里清点财物,装箱拖走了。

    柳絮本来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啊,这点龌龊的心思,居然让何田田当众嚷出来了,她的脸,顿时红一块,白一块。

    何田田的财物被搬走,这些屋子,马上成了空的,柳絮半点便宜都没占着,反让何田田奚落了一回,气得快疯了。
正文 271.第271章 禁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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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言看着柳絮完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原本以为,平时苏景云把何田田保护得太好了,她一旦遇事,会手足无措,任人欺负,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也是,楚王殿下喜欢的人,肯定有其过人之处,怎么可能差劲呢。

    满院子的客人,见柳絮的段数没何田田的高,个个都望着柳絮,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柳絮颜面尽失,咬牙暗恨,突然却想起来,皇上安排她坐上太医院提点的位置,可不是让她跟何田田小打小闹的,她得设法置何田田于死地,方能向皇上交差。

    当然,这也是她自己的热切希望。何田田不死,她怎么会有机会,当上楚王妃呢?

    还好,她早已有了打算,不然今儿还真让何田田给降住了。

    柳絮定了定神,先故意问何田田:“何妹妹,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楚王,想必不会再稀罕太医院的职位了吧?”

    “是啊,不稀罕了,要不我今天就辞职吧?”何田田笑嘻嘻地回答她。

    她居然顺着话说!这让她如何继续!柳絮面色一僵,只好硬生生地拗:“何妹妹医术过人,如果辞职,多么可惜,我这里正有一位病人,想要介绍给你呢。”

    “柳姐姐也觉得我医术过人?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瞧不上我的医术,想要奚落我几句呢。”何田田不动声色地回击,越来越进入状态了。

    柳絮突然发现,何田田特别伶牙俐齿,单论斗嘴,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虽然她不怕她,但满院子的客人看着,如果再次输给她,多么丢人!

    于是她当机立断,赶紧偃旗息鼓,只说正事:“何妹妹,这位病人,身患疾病,想要找一位高明的太医,为其诊治,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她都当着满院子的客人分派任务了,何田田能说没兴趣么?只要她拒绝,她医术太差,连病人都不敢接的风言风语,转眼就会传遍整个京城了吧?

    不过,工作上的刁难,何田田从来都不怕,甚至隐隐约约地有点兴奋,当即回答柳絮道:“我当然有兴趣,只不知这位病人,得的是什么病?”

    柳絮的脸上,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冲她缓缓摇头:“这个得保密。”

    何田田一愣:“私下告诉我也不行?”

    “不行。”柳絮斩钉截铁。

    这显然就是要故意刁难了,连院子里的客人都看出来了,纷纷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了何田田,当然,也有不少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

    何田田瞅着柳絮笑:“那这位病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肯定也得保密,连私下告诉我也不行吧?”

    柳絮的心思被她点破,脸色泛红,但依旧点了点头,道:“何妹妹向来聪慧,医术又这么高明,肯定能治好这位病人的,对吧?”

    何田田冲她甜甜一笑:“我怎么会让柳姐姐失望呢?不过,我该如何去找这位病人,你总该告诉我吧?又或者,他要主动上太医院来?”

    何田田当着众人的面,彻底应下了这门差使,柳絮顿时觉得,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半,笑逐颜开:“这个何妹妹不用操心,你先回去做下准备,明天一早,自会有车去接你。”

    “好,那我在家等着。”何田田说完,转身就走。

    她以最快的速度,到太医院门口登上马车,回到了楚王府。

    观言无比担忧:“王妃,您真要去出诊?属下总觉得,柳姑娘没安好心,谁知道她明天会把您送到哪里,去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看病。”

    “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何田田把手一招,示意他近前,“观言,你能去帮我查一查,柳絮说的那位病人,究竟是谁吗?”

    原来她早已有了打算,观言无比欣慰:“包在属下身上。”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人已经不见了。

    观言不愧是苏景云身边的侍卫,办事效率奇高,才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他就已经完成任务,回来复命了:“王妃,属下打听到,柳姑娘给您找的病人,是住在宫里!而且是住在禁宫!”

    “禁宫?那是什么宫?”何田田茫然问道。

    “禁宫的大名,叫重华宫,守备森严,不许任何人进出,所以大家都管它叫做禁宫。”观言回答道,“禁宫里住着谁,没人知道,但是,每年都有医生去重华宫,而且全是有去无回。”

    “什么叫做有去无回?!”何田田惊讶了。

    观言的声音,变得艰涩:“就是只要去过重华宫的医生,全被秘密处死了,而且是直接处死,连牢房都没进。”

    “秘密处死?”何田田仔细想了想,问道,“是因为他们没给重华宫的病人治好病,所以才被处死吗?”

    “应该是的。”观言道,“具体情况如何,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重华宫是在宫里,殿下应该知道详细。”

    “可是,殿下不是失忆了么,谁知道重华宫的事,他还记不记得。”何田田说着,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可不是!观言叹了口气,力劝她道:“王妃,柳姑娘明显是由皇上授意,在故意刁难您,想让您丢掉性命,您还是推掉这门差事吧!”

    何田田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末,竟笑了起来:“皇上为了对付我,还真是花了大手笔,又是提拔柳絮当我的顶头上司,又是给我派禁宫的难题。既然他老人家这么看得起我,我又怎能让他失望?不就是看病么,我接着便是!”

    观言见惯了何田田在苏景云面前撒娇使小性儿,从来不知道,她还有如此硬气的一面,不禁愣住了。

    何田田放下茶盏,掏出了皇上硬塞给她的腰牌,问他道:“我想现在就见殿下,可以吗?”

    观言面露难色:“可以是可以,但是,王妃,您最好还是别去。”

    “为什么?”何田田奇道,“我是想去问问殿下,重华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兴许他知道呢?”

    观言道:“属下帮您去问罢。皇上给您这块腰牌,就是想让您去亲眼见一见殿下的惨状,好知难而退,您要是去了,岂不正好遂了皇上的意?”
正文 272.第272章 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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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状?!殿下已经受刑了吗?!皇上真的对他用刑了?!他现在情况如何?!快带我去看他!!”何田田从来就没有这样急过,不等观言答话,提起裙子就朝外跑。

    “王妃!王妃!”观言拔腿追了出去,又给福公公使眼色,让他帮着劝。

    其实他并不想拦着何田田,只是苏景云临走前有交代,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让何田田去天牢,免得吓坏了她。

    福公公抱着拂尘,气喘吁吁地追上何田田,连声地唤:“王妃,王妃,您打算就这么去见殿下?殿下在天牢里,肯定忍饥挨饿,穿不暖,吃不饱,您就算要去,也得给他带点吃的喝的呀!还有天牢上上下下,都得打点到,您得带上银子啊!”

    何田田猛然停下脚步:“福公公,你说得对,赶紧去准备银子,还有殿下最爱吃的菜!对了,再准备几壶好酒!不不不,我亲自去下厨,给他做一盘雪花糕!”

    她说着,转了个方向,朝着厨房跑了。

    观言从后面追上来,目瞪口呆:“福公公,你这到底是劝王妃别去天牢,还是劝她赶紧去天牢?”

    福公公拂尘一甩:“观大人,你未免也太小瞧王妃了,她以前有多大的干劲逃离楚王府,现在就有多大的决心守住殿下,你信不信?”

    呃,何田田一旦认准了一件事,的确是够坚持的,她有无穷的精力来折腾,任何人都别想强迫她,除非她自己改变了主意。

    但是,等她看到苏景云受苦的样子,会不会因为心疼,而放弃楚王妃的位置呢?

    于私心而言,观言挺高兴何田田当楚王妃的,他自小跟在楚王身边,这么多年冷眼旁观,从未见过有谁,能让这位冷性情的楚王展颜欢笑,话痨得像个正常人——除了何田田。

    他身为楚王忠心耿耿的贴身护卫,愿意看着他笑,所以,他盼着何田田能撑过难关,和楚王真正地有情人终成眷属。

    正因为如此,他才格外地担心,担心何田田一见到苏景云受刑的惨状,就彻底崩溃,再也不想当楚王妃,甚至不敢留在他身边了。

    福公公见观言满脸担忧,拍拍他的肩,道:“观大人,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想想看,如果王妃连这点磨难都经受不住,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殿下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这话很有道理,观言缓缓点头:“我陪王妃去趟天牢。”

    何田田进了厨房半天,当真做出一盘雪花糕,又亲自参与,让厨师们做了一桌他爱吃的美食,拿食盒装了,带着上天牢去。

    她有皇上给的腰牌,一路畅行无阻,顺顺利利地进了天牢。

    天牢阴暗潮湿,暗无天日,甚至连空气都浑浊而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何田田走下台阶,还没见着苏景云呢,心里已经开始难过了。住在这种地方,即便不受刑,也会痛苦得想死吧?

    苏景云身为亲王,有特殊待遇,但这特殊待遇,也不过是单独一间牢房而已,没有其他的半点优待。

    她谨记着福公公的叮嘱,让观言拿着银子,去打点天牢上上下下,自己则提着裙子,走进了关押苏景云的牢房。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隐约看见牢房内立着个身着锦袍,身材硕长的男人,正是她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的苏景云,赶忙振臂高喊:“景云!景云!我来看你了!”

    她一面喊,一面狂跑,裙子拖到地上,沾满了尘土也顾不上。

    何田田居然这么快就来看他了!他明明不希望她来,但为什么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身影,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苏景云喉头滚动,墨黑的眸子染上一层薄薄的亮光,声音尽管刻意压制,还是能听出他心内激烈的波动:“慢点跑,田田,慢点跑。”

    何田田快得像是一阵风,跑下陡峭的台阶,跑过昏暗的过道,跑过狭窄的牢门,突然,却被圆木头做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飞了出去。

    “田田!”苏景云大叫一声,飞掠着来接她。

    以他的身手,这一点点距离,想要接住她,肯定没问题,但是,他脚上拴着手臂粗的锁链,长度正好差那么一丢丢,就差那么一丢丢!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田田,在距离他仅有一个巴掌的地方,重重落地,摔出了砰的一声响。

    “田田!!”苏景云徒劳地伸着手,痛苦地喊出了声来。

    就差这么一点,就差这么一点!他明明能接住她的!再好的功夫,抵不过一根短短的铁链,眼见得心爱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大抵莫过于此,至少是之一。

    何田田摔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半晌方才回了一点魂,硬撑着抬起头来,冲着苏景云,很努力地笑:“我没事,景云,我没事。”

    含泪的笑,和含笑的哭,永远最让人心痛,苏景云的声音,几近颤抖:“田田,能起来吗?”

    “能,我能。”何田田奋力撑起胳膊,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苏景云向前探出身子,把脚链绷得笔直,朝着她伸出了手来:“田田,来,到我这儿来。”

    何田田浑身疼得厉害,特别是胸和膝盖,她咬牙着,努力不让苏景云看出自己的痛楚,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苏景云搂着她坐下,查看她的伤,从她怀里摸出玉女膏,帮她涂抹摔掉了一层皮的膝盖,和撞青了的胸脯。

    何田田也忙着查看他的伤,只见他的脚踝,由于铁链的摩擦,生生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掀开他的长袍,背上伤痕交错,翻露出白生生的肉,渗着鲜红的血;再褪下他的裤子,从臀部到大腿,都是杂乱的伤痕,每一道都凸起老高,看着触目惊心。

    他全身上下都受了刑!皇上竟如此狠心!!

    何田田抱着他,好一通大哭:“他到底是不是你亲老子呀,居然朝死里打你!”
正文 273.第273章 狱中负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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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我没事。”苏景云按住何田田的手,柔声安慰,“已经上过药了,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何田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他检查了个遍,确认只是皮肉伤,并未伤筋动骨,这才放下心来。

    观言打点好牢头,拎着食盒进来,还搬来一张小桌子。何田田首先把雪花糕端出来,喂了苏景云一块,不好意思地笑:“这回有府里的厨子指导,味道应该强些。”

    苏景云细细地品味,握住了她的手:“你做的都好吃,不过下次别自己动手了,小心累着。”

    “不累,不累!”何田田叫着,把所有的菜都端了出来,“这些都是我帮着厨子做的,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菜色很多,闻起来也挺香,只是,土豆丝有筷子那么粗,肉片有一本书那么厚。苏景云虽然毫不犹豫地尝了一筷子,但还是忍不住按着额头,笑了起来。

    何田田嘿嘿嘿地也笑了,红着脸道:“我以为切菜和做手术一样,谁知不是一回事。”

    “挺好的,手很巧。”苏景云说着,又笑了。

    “喂,笑够没有啊!”何田田扑上去,使劲呵他的痒。

    苏景云一把按住她的腰,看向桌边上的酒:“不给我满上?”

    何田田犹豫了一下,浅浅地给他倒了一杯:“咱只喝一杯哈,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大醉一场,呃,你醉,我不醉。”

    “为何你不能醉?”苏景云露出狭促的笑容,突然觉得,只要有了何田田的陪伴,即便身在狱中,亦是甜蜜无比。

    何田田想起上次喝醉了酒,拼死拼活要勾引他的浪荡劲来,登时羞红了脸,猛捶他的胸:“讨厌!”

    苏景云抓住她的粉拳,凑到唇边亲了一口:“我从小到大,都是食无言,寝无语,偏遇见你,就把礼仪教条,祖制规矩,全给忘掉了。”

    何田田把头一歪:“你这是在控诉我带坏了你?”

    “对,就是你把我给带坏了。”苏景云怀里搂着她,哪儿还想吃菜喝酒,低头嗅着她馨甜的体香,已是醉了。

    何田田隔着衣料,抚过他背上一条一条的伤痕,强忍着心疼,跟他说正事:“景云,你知道重华宫吗?”

    苏景云动作一顿,竟是猛地抬起头来:“你突然问重华宫做什么?不会是想去给人看病罢?!”

    这下轮到何田田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重华宫给人看病?”

    “因为重华宫里,只住着一个病人。”苏景云抱着她,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田田,这个病人,是皇室的一个秘密,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但凡进重华宫的医生,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重华宫里真的有病人啊?那如果给他把病治好了,也不能活着出来吗?”何田田疑惑问道。

    苏景云揉了揉她的头:“治好了,秘密也就不存在了,当然可以出来了。”

    “原来还是可以活着出来的,那我去!”何田田叫着,竟有了几分兴奋。

    攻克疑难杂症,本来就是她的兴趣所在,即便不是皇上和柳絮为难她,她也非常想去!

    苏景云拍了拍她的脸,示意她冷静一点:“你还没告诉本王,你是怎么知道重华宫的。”

    他都伤成这样了,何田田不想让他担心,于是扯谎:“是我自己打听到的,我是医生,我想给人治病。”

    苏景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明显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但他并没有深究,只是啜着笑道:“悬壶济世的瘾又犯了?也罢,你想去就去罢,如果治不好,也不用勉强,我不会让你掉脑袋的。”

    他人在天牢,也敢说这个话,看来隐藏的势力很大啊。如果不是为了逼皇上承认她是楚王妃,他根本不会委屈自己,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吧?

    何田田又是难过,又是甜蜜,捏了他一把:“说不准我能把他给治好,光明正大地走出重华宫呢?对我有信心一点好不好?”

    “好,好,有信心。”苏景云忍不住俯首吻她,“这个病人的身份,我就不告诉你了,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他是谁,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但他得的是什么病啊,你能先说给我听听,让我心里有个底么?”何田田嘟着嘴,推开了他的脸。

    苏景云吻不到她的嘴,很是懊恼:“这些都是我失忆后,皇上告诉我的,但他得的是什么病,皇上绝口不提,所以我也不知道。”

    “切,原来你不知道啊!”何田田马上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你给本王回来!”苏景云一把拦住她的腰,把她给拖了回来,“管他得的是什么病,反正本王保你脑袋不掉就行了,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何田田还想说话,但嘴巴已经被苏景云霸道地堵住了,只能呜呜两声,任由他蹂躏了。

    苏景云的吻,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缓慢而深沉,似有无穷的情绪,想要借由这个吻,一一地表达出来。

    观言早已退出去了,牢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那扇厚重的铁门紧紧地闭着,像是在默默地怂恿某人,抓紧时机,做点什么。

    苏景云把手探入何田田的衣衫内,覆住了她的胸,喘息着去吻她的耳垂。

    何田田热切地回应着,主动解开裤带,撩开裙子,缠住了他的腰。

    很多时候,肌肤相亲,负距离的接触,是逆境中慰借彼此最佳的良药。

    仿佛在痴缠之间,牢狱的痛苦不值一提,共同的目标更为坚定,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烦恼郁结,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放开彼此的手。

    为了不硌到何田田,苏景云始终把她抱在怀里,不过并未让她出力,只是扶住她的腰,带着她冲上云霄,越过一波高过一波的热烈浪潮。

    海浪退去,沙滩潮湿而平静,何田田无力地趴在苏景云怀中,双颊潮红,眼神迷离,语气却是清晰无比:“景云,我今儿就在牢里陪你,好不好?”

    “不好,听话,乖乖地回去,不然以后再不让你来了。”苏景云帮她擦净身体,把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明天去重华宫,不用怕,暗卫会保护你。”
正文 274.第274章 重华宫里的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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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檐下垂冰凌,半空飘白雪,天寒地冻,无以言表。

    何田田穿着一件百蝶穿花的窄袖小袄,系着二色金的云绸裙子,梳了个干脆利索的随云髻,倚在半开的窗前,一面慢慢地吃燕窝粥,一面赏雪。

    门帘微动,观言的声音响起:“王妃,柳姑娘来接您了,人就在外面。”

    “居然亲自来接?那怎么好意思。”何田田嘴上这样说着,却一点儿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就把柳絮晾在了雪地里。

    她拿着银勺子,继续吃燕窝粥,直到吃饱了,方才放下碗,起身出门。

    侍女马上捧上孔雀毛拈的披风,福公公亲自为她披到了肩上,并朝她手里,塞了个小巧玲珑的金手炉。

    柳絮站在雪地里,脸都青了,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她望着何田田,连虚假的笑容都装不出来了,冷哼一声:“这就是何妹妹的待客之道?我好歹也是你的上司!”

    何田田懒得同她虚与委蛇,瞅她一眼,冷冷地道:“我还是楚王妃呢,也没见你下跪。”

    柳絮嗤笑一声:“你连个封号都没有,算哪门子的楚王妃!”

    “哎,既然我不是楚王妃,那你跑到楚王府来找我做什么?这也没有上司来接下属出诊的理啊?”何田田摊摊手,满脸疑惑。

    “你!”柳絮气得脚一滑,差点摔个底朝天。

    她断定何田田走不出重华宫,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奚落她的机会,所以才特意亲自来接她的,却没想到,竟被何田田曲解成,她是来接楚王妃的!

    鬼才来接楚王妃!不,鬼才承认她是楚王妃!

    柳絮气了个半死,黑着脸道:“何田田,你少跟我耍嘴皮子,这门差使,你已经当众应下了,反悔不得,赶紧跟我走!”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这也没说不去啊?不是你要唧唧歪歪地挑毛病,才耽误了这半天吗?”何田田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率先登上了楚王府的马车,准确地说,是苏景云的那辆专车。

    她居然还是吵不过何田田!柳絮的脸更黑了,大声喝道:“何田田,我带了太医院的马车来,你登错车了!”

    何田田就坐在车门边,踏着搁脚的小踏板,看都不看她:“少罗嗦,到底还出不出诊的?这是楚王的马车,哪里不能去?你在前面跑,我跟着便是!”

    柳絮不明白,为何苏景云入狱后,何田田反倒变得强硬无比,水火不侵了。到底是突变的环境改变了她,还是她一直以来,都是在故意装柔弱,扮猪吃老虎?

    哼,不管怎样,她就要进重华宫了,虽然她不知道,重华宫里到底有什么,但既然这是皇上的主意,肯定就没错,她一多半是要把性命丢在那里了!

    何田田哪何田田,你空有楚王的宠爱又如何,没有家世身份,一切都是白搭!

    何田田坐在舒适温暖,装饰豪华的马车上,鼻端有隐隐的苏合香气萦绕,仿佛苏景云就在身边。

    越过金水河,进入皇城,马车沿着左侧的甬道一路向北,绕过重重宫宇,抵达了重华宫。

    重华宫地处偏僻,人迹罕至,门前更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就连路过的鸟雀,都只能改道。

    何田田在宫门前下车,柳絮却没有下来,只打开车门,假惺惺说,幸灾乐祸地笑:“何妹妹,此次出诊的病人,就在这重华宫里了,你赶紧进去瞧瞧吧。以你的医术,一定可以手到擒来,活着走出重华宫的。”

    何田田望着她,袖着手笑:“这位病人,我能不能治,还不知道,但柳姐姐没本事治他,却是一定的,不然怎会把活儿推给我呢?哎呀,柳姐姐,你说你,连个病都不会看,当什么太医院提点啊,你到底是走了多少后门,用了多少潜规则,才挣来这个官职啊?”

    柳絮不知道潜规则是什么,但却一点儿也不影响她理解这番话里嘲讽的意思,当即气得脸都紫了。

    身为医者,不想着治病救人,尽整这些歪门邪道,活该被气死!何田田哼了一声,随着领路的侍女,走进了重华宫。

    重华宫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既没有什么陈设,亦没有什么服侍的人,整个大殿,都透出一股凄凉的气息。

    宝座上,坐着一名戴面具的人,看身形服饰,应该是个男人,而且身材还不错。

    他把双手都搁在膝盖上,显得有点紧张,不过那双手,白皙修长,干干净净,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居然在屋里戴面具,真够奇怪的,何田田瞅着他看了几眼,转头问侍女:“病人呢?”

    侍女冲她做了个手势,朝着宝座走了几步,躬身道:“殿下,这是太医院的何副使。”

    殿下?莫非这是一位皇子?何田田跟着侍女上前,也行了个礼。

    面具之下,嘶哑而含混不清的声音响起:“我不看病,让她走!”

    看身形,是个挺斯文秀气的男人啊,怎么说话的声音却是这样儿?何田田惊讶着,留意到他的面具,是没有开口的,把他的嘴巴掩得严严实实。

    侍女为难地看向何田田,小声地唤:“何副使?”

    何田田眨了眨眼:“他自己不愿意看病的,那我可以走吗?”

    侍女也跟着她眨眼,满脸惊惶:“奴婢,奴婢不知道!”

    “哎哟,我也没说啥啊,干嘛这么紧张。”何田田耸耸肩,提起绣满了六角雪花的裙子,蹬蹬蹬蹬蹬,直接跑上台阶,冲到宝座前去了。

    侍女大吃一惊:“何副使!”

    戴面具的男子,看起来比侍女更为惊慌,猛地站起身来,拔腿就逃。

    “跑什么跑!”何田田大喝一声,一个飞扑,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你今儿要是不让我看病,就别想活着出去!”

    她行为彪悍,言语也彪悍,面具男似乎被她给吓住了,怔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地转过身来,认真地道:“你这话说反了,正确的顺序应该是:如果你给我看病,你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正文 275.第275章 我是不是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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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死就不会来了!”何田田大声地喊着,使劲拽面具男,呲地一声,竟把他的袖子给扯破了!

    她望着手里残碎的布片,傻眼了半秒钟,猛地又扑了上去,生怕他跑了。

    面具男看看自己的袖子,似乎有点无奈:“你别这样,反正你还没看过我的脸,我让你走好了。”

    “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多没面子?”何田田死活不肯松手,“少罗嗦,赶紧把面具取下来,让我给你看病!”

    面具男有点发怔:“居然还有死赖着要给人看病的……你真的不怕死么……”

    “死有什么可怕的?”何田田正色道,“抱负无法施展,理想无法实现,那才是最可怕的吧?”

    “抱负?理想?”面具男的面具后,有双清亮无比的眸子,此时却透出浓浓的哀意来,“你跟我这种连大门都不能出的人,谈什么抱负和理想……”

    拥有如此漂亮的眼睛,声音却难听的像是生锈的破锣,而且还含含混混,不竖起耳朵,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何田田听着这样的声音,心中有个猜想缓缓飘过,扯扯面具男的破袖子,道:“我觉得,我已经知道你这是什么病了,你乖乖坐下,让我看看,说不准我给你把病治好,你就能走出房门,施展你胸中的理想和抱负了。”

    面具男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低覆,再睁开时,却显得有点冷漠:“十个医生里,有九个都是这样信誓旦旦,结果呢,我直到现在,还是得戴面具。”

    唉,固执的男人!何田田没办法,只好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面具男听完她的话,眼中的情绪,总算起了点变化:“你怎么猜出来的?”

    “这不叫猜,这叫推断!凭借的是我的医术,和治病的经验。”何田田白了他一眼。

    面具男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面具上,但却迟迟不动作:“我许你给我看病,不过,你把眼睛蒙上,先用手摸,摸完后,确定自己能治,再睁开眼看。”

    “要不要这么麻烦啊?”何田田小声地嘀咕。

    面具男示意宫女取来深色的绸布条,道:“你蒙上了眼睛,就不算知道了我的秘密,即便治不了,我也能让他们放你走了。”

    “你,你是怕我因为你,送掉了性命?”何田田颇有几分动容,“你这么心善啊?”

    “心善?”面具男苦笑一声,“我是皇家的耻辱,因为我,无数人丧命,我虽然没有拿过刀,手上却已经沾满了鲜血……我,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我而死了……”

    “你的希望,会成真的。”何田田让宫女帮她蒙上了绸布条,朝着面具男伸出手去,“我准备好了,你把面具取掉吧。”

    面具男默默地取下面具,拉起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脸上。

    何田田没有迟疑,径直摸向了他的嘴。正如她所料,上嘴唇上,有个很大的豁口,正是这个豁口,影响了他的发音,当然,很可能喉咙也有点问题。

    她摸完他的嘴唇,便收回了手,十分肯定地道:“你这病,我能治。”

    面具男愣了一下,语气激动起来:“你说真的?!你可别骗我!你如果讲大话,治不好我的病,是要掉脑袋的,我想救你都没用!”

    “我没讲大话,我真的能治你的病。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考虑好了,自己来解开我眼睛上的绸带。”何田田既已知道了他的病,反而不着急了,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等着面具男自己做决定。

    治好病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面具男几乎毫无迟疑,就伸手解开了她的绸带,然后,缓缓地把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何田田仔细看他的脸,在心里默默地点头。

    她判断的果然没错,面具男是典型的唇腭裂,从中间裂开的嘴唇,破坏了他脸上的美感,让本来可以挺帅的一小伙,生生地变丑了。

    面具男似乎有点不自在,紧张地攥着面具,不自然地笑:“是不是像怪物?没把你吓着罢?”

    “怪物?怎么会?”何田田转身去开医箱,语气平静而平淡。

    她这种没当回事的态度,反而让面具男很快安定下来:“他们都说像怪物的。”

    “谁说的?”何田田取出一柄特质的窄尺,开始测量他嘴上豁口的距离。

    面具男为了将就她的身高,主动坐到了宝座上,道:“给我治过病的医生说的,不,他们没说,但他们的眼神说了。”

    “那是他们医术太差,没见过世面。”何田田量完尺寸,在本子上写写划划,“你这就是一唇腭裂,普通手术,没什么的。”

    面具男仔细看她,见她的镇静,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不禁更为讶异:“真的没什么吗?”

    “真的没什么。”何田田十分肯定地道,“而且你这只是轻微唇腭裂,并不严重,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做手术。”

    “真的!?”面具男激动万分,猛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真的,真的,既然你着急,就赶紧给我一间空屋子,再给我派人手,我要准备手术室。”何田田说着,把尺子放回医箱,扣上了盖子。

    面具男马上叫了人来,却是几个训练有素的医女,既然有半专业人士在,布置手术室,就简单多了。何田田交代过注意事项,便靠在门口,看她们消毒,搬高桌子,以充作手术台。

    面具男按照她的要求,去换了消毒后的衣裳,回到了她旁边,带着兴奋和紧张,同她讲话:“我是皇上的第十一子,名叫苏常乐,但因为这个病,一直没有开府封王……当今皇后,是我的母后,晋王苏修文,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

    何田田听着听着,瞥他一眼:“皇后是你娘?”

    苏常乐这种自小患病的人,心思都特别敏感,何田田情绪上的那一点点波动,他马上就感觉到了,登时忐忑不安:“你,你不喜欢我母后?”

    何田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就不好好给你做手术。你那个一母同胞的好哥哥,还逼着我吃过毒药呢,我还不是一样给他做腿上的手术。”
正文 276.第276章 十岁那年许下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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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哥?你是说晋王?他给你吃过毒药??”苏常乐目瞪口呆。

    切,他娘还把她关进过永巷呢!何田田翻了个白眼:“别多想了,安心等着做手术。”

    医女们布置好手术室,消好了毒,扶着苏常乐,躺上了手术台。

    何田田打开医箱,调配麻醉剂,苏常乐大概是因为紧张,依旧不住地跟她讲话:“做好手术,我就跟正常人一样了吗?”

    何田田耐心地回答他:“会留下疤痕,不过你是男人,想必不会在意。”

    只是疤痕啊,那算得了什么!苏常乐侧头看她,两眼闪闪发亮:“等我的病好了,我来保护你,绝不会再让你被我九哥欺负的。”

    保护?这就不必了吧。他那位亲爱的九哥,虽说逼她吃过一次毒药,还非礼过她一回,但着实没讨着什么好处,听说直到现在,人还被软禁在宫里,出都出不来呢。

    不过,听苏常乐讲话,便知道他心思单纯,犹如孩童,也是,从出生就被关在重华宫,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自然会单纯了。他这样的人,在尔虞我诈的皇家,绝对是属于异类了。

    何田田冲苏常乐笑了笑,举起了针筒:“我要给你打麻药了,你准备好了吗?”

    苏常乐深吸一口气:“我都准备了十七年了,来罢!”

    何田田一面打麻药,一面跟苏常乐解释:“因为你已经是成人了,所以我不给你做全麻,只是局部麻醉,待会儿你一定要配合,不要乱动。”

    苏常乐没回答,也没点头,只是冲她夸张地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何田田噗哧笑了起来:“你倒是乖觉。”

    麻药渐渐起效,苏常乐的表情呆滞起来,何田田按了按他的嘴巴,问道:“还有知觉吗,有就眨眼。”

    苏常乐没有眨眼。

    何田田便挑出一枚弧形针,给他缝合起嘴唇来。

    说实话,苏常乐的病非常奇怪,一般来说,患者都是腭裂,再伴随着唇裂,或者干脆只有腭裂,唇部是完好的。但苏常乐恰恰相反,他的腭部完好无损,也没有伴随其他的畸形,仅仅是上嘴唇豁了个大口子而已。这不像是先天性的疾病,倒像是被人剪了一剪子。

    被人剪了一剪子!想想都觉得胆寒。不过宫里的争斗,本来就是这样残酷,被人加害,实属正常。

    如此说来,苏景云真是有本事,母妃早丧,亲姊流落在外,他孤身一人,无帮无助,却不但保全了性命,还混得风生水起。

    唔,她的男人,果真是很强。

    哎呀,她这儿正做着手术呢,怎么就想到苏景云那里去了呢,真是难为情!

    都怪苏常乐这手术太简单了,才让她分神,对,一定是这样!

    何田田双颊飞红,缝好最后一针,断线抽针,上药,贴纱布,最后直起了腰来,冲医女点点头。

    医女马上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苏常乐从手术台上扶了起来。

    何田田交代注意事项:“这几天尽量吃流食,不要动伤口,不要沾水,如果有发炎迹象,及时通知我。”

    苏常乐刚做完手术,精神不佳,但还是认真地听她说,听一句,点一下头。

    何田田拍拍他的胳膊,道:“放轻松,其实只是个小手术,不要紧的,过几天就拆线了。”

    困扰了他十七年的病,让他当了十七年怪物的病,把他束缚在重华宫十七年的病,何田田却说,只要几天就能痊愈了?!苏常乐直直地盯着何田田,已经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情绪。

    何田田换了身衣裳,回到大殿,此时苏常乐已经去休息了,她只好问宫女:“我已经给十一殿下做完手术了,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宫女抱歉地摇摇头:“何副使,还不能,您得留到殿下痊愈,才能离开。”

    这是怕她泄露苏常乐的病么?他们怕被人知道,皇家有这样一个“怪物”?也许苏常乐应该庆幸,他娘是皇后,不然早就被毁尸灭迹了吧。

    何田田想着,让宫女取来笔墨,刷刷刷地开了个方子,用尽了珍稀名贵的药材:“去照方子抓药,研磨成泥,敷到殿下的伤口上。”

    既然是皇后的儿子,肯定不缺钱,且让她可着劲儿地用好药,他早一天康复,她也就能早一天离开重华宫了。

    她想得没错,苏常乐虽然是个残废的“怪物”,但毕竟是皇后亲子,重华宫要用药,没人敢拦着,很快,珍稀药材就被送了进来,甚至还附赠了汉白玉做的捣药石。

    医女们齐齐上阵,捣药,制膏,最后在何田田的亲自监督下,给苏常乐敷到了伤口上。

    何田田看着这些训练有素,手脚利索的医女,忽有所悟,也许,她也该组建一个专业的医疗团队了,不然仅凭一人之力,终归是嫌单薄。

    有了珍稀药材的辅助,苏常乐伤口的愈合,可谓是神速,第二天晚上,便能自如讲话,第四天早上,就拆了线。

    在这期间,何田田顺便还给他检查了喉咙,发现的确有点问题,于是顺便给开了点治疗喉咙的药,等他的嘴唇拆线,喉咙也好了。

    拆线这天,窗外白雪茫茫,室内温暖如春,满殿的人,医女、太监、宫女,齐刷刷地注视着苏常乐,满怀期待地,等他开口讲第一句话。

    苏常乐有点紧张,豁开了十七年的嘴唇,突然合拢了,再也不漏风了,这让他很欣喜,还有点不适应。他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何田田的身上,尝试着张开口,慢慢吐出了两个字:“田,田。”

    虽然一字一顿,但清晰无比,跟他往日的含混发音,不可同日而语。

    殿中欢呼声四起。

    太监宫女们俯首称庆,医女们喜极而泣。

    何田田却是尴尬地笑笑,狠狠地瞪了苏常乐一眼。

    这谁啊,把她名字告诉苏常乐了?

    田田两个字,是他叫的么?传到苏景云耳朵里,岂不得翻天啊!

    让她更尴尬的,还在后面,苏常乐满脸激动地站起身,分开来道贺的侍从,直奔她面前,一把抓起了她的手:“田田,你是叫田田,对不对?我十岁那年,他们告诉我,我的病治不好,从那时起,我就许下了一个愿,你想不想知道?”
正文 277.第277章 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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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下意识地觉得,这肯定不是个什么好愿望,当即果断地甩开了他的手,斩钉截铁:“我不想听!既然殿下的病好了,我也就该走了!”

    苏常乐当了十七年的怪物,今朝终于成了正常人,心情激动又澎湃,不顾何田田的态度,一把又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声地道:“我早在七年前,就许下了愿,若是有人能治好我的病,男人,我与他结拜成兄弟;女人,我娶她为妻!田田,你治好了我的病,我要娶你,今生今世,必不负你!”

    喵喵滴,给他治好了病,还得给他做老婆?!竟有这么不公平的事儿?何田田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气呼呼地瞪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楚王妃,你嫂子!别调戏我哈,小心我告诉你三哥去!”

    苏常乐愣了一愣,仔细又想了一想,最后紧了紧抓住她胳膊的手,十分肯定地道:“你撒谎,如果我父皇封了楚王妃,必定会有新的族谱,送到重华宫里来。我虽然是皇族的耻辱,但毕竟流着皇家的血,这么大的事,不会瞒我。”

    “哎呀,此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我已经跟你三哥拜过堂了,人都搬到楚王府住了,你就别挂心了。”苏常乐看着挺瘦,手劲倒不小,何田田怎么都挣脱不出胳膊,只好踢了他一脚,“混蛋,放开我!凭什么我给你治好了病,还得嫁给你,伺候你一辈子?你到底讲不讲理啊?”

    嫁人,特别是嫁给一位皇子,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啊,为什么她想的却是,得伺候他一辈子?而且看起来还特别气愤,特别委屈?

    她这逻辑……一般人理解不了啊……

    苏常乐热切的眼神,渐渐变得茫然,何田田趁机挣脱了他的手,朝殿门外跑去。

    随着她的脚步,殿门哗然而开,明媚的阳光,伴随着飘洒的白雪,涌进沉寂了十七年的重华宫,照亮了每一个尘封的角落,也照亮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脸。

    殿门开了!

    殿门居然开了!

    十七年了,即便偶尔有人进出,都是走那扇小小的角门,他们从来没想到,还有殿门大开的这一天!

    他们被关了十七年,终于重见天日了!

    宫中规矩何其森严,但重华宫上上下下,都顾不得了,他们欢呼着,雀跃着,相互拥抱着,笑成了一团,也哭成了一团。

    苏常乐紧追着何田田,到了殿门前,忽然被阳光一照,竟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朝里面退去。

    可怜的娃,居然被阳光给吓着了!何田田恻隐心顿起,转身朝他伸出了手:“不要怕,来。”

    苏常乐犹豫了一下,用宽大的袖子掩住嘴,一步一步,走到了何田田身旁。

    “你的病已经好了,你的嘴唇,现在和正常人无异,不要怕,来,把袖子放下来,你是皇上的十一子,你是天潢贵胄,你是天之骄子,没什么好怕的,把腰挺直,把头扬起来!”何田田看着他的眼睛,鼓励着他,语气从容而镇静。

    她的情绪,感染了苏常乐,终于令他放松下来,放下了袖子。

    “很好。”何田田表扬他道,“其实你比很多人都好看,真没什么好自卑的,不信你去照镜子。”

    苏常乐刷地一下红了脸,羞涩地笑:“田田,其实你也很好看。”

    又来了!何田田猛翻白眼:“谢谢夸奖,请称我何副使。”

    “你不高兴?”苏常乐面露伤感,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何田田的确挺生气:“这个世界,对女人真的很不公平,我做的事,跟男人并无分别,但为什么却要遭你调戏?如果我是个男人,你还会如此轻薄,不尊重我的职业,非要假装亲昵,叫我的名字吗?”

    “这怎么会是轻薄呢?”苏常乐表示很不理解,“如果你是个男人,我也会这样称呼你的名字呀,你忘了我十岁那年的愿望了?”

    嘿,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诡辩的,何田田无奈地摆摆手:“随你便了,我要走了。”

    苏常乐抬起胳膊,指向殿门外:“他们是来接你的?”

    何田田转身一看,原来是观言,但最显眼的,还是走在他旁边,一身素衣,就连头上都别着一朵白花的柳絮。

    瞧她这打扮,是来接她的,还是来奔丧的?!

    何田田愣住了。

    苏常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外人,显得很拘谨,不过他看看旁边的何田田,到底没逃跑,而是趁她在发愣,悄悄地牵住了她的袖子。

    柳絮一直在打量何田田,直到走到她跟前,还在不停地看她,语气无比地惊讶:“你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何田田说着,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你以为我死了,所以才穿了这身孝服?”

    柳絮的脸上,一下红,一下白,狠狠地瞪观言:“不是你说,何副使没治好病人的病,死在重华宫里了吗?!”

    观言把手一背,仰首看天:“我什么时候说过?柳提点别血口喷人,我虽然只是个侍卫,但论起官品来,其实是比你高一级的。”

    原来观言这么腹黑!居然戏耍了柳絮一把!何田田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来。

    柳絮气得直哆嗦,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眼睛朝旁边一扫,问道:“你既然能活着出来,那你的病人呢?”

    何田田把苏常乐一指:“你眼瞎啊,这么大个人站在旁边,竟没看见?”

    这是病人?这个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的年轻男人,就是重华宫里的病人?柳絮显然很不相信,盯着苏常乐直看:“他病在哪儿了?你是怎么治好他的?”

    “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好吗?”何田田白了她一眼,“他好歹是皇上的十一子,你该称他一声殿下。至于他是什么病,我又是怎么治好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有本事,问你的皇上去呀。”

    她这会儿才发现,苏常乐牵着她的袖子,赶紧使劲扯开,瞪了他一眼。

    “十一皇子?!殿下?!”很显然,柳絮虽然替皇上办事,但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要有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何田田懒得理她,只叮嘱苏常乐:“殿下啊,我治好了你的病,别忘了我的赏赐啊,千万千万要赏赐啊。”
正文 278.第278章 有事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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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虽然什么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奏明父皇,给你赏赐的。”何田田惦记的,居然是赏赐,这多少让苏常乐有点受伤,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向她作了保证。

    何田田拍拍他的胳膊,道:“那我走啦,有事打我电话,哦,不,有事派人去楚王府找我。”

    “你,你这就要走了吗?”苏常乐恋恋不舍,又想要去牵她的袖子。

    真是怕了他了!何田田颇感无奈,只好哄他道:“你不是要去找皇上么?赶紧去吧,不然我的赏赐就落空了。”

    “好……吧,那我禀明父皇后,你还会来么?”苏常乐摸了摸她的袖子,一副想牵又不敢的样子。

    “来,肯定来,我来领赏赐。”何田田说着,赶紧离开,不然还没完没了了。

    还好观言早把楚王府的马车带了来,就停在路旁,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飞奔上车,让侍从关上了车门。

    观言不太理解她的做法,追到车旁,从窗户里问她:“王妃,您真要走?此事已有人去禀报皇上了,估计过不了一会儿,皇上便会召见您和十一殿下。”

    不是她想走,是不得不走!苏常乐非要娶她呢,还动不动就牵她的袖子,动不动就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她,她受不了哇!!

    何田田甩甩头,道:“我要去天牢,看看殿下,这么多天没见了,怪想的。”

    她都把想念的话直接说出口了,观言还怎么劝,只能让车夫快马加鞭,直奔天牢去了。

    四天未见,苏景云所住的牢房,竟已大变了样,几架巨大的烛台,把整个牢房和过道,照得亮如白昼;原本潮湿肮脏的地面,铺上了厚厚的毡毯;牢中多了各种家具,还有一张一看就很舒服的大床。

    苏景云的脚上,也不再拴着锁链,此时他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锦袍,正闲适地坐在椅子上看书。

    何田田一路惊诧着,走到了牢房门口,发现那道用圆木头做成的门槛,已经被卸掉了。

    苏景云放下书册,站起身来,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田田,我还没接到消息,你就已经出重华宫了?如此说来,你真治好十一弟的病了?!”

    “是啊,治好了。他得的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大吴没人懂外科医术而已。”何田田都四天没见着他了,不想跟他谈论别的男人,话一说完,就转了话题,指着光溜溜的脚底下,望着他笑,“门槛呢,哪儿去了?”

    “少跟本王得瑟!”苏景云一个飞掠,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地打了一下PP,随即,却又深深地吻上她的唇,释放他苦思夜想的情绪,“门槛卸掉了,我不会再让你跌倒了。”

    何田田被他吻得气喘吁吁,伏在他怀里,低头看他的脚:“那脚链呢?”

    “被我砍掉了。”苏景云抱着她,到床边坐下,淡淡地道,“我不希望下次你再有危险,我却被一根锁链,束缚住了脚步。”

    何田田心下一暖,丝丝甜蜜晕染开来,但嘴上却嗔怪:“哎呀,情深意重不适合你啦,瞧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叫你贫!”苏景云一把撩起她的裙子,把手伸了进去。

    几日未见,何田田的身体格外敏感,他才摸了几下,她就已经春水泛滥了。

    身在牢房,前途未卜,苏景云的情绪,本来是沉甸甸的,但见她这样,还是忍不住笑弯了唇角:“怎么还是这么没用?”

    何田田臊得想扎地,红着脸,故作镇定:“你把牢房布置得这么温馨,还砍了脚链,就不怕皇上恼羞成怒,砍了你的脑袋?”

    “砍就砍罢,我总不能老在地上要你。”苏景云说着,把手从她裙子里抽出来,换上了真家伙。

    “不,不要脸!”何田田竭力骂出一句,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紧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撞成了一团。

    “怎么了?”苏景云俯低身体,放缓了角度,轻吻她额角的鬓发。

    何田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了进去,声音小得跟蚊蚋似的:“你轻点,轻点嘛……”

    苏景云从来没有发现,就连她低低的,软软的声音,都能拨动他的心弦,让他心跳加速,呼吸絮乱,只想不管不顾,横冲直撞,把她一口吞下,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

    但最终,他还是把一腔热血,化作了万千的柔情,深深地吻她,轻缓地律动,直到她适应了他的力度,方才猛然加速,带着她驰骋疆场,风云叱咤。

    澎湃的激情过后,何田田照例软成了一滩泥,瘫在被子里,任由苏景云服侍她,擦身子,穿衣裳。

    衣裳刚穿到一半,过道那边,传来了观言的声音:“王妃,宫中来人,皇上要召见您。”

    天哪,她现在浑身酸软,爬都爬不起来,怎么去面圣!何田田缠着苏景云,像跟扭股儿糖:“我不去,我不去,都怪你!”

    “不去就不去,皇上这会儿召见,肯定是为了嘉奖你,你就算不去,又能怎地?”苏景云看着她耍赖的小模样,亲亲她嘟得老长的小嘴巴,登时又来了情绪,把还没穿完的衣裳一丢,“咱们再来一次。”

    何田田听得“嘉奖”一词,却是精神一振,连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道:“不不不,我要去的,我要去的,我治好了十一殿下,这可是大功一件,我要趁机跟皇上提要求,让他把你放出来!”

    “傻丫头,干吗要把我放出来?”苏景云曲起手指头,朝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儿,“你也看见了,我有足够的能力,在牢里不吃苦;我待在这里,蹲天牢也好,受刑也好,都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逼迫皇上给你一个封号。所以,除非皇上服软,愿意册封你为楚王妃,否则,我就把这天牢坐穿,再也不出去了!”

    “行,那你等着,回头我来陪你一起坐牢哈!”何田田说着,自己爬了起来,动手穿衣裳。

    苏景云抱着她的腰求欢,不许她走,何田田捶着他道:“放开我,我要去领赏!我好容易立了功,你却不让我去面圣,你这是藐视我的工作,你知不知道!”
正文 279.第279章 父皇,求您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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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尊重你的工作,我的何副使。”苏景云无奈地握住她的拳头,努力压下蓬勃的**,帮着她把衣裳穿好。

    何田田腿软,一下床,险些跌倒,气得她又把苏景云臭骂了一顿。

    苏景云忍着笑,把她拦腰抱起来,一直送到了天牢门口。

    他可是重押犯!居然能畅通无阻地走到天牢门口!他这哪儿是坐牢啊,真不知皇上见到这一幕,会不会被气到吐血。

    何田田在天牢门前,直接上了马车,朝着宫里去。

    观言就坐在车辕上,隔着车壁,小声地问她:“王妃,您打算趁此机会,求皇上放殿下出狱吗?”

    何田田一愣:“怎么,你也打算劝我,不要这样做吗?”

    “不,不,恰恰相反,属下想请您求皇上,放殿下出狱。”观言说着,声音急切起来,“殿下长年征战在外,染有风湿,因为平时保养得好,倒也没有妨碍,但时值冬季,成天飘雪,天牢里又潮湿,倘若任由他坐牢,只怕会让他旧伤复发,疼痛难忍……”

    “殿下有风湿?他还这么年轻!”何田田心下一痛,惊呼出声,“你放心,我会向皇上求情的,我本来就有此意。”

    “您本来就有此意?”观言怔了一下,“王妃……您可知道,皇上如果肯放殿下出来,就说明他不会给您封号了……”

    “切,我是那么在乎封号的人吗?”尽管观言看不见,何田田还是翻了个白眼,“人生如此短暂,在一起的时间多么宝贵,为了封号,就两地分隔,身心受苦,太不值得了,当然,这些你是不懂的啦,只有死过一回的人,才会明白!”

    哎哟喂,王妃又在说胡话,冒傻气了,观言自动自觉地选择了无视。

    马车疾驰向前,越过金水河,驶入巍峨宫门。宫里的人,是典型的认车不认人,尽管何田田现在的官方身份,只是一名太医院的副使,但由于她乘坐的是苏景云的马车,所以还是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了养心殿,方才停下。

    柳絮乘坐着太医院的马车,几乎和她同时抵达,但宫人也是只认车,不认人,硬是让何田田先下了车,再才去招呼柳絮——虽说楚王现下身在天牢,但爵位仍在,怎么着也比一个太医院提点尊贵。

    柳絮见何田田凭着楚王的车驾,享受着楚王妃的待遇,又是一通气,但她这会儿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甚至连明嘲暗讽都不敢,谁让她小瞧了何田田的医术,不但没把她害死,反倒让她立了功呢?

    这事儿简直能让她吐血三升哪。

    何田田也懒得理她,下车后,径直走上台阶,进了养心殿。

    苏常乐已经在养心殿里站着了,见她进来,欣喜万分,不顾皇上就在宝座上坐着,朝着她飞奔,欢呼着大叫:“田田,田田,你又来啦?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什么叫“终于”?他们分开,还不到两小时呢……何田田额角三道黑线飘过,一个侧身,躲开了他奔跑的路线,就站在殿门口,给皇上行礼,以抵挡他的热情。

    皇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苏常乐的表现这么不正常,他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就任由他亲热地喊着“田田”,牵住了她的袖子。

    皇上不作为,何田田只好自力更生,狠狠地瞪苏常乐一眼,努力扯掉了他的手。

    苏常乐被拒绝,却毫不气馁,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直到了皇上的宝座前。

    皇上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很复杂,他一心想要何田田死,好断了苏景云的念想;但何田田真治好了苏常乐的病,他还是很高兴的,甚至有一种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的喜悦。

    他看着苏常乐形同正常人的嘴唇,和他脸上流露出的激动和兴奋,默默地叹了口气,问何田田道:“你治好了十一殿下的病,想要什么赏赐?”

    什么夸赞的话都没有,直接进入主题?看来皇上的这份赏赐,给得很心不甘情不愿哪!何田田暗自撇了撇嘴,也学着他,直接进入了主题:“皇上,微臣什么也不要,只求皇上,放楚王殿下出来。”

    她提此要求,皇上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问她:“你可知道,放楚王出来,意味着什么?”

    “知道。”何田田的表情,十分平静,“微臣不要什么楚王妃的封号了,求皇上放他出来罢。”

    她竟一点马虎眼都不打,直接放弃了?皇上倒是有点惊讶:“你真的不求封号了?你宁肯无名无份地跟着他?”

    何田田微微一笑:“微臣再怎么在乎名分,也不肯为了这个,让心爱的人在天牢里受苦。”

    也就只有帝王之家,生性凉薄,可以为了一个王妃的封号,就把亲儿子关在天牢里,动用重刑吧?

    她说着说着,唇边啜上了一丝嘲讽的冷笑。

    皇上觉察到了她这一抹冷笑,神情微变,但并未动怒,只道:“且容朕想想。”

    他虽然没当场答应,但也没说要给何田田其他的赏赐,可见他会认真考虑她的这个请求了。

    何田田很是高兴,叩首谢恩。

    谁知苏常乐也跟着她跪了下来,大声地问皇上:“父皇,何田田是楚王妃吗?”

    皇上自然摇头:“不是。”

    苏常乐又问:“那她是楚王府在册的妃嫔吗?”

    皇上再次摇头:“也不是。”

    苏常乐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俯首叩头:“请皇上为儿臣和何田田赐婚!儿臣要娶她为妻!”

    这孩子疯了吧?!!何田田吓了一跳,都忘了起身!

    皇上大概也觉得他疯了,气得连胡子都在抖:“逆子,你好容易病愈,出了重华宫,就为了气朕?!朕早已说了,她不堪做楚王妃,难道就能做你的妻子?!”

    皇者威严,天子生起气来,还是挺吓人的,苏常乐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但却还是据理力争:“父皇,儿臣跟三哥不一样!他有亲王的爵位,是父皇的左臂右膀,需要一位出生高贵,长袖善舞的正妃;但儿臣荒废多年,至今尚未开府,连个最末等的爵位都没有,终其一生,也不过当个闲散王爷,何田田虽然出身商户,现下却是太医院的副使,做儿臣的妻子,再合适不过了!”
正文 280.第280章 容朕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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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苏常乐的话打动了皇上,还是皇上另有所图,他望着跪伏在地的苏常乐,沉思片刻,竟说了一句:“容朕再想想。”

    何田田一听就囧了,什么叫容朕再想想?这有什么好想的?她就算不是受封的楚王妃,那也是楚王的女人吧,这皇帝老儿不会真晕了头,考虑把她嫁给苏常乐吧?

    莫非皇室的人,脑回路都不太正常……

    苏常乐见皇上没有明确地拒绝他,顿觉看到了希望,欢天喜地地爬起来,去牵何田田的袖子。何田田好一阵头疼,连借口也懒得找了,直接谢恩告退,逃出了养心殿。

    但她低估了苏常乐执着的程度,以及他的脚程,没想到,他在重华宫关了十七年,跑得却挺快,愣是在她登车的前一秒,抓住了她的袖子。

    何田田被迫停下了脚步,颇感无奈:“十一殿下,我要去天牢探望楚王殿下,你就别跟着我了。”

    “我三哥在天牢?为什么?”苏常乐奇道。

    “因为他爱坐牢!”何田田没好气地说着,使劲扯自己的袖子。

    苏常乐却把她的袖子抓得更紧,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天牢。”

    “你去做什么?!”何田田要抓狂了。

    苏常乐却振振有词:“三哥身在天牢,于情于理,我这个十一弟,都该去探望一番,是不是?”

    这小子太会诡辩了!何田田强忍住揍他的冲动,道,“你三哥已经失忆了,你去了也是白搭。”

    “怎么会是白搭呢?”苏常乐连连摇头,“正因为他失忆了,我更要去看他,不然他永远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他说完,不顾何田田反对,非要拉着她的手,一起上车。

    何田田实在没办法,只好先一步登车,然后让他也爬了上来。

    苏常乐终于跟何田田并肩而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每当何田田不经意地看向他时,他的双颊,就会飘起浅浅的红色。

    唉,这傻孩子!何田田看着他这喜悦而又羞涩的样子,实在是气不起来,好心地提醒他道:“待会儿见了你三哥,千万别叫我‘田田’,也别牵我的袖子。”

    “为什么?”苏常乐清亮的眼睛里,浮上淡淡的忧伤,“大吴民风开化,我们又男未娶,女未嫁,我喊喊你的名字,牵牵你的袖子,也不行吗?”

    就会诡辩!就会诡辩!她就知道,不能和他讲话!何田田气得一噎:“行,你喊,你牵,被打死活该!”

    “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三哥说……”苏常乐自顾自地嘀咕着,好奇地朝车窗外张望,“田田,你看,原来酒楼是这样子的!足足有三层!田田,那是什么?是银楼吗?银楼是兑换银子的,还是卖首饰的?田田,那是马么?为什么跟我们的马长得不一样?”

    他十七年未曾见过天日,更别提上街,一切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陌生而新鲜的。

    他甚至没见过皇宫以外的建筑,事实上,即便是皇宫,他也只在漆黑的夜晚,偷偷地借着月光,窥见过朦胧的檐角。

    他不知道银楼是卖首饰的,他不知道当铺是典当东西的,他甚至不知道,酒楼里可以吃饭。

    他今天第一次见到马,他分不出骡子、牛和马的区别,他把路边的狗认成猫,又把耍把戏的猴子,认成了狗。

    他一时激动,一时兴奋,喊得嗓子都哑了。

    何田田突然就觉得,那些身患绝症的人,都未必有他可怜,十七岁了,才头一次见到世界的颜色。

    而他身为皇子,就像是一张白纸,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其中的艰辛,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慢慢地体会。

    她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对他,也该负有一定的责任,毕竟是她,亲手为他打开了世界的大门。

    好吧,教教他吧,很多病人痊愈后,不都还有专门的心理辅导么。何田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喊苏常乐来看:“认识这个吗?”

    “这是……银子?”苏常乐很犹豫,“宫女们给我看过她们的银子,可是形状大小跟你这个不一样。”

    何田田想笑,又怕伤到了他的自尊心,连忙忍住:“大吴的银锭,一共有两种规格,一种是五十两,一种是二十两,我们平常用的银子,都是从银锭上绞下来的,所以形状大小都不一样。”

    “那什么是银锭?”苏常乐接过银子细瞧,又问她道。

    “我没带银锭,你要看,回去找你娘。”何田田说着,叫停了马车,指着外面一家糕点铺,对他道,“虽然你贵为皇子,也该懂得礼尚往来,现在你要去探望你三哥,应该先准备一份礼物。”

    苏常乐看了看糕点铺的招牌,问道:“你是让我去买糕点,待会儿送给我三哥?”

    “对。”何田田点点头,“虽然糕点不值钱,但礼轻情意重,他是你的亲三哥,不会计较礼物的价值的。去吧,拿着我给你的银子,去买一盒糕点。对了,你三哥不喜欢吃糯米,你别买糯米做的。”

    “好!”苏常乐应着,攥着银子下车,当真去了糕点铺。

    何田田看着他在糕点铺里东逛逛,西逛逛,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足足逛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拎着两盒糕点,满脸兴奋地回到了车上。

    “买好了?”何田田笑着问他。

    “嗯!”苏常乐把糕点盒子高高地举起,让她看,“一盒是给三哥的,一盒是给你的!”

    “给我买做什么?”何田田责怪他道。

    苏常乐红着脸道:“你治好了我的病,我却没什么能谢你,只好给你买盒糕点了。”

    何田田笑话他道:“你拿我的银子,买糕点给我,这算哪门子的谢礼?”

    “是吗?”苏常乐是真不懂世事,听她这一说,方才觉得不妥当,连忙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硬是挂到了她腰上,“我拿这个,抵你的银子,这样,糕点就可以算是我送你的了罢?”

    “不行,不行,这玉太贵重,我那银子没几两,不用你还了,这盒糕点我收下了,就算是你送我的。”何田田坚辞不收,连声地道。
正文 281.第281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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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常乐使劲按住玉佩,不许何田田取下来:“我知道,玉佩不能随便送人,可是,我实在是没什么可以送你了,你就当这是我谢你的一番心意,先收着,等我有了钱,给你买了别的东西,你再还给我,好不好?”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说到底,这只是个孩子呢,而且还是个可怜的孩子,何田田心一软,点了点头:“行,我先收着,回头你封了王,拿金子银子来换。”

    “好。”苏常乐看着她,满足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又纯净,不沾染一丝尘埃。

    何田田看着,就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马车行至天牢,停了下来。

    何田田率先下车,后面跟着拎糕点的苏常乐,一起下天牢。

    天牢内,浮香四溢,直冲鼻端,其实苏景云很不爱浓重的香味,只因天牢内腐臭味太重,不把熏香放多点,压不住那股味儿。

    何田田闻着这香味,眼角微酸,暗自打定主意,如果皇上不同意放苏景云出来,她就再去跟他求求情。

    下了台阶,走上铺了厚厚毡毯的过道,即便道旁生有火盆,还是觉得有一股寒气,自脚底下升起,直窜头顶,在这样潮湿阴暗的环境里待着,风湿病是铁定会加重了,怪不得观言会担心。

    何田田抽了抽鼻子,揉了揉有点湿润的眼角,推开了牢房的门。

    苏景云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紧跟在她身后的苏常乐:“这是十一弟?”

    苏常乐激动起来,猛拽何田田的袖子:“田田,你听见没,三哥认得我!”

    苏景云听见他如此亲昵地叫何田田的名字,还乱扯她的袖子,脸都绿了,一记手刀飞过,眨眼间劈开了他的手,把何田田拉进了自己怀中。

    苏景云一点没吝啬力气,而且还带上了内劲,苏常乐捧着被劈到青紫的手,疼得只差掉眼泪了。

    何田田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作声。不听田田言,吃亏在眼前,叫他别喊名字,别扯袖子,偏不听,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就苏景云那醋劲儿,连八竿子打不着的欧阳诚,都能赶到京畿去,又怎会由着他占便宜。

    苏景云目光冷冽地扫过苏常乐的手,很有点将其砍下来的冲动。

    何田田感觉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连忙出声打圆场:“景云,十一殿下是特意来看你的,他还给你带了糕点呢!”

    苏景云根本不听,只看着苏常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盒糕点,早就摔到地上了,苏常乐眼圈泛红:“三哥,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毕竟我十七年……”

    苏景云哪有耐心听他讲话,双手一拍,观言应声而入,向苏常乐道了声得罪,就要强行送他出去。

    苏常乐急了,死死扒住牢房的铁栅栏,回头冲苏景云喊:“三哥,你不愿跟我叙旧,好,那我们就来讲点别的!今天,就在来天牢之前,我已经奏请父皇,把田田赐予我为妻了,父皇虽然没有当场同意,但也没反对!”

    苏景云冷冰冰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苏常乐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脸上却在笑:“我说,我要娶田田!光明正大地娶田田!而且要父皇赐婚!”

    苏景云额上青筋暴起,不揪他的衣领,改掐住了他的喉咙:“你倒是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常乐脸都青了,但还是没住嘴,“父皇都说了,田田并非你的正妃,甚至不是你在册的妃嫔,从律法上来说,她跟你毫无关系,我为什么不敢娶她?”

    “毫无关系?”苏景云突然却笑了起来,“那你倒是试试。”

    他说着,松开他的喉咙,随意挥了一拳,苏常乐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再重重地着地,撞得毡毯都抖了几抖。

    这出手也太重了吧?!何田田吓坏了,赶紧冲上去,检查苏常乐的伤,冲苏景云大吼:“你疯了啊!打这么重做什么!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亲弟弟?你见过亲弟弟,趁着哥哥被关天牢,就要强娶嫂子的?”苏景云冷冷地一笑,忽地脸色却一黑,“你在护着他?!你竟为了他,指责我?!”

    “什么呀!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你打死吧?!”何田田生怕他又发疯,赶紧叫观言把已经昏迷的苏常乐送了出去。

    何田田堵着门,看观言背着苏常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但当她转过身来时,却见苏景云已是面色铁青,坐在椅子上,低沉不语了。

    醋劲儿这么大?苏常乐虽然不着调,但皇帝老儿不也没同意吗?何田田走过去,拿手戳他的脸:“喂,醋坛子,还气呢?”

    苏景云一言不发,幽深的眸子,黑得深不见底。

    他这副样子,何田田有点怕,瑟缩了一下,抱住他的胳膊,仰首看他:“别这样啊,苏景云。”

    苏景云终于抬眼看她,眸色中,有着刻意压制的平静:“他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将来。”

    “什么?”何田田没听明白。

    苏景云垂下眼眸,掩住了已经有点压制不住的情绪:“他的病已痊愈,又是皇后嫡子,迟早会封王,倘若皇上真的赐婚,你便是正正经经的十一王妃。”

    “胡说些什么啊!”何田田拍了他一下,“别说皇上还没赐婚,就算赐了婚,我也不会嫁啊!”

    苏景云正要接话,突然目光一凝,一把扯下她腰间的玉佩,声音变得又利又沉,危险性十足:“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你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身上为何却有他的玉佩?!”

    “这是他给我的谢礼,好不好!”何田田也生气了,“你这人到底讲不讲道理啊?并不是所有的玉佩,都是定情信物好吗!”

    苏景云挥手一甩,玉佩在墙上砸了个粉碎。

    何田田正要骂他,他却朝牢房门口一指,冷冷出声:“出去!”
正文 282.第282章 他想给你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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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就走!谁怕谁啊!”何田田也很生气,扭头就走,但突然又觉得,就这样走了,很没面子,于是转身回去,故意把砸碎的玉佩拢一拢,用手帕子包了,揣在怀里。

    果然,随着她的动作,苏景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眉头皱成了一团,唇角抿成了一道直线。

    何田田这心里,总算平衡了点,冲他夸张地哼了一声,挺着小腰,昂首阔步地朝外走。

    她刚迈出牢门,就听见身后轰地一声巨响,转头一看,原来是苏景云怒火冲天,一拳砸到了柜子上,愣是把厚实的紫檀木,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暴力男!何田田默默地给他下了个评语,又哼了一声,走了。

    她气呼呼地走出天牢,迎面碰见了观言,忙问:“十一殿下呢,他没事吧?”

    观言道:“属下让人送他回去了,应该没事。”

    要不要去看看他?何田田把手帕包的玉屑,抖出来倒掉,有点小纠结。

    刚才天牢里的动静,观言全听见了,他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决定,替苏景云讲几句话:“王妃,其实殿下并不是在吃醋。”

    “啊?”何田田怔了一下,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登时火气又上来了,“他没吃醋,他生什么气?!就算吃醋,也不用发那么大脾气吧?!”

    “王妃,殿下并不是在生您的气,甚至不是在生十一殿下的气。”观言说着,叹了口气。

    “那他是在生谁的气?”何田田不明白了。

    观言叹道:“殿下是在生他自己的气。”

    “生他自己的气?为什么?”何田田更不明白了。

    观言回望黑洞洞的天牢入口,道:“殿下是在气他自己,不能和十一殿下一样,给你一个正妃的封号;十一殿下要求娶你,皇上至少还愿意考虑,而对殿下,却是完全不留余地。”

    何田田无语片刻,道:“我并不在意什么正妃的封号。”

    “可是,殿下在意。”观言浅显一笑。

    何田田忽有所触,转向天牢,捂紧了胸口。

    观言继续道:“王妃大概也发现了,殿下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能出拳头的,绝不张嘴,一语不合,便直接喊侍卫,但从他遇见王妃到现在,哪怕再生气,也没动过王妃一根手指头。”

    哪有,他分明经常打她的小PP……何田田心中腹诽,撅起了嘴,但却没有反驳。

    观言似要把心里的话,一次性地讲完,仍在继续:“属下自八岁跟随殿下,至今已有十一年,十一年了,殿下从未对谁动过心,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他们都说殿下冷血,残暴,杀人不见血,但只有属下知道,他有多寂寞,他有多孤独。

    韦贵妃在世时,受尽皇上宠爱,但她却是个心思单纯的人,连亲生女儿都保不住,任由她因为所谓的八字命硬,流落在外。

    殿下自小,就无人帮扶,全靠自己保命,后来韦贵妃仙逝,他的处境更加艰难,不敢轻信于人,也不敢于人亲近,他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机会,来供自己浪费,所以只能保持冷心冷面,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王妃,您是他的例外。

    只有在您面前,殿下会说,会笑,会开玩笑,会和任何正常的男人一样,吃醋,生气,闹脾气。

    王妃,您没有经历过孤家寡人的痛楚,不会知道,殿下把您看得有多重,他很怕身边没了您,又要继续过以前冷冰冰的生活。

    王妃,您是殿下的宝贝,殿下恨不能把您捧在掌心,含在嘴里,塞进心窝;他曾经发过誓,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您面前,但到头来,却发现他连一个最基本的封号,都没法给您,所以他才如此懊恼,如此生气。”

    何田田听着听着,眼泪泛滥,赶忙抬手擦去,瞅着观言笑:“观言哪,挺会煽情的哈?就你这张嘴,得迷死多少小姑娘啊。有对象了没,跟姐姐说说,回头给你介绍一个。”

    什,什么?!!

    他如此动情地讲了半天,都快把自己讲哭了,她却给他来了这样一句?!

    大煞风景!

    真是大煞风景!!

    他终于知道,为何苏景云总是按着额角摇头,又为何总是把她拖过来就打了!

    观言不敢当着她的面按额角,更不敢把她拖过来就打,只好盯着黑漆漆的天牢入口,放空了半晌,才道:“王妃,您要不要再进去,看看殿下?”

    “我才不去呢!”何田田把头一甩,哼了一声。

    得,白跟她动之以情了!观言暗叹一口气,继续看天牢入口。

    何田田伸手朝身上摸摸:“呃,我好像丢了东西。”

    “王妃丢了什么?”观言一愣。

    “我也不知道,我回去找找!”何田田说着,埋头朝天牢里冲去了。

    原来不是不想回去,是脸皮薄,非得找个借口啊,观言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何田田一口气跑下台阶,穿过走道,冲进了苏景云的牢房。

    苏景云曲着一条腿,仰面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牢房斑驳的天花板,沉默得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

    他静默不语,眸色空洞,但只要看上一眼,又像是深沉得想要吸入一切的漩涡。

    气压低密,气氛压抑,何田田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甚至不敢同他讲话,只好装模作样地东翻翻,西掀掀,左敲敲,右戳戳,想方设法地弄出点动静,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苏景云就像是入定了似的,任她叮叮哐哐,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真的是在自责么?为什么看着他沉默,总感觉他很难过,很难过……

    何田田瞅着他,咬了咬下唇,终于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他的胳膊:“哎,我,我东西找不到了。”

    哼,她才不会说,她是被观言的话触动,才大度地不跟他计较,特意跑回来的呢!

    她虽然反应迟钝点,但也是有格调的!

    苏景云终于有了点反应,缓缓侧眸,一点一点地对准焦距,把目光落到了她身上,但却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正文 283.第283章 你为啥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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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问她要找什么啊,问啊,问啊,赶紧问啊!

    为什么不说话呢!

    她都纡尊降贵,主动跟他搭讪了,他还矜持个什么劲啊!

    何田田急得脸发红,双颊鼓鼓的,但苏景云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纵有万种情绪,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向来沉不住气,只能败下阵来,腆着脸,去摸他有了青色胡茬的下巴,把声音装得娇滴滴的:“景云,帮我找找啊……”

    也许是她装得太过头,苏景云突然动了一下,她吓了一跳,把手猛地一缩。

    苏景云目光缓缓地滑过她的手臂,声音暗哑干涩:“你躲什么?”

    终于舍得开口了?何田田嘿嘿笑了一声:“我怕你打我。”

    他会打她?他什么时候打过她?苏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带着气愤的惊讶,手臂一撑,就要起来。

    何田田会错了意,呼地转身,拔腿就跑!

    妈呀!他真的要动手了!!

    快跑!快跑!!

    苏景云看着她落荒而逃,不由得怔住了,他只不过想起身亲亲她,她跑个什么劲?

    眼瞅着何田田就要跑出牢房门,他猛地回神,飞身而追,何田田听见后面呼啸的风声,心一慌,脚一绊,一下子撞上了旁边的柜子。

    好巧不巧,那个柜子,正是刚才被苏景云捶过一拳的,不是太稳,经她这一撞,柜顶上搁的一只铜花瓶应声而落,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她的头顶上。

    苏景云反应再快,也没料到会这样,简直惊呆了。

    何田田挣扎着,回过头来看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讶,还夹杂着丝丝失望的痛苦。

    她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她不会以为,花瓶是他砸的吧?!!苏景云满心无语,但看着她被砸了个大包的头顶,揪痛的感觉很快涌上心头,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搂进了怀中。

    何田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景云碰了碰她头顶上的大包,正准备喊观言,观言的声音,却就在牢房门口响起:“王妃这是怎么了?!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苏景云抬头一看,却见牢房门口,不止有观言,还有脸上敷着药,头上缠着纱布的苏常乐,而后者,正睁大眼睛,盯着何田田,一脸心痛。

    观言就是因为拦不住苏常乐,才带着他一起进来的,但此时他没空解释,冲苏景云打了个手势,便飞身去请太医了。

    苏常乐先前被苏景云打得不轻,扶着栅栏方才进来,但他愤怒的架势,却是没受半点影响,气得脸都红了:“三哥,你有什么气,尽管冲我来,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呵,真是出鬼了,他也认为,是他把何田田砸伤的。苏景云懒得解释,小心地把何田田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苏常乐叫了个太监进来,扶着他的胳膊,走到床前,犹自气愤不已:“三哥,别说我和田田清清白白,就算我和她有点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打她?!你倒是告诉我,她是你什么人?!”

    苏景云最内疚的,就是没能给何田田一个名分,苏常乐讲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在戳他的心窝子。

    不过,他并没有发火,而是沉静地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道:“你给我听好了,何田田是我三媒六聘,从楚王府正门抬进来,拜过堂,喝过合袌酒的结发妻子,你要是再轻薄她,小心你的命。”

    “妻子?”苏常乐毫不退缩,竟是冷笑一声,“三哥,你有婚书吗?婚书上有父母高堂的签名吗?如果没有这些,她就既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楚王妃!”

    “我说她是,她就是。”苏景云淡淡地说着,回身坐下,轻轻抚上了何田田的脸。

    苏常乐还要再说,苏景云冷冷地瞥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废话?你不是踌躇满志,要娶田田为妻么?我又没拦你,你尽管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动我的人!”

    他讲这话时,常年日累的王者气息,尽情挥洒,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自头顶罩下,让人有点喘不过气。苏常乐抓紧了小太监的胳膊,怔了半分钟,方才缓过劲来,态度却依旧执拗:“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田田,免得你又打她!”

    他哪只眼睛,看见他打她了?真是搞笑!

    苏景云故意气他,翘起半侧唇角:“我就打她了,怎地?我就站在这儿,来为她报仇啊。”

    苏常乐果真气得大叫,不管不顾地朝前冲,要去狠狠地揍他。

    扶他的小太监吓了一跳,慌忙把他拉开,忙不迭送地向苏景云道歉。

    苏景云已经没了同苏常乐继续吵嘴的兴致,将手一拍,叫来暗卫,堵上他的嘴,拖出去了。

    观言很快请来了太医,却是已经被免职的曹提点,曹提点仔细检查过何田田头上的包,道:“看着挺吓人,其实没什么大碍,拿热毛巾敷一敷,再吃点消肿化瘀的药就行。”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问道:“没法止疼?”

    曹提点摇摇头:“肿块在头顶上,没法止疼。”

    没法止疼?那等何田田醒来,岂不是又疼又要喝苦药?这无论那一样,都是她最受不了的吧……苏景云突然觉得有点头疼,揉着太阳穴问曹提点:“那本王要不要叫醒她?”

    曹提点莫名其妙:“为什么不叫醒?殿下掐掐她的人中就行了。”

    好吧,好吧,掐人中,苏景云暗沉一口气,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掐上了何田田的人中。

    “啊——疼死我了!”何田田闭着眼睛,先尖叫了一声,再才睁开了眼睛。不过,她没看见旁边坐着的苏景云,只看见了面前站着的曹提点,马上问道:“我刚才晕倒了?”

    曹提点点点头:“是。”

    “那为什么要把我叫醒!!就让我一直晕着不行吗!!醒了很疼的知不知道!!!”何田田不顾头顶剧疼,猛然发飙,抽出脑袋底下的枕头,就要去砸曹提点。

    曹提点吓了一跳,总算明白,刚才苏景云为什么会问,要不要叫醒她了。何田田的逻辑,他理解不了,她发起脾气来,他也对付不了,于是赶紧脚底抹油:“殿下,微臣去给王妃开方子,这里就交给您了!”
正文 284.第284章 不平等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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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言比曹提点更乖觉,连告退的话都不说,直接飞走了。

    何田田这时候才发现苏景云,怯生生地瞅了他一眼,连拱带爬地朝被子里躲。

    苏景云一把按住她:“躲什么?”

    何田田不敢说话,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苏景云沉沉地叹了口气,唤侍从打来热水,亲自绞了毛巾,给她敷头上的包。

    热气浸入头皮,何田田马上哭着喊痛:“苏景云,我跟苏常乐真的没什么,你不要砸我呀!观言,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他没生我和苏常乐的气吗,他要是没生气,干吗拿花瓶砸我!”

    谁砸她了?!苏景云气得手一抖,但却因心情低落,不想解释,一句话都没说。

    何田田见他不作声,以为他又要打人,慌忙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却是止不住,一滴一滴地浸湿了枕头。

    苏景云给她敷完头,依旧没有作声,脱掉鞋子,默默地上床,把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何田田哭着喊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我才不要相爱相杀的戏码!喜欢我,不是伤害我的理由!你砸我,我就不要你了!你给我滚开!!”

    苏景云任她哭闹着,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大口地呼吸,拥着她的身体,似在轻微地颤抖。

    何田田有点被吓到,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久,才抚上了他的背,轻轻地拍了拍:“苏景云,你别这样,咱俩好聚好散。”

    苏景云在为未能给她名分而自责,而她还在生气被花瓶砸。

    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

    苏景云沉默着,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泛着红色,静如湖面的眸子里,隐隐透着水光。

    他哭了?!何田田看着他,眨了眨眼:“苏景云……”

    一语未完,苏景云已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缠住了她的舌,像是要汲取她口中的每一分空气,好让自己更有勇气战斗下去。

    何田田渐渐缺氧,却依旧扑腾:“滚开啊,苏景云!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的事,哄不了我!”

    苏景云喘息着,离开她的唇,紧紧地抱她,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滚开!放开我!”何田田哭着,捶他的后背。

    苏景云稍稍把她松开了一点,声音沙哑而沉闷:“田田,我怎么会舍得砸你……”

    “你不舍得砸,那花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何田田竭斯底里地喊着,突然却是一愣,呃,让她再回顾下晕倒前的画面……那只黄铜做的花瓶,怎么好像,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花瓶……花瓶……不会是从柜顶上砸下来的吧……

    何田田想着想着,脑中的片段渐渐清晰,心虚不已,悄悄地缩手缩脚,蜷成了一团,顺便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胳膊里面。

    “田田……”苏景云的心情,沉重得不得了,但看着她这瑟缩的小模样,唇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何田田已经知道是自己冤枉了他,便开始回想前因后果,偷偷地从指缝里看他:“你没砸我,还抱着我哭,为什么啊?”

    苏景云面色一僵,骤然把视线移向了别处:“谁哭了,你看花眼了。”

    切!何田田舒展了一下身体,没心没肺地又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对不起我啊?”

    苏景云目光一滞,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哪儿对不起你了?”

    何田田这会儿执拗得很,非捧着他的脸,把他搬正,和他对视,认认真真地道:“我不在乎名分,真的。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愿意一辈子无名无份地跟着你。不过你也给我记好了,如果你敢乱搞男女关系,我马上阉了你。”

    苏景云听着前面两句话,正感动得一塌糊涂,忽然耳边飘过最后那句,唇角就有点抽了:“什么叫乱搞男女关系?”

    “就是除了我,不许和其他任何女人,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当然,上床就更不行了。”何田田拍了拍他的胸,理直气壮。

    苏景云捏了捏她肉乎乎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太不公平了,你给人看病,难道没有肢体接触?”

    何田田啪地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哎哟喂,谁要跟你讲公平了!这就是一不平等条约,你就说你要不要遵守吧!”

    “要,要!”苏景云连声应着,把她拥入怀中。

    在大吴,一个亲王的女人无名无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死后,牌位不能进太庙,尸身不能入皇陵;意味着她所生的儿子,无法获得爵位,无法成为世子,即便他有心为之,也只能寄养在别人的名下。

    所以,楚王妃的名分,她可以不要,他却不能不给。

    他这辈子,都欠她的。

    除了她,不近女色,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手持圣旨,与她共登宝座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南疆叛军,蠢蠢欲动,等到来年夏天,皇上必定会派他出兵,以平定南疆叛乱。

    只要皇上还有用得着他的时候,他就有资格跟他谈条件。届时,皇上不封她为楚王妃,他就不出天牢领兵,看他怎么办!

    苏景云想着想着,勾起了唇角。

    何田田跟他一和好,就开始哼哼唧唧,扭着身子嚷嚷:“我头疼!”

    苏景云忍着笑,摸她头上的包:“谁让你乱跑的。”

    “我那不是怕你打我吗!能不跑么!”何田田使劲戳他的腰。

    “何田田哪何田田,笨成你这样,也真不容易。你到底是迟钝到什么地步,才能以为我要打你?”苏景云无奈地摸着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鬓角。

    何田田不敢置信地看他:“我都被砸成这样了,你还人身攻击?我哪儿笨了?我挺聪明的啊!”

    “聪明,聪明,谁能聪明过你。”苏景云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笑出了声来。

    “你这是在讥讽我吧?是不是?”何田田拧住他的耳朵,大声地质问。

    连他是不是在讥讽,都听不出来,还自诩聪明呢!苏景云忍着笑,去拉她的手。

    突然,过道那边,传来了观言惊喜莫名的声音:“殿下!皇上传旨,放您出去了!”

    放他出去?!

    为什么要这时候放他出去?!

    他还等着明天夏天,出兵南疆时,跟皇上谈条件呢!

    如果这时候出去,岂不是什么都泡汤了?!!

    苏景云震惊不已,猛地起身。
正文 285.第285章 苏景云,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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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此时,消肿化淤的汤药送到,苏景云只好暂时压下愤怒和疑惑,来哄何田田吃药。但谁知何田田这会儿非常听话,自己抱起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

    如此安静懂事,其中肯定有鬼!苏景云递了过口的蜜饯给她,眼中满是狐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没有啊。”何田田含着蜜饯,左顾右盼。

    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不许她乱动:“是你求了皇上,把我放出天牢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何田田没好意思否认,只好让眼神飘向了别处。

    苏景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眉头皱起:“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去求皇上么?”

    “我,我担心你的身体,总在天牢里待着,你的风湿病会犯的。”何田田总算对上了他的眼神,可怜兮兮地解释。

    多时的计划,突然被她破坏,苏景云满腹气恼,但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谁告诉你,我有风湿病的?观言?”

    何田田生怕带累观言,忙道:“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我是医生呀。”

    “少骗我,就是观言。”苏景云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嘴唇:“你不在意自己的封号,求皇上放我出去,尚有情可原,但观言有什么资格,拿你的未来,换我身体的康健?”

    何田田怔了一下:“你,你要罚观言?他也是为你着想啊。”

    “嗯,所以,我会先赏他黄金百两,再罚他百下鞭刑。”苏景云贴上她的唇,轻轻地咬着,“唔,我是不是很赏罚分明?”

    “臭美!”何田田被他咬得又麻又痒,使劲戳他的后腰,“我还以为,你会凶我呢。”

    “想凶来着。不对,岂止想凶,我恨不得把你吊起来,拿鞭子重重地抽。”苏景云说着,狠狠地啃了她一口,“可是我舍不得,怎么办,田田,怎么办?”

    何田田听着他这话,身体和心一起溶化,软软地趴在他胸前,任由他把手探入她的后背,上下游走:“景云,我是不是破坏你的计划了?你是不是从娶我进门,就料到会有进天牢的这一天?”

    “嗯。”苏景云没有否认,“本来,只要我在这里待到明年夏天,你就能有封号了。”

    “啊?你连封号的时间,都算好了?”何田田惊讶地看他一眼,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真毁掉你的计划了?那怎么办?怎么办?你不会恨我吧?”

    “你这到底是害怕,还是愧疚?一点诚意都没有!”苏景云使劲拍了她一把,扯下她的手,握住了他已经蓄势待发的**。

    “啊!”何田田短促地叫了一声。

    苏景云握着她的手,抚摸套弄,伏在她的耳边,轻声地道:“没事的,就算错过这次,也还有很多机会,我一定会把你应得的一切,都为你争取到。”

    何田田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非常认真地道:“我真的不在乎啊,苏景云,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真的,你为啥就是不相信呢?”如果苏景云不爱她,左拥右抱,纵使她空有王妃的封号又如何?还不如无名无份,却能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苏景云松开她的手,让她握着小小苏景云,自由发挥:“田田,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什么事啊?”何田田抓着他的命根子,又捏又戳,玩得不亦乐乎。

    苏景云强忍住拍掉她爪子的冲动,道:“无论这次我有没有出狱,皇上都不会善罢甘休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多半会赶在过年前,自个儿封一个楚王妃,送到楚王府里来。”

    何田田使劲捏了捏小小苏景云,再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下巴:“的确是皇上的风格,以前的葛侧妃和童良娣,不就是他自个儿先封好,再才塞给你的。”

    “田田,无论皇上封谁做楚王妃,你都用不着自卑,她虽然有封号,但却没跟我拜过堂,根本算不上我的妻子,身份比你高贵不了多少。还有,你能把手松开了么?”苏景云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咬牙切齿。

    何田田撅了撅嘴:“是你让我握着的好吗?”

    “是,我错了,再不让你握了!”技术差劲也就算了,态度居然也不端正!苏景云一边磨牙,一边解开了她的裙子。

    “别别别!我头疼,我不想要!”何田田慌忙抵住他的胸。

    苏景云灼热的所在,已紧贴在她潮湿的花蕊处,但见她这样,还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只是那粗重的呼吸,已经乱得找不着节奏了:“你刚才捏了我半天,头怎么不疼?这会儿捏到我火起,就疼起来了?”

    何田田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很正常,好不好?我调戏你,是你血压上升,我一点事都没有;你调戏我,是我血压上升,刺激头上的包,疼痛难忍!”

    “什么你的我的!”苏景云使劲拍了她一掌,身体已经膨胀到十分难受,只好贴着她的大腿根,慢慢地磨着。

    “臭流氓啊!你的X欲,怎么这么旺啊!”何田田叫着,抻直身子,绷紧了足弓。

    苏景云忍得十分辛苦,突然却觉得不对劲,伸手一摸,潮乎乎的一片,他气得一把分开何田田的腿,重重地撞了进去:“跟我装什么!明明比我还想要,非要说头疼!”

    何田田被他撞到猛地一缩,眼泪汪汪地抬头:“头是真疼啊,那么大一个包……”

    苏景云心一软,停下动作,托起了她的脖子:“那怎么办,已经进去了……”

    何田田头上的包,的确挺疼,但身体也的确挺想要,她难受地扭了扭身子,搂住了苏景云的脖子:“那,那你快点……”

    “好。”苏景云话音未落,已骤然加快了速度。

    何田田尖叫连连:“啊!别呀!慢点!慢点!”

    “快了?”苏景云从善如流,马上放慢了节奏,轻轻地磨,慢慢地蹭,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坏了她。

    浑身电流乱窜,却空有火气泄不出,何田田狂躁地想要打人:“也不用这么慢吧!!你到底行不行啊!!”
正文 286.第286章 又一个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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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何田田,你还真是难伺候。”苏景云慢吞吞地进进出出,用手指缠她的头发。

    该死的,他再不快点,她就要爆炸啦!

    何田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娇弱,带着哭腔:“苏景云,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嫌弃什么!真不经逗!动不动就哭!苏景云好笑地看着她,托起她的腰,加快了速度。

    “苏景云……啊~~~~”何田田猛地被推上云端,那一瞬间的刺激,似乎连心都在颤。

    她头顶上有大包,苏景云不敢使劲压她,但不用力,又不够尽兴,最后只好让她趴跪在床头,玩了个新花样。

    何田田根本没力气玩完全程,还没过一会儿,就瘫软到没骨头,全靠苏景云用胳膊撑着她。

    接连攀过两道高峰,何田田香汗淋漓,意识模糊,苏景云却仍未尽兴,抱她斜倚在怀里,一下又一下,作最后的冲刺。

    何田田浑身上下,都跟虚脱了似的,一完事儿,就软软地从苏景云身上滑了下来,差点没摔到地上去。

    苏景云连忙一把将她拽住,搂在怀里温存了一阵,方才给她擦身子,穿衣裳:“先就这样,回去洗个澡,咱们再继续。”

    何田田酝酿了两秒钟,怒吼出声:“继续你个头啊!就你这x生活的频率,迟早得精尽人亡!”

    “我这频率怎么了?基本上每天才一次,有时候一次都没有。”苏景云颇不以为然。

    “你这叫‘一次’?!”何田田咬牙切齿,“就你刚才,都硬了三回!”

    原来只是修习理论,未能证实,自遇见苏景云,方才知道世上真的有这样一种人,还没从你的身体里出来,就已经又****了!!

    我的老天……苏景云又有了按住额角的冲动:“你还说我流氓,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什么话,不就说了个“硬”字吗?少见多怪!医生常用的名词,你还没见识过呢,说出来吓死你!哼!何田田老实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故意把手伸到他的两腿中间,使劲地掐了一把。

    “掐什么掐!”苏景云怒了,一把将她按下,“自己这么没本事,三次都嫌多,还敢来撩拨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田田马上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大侠饶命!”

    “讨人嫌的小东西!”苏景云笑骂一声,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咱们回府去。”

    何田田搂住他的脖子,踢着两只脚,望着他傻笑。

    苏景云初时没理她,可等到上了车,她还在傻笑,他就又按额角了:“田哪,别笑了,再笑就该有人怀疑我的智商了,怎么就娶了个傻王妃呢?”

    “笑也不行啊?真是的!觉得你好看才笑嘛。”何田田嘟着嘴,把头一扭,“不看你,行了吧!”

    “你不看我,你想看谁?”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强行令她转过头来,吻住她粉嘟嘟的嘴巴,好好地亲了一下。

    何田田微微地喘着气,摸了摸他的膝盖:“疼吗?”

    苏景云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她是指什么,把自己的大手,覆在了她的小手上,道:“其实并不是风湿,而是以前征战南疆时,中了一种蛊,后来蛊虽然解了,却留下个一受潮,关节就疼的毛病,我懒得一一跟人去解释,所以对外只称是风湿。”

    原来他的赫赫战绩,不是凭空得来的,旁人只看到他手握重权,叱咤风云,却不知背地里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何田田心疼极了,贴在他胸前,紧紧搂着他的腰,看着他的眼:“以后要是再疼,一定要告诉我。”

    “好。”苏景云垂下头来,亲了亲她的眼睛。

    马车驶入楚王府,抵达嘉乐殿,何田田朝车窗外一瞟,就发现院中多了一个人,却是盛装打扮的柳絮。

    福公公抱着拂尘,一溜小跑上来,就在车窗外,小声地禀报:“殿下,王妃,皇上刚刚派人把柳姑娘送了来,说是已经封了她为楚王妃,等腊八节大宴群臣时,就昭告天下。”

    这么快!连招呼都不打!怎么,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皇上连正常的册封仪式都懒得走了吗?苏景云面色一沉,冷笑连连。

    何田田却是噗嗤一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殿下,有你的,料事如神哪!”

    这不知忧愁的小东西!苏景云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何田田提着裙子,率先跑下车,瞅着柳絮,捂着嘴乐。

    苏景云刚刚才说,皇上会送个现成的楚王妃来呢,结果他们才到家,就见着了。

    瞧,她家男人,把皇上分析得多透彻。

    这皇帝老儿也真是的,一点创意都没有,竟真让苏景云给猜中了。

    苏景云跟着何田田下来,为了配合她,也望着柳絮笑。

    柳絮在来楚王府之前,设想过很多可行性,比如苏景云跟何田田会雷霆震怒,痛打她一顿啦;再比如直接把她给轰出去啦;她就连何田田扒了她的衣裳羞辱她,都给想到了,但就是万万没料到,他俩会跟看猴儿似的,瞅着她笑!

    笑什么笑!真当她是猴儿么!

    柳絮气得七窍生烟,把新染了凤仙花的红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掌心里去。

    这个何田田,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她虽然是一介孤女,但她父亲在世时,也曾入阁拜相,他们柳家族中,亦有不少人在朝为官,论起家世,比何田田强了不知多少倍!她凭什么仗着楚王的宠爱,总不把她放在眼里!

    以前,何田田总自诩自己是楚王的女人,现在她也是了!而且还是皇上亲自册封的楚王妃!何田田如今在她面前,算得了什么东西!

    今天她临出发前,皇上亲口叮嘱她了,一定要拿出王妃的款来,好好地整治一下何田田,最好能让她知难而退,如果她不知好歹,那就用不着客气了。

    呵,何田田,皇上想让你死呢,你又怎么可能活,咱们走着瞧!

    柳絮暗自冷笑着,款款行至苏景云面前,盈盈下拜:“臣妾拜见殿下。”
正文 287.第287章 你这是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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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苏景云冷笑数声,“你们非要演这出戏,本王可没兴趣奉陪。”

    “殿下,这怎么会是演戏?臣妾对殿下一往情深,臣妾愿意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即便再为殿下挡一次箭,也在所不惜!”柳絮美目盈泪,含情脉脉。

    一往情深!在所不惜!她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念台词呢?也太煽情了吧?何田田一阵恶寒。

    苏景云懒得同柳絮废话,转身就走。

    柳絮赶忙追了上去,流着泪,跪倒在地:“殿下!您就这么讨厌臣妾吗?臣妾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您厌恶臣妾至此?就算臣妾以前再不对,现在也已经是您的王妃了,您打算把臣妾就这样晾在院子里吗?”

    苏景云任由她跪着,哭着,半步都未停留。

    福公公有点着急,赶上苏景云,小声地劝:“殿下,无论怎样,还是给柳王妃安排一个住处罢,不然岂不是打皇上的脸?”

    福公公在王妃的前面,加上了柳絮的姓,这让苏景云很满意,于是停下了脚步,道:“那就让她住昭阳殿罢,本王这也算是给皇上面子了。”

    明面儿上过得去就行,昭阳殿挺好!福公公松了口气,就要去安排柳絮入住,但柳絮却依旧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殿下,臣妾好歹是皇上亲封的楚王妃,您怎么可以不让臣妾住坤元殿!”

    “因为坤元殿是给本王的妻子住的。”苏景云淡淡地说着,人已迈入了书房。

    柳絮爬起来,想要跟进去,但却被佩剑的侍卫拦住了。

    她来楚王府,就是为了自取其辱吗?何田田不解地看她一眼,也进书房去了。

    柳絮盯着何田田的背影,死死了看了好几眼,终于转身,去昭阳殿了。

    何田田蹦跶着进了书房,拍拍屏风,揪揪盆景,最后脑袋朝苏景云跟前一凑:“哎,你刚才说的妻子,是谁啊?”

    “不知道!”苏景云抬眼瞟她,恨不得咬她一口。

    何田田嘿嘿地笑着,爬上他的腿,脑袋靠着他的胸,揪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

    苏景云突然心中一动,握住她的手:“咱们去浴池,你帮我刮胡子,好不好?”

    “行啊!备皮我拿手!”何田田马上从头上拔下牡丹簪,啪地一声弹开,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刮胡子,走着!”

    备皮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拿手术刀?苏景云突然有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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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的手艺,不是盖的,手拿着手术刀,刷刷两下,还没等苏景云反应过来,就把他下巴上的胡子,刮了个干干净净。

    只是,她刮完胡子,仍不觉尽兴,又非闹着要刮他的腿毛,苏景云那叫一个气,按额角都不顶用,一把将她推了老远:“少胡闹,刮你自己的去!”

    “我倒是想,可是没有哇!”何田田就站在浴池旁,撩起裙子,露腿给他看,果然,两条腿都是光溜溜的,根本不需要刮毛。

    所谓天生丽质,便是如此罢?苏景云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暗哑,冲她伸出了手来:“过来。”

    何田田马上扑了过去,惊喜大叫:“你同意啦?”

    苏景云根本不回答她,直接压倒。

    何田田大哭:“混蛋!就知道强X我!我但凡有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我!”

    这控诉似乎有点严重啊……苏景云从她的胸脯上抬起头来,强压着身下的勃动,问道:“什么要求?”

    何田田把手里的手术刀一举:“刮腿毛!”

    苏景云一头撞倒在她的肩胛骨上。

    何田田迅速从他身下溜出来:“刮不刮?”

    “刮,刮。”能不刮么?算了,眼不见为净,苏景云抬手遮住了眼睛,任由她胡作非为了。

    何田田开心了,哼着没一个音在调上的歌儿,刷刷刷地给苏景云刮腿毛。

    刮完后,她还非常有职业道德的,给他抹香膏,一边抹,一边感叹:“苏景云,你皮肤真好也,女人都会嫉妒你吧?你说你总在外打仗,皮肤怎么还这么细嫩哪,简直没天理啊!”

    她的手,又柔又滑,丝缎一般抚过他的腿,就像是抚进了他心里。

    苏景云浑身似火烧,持续膨胀的某一处,已强忍到隐隐作痛,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集中注意力,缓慢而又嘶哑地开口:“何田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是在勾引我?”

    “你就是X虫上脑,抹个香膏而已,怎么就是勾引了?”何田田看都懒得看他,“我告诉你,别动哈,我还没刮完。”

    苏景云恨不得把她丢到池子里去,强压着火气问:“还有哪里没刮?”

    “你说呢?”何田田轻松地说着,抹完香膏,把位置朝上移了一点,再移了一点,最后,坐到他的PP旁,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对准了他两腿间的那一处。

    “何田田!”苏景云简直不敢置信,她连那里的毛都要打主意!

    “干吗啊?这么紧张做什么?放轻松,放轻松。放心,我的手很稳,不会刮到不该刮的地方的。”何田田说着,撩起了他的长袍。

    苏景云真生气了,一把攥住她的手,怒气冲冲地道:“何田田,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再不把手术刀放下,我就把你丢出去!”

    “我没跟你胡闹啊!”何田田很委屈,“备皮是医学生的必修课啊!平常我没什么机会练习,只好拿你来刮了!难道你希望我找别人去练手啊?”

    “你觉得你会有机会,给别人做这个部位的手术吗?”苏景云斜瞥她一眼,轻松夺走她的手术刀,变回一枚牡丹簪,插回了她的发髻。

    “没劲!”何田田嘟囔着,起身就要溜。

    苏景云这回可不想再惯着她,迅速揽住她的腰,把她拖进了浴池,来了个鸳鸯戏水,好好地抚慰了一下小小苏景云的情绪。

    等到澡洗完,何田田已是昏沉不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浴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过了晚饭,上了苏景云的紫檀床。

    翌日清晨,天空又飘起了白雪,片片飘洒,犹如鹅羽。

    苏景云换上朝服,进宫谢恩,何田田挣扎着也爬了起来,去太医院上班。说起来,她给苏常乐治好了病,还不知柳絮肯给她几个优呢。
正文 288.第288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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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宿的大雪过后,楚王府一片银装素裹,配着屋檐假山上的晶亮冰棱,成了美轮美奂的琉璃宫。

    皇宫和太医院,不是同一条路,但何田田还是和苏景云腻歪着坐了同一辆马车,而赶车的车夫,亦是十分乖觉,不用人吩咐,便先送了何田田去太医院,再才载着苏景云,朝着宫里去。

    腊月已至,北风在空中打着卷,翻腾着刮过屋檐树梢,也刮过人的身体,带走一切可以带走的热量。

    何田田刚刚走下马车,就被吹得一哆嗦,翠花赶紧给她披上了一领厚厚的火狐皮斗篷。何田田正要把整个人都缩进斗篷里去,忽见李伯仁笼着手,跺着脚,从太医院里跑了出来。

    李伯仁跟她虽然交往不多,但关系不错,她便停下了动作,跟他打招呼:“李太医,这天寒地冻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李伯仁看见她,面现诧异,加快脚步跑到她跟前,行了个礼:“我说要出来给您报信,他们还说是多此一举,没曾想,您还真不知道,特特地跑来太医院了。”

    何田田一愣:“这是出事儿了?”

    “没出事,没出事。”李伯仁连声道,“就是柳提点派人来传话,说她这几天新婚,要休几天假,让您去昭阳殿找她。”

    新婚?!呵,她根本就没跟苏景云拜过堂,也好意思说是新婚!真是好厚的脸皮!

    还让她去昭阳殿找她?故意的吧?她敢打赌,只要她一去,柳絮马上便会对外宣称,她这个未受封的王妃,到底还是甘居下风,主动去昭阳殿拜见她了。

    好深的心思,这女人做起事来,弯弯道道可真多!

    何田田暗自撇嘴,又让翠花取了一匣子楚王府自制的点心出来,向李伯仁道谢。

    李伯仁坚决不收点心,反倒是瞅着匣子上楚王府的徽记,欲言又止。

    何田田觉得他反应奇怪,拍了拍匣子,道:“你要是再瞅下去,我就要以为这点心有毒了。”

    李伯仁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何副使,有句话,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你明明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何必非要找楚王当靠山?难道离了他,你在太医院就没法立足了?我们都看出来了,柳提点针对您,根本不是嫉妒您医术比她高,纯粹是为了楚王殿下,争风吃醋而已!”

    何田田很想一头撞死在车门上算了,她跟苏景云几经波折,好容易交了心,过到了一起,结果在李伯仁他们看来,她只是为了找个靠山!!

    她跟李伯仁的交情,还不如欧阳诚,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好拢一拢斗篷,冲他咧嘴一笑:“谁说我找楚王当靠山了,我一直仰慕的人是你啊,李太医!”

    李伯仁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进雪地里。

    何田田突然觉得恶作剧也挺有意思的,哈哈地笑着,越过他身旁,朝太医院里走去。

    李伯仁因为她的一句仰慕,提心吊胆了半天,生怕这话传到楚王的耳朵里,他会吃不了兜着走。但等他回过神来,还是猛跑一阵,追上了何田田:“何副使,您不去昭阳殿?”

    何田田奇道:“我为什么要去?”

    李伯仁有点急了:“我知道,你有楚王的宠爱,也跟他拜过堂,可你有没有想过,上位者的宠爱,向来都是虚无缥缈,作不得数的!柳提点再怎么着,也是受封过的楚王妃,又是你在太医院的顶头上司,她让你去昭阳殿,你却硬拧着不去,将来是要吃大亏的!”

    李伯仁一心为她着想,她很感激,但又的确不想去昭阳殿,于是只好敷衍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李伯仁见劝不动她,自个儿着了一会儿急,突然自嘲道:“也是,你现在傍依着楚王,尽享荣华富贵,太医院的职位,恐怕早就看不上眼了,给人看病,也不过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而已,又怎会在意这些俗务呢。”

    何田田听他这样说,有点动气,猛地停下了脚步:“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乎?”

    李伯仁扯了扯唇角:“你要是在乎,就不会不去昭阳殿,任由自己得罪柳提点了。难道你不知道,得罪了她,你给十一殿下治病的优,就别想要了?”

    何田田终于知道,在这世上,有一种人,明明是为你打算,但却依旧能把你气到口喷鲜血!

    她沉下气,酝酿了半分钟,组织了一下语言,冲着李伯仁,劈头盖脸地一通大骂:“肤浅!愚蠢!不知变通的一根筋!怪不得在太医院混了这么久,还只是个小太医!难道你当医生,不是为了治病救人,悬壶济世,而只是为了区区的一个优?!我有功夫去讨好柳絮,还不如省下这点时间,去多治几个病人呢!”

    她是如此地大义凛然,骂出来的全是让人无法辩驳的大道理,李伯仁被骂得羞愧不已,连头都不敢抬,觉得自己行医十几年,医德操守,思想境界,还不抵何田田的一边边。

    他像个受教的小学生,恭恭敬敬地垂手挨骂,直到何田田骂累了,方才满脸敬佩地抬头:“何副使,那您给十一殿下治病的优,真不要了?”

    “干吗不要?我又不傻!那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挣来的!”何田田诧异地看他一眼。

    “您想要,还不去昭阳殿?”李伯仁疑惑了。

    何田田摸摸斗篷上的白毛毛,不好意思地一笑:“这个嘛……嘿嘿,我另有办法,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李伯仁正茫然间,忽然被拉了一把,何田田清脆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我瞧着你不错,只是少个人提拔,从今往后,就跟着我吧。”

    什么?跟着她?李伯仁瞬间受惊,连退三步:“何副使,您别乱来,我从不攀炎附势的,宁肯当个无依无靠的小太医!”

    他刚鄙视了何田田找楚王当靠山,转眼却让他去投靠何田田?!传出去,会让人笑话死罢?!

    “你说了不算!”何田田颇为霸气地一挥手,突然想起件事来,在太医院,她顶上的上司,就只有提点和院使,如今柳絮休假,欧阳诚远在京畿,那这几天,岂不是她是老大?

    哎哟喂,当老大好啊,这几天,太医院上下,她说了算!

    趁此机会,她得赶紧把她的医疗团队组建起来,该设手术室设手术室,该建西药库建西药库,就算没法实际运转,摆个样子,气气柳絮也是好的!

    她很快定下了主意,直接对李伯仁下令:“去宫门口守着,等楚王殿下一下朝,就把他请到太医院来!”
正文 289.第289章 床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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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院风景如旧,几丛青竹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不畏严寒,青翠依旧。何田田揣着手炉,踏进了她地处偏僻的办公室。

    太医院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虽然碍着柳絮的态度,不敢明着跟她套近乎,但暗地里的示好,却是源源不绝。就好比这间办公室,虽然孤零零地前后都不挨,但还是烧了很旺的地龙,里外两间都暖烘烘。

    不知是太医们想要讨好她,还是她如今有了点名气,一个上午过去,竟有好几位病人登门,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好容易得了清闲,她也懒得去饭堂,就捧着个饭碗,躲到了里间吃饭。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袭银白的蟒袍,闪过笔直的翠竹,苏景云高大硕长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前。

    翠花正蹲地扒饭呢,仰头一看,吓了一跳,赶紧把碗背到身后,站了起来。

    苏景云皱着眉头,扫了她一眼,独自进了门。

    翠花吐吐舌头,不敢出声,轻手轻脚地帮他带上了门。

    苏景云进了办公室,稍作停留,见外间无人,便掀开帘子,走进了里间。

    何田田累了一上午,捧着碗,吃得正香,竟没有发现他进来。

    这丫头,明明生得花容月貌,却这么不讲究。苏景云唇边啜上一丝宠溺的微笑,伸手拍她的头:“特意叫我来,却一个人躲在这里吃独食?”

    何田田一抬头,正对上他明媚的笑容,顿时也笑了:“我这是工作餐,您哪儿看得上啊。”

    “你能吃,我就能吃。”苏景云挨着她坐下,非要吃她碗里的饭。

    何田田只好夹了一筷子,喂到了他嘴里。

    但苏景云还没嚼完,就吐了出来,皱着眉头道:“太医院该换厨子!”

    何田田哭笑不得:“你当这是楚王府呢?其实这伙食挺不错了。”

    苏景云哪肯听,一把夺过她的碗,远远地丢开:“幸亏我早有准备,带了席面来。”

    席面?!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何田田还当他说笑,谁知随着他击掌,真有侍从抬了一桌酒席进来,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而且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

    好吧,王爷就是**,王爷就是不怕麻烦。

    何田田也懒得跟他客气,自顾自地上了桌子,端起碗就吃。苏景云还是挨着她坐了,撑着胳膊,笑着看她:“慢点吃,别噎着。”

    “你不吃?”何田田侧头问他。

    苏景云摇摇头:“皇上赐宴,我在宫里用了午膳才出来。”

    何田田望着他,嘿嘿嘿地就笑了:“那这桌酒席,是特意带来给我的呀?”

    苏景云别开脸,不理她。

    小样儿!何田田掐了他一把,非把菜朝他嘴里塞。

    苏景云按住她的胳膊,问道:“少胡闹,我问你,你的丫鬟,为何蹲在门外吃饭?你怎么也不回住处去,要躲在这里用午膳?”

    他已经出狱了,何田田也就不瞒他了,道:“你给我扩建的院子,让你的楚王妃给占了,不过她也没讨着好,估计到现在还恨着我哪。”

    “什么我的楚王妃!”苏景云横了她一眼,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像是凝上了一层冰霜,“她真是好大的胆子,觉得我远在天牢,就可以欺负我的人了?!”

    他说完,马上喊了观言进来,让他去把柳絮抢占的房子给拆了,然后另建一座更好的给何田田。

    何田田眼睛一亮,忙道:“你要给我建房子?那敢情好!顺带着给我再建个小诊所呀!”

    “小诊所?你倒是挺会提要求。”苏景云捏了捏她的鼻子,觉得她讨东西的调皮劲儿,真是可爱极了。

    何田田嘟起了嘴:“好不好嘛!”

    “好,好,你说什么都好。”苏景云看着她红嘟嘟的嘴唇,很想很想待在太医院,从此不走了。

    何田田请他来,就是为了小诊所的事儿,当即三两下扒完饭,把心中的设想,跟他描绘了一番。

    苏景云聪慧非常,一听就懂,亲自执笔,为她画了设计图,又提议她可以用气死风的灯拼在一起,做个变通版的无影灯。

    哎呀,跟聪明人在一起,就是省事儿呀!何田田跟他凑在一处,头抵着头,从消毒的流程,谈到手术台的高低,又从医生的挑选,讲到了医女的培养,直到夜幕降临,方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苏景云抓起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不急,咱们先回府,床上接着聊。”

    “臭流氓!”何田田骂了他一句,却又无比遗憾地看他,“可惜你是王爷,不然到太医院来,给我当个助手,该多好啊。”

    “这就嫌弃我了?”苏景云幽幽地看她一眼,站起身来。

    “就嫌弃了,怎地?”何田田才不怕他,扭头就走。

    可惜,终究还是赢不过苏景云,还没走出房门,就被他拦腰抱起,回府继续聊小诊所去了,当然,地点是床上。

    苏景云为了她的小诊所,着实当了几天的闲散王爷,天天陪着她来太医院,亲自督阵,从房屋的构造,到刷墙的材料,都要一一过问。

    其实他哪儿耐烦做这些,不过是想待在她的身边,和她多相处一些时间罢了。

    在这几天里,苏常乐来了太医院好几趟,都让他派人拦住了,根本没告诉何田田。

    柳絮始终不见何田田去昭阳殿找她,心烦难耐,但因苏景云一直陪着她,她想找茬也寻不到机会,只能生生忍着,天天在昭阳殿里生闷气。

    如此忙了好几天,小诊所终于初见眉目,何田田站在院子里,高高兴兴地看着医女们来往穿梭,布置房间,搬医疗器械。

    李伯仁瞅着苏景云不在,好心过来问她:“何副使,你考评的优呢?你若是有神通,就赶紧使出来,我可是听说,柳提点明天就要回太医院了。”

    何田田拍拍他的肩,笑得开开心心:“这么替我着想?不亏我把你调到济善堂来。”

    济善堂,是她小诊所的名字,苏景云亲自题写的匾额。

    李伯仁脸都绿了:“何副使,我关心你而已,可没有攀炎附势!”

    “是是是,你没有攀炎附势,不过,我可是要攀炎附势一回了。”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高喊,“苏景云!苏景云!”
正文 290.第290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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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自院后飘然而至,很自然地揽住何田田的腰,将她搂入怀中,声音低醇,透着一股子浓厚的温柔劲儿:“叫我作什么?”

    何田田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旁,嘀嘀咕咕:“我不是给十一殿下治好了病么,但却没得优,是不是得找柳提点去说说呀?”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苏景云沉着脸,把手一挥,“把考评册子拿来,我这就给你把优填上!”

    观言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毛笔砚台考评册,外加一套桌椅,都出现在了院子里。

    苏景云当即打开考评册,找到何田田的名字,把该填的地方,全写上了优。

    李伯仁震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抖着手指头,想要指向何田田的鼻子,却又不太敢。

    何田田故意问他:“你觉得不合适?”

    李伯仁愤然扭头,以表达自己不同流合污的态度。

    他敌对的态度太明显,苏景云猛然抬头,冷眸一凝:“谁觉得不合适?”

    “哎呀,你别吓他,他是我罩着的人!”何田田说着,碰碰苏景云的胳膊,指了李伯仁的名字给他看,“喏,这儿,这儿,给他也填一个优。”

    只要是何田田说的,苏景云就照办,二话不说,也给填了个优。

    李伯仁眼都瞪绿了,急得浑身打哆嗦:“何副使!你不要戏弄下官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他肯定会被笑话死。他当了十几年的太医,居然让何田田给他作弊,填了个优!

    何田田拍拍手,侧头看他:“你先别急着高兴,如果你下次出诊的实际成绩,对不起这个优,我会再给你两个差评。”

    谁高兴了!谁高兴了!哎?差评?李伯仁骤然冷静了下来。

    何田田淡淡一笑:“我的优,都是楚王殿下给我填的,但我心安理得,因为我自认为,这本册子上的每一个优,我都是当之无愧。”

    李伯仁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表情不禁有点怔。

    “好啦,别迂腐了,没事儿不如去琢磨琢磨,如何才能让你擅长的中医,和我擅长的西医,更好的结合起来,治好更多的病人。”何田田拍拍他的肩,把他赶跑了。

    苏景云填好册子,把笔一丢,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唇角微勾:“又拉又打,还学会拉拢人了?”

    何田田鼓着粉腮,捏着小拳,把胳膊一挥:“敌人照我去战斗!”

    “敌人?柳絮?”苏景云瞧着她这小模样,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嘛!”何田田使劲戳他的脸。

    苏景云抓住她的手,就势亲了一口:“她当你的敌人都不够格,你不必理她。”

    谁愿意理她啊,都是她来烦她!何田田嘟着嘴,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翻白眼的样子都这么可爱!苏景云一时按捺不住,径直把她抱上马车,回了楚王府,好好地宠爱了一番。

    诚如李伯仁所说,第二天,柳絮出现在了太医院,回来上班了。

    她绝对是掐好了时间来的,因为这天,刚好苏景云有事,没法陪何田田一起来。

    当何田田捂着手炉,裹着斗篷,走进济善堂时,发现院中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个个手里都操着家伙。

    她当即停下脚步,出声喊李伯仁:“这是怎么回事?”

    李伯仁正提着一颗心呢,一路小跑着过来,压低了声音:“何副使,柳提点来了!这些人都是她带来的,看样子,是想砸了咱们济善堂!”

    “哟,你承认你是济善堂的人啦?”何田田有点惊讶。

    李伯仁气得直拍袖子:“何副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光顾着开玩笑了!”

    “什么什么时候?不就是柳提点带了一帮乌合之众来吗?”何田田呲之于鼻,“柳提点人呢?叫她给我出来!”

    柳絮就站在济善堂门前的台阶上,正等着何田田上前拜见呢,冷不防却听见她喊了一句“叫她给我出来”,脸都气青了。

    明明她才是上峰,何田田凭什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柳絮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稳站着不动:“何副使,你胆子真不小,我不过请了几天婚假,你就敢在太医院大兴土木?这可不是你家的后院,想怎样就怎样!”

    何田田无奈地叹了口气:“柳提点,你别这样好吗,你连个堂都没拜,结的是哪门子的婚啊?还婚假呢!有事儿咱回去说,别在太医院丢人现眼了,成不?”

    她错了!她就不该跟何田田斗嘴皮子!

    柳絮气得眼前发黑,赶紧把手一挥:“砸!给我砸!把济善堂,全给我拆了!”

    她是有备而来,还真怕了何田田不成!

    她的命令一出口,院子里的那群人,就纷纷操起了家伙,要下济善堂的匾额,拆济善堂的大梁。

    何田田没有带人来,却知道自己身边有暗卫,正要出声喊一下,忽见王判官自院外匆匆赶来,手中高举一份文书:“朝廷有令,从即日起,太医院一应考评考绩,皆由楚王负责!”

    怎么这个时候,有这样一份文书到?

    院中几个太医院的人,都愣住了。

    王判官拍拍手里的文书,走到柳絮身旁,小声地劝:“柳提点,赶紧去跟何副使赔礼道歉罢!别想着拆她的济善堂了!楚王负责考评,跟何副使负责考评,有什么分别?你要是得罪了她,她怂恿楚王给你十个差评,你马上就得引咎辞职!”

    辞职没什么,柳絮的志向,本来就不是当什么太医,可是,“引咎”这两个字,就有点严重了。太医么,要么不当,当了就得当好,弄个引咎辞职的名声,她这辈子,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万一以后赴宴,其他那些王妃,都在背后戳戳点点,说她就是太医院引咎辞职的提点,她这脸,该朝哪儿搁?

    柳絮不敢朝后深想,把王判官朝旁边一推,就朝何田田跟前走,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何妹妹,姐姐今儿肯定是起得太早,起床气太浓,还没完全醒过神来呢,你就看在咱们一起侍奉楚王殿下的份上,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正文 291.第291章 花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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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跟她一起侍奉楚王了!她明明就是不要脸,硬挤进楚王府来的!何田田最见不得柳絮讲这样的话,一听便是火冒三丈。

    她如今需要顾忌柳絮吗?

    显然不需要。

    苏景云都贴心地把权力送到她手边来了,她要是不利用,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何田田想着,就连笑脸都懒得装了,捂着手炉,懒洋洋地道:“柳提点,别朝自己脸上贴金,你连楚王的袖子都碰不着,可没侍奉过他;而我,也不想原谅你。”

    太医院的人,谁不知道柳絮只是空有楚王妃的头衔,连房都没有圆,个个忍着笑,仰头看天。

    柳絮没想到,何田田非但不给她面子,而且还啪啪地打她的脸,气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她死盯着何田田,恨不得把她生剥活剐,但“引咎辞职”几个字,威慑性实在太大,让她不得不忍下了这口气,逼着自己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何妹妹,别生气了,我改日登门向你道歉,以证明我的诚意。”

    她说着,把手一挥,带着她的那帮人,逃也似地跑了。

    切,欺软怕硬!何田田不屑地撇撇嘴,正要叫李伯仁来交代两句,却猛然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撤了个干净。

    啥情况啊这是?她疑惑着转过身去,院门口,那株高耸入云的雪松旁,一抹浅青色的身影,比雪松更为挺拔。

    “景云!”何田田骤然绽放笑容,欢快地朝他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

    苏景云一把将她抱起,亲亲额头,亲亲鼻子,总觉得不得劲,最后终于覆上了她柔软的嘴唇,也不枉太医院的人都那么有眼力劲,及时撤了个干干净净。

    何田田由着他亲,眼睛却弯得像月牙。

    苏景云亲不下去了,瞅准她的小PP,啪地拍了一掌:“能不能认真点?哪有人做这事儿还一个劲笑的?”

    “哎呀,你的文书,来得太及时了,人家高兴,忍不住嘛!”何田田笑声清脆,犹如银铃,抱住他的腰,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苏景云眼中笑意充盈,摸着她的头发,问道:“她没为难你罢?”

    “没,王判官一宣读文书,她就跟我道歉了。”何田田说着,仰起头,冲他吐一吐舌头,“不过,我没原谅她。”

    “小东西!”苏景云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把她的背一拍,“也是,如果道歉有用,还要律法做什么?她强占你的住处在先,意图拆掉济善堂在后,两罪并行,我要在她的德行这一栏,填上两个差评才行。”

    大吴人最重德行,一个人德行有亏,可不仅仅是工作上的事,即便走出太医院,也会被人戳戳点点的。何田田乐不可支,把苏景云的鼻子一捏:“你可真坏!”

    “胡说,本王最好心的。”苏景云一本正经地反驳着,把她拦腰抱起来,上了旁边的马车。

    “哎!哎!做什么?!”何田田手脚并用,使劲扑腾,“我这儿正上班呢!”

    侍卫上前,关上车门,马车缓缓开动。

    苏景云把手伸进何田田的衣襟里,捉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随意的揉捏了两下,何田田马上嘤地一声,老实了下来,但一双眼睛,却是含俏带怨地看他。

    这小眼神!苏景云恨不得立时把她剥光吃尽,狠狠地亲了她一通,喘着粗气道:“反正济善堂明年才能投入使用,你从现在就开始放假罢。”

    “为什么啊?”何田田被他亲得脑子晕晕的,身上也被他揉得麻麻的,一张口,尾音都在空气里打起转来了。

    苏景云把她的腿一拍,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因为现在太医院归我管,我说让你放假,你就得放假!”

    “你,你专权!你不尊重我的工作!”她这才上了几天班啊,就让她放假?何田田气极了。

    苏景云长眉一挑,薄唇一翘,现出一点痞气来:“就专权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我,我咬你!”何田田气得朝上一窜,当真一口咬在了他脸上。

    “臭丫头!”苏景云呲了一声,生怕她留下牙印,又舍不得打她,只好飞快地解开她的裤带,把手从她的裙子底下,伸了进去。

    “啊~~~~~”何田田不自主地一缩,松开了嘴,气得大骂,“搞什么啊!你洗手了没?!”

    苏景云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跟上她的节奏,眼中的笑意,就像浮云般缓缓流动:“我还以为,你在意的是我把手伸进去了呢,原来你只介意我洗没洗手?看来你也很想要啊……”

    何田田臊得满脸通红,竭力解释:“不不不,我只是一时情急,讲错了话……”

    “现在才解释,迟了……”苏景云就伏在她的耳边,声音暗哑,呼吸粗重,像是有丝丝萦绕的情愫,在探着心,勾着肺,“本王的手,一向很干净,来见你前,才刚洗过,你放心……”

    他的手指,探寻在花蕊丛中,不断深入,何田田想要挣脱,却越陷愈深,身体和声音,一起酥麻颤抖,语不成句:“别……苏景云……别……我要上班……你不能这样……”

    她的一双美目,透着意乱的迷茫,渐渐盈满了泪水,苏景云不忍再逗她,轻轻地吻了上去:“傻瓜,都快过年了,楚王府多少事情要忙,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王妃了,总得顾点家。”

    顾家?再平常不过的一个词,却让何田田心里暖了一下,眼中就透出了喜悦的神情来:“咱们是要办年货了吗?”

    “对,办年货。”苏景云逗弄她,把自己逗到了火焰高涨,只好抚弄着她已经潮湿不堪的花径,征询她的意见,“田,咱们先不回府,好么?”

    “不回府?那去哪儿?现在就去办年货?”堂堂楚王和王妃,需要亲自去办年货?何田田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冒了土气。

    谁知苏景云当真点了头:“对,我们现在就去办年货。”

    他一面说着,一面解开裤带,露出蓄势待发的小小苏景云,让她坐了上来。
正文 292.第292章 是不是没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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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涨感突如其来,如电流过境,如小蛇乱窜,何田田已不是青涩的花骨朵,这美妙的滋味,让她很想搂住苏景云的脖子,没羞没臊地大动一番。

    但理智尚存,让她死命坠着腰,不许身下之物动弹:“苏景云,你不是来真的吧?”

    车震,他们不是第一次尝试,但这会儿明显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啊!!

    京城的街道,到处都是人,而这辆马车又是个单间,他们和外面,仅隔着一扇车门,稍有动静,就会传到外面去啊,啊啊啊啊啊!!!

    何田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苏景云的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哭:“混蛋,干嘛这样……外面好多人啊……”

    “哭什么?”这丫头,动不动就哭!苏景云没忍住笑,唇角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我本来想让车夫把车开出城门,上郊外去的,那边人少,可是你要去采办年货,那就只能去御街了。”

    御街?!!他们现在是朝御街去?!!那可是条商业街!人多到能直接把车窗顶开吧?!!

    何田田吓得连哭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圆:“咱们真是朝御街去的?你给车夫敲暗号了?”

    苏景云点点头,把她的小PP朝上抬了抬:“对,去御街……”

    何田田不等他说完,起身就逃。

    “何田田,现在溜,是不是迟了?”苏景云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把她给拽了回来,再次将她填了个满满当当。

    “放开我!你放开我!苏景云,你这个变态!”何田田拼命挣扎,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苏景云不理她,牢牢扣住她的腰,单手解开她的衣襟,隔着一层薄薄的肚兜,准确无误地含住了她胸前的小樱桃。

    何田田啊地一声,瞬间化为了一汪水,软软地伏倒在他肩上,又开始抽抽搭搭地哭:“苏景云,你不要这样,我好难受……”

    “马上就不难受了,乖。”苏景云双手扶住她的腰,迅速地动了起来。

    狂风席卷,骤雨倾盆,何田田只觉得身体紧一阵,松一阵,仿佛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在心中横冲直撞,想要让她张开嘴,甘畅淋漓地叫出声来。

    但外面就是街道,说不准已经快到御街,她一丝可疑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能死死地咬住了苏景云的肩膀。

    纵使如此,还是难受,让她不由自主地扭动腰身,热汗一阵一阵地朝外冒。

    苏景云看着她这样儿,纵有万般逗她的心思,也不舍得使出来了,赶紧轻轻一咬她的耳垂,道:“宝贝,想叫就叫出来罢,这马车是特殊处理过的,隔音。”

    何田田不相信,在他的肩膀上蹭着泪,摇了摇头。

    苏景云拍了拍她的背,道:“真的隔音,你看直到现在,外面有声音传进来吗?既然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就传不出去,对不对?”

    好像……挺对,而且他也犯不着骗她,自个儿女人呻吟的声音传出去,他也没脸,对吧……何田田混混沌沌地想着,松开他的肩膀,把头埋进他胸前,叫出了声音。

    就算马车隔音,她也没敢叫太大声,娇娇弱弱地哼哼唧唧,听起来不像是在做运动,倒像是只找奶喝的小奶猫。

    即便这样,她的声音,依旧撩人心弦,苏景云一个没忍住,将她压到了毡毯上,搂着她好好地滚了滚。

    一个浪头结束,何田田缩着胳膊,捂着脸,依旧是一副难受样儿,苏景云心疼得不得了,将她抱在胸前,亲她的手:“是不是没尽兴?”

    太藏着掖着了,的确没尽兴,但如果她这样回答,苏景云会不会要求再来一次?不不不,也许外面就是御街了,马车再隔音,想想也是恐怖。

    何田田连忙摇头,露出半张“情真意切”的脸:“没有,没有,感觉好极了。”

    “真的?”苏景云把她的手,从脸上扯了下来,明显地不相信她的话。

    何田田稍稍一掀车窗,妈呀,真的到御街了,赶紧捡了好听的话,把苏景云猛地一通夸:“真的,真的,千真万确,你貌美器大活好,就算条件再艰难,也能让人体验到非一般的感受!”

    貌美?!器大?!活好?!她这是夸自家男人,还是夸烟柳巷的小倌人呢?苏景云幽幽地盯了她一会儿,艰难地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把头转向了根本就还没开的车窗。

    好家伙,总算逃过一劫!何田田摸摸头上的汗,拖过揉成一团的衣裳,慢慢地朝身上套。

    苏景云用余光瞟着她,心想,果然还没尽兴,居然仍有力气穿衣裳!看他待会儿回去,怎么把她揉趴下!

    何田田把衣裳穿了个乱七八糟,爬到苏景云的膝盖上,拽他的袍子擦汗。

    苏景云气得直按额角,少不得将她拖起来,把衣裳重新给她穿了一遍。

    何田田穿好衣裳,依旧坐在苏景云的腿上磨蹭,哼哼唧唧地提要求:“头发散了呀,你给我梳梳嘛!”

    苏景云气得揪住她的头发,朝下一拽:“不会!”

    这丫头,真是典型的惯不得!越惯越来劲!

    “你揪我?!”何田田眼泪汪汪地转头看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半分力气都没使到!至于疼到淌眼泪?!苏景云被她气到笑了起来:“何田田,你就装罢。”

    何田田没脸没皮地跟着他笑,趁机将一把牛骨的小梳子,塞进了他手里。

    苏景云低头看了一眼,便远远地丢开:“什么破烂梳子!”

    “喂!”何田田拍了他一下,探身去捡。

    苏景云却从车上的小抽屉里,翻出一把镶金嵌玉的象牙梳,慢慢地帮她梳起头发来。

    何田田心里美滋滋的,也就不计较他奢侈**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苏景云梳头的手艺,比她好太多,一会儿功夫,便给她挽了个漂漂亮亮的随云髻,还帮她把散落的发饰插了回去。

    何田田举着小靶镜,照了又照,惊叹不已,忽然却想起个似乎很严重的问题来,眼睛一眯,猛地看向苏景云:“你怎么会梳女人的头发?是不是为了别的女人,勤学苦练过?!”
正文 293.第293章 那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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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你都知道?”苏景云斜瞥了她一眼,拍拍车壁,叫停了马车。

    “是谁?!”何田田醋意大发,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不许他下车。

    苏景云力气比她大,反拽了她入怀,一把抱住,飞身下车,特别恶劣地凑到她耳边:“我失忆了,忘了那个女人是谁了。”

    何田田心里酸得能拧出汁,面儿上却一派平静,故作镇定:“肯定不是什么深爱过的女人,不然哪儿能忘啊。”

    “唔,也许罢。”苏景云神色淡淡地,把她放下地,攥住她的手,沿着街边朝前走。

    他越是表现得淡然,何田田心里越是翻江倒海,不住地琢磨那个女人是谁,无论苏景云带她逛哪个店,都是心不在焉。

    吃飞醋能吃成这样?她竟如此在意他?苏景云唇角浮着一抹笑容,牵着她继续逛,直到她第十次对着一枚奇丑无比的首饰说好看时,他才终于忍不住,告诉了她真相:“应该是给我四姐梳过,上次她回京时,还特意提过这事儿,说她小时候住在兰陵,宫女粗笨不堪,连个头都不会梳,为了让她开心点,我苦练了梳头的手艺,但却不懂待嫁女跟已婚妇人的发式是不一样的,害得她闹了大笑话。”

    “兰陵公主?原来是给兰陵公主梳过?你个大骗子!”何田田愤然扭头,不理他了。

    “什么兰陵公主,你该跟着我一起叫四姐。”苏景云拍拍她的脸,迫使她转过头来。

    何田田想着兰陵公主凄凉的命运,有点难过:“景云,四姐现在在哪儿呢?都快过年了,派人把她接回来吧?”

    “她在南边呢,我已经给她去过信了,她不肯回来,算了。”苏景云心里也不好受,让店家拿了新首饰出来给她看,岔开了话题。

    他们逛御街,不过是图个消遣,皇家自有六司,专门负责制作新款首饰,裁剪最流行的衣裳,当然,这项福利,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的,即便是皇上的宫妃,如果不得宠,也只能干望着。

    苏景云是皇上最为倚重的皇子,又手握重权,他想要去六司定制衣裳首饰,自然是打个招呼就行。即便是现在,皇上因为何田田,对他非常不满意,也并未在这种小事上剥夺他的权利。

    不过,但凡何田田朝什么东西上多看了两眼,苏景云必定掏出那块据称能买下整条御街的玉牌,让老板给她包起来。

    何田田原本以为,他失忆前,已经算是很豪阔了,没想到,失忆后更加不拿钱当钱,挥金如土。

    呃,他挥金如土,好像也是为了她……

    何田田看着苏景云买啊买,一直买到了她心虚,赶紧去扯他的袖子:“别买了,别买了,咱们回去吧!”

    苏景云没有反对,只是让侍从把刚才买的东西,全部送去六司,让六司的人仿着样子,另取最好的材料,做出和贡品齐肩的东西来,再送到楚王府。

    何田田听到目瞪口呆:“景云,首饰和衣裳也就罢了,那还有好些点心和零嘴儿呢,怎么仿制?”

    “怎么不能仿?”苏景云说得是那么理所当然,“小傻瓜,面粉和面粉是不一样的,白糖和白糖也是不一样的,就好像你的手术刀,铁和金子做的,能一样吗?”

    她当然知道有区别啦,只是御街上卖的东西,质量本来就已经是上乘的了好吗!这条街就在皇城根下,顾客都是非富即贵的!他的要求,怎么就那么高呢!

    **,真是**!

    何田田默默地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他一番,然后眨着眼睛,左顾右盼:“哎,记得跟六司说说,把衣裳做的显瘦点。”

    苏景云忍住笑,捏了捏她的侧腰:“你身上除了下巴,哪儿还有肉?”

    “哎呀,瘦是一种生活态度!”何田田飞了个白眼给他,跑上马车去了。

    这丫头,总是时不时冒出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话来。苏景云笑着摇摇头,跟着上车,让车夫打道回府。

    回到楚王府,途径嘉乐殿,苏景云却没让马车停下来,而是直接去了坤元殿。

    坤元殿内,一箱接一箱的衣裳首饰,还有各种生活小用品,几乎连绵不绝,正在朝里搬。

    何田田愣了半天,转头问苏景云:“这是六司仿制的御街的东西?这也太快了吧?!”

    “怎么可能!”苏景云牵着她的手,让她上前细看,“上班上傻了么?明天就是腊八节,这是我让六司特意给你做的衣裳首饰,还有一些小东西,你赶紧试试,若是不合适,让她们连夜改去。”

    “腊八节?”何田田看着那些箱笼,直觉得眼花缭乱,“就为了一个腊八节,需要这么多衣裳首饰?还连手炉都做了一箱子新的?”

    苏景云看着她这呆呆的劲儿,不知怎地,竟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恨不能将她变小,捧到掌心里。

    他把何田田推到一箱子衣裳前,道:“贵为楚王妃,所有的东西,无论大小贵贱,用过一次之后,就永不再用,当然得备这么多了。”

    “不是吧?!这么奢侈浪费?!”何田田睁大了眼睛。

    “奢侈么?”苏景云不以为然,“腊八节,咱们得去宫中赴宴,一场宴席下来,你至少得换五套衣裳,搭配五套不同的首饰,还有相应的手炉,手帕,这些小东西,也得跟着换,现在你还觉得这些东西多吗?”

    一场宴席换五套衣裳,那也叫奢侈浪费好么?算了,算了,他们的三观,本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反正他不偷不抢,钱来得正当,她也就闭着眼睛花花花吧!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嘿,这话还真说对了。

    何田田虽然一心扑在医术上,但从来不拒绝美丽的东西,很快,便叫上几个侍女,上寝殿试衣裳去了。

    苏景云尾随而至,非要看她换衣裳,而且振振有词:“我若不是为了看你更衣,何必亲自送你回坤元殿?”

    敢情他亲自送她回坤元殿,就是为了看她换衣裳的?!何田田气得踢了他一脚,却没功夫同他争辩,只得随他去光明正大地偷窥了。

    翠花赶过来帮忙,偷偷看了苏景云一眼,小声地问何田田:“大小姐,我怎么依稀听说,皇上要趁着腊八节大宴群臣,正式册封柳姑娘为楚王妃?”
正文 294.第294章 我!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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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瞅了翠花一眼,鄙视道:“怎么过日子的,比我还糊涂,柳絮已经被封为楚王妃了,不然怎么会住到楚王府来?皇上只是想趁着腊八节,向大家宣告她的身份。”

    “嗐,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翠花跺了跺脚,愈发压低了声音,“既然皇上要抬举柳姑娘,那会不会趁着腊八节,给你没脸?他们要是不趁机踩你几脚,如何能凸显出柳姑娘身份的尊贵?”

    何田田转过头,好好地上下打量了翠花一番,无不惊叹:“翠花,没想到啊,你考虑的还真周全!”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笨啊?”翠花翻了个白眼。

    何田田故意问她:“那我明天到底还去不去啊?要不就待在家里得了?”

    “去!干吗不去!”翠花叫了起来,“我只是提醒你,明天多个心眼,提防皇上和柳姑娘,又不是让你打退堂鼓!”

    何田田故作担忧:“我笨啊,我哪儿斗得过他们啊?”

    “没事的。”翠花安慰她道,“你笨,他们更笨,半斤八两。”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何田田一声怒吼,抓起一柄玉如意打她,把她轰出去了。

    侍女们展开一件大红色的大袖衫,服侍何田田穿上,又给她戴上了配套的首饰,怀里塞了同一系列的手帕子。

    这件衣裳的款式,其实很中规中矩,只是前襟绣着鸾鸟,后背绣着牡丹,颜色鲜艳而又张扬。

    何田田抚着胸前鸾鸟的翅膀,犹豫了一会儿,走向了苏景云。

    苏景云斜倚在罗汉床上,曲着一条腿,端着一杯酒,幽亮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何田田身上,随着她的步伐而动;唇边的那一抹笑容,亦随着她的临近,而渐渐地扩大了弧度。

    何田田带着点小担忧,步履有点沉:“景云,我记得在大吴,亲王的妃嫔,只有三品庶妃以上,才能用鸾鸟吧?”

    苏景云浅浅地啜一口酒,眉宇间的神色,无不透出一股不以为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说你能穿,你就能穿。”

    何田田挨着他坐下,看着他道:“景云,我的意思是,我不在意这些虚名的,没必要为这些小事,跟皇上杠上,毕竟他是你亲爹。”

    “你不在意,我在意。”苏景云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一点翻腾的情绪,“放心,明日的宴席,我会一直陪在你左右,无论谁,有什么恶意,自有我替你挡着,你只管吃菜喝酒看风景。”

    何田田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行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你在意,那我也就在意一下下吧,明儿谁要是敢质疑我,我拿手术刀劈了他。”

    这丫头,什么鸡啊狗的,说这么难听,他怎么着也是一尾小龙罢?苏景云瞪她一眼,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将嘴里的半口酒,渡给了她。

    何田田还没来得及抵抗他,就惊讶地发现,满屋子的侍从,几乎就在一瞬间,撤了个干干净净!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积极啊?

    是不是太过于有眼力劲了?!

    不就是喂她一口酒么,把头低下,装作没看见,不就行了?至于这么脚底抹油地全溜出去么!!搞得好像他们要做什么似的!!

    哎?哎?!何田田还没腹诽完呢,就觉得胸前一麻,浑身一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下来,趴到苏景云胸前去了。

    她低头一看,原来有一只咸猪手,正趁着她走神,摸到了她的胸脯上,又是揉,又是搓,还好巧不巧地,把她的那粒小樱桃,夹在了他的指缝里。

    杀千刀的苏景云,居然偷袭她!!何田田奋力仰头,怒目瞪他:“偷偷摸摸,不要脸!”

    “谁偷偷摸摸了?”苏景云把她的衣襟一掀,干脆把另一只手也伸进去了,“我明明是光明正大。”

    “哎呀!”何田田猛地一缩,双腿却是不由自主地缠住了他的腰。

    苏景云拍拍她的腿,笑得把脸埋进了她的脖子里:“这么想要?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不会笑话?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何田田气得把脸一别,牙一咬:“我,不,想,要!”

    “是么?那你有本事别叫唤。”苏景云说着,修长的手指头轻轻一勾,褪下了她外面罩着的大袖衫,“让我来看看,六司给你做的衣裳,合身不合身……”

    “哎呀,你这个臭流氓!”何田田的高耸的胸脯,已不可抑制地急剧起伏,说话的声音都在喘,“我说了我不想要了!”

    “你不想要,我想。”苏景云用一根手指头,就按开了她腰间的束带,把滚烫的嘴唇,覆上了她精致白皙的锁骨。

    何田田已无力抵抗,满脑子只想着,坚决不能叫出声来,免得让他笑话,于是小嘴儿一张,干脆利落地咬住了苏景云的肩膀。

    苏景云被咬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把她一推,差点没把她推到地下去。等他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气得大骂:“我根本就还没进去,你咬我作什么?!”

    何田田不理他,咬准了就是不松口。

    “非要这样?行!”苏景云唇角一勾,动作迅速地撩起她的裙子,扒下她的裤子,用他最炙热滚烫的那一处,抵住了她柔软水润的花蕊。

    何田田浑身一颤,牙关一紧,但那股子酸麻劲儿,从身体的最深处层层上传,就连牙齿都变得酸软无力,几乎快要咬不住他的肩膀。

    苏景云箭在弦上,却偏不进去,只亲密地贴着她的花蕊,不紧不慢地磨蹭。

    何田田实在是受不了了,力不从心地咬着他的肩膀,泪水弥漫开来,凌空落下,一直滴到了膨大昂扬的小小苏景云上。

    每每这种时刻,苏景云总是想笑,伸手一拍她的小pp:“你就不能服个软?非要硬拗着?就算叫出声来,又能怎地?”

    何田田借着躲避他的手,使劲扭了两下,呜咽着道:“你笑话我!”

    “哦,怕我笑话?”苏景云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接着不紧不慢地磨,“那你继续忍着罢。”
正文 295.第295章 即刻与臣妾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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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怎么忍?魂淡!!

    何田田怎么扭身子,都提不上劲,浑身上下,有股邪火乱窜。

    “苏景云!苏景云!苏景云!”她使劲掐着苏景云的腰,喊着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高。

    “喊我做什么?”苏景云慢悠悠地回答着她,慵懒的调子,让人想骂他。

    “苏景云……”何田田趴在他的肩膀上,哭成了泪人儿,“我受不了了,进去,好不好……”

    “进去做什么?你不是不想要么?”苏景云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按了按她湿润的花蕊,那里,早已臌胀成了一朵鲜艳欲滴的花骨朵。

    这一按,何田田的灵魂差点出窍,大喘了好几口气,方才稳住神:“苏景云,你别逼我!”

    “逼你又怎样?”苏景云好奇了。

    何田田喘着气,攒了会儿力气,一把抓住不干活,光捣乱的小小苏景云,强行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何田田!”苏景云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看她。

    何田田结结实实地被填满,终于舒坦了,恶狠狠地瞪他:“怎样?!”

    苏景云顾不上回答她了,微微闭上眼睛,调整了好一会儿,方才适应这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觉,迎合着她热情万分的花骨朵,直入花径深入。

    何田田紧紧缠住他的腰,使劲戳他的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撩我!”

    撩!当然要撩!这美妙的感觉,堪比天堂!

    苏景云眼中的惊喜,久久不散,俯首吻住她的唇,带着她一起翻腾起伏,攀上了云端。

    两人正纠缠到如痴如醉,忽然,门外响起了福公公纠结万分的声音:“殿下,王妃,柳王妃来了,就候在坤元殿外,说是备了厚礼,要向王妃道歉。”

    何田田从苏景云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不是吧,福公公难道猜不出,他们俩关在房里,是在做什么?他怎会挑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禀报柳絮来访的消息?难道不想要脑袋了?

    还是苏景云沉得住气,像是没听见福公公的声音似的,专心致志地攻城陷地,只是在抵达花径的最深处时,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看本王待会儿不砍了他的脑袋!”

    何田田忍着笑,趴回他的肩膀,迎上他的节奏。

    苏景云低低地吼了一声,眼瞅着就要释放,福公公却像是不怕死似的,又隔着殿门来了一句:“殿下,柳王妃的头上,戴着一枚金镶玉的如意云头凤钗。”

    苏景云听了他这话,动作竟是一顿,随即猛然加快了速度,急急忙忙地进进出出,几乎是草草结束了最后的战斗。

    何田田仰头,愕然看他。

    苏景云拍拍她的背,迅速起身披衣:“我去看看。”

    何田田赤条条地裹在被子里,看着他飞快地穿戴,连侍女都不喊,眼睛一眨也不眨。

    但苏景云什么都没解释,束好头发,提上鞋子,迈着大步,出去了。

    他前脚刚出殿门,翠花后脚就溜了进来,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拽出被窝,抓起衣裳就朝她身上套。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捂住满身的吻痕,“翠花!你搞什么?!”

    “搞什么?大小姐,这话该我问你吧?!”翠花完全不受她的影响,气呼呼地继续给她穿衣裳,“柳絮都嚣张到你的地盘上来了,而且还跟殿下碰面了,你居然却躺在这里不动弹??”

    何田田眼睛一涩,别开了脸:“不然我该怎样?腿长在殿下身上,我能拉得住?”

    她制得住柳絮,却管不住苏景云的心啊。

    “大小姐!”翠花怒吼一声,“你少跟我装忧郁!赶紧冲到前殿去,揪住柳絮,左右开弓,先扇她几个耳光再说!”

    “扇了她又如何?”何田田这会儿心里难受得很,蔫蔫地提不起精神来,“难不成我还能连着殿下一起扇了?”

    “这个嘛……你想扇就扇呗,打疼他,总比疼在自己身上强罢?”翠花咳了两声儿,目光闪烁,左顾右盼。

    何田田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眼,猛地一拍她的肩膀:“行啊,翠花,有你的!”

    她终于让翠花说到热血沸腾,迅速配合她穿好衣裳,梳好头发,忍着身下的酸胀与不适,拔腿冲向了前殿。

    前殿内,苏景云和柳絮都站在宝座的台阶下,两人中间,只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居然挨这么近!!!

    何田田头脑一热,立时就要冲进去,但突然却更想知道,他们俩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临时刹车,轻手轻脚地躲到了一帘帷幔后。

    苏景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柳絮的发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枚凤钗,是从哪来的?”

    柳絮却像是听不懂他的话,指了指满地的礼盒:“臣妾今儿得罪了何妹妹,听说她要怂恿您,在臣妾的德行那一栏,填上两个差评?臣妾惶恐不安,特意备了些薄礼,来向何妹妹道歉,希望她能够原谅臣妾。”

    苏景云的表情里,现出一丝不耐烦,但转瞬却又被他压了下去:“不会有差评,你告诉本王,凤钗是哪里来的。”

    “哦?臣妾就知道,那些都是谣言,殿下办事,向来公允,怎么可能因为何妹妹的一点枕头风,就给臣妾差评。”柳絮抬手抚向发间的凤钗,眼睛里有波光流转,“这枚凤钗,是皇上为了明日的腊八宴,特意赐给臣妾的,皇上让臣妾戴着它,去宫中赴宴呢。”

    苏景云墨黑的眸子,骤然沉了下来,声音决断杀伐:“拿来!”

    柳絮盈盈一笑,媚态横生:“殿下,这是登记在册的御赐之物,借臣妾一个胆儿,臣妾也不敢给呀。”

    苏景云的唇角,浮上一丝冷笑:“你到底想怎样?”

    “臣妾想怎样?臣妾一片痴心为殿下,殿下却丝毫不懂得怜惜,臣妾没办法,只好自己为自己谋算了。”柳絮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惨淡,但态度却是十分坚决,“明天就是腊八宴了,臣妾不想成为众人的笑柄,请殿下允许臣妾入主坤元殿,并即刻与臣妾圆房!”
正文 296.第296章 现在就圆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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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住坤元殿,即刻圆房,你便把凤钗给本王?”苏景云语气平平,表情平平,听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喜怒。

    柳絮点点头:“对,只要殿下依着臣妾,臣妾便把凤钗给您,明日若是皇上问起,臣妾自会给皇上一套说辞,绝不会让皇上为难您……”

    “好。”苏景云未等她说完,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走向寝殿,“还等什么,现在就圆房罢。”

    “殿下!”柳絮很想矜持一点,但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眼角眉梢,全浮上了笑意。

    绕过雕龙画凤的宝座,帷幔后露出了何田田僵直的身影,苏景云眼角的余光扫过,神情一凝,但却没有停下脚步。

    柳絮的一颗心,快活得像是要飞出胸腔,她高仰着头,得意洋洋地瞥了何田田一眼,故意加重脚步,紧随着苏景云朝寝殿去了。

    何田田手脚冰凉,如置冰窟。

    翠花目瞪口呆地望着苏景云同柳絮远去,不知该说什么好。

    何田田表情僵硬,像是没法哭,也没法笑,木木地问翠花:“现在我该追到寝殿去,把他们从床上扒下来,左右开弓,扇几耳光?”

    翠花张了张口,半晌方道:“大小姐,我觉得,你先别急着难过,殿下应该并未对柳絮动心,他好像只是为了那一枚凤钗。”

    “他为了一枚凤钗,就能跟柳絮上床,这更让人恶心,好不好!!”何田田拽住帷幔,手里一使劲,呲地一声,整幅帷幔,竟被她从中间扯断了。

    翠花叹了口气,不知该不该劝了。

    何田田丢开手中的半幅帷幔,冷笑连连:“是我错了,我不该高估古代男人的忠贞度的,在他们看来,身体的出轨,根本就不叫出轨吧?不不不,这本来就不叫出轨,人家是他名正言顺的楚王妃呢!”

    翠花犹豫了一下,小声地问:“大小姐,您要不要真冲进寝殿,教训他们一顿?”

    “不去!他已经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了,我不稀罕了!”何田田果断摇头,抬脚朝外走,“咱们回太医院去!”

    翠花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得很,垂头跟在了她后面。

    此时的坤元殿,寝殿内风光如何,无人知晓,但前殿已经非常热闹了,柳絮的丫鬟石榴,正盯着侍女太监们搬家——把何田田的东西搬出去,再把柳絮的东西搬进来。

    何田田强忍住泪水,只当没看见,脚步匆匆地走出了殿门。

    福公公见她要走,飞快地跑过来,拦住了她:“王妃,事出有因,您不知道,那枚凤钗……”

    何田田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知道!”

    无论那枚凤钗有什么缘故,都不是苏景云背叛她的理由!更何况,他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出轨,而是**裸的伤害了!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带着柳絮去了寝殿,要同她圆房!他还不如直接朝她胸口上,插上一刀呢!

    她说完,推开福公公,毅然决然地继续朝前走。

    福公公急急忙忙地追上她,道:“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您放心,您的箱笼,奴才都给您搬到嘉乐殿去了,您今晚就在嘉乐殿歇下,好不好?”

    何田田站住不动了:“给我叫辆马车,送我回太医院去。”

    福公公跺了跺脚:“王妃……”

    何田田面无表情:“不给我叫车,我就用脚走回去。”

    福公公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抱着拂尘,给她安排马车去了。

    时辰还挺早的,阳光明媚,积雪泛出莹莹的光辉,马车疾驰在热热闹闹的街道上,把一个接一个的人影,甩在了车后。

    何田田大开着车窗,任由寒冷的北风,自窗前呼啸而过,打得脸庞生疼。

    翠花想要安慰她几句,却见她并未落泪,只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家这位爱哭的大小姐,得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流不出眼泪来啊。翠花不敢深想,也不敢开口劝了,转身缩到角落里,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楚王府的马车,可以直接驶入太医院大门,但何田田在门口就下了车,随便揪了个医女,让她给收拾出一间普通的房舍,带着翠花住了进去。

    翠花知道,她这是要和苏景云决裂了,说不准还会回夷陵去;她想想刚才在坤元殿发生的一切,觉得何田田做得挺对的,于是自作主张,把属于她们自己的东西,收拾出两个小包袱,就搁在了门边。

    何田田没心思管她在做什么,一进门,就把自己锁进了卧室里。

    过了没一会儿,福公公却带着人,送了好几车的箱笼来。

    翠花拦着他,不许他敲何田田的房门:“福公公,你这是做什么?”

    福公公拍拍箱笼,道:“这是王妃明日赴宴时,要穿的衣裳和首饰,我给她送来了。”

    翠花一脚踢上箱笼,骂道:“殿下都打我们大小姐的脸了,还赴什么宴?!给我丢出去!”

    福公公急得直甩拂尘:“我不跟你说,等明儿殿下自己跟王妃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翠花叉着腰问,“福公公,你老实告诉我一句,殿下这会儿,是不是还跟柳絮在坤元殿里?”

    “是……”福公公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那寝殿里有动静吗?”翠花瞪着他,又问。

    “有……”而且还挺大的……福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再朝下说了。

    翠花险些气爆,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太医院的房子,不怎么隔音,他们的对话,何田田在屋里听了个一清二楚,只是,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没什么感觉了。

    她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夜幕降临,屋子里也没掌灯,四面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她和衣睡了过去。

    心里有事,瞌睡再大的人,也睡得不安稳,朦胧中,她似乎觉得有人坐到了她身旁,浑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床边人的脸,苏景云满脸疲惫,眼眶深陷,一贯上挑的眼尾,似乎都有了变平的趋势。

    何田田猛地坐了起来,厉声喝问:“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正文 297.第297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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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似没看见何田田的态度,自怀中掏出一枚金镶玉的如意云头凤钗,放进她的手心里:“拿着。”

    这不是柳絮头上的那一枚吗?什么玩意儿!何田田毫不犹豫地一扬手,凤钗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砰地一声坠地,钗头的玉雕凤尾,马上碎成了两块。

    “何田田!!”苏景云怔了半秒钟,双眼赤红,勃然大怒,高高地扬起了巴掌。

    手落到半空,到底还是舍不得,消减了力道,只用了半分力气,轻飘飘地落到了何田田的pp上。

    但何田田忍了好久好久的眼泪,还是让这一巴掌震飞,四溅开来,瞬间浸湿了面庞。

    苏景云以为是自己没掌控好力度,心头一紧,连忙要去解她的裤子细看,但何田田一个翻身躲过,缩到床角,蜷起身子,捂住了脸。

    苏景云一脚蹬掉鞋子,追过去抱她:“打疼了?”

    何田田支棱起胳膊和腿,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抗拒他。

    苏景云眸色一黯:“田田,别这样,我没跟柳絮圆房,我甚至都没有碰她。”

    没碰她?那寝殿里的动静,是从哪儿来的?福公公在翠花面前,都没好意思替他说谎!何田田的前胸,急剧起伏了几下,想了想,实在气不过,扬起泪脸,抡圆胳膊,扇了他一耳光。

    翠花说得对,忧郁不适合她!打疼苏景云,总比疼在她自己身上强!

    苏景云没有躲,但也没许她打第二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信我?”

    “不信不信不信!你给我滚开!”何田田竭斯底里地大喊,手被抓住,就用脚踢他。

    苏景云把她塞进被子里,从头到脚裹紧,道:“既然你不信,我也就不解释了,你自己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罢。”

    他说完,站起身来,捡起那枚已然残破的凤钗,走去拉开了房门。

    这屋子不隔音,福公公听见动静,早已候在了门口。苏景云把凤钗递给他,声音低哑,鼻音浓重:“拿去找最好的玉匠,连夜把它修好。”

    福公公看见跌成两半的钗头,吓了一跳,玉可不比金子,破了就是破了,再怎么修,也修不成原样的。他抬头看了看苏景云,觉得他这会儿非常难过,于是便没敢给他添堵,默默地捧着凤钗退下了。

    苏景云回到床边,强行把手伸进何田田的衣襟里,摸了摸她的肚子,发现瘪得像是一张纸。

    “你没用膳。”他用的是肯定句,一说完,马上扬声唤侍从,让他们赶紧准备热食,连桌子端进来。

    她都伤心难过成这样了,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何田田把被子扯高,蒙住了脑袋,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苏景云挨着她躺下,隔着被子将她抱住,心疼而又无奈:“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该让她入主坤元殿,我更不该带她去圆什么房,但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她哄进寝殿,让暗卫揍她一顿,一直揍到她心甘情愿地把凤钗让出来。”

    “不信!不信!不信!”何田田的声音隔着被子,显得闷闷的。

    “她身上有受刑后的伤痕,你明儿去验伤便是,这还能造假?”苏景云隔着被子,依旧准确无误地找准了她pp的位置,拍了一拍。

    不但揍了她,而且还用刑了?何田田嘴里依旧嚷嚷着不信,但紧抓着被头的手,却慢慢地松开了。

    苏景云趁机侵入,抓住她的手,去摸他的小兄弟:“你看,你看,余粮也都还在,这也造不了假。”

    何田田挣不脱他的手,瘪着嘴又哭了:“就算你没跟她上床,你逼着我搬出坤元殿是事实,你害我伤心难过也是事实,你以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就可以把一切揭过了?苏景云,你是个混蛋,我不原谅你,不原谅你!!”

    苏景云手一紧,心也跟着一紧:“田田,我承认是我心太急,生怕哄不住柳絮,所以没能知会你一声。只是,那枚凤钗,是我母妃的遗物,她曾经说过,这钗,是要留给未来的儿媳的;这样的信物,只能出现在你的发髻上,我绝不允许柳絮戴着它,去腊八宴招摇过市。”

    何田田张了张嘴,哭不出来了:“弄了半天,你是为了把韦贵妃的遗物夺回来,送给我?”

    “是啊。”苏景云看了她一眼,目光有点幽怨,“可是某人却不领情,刚刚把它摔坏了。”

    “我,我又不知道!不知者不罪!”何田田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父皇迷信,虽然宠爱母妃,却也坚信她是横死,将她生前所有的东西,一把火烧成了灰烬。那枚凤钗,是我母妃留下来的唯一的遗物。田田,那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了……”苏景云说着说着,把眼睛贴在了她的手背上,声音哽咽。

    这是怨上她了?何田田心里有点慌,试图把手抽回来。

    苏景云马上加大了力度:“别动,我没怪你。让我,让我靠一会儿……”

    何田田坐立难安。

    搞什么啊,明明是苏景云伤了她的心,罪该万死的戏码,为什么说着说着,愧疚的那个人,却变成了她?!

    何田田抿了抿嘴唇,觉得喉咙有点干:“苏景云。”

    “我在。”苏景云的眼睛,已经弄湿了她的手背,声音哑哑的。

    何田田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努力地把背挺直了点:“我还没原谅你咧,你,你别蹬鼻子上脸。”

    “什么?”正如她理解不了突变的画风,苏景云同样也不太明白她的思维。

    何田田朝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了距离:“在我给柳絮验身之前,你所有的解释,都还只是一面之辞,我也可以认为你在撒谎。”

    “那你要我现在陪你去楚王府吗?”苏景云甩开她的手,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捂住了眼睛。

    再怨他恨他,心也不肯作伪,看着他这副模样,何田田生不起气来,垂头低声:“算了。”

    “田……”苏景云一把丢开帕子,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正文 298.第298章 你以为我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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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从们端着饭桌,候在房门外,站了好久好久,终于觉得屋里的动静小了一点,赶紧通报了一声,把饭菜端了进去。好在他们心思灵巧,准备的是火锅,不至于因为天寒地冻,就让苏景云跟何田田吃冷饭冷菜。

    何田田一天没吃东西,食欲还不错,一个人干掉了半个火锅。

    苏景云见她吃得挺香,猜想她心中芥蒂已去,待她喝足吃饱,洗漱干净,便搂了她的腰,准备拥她上床。

    然而何田田却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道:“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哄得我回心转意了?哪有这么好的事!给我滚出去!”

    这女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苏景云有心同她理论理论,但眼瞅着已是下半夜,再不睡,她明天脸会肿,于是只好压下所有想说的话,真起身出去了。

    何田田锁上房门,独自上床,一觉倒是睡得挺香,直到日上三竿,还没起床。

    催她赴宴的圣旨,已经来过三遍了,翠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操起一条小板凳,梆梆梆地敲她的房门。

    何田田终于被吵醒,气急败坏地去开门:“翠花,你要死啊,不是说好不去腊八宴的吗,你叫我干什么!”

    翠花先把她推进门,喊了侍女进来,帮着给她穿衣裳,再才开口道:“我哪知道皇上会催你啊,这你要是不去,万一惹恼了他,要灭你九族,怎么办?虽说咱铁骨铮铮,不怕威胁,可因为不去赴宴,就被灭了九族,实在是太冤了,你说是不是?”

    皇上催她了啊?哦,挺正常,他指着让柳絮把她踩到脚底下,好衬托新新楚王妃的威仪吧?何田田任由侍女们折腾她,问翠花道:“那殿下呢,已经进宫去了吗?”

    “殿下也还没去,一直在外头发呆呢。”翠花说着,顿了顿,又道,“你待会儿自己去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他爱去不去!何田田嘀咕着,把床头柜踢了一脚。

    好几个侍女围着她打转,很快将她装扮一新,送出了房门。

    院子里,前几天的残雪未消,苏景云站在空无一叶的树下,长袍被寒风吹乱,背影萧条而又寂寞。

    何田田走上前去,发现他手中拿着那枚金镶玉的如意云头凤钗,玉制的钗头,已经补好,但中间却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裂痕,看着极为显眼。

    原来再好的工匠,也补不好玉钗头,所谓的破镜难圆,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何田田动了动嘴唇,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伸出脚,踩住了一片不知从哪儿吹来的枯叶。

    苏景云抬眸看她,把凤钗插进她的发髻,道:“你自己摔坏的,想必也不会嫌弃。”

    何田田垂着头,没作声。

    苏景云牵住她的手,走向耳房:“我知道,你心结不消,即便去了腊八宴,也不会开心。柳絮现在就在这屋里,你进去验身罢,你是太医,想必除了伤痕,她是不是处子,你也验得出来。”

    这事儿的确得弄清楚,不然永远是心里的一根刺。何田田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进了耳房。

    苏景云也许比她更心急,她进屋时,柳絮已经被人扒了个干干净净,用拇指粗的麻绳捆住手脚,绑在床上了,而且嘴里还塞了块抹布,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身上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每一道伤痕,都深到血肉翻飞,无须近看,就能知道是用了重刑。

    看来苏景云是真打她了,而且一点儿没顾忌,就连脖子和手腕,这种可能会让人看见的部位,都是血迹斑斑。

    不过,何田田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不过略略地扫了一眼,就走到床边,让屋里伺候的医女帮忙,把柳絮的双腿曲起,打开,露出了她的si。chu来。

    身为一名外科医生,其实也在妇产科实习过,检查v。mo这种小事,自然难不倒她,她弯下腰,眯着眼睛,一共确认了三次——柳絮的确还是完璧之身,v。mo完好无损,一丝被侵犯的痕迹都没有。

    她放下袖子,整理好衣裳,转身出门,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留给柳絮,仿佛她只是个普通的患者,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苏景云马上迎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检查得如何?”

    何田田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你没撒谎。”

    苏景云垂头看她的手:“那你为何不让我摸?”

    “我又没说要原谅你!”何田田一甩头,自顾自地上了车。

    苏景云头一次觉得,女人的心思真难猜,但却也拿她毫无办法,只能紧随她上车,吩咐车夫去宫里。

    何田田侧坐在车窗旁,一抹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庞。她今日并没有化妆,但一双弯弯的眉毛,却是如烟淡扫,仿佛用了最好的螺子黛;她白皙柔腻的面颊,细到看不见一丝毛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只不过是一道侧影,就美到惊心动魄。

    只是她微微翘起的嘴唇,似乎少了点血色,再仔细看看,脸色也好像有点苍白。

    苏景云止不住地心痛,凑过去吻她,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的嘴唇和面颊,恢复往日的红润与光泽。

    何田田并没有躲他,只是也没什么精气神,蔫蔫地坐着,一动不动。

    这样子的她,让苏景云吻不下去,声音紧到沙哑:“田田,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何田田的表情,平静到木然。

    那她到底是哪一处心结未消?苏景云想了想,又道:“田田,我承认,我昨天的行为欠妥,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看在,我是为了给你夺凤钗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

    “好。”何田田回答得十分干脆。

    苏景云张了张嘴:“既然原谅我,为什么不理我?”

    “不想理。”何田田的回答,依旧干脆无比。

    苏景云愕然片刻,极度的无力感袭来,狂躁到想捶墙。

    何田田趴在车窗前,倒是又赏了他一句话:“不好意思,本人的反应,一向很迟钝,所以昨天在坤元殿帷幔后的心痛,一直到现在还没消。”

    “田田!”苏景云失声叫道。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但谁有后悔药,能不能给他来一粒!

    “闭嘴!”何田田毫不客气地横了他一眼,“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正文 299.第299章 随时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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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平时是只求顺毛,爱挠人的猫儿,何曾散发过女王般的气质,苏景云一时呆住了。

    何田田骂了他几句,心气儿倒是顺多了,一鼓作气地道:“苏景云,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现在看你不顺眼,很不顺眼,准备随时把你给踹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她准备随时把他给踹了?!苏景云以为自己听错了:“田田……”

    何田田干脆利落地拔下头上的凤钗,丢进他怀里,打断了他刚起了个头的话:“凤钗还你!可得收仔细了,免得我哪天手一抖,又给你摔了!”

    苏景云睁着如墨的眼眸看她,像是大惑不解,又像是才刚醒过神来。良久,他紧紧攥着凤钗,把头别向了另一边的车窗。

    何田田眼角的余光扫到他,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差点心一软,但一想到她昨天的心痛和无助,心肠立时又硬了起来,把视线彻底地移开了。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多少人伤了你的心,痛了你的肺,还口口声声是为了你好。也不想想,她到底想不想要,心底在意的,又究竟是什么。

    也许她就是矫情吧,也许她就是看不开吧,但人生短短几十年,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穿越了,总得坚持点什么才好。

    马车平稳驶入宫门,一路向北,直抵太清殿。

    与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柳絮,不过她乘坐的是另外一辆马车,而且始终落后了他们半步。

    苏景云习惯性地去扶何田田的胳膊,但何田田一点儿面子都没给他,自己顺着台阶下了车。

    柳絮正好也从旁边的车上下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这一刹那,何田田真的是有点佩服她。就在临上车前,她明明还被绑在床上,浑身伤痕,狼狈不堪,但这会儿却是打扮得光艳照人,该遮的全遮了,表情亦十分到位,完全看不出她是在忍着痛。

    她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何田田,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待看清她身后的苏景云时,却又满眼惧怕,很快垂下了眼帘。

    明明打她的人是苏景云,她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恨她!何田田简直无话可说,扭头迈上了太清殿的台阶。

    苏景云加快脚步,追至她身旁,从袖子里握紧了她的手。

    何田田试图挣脱,但苏景云握得太紧,大殿上人又很多,她只得随他去了。

    她和苏景云并肩而行,柳絮跟在后头,三个人刚刚迈进太清殿的门槛,便有议论声四起。

    何田田都不用听,就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她和柳絮所穿的衣裳,实在是太像了,都是大红的大袖衫,前鸾鸟,后牡丹。

    不过,她的服饰,乃是六司所为,而且用的全是贡品,无论在材质上,还是做工上,都高出柳絮一大截。能上太清殿赴宴的人,眼光都极为毒辣,早瞧出了这其中细微的差别,那八卦的劲头,就愈发地足了。

    何田田刚跟苏景云吵过架,没什么精神,只当两旁的人全是空气,意兴阑珊地随着苏景云走到金銮宝座前,给皇上和皇后行礼。

    皇上尚未开口,皇后率先发难:“楚王好大的派头,宴席过半,才姗姗来迟,本宫还以为你有什么要事,原来是因为后宅不安,竟有两位王妃并立?这可真是惹人笑话!”

    苏景云正想要反唇相讥,趁机给何田田正名,皇上却抢先一步,瞪了皇后一眼,并示意柳絮上前,对殿上众人道:“这是朕前些日为楚王册封的正妃,行事大方,恭顺贤淑,而且颇懂医道,时任太医院提点一职。”

    殿上来赴宴的,不是皇族宗亲,就是深得皇上宠幸的忠臣,谁不知道楚王府的那点事,又有谁不知道皇上的小九九,当即恭贺声跟赞誉声响成一片,不绝于耳。

    皇上完全没有为难何田田,也没有拿她的服饰做文章,一介绍完柳絮,就安排他们入座了。

    苏景云当仁不让,坐了左边第一张桌子,而柳絮跟何田田的座位,分别在他左右,其中,前者左,后者右。

    大吴以左为尊,皇上安排柳絮坐在他的左手边,其寓意不言而喻。

    但在座的人,包括苏景云跟何田田自己,都无暇在意这个细节,因为皇上给何田田安排的这处位置,实在是太奇妙了。

    这张座位,明明在苏景云旁边,但却离那边的苏常乐更近!

    简单来说,何田田想要够着苏景云,得拼命抻直胳膊,但想要牵到苏常乐的衣袖,却只需要勾勾小拇指就行了。

    我的老天,皇上这是想泼什么狗血?!

    怪不得刚才不为难她,原来是想要把她推给苏常乐?!

    何田田觉得头有点疼。

    她虽然正跟苏景云闹矛盾,但更不想和苏常乐纠缠不清好么?

    这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柳絮从苏景云的背后,斜着眼看何田田,几根长长的指甲,一直掐进了掌心里去。何田田到底有什么好?一个苏景云收用过的残花败柳,苏常乐居然也瞧得上,而且皇上竟然还乐见其成!

    不过,皇上的这番安排,皇后显然并不领情,那一道毒辣的目光,几乎未加修饰。

    苏常乐完全没想到,皇上会让何田田的座位,离他这么近,简直高兴坏了,心跳得扑通扑通。他把手一伸,就如愿所偿地牵住了她的袖子,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凑过去跟她说话:“田田,你快瞧瞧我的嘴,手术的痕迹,有没有消一点?还看不看得出来,那里曾经有道豁口?”

    何田田很不想搭理他,但他问的都是正经问题,身为一名医生,她只能作答:“几乎看不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苏景云一手撑腮,一手托着酒杯,目光幽幽地落在何田田的身上,极力装出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却是酸成了江西的老陈醋。

    他们居然坐这么近!说话的时候,几乎头碰着头!

    更要命的是,何田田正在生他的气,他不敢直接把她拽过来!

    而且就算拽了,她也能振振有词,这是皇上安排的座位,关她什么事!
正文 300.第300章 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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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常乐借着给何田田夹菜,离她越来越近,他讲话时呼出的热气,几乎能吹动她耳畔的碎发。

    苏景云有万千种方法,能置苏常乐于死地,但却唯恐何田田不喜,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执壶喝闷酒,一杯接一杯。

    他从来不知道,冷血残暴如他,也会有如此怯懦的时候,怯懦到一颗心,卑微到了尘埃里。

    纵使重权在手,他依旧只是怕,怕失去一个她。

    一杯,一杯,再一杯,殿上众人的谈笑,已进不了他的耳,皇上有意无意的试探,他也只当没听见。

    不知喝了多久,也不知喝了多少,就当酒量如山的他,也觉得眼前有了重影的时候,身下的座位突然一沉,旁边多了一个人。

    是谁?谁敢跟位高权重的楚王,挤坐同一张座位?!苏景云暴躁着转过头来,恰看见何田田如玉般无暇,却又透着一丝苍白的侧脸。

    他的呼吸,顿时停止,心跳亦漏了一拍。

    “田?田田?”他觉得自己是醉了,试探着开口,声音嘶哑漂浮,完全不像是自己的。

    何田田没理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忙着吃菜,还顺便喝了一口杏黄色蟠龙碗里的腊八粥。

    那是他的碗,他的筷子。苏景云下意识地想提醒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猛地捂住眼睛,笑了起来。

    皇上凌厉的目光扫来,语气中威胁的意味颇浓:“何副使,朕给你安排的座位,你不满意?”

    苏景云伸展右臂,松松地搭在椅背上,恰把何田田整个儿圈住:“啊,忘了给诸位介绍了,这是太医院的何副使,亦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诸位往后见了她,恐怕得行个礼,称呼一声王妃了。”

    “景云!”皇上厉声喝斥,“你的王妃,姓柳!休要在朕跟前胡闹!”

    “她算哪门子的王妃?她又没跟儿臣拜堂。”苏景云牵住何田田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好了,现在儿臣酒足饭饱,要带王妃回府了,父皇以后安排座次,最好留点心,别做些无用功,这样很没意思。”

    苏常乐见何田田跟着他站了起来,下意识地也跟着起身,伸手去拦。

    苏景云借着酒劲,当胸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你算得了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王的路?!”

    “苏景云!皇上还在这里呢,你就敢打你兄弟?!你这是想谋反?!”皇后惊呼而起,疾步奔下宝座,奔向苏常乐。

    “谋反?”苏景云冷笑数声,环顾殿内,“我哪儿敢谋反,心都已经凉了。这个混账,关在重华宫十七年,是为朝廷出过一分力,还是到边疆洒过一滴血?他有什么资格,觊觎我的王妃?就因为他是皇后嫡子,就因为皇上高看他一眼?”

    殿上众人,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但听了他这番话,却顿生兔死狐悲之感,脸上一派戚然。

    皇上把这变化看在眼里,隐隐不安。

    苏景云转身看向御座,戾气横生:“父皇既然不念及儿臣的功劳,又何必小打小闹?您干脆把何副使赐给十一弟为妻嘛,反正儿臣一点儿也不介意强占兄弟的老婆。”

    皇上想斥他胡言乱语,却硬是没敢开口。

    能坐在太清殿上的,多是为大吴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他们此时已同苏景云产生了共鸣,若是继续刺激他,只怕会让他们寒心。

    苏景云冷笑数声,牵起何田田的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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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疾驰在御道上,两旁的房舍树木,飞快地后退,将太清殿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马车内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苏景云坐在车窗前,脸朝着窗外,目光却不知落在了哪里。

    他平静无澜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紧抿的唇角,却总像是含着一抹沉重的心痛,还有一缕极度的不甘。

    何田田坐在他旁边,默默地抠宽袖上的金线。刚才在太清殿上,他看似酒后失言,其实所讲的,都是心里话吧。

    仔细想想,皇上也真是够凉薄,怨不得他难过。政务繁忙时,用的是他;征战边疆时,用的还是他;但一个不顺心,就要把他的女人推给苏常乐,任由一个无功无绩的皇子来刺激他。

    他的母妃,已经死了;他的亲姐姐,有家不能回;他的身边,其实就剩下一个她,还要被如此算计,由人来夺。他此时的心里,肯定很难过,很难过吧。

    何田田抠了半晌金线,朝苏景云那边挪了挪,戳向他的腰:“看你这么想哭,暂时跟你休战吧,肩膀可以借你用一用。”

    “田田!”苏景云失声一笑,却是马上伸手捂住了眼。

    何田田仰头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地再靠近一点,抱住了他的腰。

    苏景云将她揽进怀里,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不住地摩挲。

    何田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嘟囔道:“我饿了,宫里的菜不好吃,我没吃饱。”

    苏景云垂头看她,眼底浮上一抹柔色:“宫里的菜就是这样,御膳房离得太远了,等菜送来,色香味早已变了。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我不知道,我只吃过醉鱼。”何田田说着,又摇头,“算了,不出去吃,你喝了太多酒,万一倒在外面,我可扶不动你。”

    “倒不了,我带你去喝腊八粥。”苏景云拍拍车壁,让车夫转了方向。

    “我还以为带我去吃什么好的呢,原来还是腊八粥啊?”何田田嘟了嘟嘴,表示不满。

    “映月楼的腊八粥,举世闻名,不会让你失望的。”苏景云一面说,一面探入她的衣襟,含住了她的嘴唇,“先让我醒醒酒。”

    “你干吗啊?别得寸进尺!”何田田使劲推他,“我跟你,只是暂时休战,还没正式恢复邦交呢!”

    苏景云没有和往常一样,耍赖用强,而是马上停下了动作,伏在她的肩膀上,低低地喘气:“别这样好吗,田田,我已经很难受了……”

    何田田的心,立时软得一塌糊涂,主动抓起他的手,送入了自己的衣襟深处。

    “田田!”苏景云欣喜地唤了一声,将她压倒在毡毯上,扯下了她的裤子,“来,让我教教你,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正文 301.第301章 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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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月楼的腊八粥,果然名不虚传,香糯可口,何田田连喝了两碗,总算觉得被苏景云掏空的身子,恢复了一点力气。

    从映月楼上下来,苏景云要带她回府,但何田田却扭着身子,不肯上马车:“我不回去,我都已经被赶出坤元殿了,还回去做什么?”

    “坤元殿已经拆了,正在重建。”苏景云不分由说,将她扛上了车。

    “重建?”何田田有点发怔。

    苏景云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道:“寝殿里见了血光,弄脏了你的地方,所以我下令将坤元殿拆了,重新建一幢更好的给你。”

    好吧,王爷就是奢侈,王爷就是**,那么大一座殿,说重建就重建。

    何田田揉了揉脑袋,又有了新的问题:“那我住哪儿啊?”

    苏景云看她看不够,低头啄她的嘴巴:“你可以把我赶出嘉乐殿,借此报仇。”

    “好主意!就这么办!”何田田终于高兴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一通乱扭,“我还要在嘉乐殿里养小白脸,气死你!”

    苏景云面色一僵,幽幽地看她:“你要养谁?”

    何田田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欧阳诚吧?”

    苏景云气得直咬牙,啪地就是一掌:“信不信我砍了他的脑袋?”

    “你敢!”何田田奋力还击,咬了他一口。

    “何田田,你属狗的?”苏景云捉住她的手,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回到楚王府,何田田先去巡视坤元殿,果见原先的殿宇,已经被拆,工匠们正忙着清理沙石砖块,准备过完年后,正式重建。

    呵,要过年了呢。何田田的管家婆生活,从腊八节这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作为大吴最重要的节日,过年的准备工作,自然是繁琐而又忙碌的,尽管一应事宜,都有侍从代劳,但光坐在屋里听他们汇报工作,都能耗去整整一天的时间。

    腊月二十过后,年酒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要么去赴别人的宴,要么别人赴他们的宴,总之,忙得不可开交。

    腊月二十八,何田田去吃过最后一场年酒回来,累得倒床不起,幽怨地叹气:“我突然好羡慕柳絮,顶着王妃头衔,四处招摇撞骗,却什么也不用做。”

    苏景云正给她捏着小腿呢,闻言笑了起来:“她怎么招摇撞骗了?收了人家的礼了?难道她没告诉你,楚王府的库房,是不许她用的,她连回礼都拿不出来?要不,你跟她换换?”

    “切,我才没她那么不要脸,明知你不喜欢她,还非要黏上来。”何田田翻了个白眼,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心狠,连面子情都不顾了。”

    “她自讨的。”苏景云哼了一声,突然瞥见墙上悬挂的古剑,兴致勃勃地道,“我舞剑给你看罢。”

    “舞剑?”何田田仔细想了想,伸手掐他,“哎哟,怎么舍得舞剑给我看了?你不是说,我不是你的爱宠,不舞给我看的吗?”

    “现在你是我的王妃,不宠也得舞了。”苏景云说着,走去取下古剑,当真舞了起来。

    他本就生得高大俊朗,这一套剑法舞起来,犹如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何田田目不转睛地看着,犯了半晌花痴,突然觉出一丝不对劲来,冲他大吼:“喂,什么叫做不宠也得舞?!你给我说清楚!”

    苏景云翘着唇角,把剑舞得密不透风,她根本靠不拢,急得跳了半天脚。

    对于他们来说,过年又是一道关卡,祭祀,朝拜,都需要有正式的封号,而以何田田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没法进宫过年,站在苏景云旁边的人,只能是柳絮。

    何田田看着春风满面,恨不得在家都穿朝服的柳絮,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她甘愿受辱,也要挤进楚王府,当个空有头衔的楚王妃了。

    不过,柳絮的美好向往,终究还是没能实现,苏景云的方式,无比地简单粗暴,让人把她关起来,直接打到卧床不起,然后带着何田田,进宫去了。

    何田田原以为,皇上会拿她的身份说事儿,把她轰回去,谁知她自从踏进宫门,便是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一个人为难她,甚至在皇后赐宴的时候,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物反必妖,何田田隐隐觉得不安。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确得惊人,正月还没过完,一道圣旨传来,任命苏景云为神武大将军,率五万大军,平定南疆。

    何田田站在书案旁,瞪大眼睛,反复地看圣旨,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平定南疆,很正常;五万大军,虽然少点,但只要是精兵强将,也不算太离谱;只是这启程的时间,为什么是月底?

    现在还是正月,月底出发,等到了南疆,正好是气温回暖,疫病肆虐之时,五万大军,病都病死了,还怎么打仗?

    皇上的脑子,是进水了吗?

    何田田怎么也想不通,手一扬,就要撕圣旨。

    观言吓坏了,连忙从窗子里跳进来,拦住了她的手:“王妃,使不得,撕毁圣旨,乃是死罪!”

    “死罪就死罪!皇上让殿下春季出兵南疆,难道又不是送死?”何田田气得直拍桌子,“当初晋王有意春季南下,欧阳诚还骂他是蠢货,没想到,他爹跟儿子一样蠢!”

    春季去南疆打仗,的确是送死,观言犹豫了一下,道:“殿下不一定非要去的,皇上给了他第二个选择。”

    “第二个选择?是什么?”何田田忙问。

    观言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不敢作声。

    何田田明白了:“不去南疆,就得让我放弃做他的正妃?”

    观言默默点头。

    何田田笑了一声:“原来皇上这么看重我,为了逼殿下就范,竟出这样重的狠招。”

    观言垂着头,没敢作声。皇上这么多年,一直悉心栽培楚王,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来是想把大吴江山,交到楚王手里的。楚王既是未来的一国之君,楚王妃有朝一日,便要母仪天下,皇上拿着这个标准,自然瞧不上她的家世,非要逼楚王放弃她了。
正文 302.第302章 战死?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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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冒着寒气,走进书房,观言马上退下了。

    何田田拿指甲掐着圣旨,道:“要不,我就当个侧妃得了,或者我搬出楚王府,装装样子给皇上看吧。”

    “不行!”苏景云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我绝不允许你受这种委屈!”

    “那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吧?而且还有五万无辜的将士呢!”何田田摊摊手,叹了口气。

    苏景云似乎已有了主意,把圣旨随手塞进抽屉,道:“我们马上启程去京畿,见一见欧阳诚。”

    “啊?”何田田凑到他跟前,瞪大了眼睛,“你不吃醋啦?”

    “你少趁机胡思乱想!”苏景云捏了捏她的脸,一把将她扛上肩头,走出书房,上了马车。

    京畿离京城并不算远,半天时间就到了,他们下马车时,天还没黑,苏景云一刻也没休息,马上让欧阳诚带着他们,去参观制药作坊。

    欧阳诚已经知道了圣旨的事,遣退闲杂人等,对苏景云叹气:“这件事,只怕没这么简单,只要你踏上去南疆的路,朝中便会有人蠢蠢欲动,还有皇上的后宫,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肯定会趁此机会,大做文章。”

    “本王来京畿,不是听你分析朝中局势的。”苏景云淡淡地道,“你只需要告诉本王,能否在半个月之内,制出二十万粒口服头孢?”

    “二十万粒口服头孢??”欧阳诚听得心头一惊,“你要做什么?”

    “本王做什么,需要你来过问么?”苏景云对他,总是没有好脸色。

    欧阳诚只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何田田。

    何田田亦是满头雾水,不过她略想了想,便问道:“景云,你不会是想用口服头孢,来控制疫情吧?”

    “不是控制,是预防。”苏景云握住她的手,把她朝自己身边一拉,不许她离欧阳诚太近。

    “预防?万一头孢不对症呢?”何田田觉得他这想法,实在是太冒险了。

    “我会见机行事的。”苏景云稍微用了点力,合住了她的手,“我对南疆的疫情,并非一无所知,你尽管放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何田田毫不犹豫地道。

    “不行。”苏景云断然拒绝,“你得留在京城,替我守着楚王府。”

    南疆那么危险,他怎么舍得让她去!

    欧阳诚也觉得南疆太危险,去送死,一个苏景云就够了,不能把何田田也搭上,于是哄她道:“光一味头孢,哪里够用,你就留在京城,多翻翻资料,多琢磨琢磨南疆的疫情,争取再开出几个对症的药来,咱们一起制好,快马加鞭地给他送去。”

    何田田觉得欧阳诚此话有些道理,不再坚持了。

    苏景云决心已定,京畿的制药作坊,日夜开工,制造口服头孢。何田田继年酒之后,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既要帮欧阳诚监督药品质量,又要把头孢的用法和用量,一一地标注出来,交给随军的军医。

    其实头孢哪能用作预防药物呢,但行军打仗,乃是非常之事,只要能保住将士们的命,别的都顾不上了。

    对于苏景云此次南疆之行,何田田担忧的不得了,几乎夜不成寐,苏景云只得悄悄地跟她透露想法:“我不会那么傻,拿着五万将士的性命去拼的,如果实在扛不住疫情,我会找个地方屯着,等春天过了再说。你在家不要性急,相信我,等我。”

    何田田得了他的保证,总算稍稍放下了心来。

    苏景云宁肯领兵南下,也不肯放弃何田田,皇上为此暴怒了足足半个多月,任凭他去筹备粮草,根本不管他。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月底,苏景云披甲挂帅,骑上战马,领兵启程。

    不得不说,他穿上那身银白色的铠甲,真是帅极了,何田田一直将他送出了城郊,久久不肯离去,眼泪模糊了视线。

    老天最爱开玩笑,当初她一心想要逃离他身边,怎么也逃不掉,如今想要跟他长厢厮守,分别来得却是这样的快。

    她抹着眼泪,回到楚王府,一头扎进书房,开始研究南疆的疫情。

    苏景云走了,柳絮倒是活了过来,时不时就来找她,摆一摆王妃的谱,不过,楚王府上下,没一个人肯听她的,何田田甚至不用派侍卫,就能轻松搞定她。

    一晃到了二月底,何田田没收到苏景云的家书,研究出来的新方子,也没法送出去,正焦躁难耐时,柳絮披头散发地跑进来,惊恐问她:“宫里有消息,说殿下死在了南疆,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何田田大惊,“你听谁说的??”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柳絮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消息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皇后一听说殿下去世,马上说动皇上,把晋王放出来了,这天,只怕要变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何田田按着书案,站了起来。这天,肯定不是一般的变,不然不足以让柳絮不计前嫌,跑来跟她讲。

    柳絮的嘴唇,哆嗦地不成样子:“皇后和晋王,诬告殿下生前有谋反之心,已经把捏造出来的证据,送到皇上跟前去了。”

    何田田听她这样一说,反而心定了下来:“殿下肯定没事,不然人都死了,他们何必多此一举,要诬告他一笔?”

    柳絮瞪大了眼睛看她:“何田田,你是不是太蠢了点?殿下无论生死,人都不在京城,他谋反,首当其冲的是我们!!”

    像是要印证她的话似的,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便有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冲进了楚王府,将楚王府里外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絮浑身都在发抖,哭声凄厉:“完了,完了,我们肯定要被关入天牢,秋后处斩了!”

    何田田当机立断地抓出一把银票,塞给了领头的御林军:“军爷,我能见见皇上吗?”

    那头目不动声色地收起银票,道:“你们是楚王的家眷,皇上会亲自审问你们。”

    那就好,总算还有一线希望。何田田稍稍松了口气。

    她们是女流之辈,又还没有定罪,御林军并未给她们上枷锁,只是拿长矛押着她们,送入了宫中。
正文 303.第303章 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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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銮殿上,皇上一身明黄,疲惫的身影,竟显出了一丝凄凉。他久久注视着阶下,声音嘶哑,像是骤然间老了许多岁:“楚王谋反,现已证据确凿,你们二人,可有话要说?”

    柳絮马上跪地,俯身喊冤:“皇上明鉴,臣妾只是一介女流,楚王平日里在做什么,臣妾并不知情!”

    她倒是挺聪明的,知道皇后对楚王,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所以也不替楚王争辩,只是赶紧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皇后瞥她一眼,语带讥讽:“不知情又如何?你是楚王妃!楚王谋反,按律,家眷一律秋后处斩!”

    皇上缓缓点头:“将楚王妃押入天牢,秋后处斩。”

    柳絮不等御林军上前,已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这个楚王妃,当得也太冤了罢!什么好处没落着,现在却要因为苏景云,而丢掉性命了!

    何田田看了她一眼,袖了袖手,大喇喇地道:“皇上,我可以走了吧?”

    她在说什么?!没开玩笑罢?!皇上惊愕片刻,怒然大怒:“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置身事外?!”

    何田田眼中冰冷,脸上的笑容,却比山花还灿烂:“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年前的腊八宴,您还安排我跟十一殿下坐一块儿呢,你还打算把我嫁给十一殿下呢,既然在您眼里,我跟楚王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可以随意嫁人,那您今天,又凭什么定我的罪?”

    皇上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死死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冷笑了一声:“你说得对,你算是楚王的什么人?你连为他去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完,把手重重一挥:“撤去何田田在太医院的所有职务,将她遣出宫门!”

    呵,谁还稀罕为朝廷干活儿!何田田转身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初春的阳光洒在身上,已现出一丝暖意,但何田田却手脚冰冷,如置冰窟。

    苏景云真的死了吗?

    不不不,她不相信,不相信!

    皇后这么急着诬陷他谋反,他肯定还活着,肯定还活着!

    可是,他在哪儿?他现在在哪儿?

    是否被围陷?是否被囚禁?是否在遭受着非人的酷刑?

    何田田孤单地站在四通八达的街口,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一名年轻的小厮,一看就是个内侍,却穿着普通人的衣裳,探头探脑地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凑过来问话:“您是不是何小姐?”

    何田田瞥了他一眼,抹了抹眼泪:“什么事?”

    那内侍像是松了口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只锦囊,塞进她手里:“何小姐,这是汝阳王给您的。汝阳王还让我带话给您,楚王府已经被查封,一切与楚王府有关的东西,包括衣裳首饰,您都别再用了,不然皇上很可能出尔反尔,把您关进天牢去。”

    何田田打开锦囊,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她浅浅地笑了笑,问道:“十一殿下已经受封了?”

    内侍点头道:“是,皇上今日刚封了十一殿下为汝阳王。”

    “替我多谢汝阳王了。”何田田的脸上带着笑,声音里却听不出笑意。她说完,十分干脆地把锦囊抛回了内侍手中。

    “何小姐?”内侍不明白,“您出来得匆忙,而今楚王府又回不去了,肯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让汝阳王别天真了好吗?”何田田连笑都懒得笑了,“非要让我把话挑明?他的亲娘,诬陷楚王谋反,他凭什么以为,我还会拿他当朋友,接受他的帮助?”

    她说完,摆摆手,径直走去街心,雇了一辆马车,让车夫去楚王府。

    那车夫吓了一跳,死活不肯赶车:“姑娘,楚王府正抄家呢,我有几个脑袋,敢朝那儿去啊!”

    何田田又加了十两银子,道:“我又不进府,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再请你帮忙,送我去客栈,可以吗?”

    这些车夫,大都吃客栈的回扣,闻言便活了心思,道:“那我送你到巷子口,你自己进去看。”

    “行,你就在巷子口等我。”何田田点点头,爬上了车。

    车夫当真把她送到巷子口,就停了下来。

    御林军已经把巷子堵了个水泄不通,成箱成箱的金银珠玉,绫罗绸缎,全在朝外抬。楚王府,被抄家了。

    苏景云还不知生死,他的家却先没了。

    她真没用,没能帮他守住楚王府。

    何田田站在巷子口,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没能站多久,便有御林军过来盘问,她只好赶紧跳上车,让车夫调了头,朝着太医院去。

    翠花挽着个包袱,正站在太医院门口,何田田打开车门,冲她喊了一声。

    翠花迅速跳上车,催着车夫赶紧走:“大小姐,听说楚王府被查抄了?他们会不会来抓我?”

    “连我都逃过一劫,又怎么会抓你?你又不是楚王府的下人。”何田田回头望向太医院,“你怎么会站在大门口?我在太医院的住处,也被查抄了?”

    翠花点了点头:“朝廷来人,说你被罢了官,把值钱的东西全抢走了,我只来得及抓了两件衣裳,就被轰出来了。”

    “没事,我们住客栈去。”何田田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但还是安慰性地拍了拍翠花的手。

    “行。”翠花拍了拍胸口,“我身上还有点银子,咱们先在客栈住一夜,明天出去赁一间房子,开个小诊所,饿不死。”

    “嗯。”何田田的表情有点呆滞,思路倒是很清晰,“我再等等,如果殿下还是死活不知,我就上南疆找他去。”

    “南疆?!”翠花吓了一跳,“大小姐,南疆好远的!”

    “京城离夷陵也很远,我还不是来了。”何田田的目光很平静,“我们先攒路费,如果攒不够,就找我爹借一点。”

    翠花无话可说,只好叹一口气,不作声了。

    车夫将她们带至一间客栈,虽然贵点,但地处闹市,不怕是黑店,而且屋子也干净,何田田便让翠花付了一天的房钱,住了下来。
正文 304.第304章 这个孩子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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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是被迫离开,连行李都没一件,进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发呆。

    翠花想要打破这可怕的静寂,便把她带来的小包袱打开,取出一包干净的陈妈妈,夸张地向何田田邀功:“大小姐,看我多机灵,如此慌乱之下,还不忘给你带了一包陈妈妈,不然你要是来了月事,上哪儿弄这东西去?”

    她说着说着,跟何田田两个人都愣住了。

    何田田的月事,二月二十就该来了!

    可是现在都二月二十五了!

    翠花倒抽了一口凉气:“大小姐,你的月事呢?”

    何田田张口结舌:“上个月来了。”

    “我当然知道上个月来了!”翠花咆哮着,却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让人给听见了,“我是问这个月!”

    何田田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很快很快:“月事延迟七天,都算正常,这还差两天呢,也许再过两天就来了。”

    “大小姐,自从殿下去了南疆,你就忙,天天忙,居然忙得连月事都忘了。也怪我,不该听你的,留在太医院,不然也不至于没人提醒你。”翠花数落了一阵,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事儿还有人知道吗?”

    何田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楚王府都被抄了,只要我们不露出端倪,应该没人会管吧?”

    “大小姐!!”翠花哀嚎了一声,倒在床上,“月事不来,就是有孕了,到时你肚子一天大过一天,怎么可能不露出端倪!楚王被定下了谋反的罪名,无论是皇后,还是皇上,都不可能让你生下这个孩子的!”

    “是啊……”何田田把手捂在肚子上,怅然若失,“希望过两天月事会来,不然……这孩子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好吧,咱们就再等两天。”翠花说着,出门叫小二,给她叫了两个好菜。

    胡乱填饱了肚子,她俩把身上所有印有楚王府标记的东西,都给取了下来,然后另买了新的换上。

    入夜后,两人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一起凑了凑,一共一百两,省着点过,大概能撑个六七天,但租赁房子开诊所,肯定是不够了。

    不过,何田田的月事不来,她们也没啥开诊所的心思,接连两天,都守在客栈里,哪儿也没去。

    第三天了,翠花拿着银子,准备下楼付房钱,临走前,回头看向何田田:“大小姐,来了吗?”

    何田田轻轻摇头:“把衣裳收一收,咱们一起下去,把房钱结清吧。”

    翠花依旧抱着一线希望:“要不,咱们去请个郎中瞧瞧?”

    何田田忍不住笑了:“我自己不就是郎中?没见着我天天给自己诊脉?”

    “医者不自医,也许不准呢?”翠花莫名地有点紧张。

    “错不了。”何田田冷静无比,“收拾东西,咱们走,先离开京城再说。”

    她以楚王妃和太医院副使的身份,在京城待了太久,认识她的人太多,也许随便出门晃晃,就会碰见熟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翠花马上收拾包袱,又忍不住问她:“大小姐,你要这孩子吗?”

    “当然要!为什么不要?”何田田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小腹,目光却黯了下去,“如果殿下真的死在了南疆,这可能就是他唯一的骨血了。”

    翠花听了她这话,眼泪都下来了:“大小姐,别说晦气话,没见到尸首,就不算死。”

    “对,还没见到尸首,不算死。”何田田站了起来,“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翠花挽着包袱,赶紧来扶她,“大小姐,你慢点起身,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可得当心。”

    何田田推开她的手,无比严肃地看她:“翠花,记着,我没怀孕,至少现在没怀孕。咱们现在,就好比走在钢丝线上,稍有不慎,就会被摔死。”

    “大小姐,我记住了。”翠花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很难过。她的大小姐,千娇万宠的大小姐,怀孕了,本该被楚王捧在掌心里,前呼后拥,呼奴唤婢,但现在,却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而且还生怕被人发现,丢掉了性命。

    何田田拍拍她的肩膀,拉了她朝外走。

    两人下了楼,结清了房钱,就在路边雇了一辆马车,朝着城外去。

    眼见得城门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翠花总算稍稍放了点心,小声地问何田田:“大小姐,咱们去哪儿?总得想出个落脚的地方,不然怎么跟车夫说?”

    何田田抬头示意:“去京畿。”

    京畿?京畿离京城太近了,也很有可能碰见熟人啊!翠花不明白何田田的用意,但见她是一副很镇定的样子,便没有质疑。

    唉,孩子,都是因为这个孩子,不然她们要么开个小诊所,要么回夷陵去,生活总是不用愁的。

    翠花叹了口气,冲前面的车夫喊:“大爷,去京畿,您记得走大路,别让车颠着!”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驾着马车,朝京畿奔去。

    京畿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翠花付清了车钱,扶何田田下车。

    何田田的脸色有点苍白,翠花紧张得不得了:“大小姐,你没事吧?”

    何田田借了路边一户人家的茅厕,进去解开了裤子,见裘裤上并无血迹,这才放下心来,出来冲翠花点头:“我没事。”

    翠花松了口气,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问道:“大小姐,咱们去找客栈?”

    “不,先去看看制药作坊,有没有被查封。”何田田摇了摇头。

    她想在制药作坊落脚?翠花朝左右看看,扶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道:“查封制药作坊,乃是大事,咱们用不着亲自去看,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她说着,朝着街对面跑去,那里,正好有一群人,围在树下下棋。

    没一会儿,她便打听到了消息,跑回来告诉何田田:“大小姐,制药作坊真的被查封了,不过欧阳诚还没走,就住在这条街后面,你要不要去找他?”

    何田田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走。”
正文 305.第305章 把婚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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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是个小地方,街道小,房子也小。

    翠花找准了门,使劲敲了敲:“欧阳院使!”

    房门应声而开,欧阳诚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裳,头上还顶着几根草,落魄万分:“已经被罢官了,别叫我院使了!”

    制药作坊都被查封了,他被罢官,再正常不过了。翠花苦笑一声,让出身后的何田田来:“我们大小姐也被罢官了。”

    欧阳诚上下打量何田田几眼,惊诧万分:“你没坐牢?!皇上真的放过你了?!”他说完,不等何田田回答,仰天哈哈大笑:“苏景云谋反,柳絮蹲了天牢,你却全身而退?真是笑死个人了!柳絮会不会等不到秋后问斩,先气死在天牢里了?”

    翠花捡起一块小石子,砸了他一下:“有你这么待客的么,能不能先请我们大小姐进去坐下啊?”

    “坐坐坐,只是没什么干净的地方。”欧阳诚侧身让她们进来,四处找椅子。

    这屋子也太简陋了,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翠花嫌弃地转了一圈,从桌子底下拖出一张板凳,拿帕子擦了又擦,扶何田田坐下了。

    欧阳诚没找到椅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坐到了桌子上,问何田田道:“苏景云呢?真的死了?尸身运进京了吗?”

    何田田缓缓摇头:“我没功夫跟你说这些。我来京畿,就问你一句话,当初我让景云把你从牢里救出来,你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这话还算不算数?”

    “要是不算数,我能让苏景云把我弄到京畿来,没日没夜地给你造药?!”欧阳诚激动得从桌子上跳了起来。

    “那行,咱们明日回京,把婚结了吧。”何田田平静地站起身来,“床在哪儿,我想躺一躺。”

    “你你你,你说啥?”她这话的冲击力太大,欧阳诚结巴了。

    翠花知道何田田累着了,生怕她小产,连忙瞪了欧阳诚一眼:“有什么话,不能等她躺下再说吗?”

    “行行行,躺躺躺。”欧阳诚掀起一块破帘子,带她们进里间,“不过,这是我的床,而且就这么一张,如果嫌弃,就算了。”

    何田田哪还顾得上这些,脱下鞋子,就上床平躺了。

    她的腰有点酸,这可不是好征兆,这会儿别说只是张男人的床,就算是个狗窝,她也先得躺着。

    翠花翻出一床露了棉絮的破被子,给她盖上了。

    欧阳诚不懂医术,但何田田此时脸色发白,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不过,苏景云生死不知,又被定了谋反的罪名,她的脸色能好看才怪呢。

    他想了想,决定先让何田田休息,招招手,把翠花叫了出来。

    翠花心里揣着事,有点紧张,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欧阳公子,叨扰了。”

    何田田毕竟是突遭变故,欧阳诚没有多想,只是压低了声音问她:“你们没地方可去了?”

    翠花想了想,点了点头。

    欧阳诚叹了口气:“我这房子是一早就付过租金的,可以住到年底,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在这里住着吧。”

    翠花小声地道了谢,正要再说,何田田在屋里叫她:“翠花,让欧阳诚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翠花掀起帘子,让欧阳诚进去,自己则找了块抹布,给他收拾外面的屋子去了。

    欧阳诚走进里屋,见何田田的脸色依旧苍白,不免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何田田看着破了个大洞的帐顶,问道:“什么时候能成亲?”

    欧阳诚张口结舌,瞪大眼睛看了她半天:“还真成亲啊?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何田田的态度无比强硬,“我救过你的命,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欧阳诚又是一阵张口结舌,良久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行罢,报恩罢,成亲就成亲罢。也用不着回京城,就在京畿请个官媒,立个婚书,你看咋样?”

    “好。”何田田的一颗心落地,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天还没黑,你现在就去请官媒吧,翠花那儿还有点银子。”

    “不用,请官媒的钱,我还是有的。”欧阳诚说着,揣着满头的问号出门,找官媒去了。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总共就这么几条街,官媒也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功夫,就请了来家,把婚书给立了。

    太快了!一个时辰前,他还是单身汉,一个时辰后,他就结婚了!欧阳诚捏着通红的婚书,觉得有点恍惚。

    何田田摸了摸婚书的封皮儿,将其塞进了枕头底下。

    欧阳诚看着她眼圈有点红,叹道:“最近事情是有点多,你想哭就哭罢。”

    何田田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能哭,就算苏景云真死在了南疆,她也不能哭。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的腰还有点酸,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他(她)。

    她是妈妈,她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她得把他(她)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她忍着泪微笑的样子,看了更让人心痛,欧阳诚慢慢地坐到床尾上,眼眶不知不觉地也湿了。

    何田田吸了几口气,道:“你是被景云连累了,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欧阳诚摆了摆手:“我跟他多年挚友,虽然他失忆了,不记得我了,但我却没忘,你用不着跟我道歉。”

    他说完,站起身来,道:“你跟着我,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我还有点积蓄,吃饭不用愁,但想要跟楚王府一样锦衣玉食,却是不能了。”

    “没事,我可以坑爹。”何田田借着被子的遮挡,轻轻揉了揉腰,“你的积蓄留着吧,跟我混得了。”她本来没想啃老的,但这不是怀孕了么,只能找她爹借点钱了。

    “什么意思你这是?瞧不起我是怎地?”欧阳诚男人的自尊心顿时受到了打击,急得面红耳赤。

    “得了,别废话了,把翠花叫进来,以后你睡外间,自己去买床铺盖吧。”何田田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冲他摆了摆手。

    欧阳诚气呼呼地冲出了门,不一会儿,当真买了一床铺盖回来,在外间铺下了。

    他也没问何时圆房的话,仿佛一切真只是为了报恩。

    他这房子,连个厨房都没有,翠花只好在屋后生了个炉子,张罗着做了饭,凑合了一顿。

    入夜,欧阳诚在外间睡下,何田田跟翠花在里间也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拍响,欧阳诚猛地惊醒:“是谁?!”

    “阿诚?”门外传来了苏修文的声音。

    欧阳诚浑身一个激灵,连袍子都来不及披,光着脚冲进里间,把翠花摇醒:“告诉你家大小姐,待会儿千万别出声,晋王来了!”
正文 306.第306章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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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诚!阿诚?!”苏修文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

    欧阳诚冲翠花做了个杀鸡抹脖子的表情,掀帘子出去了。

    翠花轻推何田田:“大小姐!”

    她才推了一下,何田田就醒了:“什么事?”

    翠花暗暗叹了口气,自从苏景云出事,何田田的瞌睡,就变得非常小,这要是搁在以前,打雷她都不会醒罢。

    她竖起一根手指头,示意何田田小声:“晋王来了!”

    “苏修文?!”何田田瞪大了眼睛。

    完了,她现在跟欧阳诚结了婚,妥妥地就是苏修文的情敌啊!

    翠花也想到了这一层,慌道:“大小姐,要不你重新找个人成亲?”

    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小包子,除了欧阳诚,能找谁去啊?何田田叹了口气:“屋子里有柜子么,我躲躲。”

    翠花苦笑:“就床底下可以躲,你钻吗?”

    床底下?算了,会把宝宝压坏的。何田田在心里默念着“宝宝”两个字,觉得心都软了。

    她的唇边,不自觉地浮上了一抹温柔的甜笑,道:“算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且先看欧阳诚的本事吧。”

    此时的欧阳诚,正就在外间,施展着他的本事,极力应付苏修文,额头上都快冒冷汗了。

    苏修文看着地上的铺盖,反复盘问:“阿诚,你为什么睡在地上?”

    “地上凉快。”欧阳诚干巴巴地笑。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地上会凉快?苏修文抬眼看他,眸色深沉:“阿诚,不要骗我。”

    “没骗你。”欧阳诚说着,朝他靠了过去。

    苏修文顺势握住了他的手,但却拉着他朝里屋走:“这里头没床么?”

    欧阳诚吓了一跳,拼命把他朝回拽,但已经来不及了,屋子总共就这么大,苏修文长腿一迈,人已经站在了里间。

    翠花尖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把何田田护在了身后。

    苏修文面色骤变,目光如刀:“阿诚,你怎么跟我解释?!”

    欧阳诚把心一横:“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总得娶个媳妇,传宗接代。”

    他情急之下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冠冕堂皇了,苏修文张了几次嘴,都找不出话来反驳,最后只得另寻了个方向来生气:“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娶谁不好,非得娶她?!”

    欧阳诚抬头看他:“她对我有恩,你被禁宫内时,我亦下了大狱,若非她把我救出来,你现在只能去坟头上见我了。”

    知恩图报,人之大义。苏修文还是找不出话来反驳,但他很快就觉出了不对劲:“你们既然已经成亲,为何没睡到一起?”

    欧阳诚看了何田田一眼,道:“她这两天身子不舒服,我睡觉又不老实,怕吵着她,所以分开睡了。”

    苏修文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眯了眯眼:“我不怕吵。”

    欧阳诚会意,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们出去。”

    破布帘子晃动了几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没一会儿,外间便响起了如山的动静,啪啪啪啪,不绝于耳。

    翠花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面红耳赤,捂着脸倒在了床上:“我的妈呀!他们这是在干啥呀!”

    干啥,滚床单呗。何田田叹了口气:“我欠欧阳诚人情了。”

    “怎么说?”翠花捂着耳朵,抬头看她。

    “苏修文才刚被软禁那会儿,欧阳诚就跟我说了,不想再跟他好了。可你看他,为了不让苏修文为难我,又去跟他啪啪啪了。”

    “啪啪啪?大小姐,这词儿可真够形象的。”翠花压根不觉得男人跟男人滚一滚,会有什么损失,想的跟何田田不是一回事。

    “算了,算了,睡觉睡觉。”何田田拍了她一把,把被子朝上拉拉,闭上了眼睛。

    外间里,苏修文带着一点醋意,翻江倒海,足足要了欧阳诚三四次,方才消停下来。

    欧阳诚喘着气,给他把衣裳拖过来:“赶紧回去罢,被人看见了不好。”

    “怎么不好了?”苏修文眉头一挑,满不高兴,“担心你的小媳妇受人非议?”

    “我是担心你受人非议!”欧阳诚把衣裳一股脑地塞进他怀里,“你被软禁了这么久,若是让皇上知道,你上我这里过夜,非得大发雷霆不可。”

    苏修文不以为然:“你之前住在晋王府时,也没见皇上生气。”

    欧阳诚瞅了他一眼:“我怎么听说,等六月封禅泰山后,皇上就要立太子了?”

    “那又如何?”苏修文笑得十分狂妄,“楚王已经死了,而且还顶着个谋反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欧阳诚扯着唇角,笑了笑:“那汝阳王呢?”

    苏修文的神色,马上就变了。

    欧阳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修文,你被软禁得太久了,无论是朝廷还是宫中,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了。没了楚王,你现在还有个劲敌汝阳王,以后你还是少跟我见面罢,免得皇上认为你好男风,不堪继承大统……”

    苏修文沉着脸,开始穿衣裳:“阿诚,你是不是已经变心了?以前你绝对不会讲这样的话。”

    是啊,变心了。

    在河南,他救了他一次;因为受他连累,他差点死在大狱,一报一还,够了,他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连了。

    欧阳诚没有答话,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苏修文冷笑几声:“我现在不同你多说,等我当上太子,再来找你,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再来找他?只怕是不可能了。从皇后诬陷苏景云谋反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宿敌了。

    虽然皇宫从来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但人这辈子,总得划分一个立场。

    欧阳诚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早春的阳光,活活泼泼地钻进了窗缝,洒满一地,鸟雀站在树梢,婉转高鸣,像是从来不知道人间还有疾苦。

    欧阳诚睁开眼睛,重新温习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丈夫,何田田的丈夫,然后掀开被窝,起床穿衣,隔着门帘问里面,今天想吃什么菜。
正文 307.第307章 暴尸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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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从屋后直起腰来,回答了欧阳诚:“我在给大小姐煲粥呢,你买点青菜回来就行。”

    “青菜?她只吃青菜?”欧阳诚有点奇怪,“我怎么记得她以前是爱吃肉的?”

    何田田以前,的确是无肉不欢,但这不是怀孕了,有点害喜么,她这几天一闻见荤腥就想吐,自然只能吃青菜了。

    翠花心头一突,生怕让欧阳诚看出端倪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才见过她几次,哪儿知道她爱吃什么!”

    好歹领了婚书了,就算没睡在同一张床上,关心她一下,不行啊?欧阳诚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出去买菜了。

    翠花把炉火调小,盖上了锅盖,里间里,传来了何田田抑制不住的干呕声,她连忙丢下手里的活儿,奔进了屋。

    何田田裹着被子,伏在床边上,干呕不止,面色发白。翠花上前扶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何田田呕了好一阵,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得难受地捂着胸口,又躺下了。

    翠花抹着眼泪道:“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何田田忍不住笑了:“怀孩子都是这样的,等过了头三个月,应该就好了。”

    “头三个月?”翠花掰着手指头算,“咱们是刚察觉怀孕,就来京畿的,现在才过去了十天,天哪,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天要熬??”

    “怀孕的月份,不是这样算的,得从末次月事的时间算起。”何田田摇了摇头。

    “末次月事啊,那不是正月二十么?让我再算算。”翠花重新掰手指头,“啊呀,大小姐,那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呀!”

    “这回对了。”何田田啜着笑,点了点头。

    翠花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事儿告诉欧阳诚?”

    “再过二十天罢。”何田田想了想,道,“再过二十天,我就跟他成亲整一个月了,那时候放出怀孕的消息,才不会引人怀疑。”

    “行,那咱们就再瞒二十天。”翠花在床头竖了个枕头,扶她坐起来穿衣裳,“大小姐,你这几天感觉好点了没?腰还酸不酸?”

    “腰不酸了,但人总是懒懒的,不得劲,等吃完早饭,我还是继续躺着罢。”何田田伸出手,虚虚地悬在肚子上,却不太敢摸,月份太浅了,随时有可能滑胎,哪怕自己摸,也是对胎儿的一种刺激。

    这个孩子,来得很不是时候,但却又如此宝贵,容不得半点差池,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翠花瞅着她的肚子瞧,无比担忧:“大小姐,你怀孕的月份,得少报一个月,到时候肚子瞒不瞒得住?”

    “应该没问题吧?”何田田靠在床头,让她帮忙穿鞋子,“三个月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显怀,但肚子也不会太大,我谎称是两个月,应该说得过去。”

    “行罢,你是医生,你说瞒得过去,就当瞒得过去。”翠花见她笃定,便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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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诚提着菜篮子,走在京畿的窄窄的街道上,一路上,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欧阳公子,又出来买菜呀?”

    “欧阳公子,你可真够惯媳妇的,由着她在家睡大觉,自己出来买菜!”

    “哎呀,人家欧阳公子是新婚,当然惯着了!”

    欧阳诚含笑不语。这是小地方的好处,哪怕他们现在落魄至此,也还是有人打招呼,倘若是在京城,昔日的那些朋友,早就避之不及了罢。

    街口处的告示牌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欧阳诚诧异道:“这是看什么呢?朝廷颁布新令了?”

    旁边一位大叔回答了他的话:“嗐,什么新令,是楚王的尸身回京,皇上削了他的爵位,把他贬为庶民了!”

    仿佛有人拿着响锣,在欧阳诚的耳边,重重地敲了一下,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大叔见他脸色不对,关切问道:“欧阳公子,你怎么了?”

    欧阳诚稳了稳神,攥紧了菜篮子:“楚王的尸身,真的运回京城了?”

    “那还能有假!”大叔抬起手,指了指京城的方向,“告示上说,楚王谋反,而且是叛国贼,现在他的尸首,正悬挂在城门示众呢!”

    曝尸示众!欧阳诚的脑子里,又是一记响锣敲过。

    旁边一个大婶凑过来,无不遗憾地叹气:“听说楚王又能干,又俊俏,哪怕脾气跟活阎王似的,也有无数的姑娘,哭着喊着想要嫁他,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就成逆贼了,真是世事难料……”

    “你少说两句!周围有官差呢!”那大叔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开了。

    淡妆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扶住了欧阳诚的胳膊,满脸焦急:“欧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我扶你回去歇着罢?”

    淡妆是住在欧阳诚隔壁的姑娘,总来他们家串门,没少帮他们的忙。

    欧阳诚定了定神,举起手里的菜篮子:“我没事,我还得去菜市,给你嫂子买菜呢。”

    “欧阳大哥,你对嫂子可真好。”淡妆抿抿嘴,放开了他的胳膊。

    欧阳诚笑了笑,到底还是挤进人群,亲眼看了看告示。很可惜,告示上写的,跟刚才大叔说的一样,苏景云尸身回京,如今正悬挂在京城的城门上。

    幸好,幸好他们住在京畿,一直没回去,何田田只不过是听说苏景云死了,就连着十天没下床,倘若让她看见苏景云的尸首挂在城墙上,还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瞒着吧,先瞒着吧,等过几天,他寻个借口,去给苏景云收了尸,再把这事儿慢慢地告诉她。

    他拖着沉重而又漂浮的步子,晃到了菜市,买了两把青菜,想了想,又放下一把,改买了一只鸡,两条鱼,三根排骨。

    他拎着满满的菜篮子,回到家,何田田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板凳上喝粥了。他把菜交给翠花,把她赶到屋后,自己挨着何田田坐了下来。

    何田田瞧着他神情不对,放下碗,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把手拿来,我给你诊诊脉。”
正文 308.第308章 神秘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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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诚没把手伸给何田田,却反复地看她的脸,最后喊了一声:“田哪!”

    何田田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吧,欧阳诚?”

    欧阳诚顺势抓住她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打算跟我好好过了,记得说一声。”

    何田田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欧阳诚,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欧阳诚想了想,这事儿想要彻底瞒住,估计不可能,不如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于是便道:“街口贴告示了,苏景云被定了谋反和叛国贼的罪名,剥夺了爵位,贬成庶民了。”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何田田听了,果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摩挲着粥碗,问道:“皇后是拿什么诬陷他的,你知道吗?”

    “一封通敌的书信。”欧阳诚朝外看看,见大门是关着的,才接着朝下说,“皇上虽然懒于政事,但并不糊涂,那封书信,恐怕并非是伪造的。”

    “这怎么可能!”何田田忍不住叫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景云真的通敌?”

    “我不知道。”欧阳诚老实摇头,“也许这其中有鬼,也许……苏景云真的为了你,有了谋反之心……”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何田田急促地念了几句,突然把碗一顿,“管他呢,就算他谋反,也是我的男人,我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

    恐怕他活不了了,尸首都挂上城墙了……欧阳诚红了眼眶,生怕被何田田看出来,连忙把眼一瞪:“什么你的男人?你的男人,现在是我!”

    何田田干干脆脆地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敢骂我神经病?”欧阳诚作势把袖子一撸,“你给我等着,今晚我就去爬你的床!”

    何田田低头喝粥,不理他了。

    居然吓唬不住她,太失败了。欧阳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何田田喝完碗里的粥,扶住他的胳膊,站起身来,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隔壁的淡妆在吗,我找她去学学针线。”

    “你那手,做手术就得了,学什么针线哪。”欧阳诚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回答了她,“她在家呢,跟我一起回来的。”

    何田田应了一声,推门去了隔壁。

    淡妆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她过来,笑着起身:“欧阳嫂子,这可是你头一回到我家来串门子。”

    何田田笑道:“我身子不好,几乎不出门,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着,坐到了淡妆旁边的小板凳上,帮着她择菜。

    她手一掐,就把菜心给掐下来,丢到了垃圾堆里,淡妆看傻了,连忙夺过来:“嫂子,我看你这手,跟嫩葱似的,肯定从来没有干过活儿。”

    确实没干过,苏景云哪舍得让她动手啊,连雪花糕都不许她多做,生怕油烟熏着了她。

    何田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得,我也不跟你添乱了,你跟我讲讲,街心贴的告示,都说了些啥?若是有趣,我也去瞧瞧。”

    “啊呀,嫂子,你可别去看!没啥好看的!”淡妆急急忙忙地阻止她,“我听官差念了几遍,说是楚王谋反,尸首被挂到城墙上了,月底才允许收尸呢!”

    何田田瞪大眼睛,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飘渺得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你说什么?楚王死了?尸身已经挂到城墙上了?”

    “是啊,嫂子,你看,你光听我说,都吓成这样了,就别去街心看告示了。”淡妆放下手里的菜,进屋倒了杯水给她。

    但何田田没有接,摆摆手,独自出门,朝街心去了。

    淡妆看着她走远,正要把水放回屋里去,墙角处却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冲着她微微地笑:“姑娘,讨杯水喝。”

    那男人一袭紫衣,身量不算太高,却很结实,眉眼淡淡的,说不上有多帅,但看了让人觉得很舒服。女人则长得很漂亮,一双大大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淡妆把水杯递给那女人,又对紫衣男人道:“我进去再给你倒一杯。”

    “不用,她有喝的就行。”紫衣男人冲她笑了笑,“姑娘,我跟你打听一个人,刚才从你家出来的小嫂子,是不是姓何?”

    “是啊,是姓何,你怎么知道她娘家的姓?”淡妆没啥心眼,一问就答。

    “真是姓何?你别是骗我罢?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喊她欧阳嫂子。”紫衣男人的脸上,现出不相信的神色来。

    淡妆见他质疑,急了:“我骗你做啥,她嫁的男人姓欧阳,所以我才叫她欧阳嫂子!”

    “欧阳?是欧阳诚么?”紫衣男人问道。

    淡妆惊讶了:“你连欧阳大哥也认得啊?他就住我家隔壁,我帮你叫他去!”

    “不用,不用!”紫衣男人伸出一条胳膊,拦住了她,“如此说来,何小姐嫁给欧阳诚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成亲,得有十来天了罢,你是他们的朋友吗,为什么不知道?”淡妆狐疑道。

    紫衣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并一只钱袋,递给了淡妆:“姑娘,你帮我把这些银票,交给何小姐,成不?这一块银子,是谢你的。”

    “忙我给你帮,银子你收回去,把我当什么人了!”淡妆接过钱袋,又问了一句,“是交给欧阳嫂子,不是交给欧阳大哥?”

    “对,是交给何小姐,不是交给欧阳诚。”紫衣男人说着,拱手为谢,带着那一直没出声的漂亮女人走了。

    淡妆知道何田田去街心了,便把钱袋先塞进了怀里,准备等她回来后,再转交给她。

    -----------------

    此时的何田田,正站在街道上。

    街心的人群,已经散了,一张大大的告示,白底黑字,显得是那样地打眼。

    她甚至都不用靠近,就能看见上面写的是什么。

    夺爵,尸身进京,暴挂城门,禁葬皇陵……

    一个个关键词,像是带着锋利的刀口,朝她心头砍来,每砍一下,都是血淋淋地痛。

    何田田头昏眼花,脚下发软,虽然在心里一直默念,不能倒,不能倒,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朝地上滑去。
正文 309.第309章 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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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诚一个箭步,正好跨到街边,伸手扶住了何田田,焦急而又无奈:“我上淡妆家没看见你,就知道你来了这里!”

    “谢谢你,我没事。”何田田面色苍白如纸,一双乌黑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欧阳诚不知道她有了身孕,见她没哭,就当她真没事,架着她的胳膊,准备回家。

    “欧阳诚!”何田田急促地叫了他一声,掐紧了他的胳膊,“你把我抱起来好吗?”

    欧阳诚愣了一下:“抱你回去?”

    “嗯,我走不动了。”何田田咬了咬下唇,无神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慌乱。

    欧阳诚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朝回走。

    街角处,似乎有一抹紫色的衣角,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见,也就收回了视线,低头对何田田道:“难过就哭,别太担心,我也能照顾好你。”

    何田田无力应答,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感觉身下有鲜血涌出,她不敢自己走回去了。

    孩子,孩子!

    她错了,她不该来街心的,她不是个好妈妈……

    可是,乍听到苏景云身死的消息,那一瞬间,她几乎万念俱灰,又怎能忍住不来街心,一探真假。

    景云,景云……他真的死了……他的身体,正挂在城头,风吹日晒,不得安宁……

    冰冷的泪水,滚滚而下,很快浸湿了面庞,她知道,这样对孩子不好,但她控制不了,控制不了……

    宝宝,爸爸没了,爸爸没了……

    你见不到他了……

    何田田捂着泪眼,终于泣不成声。

    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欧阳诚不知她身体的秘密,听见她的哭声,反而松了口气。

    何田田悲伤到了极点,头脑却无比清晰,一回到家,就打发欧阳诚继续去做饭,然后把翠花叫进来,帮她褪下裤子细看。

    裘裤上,果然已染上了斑斑血迹,翠花吓了一大跳:“大小姐!”

    何田田手脚冰凉,嘴唇微颤:“扶我躺下,你去抓安胎药,记得把药材分开来买,别引人怀疑。”

    “我知道,我知道。”翠花也慌了,连声地道,“如果欧阳诚问起来,我就说凝气定神的。”

    何田田平躺到床上,翠花给她盖上被子,跟欧阳诚打了个招呼,便飞奔去药铺了。

    半个时辰后,安胎药熬好,何田田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又逼着自己吃了半碗饭,继续躺着保胎。

    淡妆从隔壁过来,站在门口喊欧阳诚:“欧阳大哥,嫂子回来了吗?”

    “回来了。”欧阳诚站起身来,“你找她有事?她身子不舒服,已经躺下了。”

    何田田成天躺着,淡妆已经习惯了:“有人让我转交给她一样东西,我能进去看她吗?”

    “你给我罢,我拿给她。”欧阳诚说着,朝她走去。

    淡妆却摇头:“那位大哥说了,只给她,不给你。”

    “行行行,那你进去罢。”欧阳诚满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让她进里间去了。

    淡妆掀起帘子,走进里间,见欧阳诚没有跟进来,方才从怀里掏出钱袋,塞进何田田手里。

    何田田莫名其妙:“淡妆,你这是做什么?”

    淡妆坐在床边看她,神色极为复杂:“欧阳嫂子,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可是,你看欧阳大哥对你多好啊,你不能背着他,在外面找相好啊!”

    何田田更莫名其妙了:“我怎么就找相好了?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如果不是你的相好,会偷偷给你送东西?他还特意叮嘱我,只能给你,不能给欧阳大哥呢!”淡妆撇了撇嘴,明显地为欧阳诚感到不值。

    何田田打开钱袋一看,里头只有一叠银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她只好问淡妆:“送东西给我的人,长什么样?”

    淡妆回想着,把那男人和女人的相貌,描述给她听。

    何田田听完,怔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银子来,塞进淡妆手里:“妹子,拿去裁块布,做衣裳。”

    “你们怎么全这样儿啊!”淡妆坚决不肯拿钱,起身走了。

    何田田马上把欧阳诚喊了进来,拿钱袋给他看。

    欧阳诚数了数里头的银票:“呵,还真不少,谁送的?”

    何田田犹豫不定:“我听淡妆描述的长相,怎么觉得,那男人是观言?可是,那女人我肯定没见过……”

    欧阳诚仔细想了想,道:“也许真是观言,他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有女人,不是很正常么。”

    何田田疑惑不解:“如果真是观言,他为什么不直接来见我?”

    “他敢么?”欧阳诚很快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他是苏景云的贴身侍卫,现在全国上下,都在通缉他罢?”

    观言不敢露面,观言甚至不敢来见她,苏景云,真的不在了么……何田田抽了抽鼻翼,拼命忍住了眼泪,但声音里还是不可抑止地带上了哭腔:“欧阳诚,我好想去见见他,我好想去看他最后一面!”

    欧阳诚摸出一条帕子,给她擦眼泪:“想去就去罢,反正你都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走,我去雇车。”

    她身下还有血,刚吃了安胎药,怎么去京城……何田田想了想,道:“我身子不舒服,你先帮我去瞧瞧,好不好?”

    “也行。”其实欧阳诚很怕她见了尸首,寻死觅活,因此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晚,何田田枕着观言送来的钱袋入眠,眼泪浸湿了枕单。

    这些银票,肯定是苏景云的,他人已不在,却仍在给她给予她生活的保障,她也仍在受着他的照顾,他的恩惠。

    侧过头来,仿佛他仍在身旁,伸展长臂,拥她入怀,用低沉醇厚的嗓音,回应着她的笑闹:田田,本王在呢。

    景云!景云!景云!

    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为什么你却不在我身边……

    景云……

    -------------

    欧阳诚去过一趟京城回来,沉默了好几天,何田田见状就没敢问他,只是悄悄地让翠花在墙边设了香案,上了几柱香。

    她为了孩子,一天三顿地喝苦药,又在床上躺足了半个月,到了月底,脉象总算是稳了下来。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欧阳诚进里间看她,见她半坐在床上,而非跟平常一样平躺,遂问:“好些了?”

    “嗯,好多了。”何田田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下,“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是吗?我也有事跟你说。”欧阳诚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正文 310.第310章 喜当爹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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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说。”何田田垂头,绞弄腰间的衣带。

    她怎么把腰带系这么松?不怕掉下来么?欧阳诚瞥去一眼,开了口:“告示上写的,你也看到了,现在月底了,咱们该去给苏景云……收尸了。”

    他很怕何田田情绪崩溃,说得小心翼翼。

    何田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表情倒是很平静:“是该去把他接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欧阳诚见她挺冷静,松了口气,道:“明天一早就走,先给他看好坟地,晚上再去接他,如何?”

    何田田轻轻点头:“带上钱,给他做场法事。”

    “行,那就这样。”欧阳诚说完,端了一盏茶来润嗓子,“你要说的是什么?说罢。”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欧阳诚,恭喜你啊,要当爹了。”

    欧阳诚一口水呛进了嗓子眼里,指着她,咳得喘不上气。

    何田田冲门外喊:“翠花,来给姑爷抚背!”

    “别别别,我消受不起!”欧阳诚咳得脸都红了,瞪大了眼睛,朝着她的肚子瞅,“你你你,你有了?啥时候的事啊?!”

    何田田扔了条帕子给他:“大概是咱俩洞房那天的事儿吧。”

    “鬼扯啥呢,我啥时候跟你洞房啦?!”欧阳诚这会儿嗓子眼里没呛水,但还是又想咳。

    何田田垂下头,不说话了。

    欧阳诚拍拍头,顺了顺思路,压低了声音:“他的?几个月了?”

    何田田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头。

    她这一个月,能坐不走,能躺不坐,还一个劲地抱着青菜啃,敢情是在害喜啊?欧阳诚叹了口气,犹豫着用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肚子:“真有了啊?”

    何田田把手腕朝他面前一伸:“要不你给我诊诊脉?”

    “不会!”欧阳诚干脆果断地推开她的手,“再说这才一个月,哪里诊得出来!”

    他主动少说了一个月,这便是要替她打掩护了,何田田感激地冲他笑了笑:“景云还顶着谋反的罪名,回头这孩子生下来,少不得要认你当爹了。”

    “废话!他还得跟着我姓欧阳呢!”欧阳诚双手枕头,朝床头上一靠,“他的儿,得认老子当爹,值了!你说他回头在地下知道,会不会气得钻出来?”

    何田田摸着肚子笑,笑到眼里有了泪:“欧阳诚,他会感激你的。”

    “他感不感激我,无所谓。”欧阳诚呲了一声,“你感激我就行。”

    “我干吗感激你?你这不是报恩么?”何田田啐了他一口,“我看隔壁的淡妆,对你挺有意思的,回头我做主,替你收了。”

    “你少拿我开涮,咱说个正经的。”欧阳诚说着,坐直了身子,盯着她的肚子,左看右看,“你确定,你这是两个月?我怎么瞅着,已经出怀了?你瞧瞧你这腰带,刚才我还奇怪呢,怎么就不系紧呢?”

    何田田用手把衣襟一抚,那肚子就更明显了,圆鼓鼓的一块,对此,她也很苦恼,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理由:“仔细算算,其实是两个月零十天了,这时候显怀,虽然早点,但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的何小姐,何娘子!”欧阳诚急得乱叫,“这时候显怀是正常,可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怀孕一个月!一个月!有怀孕一个月,肚子就像你这么大的吗?!”

    “我,我……”何田田满脸愧疚,垂着头不敢抬起来,“我原以为,我会过了三个月,才有点肚子的,谁知道这么早,肚子就大了……我这两个月,也没吃啥啊……”

    不但没吃啥,而且还吃得特别素,吃得特别少。

    欧阳诚也很纳闷:“你天天跟兔子似地吃青菜,也能吃出这么大个肚子,也真是奇了。”

    何田田突然猛抬头:“哎,双胞胎是会遗传的,他跟他姐就是双生子,我该不会……”

    欧阳诚抓起枕头,作势欲打:“是双胞胎又如何?你现在还有闲心管这个?先操心操心你的大肚子罢!!”

    “这,他要长,我也没办法啊……”何田田也很着急。

    苏景云罪名已定,她肚子里揣的,乃是逆贼之子,这要是让人识破,别说她跟这孩子,就是欧阳诚和翠花,都得受牵连,跟着掉脑袋!

    欧阳诚绞尽脑汁:“要不,你用宽布条绑一绑,等混过这两个月再说?”

    “不行,不行!”何田田连连摇头,“我的胎像,一直不稳,偷偷喝了好久的保胎药呢!不然我能一直在床上躺着?”

    “胎不稳?那是不能绑。”欧阳诚愁得眉毛拧成了一团墨,“要不,你继续躺在床上得了,只要关在屋里,就不会让人发现了,对不对?”

    “这主意不错!”何田田眼一亮,“你对外就说我刚怀孕,在家卧床保胎,万一有人来看我,我就躺到床上去,拿被子遮一遮。”

    “那就委屈你,继续在屋里关着罢,一直关到肚子的大小能混过去再说。”欧阳诚拍拍床头,定下了主意。

    何田田稍稍心定,笑了笑,道:“我是他娘,有什么好委屈的,倒是要委屈你喜当爹了。”

    欧阳诚不爱听喜当爹这个词,瞪了她一眼,问:“那明天我去京城,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何田田神色黯然:“我能去吗?我肚子大,胎也不稳……”

    “去吧。”欧阳诚叹了口气,“明天我要把他葬在京城,你怎么着也得去送他最后一程。你的肚子,还没大到离谱,说是吃多了撑的,也会有人信。至于胎不稳……明天我们不坐马车,我背着你去,颠不着你。”

    “你背着我去京畿?!”何田田吃了一惊。

    “京畿又不远,你也不重,干吗这副表情?是嫌弃我力气小,怕我背不动吗?”欧阳诚瞪了她一眼。

    京畿再不远,马车也得走半天,他背着她,用脚量,岂不是得走上整整一天?!会把他累死的吧?!何田田连连摆手:“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若是赶不上时辰,我们就后天去城门,反正不迟这一天两天。”欧阳诚说着,站起身来,“行了,就这么定了,我叫翠花进来伺候你,你赶紧睡罢!”
正文 311.第311章 又遇神秘人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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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明星高挂天空,夜色将尽未尽,欧阳诚点燃一盏小小的油灯,起床梳洗。

    翠花听见动静出来,眼神里带着沉闷:“要走了吗?我去给大小姐穿衣。”

    “不急,让她多睡会儿,我来收拾行李。”欧阳诚说着,从冷水里绞起毛巾,抹了把脸。

    翠花动了动唇角:“今天要去见殿下,大小姐哪里睡得着,早醒了。”

    欧阳诚叹着气,挥了挥手,翠花便进去伺候何田田穿衣梳头了。

    三人很快收拾整齐,吃过一顿简单的早饭,翠花背着行囊,欧阳诚背起何田田,朝着京城去。

    何田田为了不累着腰,把下巴搁在欧阳诚的肩膀上,神情木然,眼里却尽是哀痛。

    欧阳诚再三地叮嘱她:“控制情绪,听见没有?别见了他就哭到脱力,一定要记得,你肚子里还有块肉,等着你去养。”

    何田田低低地应了一声。

    欧阳诚又把翠花叫过来,道:“京城不比京畿,讲话要处处小心,殿下之类的称呼,不要再用了,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提。”

    苏景云现在是反贼,他们必须跟他撇清关系,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翠花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那我提起他来时,只称他是苏公子,行不行?”

    “行。”欧阳诚点点头,把何田田朝上托了托。

    步行赶路,实在不是一件美差,好在时值阳春三月,暖风拂面,不至于太难熬。

    何田田这一个月,几乎瘦成一把骨头,纵使有个微凸的肚子,重量还是轻得很,欧阳诚背起她来,一点儿也不费力。只是担心她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累了肚子里的孩子,因此每走一段路,都要放她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们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城门。

    欧阳诚看着道旁的茶水摊,小声地征询何田田的意见:“他的尸首在南门,这里是北门,咱们先坐下歇歇,填饱肚子再过去,好不好?”

    何田田恨不得插上翅膀,立时飞到南门去,但欧阳诚和翠花走了一天的路,都已经疲惫不堪,必须得喝点水,吃点东西,于是便点了点头。

    欧阳诚叫了翠花一声,背着她走向茶水摊。

    此处临近城门,乃是去京城的必经之地,茶水摊的生意很不错,每张桌子前都坐满了人。

    欧阳诚举目四望,正想找个空点的桌子,跟别人挤一挤,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这位公子,你若是不嫌弃,可以来我们这边坐。”

    欧阳诚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个紫衣男子,相貌极为普通,仿佛不管看多少眼,都不会留下印象似的。

    在他旁边,还坐有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玄黑长袍,身材高大匀称,剑眉星目,算得上是英俊,只是脸色阴沉阴沉的,也不知是在生什么气。

    那女孩儿穿着一身红衣,依偎在玄袍男人身旁,明目皓齿,小嘴儿红红的,长得非常漂亮。

    欧阳诚并不想接受邀请,但别的桌子,要么人已经满了,要么没有三个空位,他只好冲那紫衣男人点点头,背着何田田走过去,小心地把她放到了凳子上。

    紫衣男人看了看何田田,冲欧阳诚微微一笑:“公子对夫人可真好。”

    欧阳诚抹了把汗,吆喝着叫小二上茶上饭,笑道:“没办法,刚怀上身子,娇贵得很,只能背着走了。”

    紫衣男人眼中的诧异神色一闪而过,转瞬又堆上了笑:“那可得恭喜公子了。看样子,你们这是头胎?”

    “头胎!”出门在外,欧阳诚大大咧咧的,“我们成亲,还不到两个月呢!”

    “那岂不是一击即中了?”紫衣男人讲了句玩笑话。

    欧阳诚哈哈一笑。

    对面坐着的玄袍男人,忽然朝他看来,目光锋利如刀。他本能地觉察到危险,猛然抬头,仔细把玄衣男人打量了半天,确定自己不认得他,这才暗骂一句神经病,把目光收了回来。

    红衣女人抱着玄袍男人的胳膊,不住地嘟囔,依稀是在抱怨紫衣男人,不该当着姑娘的面,开这种玩笑。

    玄袍男人拧不过她,只好把紫衣男人责备了几句。

    小二很快把馒头和菜送了来,一盘卤驴肉,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盘卤鸡爪。

    欧阳诚看了看何田田,皱着眉头问那小二:“没有青菜?”

    “哎哟,客官!”小二笑了起来,“咱们这是茶水摊,卖的都是熟食,哪儿有青菜啊?”

    欧阳诚扫了一眼,的确没见炉灶,只好低头问何田田:“能不能勉强吃点?”

    何田田白着一张脸,闻着鸡爪的油腥味,就已经想吐了。

    欧阳诚赶紧把盘子推远了点,掰开半个馒头给她:“那你就着茶水吃馒头。”

    何田田接过馒头,怎么也咽不下,最后只好用半碗白水泡开,胡乱吃了几勺面糊糊。

    红衣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眼,“啊”了一声,扑到玄袍男人的身上:“原来怀孩子这么辛苦啊,三郎,以后我给你怀孩子的时候,你可得好好疼我!”

    她的口音有点怪,引得欧阳诚和翠花,都朝她看了好几眼。

    玄袍男人阴沉着脸,扫了一眼何田田面前的碗,随后毫无征兆地起身,登上了道旁的一辆马车。红衣女人口中叫着“三郎”,紧追而去。

    紫衣男人冲欧阳诚抱歉地笑了笑,追着跳上了马车。

    玄袍男人立在车窗前,居高临下地看茶水摊,目光喷火,语气发恨:“他居然让她吃白水泡馒头!我不是让你给了她钱么!”

    这显见得就是无理取闹了,紫衣男人颇为无奈:“三爷,他们有钱,但那只是个茶水摊,没有可口的饭菜卖。”

    玄袍男人依旧忿恨:“只要有心,哪里都能弄来饭菜!”

    紫衣男人正要接话,车那头的红衣女人插了一句:“三郎,人家是怀了孩子害喜呢,你还真爱替别人操心!”

    玄袍男人的身体猛然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他们真的成亲了?”
正文 312.第312章 还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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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衣男人极不愿开口,但又不能不回答:“上次我去给她送钱,他们就已经成亲十来天了。”

    啪地一声,玄袍男人一拳重击,砸碎了半边车窗。

    紫衣男人连忙上前补救,劝道:“三爷,她也有难处,好容易九死一生,逃过了天牢,总得有个去处,她毕竟只是个女人。”

    玄袍男人的愤怒,并未因他的劝解而消减半分,他咆哮着又砸去一拳:“你少糊弄我,她既然已经无罪脱身,去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嫁给欧阳诚?!”

    她不但嫁了,而且还跟他上了床,怀了他的孩子!!!

    紫衣男人看着他眼圈都红了,不敢再劝,默默地找出一块木板,去把车窗补上了。

    “三郎!”红衣女人叫了一声,扑到他身上,“你为什么要为别人的娘子生气?”

    别人的娘子,呵呵,是啊,别人的娘子。玄袍男人目光幽冷,扫过车窗,恰见茶水摊前,欧阳诚把何田田背了起来,准备继续赶路。

    他将拳头攥了又攥,缓缓抬手:“停车,等他们。”

    紫衣男人吃了一惊:“三爷,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载他们一程。”玄袍男人神情转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决定。

    紫衣男人只得喝令车夫,把马车停到了路边。

    欧阳诚背着何田田,何田田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是那样地刺眼。玄袍男人的面色,骤然又冷了几分,猛地朝紫衣男人横去一眼。

    紫衣男人赶忙跳下车,截住了欧阳诚:“公子,尊夫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嘴唇都白了?”

    何田田的脸色,的确不好看,欧阳诚勉强笑了笑:“害喜呢,正常。”

    紫衣男人伸手朝马车一指:“要不要上车,载你们一程?我们本来都准备走了,就是看尊夫人不太舒服,才特意停下来等你们。”

    欧阳诚摇摇头:“多谢你们的好意,但马车太颠了,不然我也不会不雇车。”

    “我们的车不颠,稳得很。”紫衣男人把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可以先上去试试,若是觉得颠,再下来不迟。”

    欧阳诚回头看了何田田一眼,有些犹豫。

    紫衣男人笑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天又还没黑,你怕什么。”

    说得也是,欧阳诚扭着头,小声地征询何田田的意见:“咱搭个顺风车,让你歇歇?你这身子骨,遭不得罪了。”

    何田田连回答的力气都没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自己同意。

    欧阳诚便向紫衣男人道谢:“那就叨扰了,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紫衣男人引着他们登车,道:“我姓穆,单字一个广。”

    “穆大哥。”欧阳诚马上换了称呼,“我姓欧阳,名诚。”

    紫衣男人,穆广点点头,为他介绍玄袍男人:“我家公子,姓曲,名歌,家中行三,你们称他三公子就好。”

    不过萍水相逢,他倒是介绍得很仔细,欧阳诚略感诧异,倒也没多想,叫了声“三公子”,向他表示了感谢。

    被称为曲歌的玄袍男人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欧阳诚,冷淡得很,最后在何田田的脸上停留几秒,移向了车窗外。

    红衣女子笑着凑过来,去拍穆广的胳膊:“还有我呢?”

    穆广犹豫了一下,又看了曲歌一眼,对欧阳诚跟何田田道:“这是我们三公子的未婚妻。”

    红衣女子满意地去抱曲歌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我叫蓝雨,是曲歌给我取的名字,好听不好听?”

    名字不都是爹给取的么,还有未婚夫取名字的?欧阳诚稍稍诧异了一下,向她表示感谢,又称赞她道:“蓝小姐的名字悦耳得很。”

    蓝雨高兴起来,想拉着何田田说话,却见她一副蔫蔫的模样,就把翠花拉到后面聊去了。

    穆广没说谎,这马车看着挺普通,走起来却稳得很,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欧阳诚再次向他们表示了感谢,挨着何田田坐下,对她道:“你把头靠到我肩膀上,这样舒服点。”

    何田田刚要把头靠过去,曲歌蓦然抬眼:“穆广,我们的躺椅呢?”

    穆广赶紧起身,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张折叠的躺椅,将其展开,又铺上一床厚毯子,招呼何田田来躺。

    欧阳诚向他们道了谢,扶着何田田的胳膊,把她送到了躺椅上。

    曲歌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扶着何田田的手上,似要剜出一个大洞。穆广赶紧轻咳两声,提醒他不要太过火。

    躺着比坐着舒服多了,何田田的腰有了着落,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好转。

    曲歌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儿,问道:“好点了吗?”

    何田田客气地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三公子。”

    欧阳诚坐回座位,总觉得曲歌对何田田的关心,有点过火,但哪里过火,他又说不上来,人家也只不过是给她搬了张躺椅。

    马车驶进城门,上了大街,穆广抬头问欧阳诚:“欧阳公子,我们要去南门,你们上哪儿?我让车夫先送你们。”

    “这么巧?我们也去南门。”欧阳诚挺高兴,既然他们也去南门,何田田就可以一路躺着了。

    曲歌侧身坐在车窗前,一条胳膊搁在窗台上,目光深沉。车外闪过一面红色的招牌,他忽地抬起手:“停车,去买几个胡饼上来,各种口味都要,除了肉馅的。”

    穆广应了一声,就要下车,蓝雨却从后面探出身来,叫道:“为什么不要肉馅的?我要吃肉馅的!”

    曲歌不置可否,只看了穆广一眼。

    穆广会意,冲蓝雨点着头下车,但回来时却一个肉馅的都没买,只称肉馅的全卖光了。

    蓝雨只得嘟囔了几句,缩回后头去了。

    曲歌拿了一个椒盐的在手里,却问何田田:“你吃不吃?”

    何田田刚才就吃了半个水泡的馒头,这会儿肚子正饿得咕咕响呢,哪有不想吃的,红着脸点了点头。

    曲歌便把胡饼从中间掰开,递了一半给她。
正文 313.第313章 凭什么不许我领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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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心想,这人真够小气的,不就是一个胡饼么,整个儿给她不就好了,还分两半。

    好吧,其实她就是馋了,京畿小地方,什么都没有,她又沾不得荤腥,天天啃青菜,都快啃成兔子一样的红眼睛了。

    她接过那半块胡饼,很想矜持一下下,小口小口地咬的,但鼻子一闻见那香喷喷的椒盐味儿,就什么也忍不住了,三两下把饼啃了个精光,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

    天哪,她怎么就馋成这样了?!

    以前听人说孕妇都馋嘴,她还不信,今儿总算是从自己身上见识到了!

    只是,这半块胡饼下肚,什么都没填着啊……她还很想吃,怎么办……

    她再脸皮厚,也不好意思找个陌生人要东西吃,只得扭着手指头,低下了头。

    曲歌和她分吃着同一块胡饼,仿佛和回忆里的某些东西重影,眸子里深藏的情绪,变得沉重又黯然。

    他半块胡饼,才咬了两口,何田田的手已经空了。果然是怀了欧阳诚的孩子么,这么能吃……他伸手从袋子里又拿了一块,递到了她面前:“白糖芝麻馅的,要不要?”

    “要……”何田田红着脸,蚊子一样小声地应着,接过了胡饼来。

    哎呀妈呀,太丢人了!

    算了,算了,丢人也不能饿孩子,她马上打起精神,狼吞虎咽。

    “喝点水,别吃太急。”曲歌的声音响起,递给她一杯水。

    胡饼有点干,正是需要水的时候,何田田接过杯子,道了声谢。水温温的,甜甜的,像是掺了花蜜,她一口气给喝到见了底,脸又红了一回。

    马车的速度,比用脚走快多了,何田田吃到第三个胡饼的时候,南门就到了。

    欧阳诚虽然受了曲歌的帮助,却看他很不顺眼,马车还没停稳,就要背何田田下车。

    何田田手里拿着半块胡饼,有点尴尬,赶紧把手藏到了背后。

    曲歌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抢在欧阳诚的前面,把何田田拦腰抱起,身子轻巧地一转,人就到了车下。

    他把何田田放下地,迎着欧阳诚惊愕的目光,淡淡地道:“她有孕在身,你当心点好。”

    欧阳诚跳下车,面色铁青:“曲公子,她是我媳妇,就算有孕在身,也不关你的事!我虽然不会功夫,但背她下车,还是不成问题的!”

    曲歌把攥紧的拳头,藏进袖子里,转头朝何田田看去,但何田田的脸色,却比欧阳诚的还难看,他的心,突然一下刺痛,痛得他再也待不住,一个纵身,跳回了马车。

    穆广从车窗里,看着欧阳诚背起何田田远去,总算松了口气,转身问道:“三爷,我们……”

    “去给我杀了他!”曲歌瞪着赤红的眼睛,一记重拳砸出,车窗又毁了一半。

    “杀谁?”穆广吃了一惊,觉得头疼,“三爷,他是孩子他爹,你杀了他,何小姐怎么办?”

    “他对她又不好,留着又有什么用?!”曲歌咬着牙,瞪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她都给他怀孩子了,他却给她吃白水泡的馒头!她饿成这样,他却不晓得给她买东西吃!他们出门在外,他连杯水都不给她带!你刚才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她瘦得都只剩一把骨头了!”

    穆广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听着又觉得很糊涂,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鼓足勇气,问了一句:“三爷,您这到底是怨她,还是心疼她?”

    “要你管!”曲歌怒吼一声,转身冲下了车,“我要去杀了他!”

    祖宗,别闹了!穆广转身示意,让蓝雨留在车里,自己纵身追了上去:“三爷,咱们还有正事儿!可别耽误了!”

    曲歌身形顿了一下:“他们去的,好像就是城楼的方向。”

    穆广愣了愣,道:“怪不得何小姐怀了身孕,还要进京,原来他们,是要去……收尸。”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程。

    曲歌的声音有点急:“别让他们抢在了前面!”

    穆广忙道:“三爷,不用急,我早跟看尸首的人打过招呼了,我们不去,他是不会让人领走的。”

    曲歌“嗯”了一声,依旧保持着飞掠的速度,一路上了城楼。

    此时天色已暗,夕阳的余光中,欧阳诚正在同人争执,何田田亦在一旁气愤叫喊:“就算他是反贼,也得有人收尸,你凭什么不把他交给我们!”

    曲歌神色复杂地看了何田田一眼,背着手走上前去。

    看尸首的人瞧见他们,马上丢下欧阳诚,朝他们迎了过去,点头又哈腰:“曲公子,穆大哥,你们总算来了,这两个人非要把前楚王的尸身领走,跟我吵个不休,真是头都被他们吵大了。”

    穆广马上把一袋银子抛给他:“辛苦了,尸身在哪儿,我们马上带走。”

    “早就裹好了,我马上给您二位搬来!”看尸首的人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转身下了城楼。

    欧阳诚几个箭步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他们:“你们来领前楚王的尸首?!”

    曲歌神情淡漠,根本不理他。

    何田田由翠花扶着,也疾步走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他们:“你们是谁?!凭什么领他的尸首?!”

    曲歌慢慢抬头:“对不起,无可奉告。”

    “你一句无可奉告,就想糊弄我们?!”何田田急得大叫,“你们拿不出合理的身份,有什么资格领他的尸首?!”

    曲歌定定地看她:“那你又是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欧阳夫人。”

    他把“欧阳夫人”几个字,咬得极重,何田田猛地警醒:“你们是什么人?!”

    曲歌想了想:“你就当我们是前楚王的朋友罢。”

    “不可能!”何田田十分肯定,“他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怎么没有?也许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曲歌淡淡地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前方。

    何田田转头一看,已经有两个人,把一卷破席裹着的尸首,搬上来了。

    “景云!!”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猛地朝那边冲。
正文 314.第314章 这叫偷情,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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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诚急了,飞扑着去拦何田田:“我出来时怎么跟你说的!你别急啊!当心肚子!”

    翠花也急着去拦:“大小姐,你不能激动,不能激动啊!”

    但他们的动作,都没快过曲歌,也没见他怎么动,人就到了何田田身旁,牢牢攥住了她的手:“不要看!”

    “凭什么?”何田田怒目相视,狠狠甩开了他的手,“你们不但要抢他的尸首,而且还不许我看?!”

    曲歌站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耐心解释:“尸体风吹日晒一个月,早已不堪入目,还是不看为好,免得吓着了你。”

    那是苏景云!那是她最爱的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她怎么可能被他吓着!何田田觉得曲歌真是碍眼得很,气道:“我就算被吓到,也不关你的事!”

    她一面说着,一面去推曲歌,非要去看草席裹着的尸首。

    曲歌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厉声喊穆广:“还在等什么?!”

    穆广马上扛起尸首,飞奔下了城楼。欧阳诚急了,留下翠花照应何田田,紧追穆广而去。

    翠花急急忙忙地去掰曲歌的手,想让他把何田田放下来,但还没等她挨着曲歌的边,曲歌已是足尖一点,掠上了城头。

    暮霭中,他衣袂翩翩,竟似凌空飞去,翠花一时看傻了眼,想追都不知怎么走。

    何田田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到了半空中,她生怕掉下去,紧紧抓住曲歌的胳膊,声音发抖:“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放我下去!”

    “放你下去?放你下去乱跑?刚才要不是我拉住你,你现在已经滑胎了罢?”曲歌垂头看她,目光深沉,犹如茫茫黑夜,“你既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为何却不爱惜身体?”

    何田田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在说苏景云,一时心头狂跳,急急忙忙地辩解:“这孩子是欧阳诚的!”

    曲歌身体一僵,咬牙切齿:“我知道!”

    何田田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你不喜欢欧阳诚?你到底是谁?”

    曲歌没理她的话,直接转了话题:“苏景云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如此执拗?尸首你们带回去,也不过是入土为安,这跟我们来安葬,有什么分别?反正他现在是逆贼,无法葬入皇陵了。”

    “当然有分别!这分别大了去了!”何田田仰首叫道,“你们来葬他,我如何去时时祭拜?而且等我百年后,是要跟他葬在一起的!”

    “葬在一起?欧阳夫人,您是在开玩笑么?”曲歌的唇边,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等你百年后,难道不是应该跟欧阳公子葬在一处?又哪里会有他的位置?”

    何田田张了张嘴:“我想跟谁葬就跟谁葬,不关你的事!你放我下去,我要把他的尸首带回去!”

    “你确定要下去?”曲歌说着,朝下看去。

    何田田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才发现他们正站在城墙垛上,面朝外,只要曲歌一松手,她就会直直地摔下去,成为一块肉饼。

    她吓得身子一缩,死命抓紧他的胳膊。

    曲歌把她朝怀里搂了搂:“别怕,就算摔下去,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借着城墙上的火把,能远远地望见下面的情形,穆广不顾欧阳诚阻挠,把苏景云的尸首搬上了一辆运尸车,锁上了车门。

    他们真的把尸首抢走了!连见都没让她见一面!

    苏景云已经没法陪着她了,她的孩子,已经没有爸爸了,现在就连守着他坟墓的愿望,也不能实现了吗?

    何田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地颤抖。

    曲歌马上发现了她的异样,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冲动,抱着她,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鸟,飞下了城楼。

    风声呼啸,何田田不敢睁眼,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在飞驰的马车上了。

    她下意识地想起来,曲歌一把将她拽回去,圈在怀里:“别动,你不是想见他最后一面么?”

    何田田愣了愣:“你带我去安葬他?”

    “嗯。”曲歌点了点头,“现在安心了?”

    何田田的确松了口气,心定了,嘴唇也不抖了:“曲公子,请你放开我,我是有夫之妇,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你不觉得你这样抱着我,非常不妥吗?”

    “有什么不妥的?”曲歌突然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唇角浮出一丝妖冶邪魅的笑容,“这叫偷情,欧阳夫人没听说过么?”

    “我是孕妇!”何田田气得闭上了眼,“曲公子,你的口味,可真够重的!”

    “唔,可能罢,是挺重的。”曲歌见她只护着肚子,没敢挣扎,忽地心中一动,把手伸进她的裤子里,摸了一把。

    他动作太快,何田田来不及阻拦,浑身一个激灵:“你!”

    曲歌很快就把手抽出来,伸到眼前看了看:“还好,没血。”

    何田田愣了愣:“你担心我滑胎?”

    “我才不担心,滑了更好。”曲歌哼了一声,拉下了她的裙子。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穆广的声音在外响起:“三爷,到了。”

    曲歌抓住何田田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道:“给你讲件事,你好好听着,带着脑子听,别又瞎冲动。”

    何田田看着他的手,没作声。

    曲歌道:“苏景云是在南疆死的,死前感染了疫病,也许身上还有蛊虫,虽然他们在把他挂上城墙前,预先做了处理,但谁知还有没有残留?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不能给他留全尸,必须烧掉。”

    烧掉?就是火葬嘛。二十一世纪,基本上都是火葬了。何田田显得很平静:“依你,我没意见。”

    她这会儿倒是顺从得很,曲歌略感诧异,看了她几眼,抱着她下了马车。

    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外,苏景云的尸身,依旧裹在那张破席子里,夜幕里,隐隐地看不清晰。

    曲歌略走了几步,就停住了脚,对何田田道:“你别过去了,就在这里罢,万一他身上还带着疫病,过给了你,怎么办?”

    “好。”何田田乖巧得跟什么似的,他说什么,都点头。
正文 315.第315章 谁又能瞒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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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曲歌的示意下,穆广点燃火把,丢向了苏景云的尸首。熊熊的火光,很快映亮了天际。

    曲歌把何田田放了下来,她静静地站在夜幕里,在火光的映照下,神色忽明忽暗,瞧不出许多情绪。

    穆广站在一丛灌木旁,远远地冲曲歌打手势,他看了何田田一眼,见她不像是要崩溃的样子,便动身走了过去。

    穆广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三爷,尸首我检查过了,没有开膛破肚的痕迹,看来苗疆人的易容手段,果然高明,他们并未起疑。”

    曲歌却摇着头,笑了起来:“我反贼的罪名,已然落实,皇后只是需要一具尸体,糊弄大家的眼睛而已,就算这易容术是拙劣的,她也不会让人去追究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看事情,还是太浅显了。”穆广佩服地看了曲歌一眼,把视线转向了远处的何田田,“三爷,何小姐知道你没死吗?”

    “不知道。”曲歌目光一动,也看向了何田田,“我没告诉她。”

    “为什么?”穆广很是惊讶,“三爷,你人都已经回京了,何不告诉她一声,也免得她难过?”

    “告诉她做什么?”曲歌眸色沉沉,有点不耐烦了,“她都要给欧阳诚生儿育女了,我干吗要告诉她?”

    不告诉她,还单独跟她在马车里待了一路?!还动不动就把她抱在怀里?!他这到底是要做什么?!穆广暗自腹诽,但想着想着,忽地却是一惊:“三爷,你不会是想把她留下罢?”

    曲歌从何田田身上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留下又如何?”

    “三爷!”穆广急了,“你的罪名,尚未洗清,现在正是蛰伏不动,静待南疆消息的时候,留下她,会让她受累的!”

    曲歌不以为然:“我看她跟着欧阳诚,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带着她,至少不会让她饿成一把骨头。”

    他又开始无理取闹了,穆广深感无力:“三爷,她那是害喜……跟欧阳诚没关系……”

    呃,怎么没关系,要不是欧阳诚,她能怀上孩子么,她要是怀不上孩子,能害喜么?

    穆广瞅着曲歌的脸色,险些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但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三爷,他们毕竟已经成亲了,你强行让他们分开,这不太好罢?”

    有什么不好的?他一想到他们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心如刀绞!之前是因为他不在,现在他已经回来了,怎么可能还允许何田田去欧阳诚的身边,跟他耳鬓厮磨!

    要不是担心何田田会恨他,他现在就去杀了欧阳诚,剜了他的眼睛,剁了他的手!

    曲歌眼中,寒光四射,表情却一派平静,唇边甚至还啜着笑:“穆广,你不知道,我最爱强拆别人夫妻了。”

    穆广听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什么话也不敢再说,跑去灭火,收拾骨灰了。

    曲歌刚才的话,明明是说给穆广听的,但等到话说完,他自己却像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浑身松快无比。

    穆广埋好骨灰,堆起了坟包,在坟头插了块木牌,上面什么也没写。

    何田田什么都没问,双手合十,遥遥地拜了几拜。

    曲歌慢慢地走回她身旁,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你刚才还寻死觅活,非要见他最后一面,这会儿带你来安葬他,你却连跪都不跪?”

    何田田瞅着他,扯了扯嘴唇:“我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没有跪拜前夫的道理。”

    前夫!曲歌血气翻涌,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何田田转过身去,朝着马车走:“曲公子,人也葬了,赶紧送我回去吧,我家相公,肯定等急了。”

    相公!她居然想念欧阳诚了!曲歌死死攥着拳头,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直到何田田走到了马车下头,他方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几步追上去,把她抱上马车,丢到了躺椅上。

    车壁上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车厢。曲歌侧身坐在车窗前,注视着天边的夜空,他的目光,深邃而幽远,却似含着隐隐沉痛,他的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但若是仔细看,指尖却是在轻微地颤动。

    何田田从躺椅上坐起来,探身看他:“你是不是病了?我是医生,我给你看看吧?”

    曲歌像是没听见,没有理她。

    何田田自己走过去,蹲下身子,把手搭到了他的脉搏上。

    她的指尖,冰冰凉凉,却又带着凝脂般的细腻,轻触之下,让人心头为之一颤。曲歌猛然回首,盯着她的手,再也移不开视线。

    何田田诊完脉,仰头问他:“你是景云的朋友?”

    曲歌想着那一声前夫,没有作声。

    何田田翘唇一笑:“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你知不知道,我有一门绝活,叫做诊脉识人?”

    “诊脉识人?”曲歌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何田田骤然收起笑容,“我不知道你脸上贴了什么,但你的脉象骗不了人!什么苏景云的朋友,瞎扯!”

    “哦?”曲歌平静地看她,“那你认为我是谁?”

    何田田哼了一声:“不管是谁,别是苏景云诈尸就好。”

    曲歌一怔:“为什么?”

    何田田面色一沉:“如果是苏景云还活着,还带了个未婚妻回来,我非得拿刀阉了他不可!”

    曲歌被她气笑了:“你有什么资格阉他?他死了才几天?你给别的男人,把孩子都怀上了,还好意思怪他有了未婚妻?”

    何田田仰着头,直直地看他:“你知道什么,我有我的难处!”

    曲歌不甘示弱,亦直视她的眼睛:“那你又知道什么?能活着从南疆回来,已是九死一生,万幸中的万幸,你就能断定,他没有他的难处?”

    “行行行,反正各有各的难处,不如各自丢开,各自干净!”何田田忍着眼泪,站起身来。

    她蹲得太久,腿有点发麻,头部的血也有点供应不上,尽管起得很慢,但眼前还是一黑,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去。
正文 316.第316章 未婚妻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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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歌急忙起身,扶住何田田的腰,抱着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何田田无力地推他:“你走开……”

    她这点力气,无关痛痒,曲歌不理她,自顾自地解开她的裤带,褪下裤子,看了一眼。

    还好,她身下并无血迹,他松了口气,帮她重新系好裤子,道:“以后没事儿别蹲地,听见没有?”

    何田田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抱的是别人的老婆。”

    “那又怎样?”曲歌挑衅似地,冲她扬了扬眉毛。

    何田田抓住他的胳膊,试图离开他的腿:“这要是让人看见,会误会我们通奸!”

    “通奸就通奸!老子最爱通奸!”曲歌一把按在她的胸脯上,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敢再动一下,信不信老子现在办了你?!”

    “你办吧。”何田田嗤了一声,“我告诉你未婚妻去。”

    “你去,赶紧去告诉。”她的胸,鼓鼓的,曲歌捏了捏,试了试手感,“啧”了一声,“大了不少?让欧阳诚摸的吗?”

    何田田有点瞠目结舌:“你是在暗示,欧阳诚的技巧比你高?”

    曲歌张了张口,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何田田挪了挪身子,毫无迟疑地,把手按在了他的两腿之间:“少扯这些没用的,咱先把话说清楚。”

    曲歌的那一处,早就硬到发胀,经她这么一按,几乎瞬间崩溃,一拳砸到了车壁上:“你想说什么!”

    “说说你的未婚妻。”何田田手往下一压,顺利地捏住了他的小兄弟,“然后我再决定,是拿你当苏景云,还是继续拿你当曲歌。”

    “我的未婚妻?有什么好说的?”曲歌哼了一声,“我都没让你说欧阳诚,你有什么资格逼问我?”

    何田田手上掐着他的小兄弟,使劲一捏:“少跟我讲道理!许我背叛你,不许你背叛我!”

    曲歌疼得一声闷哼,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胡说些什么!”

    何田田松开手,做势欲走:“不服气算了,送我回去,从此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反正我一个二嫁的大肚婆,能有什么吸引力。”

    曲歌还疼着呢,倒抽着凉气,捏了捏她的下巴:“我中了南疆的蛊,需要她帮我解。”

    “啊?真的?”何田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你还不赶紧去勾引她!”

    曲歌趁机把她的手,扯离了他的小兄弟:“你刚才不是还叫嚣,只许你背叛我,不许我背叛你的么?”

    何田田捧住他的脸,认真地道:“我的确把忠诚看得很重,但忠诚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你的命,是不是?”

    曲歌的喉头,上下动了两下,突然抬手,缓缓揭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勾魂摄魄的一张脸来。

    妩媚幽深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挺直的鼻梁,薄削的嘴唇,何田田明知就是这样,但还是微微张着嘴,鼻头一阵发酸。

    露出真容的苏景云,伸手捏了捏何田田的鼻子:“逗你的,小笨蛋。”

    “什么?”何田田揉揉眼睛,但眼眶还是湿了。

    苏景云掏出帕子,帮她按了按眼角:“蓝雨是苗疆头人的女儿,我跟他们做了一笔交易,为了防止他们反悔,所以把她拘了来当人质。”

    何田田推开他的手:“少糊弄我,你以为我分不清人质和未婚妻的差别吗?今天在茶水摊的时候,她还嚷嚷着,要给你生猴子呢!”

    猴子?苏景云强忍住拍她一巴掌的念头,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少人想暗杀我?又有多少皇后的走狗,明着设卡盘问我?我为了和她扮未婚夫妻,是给她付了钱的!装得不像,扣银子!”

    何田田把腰一扭:“不信!”

    “不信算了!”苏景云拍了拍她的腰,“都粗成水桶了,还扭呢。”

    “滚!”何田田气得鼻翼直呼哧,忽地挣脱他的怀抱,回躺椅上躺下,把腿一翘:“饿了,要吃饭!”

    苏景云翻了一块饼出来递给她,重新把人皮面具戴好,又恢复了曲歌的面貌。

    何田田啃了两口,就丢开了:“不好吃!我要吃饭!”

    “行,吃饭,等回到住处就吃。”苏景云无奈地按住额角,“你怀着别人的种,我却伺候你像个祖宗。”

    “我逼你伺候了吗?”何田田白了他一眼,“你把我送回去嘛,欧阳诚肯定还在南门等我。”

    “别说了好吗?”苏景云抿着唇角,捂上了眼睛。

    何田田的心抽了一下,起身挨着他坐了,握住了他的手:“景云,其实孩子是你的。”

    苏景云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何田田看着他漠然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震惊,他不信?!他居然没信?!他以为,她是哄他玩儿的?!

    行,行,那她就哄他玩儿,一直哄他玩儿,玩儿到他吐血!

    何田田这下是真气着了,趴到车窗前,使劲喊:“穆广!穆广!”

    穆广应声而来,扒在窗外问她:“何小姐,叫我什么事?”

    何田田瞅了苏景云一眼,故意大声地道:“跟车夫说一声,让他去南门,我的相公和丫鬟,还在那儿等我呢!”

    穆广正要答话,啪地一声,车窗被猛地关上,差点没擦破他的鼻子。

    何田田吓了一跳,但还没等她出声,嘴巴就被苏景云堵上了。

    苏景云扣着她的后脑勺,托着她的腰,吻得异常用力,像是不吸干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气,他就不能活一般。

    何田田被吻得气喘吁吁,好容易逃脱出来,气得大骂:“你要干吗?!”

    苏景云把腰带一扯,露出他的蓄势待发:“你不是想相公了么,我来满足你。”

    何田田赶忙抵住他的胸,不许他靠近:“你这是通奸!”

    “我早说过了,我最喜欢通奸。”苏景云轻轻一拉,就拽开了她的手。

    何田田急了:“我是有相公的人,我不要跟你偷情!”

    苏景云紧贴住她的身子:“不偷也得偷。”

    他滚烫的某处,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在她的花丛中,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勃动。何田田真的慌了,赶忙转移他的注意力:“哎,你真不打算把我送回去?我怀的可是别人的孩子也!”
正文 317.第317章 孩子又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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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多养一个孩子么?我养得起。”苏景云无所谓地回应着,语气漫不经心。

    他双手稍稍一用力,就托着何田田的小PP,让她整个人,都坐进了他怀里。

    何田田紧抵着他灼热的某处,很不争气地湿濡了裘裤,她轻薄的春衫,不知何时已褪,仅着一件小小的肚兜,露出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贴在他精壮的八块腹肌上。

    也许是在南疆风吹日晒,苏景云往日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微微的古铜色,在壁灯的映照下,泛泽出迷人的光亮。

    她盯着苏景云的好身材,心里明明说着不要不要,却不由自主地,色迷迷地吞了一口口水。

    苏景云大笑着,覆住她胸前高耸的小山峰:“刚才是谁说,不想跟我偷情的?”

    何田田臊红着脸,握住他的手,去摸她微凸的小腹:“我孕相不稳,在床上躺了好久,还天天吃保胎药,咱再等等,等过了头三个月,好吗?”

    苏景云轻轻地摸了一下,便把手移开了,像是她的肚子,会烫手似的。

    M。D,还以为她怀的是欧阳诚的种呢?何田田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胸肌上。

    她咬得准极了,牙齿咬合的地方,恰好是他胸前最重要的那一点,疼得苏景云一个哆嗦:“何田田,几个月不见,你还是属狗的啊?!”

    何田田瘪了瘪嘴,有点像是要哭的意思。

    苏景云会错了意,环住她的腰,只隔着她的裘裤,慢慢地磨动:“我不进去,这样总行了罢?”

    “哎呀,不行!”何田田扭着腰,试图离他远点,“怀孕头三个月忌房事,忌的是孕妇的身体,不能受到刺激!不然子宫因为兴奋而收缩,很容易导致滑胎的!”

    “这样也能刺激到你?”苏景云只好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直喘粗气。

    “当然了。”何田田拍拍他的背,“我知道你忍得难受,但其实我也在忍啊。孕期雌性荷尔蒙上升,让我比平时的X欲更旺盛的。”

    “听不懂。”苏景云摇了摇头。

    “意思就是,我怀孕后,比怀孕前更想跟你上床,现在听懂了吗!!”何田田气呼呼地,又咬了他一口。

    苏景云伏在她的颈窝里,一阵闷笑,把手探进她的小肚兜:“我就摸摸,总行了罢?”

    “不行,不行!”何田田连忙去捉他的手,“你摸我,也是会让我兴奋的呀!”

    “原来我这么有能耐?”苏景云又是一阵闷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或许是生理构造的不同,女人能轻易忍住的X望,他想要忍下,却是十分辛苦。某处肿胀到了极致,竟是隐隐发痛,仿佛不寻找一个出路,便会爆炸而亡。

    更让人难受的是,何田田散发着醉人幽香的身子,就靠在他怀里,他却既不能吃,也不能碰,就连摸一下,都不行。

    这也太考验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何田田抱下了腿:“你乖乖坐着,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何田田知道他难受,把脑袋凑过去:“我给你用手解决一下?”

    苏景云想着她那寒碜人的技术,毫不犹豫地拒绝:“免了。”

    何田田不气不馁:“我给你用嘴?星级服务哦!”

    苏景云的嘴角,轻微地抽了两下,拍拍她的头:“你怀孕已经很辛苦了,不能把你累着。”

    “好吧,好吧。”何田田撅着嘴,掐了他一把,“那你找你的未婚妻,泄火去吧!”

    “何田田!”苏景云把头靠在车壁上,压抑着身下的冲动,和心头的X火,声音沉到暗哑,“我在南疆的时候,苗疆头人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每晚进献美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着正常的需求,但想着既然对你有承诺,就不能负你,硬是每天每晚地忍着,都快忍出毛病来了。

    你先前没猜错,蓝雨的确对我有意思,每每对我言语暗示,行为挑逗,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她直到现在,大概还以为我身体有恙,不能人事罢。

    何田田,我并不是什么圣人,身为大吴的皇子,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左拥右抱,坐拥三宫美人。我现在变得跟苦行僧似的,绝非我变了性子,只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你!何田田,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苏景云!何田田咬着下唇,定定地看他,眼中盈满了泪水。

    我也没有负你啊,我还给你怀了孩子,是你自己傻,自己笨,以为是欧阳诚的。

    苏景云微微侧头,入目中一片水光。

    “过来。”他冲何田田伸出了手。

    何田田马上起身,扑进了他怀里。

    苏景云搂住她,伸手给她拭泪,语气喃喃:“别哭了,我并没有怪你跟了欧阳诚。田田,我原本以为,你已经死在了天牢,你不知道,当我得知你安然无恙,有多庆幸,有多高兴。田田,无论怎样,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在我身旁,就什么都好……”

    何田田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顺着面颊,滚滚而下:“景云,我也怎么都没想到,你还活着……景云,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好……”

    她一时情绪上来,一把抱住苏景云,纵声大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颤抖,苏景云有点急了,连连拍她的背,又不由自主地去摸她的肚子:“田田,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这样子哭,会影响孩子。”

    没事,她现在又不难过,她这是高兴地哭,肚子里的孩子知道爸爸还活着,也会高兴,不会有事的。何田田哽咽着,趴在苏景云肩头,又哭又笑:“孩子又不是你的,你还心疼啊?”

    “我是心疼你!”苏景云明明担心得跟什么似的,但就是想揍她,“万一真的滑胎,很伤身体的!你不是医生么,还要我来提醒你?”

    “笨蛋!傻瓜!”何田田使劲捶他。

    “打人也会动胎气的。”苏景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正文 318.第318章 不相信孩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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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感突如其来,何田田就势倒在苏景云怀里,仰头看他:“你摸摸我的肚子。”

    苏景云犹豫着,用手碰了一下。

    何田田气到笑了起来:“苏景云,孩子是你的啊,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苏景云眸色深沉,凝望她的眼睛:“田田,你不必如此。”

    “啊?”何田田有点愣。

    苏景云把她抱起来,贴紧了她的脸,声音带着嘶哑,语气却透着坚定:“我说了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你用不着心有愧疚。你永远是我的王妃,这个孩子,我亦会视如己出。”

    内疚个P啊,她不是因为内疚啊!

    何田田欲哭无泪,气到脑仁疼。

    MD,都跟他说两遍了,他居然还是不信,算了,既然他愿意戴绿帽子,那就让他戴个够吧!她要是再告诉他实情,她就不姓何!

    其实她讲第一遍的时候,苏景云根本就没听到啊……

    被冤枉的苏某人,正努力研究她的表情,最终认为,是因为他碰肚子的行为,不符合“视如己出”的标准,于是再次伸出手,结结实实地盖到了她的小肚子上,还轻轻地摸了摸。

    唉,算了,算了……何田田一阵无力,手搭着额头,横躺到他的胳膊上,露出她光溜溜,圆凸凸,活像是吃得太饱,撑出了一块的小肚子。

    苏景云不懂医学常识,也没有亲密接触过别的孕妇,根本没看出来,她这肚子的大小,不符合常态,只是十分认真地,十分严肃地,摸。

    何田田看着看着,不知怎地,又被气着了,呻吟一声,翻了个身。

    苏景云以为是自己摸重了,吓了一跳:“田田,怎么了?”

    何田田使劲掐了他一把:“我想欧阳诚了!”

    “哦?”苏景云疼得皱起了眉头,偏偏装作不动声色,“他比我好?值得你这么想?”

    “比你好太多!”何田田伸出手,夸张地比划,“我说要和他成亲,他马上就找媒人来,立了婚书!晋王知道我跟他成了亲,很生气,他怕晋王伤害我,愣是跟他滚了一夜的床单!我要来京城,给你收尸,他怕马车颠着了我,主动背着我!对了,他还为了我,跟晋王分了手!”

    “那又怎样?”苏景云的表情,依旧一派平静,“他再好,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这么淡定?何田田一肚子的邪火,愣是泄不出去,只好趴到他耳边,恶劣地压低了声音:“他比你大,技术比你好……”

    “不可能。”苏景云这次不止淡定,还瞥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没见过。”

    “啥?!”何田田本来是为了刺激他,结果把自己给惊着了,“你你你,你俩真的有一腿啊?!不不不,你不是失忆了,记不起他来了么?难道,是在你失忆后,你俩又勾搭上了?”

    苏景云不回答她,径直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躺椅上。

    何田田咬着手指头,盯着他看了又看,心内惊疑不定,脑中浮想联翩,一时把什么都忘了。

    马车走啊走,一直没有停下,就算迟钝如何田田,也知道这不是回京城了。她从躺椅上爬起来,趴到车窗前,朝车后看了看,但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到天边的星光。

    她没有问苏景云,要将她带去何方,只是扬声唤穆广。

    穆广果然就在附近,闻声现身,单手扒在车顶上,晃着身子问她:“何小姐,什么事?”

    何田田道:“穆广,我的相公和丫鬟,只怕还在南门等我呢,你去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好不好?”

    穆广瞅了车内的苏景云一眼,小声地回答她:“我早派人去知会过他们了,何小姐不用担心。”

    何田田把车窗一拍,气势十足:“你这么小声作什么?怕谁听见呢?他是我的相公,我关心他,难道有错?!”

    没错,没错,祖宗,你别嚷嚷了,非要把苏景云气死才算数吗!穆广冲她摆摆手,一溜烟地跑了。

    何田田躺回躺椅,浑身不得劲,高举着胳膊,左右翻滚,哼哼唧唧。突然,一粒冰凉的小果子,落入她口中,她下意识地一咬,酸酸甜甜,味道正好,原来是一颗蜜饯的小金橘。

    这东西,简直是孕妇最爱啊,她舒服地哼了一声,心气儿突然就顺了。

    苏景云把盛着蜜饯的盒子,放到她手边,俯身问她:“合胃口吗?”

    何田田咧嘴一笑,冲他伸手:“抱!”

    苏景云朝她旁边挤挤,也躺到了躺椅上,侧身抱住了她,手松松地搭在她的小肚子上。

    死苏静云,臭苏景云,笨脑筋,傻性子……何田田含着蜜饯,嘀嘀咕咕地骂着,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苏景云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又绵长,再低头一看,她嘴里还含着蜜饯,腮帮子鼓鼓的。

    真是的,也不怕噎着!他赶紧含住她的嘴,轻轻一吸,舌尖一卷,把她咬了一半的小金橘吸出来,自己吃了。

    真是的,欧阳诚有什么好,他有给她准备小金橘吗?他有这么舒适的马车吗?苏景云孩子气地想着,亲了亲何田田的脸,给她盖上一床薄被,拥着她闭上了眼睛。

    夜幕尚未退却,马车停了下来,何田田懵懂着睁开眼,含含混混地问:“到了?”

    苏景云有点惊讶:“你怎么醒了?现在睡眠这么浅?”

    “嗯。”何田田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怀孕了吧。其实今天还算好的,老实睡了一觉,平常总是一时困,一时醒。”

    “那是因为我不在。”苏景云肯定地说着,用薄被裹住她,抱了起来。

    切切切,明明都不相信孩子是他的,偏还这么自信!何田田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苏景云连着被子,把她抱下马车,道:“江边风大,气温也低,你当心着凉,若是冷,记得告诉我。”

    何田田点点头,已经听见了哗哗的水声。

    穆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冲苏景云拱手:“三爷,船准备好了。”

    “三爷!”何田田戳着苏景云的喉结,笑嘻嘻地学嘴。
正文 319.第319章 浪迹天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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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东西,凑什么热闹!”苏景云一把拍掉何田田的手,却又撑不住笑了。

    “我没凑热闹啊!”何田田委屈大叫,“出门在外,难道不该小心为上?”她说着,压低了声音:“我总不能叫你的真名吧?你虽然已经‘死’了,但逆贼的名号还在呢!”

    “不妨事。”苏景云隔着薄被,拍了拍她的小PP,“咱们要去的地方,不怕人听见。”

    “什么地方啊?”何田田探着脑袋,朝前看去,但是天黑,什么也看不见。

    “别急,这就带你去。”苏景云抱着她,足尖一点,腾空而起,越过丛丛芦苇,落入江中。

    何田田感觉到身子一晃,尖叫一声,随即却发现,他们脚下踩着的,乃是一叶小小的扁舟。

    “坐船啊?”她愣了一愣。

    “对,坐船。”苏景云低头亲了亲她,“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如就此隐姓埋名,带你浪迹天涯,逍遥自在,如何?”

    何田田伸出手,把他的鼻子一揪:“曲歌啊,你不是说真的吧?我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浪迹天涯那一套,不适合我啊。我人生的理想,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闲着没事,还能给人瞧瞧病啊。”

    “你不是十六七岁,那是几岁?都要当娘的人了,还没个正形。”苏景云笑着摇摇头,“我就算不当王爷,也还是有钱,你照样能实现你的人生理想。”

    “苏景云,你别这样,好吗!”何田田抱住他的脖子,猛地直起了腰,“我不在意你有没有钱,我也不在意你是什么身份,但当我的男人,必须顶天立地,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行不行!你莫名其妙地成了反贼,还被剥夺爵位,贬成了庶民,难道不该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浪迹天涯,浪迹你个大人头!你现在浪迹天涯,那就是认怂!认怂!我不要这样没出息的男人,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去找欧阳诚!”

    “你敢去找欧阳诚,我现在就把你扔江里!”苏景云被她气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是你先没志气的!”何田田不甘示弱,声音比他的还大。

    他没志气?!天哪……苏景云按着额角,揉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那些说书人,还有那些话本小说,都不是这样写的啊……”

    何田田靠在他怀里,听了一耳朵,疑惑问道:“什么说书人?什么话本小说?你啥意思?”

    苏景云瞅了她一眼,幽幽地叹气:“按着说书人讲的故事,和话本小说里的套路,我要带你浪迹天涯,你不是该马上扑进我怀里,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受苦,陪着我风吹日晒吗?”

    故事?套路?他当他在演电视剧呢?!何田田唇角一阵猛抽:“清醒点好吗……就算浪迹天涯,凭着我给人看病的手艺,咱也不可能风吹日晒地受苦啊……”

    这女人,实在是太不浪漫了!

    她的特长,就是破坏气氛!

    苏景云哀叹一声,狠狠地咬了咬她的唇。

    他放弃了营造气氛,何田田却没放弃他,不停地追问:“哎,苏景云,你真的放弃爵位了?你不想报仇了?你真的想一辈子都窝窝囊囊地活着?”

    “对对对,老子就是想窝窝囊囊地活着!”苏景云简直懒得理她,双足一点,借力扁舟舟头,凌空跃上了前面的一艘大船。

    好大的船!

    何田田惊呆了。

    高悬的巨帆,一眼望不到头的甲板,双层的船舱……这真的是要去浪迹天涯?

    苏景云抱着她走向船舱,解释道:“这船太大了,内河停不了,所以先乘小舟。”

    内河停不了?那他们现在是在哪儿?何田田看了看灯火通明的船舱,再看看周遭茫茫的河水,问道:“这是京城外的那条桂花河?”

    “早出了桂花河了。”苏景云抬抬下巴,示意她看那宽阔的河道,“这是霸江,直通北海。”

    “啊?!”何田田短促地叫了一声,“你真的要逃避一切,带我去浪迹天涯?”

    “对!你就等着陪我风吹日晒地受苦罢!”苏景云咬牙切齿,“如果你不听话,想要去找欧阳诚,我就把你丢进江里喂鱼!”

    “神经病啊!我不要啊!”何田田放声尖叫,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啊——啊——我不要跟窝囊废过日子,你放我去找欧阳诚……”

    她正尽情地闹腾,船舱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点熟悉:“小三儿,你这是把谁带来了?”

    嗯?兰陵公主?啊,她刚才这样闹,全被兰陵公主看见了!何田田臊得满脸通红,尖叫一声,把脸埋进了苏景云胸前。

    苏景云抱着她进了船舱,回答兰陵公主的话:“是田田,我把田田带来了。”

    刚才叫啊闹的,是何田田?兰陵公主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三儿,不是四姐说你,既然田田已经另有所属,你就该成全她,又何必强求?虽然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也该知道,欧阳诚是咱们的好友,他不是什么坏人,能照顾好田田……”

    “四姐。”苏景云打断了兰陵公主的话,微微勾起唇角,“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强求这种事,我最爱做了。我刚刚拆散了他们夫妻,现在心里正得意呢。你要是再说,我马上飞鸽传书,让人杀了欧阳诚,你信不信?”

    “苏景云!”兰陵公主气得一跺脚,伸手去抢他怀里的何田田,“你就是个混蛋,我不跟你说!你把田田给我,不许你再为难她!”

    苏景云一个转身,躲开了她的手:“四姐,你小心着点,她怀着身子,经不起你拽。”

    “她怀孕了?”兰陵公主一愣,停下了动作,“谁的?”

    苏景云张了张口,声音变得又低又沉:“她都嫁给欧阳诚了,你说是谁的?”

    兰陵公主陷入了沉默,半晌方走上前,狠狠地拍了他一掌:“她都怀了欧阳诚的孩子了,你还把他们夫妻拆散,苏景云,你这是在造孽!”
正文 320.第320章 克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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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因为抱着何田田,竟没躲开兰陵公主这一掌。

    何田田生怕兰陵公主又给他第二下,连忙扭过头,问道:“兰陵,好久不见啊,船上有没有饭?我饿了半天了。”

    兰陵公主愣了愣:“有,你下来,我带你去吃。”

    何田田拍拍苏景云的胳膊:“我要跟兰陵去吃饭,你吃不吃?”

    苏景云摇摇头,抱了她朝外面走:“我送你过去。你用膳,我去找观言,有些事情要商量。”

    他抱着何田田在前面走,兰陵公主跟在了后面。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饭厅,里面的布置,尽显雍容华贵,一点也没有因为在船上,就马虎几分。

    苏景云小心地把何田田放到椅子上,亲了亲她的脸:“慢慢吃,吃饱。”

    他说完,直起身,又叮嘱兰陵公主:“四姐,你好好照顾她,什么偷偷把她送下船之类的,就不要想了。”

    兰陵公主气得别过头,不理他。

    苏景云揉揉何田田的头发,离开了饭厅。

    侍从们很快上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全是何田田喜欢的口味,而且清一色地是素菜,没有一个荤的。

    何田田“哇”了一声,开心地笑:“我还担心端上来的是大鱼大肉,不然我又要恶心半天。”

    “害喜呢?”兰陵公主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

    “嗯。”何田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起了筷子,“也不是很严重,就是早上爱干呕,平时闻不得荤腥。”

    兰陵公主面前也摆了一副碗筷,但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何田田,忧心忡忡:“田田,你别恨景云,好吗?我知道,他强行拆散你和欧阳诚,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不过,他是真的很在意你,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他提前派人回来,通知船上的厨子做的,我本来还纳闷,他怎么改吃素了呢。”

    何田田吞下一块竹荪,舒坦地摸了摸肚子,扭头冲她一笑:“我跟欧阳诚是假夫妻啦,孩子是苏景云的。”

    “啊?!”兰陵公主惊到愣住,“那景云怎么说,孩子是欧阳诚的?”

    “我告诉过他两遍,但他不信,我有什么办法!”何田田恨恨地夹起一筷子干炒粉丝,塞了满满的一嘴。

    “他不相信?”兰陵公主再次愣住,但没过一会儿,她就把桌子一拍,“不信算了,谁稀罕他!田田,既然他不相信,你就一直不告诉他,让他自己跟自己犯堵去!你放心,有我在,亏待不了你,等你生下孩子,我照样有本事让他姓苏!”

    见兰陵公主这样,何田田突然心情大好,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旁:“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就像是好姐妹分享了什么有趣的秘密,放声大笑。

    何田田风卷残云,吃了个十成十的饱,倒在椅子上直哼哼。

    兰陵公主看着她,摇着头笑:“还能走吗?我让人拿贵妃榻来抬你?”

    “不用,不用。”何田田扶着桌子站起来,“天亮了吗,我去散散步,消消食。”

    兰陵公主朝舱外看了看,道:“快亮了,你一个孕妇,散什么步,跟我回寝室,说几句话睡觉。”

    何田田想了想,月份尚浅,的确需要多休息,散步什么的,还是等满三个月吧,于是便挽住了兰陵公主的胳膊:“走,躺着长肉去。”

    兰陵公主的寝室,是在二楼,何田田没敢自己爬,到底还是喊人搬了贵妃榻来,把她抬了上去。

    兰陵公主本还笑话她娇气,但听说她这孩子,是躺在床上,外加喝苦药保下来的,连忙扶住她的胳膊,亲自把她送到了床上躺着,道:“景云的寝室在楼下,你用不着天天爬楼。”

    “他的寝室,关我什么事?”何田田把头一扭,“我就在你这儿睡下了,你准是不准?”

    “准!准!”兰陵公主笑着躺到她旁边,摸了摸她的肚子,“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何田田笑道,“不过对外只称是一个月,因为我跟欧阳诚刚成亲不久。”

    兰陵公主叹道:“景云现在是反贼,你对外说这是欧阳诚的孩子,也好。”

    “嗯,就是想保住这孩子,我才嫁给欧阳诚的,不然有个当反贼的爹,皇上和皇后哪儿会容他。”何田田摸着肚子,有点犯愁,“我怀疑我一次怀了两个,这肚子有点太大了,恐怕瞒不住。”

    “哪儿大了?不大啊?”兰陵公主爬起来,掀开她的衣裳,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你这不就是吃撑了吗?哪儿大了?你是没见过我的几个侍女,她们还没怀孕呢,肚子都不比你的小!”

    “她们那是胖的!跟我这不一样,好不好!”何田田发现,兰陵公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苏景云是一个路子的,真不愧是一母双生的亲姐弟,“兰陵啊,苏景云也就算了,你可是女人,怎么也弄不懂,一个月的肚子,是不可能出怀的?”

    兰陵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帮她扯好衣裳,重新躺下:“我从小在外面长大,连亲娘在世的时候,都没见过几面,哪儿知道这些啊。”

    忘了她的生活环境了,大吴的信息传播,又不像现代那么发达。何田田握了握她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兰陵公主侧着身子,直盯着她的肚子看,高高兴兴地道,“等我看着你怀一回,生一回,就什么都懂了。”

    “嗯,等你什么都懂了,再赶紧找个夫君,自己亲自体验一回。”何田田笑着拍了拍她。

    “找什么啊,我就是一孤独终老的命。”兰陵公主黯然一笑,像是还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孤独终老?你怎么会孤独终老呢?”何田田正想要再拍她一下儿,突然想起她颠沛流离的缘由来,忙道,“兰陵,我不信命的,你也别信那些,我们都不怕被你克,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不胡思乱想,你放心。”兰陵公主握了握她的手,“你怀着孩子,我不该拉着你说话儿的,你赶紧睡罢。”
正文 321.第321章 我不能害了景云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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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睡觉!”何田田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闭上了眼睛。

    兰陵公主坐起身来,看着她的肚子,目光留恋而又哀伤。她看了很久很久,伸手抹去眼角的一滴眼泪,起身下床,走出了船舱。

    她的侍女沉环迎上来,低声地唤:“公主,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兰陵公主笑了笑:“沉环,叫你藏起来的小船呢,咱们走。”

    沉环吓了一跳:“公主,您怎么又要走?三爷不是说了,他不怕您克,让您别走么?”

    “他是不怕,但如果是孩子呢?”兰陵公主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已是抬脚朝朝船尾走了,“我刚刚才知道,田田肚子里怀的,是景云的骨肉,我不能克着他。我知道,你们都劝我,不要信这个,但你们不懂,我母妃早已没了,父皇有跟没有一样,我的亲人,只剩下景云了,我不能让他的孩子,有半分闪失,所以,我克亲人的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事关苏景云的血脉,沉环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追上了她的脚步,问道:“公主,咱们就这样走?行李呢?还有梅香她们几个呢?”

    “如果带上行李和所有的侍从,你认为,我还走得了?”兰陵公主说着,加快了脚步,“咱们说是去钓鱼,只有我们两个,守卫才不会起疑。”

    看来公主已经下定决心,离开苏景云了,她好容易和亲人相伴的日子,又要结束了……沉香难过得直想掉眼泪,又不敢真哭出来,只好拿袖子,把眼睛使劲地揉了又揉。

    她们来到船尾,向守卫要小船,说是去钓鱼,守卫见只有她们两人,果真未起疑,只是调派了一名侍卫保护她们,便放她们去了。

    一个时辰过后,火红的太阳,从东方跃出天际,照亮了船舱。议事厅里,苏景云揉着眉心,站起身来,对观言道:“南疆那边,督促着些,至于京中那些效忠于我的将领和官员,就暂时不要联系了,免得皇上起疑。”

    观言正点头应着,突然,蓝雨从外面飞奔进来,满脸惊慌地大叫:“曲歌,兰陵姐姐不见了!”

    苏景云满脸的不高兴:“这是在船上,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还有你,为什么不在船舱里呆着,非要跑出来?”

    “兰陵姐姐真的不见了,你就先不要计较我跑出来的问题了,好吗?”蓝雨说着,急急忙忙地去拉他的胳膊,“我听守卫说,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兰陵姐姐说要去钓鱼,就带了一名侍女和一名侍卫上了小船,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当真?!”苏景云一把甩开她的手,飞一般地掠出了房门。

    “曲歌!曲歌!”蓝雨追在他后面喊,“你也别太着急,兰陵姐姐肯定没事,他们已经在岸边,找到那艘小船和侍卫了!”

    苏景云没理他,一路飞掠着到了船尾,厉声喝问:“昨晚是谁当值?!为何放了兰陵公主走?!”

    一名侍卫出列,跪倒在地,吓得浑身都在抖:“三爷,兰陵公主说是要去钓鱼,而且仅带了一名侍女,属下这才放她去了。”

    “仅带了一名侍女?行李也没带吗?”苏景云一愣。

    侍卫点点头:“公主什么也没带,连个包袱也没挽。”

    苏景云心一沉:“随她一起出江的侍卫呢?”

    马上有两名侍卫,押了个浑身水淋淋的侍卫上来。那水淋淋的侍卫满脸臊红,不等苏景云发问,便急急忙忙地道:“公主把属下推进了河里,然后把船划走了,等属下追到岸边,她跟侍女已经没了踪影!”

    苏景云马上质疑:“你的功夫,是白练的?居然能让公主给推进河里去?”他说完,不等侍卫回答,自己却先叹了口气:“算了,你下去领罚罢。”

    兰陵公主肯定是se。you了侍卫,趁着他意乱神迷,方才趁机下的手,她自小浪迹天涯,这是她惯常使用的伎俩了。

    苏景云远眺江面,满面疑惑:“不是已经说好留下的么,为何突然要走?”

    观言上前一步:“三爷,不要太担心,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苏景云略略颔首,叫了兰陵公主的几个侍女来,问道:“公主走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几个侍女,皆是一脸茫然。

    梅香仔细想了想,道:“公主陪何小姐用过膳,带她一起回了寝室,我们几个也就和沉香换了班,从此再没见到公主。”

    苏景云点点头,让她们下去了。何田田歇在兰陵公主房里,已有人禀报过他,他是知道的。

    蓝雨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忿忿地道:“那个何小姐是谁?为什么她去了兰陵姐姐的寝室,兰陵姐姐就走了?!肯定是她把兰陵姐姐赶走的!她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她问个明白!”

    苏景云依旧没理她,人却是纵身一跃,径直飞上了二楼。

    兰陵公主的寝室里,一派静谧,何田田摊手摊脚,横卧在床上,睡得正香,那豪迈的睡姿,丝毫没有因为怀孕,就收敛分毫。

    一名侍女守在门口,见苏景云上来,连忙起身,小声地禀报:“三爷,何小姐还没醒。”

    苏景云点点头,放轻了脚步。

    他走到床边,俯身摸了摸何田田的头,帮她把被角掖了掖。

    何田田马上就睁开了眼睛:“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来了?”

    睡眠竟浅成这样!他不该碰她的!苏景云暗自懊恼,忙道:“还早呢,你睡,我就是来看看你。”

    “你也来睡呀!”何田田拍拍旁边的空地儿,突然又摇摇头,“不行,这是兰陵的床,你不能睡。咦,兰陵呢?她怎么不在?”

    苏景云看着她迷糊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跟她睡同一张床,她在不在,你都不知道?”

    “我……”何田田仔细想了想,忽地一拍脑袋,“昨天我刚闭眼,她就出去了,我以为她是去洗漱呢,就没问。哎呀,她好像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她人呢?!”
正文 322.第322章 她一个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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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把何田田的胳膊塞回被子里,道:“江上气温低,盖好,当心着凉。四姐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乘小船走了。”

    “走了?!怎么可能?!”何田田睁大了眼睛,怎么都不相信,“她昨儿还跟我说,要看着我怀孕,看着我生孩子的呢!”

    “是吗?”苏景云有点愣,“我还以为,她是想把你送回欧阳诚身边,却没得逞,所以才跑了呢。”

    她都知道实情了,怎么可能还送她回欧阳诚身边,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不相信兰陵走了,我要去看看。”

    她昨天才跟她分享了秘密,还约好要一起瞒着苏景云,看着他生闷气,怎么可能转头就走了呢?这不科学!

    苏景云拦住她,试图把她塞回被子里:“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赶紧接着睡。”

    “我哪儿还睡得着嘛!她一个姑娘家,独身在外,怎么过啊?她的侍从呢,带了吗?护卫带了吗?钱带了吗?”何田田不听他的话,坚持要起床。

    苏景云默默地帮她拿来衣裳,换了侍女进来服侍她。

    何田田,你要迷糊,就迷糊到底,为什么句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兰陵什么都没带,身边就一名侍女,他担心的,可不就是这个!

    何田田很快穿好衣裳,快步朝外走,一名侍女赶着过去,给她披上了披风。苏景云留神看了那侍女几眼,决定把她调到何田田身边去。

    何田田焦急着,刚踏出房门,蹲守多时的蓝雨就冲了上来,扬起巴掌,朝她脸上扇去:“你就是那个什么何小姐?!就是你把兰陵姐姐赶走的?!”

    苏景云就跟在何田田后面,见状勃然大怒,飞起一脚,直踹蓝雨心窝,竟把她一脚踢下了楼。

    蓝雨惨叫一声,跌落甲板,口中兀自哭叫:“曲歌,你怎么好坏不分?!她赶走了兰陵姐姐,你居然还帮她?!”

    何田田吓了一跳,赶忙走到栏杆边朝下望,并出于职业习惯,问了一句:“她没事吧?”

    “管她有事没事!她要不是苗疆的人质,我一脚踹死她!”苏景云恨恨地说着,搂住她的腰,飞下了二楼。

    蓝雨蜷在甲板上,看清了何田田的脸,震惊得连痛都忘了:“你,你不是欧阳夫人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跟曲歌在一起?!”

    “这个……”何田田咳了两声儿,“私奔,没见过啊?干吗大惊小怪的。”

    她也说私奔了?跟他学的吗?苏景云瞅了她一眼,趁着他们背后无人,偷偷地朝她的小PP上,捏了一把。

    居然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别人,她跟人私奔了?!!难道这是汉人的习惯?!!蓝雨瞪大了眼睛,任由一道血水,从发际线里淌了下来。

    何田田好心地提醒她:“喂,你流血了,擦擦。”

    蓝雨抹了把血,疼得一声尖叫,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要做什么的,冲着何田田愤怒大喊:“你到底跟兰陵姐姐说什么了?!为什么她从你房里出来,就坐小船走了?!”

    “闭嘴!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进底舱!”苏景云厉声斥道。他说完,却见何田田的脸色有点不对,忙去握她的手:“田田,别听她的,四姐走,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何田田扯了扯唇角,想要勉强笑一下,但开口时,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兰陵,兰陵可能真的是因为我的话,才走的……”

    “什么?田田,你可别尽把责任朝自己身上揽。”苏景云说着,狠狠地瞪了蓝雨一眼,示意押送他的侍卫,加快点速度。

    侍卫们只扭住了蓝雨的胳膊,并未堵住她的嘴,她听见了何田田刚才的话,拼命转头,眼神怨毒:“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让她迫不及待地要走?!我告诉你,兰陵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苏景云冷冷地横了她一眼:“兰陵是我的姐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既然这么不想闭嘴,就让侍卫扇你二十个耳光罢。不过,等你去了底舱再打,免得吓着了田田。”

    “曲歌!”蓝雨一声大叫,声音尖利,“你还知道兰陵是你的姐姐?!她都被这小娼妇逼走了,你居然还护着她?!你这也太见色忘义了?!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苏景云面色一沉,侍卫们赶紧朝蓝雨嘴里塞了块抹布,把她拖走了。

    他处理完蓝雨,再朝旁边一看,何田田已经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了。他心悸不已,忙把她揽入怀里:“怎么她的话你也信?她故意激你的!”

    “不是……”何田田攥着自己胸口的衣裳,哭了起来,“跟蓝雨没关系,是我自己突然想起来,兰陵可能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克到我们,才走的……”

    “嗐!”苏景云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是个克死亲人的命,这次我早就跟她说好了,让她不要走,她也答应我了。其实她来船上,已经一个月了,如果想走,早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都怪我!都怪我!我怎么就忘了,她一直都很介意,自己是个克死亲人的命呢!她上次在京城,都不肯住楚王府的!”何田田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苏景云拍着她的后背,感到很无奈:“田田,就算她是因为这个才走,那也跟你没关系啊,你到底是哭个什么劲啊!”

    跟她有关系,都怪她讲了实情……兰陵肯定是担心自己克到他的孩子,所以才走的……何田田难过地摇了摇头,猛然间下定了决心:“去,去找到兰陵,告诉她,其实我是骗她的,孩子不是你的,是欧阳诚的,她克不着他,叫她回来!”

    “什么?田田,你说什么?”苏景云听的满头雾水。

    何田田抹了把泪,道:“我担心兰陵把我送回欧阳诚身边去,所以对她撒了谎,说孩子是你的。她肯定是担心自己克到孩子,这才突然走的。”
正文 323.第323章 小产,还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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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兰陵突然会走,原来是误会了何田田的肚子……

    苏景云想着,看了观言一眼,观言会意,马上叫了人来,传达他的意思去了。

    故意隐瞒真相,和不得不隐瞒真相,完全是两个心情,何田田把头靠在苏景云胸前,还是觉得挺难过。

    苏景云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垂首摩挲她的嘴唇:“你怕四姐把你送回欧阳诚身边去?你不是想回去找他的么?嗯?”

    啊?这人的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与众不同?何田田无力地呻吟了一声,不想搭理他。

    苏景云把她抱进舱内,帮她脱了衣裳,捂进被子里,随后,自己也钻了进来。何田田连忙推他:“这是你的寝室?我不要跟你睡啊!”

    “为什么不要?!”苏景云一把压下她的手,生气了。

    何田田奋力挣扎:“我没满三个月,不能行房!你个笨蛋!”

    “你就记得行房!我碰你了吗?!碰你了吗?!”苏景云强行将她搂进了怀里,按住了她的腰,“没事就扭,没事就扭,能不能改掉这个习惯?你瞧瞧你现在的腰,还能扭吗?!”

    “还不是因为你……”何田田小声地嘀咕。

    “什么都赖我!”苏景云瞪她一眼,扒下了她的裤子,“刚才拼命地哭,该不会出血了罢?”

    他本是随口一说,再随手一摸,结果手拿上来时,指尖上真的沾有淡淡的血迹,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何田田也吓着了,连忙推开他,平平地躺好:“你快再帮我看看。”

    苏景云爬起身,让她曲起腿,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道:“是出了一点血,但不多,颜色浅浅的。”

    “给我看看裤子。”何田田说着,按上了自己的脉搏。

    苏景云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裤子脱下来,拿给她看。

    裘裤上,沾了一点血迹,果如他所说,颜色很浅。何田田诊完脉,道:“脉象有点不稳,可能真是刚才急了。”

    “你刚才急,现在我急!”苏景云不知她的内疚心理,攥着她的裘裤,恨不得揍她一顿。不就是兰陵走了么,又没出事,就知道哭哭哭!

    何田田见他面色铁青,显见得是真动了气,忙安慰他道:“血出的不多,脉象也不是特别不稳,没事的,我躺几天就好了。”

    都出血了,还说没事!脉象要怎样,才叫特别不稳?!苏景云狠狠丢掉沾了血的裘裤,另寻了一条干净的出来,帮她换上。

    何田田看着他盛怒的脸,瘪了瘪嘴,去扯他的胳膊:“你别生气嘛,你生气,我就会怕,我一怕,脉象会更不稳的嘛!”

    “你什么时候怕过我?!你要是怕我,会弄成这样?!”苏景云没法揍她,只好狠狠地砸了一下枕头。

    何田田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他:“可是,出了血,我心里也很慌啊……”

    她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你给我把眼泪忍回去!”苏景云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躺了下来,把胳膊塞给她抱着,免得她扯得这么辛苦,“你自己诊的脉,准不准啊?曹提点在船上呢,我叫他来,给你开几副安胎药罢?”

    “苏景云,你什么意思啊?”何田田照着他的胳膊,狠掐了一把,“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质疑我的医术?”

    真的好想揍她!为什么她都有小产之兆了,他还是这么地想揍她!苏景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起身去把曹提点找了来。

    曹提点给何田田诊完脉,眉毛拧成了一团,连声地责备:“何小姐,你这不是头一次出血了罢?!你自己还是当过太医的人呢,这胎是怎么怀的?!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在床上躺三天,安胎药至少吃二十天!”

    自从以为苏景云死了,她这胎,就没有怀安稳过;好容易把他给盼回来了,今儿又出这么档子事儿……何田田默默地叹一口气:“是我不好,对不起宝宝。”

    苏景云自己刚才把她批得跟什么似的,都忍不住想揍她了,但却见不得别人说她一点半点,闻言马上把曹提点给拽了出去。

    曹提点很不高兴:“三爷,我还没开方子呢!”

    苏景云把他拖进隔壁的船舱,敲了敲桌子:“就在这里开!”

    连个凳子都没有!曹提点敢怒不敢言,只好站着写字儿。

    苏景云来回踱了好几圈,忐忑不安地问:“曹提点,她真的出血好几次了?那这孩子,要不要紧?能保住吗?”

    曹提点站得腿疼,心里很不爽,又不敢给他脸色看,语气**的:“尽人事,听天命!”

    “哦?”苏景云走到他跟前,把桌子一按,“如果保不住,就拿你陪葬罢。”

    曹提点知道他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儿,闻言一个哆嗦,赶紧转口:“三爷,您别急,别急,何小姐这胎,虽然怀得艰难,但不管怎么说,也就剩十来天了,只要这十来天里不出事,往后再慢慢地调养着,问题就不大了。”

    “什么叫就剩十来天了?你给我把话说明白!”苏景云听着很糊涂,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曹提点拿毛笔点了点砚台,开始给他灌输很基本的怀孕常识:“三爷,这女人怀孩子哪,就数头三个月最为艰难,只要过了头三个月,孩子成了形,胎就会稳多了。有很多人,头三个月多灾多难,不是出血,就是腰酸肚子疼,只能天天在床上躺着,但一过这三个月,就什么都好了,活蹦乱跳的。”

    “曹提点,能不能讲重点?!”苏景云听了半天,还是云里雾里,气得他把桌子一拍,砚台跳起老高,溅了曹提点满头满脸的墨汁。

    曹提点伸手一抹,一手黑,气得他直跳脚:“三爷,我哪句话不是重点了?!你到底要听什么?!”

    苏景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刚才说只剩十来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曹提点莫名其妙:“十来天的意思,就是还剩十来天,何小姐怀孕就满三个月了啊?难道我刚才没把话说清楚?”

    苏景云屏住呼吸,仿佛能听见自己浑身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冲向头顶的声音:“曹提点,你是不是弄错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刚满一个月罢?”
正文 324.第324章 苏景云,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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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怎么可能!”曹提点顶着满脸的墨汁,本来气得不要不要的,但听见苏景云问这么低级的问题,竟忍不住笑了,“三爷,就算不诊脉,光看何小姐的肚子,也不止一个月啊!”

    “是吗?”苏景云头顶充血,声音却飘得像是别人的,“你确定?”

    “当然确定!”月份这种低级的问题,随便找个产婆都能弄清楚,居然还反复质疑他的水准!曹提点气呼呼地回答道。

    苏景云不管他的态度,再次发问:“她现在的身孕,有两个多月了?”

    “是!”曹提点气得头有点疼,“滑脉是最简单的脉象,我不会诊错的!再过十来天,何小姐就怀孕满三个月了!”

    他生怕苏景云继续纠缠不休,连忙把桌子收拾好,继续写药方。他写着写着,眼角的余光瞟见苏景云,却见他紧绷着身子,薄唇微张,平日里深如寒潭的桃花眼里,隐隐泛出奇异的光芒。

    他这副表情,到底是太过于激动,还是太过于紧张?

    曹提点暗暗地琢磨了好半天,直到写完药方的最后一个字,终于恍然大悟,连忙把毛笔搁下,对他道:“三爷,您是不是担心孕中行房的事儿?放心,满了三个月后,我再给她诊诊脉,应该没问题的,不过这几天,还是委屈您先等等。”

    他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是在担心孕中行房的事?!他这会儿有功夫操心到那上头去吗?苏景云冷冷地看去一眼,曹提点赶紧噤了声,不敢再说。

    曹提点双手捧起药方,递给他看。

    苏景云自己看了一遍,又交给验药的太监检查了一遍,最后方才送去了专门煎药的小厨房。

    曹提点行过礼,转身欲走,苏景云沉吟片刻,叫住他道:“曹提点,如今情势特殊,你是知道的,何小姐这胎……”

    曹提点马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何小姐诊了个平安脉。”

    “很好。”苏景云满意颔首,让他去了。

    曹提点刚刚离开房间,苏景云便按捺不住,一掌拍在了桌上,深凹下去的桌面里,印出了他狂喜而无法自制的笑脸,绚烂犹如春日初升的太阳。

    他的!他的!是他的!孩子是他的!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全是他的!

    苏景云箭步狂奔,一阵风似地卷进了隔壁的房间,可何田田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现在睡眠浅,不能吵。他只能跟做贼似的,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潜近床边,屏住了呼吸,低头去亲她的脸。

    很好,虽然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但并没有要醒的迹象。他轻轻地,轻轻地掀起被子一角,把手伸进去,摸准了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

    曹提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她的肚子有两个多月了?他还是觉得,并不怎么大呀?倒是多了一层肉,摸着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摸着上了瘾,怎么都不够,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整个儿地把头钻进了被窝里,掀开她的衣襟,用嘴亲吻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又把耳朵贴上了她的肚皮,试图听听里面的声音。

    他跟她的小肚子,亲热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手伸进她的裤子,摸了一摸,见没有再出血,这才放下心来,钻出了被窝。

    他刚刚把头探出来,便正对上了何田田圆瞪的大眼睛,和震惊无比的表情,他刷地一下红了耳根,清着嗓子,若无其事地问:“把你弄醒了?”

    何田田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苏景云,你太不要脸了。”

    苏景云一愣:“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过来,你过来!”何田田招呼着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满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事儿,是不是?你就这么想滚床啊?连个孕妇都不放过?我刚刚出了血,保胎药还没喝呢,你就急着摸我下面,太不要脸了!”

    哈,她醒得也太是时候了!他摸肚子她没醒,亲肚子她没醒,听肚子也没醒,刚把手摸进她的裤子,她就醒了!

    苏景云气得脑子发晕,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耳朵上扯下来,强行按下:“别闹了,赶紧睡,睡醒了服药!”

    “谁跟你闹了?臭不要脸!”何田田手被按住,身子又不敢动,气得直瘪嘴。

    “好好好,我臭不要脸。”苏景云侧过身子,将她圈进怀里,耐着性子哄,“等你睡醒了,我让你摸回来,好不好?”

    “谁稀罕摸你!”何田田啐了他一口,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下面瞟。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不知不觉地笑出了声来。

    这反应不对吧?何田田狐疑地看他:“你怎么了?犯神经呢?”

    “嗯,对,犯神经,我是神经病。”苏景云呵呵地一乐,胳膊从她的脖子下穿过,搂住了她的肩,叭地亲了她一口,“乖宝贝,睡觉。”

    妈呀,他这是中邪了吧?何田田瞪着眼看他,但无奈孕妇精神太短,还没瞪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苏景云的确像是中了邪,躺在她旁边,怎么也睡不着,时时刻刻地想去摸她的肚子,又怕把她给弄醒了,只好把手悬空在被子上面,假装自己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交流。

    这是他的娃!

    他要当爹了!

    狂喜一阵一阵袭来,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就变得发淡。相反,每当他想起一次,胸中的甜蜜感觉,就会变得愈发浓烈,浓得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他的孩子!

    他要给他最好的一切!

    华美的服饰,崇高的身份,最好的教育!

    不不不,待会儿他就要去跟幕僚们商议,改变既定计划,他一定要赶在孩子出生前,洗清罪名,恢复王爵。

    他的孩子,必须堂堂正正地出生,必须正大光明地跟着他姓苏,他要让他当世子,他要让他登上朝堂,他才不要委屈他,给什么欧阳诚当儿子!

    苏景云急躁难耐,怎么也睡不着,勉强等到何田田睡沉,马上轻手轻脚地起身,让观言召集幕僚,临时改变他的计划去了。
正文 325.第325章 忍得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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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轻云淡,天高江阔。

    明媚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激起金光点点。

    刚刚睡醒的何田田,惊讶地发现,即便她躺在床上,依旧能透过整面墙的鲛纱窗,清晰地看见船外的江景,就仿佛站在甲板上,举目远眺一般。

    这简直是豪华江景房啊!

    太会享受了!

    她丝毫不留余力地惊叹着,伸手触碰鲛纱,像是接住了缕缕阳光。

    守在门口的侍女,撩起帘子看了看,语气轻快地喊道:“三嫂醒了!”

    马上便有两列侍女鱼贯而入,捧盆的捧盆,捧毛巾的捧毛巾,进来伺候。

    何田田呆呆地转过头来,囧囧有神:“谁是三嫂?”

    “您呀!”为首一名身穿青缎背心的侍女,笑着上前行礼,“奴婢锦瑟,奉三爷之命,前来伺候三嫂。”

    何田田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不管怎么说,都说不明白。突生的变故,一团乱麻,她跟欧阳诚和苏景云之间的关系,理不清楚。算了,干脆什么都不说了,随他去吧。

    锦瑟很是细心,再伺候何田田洗漱前,先问了一句:“三嫂,您能坐起来么?”

    何田田想了想,指挥她把自己扶起来,再拿了几个靠枕,腰下垫一个,腿下垫一个,把自己摆成了一个U字的造型。

    这样躺着,虽然别扭,但好歹既方便了洗脸,又能兼顾保胎。

    “三嫂怀着孩子,可真辛苦。”锦瑟无不感慨,倒了杯温水,取来牙刷,问道,“三嫂,您是自己刷,还是奴婢帮您刷?”

    “我自己刷吧。”何田田伸手接过牙刷和水杯,很是庆幸,“到底月份一天天地大了,我今天起床,居然没吐。”

    她刚把话说完,牙刷朝嘴里一放,还没开始刷呢,就是一阵干呕,把牙刷都给呕掉了。

    锦瑟连忙扶住她,给她抚背,又示意旁边的侍女接过水杯,给她在领口的地方隔了块帕子,免得把衣裳弄脏了。

    苏景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呕吐的声音,立时改走为奔,飞掠进屋,把何田田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何田田捂着嘴,痛苦摇头。

    锦瑟匆匆忙忙地让出了位置,又是着急,又是想笑:“三爷,您别让三嫂靠着呀,她得朝前倾,才能吐出来不是?”

    得,真是急晕头了!苏景云连忙扶住她腋下,让她略微倾身,再腾出一只手,给她抚背。

    侍女们都非常有眼力劲,一见苏景云上了手,马上在锦瑟的带领下,迅速退了出去,并为他们关上了舱门。

    何田田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呕得泪花直冒,最后勉强吐出一口清水,总算是好了点。

    苏景云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何田田缓过一口气,活了过来,拍拍他的手:“你不会是吓着了吧?别这样啊,晨吐而已。”

    为什么明明这么心疼她,但还是想揍她……苏景云瞪她一眼:“谁吓着了?”

    何田田哼了两声,想钻进他怀里,又不能翻身,只好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他:“苏景云,我难受。”她太可怜了,想撒娇都没办法!

    苏景云赶紧坐到她对面,好让她不用仰头:“怎么吐了半天,只有清水呢?要不要喊曹提点来瞧瞧?”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给她揉了揉胃,又顺了顺胸口。

    “孕吐就是这样的呀。”何田田撅着嘴,抓住了他的手,使劲地掐,“还是男人好,快活那么几秒钟,就什么都有了,哪像女人,要辛辛苦苦十个月。”

    苏景云任她掐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唇角有点抽:“田田,你怀胎的确辛苦,这我承认,但什么叫快活几秒钟?你给我说清楚!”

    “本来就只有几秒钟,你自己仔细想想!”何田田冲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古灵精怪的小女人!苏景云心痒难耐,凑过去咬她的耳垂:“我想不出来,你让我试试才知道。”

    “别!别!”何田田怀孕后,身体的敏感程度,有增无减,更要命的是,受体内荷尔蒙的影响,她还一天到晚地想要。以前苏景云不在身边,倒还没什么,现在只要他稍稍撩拨,她的身体就能起反应,真是急死个人,又羞死个人。

    隔着一层薄薄的春衫,苏景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胸前,凸起了明显的两点,勾得他心潮澎湃。

    “田哪……”他喘着粗气,沙哑着嗓子,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苏景云……”何田田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嗲得能拧出水。

    “别喊了,田,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苏景云换了个姿势,躺到她旁边,好让他憋屈的小兄弟,能够稍稍好过点。

    何田田把手搭到他的帐篷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可怜兮兮地侧头看他:“景云,我好难受,要不,你给我洗洗脸吧?”

    这话提醒了苏景云,他一跃而起,也不喊侍女进来服侍,就着她们留下的水盆,绞了块毛巾,给何田田擦脸,又问:“水冷不冷?”

    “不冷,正好。”毛巾带走了脸上的热度,何田田觉得舒服多了。

    苏景云干脆给她把脖子,手臂,都擦了一遍,又倒了水来,给她刷牙,等把她服侍舒坦了,才凑到她耳旁,小声地道:“我让她们进来,给你梳头;我去去就来,你等我用膳。”

    “你要去做什么?”何田田疑惑道。

    “不告诉你!”苏景云整了整袍子,勉强遮住他身下的小帐篷,飞身出去了,只是那姿势,怎么看都有点怪异。

    臭男人!何田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又看,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锦瑟带了侍女再度进来,帮她梳了个简单大方的发髻,看着既精神,又不会让她躺下的时候,硌着头。

    侍女们送了饭菜进来,摆满了床前的圆桌子,何田田扭头看了看窗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锦瑟答道:“三嫂,现在是下午了,您起床前,我们刚吃过午饭。”
正文 326.第326章 什么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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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何田田吃了一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锦瑟把一块绣着鱼戏莲叶的白绸帕子,铺到她面前的被子上,然后架上了小炕桌,笑道:“三嫂昨儿赶了一夜的路,几乎没睡,歇到现在也正常。不过您现在怀着身子,往后还是按时起床用膳才好,若是困,就起来吃了再睡。”

    “你说得是,我不饿,孩子会饿。”何田田点点头,看着她们端了碗白粥,搁在她面前的小炕桌上。

    锦瑟道:“三爷交代了,您最爱喝白粥,所以没敢给您搁东西。”

    何田田微微抬头,看见苏景云走了进来,忙道:“你们下去罢,这里有三爷就行了。”

    听她这意思,是要让三爷伺候她?这位三嫂,真是好本事,竟能使唤动三爷!锦瑟暗自咂舌,行了个礼,领着侍女们出去了。

    苏景云身上的衣裳,已经是换过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清清淡淡的香气,想必刚使了上好的澡豆。

    他走到何田田身旁坐下,低头给她闻衣领,道:“我看你吐得厉害,没敢再用苏合香,你现在闻闻,看是怎样?”

    她闻了苏合香又不吐,至于这么谨慎么?何田田偷偷发笑,故意把嘴一捂,呕了一声:“你身上还是有味儿啊!”

    苏景云怔了一下,站了起来:“那是澡豆的味道,我让他们换一种?算了,要不我不用澡豆了。”

    他说着,迈步朝外,打算去重新洗个澡,冲掉身上澡豆的味道。

    何田田见他当真要走,连忙喊他:“哎呀,别走,别走,跟你开玩笑的啦!不用澡豆,哪儿能洗干净啊!你要是成天臭烘烘的,我可不要!”

    苏景云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气道:“小妮子,还敢拿我寻开心了?!”

    “就拿你寻开心了,怎样?”何田田笑嘻嘻地伸出手,冲着他晃,“有本事,你打我呀!来呀!来呀!”

    “你以为我不敢?”苏景云气势十足地冲上去,一把将她揪住,却发现,他现在别说打,就连呵她的痒,都是不敢的,谁让她现在身子金贵,怀了孩子呢?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她现在还躺着不能动,得喝安胎药呢。

    苏景云按了按额角,挨着她坐下来,端了粥碗喂她:“先攒着,等你生了,一并打!”

    “切!”何田田喝了一口粥,把手伸进他的袍子下摆,暧暧昧昧地去撞他的胳膊,“哎,你刚才解决问题去了啊?”

    “别乱摸!好容易安抚下去,你又想给我摸起火来?!”苏景云一把捉住她的手,揪了出来,夹了一块春笋喂她。

    何田田吃完春笋,还是按捺不住,嘻嘻地笑着,攀着他的胳膊问:“你怎么解决的呀,伍姑娘吗?”

    “什么伍姑娘?”苏景云没听明白。

    “哎呀,装什么纯!”何田田抓起他的手,晃了晃。

    “我自己不会。”苏景云抽出手,又给她喂了一口粥。

    “怎么可能!你上次还试图让我……”何田田说着说着,突然明白过来,“以前都是别人给你服务的呀?”

    “你说呢?”苏景云瞥了她一眼。

    也是,他生下来就是皇子,老早就有了教养宫女,十二岁的时候还自己开了府,想要解决生理需求,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儿需要自己动手啊。

    何田田想着想着,猛地一转头,音调骤然拔高:“那刚才是谁帮你解决的?!”

    “不告诉你。”苏景云把一大勺白粥,塞进她嘴里,“食不言,寝不语,现在你给我闭嘴,专心用膳!”

    何田田默默地咽着粥,情绪变得低落,一滴眼泪缀在眼角,要掉不掉。

    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吗?苏景云赶紧澄清:“没找女人,别胡思乱想了,我只是去冲了个澡,不然哪有这么快,你说是不是?”

    嗯?好像是的,她梳完头,侍女们上完菜,他就来了。何田田撇撇嘴,哼了一声:“谁知道啊,也许你就是这么快,肾虚呢?”

    这么胡搅蛮缠?苏景云深感无力,只好道:“回头我当着你的面冲澡,这样总行了罢?”

    何田田还是瘪着嘴,满脸难过。

    苏景云放下碗,把她拥进怀里,大手覆上了她的小肚子:“是不是不舒服了?”

    “苏景云,你会憋坏的。”何田田从侧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了上去。

    “没事,你不也忍着吗?”苏景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咱把粥吃了,别让孩子饿着,好不好?”

    “嗯,我自己吃,你也吃。”何田田乖乖地坐起来,拿起了调羹。

    苏景云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粥,和她并肩坐着,一面自己吃,一面给她夹菜。

    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膳,侍女们进来,把餐盘撤了下去,给苏景云换上一盏茶,给何田田上了一杯苹果汁。

    苹果汁里加了一点点糖,甜度调得正好,何田田喝了一大口,美美地舔舔嘴唇,感叹道:“苏景云,还是你**,伙食真好。”

    “你怎么不说,是欧阳诚太没本事呢?”苏景云轻哼一声,把盛满苹果汁的玉壶取过来,搁到了她手边。

    “别这样啊,好歹他也是孩子的爹啊。”何田田晃着脚丫子,骗起他来,已经毫无心理障碍了。

    臭丫头!苏景云瞅着她的小PP,心想还是算了,等她生了,再好好地打一打。

    何田田又喝了一口苹果汁,问他道:“兰陵找到了吗?”

    “已经发现她的踪迹了,今天应该就能找到,她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苏景云拍拍她的手,安慰她道。

    何田田转头望向茫茫的江水,摸着因为吃饱了饭,愈发凸出的小肚子,目光变得有些迷茫:“景云,你真的打算带我去浪迹天涯啊?”

    “对啊。”苏景云放下茶盏,凑到她跟前,也去摸她的肚子,“你看我这艘船,如何?我带你出海去,好不好?”

    “好,实在是太好了。”何田田咬着牙,切着齿,啪地一下,拍开了他的手,“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气得老娘肚子都疼了!”
正文 327.第327章 保孩子,还是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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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疼还是假疼?”苏景云紧盯着何田田的肚子,表情有点紧张。

    何田田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他。

    “没意思。”苏景云朝床头一倒,双臂枕头,“自从怀了孩子,连玩笑都开不起了。”

    何田田依旧背对着他,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不会是哭了罢?这丫头,以前就爱哭,现在怀孕了,更是变本加厉了。苏景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探身去看她,揉着她的头发道:“田田,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哪儿能真在海上呆一辈子?”

    何田田埋着脸,声音闷闷的:“你爱待不待,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你还当自己是欧阳夫人呢?”苏景云贴着她躺下,将她揽进怀里,手摸上了她的肚子,“你知道皇后是用什么,定下了我的罪名么?”

    “知道。”何田田很乐意跟他谈点正经事,稍稍把脸露出来了一点点,“欧阳诚告诉过我,说是一封通敌的书信。”

    “对,他说的没错。”苏景云把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摩挲,“那封信,是我写的。”

    “啊?!真是你写的?!”何田田猛地扭过头来。

    她的脸上,有压到乱七八糟的泪痕,肯定是刚刚哭过,苏景云看着头疼,赶紧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

    何田田抓住他的手:“你帮我翻个身。”

    “不用,我换个地方就行。”苏景云说着,躺到了床里面去,跟她面对面。

    何田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为什么要通敌啊?”

    苏景云就势握住了她的手:“南疆的叛军,本来不足为虑,近几年之所以成患,全因他们拉拢了南疆的地头蛇,苗人。所以,我想要灭掉叛军,首先得间离他们和苗人,你说对不对?”

    “对。”何田田点了点头,“所以你的信,是写给苗疆头人的?”

    “聪明。”苏景云捏了捏她的鼻子,“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苗寨里出了叛徒,把我给苗疆头人的信,送回京城,交给了皇后,成了皇后诬陷我谋反的证据。”

    “原来叛徒是出在苗寨啊?”何田田拍拍胸口,“我还以为,是你身边的人,出了乱子呢。”

    “怎么可能,我治下一向极严,即便有叛徒,也容不到他偷信。”苏景云自信满满地说着,突然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脸:“也就只有你,被我纵容到无法无天。”

    “哎呀!讨厌!”何田田捂住脸,嘟着嘴娇嗔。

    苏景云看着她嘟成一朵花的小嘴儿,极力忍住去啃一口的冲动,继续朝下说:“不管我是楚王,还是逆贼,我的计划,都从来没有终止过。我已同苗疆头人达成了协议,只要头孢能助他们安然度过这个春天,他便会与叛军决裂,投诚大吴,助我一举消灭叛军。”

    “头孢?!”何田田瞪大了眼睛,“原来你的筹码,竟是欧阳诚制出来的头孢?可是,你把头孢给了苗疆,那你的五万大军怎么办?”

    苏景云笑了起来:“那五万大军,我根本就没有带到南疆去,半路上被我藏起来了。”

    “那可是五万人!你怎么藏!难道皇上不追究的吗?”何田田越听越觉得,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很多。

    苏景云笑得出了声,大力地揉她的头发:“田田,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人比你还蠢,皇后急急忙忙地定了我的罪名,才想起来还有五万大军在我手里,可是,我都已经被她诬陷成反贼了,谁还把五万大军还给她?”

    “是么?我很蠢哈?”何田田眯着眼睛看他,似笑非笑。

    “难道不蠢?”苏景云留意着何田田的表情变化,及时地改了口,“田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

    何田田唬着脸,准备翻身,把脸背对他。

    苏景云连忙一把将她抱住:“瞧你这小心眼,还让不让人把话说完了?”

    何田田深吸一口气:“行,你说,要是说得不如我的意,看我怎么揍你!”

    苏景云抚着她的脸,道:“田田,等我平定南疆后,带着五万大军和苗疆人的降书归朝,自然会洗清我的罪名,届时,父皇恢复我的爵位,我一定让他封你为正妃,否则这个楚王,我不当也罢。”

    “光正妃可不行。”何田田哼了一声,“你还得给我立个字据,从此杜绝一切其他女人,从侧妃到姨娘,全部空置!”

    “那有什么问题,都听你的。”苏景云贴紧她的身子,感受着她温热幽香的鼻息,和微凸的小腹,觉得心里满满的,即便未来的道路再艰险,一切也是值得。

    两人紧紧相拥,没有人再说话,但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敲响,观言略显焦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三爷,兰陵公主回来了!”

    苏景云一听他的音调,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平静地拍了拍何田田的背,道:“我去看看,待会儿带她来瞧你。”

    何田田点点头,自己躺好,看着他去了。

    苏景云走出房门,急问观言:“公主现在何处?”

    观言上前带路,却是朝着船上的医务室去:“公主不肯回来,拼命逃跑,却不当心跌下了一道山崖,人虽然没事,但腿摔断了。”

    “什么?!腿断了?!”苏景云大惊,飞身直掠,冲进了医务室的门。

    兰陵公主躺在一张病床上,右腿上绑着纱布,纱布上血迹斑斑,和她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的那双桃花眼,跟苏景云的一模一样,只是墨黑的眼珠显得呆呆的,连动都不动一下。

    苏景云低叹一声:“四姐,你这是何苦。”

    兰陵公主像是没听见,什么反应都没有。

    苏景云看着曹提点帮她检查伤口,道:“我让人给你带的话,你可知道了?田田怕你把她送去欧阳诚身边,所以对你撒了谎,孩子并不是我的,你不用担心克到他。”

    兰陵公主尚未有反应,曹提点先来插了话:“三爷,这些事,回头再说罢!公主的腿,伤得很严重,得让何小姐马上为她接骨,不然只怕会瘸!”

    “会瘸?!”苏景云急了,但让他更急的,显然是另外一件事,“曹提点,你又不是不知道,田田正在保胎,躺着不能动,如何能给公主接骨?!”
正文 328.第328章 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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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已经不是楚王了,但他一着急,曹提点这心里,依旧发怵,连忙跪下请罪:“三爷恕罪,都怪我没用,我虽然会接骨,但技术一般,万一没给公主接好,害得她一辈子残缺,可就糟糕了。”

    苏景云面色沉郁,垂首不语。

    兰陵公主蓦地转过头来,颤着嗓子问:“田田动了胎气了?景云,孩子其实是你的对不对?倘若不是你的,怎会被我克到?”

    苏景云压下心头的情绪,俯身握住她的手,表情有点无奈:“四姐,你怎么真信起命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兰陵公主哪里肯信,流着泪,拖着断腿,拼命要起身:“我已经把母妃克死了,不能再克死你的孩子!景云,你要是不放我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苏景云拿她没办法,只好冲曹提点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背着手,退至一旁。

    曹提点会意,快步走到床边,小声地劝兰陵公主:“公主,我给何小姐看过胎像了,孩子的确不是三爷的。为这事儿,三爷心里本来就不好受,您还非要把孩子认到他名下,这不是朝他的心口上捅刀子吗?”

    兰陵公主愣了愣:“孩子真不是景云的?”

    “真不是。”曹提点当了这么多年的提点,常年混迹在达官贵人之间,说起谎来,早就脸不红心不跳,镇定自若了。

    兰陵公主终于不再坚持要走,曹提点趁机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了下去。

    兰陵公主朝苏景云那边看了一眼,轻声地对曹提点道:“曹提点,你给我接骨罢,瘸了就瘸了,总不能为了我的腿,让田田小产。就算她怀的是欧阳诚的孩子,那也是一条命,更何况,欧阳诚还是我跟景云的好友。”

    万一腿瘸了,也是一辈子的事啊,她若是个正常的公主,也就算了,反正皇上的女儿不愁嫁,怎么也能觅个好夫婿。可你看她,今年都二十了,在大吴,算是老姑娘了,至今还是形影单只,若是成了瘸子,这辈子真的只能孤独终老了。

    但是,何田田有小产之兆,这也是事实,她昨天才出了血,今儿就让她起来给兰陵公主接骨,万一滑了胎,谁负得起责?

    曹提点左右为难,不敢应兰陵公主的话。他转头看向苏景云,苏景云正背对他们而立,后背挺直,脖子僵硬,想必内心亦是痛苦不已,纠结不停。

    他仔细想了一下,突然记起一件事,忙走去苏景云身旁,道:“三爷,蓝小姐是苗疆头人的女儿,是不是懂些苗疆秘术?她又一向与公主交好,要不,请她来瞧瞧公主的腿?”

    若是能在不劳动何田田的情况下,接好兰陵公主的腿,自然是极好的。苏景云毫不犹豫地道:“去叫她来!让人看着她,不许她乱跑!”

    观言就侯在门口,听见他们的话,不等曹提点来传,已是飞掠着朝底舱去了。

    很快,观言便带着两名侍卫,把蓝雨从底舱押了上来,走进了医务室。

    蓝雨昨天被苏景云当胸踹了一脚,又让侍卫打了二十个耳光,如今蓬头垢面,脸肿似猪,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美貌。

    不过,据说她昨天的样子更惨,伤势更重,正是因为服用了一种苗疆秘药,今天才好了大半。

    苏景云见了她这副样子,就直皱眉头,但为了兰陵公主,也为了何田田,只能耐着性子问她:“你可会接骨?”

    “我会。”蓝雨横了他一眼,但由于眼皮肿着,看起来十分滑稽,“但如果断了骨头的人,是你的欧阳夫人,我可不会帮忙!”

    他从今往后,都会把何田田攥在手心里,怎会让她断骨头!苏景云冷哼一声,懒得再同她多说,径直让人把她带去了屏风后。

    蓝雨一眼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兰陵公主,不顾侍卫反剪着她的胳膊,拼命朝前冲:“兰陵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断了骨头的人,不会是你罢?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你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兰陵公主盯着她看了半晌,方才认出来是谁,吓了一跳:“蓝雨,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这话挺多余的,这里是苏景云的地盘,除了他,谁会有胆子对蓝雨动手?

    蓝雨回头,幽怨地看了苏景云一眼,道:“兰陵姐姐,这事儿我回头再跟你说,你哪儿的骨头断了?我给你接好。”

    兰陵公主指了指自己的右腿:“曹提点说,我右边小腿上的骨头断了,你若是会接,就帮我看看。”

    苏景云点头示意,侍卫们松开了蓝雨的胳膊。

    蓝雨倒也不废话,活动了一下手臂,马上走到病床前,为兰陵公主检查小腿。她一层一层地把纱布拆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咦,那个和曲歌私奔的欧阳夫人,不是也懂医术么,怎么没让她来给兰陵姐姐治伤?”

    和曲歌私奔的欧阳夫人……兰陵公主无奈看她:“蓝雨,不要这样说田田。她现在正在保胎,没法来给我接骨。”

    “保胎?保胎了不起啊?”蓝雨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她怀着欧阳公子的孩子,却跟着曲歌跑了,居然还有脸保胎?我还以为她有多在意曲歌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她为了保住一个野种,竟不来为姐姐治腿,真是没人比她更自私了!”

    “蓝雨!”兰陵公主跟她关系一直不错,却没想到她的嘴这么毒,一时又气又急。

    苏景云的双手,都已经攥成了拳头,他此时只想把蓝雨痛打一顿,然后丢进江里去喂鱼,但一想到兰陵公主的腿,还要靠她来接,就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忍了下来,直忍到了胸口痛。

    蓝雨知道他们还用得着自己,有恃无恐,故意对苏景云道:“曲歌,你可别想着卸磨杀驴,兰陵姐姐这腿,就算接好了,每年也得吃我配的药,不然还是会瘸。”

    苏景云长这么大,真是没受过这种气,面色沉冷如冰,一双幽黑的眸子里,却又怒气似火。
正文 329.第329章 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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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原来经蓝小姐治好了腿,每年还得服药?看来蓝小姐所谓的苗疆秘术,也不过如此嘛。既是如此,那您还是一边歇着去,放着我来吧。”

    门外突然传来了何田田讥诮的声音,苏景云骤然一惊,飞越过屏风,直扑门口。

    门外,八名侍女合抬着一张贵妃榻,榻上半躺着的人,正是本该在寝室保胎的何田田。

    苏景云紧握住她的手,不许她进去:“田田,你来做什么,赶紧回去!”

    他一面说着,一面看向那八名侍女,目光凛冽。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向何田田泄露消息,而且还抬着她跑了过来,真该一顿板子打死!

    何田田就知道他会这样,忙道:“你别怪她们,没人跟我讲兰陵的事,是我自己想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结果却听见有人在骂我,这才让她们把我抬了过来。”她说着,冲着苏景云一扬眉:“怎么,想让我做缩头乌龟,被骂了也不吭一声?”

    “田田!”苏景云内疚极了,就在贵妃榻的边上,半蹲半跪了下来,“我也很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掐死,可是四姐的腿,还得靠她,咱们不能让她当一辈子瘸子……”

    “这不是还有我吗?”何田田拍拍他的手,“不用忍着,你现在就去把她给我打死,我去给兰陵治腿。哼,何医生接的腿,还不用每年吃药呢。”

    “田田!”为什么她生气的样子,也能这么可爱?苏景云无奈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小肚子,“你现在也是病人,你正在保胎!”

    “没关系的,反正是欧阳诚的孩子,对不对?”何田田说着,冲他飞了个媚眼。

    这时候飞什么媚眼啊,这是飞媚眼的时候么?还欧阳诚的孩子,信不信他揍她!苏景云深深地觉得,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被何田田气死,于是懒得同她多说,径直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哎哎哎,别呀!”何田田连忙抱住他的脖子,“我就躺在贵妃榻上,又不起来,不会影响孩子的啦!”

    苏景云停下了脚步,但依旧不放她下来:“你准备躺着给兰陵治腿?当我傻子呢?”

    “这不是还有曹提点给我打下手吗?你放心,有我坐镇,绝对耽误不了兰陵的伤!”何田田举起四根手指头,发誓赌咒。

    “发誓‘天地人’,是四根手指吗?”苏景云忍不住地笑了,垂首碰碰她的额头,“悠着点,当心孩子,若是不舒服,赶紧告诉我。”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何田田收起小指头,冲他晃了晃,“这样对了吧?”

    “对了有什么用,以前又不是没教过你,你照样不记得。”苏景云摇摇头,又忍不住笑了。

    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不得不说,有个躺着保胎,仍有能耐给人治伤的老婆,感觉实在是好极了!他终于不用受制于人了,胸中浊闷一扫而光,简直生出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把何田田抱进屋,看了侍卫一眼,侍卫马上上前,把蓝雨拖开了。

    何田田冲兰陵公主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蓝雨见何田田躺在苏景云怀里,只觉得眼睛刺痛,恨道:“你现在舍得来了?不怕你的野种小产了?”

    “哇,好大的猪头!”何田田夸张地叫着,挥挥手,“拖走,拖走,等我接完兰陵的腿,亲自去给她把嘴缝上,看她还敢不敢骂我。”

    侍卫们没有请示苏景云的意见,直接按照她的指示,堵上蓝雨的嘴,把她拖走了。

    侍卫们这么听话?何田田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仰头冲苏景云笑:“不好意思,狐假虎威了一把。”

    “什么狐假虎威?你是这船上的女主人,你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会无条件执行。”苏景云说着,把她放到了贵妃榻上。

    “真的?”何田田满面惊喜,“那我让他们把你打一顿,他们也会照办?”

    瞧她这兴奋劲儿,莫非真有要打他的念头??苏景云唇角一抽:“你可以试试看。”

    何田田兀自乐着,让曹提点过来帮忙,给兰陵公主检查伤口。

    曹提点有点犯愁:“我这儿既没有手术刀,也没有弧形针,怎么办?要不,让她们给你找几根绣花针来,凑合着用?”

    “绣花针?亏你想得出来!”何田田翻了个白眼,喊了一声,“锦瑟!”

    锦瑟马上把医箱奉上,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套首饰。

    首饰?!她打算用簪子缝针,还是准备用步摇接骨?曹提点有点怔神。

    苏景云却是颇为动容:“这不是我送给你的那套头面么?你怎么还留着?不怕被打为反贼同党,关进天牢里去?”

    何田田笑了笑,配好了麻醉剂,把针筒递给曹提点:“出楚王府的时候,太匆忙了,连医箱都没带,幸亏身上有这套首饰,不然连吃饭的家伙都没了。也都怪你,给我置办的东西太好,普通工匠造出来的器械,我都看不上眼了,只能冒险留着它了。”

    这算是夸赞么?苏景云唇角微勾:“回头给你做一套更好的。”

    医科不分家,曹提点的专长虽然是中医,但在何田田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西医的基本技巧,顺利地给兰陵公主注射了麻药。

    等麻药起效后,何田田侧躺在病床边,伸长了胳膊,给兰陵公主接骨。贵妃榻矮了点,她担心这样抻着身子,会牵动肚子,想了想,冲苏景云一歪头:“你过来,抱着我。”

    苏景云马上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并为了配合她保胎的姿势,也半躺下了。

    天哪,瞧瞧三嫂那气势,简直盖过三爷一头啊,还有,三爷这也太听话了罢,简直指东不往西,指狗不打鸡啊!屋里所有的侍从和侍卫,看见这一幕,都是暗自咂舌,只有观言眼观鼻鼻观心,见怪不怪。

    兰陵公主的腿上打了麻药,觉得比刚才舒服多了,她看着何田田挺着肚子,保着胎,还在辛苦为她接骨,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轻声地道:“田田,对不起。”
正文 330.第330章 把田田还给欧阳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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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对不起啊,咱们不是一家人么。啊,不对,我跟你们不是一家人,我是欧阳夫人,我跟欧阳诚,还有张正儿八经的婚书呢。”何田田一寸一寸地摸着兰陵公主的腿骨,表情专注而认真,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欠抽得不得了。

    兰陵公主本来正要落泪的,听了她这话,却想到了别的地方去:“田田,你若是为了孩子,还想跟欧阳诚一起过,我让人送你回去。”

    “嗯,我会认真考虑的。”何田田按着她的腿,示意曹提点来绑绷带,当真点了一下头。

    苏景云抱着何田田,极想一巴掌拍到她的小PP上去。她们这两个,是不是想把他气死!是不是当他不存在啊!!

    何田田很快给兰陵公主接好了腿,道:“我看你身体一向不错,先不给你打消炎针,若是发烧,你再让人来叫我。”

    兰陵公主点了点头:“田田,把你累着了,你赶紧回去歇着罢。”

    “没事儿,你也歇着,好好休息。麻药褪效后,腿会很疼,你忍着点。”何田田说着,朝后挪了挪,把全身的重量,靠到了苏景云身上去。

    这便是真的累着了,苏景云又是担心,又是心疼,来不及跟兰陵公主说话,就抱着她起身,飞掠着回了寝室。

    何田田趴在他胸前,软软糯糯地唤:“苏景云~~~”

    “嗯?我在呢。”苏景云把她放到床上,脱下了裤子。

    还好,裤子上并无血迹,他放下心来,唤了侍女进来,给她换了套宽松的寝衣,盖上了被子。

    何田田侧过头来,同他说话:“兰陵的腿不要紧,长好就没事了,不会瘸的。”

    “嗯。”苏景云点点头,“你的医术,我信得过,刚才累着了罢,赶紧歇歇。”

    “没事儿,躺躺就好了。”何田田说着,打了个呵欠,合上了眼睛。

    苏景云看着她睡着,走去屏风后,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回来,半躺到床头,看一卷残破的兵法。

    何田田没睡一会儿就醒了,百无聊赖,窗外的江景虽然迷人,但一直看着,也嫌腻。

    她从枕头旁的小盒子里,摸出一粒酸梅子吃了,故意朝旁边挪挪,把核儿吐到了苏景云的掌心里。

    苏景云手一扬,那核儿就跟长了眼睛似的,飞到垃圾桶里去了。

    何田田顿觉无趣,伸出手指头,戳他的后腰玩。

    苏景云专注看兵法,也不理她,由着她去。

    “讨厌,不理我!没见着我醒了啊!”何田田气呼呼地,捏他腰上的肉,只可惜,他的腰太紧实,一丝赘肉都没有,实在是不好捏。

    苏景云面无表情,根本不转身:“你不是欧阳夫人么,我为何要理你?”

    哎哟喂,吃醋了?可是这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还是说,他一直忍着,忍着,忍到现在才发作?何田田捂着脸,一阵闷笑,故意捏着嗓子喘气:“苏景云,我肚子疼!”

    呼地一下,苏景云马上翻身,将手捂上了她的肚子,急得脸都白了:“疼得厉害吗?来人,去叫曹提点!”

    这这这,反应这么大啊?何田田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别,别急啊,逗你玩儿的……”

    苏景云一手捂着她的肚子,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半晌方才缓过劲来,狠狠地朝床头砸了一拳:“有你这么逗人玩的吗?!拿孩子开玩笑?!”

    何田田看得出,他是真生气了,吓得把被子一拉,藏住了脸。

    苏景云把尚未看完的兵书,重重地掷到地上,起身就走,头也没回。

    完了,玩笑好像真的开大了……何田田从被子缝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外,肠子都悔青了。

    她眼巴巴地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依旧不见苏景云回来,只得失望地瘪瘪嘴,翻了个身,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发呆去了。

    苏景云站在船头上,吹着凉凉的江风,满腔的盛怒,总算稍稍消散。他背着手,慢慢地踱回寝室,站在屏风旁边,远远地看了何田田一眼,见她并未掉眼泪,便又悄悄地走了出来,上二楼看兰陵公主去了。

    兰陵公主腿上的麻药尚未消褪,精神尚好,正靠在大迎枕上,听侍女念一本诗集。

    苏景云走进去,看了看她的腿,问道:“感觉如何?”

    兰陵公主让侍女给他搬了椅子,上了茶水,道:“麻药比麻沸散好太多,既不疼,又不会让我昏昏沉沉地睡。”

    “那是田田把剂量控制得好。”苏景云在椅子上坐下,啜了口茶,“田田说了,你的腿不会有事,安心养着罢。”

    “我没想到,田田的医术,竟比曹提点还高明。”兰陵公主赞叹着,又问,“田田没事罢?”

    苏景云放下茶盏:“没事。”刚把他急了半死,又气了个半死,好得很呢。

    兰陵公主问道:“我听说,蓝雨是为了我,才跟田田起冲突的?她那个人,的确挺偏激,但毕竟是苗疆头人的女儿,她要是有什么闪失,会影响你跟苗疆的合作,你可得悠着点。”

    “放心,我有分寸。”苏景云不愿多提,略略点头,就不再说了。

    兰陵公主只好换了话题:“景云,田田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欧阳诚的?”

    苏景云知道,她是不放心她克亲人的命,于是故意沉下了脸,默不作声。

    兰陵公主叹了口气,满脸忧虑:“景云,我知道你跟田田两心相悦,但你们到底有没有替孩子考虑过?按着你的计划,过不了多久,你便会恢复爵位,届时,你打算在楚王府里,养一个姓欧阳的孩子?这让人怎么看他?”

    天哪,又要劝他把田田送回欧阳诚身边吗?苏景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放心,我不会让人看低他,我让他姓苏!”

    “胡闹!”兰陵公主把床沿子一拍,竟是生起了气来,“景云,欧阳诚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他以为你死了,才娶了田田,让田田怀了他的孩子,你凭什么夺人妻子,还强占他的孩子?你这样子做,让我以后以什么面目,去见欧阳诚?!”

    苏景云终于知道,最难对付的人,不是何田田,而是兰陵公主……他撑着额头,几乎无力应对:“四姐,你到底要怎样……”
正文 331.第331章 能行房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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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田田送还给欧阳诚!”兰陵公主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苏景云无奈至极,又不敢说出实情,只能长叹一声:“四姐,你就忍心拆散我们?”

    “少跟我谈什么情啊爱的,感情能当饭吃?”兰陵公主抓过诗集砸他,“我只知道,不能让孩子没有亲爹!”

    姐,孩子的亲爹,就是他!苏景云没法跟她讲清楚,只好拿出惯有的态度来,蛮横不讲理:“田田是我的女人,这事儿我说了算,四姐你安心养伤,少操瞎心!”

    他说完,嘱咐侍女照顾好兰陵公主,起身就走了。

    他步出房门,却没走楼梯,而是绕至对面的栏杆,纵身一跃,正好落到了一楼的甲板上。

    何田田正瞅着窗户发呆呢,忽见苏景云从天而降,衣袂翻飞,身姿潇洒,惊喜得大叫一声,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苏景云听见她的叫声,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袖子一甩,走了。

    啊,还在生她的气啊?何田田顿时又成了漏气的皮球,瘪着嘴,缩成了一团。

    苏景云故意在甲板上逛了一圈,方才踏进房门,洗手,洗脸,换衣裳,取发冠,就是不理她。

    何田田瘪了瘪嘴:“苏景云,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哭了啊。”

    哭倒成了她的武器了!好吧,这武器还真管用。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瞅瞅她的脸色,走向床边,坐了下来。

    他刚挨着床,何田田就翻身凑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把脸紧紧地贴了上去,语带哭意:“景云,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听着她带着鼻音的娇声娇语,明明两个人熟悉到连孩子都造出来了,苏景云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努力稳住呼吸,装出平静非常的样子来:“我没生气。”

    何田田不信,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你没生气,那你干嘛走了?”

    “我去看四姐。她刚接上了腿,我不该去看看她?”苏景云拍拍她的手,“松开,躺好。”

    何田田不肯撒手,声如蚊蚋:“我想你了……”

    “你说什么?”苏景云马上抓起她的手,转了个身,夸张地把耳朵凑到了她面前。

    “讨厌!”何田田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他一下,红了脸。

    苏景云一把将她抱住,亲了亲她的脸,把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摸她的小肚子:“真的不疼吗?”

    “不疼,再不骗你了,你别生气了。”何田田真有点不好意思了,朝他怀里拱了拱。

    “没生气,我也想你了。”苏景云一手摸着她的肚子,一手揉着她的头发,又补充了一句,“也想宝宝了。”

    傻不愣登的,以为是欧阳诚的孩子,还想呢!何田田翻了个白眼,却觉得躺在他怀里,真是安心极了,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保胎的日子,无聊至极,侧不能侧,动不能动,看书吧,怕躺着伤了眼睛,跟兰陵公主聊聊天吧,偏她又摔断了腿,行动跟她一样不便。

    好在这三天里,她没有再出血,脉象也挺稳定,到了第四天,曹提点便给她解了禁,可以下地走动,但依旧要服用保胎药。

    为了孩子,何田田喝起苦药来,一点都不含糊,从来不用人哄,捏着鼻子就能灌个干净;有时候碰上孕吐,刚喝下去的药,转眼又吐了出来,她还会主动要求再来一碗。

    当娘真不容易,苏景云心疼何田田之余,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妃来,不知母妃怀着他跟兰陵时,是不是也这般痛苦,这般坚强。

    兰陵公主养着腿,比何田田慢多了,眨眼一个月过去,何田田已经过了头三个月,闻着荤腥不恶心了,早上也不晨吐了,她却还在床上躺着,没法下地。

    他们的船,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驶出霸江,进入了北海,每日里海风习习,波涛辽阔,颇有天高海阔任鸟翔的感觉,倒是让他们都换了一副心境。

    时值四月,南疆的春季虽然漫长,但据苗疆头人飞鸽传书,他们的疫情,已经基本上得到了控制,等到五月中旬,便能给苏景云确切的答复了。

    这日,苏景云有事要处理,一早就去议事厅了,何田田摸着她已经三个月零十天的肚子,跟做贼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偷偷摸摸地去了后面的甲板。

    曹提点和往常一样,在这里钓鱼。

    何田田一去,就挥退了左右,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曹提点,钓鱼哪?战绩如何?”

    曹提点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坐,并趁着她弯腰的时候,把手伸到她面前,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就知道瞒不过曹提点!何田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爷知道不?”

    曹提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傻孩子,三爷早就知道啦,揣着明白装糊涂,逗你玩儿呢!

    呃……这样啊……何田田摸摸肚子,眼神飘忽:“曹提点,那什么……嗯……呃……”

    吞吞吐吐个什么劲啊?曹提点把鱼竿一甩,抛进了海里:“你自己不也是当过太医的人么,这种事儿,自己看着办,还问我?”

    “啥?!”何田田惊得大叫一声。

    “哎呀,你别吓跑了我的鱼!”曹提点急得直冲她摆手,“不就是想问能不能行房么,可以,可以,你的胎已经挺稳了,随便行罢!那些稀奇古怪的姿势,就不要尝试了,记得别压着肚子!”

    “曹提点,你你你你你!”何田田啥实质性的内容都没说,光顾着惊了。

    “哎呀,都是行医的同行,什么没见过,又什么没听过,别在老夫面前装害羞了。”曹提点头一次出海,稀罕得很,急着把她轰走好钓鱼。

    何田田没想到,曹提点居然如此直白,当真是羞到了,红着脸,起身就走。

    偏曹提点还在她身后喊:“医者不自医,你给自己诊的脉不准,记得完事儿后,过来让我看看!”

    呸呸呸,看他个大人头!她要不是急着勾搭苏景云,才不跑来问他!何田田狠狠地啐了一口,回寝室去了。
正文 332.第332章 我要跟他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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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海鸥归巢,远处孤岛上的白沙滩,在落日的渲染下,变成了一片绯红。

    何田田手里捏着毛笔,趴在桌子前,在一本自订的小册子上,又添上了一种新的姿势,自认为既能尽兴,又不会压到肚子。画好后,她满意地端详片刻,合上册页,将其藏进了枕头里。

    她有点想念翠花了,还有福公公,倘若他们在,想必不用她吩咐,就要胡乱开始出主意了罢。锦瑟细心归细心,但太恪守本分了,从不肯逾越下人的边界,也就注定跟她成不了朋友。

    唔,这样评价锦瑟,好像有失偏颇,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同的,不能强求她变得跟别人一样。

    何田田想着,把枕头朝里面推推,喊道:“锦瑟!”

    锦瑟应声而入:“三嫂有何吩咐?”

    何田田招手叫她近前,压低了声音:“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今晚把我打扮得漂亮点,我要跟三爷约会!”

    “约会?”锦瑟听不明白。

    这都不懂?何田田想了想,比划着解释:“就是我打算在甲板上,摆一张桌子,准备点酒菜,布置一下场景,请三爷来小酌几杯,之类的……”

    “哦,赏月呀!”锦瑟恍然大悟,“三嫂,你是要请三爷来赏月么?”

    哟,赏月这词儿好,古人就是委婉,何田田点着头笑了:“对,就是赏月。”

    锦瑟上下打量她一番,道:“三嫂,那您得先沐浴更衣,酒菜嘛,厨房是现成的,不过桌子晚些再摆,好给三爷一个惊喜,您看如何?”

    哎哟喂,原来她懂啊?那她就放心了。何田田高高兴兴地道:“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如果效果不好,我可不依。”

    “三嫂天生丽质,不打扮都美,怎么可能效果不好?”锦瑟抿嘴笑着,下去准备洗澡水了。

    这一个月来,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位三嫂,就是三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哪怕她蓬头垢面,在他眼里,都是美若天仙,所以打扮起她来,简直毫无压力。

    洗澡水很快注满了半人高的大木桶,锦瑟领着人,把何田田扶进了沐浴间。这沐浴间跟寝室一样,整面的墙都是空的,挂着大幅的鲛纱,外面的人看不进来,但里面的人,却能毫无障碍地欣赏海景。

    锦瑟试了试水温,征询何田田的意见:“奴婢想着,三嫂怀着身孕,不能乱用香料和中药,所以水里只放了牛奶和茉莉花瓣,您看如何?”

    “很好。”何田田夸了她几句,由着她们把自己脱光,泡进了木桶。

    沐浴间里,有专门伺候的侍女,上前来帮她洗澡,用一种磨细的海盐,轻拭她的皮肤,以去除死皮,让肌肤娇嫩。

    锦瑟在旁边看着,不住地叮嘱:“你们手轻些,三嫂的皮肤本来就嫩,力气使大了,皮都要破了。”

    何田田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咱不说三嫂的脸,就您这胳膊上的皮肤,都是嫩到吹弹可破了。”锦瑟说着,赞叹出声。

    哟,还会用成语呢?何田田乐得大笑。不过,十七岁的身子,哪有不娇嫩的,皮肤好也正常。唔,上辈子的十七岁,她正念高二,成摞的复习资料,没日没夜,这辈子的十七岁,却就已经要当妈了,真是世事难料。

    孕妇不能在水里久泡,等一洗干净,她就让侍女扶她出来了。

    锦瑟取了大毛巾来,让侍女帮她把身子擦干,道:“三嫂怀了孩子,皮肤却一点儿都没变差,真是让人羡慕。”

    “哎,好像真是的。”何田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都说,怀了女孩儿的,皮肤会变好么?也许我怀的就是女儿。”

    大吴重男轻女,这话,锦瑟可不敢顺着说,忙道:“才两个月,哪里看得出来,三嫂这胎,肯定能一举得男。”

    苏景云爵位未复,她名分未定,还是生个闺女好。何田田笑了笑,让她们在贵妃榻上铺了张缎面的垫子,躺了上去。

    侍女们取了香膏来,给她把每一寸皮肤都抹到,连脚趾头缝里都没落下。

    这香膏,是特制的,味道清淡,滋润肌肤,还可以防止生妊娠纹。她这肚子,才三个月就这么大,可得提早预防一下。

    肚子,说起肚子,何田田有点犯难。

    抹完香膏,她没急着穿衣裳,先让侍女扶着她,站到了穿衣镜前,审视自己的身体。

    作为一个母性并不匮乏的女人,她挺爱自己的肚子,圆鼓鼓地凸着,生机勃勃,但她也知道,男人都是视觉性的动物,除了个别有特殊癖好的,几乎没人对着一个大肚子,还能提得起兴趣来。

    所以,她得掩饰下,把肚子藏起来。

    何田田想着,直接问锦瑟:“有什么衣裳,既好看,又能遮住我的肚子?”

    锦瑟早就为她把衣裳挑好了,闻言赶紧捧过来,展开给她看:“三嫂,要遮肚子,穿高腰襦裙最合适了,虽说这款式,如今已不大流行,但咱们现在在船上,好看就行,谁还管流不流行啊,您说呢?”

    “你说得是。”何田田点着头,展开了双臂。

    锦瑟赶紧上前,带着侍女,帮她把高腰襦裙穿上了。

    这套裙子,看着普通,等穿上了身,才觉出它的妙来,衣料不透,却薄,紧贴在身上,正好完美地勾勒出她依旧纤窄的后背,和因为怀孕,而愈发雄伟的前胸。

    而下面的裙子,由于腰带系在胸口,裙摆的空间足够大,把她的肚子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锦瑟举了方镜,让她看后面,赞叹道:“三嫂的身材,一点没走形,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怀孕了。”

    才三个多月,看得出来才怪,不过,何田田对这套衣裳,满意极了,随手指了个首饰匣子,让她们每人都去挑一样小玩意。

    换好衣裳,侍女给她梳了个简单大方的发式,再从成套的头面里,挑出几样来,给她戴上了。

    此时天色已黑,繁星满天,甲板上,海风阵阵,海浪声声,何田田由锦瑟扶着,走出船舱,去看她们给她布置的约会的地方。
正文 333.第333章 情况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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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踏上船头,一株迎风招展的桃花,就彻底震撼了何田田的视觉。这是一株活生生,长在土里的桃花,可不是用彩帛扎来充数的。

    真难为她们,怎么弄得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话能造成这么大的效果,不过一句我要约会而已,就让底下的人费尽了心神,把一株真的桃树,搬上了海船。

    真如苏景云所说,她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船上所有的人,都会无条件执行么?

    桃花树下,一张小巧的圆桌,竟是玻璃面儿的,把漫天的繁星,尽数映入了桌面,抬头是星,低头也是星。

    锦瑟拿起桌上一只细长嘴儿的酒壶,指给何田田看:“因为三嫂不能饮酒,所以给您准备了两心壶,您瞧,这壶把上有朵桃花,不按时,倒出来的是酒,按下它再倒,出来的就是果汁了。”

    不过约个会而已,连两心壶都给准备了!何田田乐得直笑:“让你们费心了,回头都有赏。”

    锦瑟笑着谢了赏,扶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何田田觉得这酒壶太好玩了,自己给自己先倒了杯果汁,再才吩咐锦瑟:“去请三爷来赏月。”

    锦瑟笑应了一声,朝着议事厅去了。

    没过一会儿,她回来回话,却称议事厅里还在开会,门口有带剑的侍卫把守,她没敢进去。

    连带剑的侍卫都上了?想必是正事,那她再等等。

    何田田喝着果汁,看着满天的繁星,百无聊赖地等啊等啊等,一直等到整壶果汁都喝光了,可议事厅的门还关着,苏景云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搞什么嘛!她好容易约他一次,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孕妇的脾气一上来,才不管什么讲理不讲理,提起裙子,迈着步子,气呼呼地朝议事厅去了。

    议事厅的门口,果然站着一排带剑的侍卫,守卫森严,不过,他们一看见何田田,就默默地行礼,准备主动为她开门了。

    何田田连忙冲他们摆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悄悄地把门推开一道小缝,眯着眼睛朝里看。

    正对门坐着的,却是个女人,蓝衣蓝裙,头上戴着一枚孔雀头饰,正是本该被关在底舱的蓝雨!

    蓝雨感受到了何田田的视线,抬头朝她看来,挑衅似地,扬了扬眉。

    好家伙,什么开会,原来是在跟蓝雨偷情?!何田田气得把门一摔,转身就走。

    苏景云听见动静,飞掠出来,一把将她抱起,返身进屋:“田田,你来得正好,快进来。”

    来得正好?捉奸的时候,把握得正好,是吗?可真够会说话儿的!何田田挺着肚子,不敢大力挣扎,便使劲掐他的手,尖声喊叫:“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她还没骂完,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就被她惊慌着,自动自觉地吞回了肚子里。

    妈呀!议事厅里不止苏景云和蓝雨,还坐着好多人!好多好多人!

    而且这些人,还不是侍卫或侍从,而是穿戴整齐的幕僚,甚至还有一些大吴的高级将领和官员!

    天哪,丢人丢大发了!没脸见人了!

    为什么每次她出场,都要以一种贻笑大方的方式!像她这样的穿越女,不是应该到哪儿都带着隐形的光环,闪闪发光吗!

    何田田脸红似火烧,使劲地朝苏景云怀里扎,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过,这举动是不是也挺丢人的?她正纠结间,突然发现,在场所有的人,面色都很凝重,注意力压根就没朝她身上放。

    她忽有所悟,冷静下来,戳了戳苏景云的胳膊,小声地问:“是不是出事了?”

    苏景云“嗯”了一声,把她放到自己身边坐着,道:“情况有变。”

    他说的是情况有变,而非计划有变,何田田不自觉地心跳加速:“是南疆,还是京城?”

    苏景云的手捏成拳头,复又展开:“是宫里。皇上病重,消息却被皇后瞒了下来。若非我们在宫里有人,恐怕等来的,就是皇上驾崩,晋王登基的消息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事!何田田急得站了起来:“一旦皇上驾崩,朝政被晋王和皇后把持,你就真只能一辈子当反贼,无法见光了!”

    岂止无法见光,就连他的子子孙孙,都得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中,连祖宗传下来的姓氏,都得丢掉。

    而且他又不是真的反贼,被污诟陷害,奇耻大辱,此仇若是不报,心如何能甘!

    难道她真要做一辈子的欧阳夫人,让孩子跟着别人姓?

    何田田越想越急,紧紧攥住了腰间的丝带。

    苏景云连忙拉她坐下,扣住了她的腰,不许她再乱动:“你急什么!当心肚子!”

    何田田一把攥住他的手:“我要进宫,去给皇上看病!只有皇上顺顺当当地活着,你才有希望平反!”

    苏景云神色平静:“那你打算如何进宫?又如何说服皇后?”

    何田田毫不犹豫地道:“我跟你来船上的事,没有人知道,我现在回去,依旧是欧阳夫人,我让欧阳诚制一味新药,谎称服下后会长生不老,然后跟着他,进宫献药去!”

    且不论这方案可行不可行,苏景云已是被气到想揍人了。他压低了声音,冲何田田怒吼:“你就非要当回欧阳诚的老婆,才能进宫给皇上治病?!”

    何田田一瞪眼:“你不放心?那你跟着一起去呀,你可以当个长随,帮着捧药。”

    长随?让他当欧阳诚的长随?苏景云把拳头捏到噼啪响,断然否决:“我以曲歌的身份,带你潜入宫内,先弄清皇上病情如何,还有没有救再说。”

    偷偷摸摸地去,真的比正大光明地去好么?何田田嘀咕了几句,道:“那你还是得用欧阳诚,谁知道到时得用什么药,得让他提前制好了备着。”

    中医博大精深,但论起起效快,还得西药。他们此次救治皇上,也是在救他们自己的命,必须争分夺秒。

    何田田讲的是正理,正因为是正理,苏景云的脸显得特别臭,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直接挥挥手,让议事厅里的人都退下了。

    蓝雨像是有话要说,但此时的观言,顶替了以往福公公的职责,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下去了。
正文 334.第334章 扑倒在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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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厅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苏景云跟何田田两个人。何田田最爱看苏景云生闷气,偷着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任务没完成,赶紧摆出温柔体贴的架势来,歪进他怀里,仰头看他的眼睛:“景云,你别担心了,我会把皇上治好的。”

    给皇上治病,迫在眉睫,他们的船,已经在朝回开了。何田田说得对,欧阳诚必须在中途上船,把必备的药品赶制出来,不然就算她潜进宫,也是白搭。

    欧阳诚要上船啊……苏景云的眉心,皱成了一道川字。

    他明明已经知道,何田田怀的是他的孩子,但一想到她跟欧阳诚之间,还有一张合理合法的婚书,他就浑身不得劲,唇角跟挂了千斤坠似的,怎么也翘不起来。

    嘿,她都装温柔了,还主动搭腔了,他居然板着一张脸,没有反应?!这也太过分了吧?!何田田朝他腿上使劲一掐,柳眉倒竖:“抱我起来,我要去看月亮!”

    苏景云转头朝窗外看看,没作声。

    嗯,好像,没月亮?刚才她怎么没发现?何田田一时大窘,把脸埋进了他怀里,声音骤然小了几度:“嗯……没月亮,咱们可以看星星嘛……”

    苏景云最爱看她害羞发窘的小模样,脸色终于和缓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动听:“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了?”她好容易鼓起勇气,约他一回,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挫,还让不让人活了??何田田气呼呼地掐了他一把:“我要约会,约会,你到底懂不懂!”

    “不懂。”苏景云很快回答了她,不过,他是真不懂,并非故意要气她。

    天哪!何田田捧住脑袋,直想抓头发:“就是我想约你去甲板上喝酒!”

    “你不能喝酒。”苏景云这次的回答更快更干脆了。

    “你喝酒,我喝果汁……”何田田从他的胸口,滑到了大腿上,无力地呻吟。明明这么浪漫的事,非让他整成了喝酒喝果汁,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苏景云俯下身来,在她耳旁低语:“田田,我也会给你一纸婚书的,我保证。”

    他的声音,沙沙的,醇醇的,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力量,一直顺着她的耳朵,钻进了她的心里去。何田田侧头看他,橘黄色的灯光下,他面部的轮廓,显得愈发柔和,就连冷冷幽幽的桃花眼里,都溢出了丝丝的柔情来。

    其实他根本不欠她的,以她的身份,当个侧妃,了不起了,但他偏偏心存愧疚,执着地想让她当上正妃,并肩站在他身旁。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曾坐拥三千佳丽,专设锦园和瑟园,圈养男宠女宠的风流王爷,会甘愿为她收心,为她专情。

    这就是爱情吗?会长久吗?

    何田田用手垫着面颊,微微仰着头,一直看进了他的眼睛里面去。

    苏景云伸出手,捏了捏她和去年一样,依旧肉乎乎的下巴:“看什么呢?嗯?”

    “苏景云,你好帅。”何田田答非所问,冲他色迷迷地笑了笑。

    “今天嘴这么甜?”苏景云抱着她,站起了身,“因为想和我一起看星星?”

    没有,其实是想把你灌醉,然后压到床上去。何田田偷偷地笑着,把手伸进了他的衣襟里。

    “别闹!”苏景云腾出一只手,飞快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何田田很怕摔下来,赶紧抱紧他的脖子,不敢乱动了。

    苏景云没有施展轻功,就这样抱着她,慢慢悠悠地走上了甲板。

    咸湿的海风,吹拂过脸庞,拨动发丝,吹起裙裳,何田田躺在苏景云怀中,仰望头顶浩淼的星空,无比地感慨:“景云,你看,好美!”

    苏景云却只低头,看她眸子里倒映的繁星点点,亦是由衷地感慨:“好美。”

    走近船舷,桃花的幽香随风而至,船舱二楼高挑着的琉璃灯,将那一树繁花,映照得如娇似媚,夭夭灼华。

    苏景云如夜空般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惊喜,目光缓缓扫过满树的桃花,扫过冰洁的玉壶,最后落在何田田比桃花更为娇美的脸上:“你布置的?”

    “是啊。”何田田撅了撅嘴,“人家等你半天了,亲自去请你,你还推三阻四地总不来。”

    “这不是来了么?”苏景云就势亲了亲她红润的小嘴巴,抱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何田田对他的举动很不满意,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苏景云,你是不是憋太久了,连怎么接吻都忘了啊?”

    苏景云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她今天穿了一件从来没穿过的高腰襦裙,巧妙地把肚子藏了起来。她高腰上的飘带,系得是那样地紧,把她原本就很饱满的胸,挤得鼓鼓胀胀的。

    这套衣裳的面料,挑选得很有水平,腰带以上,薄如蝉翼,完美地勾勒出她胸前的形状;而腰下以下的裙子,却是厚实地叠了两层,即便她现在坐在他的腿上,他也看不出她有肚子。

    她也知道他憋了太久,为什么还要挑这样的衣裳穿,生怕他不会爆体而亡么!

    苏景云强压住身下的勃动,刻意地让语气平淡:“怎么就忘了?那你说,该怎么吻哪?”

    “这样!”何田田就等他这句话呢,闻言猛扑而上,吻住他的嘴,迅速把舌头伸了进去。

    苏景云知道她那半吊子的水平,本来没准备搭理她,但却没想到,几个月未曾亲密接触,她的吻技,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没一会儿功夫,就缠住了他的舌头,重吮轻吸,轻逗慢挑,难舍难分。

    强压的qing。yu,几乎就在刹那间,犹如复活的火山,喷薄爆发,直冲九霄。

    他很快化被动为主动,牢牢扣住何田田的下巴,回侵她的口腔,卷住了她丁香一般腻滑的小舌头,不容她有半分的闪躲。

    这若是以往,何田田到此时,铁定已经败下阵来,瘫软成一团了,但今日不知是因为怀孕后,体质发生了改变,还是因为她抱着必胜的决心,竟是愈战愈勇,丝毫不见倦怠。

    苏景云何曾见过如此神勇的何田田,惊喜之余,却又闷闷地想笑,故意装出恋恋不舍,却又压抑万分的模样,离开了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喘气:“田田,今天就到这儿罢,你怀孕未满三个月,咱们不能太过于放纵。”
正文 335.第335章 扑倒在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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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未满三个月?深吻是很耗体力的,何田田晕晕乎乎的,费了半晌的神,才弄明白了苏景云的意思,哀嚎一声,一头撞进他怀里,拿手指尖,拼命戳他胸前的那一点。

    苏景云险些爆笑出声,赶紧沉气忍住,抓住了她的手:“田田,别这样,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该忍的时候,还是得忍着点,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你个头!何田田气愤抬头,满腹幽怨:“苏景云,孩子是你的!我已经怀孕三个月零十一天了!”

    “何田田!”苏景云满脸的不敢置信,惊呼出声,“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了我?”何田田一愣。

    苏景云摇着头,颇有点痛心疾首的意思:“我真是没想到,你为了跟我上床,能把白说成黑,黑说成白。”

    何田田又愣了半晌神,方才明白他的意思,气得差点从他腿上跳了起来:“你觉得,我是为了把你哄上床,才故意说孩子是你的?!”

    苏景云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不是?”

    何田田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一言不发地从他腿上爬下来,头也不回地朝寝室走。

    生气了?怀孕后,回回都不经逗,真没意思。苏景云飞身而起,一个侧移,把她又捞了回来,揪她的鼻子:“小坏蛋!”

    他的手还没移开,何田田的泪水,已经喷涌而出,瞬间浸湿了面颊。她挺直着腰,捂着脸,哭得伤心极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景云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反应,有点傻眼:“田田?”

    何田田哭得连声音都变了调:“苏景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是不是我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见谁跟谁的人?”

    “我从没这个意思,你别冤枉我。”苏景云试图拉开她的手,给她擦眼泪,“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么?”

    “谁要你跟我开玩笑!”何田田流着泪,冲他大吼,“这个孩子,我一共跟你说了三次!第一次——”

    她正准备跟苏景云好好地算算总账,让他相信,孩子是他的,突然,却发现兰陵公主的几个侍女,正在二楼的走廊里候着待命。

    甲板可不会隔音,如果她这时候告诉苏景云真相,兰陵公主也会知道的!

    何田田呆愣了一下,舌头打了结,临时改了口:“对,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骗你的,孩子是欧阳诚的,我怀孕还没满三个月,我,我这就回房去。”

    她不后悔为了兰陵,瞒住孩子的身份,但为之准备了半天的约会泡了汤,心里难免闷闷的。

    她用手抵住苏景云胸,喘了好一会儿气,慢慢地站起身来,朝着寝室去。

    苏景云也看到了二楼的侍女,感动得一塌糊涂。何田田明知孩子就是他的,不但不忌讳兰陵克亲人的命,反而甘愿说谎瞒住她。她跟兰陵,认识并不久,她愿意这样做,难道不是因为他,因为爱屋及乌吗?

    他的眼眶,湿润了一瞬,快速起身,跟在了何田田的身后。

    何田田走回寝室,一头倒在床上,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

    苏景云关好门,走去摸了摸她的肚子:“别哭了,我先去洗澡,等着我。”

    等着他做什么?他又不肯相信,孩子是他的。何田田已经没了告诉他真相的心思,把头朝被子里一藏,不理他了。

    苏景云冲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用了味道最最清淡的香料,含了最新配方的鸡舌香,最后连寝衣都没穿,就这样赤身**地经由内室的小门,钻进了何田田的被窝。

    何田田感受到身后温湿的热度,着实一愣,浑身一僵。

    苏景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撩起她的长裙,解开她的裤带,去摸她圆滚滚的小肚子:“是不是有点大?难不成怀了两个?”

    何田田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苏景云摩挲着她滑溜溜的肚皮,压低了声音:“会不会跟我和四姐一样,是一男一女?”

    何田田嘴一张,跟复读机一样:“你说什么?”

    “嘘!”苏景云轻声地笑着,竖起了食指,“咱们小声点,别让四姐听见。”

    “你你你你你!”何田田可没那么深的城府,马上按捺不住,翻过了身来,“你说什么啊??”

    苏景云勾着唇角,连眼睛里都是笑意:“怎么回事?怀孕了,连听觉也变差了吗?我刚才说得很清楚啊,难道你没听见?”

    “苏景云,你不要拐弯抹角,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何田田想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却发现他根本就没穿衣裳,马上“啊”了一声,把脸一捂,“臭流氓!”

    装什么!刚才到底是谁勾引谁?苏景云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却发现她鼓鼓囊囊的胸前,已经凸起了明显的两点,那薄薄的衣料,根本就遮挡不住,像是两株小苗,想要破土而出。

    臭丫头!就知道勾引他!他顿时舌干口燥,曲起手指,隔着衣料,朝那小小的凸起上,轻轻地一弹:“说,想要什么姿势!”

    “啊~~~~~”何田田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一缩。

    苏景云俯首凑近她胸前,伸出舌尖,一舔一卷,何田田马上把持不住,细细地呻吟。

    “原来还是这么没用。”苏景云轻笑一声,把她搂进怀里,脱下了她的裤子,“咱们从后面来?”

    何田田咬着下唇看他,眼中水波粼粼,每一道眼神里,藏的都是哀怨:“还没满三个月,不能太放纵。”

    “别装了,我早知道了。这孩子,肯定是我动身去南疆前怀上的。”苏景云说着,解开她的裙子,把她扒了个干净。

    何田田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为什么也不说!!”

    “逗你玩,不行么?”苏景云急火难耐,一把扯下她的手,迅速将她翻了个身,抵着她浑圆的小PP,挺进了花径深处。

    他还没动几下,何田田就已经抓紧了床单,浑身紧绷得不像样子了。

    “放轻松,宝贝。”苏景云把手从她腋下绕过去,挑逗她的胸,“以后不许穿这样的裙子了。”

    何田田微微愣神,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为什么啊?你不喜欢这款式?”
正文 336.第336章 扑倒在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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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挑这条裙子穿?”苏景云抚弄着她胸前的软绵,快速而轻柔的律动。

    快意一阵接一阵地窜上来,何田田一开口,就不成调子:“因为高腰襦裙比较好遮肚子……啊……”

    “你把肚子遮住了,我还怎么看我儿子?”苏景云说着,朝她的小pp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啊,说不准是闺女。”何田田下意识地回答。呃,好像弄错了重点,她努力扭过头,去看苏景云:“男人不是都不喜欢大肚子么,我怕会影响你的性趣。”

    苏景云曲起手指头,朝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影响什么性趣?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呢?一共才十个月,看一天少一看,我就乐意看,怎地?以后不许遮起来,听见没有?”

    “听见啦,听见啦!”何田田捂着额头,乐得直笑,“回头我把衣裳都改小,让肚子挺出来,好不好?不不不,直接把衣襟剪掉,改成露脐装吧?”

    露脐装?就是把肚子露出来的意思吗?亏她想得出来!一定是他还不够努力,才让她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得!苏景云想着,马上加重了力度,让每一次进攻,都直抵她身体的最深处。

    何田田果然很快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没有办法再说话,就连娇吟的调子,都拖上了颤人心弦的尾音。

    苏景云的唇角,浮上一抹得意的笑容,但还晓得问她:“是不是太大力了?受不受得了?”

    何田田点着头,眼中泛着水波,一派迤逦风光。她鲜红欲滴的小嘴,微微地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小牙齿,和牙齿后湿滑的舌头尖。

    这样一幅模样,分明是在喊着,请君品尝。苏景云迅速地换了个姿势,俯身含住她滑软的嘴唇,撬开贝齿,勾住了她带着微凉的舌尖,让她很快变得火烫。

    何田田在他身下,由他插上了翅膀,徜徉着飞上了天堂。

    苏景云到底怜惜她有孕在身,没有和往常一样,反复索取,释放一次激情过后,便抽出身来,帮她擦净了身子。

    何田田窝在他怀里,酥麻醉人的感觉,久久不散,心想,看来她的小册子,派不上用场了,苏景云刚才使出的招式,她根本想都想不出来……

    苏景云并没有因为完事儿,就不理她,他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背,跟她说话:“明儿一早,我就得下船,骑马绕近路回京城,去探探父皇的病,免得你多跑一趟。”

    何田田朝他胸前蹭了蹭,道:“你又不是医生,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啊?”

    “我能看出来的东西多了!”苏景云捏捏她的腮帮子,“安心在船上养胎,等我回来后,咱们再决定,是潜进宫里去,还是伪装成曲歌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去。”

    这是正事儿,可不能给他拖后腿,何田田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睡觉。”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道:“我罪名未清,只能以曲歌的面目进京,需要一个‘未婚妻’,给我打掩护……”

    他还没说完,何田田就打着呵欠,挥了挥手:“不就是蓝雨吗?带走带走,赶紧带走,她这样的毒妇,放你身边,我还放心点,免得她哪天想不通,拼了命从舱底跑出来,捅我一刀子。”

    “她怎么可能从舱底跑出来,你以为我的侍卫,都是纸扎的吗?”苏景云不满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可是事先给你报备了,到时别乱吃飞醋。”

    “不会的啦。”何田田又打了个呵欠,把眼睛闭上了,“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你会为我守住身心。还在夷陵行宫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种马了嘛。总而言之,你爱咋地就咋地,爱咋鬼混就鬼混,如果我受不了,马上就走人,难道还真为了一个臭男人,要死要活啊……”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她还不如揪着他的耳朵,要他发誓赌咒地守住忠贞呢!敢情在她眼里,他就是一种马?而且还爱鬼混?!等等,等等,刚才那一声“臭男人”,指的是他??

    明知她讲话,就是欠抽,但苏景云还是被气得手痒痒。然而,她正怀着孩子,他如何能下手?就连惯用的打PP,都只能改为轻轻地拍了。

    他生了会儿闷气,还是没忍住,凑过去亲她的嘴:“以后不许讲这种话,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但何田田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

    算了,算了,跟她计较,最后气死的人,一定是他。苏景云叹着气摇头,唇角却勾出了一道弯弯的弧度。

    母性是一种本能,何田田怀着孩子,睡相再怎么不老实,也没有和以前一样滚来滚去,只是不时地翻一个身,在睡梦中露出烦躁的样子来,一看就没睡沉。

    怪不得她自从怀孕,睡眠就变得这么浅,原来是因为没法随意翻滚,改变了以往的睡眠习惯!苏景云恍然大悟,赶忙将她搂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肚子,握着她的胳膊,让她像只八爪鱼,挂在了他身上。

    何田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无意识地冲他笑了笑,把脸埋进他怀里,睡着了。

    这一次,她睡得特别沉,苏景云摸她的肚子,偷袭她的胸,都没有醒。

    看来去京城办完事,得赶紧回来,好让她抱着睡觉。苏景云骤然有了被需要的感觉,紧紧搂着她,也安心地睡着了。

    天色微亮时,观言隔着鲛纱窗,轻轻地敲了几下,提醒苏景云,该启程登岸了。

    怀中的何田田,睡得是那样地熟,那样地香,苏景云想着她自从怀孕,就从来没睡沉过,实在是不忍心把她惊醒,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了隅中时分。

    何田田睁开眼睛,见自己依旧在他怀里,疑惑地眨眨眼:“你还没走?我今天醒这么早?”
正文 337.第337章 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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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醒得太早,而是我走得太迟!”苏景云笑着摇头,把被她压麻多时的胳膊,从她的脑袋下解救了出来,“迷糊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谁迷糊了……”何田田嘟囔着,从枕头下面摸出小怀表一看,顿时叫了起来,“都十一点了啊,你怎么还没走!”

    苏景云知道她喜欢西洋计时法,默默地在心里换算成午初,坐起身来:“我一走,你肯定得醒,又会睡不好。”

    “睡不好就睡不好,我还可以接着睡回笼觉,但你怎么能因为我睡觉,耽误了正事?!!”何田田翻身坐起来,随手抓了件衣裳朝身上一裹,竟是冲他发起了脾气。

    苏景云按了按额角,很有些失落:“何田田,一般女人得知此事,不都该感动落泪么?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是一般女人吗?我是一般女人吗?”何田田气冲冲把中衣丢给他,喊了侍女进来服侍,“我要是和你一样,还怎么给人治病?如果我出诊也跟你一样磨磨唧唧,病人早死了!”

    不可理喻!苏景云也生起气来,推开前来伺候的侍女,迅速把衣裳穿好,摔门走了。

    何田田兀自生气,叫了锦瑟过来问:“三爷跟前,难道没人伺候的?叫他起床的人呢??给我拖来,先打几板子!”

    锦瑟这才明白,何田田是怪苏景云起迟了,忙道:“三嫂息怒,动怒伤身,您可是怀着孩子呢!穆广来催过几次了,三爷怕惊醒了您,才让他等着。”

    “那也该打!三爷不肯起床,他就该冲进来,把他拽出去!”何田田拍着床沿,把小怀表丢出老远。

    借穆广一个胆儿,他也不敢冲进来拽三爷啊!锦瑟知道,跟盛怒的,怀孕的女人,没啥道理可讲,于是闭上了嘴,招呼侍女们上前,给何田田穿戴好,伺候她刷牙洗脸。

    侍女给何田田梳头的时候,穆广的身影,在门外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锦瑟看了看何田田,悄悄溜出了门。

    观言一把抓住锦瑟,压低了声音:“三嫂是不是跟三爷闹别扭了?为何不来送三爷?”

    锦瑟踮起脚,朝船尾那边看了看,问道:“怎么,三爷让三嫂去送?”

    “没呢,三爷什么都没说。可是他在悬梯旁,都站了半天了,愣是不喊出发,可不就是在等三嫂去送?”本来就已经中午了,再不走,晚上就得在路边扎营了!观言很有点着急。

    “三爷平时看着多老成啊,怎么跟三嫂闹起别扭来,却跟个小孩子似的?”锦瑟捂着嘴,笑了起来。

    三爷岂止老成,他城府深的时候,你是没见过呢!也就只有何田田,能让他这样了。观言苦笑一声,对锦瑟道:“三嫂还生着气呢?你赶紧去劝劝,语气放委婉点,务必让她来送送三爷,不然我们走不了!”

    “行行行,我这就去劝!”锦瑟想象着三爷赖在悬梯旁,等不到三嫂,就是不出发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何田田已经梳好了头发,正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她在心里理了理说辞,走近妆台,道:“三嫂,咱们去甲板上溜达一圈,活动活动腿脚罢,回来的时候,正好吃午饭。”

    何田田不愿意:“我连早饭都没吃,饿死了,哪儿走得动啊,赶紧先端碗粥上来,让我垫一垫。”

    这……好吧,孕妇的确不经饿,锦瑟赶紧把点心盒子拿来,让她先吃两块。

    何田田连塞了两块糕,感觉好多了,擦擦手,站起身来,直接朝着桌子旁边走,准备等着吃午饭。

    锦瑟没办法哄她出去,只好把牙一咬,道:“三嫂,三爷还没走呢,您不去催催他?”

    这话太有效了,何田田一听,立时就炸了,呼地一下转身,直奔甲板:“他人在哪儿??带我过去!真是反了他了!”

    锦瑟赶忙追上去,扶住了她的胳膊:“三嫂,您慢点!慢点!三爷在船尾呢,您慢点走,别着急!”

    何田田马上朝着船尾冲。

    锦瑟努力拖慢她的步子,使劲地劝:“三嫂,三爷一心为您着想,您该高兴才是呀。多少人想要这样温柔体贴的相公,还想都想不来呢!”

    “他要是真为我着想,就该天不亮就出发!不然耽误了正事儿,倒霉的人里头,也会有我一个!”锦瑟并非楚王府的人,不知道内情,何田田只能笼统地说着,没法解释清楚。

    其实她也知道,苏景云不是没分寸的人,他能推迟半天出发,肯定是因为这半天的时间,他耽误得起。但她两世为人,都是职业女性,在对待正事上,比男人还理性,在她的理解范围内,以任何理由延误出发的时间,都是可耻的,完全无法让人容忍!

    面对生气的何田田,锦瑟完全没法对付,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三嫂,您今天怎么不穿高腰襦裙了?奴婢看您昨天穿着挺好,还特意为您多准备了几条呢。”

    何田田今天穿的,是一件掐腰的春衫,不但显出了她依旧纤细的腰,也突出了她的小肚子,圆滚滚的一团,是真的出怀了。

    锦瑟的话,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何田田一听,竟是脸色一红,瞬间安静下来,不作声了。

    还不是因为苏景云,说他要看肚子,所以她才特意穿了一件不合时宜的衣裳。真是的,哪有孕妇穿掐腰衣裳的,都是他,都是他,坏的没边了!

    锦瑟不明白状况,还以为何田田刚刚发现这衣裳显肚子,忙道:“奴婢让她们跑着回去,给您拿件褙子来遮遮。”

    何田田用手抚抚衣襟,摇了摇头:“不用了。”

    说话间,已至船尾,一袭白袍的苏景云,凭舷而立,海风中,他衣袂翻飞,浑似坠入凡尘的谪仙,身姿挺拔而孤寂。

    何田田刚才气势汹汹,乍一见这美得不像话的背影,却是有点胆怯,咬咬下唇,停住了脚。

    苏景云听见动静,回首望去,见着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和明显凸起的圆肚子,终于放下心来,飞身而起,足尖朝着悬梯轻轻一点,人已落在了快船上。

    纳尼?!一看见她就跑了?!她有这么讨人厌??何田田快步冲上船舷,低头朝下望,想要开口骂他几句,却红了眼眶。
正文 338.第338章 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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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感应到她的目光,马上仰首,一眼就看见了她的红眼眶,竟是一个没忍住,翘起了唇角。

    刚才不是还吼他,怪他没尽早启程的么?怎么这会儿他匆匆上船,她却又一副要哭的样子?这究竟是催他快走,还是舍不得他走?他到底要怎样,她才满意?

    女人哪!苏景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何田田见着他勾起唇角,眼睛瞪得溜圆!她都气成这样了,他居然还笑?!

    她知道这样很傻,但背过身去时,还是忍不住蹲下身,捂住了脸。

    哭了?这个爱哭包!苏景云皱着眉头,按了按额角,飞身跃回船舷,半跪着搂住了她的肩膀:“哭什么?”

    何田田把脸埋在掌心里,呜呜咽咽:“你都不跟我和宝宝道别……”

    哦,敢情是他错了。苏景云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按着额角,忍不住又笑了:“道别,道别,现在就道别,不过,你先起来呀,这样蹲着,肚子不难受么?”

    “我没压着肚子。”何田田抹着眼泪,给他看自己难看的蹲姿。

    田田,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把你吵醒,当然要让你多睡一会儿了。苏景云摸摸她的肚子,扶着她站起来,道:“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抱上小船,带走了。”

    “我才不跟你走。”何田田马上擦干了眼泪。

    苏景云面露失望。

    何田田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挺着肚子,不能骑马,会耽误你的事。”

    “田田……”苏景云满腔柔情蜜意,涌上心头,浓得化不开,浓到他不想走。他紧紧拥住何田田,感受着她温软的身子,和鼓鼓囊囊的小肚子,恨不能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不要流逝。

    最后,倒是何田田先推开了他,冲着他挥手:“赶紧滚,再不走,天都黑了!”

    何田田,天底下最不浪漫,最不解风情,最扫兴的人,就是你了!!!

    苏景云不敢拍她的小PP,只好使劲捏了捏她的脸,再咬了咬她肉乎乎的下巴,纵身跳下船舷,稳稳地落在了小船上。

    他的轻功,是那样地好,如此健硕高大的个子,落在上头,小船却是纹丝不动,晃都没晃。

    何田田看到有点痴,高举起手臂,冲他挥舞,笑得像个傻子。

    锦瑟上前几步,看着苏景云立在船头,潇洒无双的身影,小声地给何田田提醒:“三嫂,三爷这样的人物,肯定有很多女人盯着,你可得看紧些。”

    “哦?”何田田的目光,追随着苏景云的小船,但对锦瑟的话,却也颇有兴趣,“他不就是个做海货生意的么,怎么就成人物了?除了我,有谁看得上他呀!”

    曲歌的身份,只是个贩卖海货的商人,大吴诸多阶层,工农士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贱,哪怕再有钱,也是枉然,所以何田田见锦瑟对苏景云赞赏有加,感到很好奇。

    苏景云的身影,已小成了一个黑点,锦瑟就冲着那黑点,努了努嘴:“三爷就算只是个海商,那也是一个既长得俊,功夫又好的海商,而且他还有钱,有门路,有这么大的海船,会对他动心的女人,不要太多!三嫂,你现下怀着身孕,正是有机可乘的时候,你可得提高警惕,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原来苏景云即便没了王爷的身份,魅力还是这么足啊?

    何田田听见锦瑟的盛赞,乐得直笑,冲她摆手:“钻就钻呗,随便钻。他是个大活人,难不成我把他栓在腰上看管?锦瑟啊,我跟你说啊,这男人哪,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看也看不住,管又有什么用?再说了,我正事儿多着呢,才没功夫盯着他。”

    她的确很忙,忙着复习安胎生产的专业知识,忙着准备医疗器械,开出药品单子,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不比在楚王府,一切都得早做打算,不能临到头了再着急。那种一天到晚盯着男人,生怕男人被别人勾走了的女人,准是因为太闲了。

    锦瑟劝不动她,有点气馁,但却又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而且这种底气十足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羡慕极了。

    苏景云的小船,已经远到看不见了,她扶着何田田,慢慢地朝回走,问道:“三嫂,跟着三爷走的,是穆广?”

    “可不就是穆广?你刚才不是看见了么?”何田田以为她要继续前面的话题,提一提蓝雨,结果没想到,她说的是穆广,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锦瑟神色未动,脸色却有点泛红:“奴婢看他功夫也不差,这么高的船,他一跳就下去了,根本没用着悬梯。”

    他是楚王的贴身护卫,功夫能差么?不过她夸观言就夸观言,脸红个什么劲啊?难不成,是看上观言了?何田田狐疑地看了锦瑟一眼,没有接话。

    她不接话,锦瑟反倒有点害臊,借口要去给她准备茶水,扭身跑了。

    另一个名叫小兰的侍女,接替了锦瑟的位置,来扶何田田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为锦瑟说话:“三嫂,虽说我们身为奴婢,婚事自有主子作主,但穆广是三爷的小厮,锦瑟姐姐是您的丫鬟,两个人正合适呢。您把锦瑟姐姐配给了穆广,以后三爷那边的消息,您就更灵通了不是?”

    唉,傻丫头,穆广可不是什么小厮,人家是正经有品级的亲王侍卫好么?就连福公公,都得尊称他一声“大人”呢!虽说苏景云如今虎落平阳,连带着他也受了累,但万一将来恢复了身份呢?

    这桩亲事,她可不敢乱配,万一观言不喜欢锦瑟,或计较她奴婢的身份,却碍于她的面子,违心地答应,那她也算是造了孽了。

    所以何田田笑而不语,不支持,也不反对,有本事,自己去追呀,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小兰跟何田田不算熟,见她不作声,也就不敢再说了。

    何田田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地晃到了寝室门口,却见兰陵公主半坐在一张贵妃榻上,正看着她的几个侍女,收拾隔壁的一间船舱,不由得奇道:“兰陵,你这是嫌上下楼梯不方便,想搬来跟我做邻居?”

    兰陵回头,望着她一笑:“没有的事,我这是在帮你跟欧阳诚收拾。”
正文 339.第339章 欧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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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陵公主,给她和欧阳诚,准备了一个房间??这是打算让他俩住一起,睡同一张床??何田田目瞪口呆,说话都结巴了:“兰,兰陵,你不是吧?没必要这样吧?”

    兰陵公主挥挥手,先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再才开口:“怎么没必要?景云这次,会把欧阳诚带回来,在船上赶制药品,到时他是欧阳公子,你是欧阳夫人,难道不住在一起?”

    兰陵公主说着说着,握住了何田田的手,看着她的肚子,语重心长起来:“田田哪,你是要当娘的人了,总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是不是?这是欧阳家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得姓欧阳,如果是个儿子,还得承继他家的香火,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能乱套呀!若是欧阳家的孩子,跟着景云姓了苏,往后我有什么脸,去见欧阳诚?”

    OMG,这是一条死循环的电路,无论如何争辩,都不会有结果。何田田果断地打消了劝服兰陵公主的念头,不作声了。反正欧阳诚还没来呢,她爱收拾房间,就让她收拾吧,到时候自有苏景云拦在前面,用不着她操心。

    兰陵公主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听了劝,深觉她乖巧懂事,马上露出了笑脸,拍着她的手道:“田田,这房间今天就能收拾出来,你明天先搬进去住,等着欧阳诚来罢。”

    搬搬搬,住住住,反正这房间又没有挂欧阳诚的牌子,里面也没有他的东西,住起来毫无心理障碍,就当是换了个新屋子了。何田田依旧没同兰陵公主争辩,听话地点了点头。

    让兰陵公主烦心了整整一个月的事情,终于解决了,她的心情,顿时变得舒畅无比,重新叫回侍女,热情万丈地继续收拾屋子去了。

    何田田回到寝室,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便又溜达上甲板,一路散着步,去了医务室,摆弄她的医疗器械,顺便教教那几个医女,把她们当作护士来培养。

    她一面教,一面想念她的济善堂,还没开张呢,就出了这些变故,不知里面的设备,有没有荒废掉。

    还好,这段时间在船上养胎,闲着没事,用大把的时间对医女进行了培训,往后就把她们带在身边,给自己打打下手,帮帮忙吧。

    腹中的胎儿,已然成形,她几乎能够肯定,她是怀了双胞胎了;一次怀两个,生产难度骤然增加,万一到时需要剖腹产,怎么办?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开刀吧?

    所以,她得尽快挑出合适的人选,进行紧急培训,以备不时之需;可是,船上的医生,除了她,就只有曹提点了,偏曹提点年纪又太大,眼神不太好,教他做手术,太冒险了……

    唉,这会儿她终于知道,隐姓埋名的难处了,办点什么,都不方便;只希望苏景云的平反之路,能够顺利些,再顺利些,让她有时间,来筹备筹备自己的生产。

    忙了一天,愁了一天,晚上爬上床,身边没有苏景云,竟是怎么也睡不安稳,让她暗暗地骂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居然还离不开苏景云了。对了,这事儿坚决不能告诉他,不然他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第二天起床后,兰陵公主亲自带人来,帮她把家搬到了隔壁。说是搬家,其实什么都没带,从衣裳到首饰,再到各种生活用品,兰陵公主全给她换了新的。

    何田田看着满屋子崭新的东西,目瞪口呆:“兰陵,有必要这样吗?”

    “当然有必要!”兰陵公主回答得十分肯定,“这是我给你和欧阳诚布置的新房,不能有带着景云烙记的东西。”

    好吧,好吧,何田田捧着脑袋,决定什么都不问了。

    兰陵公主让人把首饰匣子取来,递给了她:“你们成亲时,我不在,这些送给你,就当是新婚贺礼了。”

    她花钱布置屋子,还送她首饰,真是大手笔啊……可是,她还是喜欢苏景云送给她的那些,既好看,还实用,按按机关,就是一套医疗器械,随时可以做手术,拿着钱都买不到啊……

    何田田无可奈何地接过首饰匣子,挤出满脸的笑容,向兰陵公主道谢。

    兰陵公主兴致高涨,接下来几天,又逼着满船的人改口,不许再称呼何田田为三嫂,而要叫欧阳夫人。

    对兰陵公主此举,何田田真是无奈到了极点,只盼着苏景云赶紧回来,把她好好地管一管。

    如此又过了几天,夜里,何田田刚躺下不久,便听见舱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男人说话的声音,她马上撑起身子,让值夜的锦瑟出去看。

    锦瑟披上衣裳,出去看了一眼,欢欢喜喜地回来道:“三嫂,是三爷回来了!他还带了好多人和货回来!”

    货?那是制药的设备吧?何田田高兴起来,赶紧让锦瑟帮她把衣裳穿好,随便把头发挽了挽,便去了甲板。

    甲板上,灯火通明,果然有很多人在搬运东西,正是制药的各种设备。

    船舷边上,站着好几个人,苏景云正在其中,脸上带着面具,伪装成了曲歌的样子。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月未见的欧阳诚,他正低着头,同旁边贵妃榻上的兰陵公主说话。

    真是的,怎么回到船上,还带着面具?何田田捂嘴笑了几声,加快了脚步。

    苏景云早看见了她,却没和往常一样,迎上来抱她,反倒是欧阳诚直起身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哎哎,别这样,会被苏景云打的啊!何田田慌忙推开欧阳诚,却发现苏景云垂着眼帘,一动未动。

    这是啥情况啊,喂,谁出来给个解释啊!

    兰陵公主笑眯眯地看着她跟欧阳诚,道:“哎哟,别抱了,赶紧回房去罢,这里又没外人。我知道,小别胜新婚,不过,阿诚,田田到底怀着身孕,你给我悠着点。”

    她就知道,这是兰陵的手笔!

    哎,不对啊,兰陵是一心想撮合她跟欧阳诚不假,但苏景云为什么会乖乖地配合她??

    他们这都是怎么了?是她在睡梦中,又穿越了一回了??

    何田田看看苏景云,看看欧阳诚,再看看兰陵公主,一片茫然。
正文 340.第340章 你夫人跟曲歌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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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就先去歇着了,有事明天再说。”欧阳诚对兰陵公主说着,又转过头来,冲苏景云抱了抱拳,“三爷,多谢护送,明早再见。”

    苏景云拱手还礼:“欧阳公子慢走。”

    他说话时,依旧垂着眼帘,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欧阳诚揽住何田田的肩膀,用劲捏了捏:“咱们的房间在哪儿?”

    何田田满头雾水,只能配合:“我带你去。”

    欧阳诚就这样揽着她的肩膀,一路走进了船舱。

    何田田完全摸不着头脑,小声地叫:“欧阳诚?”

    欧阳诚回身关好舱门,拍了拍她的脑袋:“曲歌不知找了什么门路,瞒着皇后,去见了皇上,把你和我,吹得是天花乱坠,皇上深以为痊愈有望,特意派出御前太监钱忠贤,监督我制药,并负责到时把我们带进宫,给他治病。钱忠贤调查过我们,知道我们成了亲,所以这几天,你就老实当几天欧阳夫人罢。到时我们以夫妻的身份进宫,也会方便点。”

    “哦,好吧。”何田田说着,踹了他一脚,“你给我睡地上去。”

    “我就知道,我是这待遇!”欧阳诚忿忿地说着,自己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褥,铺到了地上。

    何田田和衣钻进被窝里,问道:“你知道曲歌是谁啦?”

    “废话!我都被你们拉上贼船了,能不知道他是谁吗!”欧阳诚躺在**的地上,犹自生气。

    “别气啦!”何田田扔了颗酸梅子给他,“我家翠花呢?”

    欧阳诚接住梅子,咬了一口,酸倒了半边牙,呲牙咧齿地回答她:“钱忠贤有点晕船,伺候他去了,也是个监督的意思,免得他到处乱窜。刚才甲板上有他跟前的小太监,所以得演演戏。”他说着说着,又幸灾乐祸起来:“你刚才有没有瞅见曲歌的脸?他看见我和你演夫妻,肯定气到内伤了!对了,明天我去挤兑他几句,你不许戳穿!”

    “随便挤兑!”何田田大方地挥了挥手,“谢谢你帮我照顾翠花,辛苦了。”

    “辛苦啥啊,我给你当相公,都没嫌辛苦。”欧阳诚说着,打了个呵欠,“睡觉,睡觉,累死了!”

    灯烛闪烁,鲛纱窗上,映出了苏景云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紧贴窗户站着,幽幽地看着屋内,面无表情。

    何田田知道,站在鲛纱窗外,其实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乐得直笑。但最后,她还是按捺不住,悄悄地起身,裹上一领薄薄的披风,上舱后去了。

    苏景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满腔愧疚:“我没想到,皇上会派钱忠贤来盯着。”

    “没事啦!”何田田拍拍他的胸,“当欧阳夫人挺好的。”

    “你说什么?!”这女人,就是欠抽罢??苏景云火冒三丈。

    “你的消息,太不灵通啦!”何田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不在的这几天,船上早就变天了,人人称呼我为欧阳夫人,兰陵把房间都为我们准备好了。”

    敢情就算钱忠贤不来,兰陵也打算让何田田跟欧阳诚一起过了??苏景云气到无可奈何,拍拍何田田的脸:“你别跟着她胡闹。”

    “喂,别动手动脚啊!”何田田故意把他一推,飞了个媚眼,“我相公就在屋里睡着呢,当心他看见了揍你!”

    “何田田!”苏景云压低了声音吼着,扣住了她的腰。

    他这几天吹多了海风,嗓子都哑了,何田田突然好一阵心疼,扑进了他怀里:“好了啦,我挺着大肚子,谁会对我有兴趣啊。”

    “我啊,我有兴趣,有兴趣极了。”苏景云贴在她耳畔,声音因为沙哑,而显得格外有魅惑力,“我不在的这几天,宝宝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何田田故意把腰挺了挺,让肚子贴在他身上:“宝宝想你,我才不想。”

    “我也没问你。”苏景云轻声地笑着,拍了拍她的小PP,“好了,不早了,赶紧去睡。”

    “嗯,你也去睡吧。”何田田说着,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她回到屋内,躺上了床,苏景云还在窗边站着,凝望于她。

    傻瓜,又看不见,看什么啊!她冲着窗户外,做了个鬼脸,很快睡着了。

    早上欧阳诚起身的时候,窸窸窣窣一阵响,她便醒了。转头一看,苏景云居然还站在窗外!

    她连忙起身,绕至舱后,去握苏景云的手:“你不会站了一夜吧?”

    “想你,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站着,这样你一醒,就能看见我了。”苏景云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了何田田的手上。

    他带着人皮面具,脸上有没有倦色,何田田也看不见,心中因此更加焦躁,使劲地踩了他一脚:“赶紧滚回去睡觉!”

    苏景云手上一使劲,把她拉进怀里,恨恨地道:“今晚我一定要和你一起睡!让欧阳诚滚一边去!”

    二楼最顶边的窗户前,钱忠贤朝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满脸的表情,惨不忍睹。

    翠花捧着铜盆进来,见着他这样,莫名其妙:“钱总管,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钱忠贤急得团团转,“欧阳夫人跟那个曲公子有一腿,让洒家给看见了!这事儿我是告诉欧阳公子去,还是瞒下来??”

    啥?!翠花来不及放下铜盆,就这样抱着,奔至窗前,果见苏景云脸上带着曲歌的面具,正同何田田在一块儿,不过两人已经分开了,并没有怎么样。

    她马上用万分肯定的口吻,对钱忠贤道:“钱总管,你是不是眼花啊,我家大小姐,什么也没做啊!你可别冤枉人!”

    “是是是,他们什么也没做,是洒家眼花了!”钱忠贤嘴里这样说着,却是连脸都没洗,就下楼去找欧阳诚了。

    欧阳诚正在洗漱间刷牙呢,听见钱忠贤喊他,满嘴泡沫地招呼他进来,问道:“钱总管,这么早找我,可是有急事?”

    可不就是急事!你家夫人,都快被人勾搭走啦!钱忠贤急得跟什么似的,又不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戴了绿帽子,只好拐弯抹角地道:“欧阳公子,以后对你夫人好点!”
正文 341.第341章 出怀挺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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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他是打何田田了,还是骂何田田了?钱忠贤大清早地,巴巴儿地跑过来,就为了让他对何田田好点?这老太监,是不是抽风了啊??

    不过,他跟钱忠贤,是一点交情都没有,不想跟他废话,因此尽管听不懂,还是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钱忠贤放下心来,上楼洗脸去了。

    这艘船名义上的主人,是兰陵公主,但她摔伤了腿,行动不便,便让曲歌代表她,招待钱忠贤和欧阳诚夫妇吃早饭。

    几个人坐在饭厅里,何田田见着了翠花,正高兴,钱忠贤却把欧阳诚看了一眼,问道:“尊夫人有孕在身?几个月了?”

    欧阳诚以为他意有所指,吃了一惊,忙谨慎地回答:“是,我们运气好,刚成亲不久就怀上了,现在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钱忠贤看了看何田田的肚子,“出怀挺早的。”

    “是啊,挺早的。”欧阳诚吓出一身冷汗,再看看对面的苏景云,唇角也绷直了。

    钱忠贤拿起调羹,喝了一口粥,道:“听说出怀后,当爹的,应该经常摸摸肚子,以增进父子感情,不知是真是假?”

    欧阳诚已经被他吓了个半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去摸何田田的肚子:“真的,肯定是真的,我就经常摸!”

    苏景云神色未动,只轻飘飘地扫了欧阳诚一眼,欧阳诚却瞬间感到了危险的气息,不住地在心里哀嚎:是钱忠贤让摸的,不关他的事!

    吃完早饭,钱忠贤回到房间,若有所思。

    小太监奉上茶水,关切问道:“钱总管,您是不是还晕船?”

    钱忠贤端起茶盏,缓缓摇头:“刚才,我同情欧阳公子被戴了绿帽子,才故意让他去摸夫人的肚子,想以此增进他与夫人的感情……可是,欧阳夫人的肚子,是不是太大了点?怎么看也不像是才两个多月啊……”

    小太监一听,张大了嘴巴,差点惊呼出声:“钱总管,如果欧阳夫人怀胎不止两个月,那,那,那她怀的孩子,是谁的?!她在欧阳公子之前的男人,是是是是,是楚王啊!”

    钱忠贤警惕地朝外看了看,见舱门是关着的,方才压低了声音,道:“如果她怀的,真是楚王的孩子,那可不能留!万一让皇上知道,连着她都得砍头!”

    “可,可不是,楚王是反贼啊,反贼的孩子,怎么能留……”小太监吓坏了,讲话还在结结巴巴。

    钱忠贤问他道:“咱们有没有带太医来?”

    小太监摇了摇头。

    “既然咱们没带太医,确认不了欧阳夫人怀孕的月份,此事便不宜声张,记住没有?”钱忠贤叮嘱小太监道,“咱们很快就要上岸了,一切等回进宫后再说。”

    既然能让钱忠贤带着出来,肯定是机灵的孩子,小太监马上点了点头。

    钱忠贤让小太监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却捧着茶盏,陷入了沉思,如果何田田怀的,当真是楚王的孩子,那跟她有一腿的曲歌,又是什么身份?

    难道楚王没死?但这不可能啊。楚王的尸首,在城头挂了足足一个月呢,如果是假的,京城那么多人,都没认出来?

    而且曲歌跟楚王长得不像,声音也不像,就连身高都不对,况且曲歌还有个未婚妻,留在京城当人质呢……这哪儿哪儿都对不上啊……

    或许,是何田田水性杨花,见曲歌是兰陵公主跟前的红人,故意跟他勾搭上的?

    钱忠贤想得头都疼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耐心地等待欧阳诚制好药,回宫后再说。

    欧阳诚经过这一顿早饭,吓得是魂不附舍,坚决不允许苏景云再跟何田田有任何接触,免得钱忠贤又问何田田的肚子。

    苏景云并未反对,只是当晚,就逼着何田田声称孕期不适,跟欧阳诚分房睡了。

    何田田也被钱忠贤吓到了,独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突然,房中人影一闪,苏景云风一般地钻进了她的被窝,将她搂进了怀里。

    何田田愣了一下,转身去打他:“苏景云,你找死啊!钱总管是不是怀疑我的肚子太大了?你怎么还敢朝我房里钻??”

    “不就是偷情么,有什么不敢的?”苏景云三两下解开她的裤带,把手覆在了她的肚子上,轻声地笑起来,“曹提点说,你这肚子,比一般三个月的都大,却非要说成是两个月,人家钱总管能不怀疑吗?”

    “天哪,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何田田急得快哭了,“谁都知道,只要月份不对,这孩子就是你的,反贼的孩子,他们不会允许我留下的!”

    苏景云比划了一下她的肚子,闷声地笑:“他自己非要长这么大,引人怀疑,我有什么办法?”

    这……肚子的确是个非受控因素……不能怪苏景云……何田田眨了眨眼:“你这样跟我黏黏糊糊的,万一钱总管由我的肚子联想到你,猜出了你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苏景云的手,由她的肚子摸到了胸,气息已经有点不稳:“放心,我不会怪你的肚子,连累了我的……”

    “什么跟什么呀!你能不能正经点??”何田田气急,使劲去掰他的手。

    “有什么好正经的?”苏景云袭胸受阻,很不高兴,“我是你男人,你相信我一回,相信我能保护你,行不行?你人前装装欧阳夫人,明面儿上过得去就行,别的,一概不用管!”

    哟,怎么就让他男人的自尊心受损了呢?何田田只好松开了他的手:“好啦,好啦,相信你!来吧,偷情吧,尽管偷吧!”

    这丫头!苏景云忍不住笑起来,顺利抵达她胸前的那一片柔软,握在手里揉了揉,啧道:“怎么感觉又变大了?”

    “我怀孕了嘛,受孕期荷尔蒙影响,就是会变大啊。”何田田娇喘吁吁地说着,话语间已有软绵细长的呻吟声,悠悠荡荡地飘了出来。

    这算是孕期福利么?苏景云知道她这里最敏感,很快将她胸前挺立的那一点,含进嘴里,跟他的舌尖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啊呀!”何田田惊叫一声,掐住了他的侧腰。

    “真没用。”苏景云扯开她的手,就这样含着她胸前的小樱桃,进入了她的身体。

    双重刺激,何田田浑身激颤,很快败下阵来。苏景云觉得太不尽兴,见她精神尚好,马上又来了一次,直到她开口求饶,方才放过了她。
正文 342.第342章 皇上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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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毕,激情却久久不退,何田田软软地趴在苏景云怀里,乖顺地像只猫儿。苏景云嗅着她馨香的发丝,抚摸她光洁的美背,忽然道:“仔细想想,你的肚子大于常人,其实也是我的责任。”

    何田田仰起头,迷茫看他:“怎么就是你的责任了?”

    苏景云翘起唇角,眼中笑意流动:“若非我能力太强,一次中俩,你的肚子,怎么可能这么大?”

    何田田愣了一下,使劲戳他的胸:“不要脸!”

    苏景云伏到她的颈窝里,笑出了声。他把手从她的背上,移到肚子上,慢慢地画着圈,道:“昨天你跟欧阳诚,说的是什么?肚子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是啊。”何田田翻了个身,把圆鼓鼓的肚子露了出来,“我怀了双生子,没错了,脉象很清晰,胎位也摸得出来。”

    “是吗?怎么摸胎位?”苏景云修长的手指,在她光滑的肚子上游走,一通乱摸,“听说母妃生我和四姐时,虽然辛苦点,但一切顺遂,并没有什么。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早作准备罢。”

    “嗯,我正准备着呢,听说为了制药,欧阳诚把李伯仁也带上船了?他是有底子的人,我抓紧时间教教他,到时候万一生不出来,就让他给我做剖腹产手术吧。”何田田捉住苏景云的手,引着他慢慢地用一点力度,摸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伯仁??他是男的!”苏景云按着额角,否决了何田田的提议,自己做了决定,“我来跟你学,到时如果你生不出来,我亲自把我儿子抱出来!”

    何田田困了,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做纠缠,随意点了点头,就打着呵欠睡了。

    有苏景云给她抱着,她睡得特别安心,特别沉,直到太阳升到正空中,方才睁开了眼睛。

    床边已经空了,苏景云已不在,她微带失落,侧过头去,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鲛纱窗外,明知什么都看不见,依旧在冲她微微地笑。

    傻瓜!何田田勾起唇角,也冲他笑了起来。

    欧阳诚开始制药,钱忠贤负责监督,各人都有事情在忙,甲板上几乎见不到闲人。

    苏景云现在的身份,只是为兰陵公主贩卖海货的商人,明明可以很清闲,但他偏要给自己找事做,非缠着何田田,要学剖腹产手术。何田田拗不过他,再加上李伯仁要帮欧阳诚制药,根本抽不开身,她只好把苏景云当成学生,制订了快速教学法。

    苏景云的聪慧,她是早就领教过的,几乎过目不忘,触类旁通,别人要学三天的东西,他一天时间就会了。而且习武的人,手也稳得很,拿起手术刀来,毫无障碍,才过了半个月,他就自己找了个水手,给他剖开肚子又缝起来,开始实践了。

    考虑到水手是男的,没有怀孩子的容器,他又找了个侍女,要拿她练手,何田田极力阻止,谁知那侍女垂涎重金,非说何田田挡着了她的财路,倒在背后讲她的坏话,何田田一气之下,懒得管了。

    苏景云漫天洒着银子,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做手术的技术突飞猛进,掌握了一门新的本事。

    欧阳诚带了原先制药作坊的班底来,又有从西洋传教士那里购买的最新设备,制药的进度也很快,只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瘦了一圈。

    一晃二十天过去,所有的药都准备齐全,船也进入霸江,靠岸了。兰陵公主的腿还没好利索,留在了船上;欧阳诚和钱忠贤带着药品,先行一步,快马回京;何田田则由苏景云护送,乘坐马车殿后。

    苏景云的马车,自然是平稳非常,一点儿都不颠簸,即便何田田挺着肚子,也没有丝毫不适。

    此时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肚子又大了一圈,自己看着,都觉得头疼。

    苏景云享受着她的孕期时光,往往不用侍女,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乐在其中。

    这天,两人车震过后,何田田拥着薄被,摸着自己的肚子,嘀嘀咕咕地发牢骚:“你爹病的真不是时候,如果我不进宫,肚子也不会暴露……”

    “别操心月份的事了,一切有我。”苏景云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给她穿上,上下打量,“田哪,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

    何田田嘟了嘟嘴:“我还没满十七呢,本来就会长个儿。瞧瞧我多可怜啊,又要长个子,又要怀孩子,吃进去的营养,都不知供哪样。”

    “怪我,怪我。”苏景云把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翘嘟嘟的小嘴,“等把这两个生了,下次你不长个儿的时候,咱们再怀。”

    “还怀啊!一次还不够啊!”明知是无理取闹,但何田田还是气呼呼掐了他一把。

    怀孕的女人真难对付,而且还特别不经逗,苏景云机智地闭上了嘴,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交流去了。

    马车飞驰向前,三天后,抵达京城,当晚,他们便在钱忠贤的安排下,同欧阳诚汇合,一起进入了养心殿。

    他们坐在偏殿等候,不一会儿,钱忠贤便抱着拂尘,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太医。

    钱忠贤冲何田田客气地笑了笑,道:“欧阳夫人,你马上就要去见皇上了,得先诊个平安脉,免得身体有恙,过了病气给皇上,这是规矩。”

    她又不是第一次给皇上看病,哪有什么先检查身体的规矩!钱忠贤肯定还在怀疑她的肚子,想要给她诊脉,以确定月份!何田田的心跳,骤然加速,却又不敢去看苏景云,紧张得绷直了后背。

    钱忠贤是铁了心地要给她诊脉,不等她应声,就让小太监把脉枕,垫到了她的手腕下。

    何田田骑虎难下,只好把手腕搁了上去。

    太医给她诊过脉,倒也没说什么,只称她身体健康,一切无恙,钱忠贤便让小太监领着他们,去见皇上了。

    等他们三人一离开偏殿,钱忠贤马上压低了声音,问那太医:“几个月?”
正文 343.第343章 死人又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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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也压低了声音:“绝对有四个月了!而且怀了两个!”

    “双生子!”钱忠贤惊呼一声,“楚王和兰陵公主,可不就是双生子!怪不得她会在兰陵公主的船上,原来是怀了楚王的孩子!”

    太医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这孩子不能留!”钱忠贤急速地来回踱步,招手让太医近前,小声地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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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殿内,何田田为皇上仔细检查了身体,确定他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小病积累成疾,导致高烧不退,才演变成了病入膏肓的模样。她配好退烧的针剂,给皇上打了一针,又给他开了口服的西药,交到了他手里。西药不用煎熬,减少了人为投毒的可能性,在此非常时期,是他更好的选择。

    皇上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倒还认得何田田,看着她,感慨万千:“没想到,朕当初放了你一条生路,冥冥之中,却是为了让你回头来救朕一命。”

    他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皇上,当初如果真有心杀她,又哪会容她巧辩如簧,何田田对他的感觉很复杂,叹了口气,道:“皇上的不杀之恩,田田永记在心。”

    皇上微垂眼帘,目光扫过她的肚子,又看向站在床尾的欧阳诚,道:“听说你嫁给了欧阳诚?这次你若能治好朕的病,朕一定嘉奖你们夫妻,让欧阳诚入朝为官,封你一个诰命。”

    得了,这要是封她做了欧阳诚的诰命夫人,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跟着苏景云了!她就知道,这皇帝老儿不管有心无心,想出来的都是馊主意!何田田暗自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行礼告退了。

    他们走出皇上的寝殿,马上有小太监端了三碗药来,声称皇上的病,是会过人的,为了以防万一,特赐他们一碗药,以防万一。

    皇上的病会不会过人,他们会不知道?!何田田顿时又紧张起来,但却见戴着人皮面具的苏景云,已是当先接过药碗,仰首喝了下去,她只好也接过碗来,忐忑不安地喝了。

    钱忠贤就站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滴不剩地喝完药,暗暗点头,转身去了皇上的寝殿。

    皇上打过退烧的针,感觉好了许多,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

    钱忠贤上前一步,小声地禀报:“皇上,奴才看着欧阳夫人把药服下了。”

    皇上神色微动,问道:“她不会有事罢?”

    “不会有事的,奴才有分寸,还得留着她,给皇上治病呢。”钱忠贤忙道,“那剂药是特意配的,服用后,只会慢慢地胎死腹中,不会马上小产,等到她腹痛察觉时,至少已经是半个多月后了。”

    皇上缓缓点头:“朕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明知楚王谋逆,还敢把孩子留下。罢了,她这次给朕治病有功,等孩子掉了,这事儿就算完结,不用再追究了,就让她跟着欧阳诚过一辈子罢。”

    他想起苏景云,心中又痛又恨,他最器重的儿子,最有才干的儿子,他本来想把皇位传给他的儿子,居然会谋反!这简直是在用刀子,朝他的心窝上戳了一刀!

    钱忠贤见皇上神色不对,不敢再同他多说,行礼退下了。

    皇上本来就没什么大病,打过两天针,吃了几天药,身体便渐渐地好了起来。皇后虽有察觉,但无奈那些西药,皇上是随身携带的,让她没有可乘之机,只得放弃。

    皇上痊愈后,为了表彰欧阳诚,特意为他增设太医院生药库,任他为正五品大使,与太医院提点同级。

    在大吴,正五品官员的夫人,自然应该是诰命,但欧阳诚以何田田身体不适,无法受封为由,婉拒了。

    他居然敢拒绝皇上的封赏,胆子比天还大,但皇上听说何田田身体不适,心里有鬼,什么也没追究,一切随了他去。

    在皇上养病的日子里,何田田一直住在京畿,当她的欧阳夫人。当然,苏景云不会让她住小破屋,大手笔地把整条街的房子都买了下来,重新修整布置,极尽奢华,让人咂舌。

    船上的那些侍女,也让他接了来,继续伺候何田田。

    这些天里,他虽然无微不至地关照着何田田,但人却并不在她身边,而是忙着东奔西跑,成天不见影子。

    何田田知道他在忙正事,也不找他,每天自己找乐子,给东家瞧瞧病,给西家开开药,只要过了给人看病的瘾,连钱都不收,一时间成了左邻右舍的大红人,人人都喜欢她。

    时间飞逝,犹如白马过隙,五月中旬,天气渐渐地热了,何田田躺在院子里乘凉,抱怨裙子太厚,出汗太多。

    翠花趴在梯子上,看架子上的青葡萄,头也不回地奚落她:“这才几月,哪里就热了!大小姐,分明是你太胖了,怕热!”

    何田田气得大叫:“孕妇就是怕热,你不知道吗!你来挺这么大个肚子试试!”

    三嫂总是这么纵容翠花没大没小,锦瑟羡慕地看了翠花一眼,进来禀报:“夫人,后街上住的淡妆来啦!”

    淡妆本来住他们隔壁,后来苏景云把整条街都买了下来,她家便拿着卖房子的钱,搬到后街上去住了。

    何田田正愁无聊呢,一迭声地喊请。

    淡妆快步地走进来,人还没坐下,嘴里已经开始叫了:“欧阳嫂子!欧阳嫂子!京城里出了一桩稀奇事,讲给你听听!”

    “什么稀奇事?”何田田应着,坐了起来,让锦瑟倒茶拿点心。

    淡妆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道:“嫂子,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街心有个公告,说楚王谋逆,尸身挂在城墙上头,足足暴晒了一个月?”

    当然记得,那是她人生中最惨淡的时候了吧?何田田微微一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嗐,欧阳嫂子,你绝对想不到,那个楚王,居然没死,他又回来了!”淡妆讲起八卦来,眉飞色舞,连锦瑟递给她的茶水,都没功夫接,“嫂子,死人复活,已经够稀奇了罢?我告诉你,还有更稀奇的事儿呢!”

    “哦?”何田田尽力装出淡然的模样来,心里头已经忍不住大笑了,“有什么更稀奇的事儿啊?”

    这傻丫头,绝对想不到,那个死而复生的楚王,让她当成八卦来讲的楚王,就是买下她家房子的曲歌啊,她还不止一次见过呢!
正文 344.第344章 自请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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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妆端起茶盏,一口气喝干,表情夸张无比:“欧阳嫂子,你绝对猜不到,那个本来已经死了的楚王,不但活了过来,而且还恢复王位了!”

    “这算什么新闻啊!”何田田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他既然敢回来,肯定有万全之策,洗清冤屈也正常。”

    好小子,不声不响就恢复王位了,也不派人来告诉她一声!小心惹毛了她,她就跟着欧阳诚过,让孩子都姓欧阳!

    “还有,还有,我还没说完呢!”淡妆见何田田不爱听她讲的八卦,有点着急,“楚王妃本来被关进了天牢,这下楚王平反,她也就被放出来了,但是,她居然没回楚王府,而是当着皇上的面,自请下堂,出家当尼姑去了!”

    柳絮自请下堂,当尼姑去了??何田田这下是真震惊了,不顾大着肚子,呼地就站了起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淡妆叫道,“公告上都写着呢,官府的人来念的!”

    柳絮绝对不可能主动舍弃楚王妃的封号,这肯定是苏景云跟皇上较力的结果。

    嘿呀,她家男人还真有本事,居然逼着柳絮自请下堂了!

    何田田努力按住自己朝上跑的唇角,重新坐了下来,问淡妆道:“那楚王岂不是没有正妃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公告上没说。”淡妆讲了半天,终于看见何田田来了兴趣,很有成就感,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吃了一块。

    何田田完全坐不住了,恨不得插上翅膀,现在就飞去京城,飞去楚王府,问问苏景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絮走了,楚王妃的位置空了出来,那她呢,她呢!他准备把她安放在哪里?什么时候来接她回去?不会把她留在欧阳家,不管了吧?

    她捧着肚子,正胡思乱想,淡妆拍拍手,感叹道:“欧阳嫂子,你家的点心真好吃,而且都是街上买不到的。”

    那是,苏景云给她准备的点心,怎么会有差的。何田田抬头,冲她笑了笑:“好吃就多吃几块,还有呢。”

    淡妆不知道苏景云跟她的关系,只是羡慕:“嫂子,欧阳大哥对你可真好。”

    这丫头,还惦记着欧阳诚呢?放心,她马上就把位置给她腾出来,不过能不能追上欧阳诚,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何田田正想着,忽闻院外马匹嘶鸣,随即,欧阳诚走了进来。

    “欧阳大哥!”淡妆的眼睛里,骤然生出几分神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欧阳诚略略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他越过淡妆,径直走向何田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丢到了她面前:“死女人,终于把你给休了!”

    和离文书?何田田欢欢喜喜地攥在手里,站了起来,突然却瞥见淡妆震惊的面容,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连忙临时变换表情,抹了一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哭着喊着朝欧阳诚身上扑,撕他的衣裳,扯他的头发:“欧阳诚,你这个没良心的,俗话说得好,糟糠之妻不下堂,你倒好,当了个官没几天,就把我给休了!”

    欧阳诚站着没动,任由她蹂躏,唇边却有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渐渐地越来越盛。

    何田田的反应本来就迟钝,哪里注意得到这些,正撒泼撒得起劲,忽闻门边传来一声冷哼:“怎么,舍不得跟他和离?那你就留在这里罢。”

    何田田猛然抬头,苏景云正站在院门口,背着手,抿着唇角,冷冷地看她。

    他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蟒袍,头上带着金冠,腰间系着玉带,全然一副亲王的打扮,不但玉树临风,而且富贵逼人。

    好多天没看见他了,他走的时候,还是曲歌,再见面时,却已是楚王了!

    何田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愣在了原地。

    欧阳诚偷笑一声,转身俯拜行礼:“微臣恭迎楚王大驾!”

    满院子的奴仆,还有来作客的淡妆,不管是知道内情的,还是震惊无比的,都跟着欧阳诚跪了下去,山呼楚王千岁。

    苏景云目光幽远,眼里根本没有他人,把上位者的威仪,展露无遗。

    还是跟在他身后的内侍上前一步,叫了免礼平身,让欧阳诚带着众人出去,十分机灵地为他清了场。

    何田田莫名地有点心慌,朝前走了几步,福下身去:“臣妾恭迎楚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苏景云踱着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扯出和离文书,朝她下巴上一拍:“不想和离?舍不得做欧阳夫人?嗯?”

    “没有啊……”何田田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乍一见苏景云又恢复了王爷的身份,竟扭捏起来,说话的声音,跟蚊子似的。

    她垂着脑袋,绞着裙边的带子,露出一截凝脂般的玉颈来,苏景云目光一顿,呼吸微滞,伸手朝她的腰上轻轻一拍:“肚子大成这样,真的不适合作小女儿的姿态了。”

    “你说什么?!!”何田田骤然炸毛,红着眼圈瞪他。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景云微微扬着下巴,斜瞥着桃花眼,居高临下地看她。

    他这副模样,真的很欠扁,但何田田突然觉得,这才是她的楚王,这才是她的苏景云。

    “海货商人真的不适合你。”她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一句。

    “什么?”苏景云没听明白,微露迷茫。

    “嗯……我说,你别动不动就拍我的腰,孕妇的腰,不能随便拍的。”何田田说着,又开始垂头绞裙带了。

    “你还有腰吗?”苏景云伸出手,上上下下地摸,“腰呢?腰呢?在哪儿?”

    “苏景云!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何田田使劲拍开他的手,把肚子朝前一挺,“我没腰,我有肚子!”

    “是是是,你有肚子,你有功。”苏景云按着额角,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过来,过来!”何田田真跟邀功似的,拉着他坐下,让他摸自己的肚子,“前几天会动了,真的!”

    “是么?”苏景云兴致勃勃地摸着,口中却问,“田田,你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正文 345.第345章 没说要册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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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何田田欢快地叫着,抓住他的手,按住她肚子上边的某一处,“动了!动了!他动了!你有没有感觉到?”

    “这真的是孩子在动?”苏景云微皱眉头,深表怀疑,“一突一突的,就像是……你的肠子,在胀气……”

    “什么肠子胀气!你还能说得更难听点吗!”何田田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旋即却又吭哧了两下,“呃,月份还小啦,这时候的胎动,就是像肠子里有气在窜来窜去,等再过一个月,就能感觉到他们伸胳膊踢腿儿了。”

    “是么,还要一个月?那我等着。”苏景云俯下身,隔着衣襟,亲了亲她的肚子,把耳朵贴了上去,“田田,还记得在宫里给皇上看完病后,喝的那碗药么?那本来是一碗特制的堕胎药,皇上不知道我给掉了包,至今以为你已经胎死腹中了。”

    她就知道,那不是一碗什么好药!何田田没法揍皇上,只好拿皇上的儿子出气,一把掐住了苏景云的脸:“那我现在没事,他是不是很失望?!”

    “肚子越来越大,脑子越来越笨!”苏景云扯开她的手,把头抬了起来,“现在皇上已经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他却在我被冤枉的情况下,谋害了我的孩子,你说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什么叫肚子越来越大,脑子越来越笨?这是在歧视孕妇吗!何田田火冒三丈,抱住苏景云的脖子,狠狠地啃了一口:“有什么话,就直说!皇上是什么样的心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但变笨,而且压根就不爱用脑子了!”苏景云疼得呲了一声,揪住她的后领子,把她拖开,“别磨蹭了,跟我回府罢,明天诏书就该下来了!”

    “什么诏书?”何田田迷迷瞪瞪地,仰头问道。

    “册封楚王妃的诏书!”苏景云将她打横抱起来,迈步朝外走。

    啊?册封楚王妃的诏书?这幸福会不会来得太快了一点?何田田怔怔地看了他半天,方才跟受惊似的,“啊”了一声:“我要当真正的楚王妃了?”

    什么叫真正的楚王妃?!敢情在她心里,以前的种种,都是在过家家吗?!苏景云磨了磨牙,目光凉凉地扫过她的脸:“我也没说,是要册封你啊?”

    “那,那你要册封谁?”何田田的嘴唇抖了抖,把头一埋,伏在他的胸前,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景云有点傻眼:“田,你现在是不是太不经逗了?”

    何田田咬着下唇,使劲地摇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间断地滴到他胸前,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好了,好了,别哭了。”苏景云拿她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哄,“不册封你,还能册封谁?我们府除了你,也没别人了啊。”

    “外头的女人多得是!柳絮不就是你从外面招来的!”何田田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田田,你到底讲不讲理?”苏景云抱着她,跃上了马车,“柳絮是我招来的吗?我也是被逼无奈,好不好?再说她已经出家为尼了,算她识相。”

    “怎么不是你招来的?”何田田脸上挂着泪珠子,抬头瞪他,“皇上的儿子那么多,晋王,汝阳王,都还没有正妃呢,怎么不见皇上给他们塞一个去?”

    “哦?”苏景云的唇边,突然浮上一抹颇具玩味的笑意,俯身凑到她脸跟前:“你是在委婉地夸我,因为太受皇上的器重,所以皇上总盯着我?”

    其实吧,就是这么回事,但他这副臭P的样子,摆给谁看呢!何田田哼了一声,把脸一扭,嘴巴撅起老高。

    苏景云看着她生气的小模样,心情大好,把车壁一拍,马车马上开动,朝着楚王府去了。

    何田田自己生了会儿气,回头把他一戳:“喂,明天我真的要受封吗?你给我找个宫里的女官来,教教我规矩啊。”

    “有什么好教的,我的女人,想怎样就怎样,难道还有人敢笑话你不成?”苏景云不以为然。

    “我才不怕别人笑话我!我是怕别人笑话你!我不想给你丢脸嘛~~景云~~王爷~~~殿下~~~”何田田努力抬起腿,跨坐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扭。

    本来是极具撩拨性的性感姿势,却因为她挺着个大肚子,腰身又比较粗,而显得滑稽无比。

    苏景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不错,都怀孕四个多月了,身姿还挺灵活。”

    何田田没听出取笑的意思,还以为他这是鼓励呢,贴近他的身子,愈发扭得起劲。

    “别把你的小粗腰扭坏了!”苏景云拍拍她的后腰,乐得大笑。

    何田田腾出一只手,朝下探了探:“切,都有反应了,装什么装啊!”

    “小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了!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扒了你的衣裳!”苏景云一把捉住她不老实的手,扯了出来。

    “哎哟,装什么正经哪,说的好像你没有在车里扒过我的衣裳似的!”何田田冲他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是么?既是有前例,那就再扒一回罢。”苏景云一本正经地说着,把手探进了她的裙子里。

    “啊~~~”何田田低呼一声,贴上了他的脸,“你说本王,好不好,我喜欢你自称本王……这样比较,嗯,霸气……”

    “是么?”苏景云轻声地笑了笑,娴熟地扒她的衣裳,“那你管本王叫什么?”

    “随便啊。”何田田费力地把PP朝上抬了抬,以方便他把裤子扒下来,“景云,苏景云,小三儿,魂淡……你喜欢哪个,我就叫哪个,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何田田,你是不是想挨揍?”苏景云并没有脱自己的衣裳,只是露出了该露的部位,就迫不及待地把何田田抱了上去,狠狠地顶了一下,“看本王怎么揍你!”

    “啊,疼!”何田田尖声叫了起来。

    “疼就对了!不然怎么叫揍?”连月的冤屈终于洗清,爵位被废的阴霾一扫而光,而且还如愿以偿,给了何田田一个正式的名分,苏景云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干起活儿来,格外地有精神。
正文 346.第346章 粗不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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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疼得后背都弓了起来,但来自身体最深处的,源源不断的异样快感,却又让她欲罢不能,舍不得挪开分毫。她极速地吸了几口气,攥紧了苏景云的衣襟:“你就是这样揍我的啊?”

    “是啊。”苏景云凑近她的脸,一双幽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坏笑的光芒,“本王揍人的棍子,粗不粗?”

    “天哪,苏景云!你怎么不但越来越流氓,而且还越来越粗俗了?居然满嘴里跑糙话?你这还是高雅无双,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面王爷吗?”何田田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看他。

    “嫌弃本王了?你想要高雅的?那也行。”苏景云说着,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何田田瞬间笑喷,上气不接下气:“哎呀妈呀,您还是讲糙话吧!”

    “你现在知道,干这事儿,根本没法高雅了?”苏景云自己也笑了,低下头,含住她的耳垂,使劲一咬。

    “知道了!知道了!没法高雅,没法高雅,咱粗俗,粗俗!”何田田喊叫着,连声求饶,“哎哟,你轻点呀!”

    苏景云松开牙齿,换上了舌头,让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含混不清,却又平添了几分撩人心弦的醇厚:“你还没回答本王刚才的话呢,本王的棍子,到底粗不粗?”

    哎呀,糙话就是让人羞死啦!何田田老脸一红:“粗啥呀,都快细成绣花针了!”

    绣花针???

    苏景云气得把她一顶,却发现自己无法辩解!

    这粗细都是相对的,他跟谁比去?

    一口闷气,生生地憋在了嗓子眼里,他愣是忍着身下的躁动,把何田田拖下来,丢到了一边去。

    何田田的身子突然一空,浑身轻颤,缩成了一团。

    苏景云板着脸,扯下蟒袍,遮住了蓬勃的朝气,一言不发。

    啊~~~魂淡!哪有进去了又出来的!她好难受啊啊啊啊啊!!!何田田抑制不住地呻吟,哀声求饶:“景云,殿下,亲爱的,不要这样子啊~~~”

    “叫本王作什么?本王不是绣花针么?”苏景云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她。

    “没没没,我开玩笑的啦!”何田田不想折磨自己,腆着脸挪过去,硬着挺着肚子,挤进了他怀里,“其实你挺粗的,真的,比一般人都粗,绝对是个中翘楚,人中龙凤……”

    “哼!”苏景云依旧板着脸,唇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真的?”

    幼稚鬼!何田田在心里大翻白眼,嘴上却不住地道:“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苏景云笑着笑着,突然却觉得不对,瞬间又把唇角压了下去,冷声疾问:“什么叫比一般人都粗?你怎么知道的?跟谁比较的?”

    哎哟喂,她穿越前是正儿八经的外科医生好么,从医学院到正式就职,那话儿不要看得太多!何田田又想要翻白眼了,赶紧忍住:“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说你细不行,粗也不行,到底想怎样啊?”

    苏景云沉着脸,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变幻莫名。

    何田田难受得不想搭理他了,咬着下唇,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随着她的扭动,她大片洁白的胸脯,晕染成了浅浅的粉色,胸前挺立的那两点,却是红到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她微微地瘪着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眼中满是盈盈的水光,仿佛只要他开口拒绝,她马上就会哭出来一般。

    苏景云凝目片刻,面无表情地撩起袍子,托住她的pp,把她放了上来。

    “啊~~”何田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亲了他一下。

    锁骨明明不是他敏感的地方,但苏景云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托住她的pp,上下大动起来。

    这个姿势,快活得紧,也累得很,何田田只顾着娇喘轻吟,没力气讲话。她在时而紧绷和时而瘫软的间隙里,偷瞄了苏景云一眼,发现他居然还黑着脸,唇角抿得跟什么似的。

    小心眼……她没什么精力分神,在心里腹诽了一声,就又让苏景云带入飘飘欲仙的境地里去了。

    苏景云从观音坐莲,到老汉推车,换了好几种姿势,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把捏住她娇嫩的花蕊,贴在她耳边,狠狠地道:“以前你怎样过,本王盖不追究,但从今往后,不许再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哪怕是正常的看病也不行!”

    何田田娇喘了好几下,才顺上来一口气,接住了他的话:“有必要这样吗?就算我给男人看病,那也是我占别人的便宜,又没有吃亏!我向你保证,如果有别的男人,胆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绝对亲自拿着手术刀,把他的爪子砍下来,好不好?”

    嗯,有这觉悟,还算不错。苏景云满意地点点头:“好。”

    哎,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摸男人,跟男人摸她,对于他来说,真的区别很大?

    苏景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正想要仔细再问问,却冷不防被何田田突袭,吻住了嘴,登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在车上折腾了好一时,直到进了楚王府,苏景云还在何田田的身体里磨蹭,舍不得出来。

    何田田十分地无可奈何,想要推他,又没了力气:“喂,你有完没完啊?”

    “没完!这能怪本王么,谁让你太紧了!”苏景云紧紧将她抱住,又向前挺进了一下。

    她挺着个肚子,苏景云还能对她保持着高昂的性趣,何田田挺高兴的,美滋滋滴凑到他的耳朵旁边,也学他讲起了糙话:“不是我紧啦,是你太粗了……”

    苏景云这心里,终于舒坦了,迅速解决问题,饶过了她。

    孕期精神短,放纵过后的结果,便是一通大睡,昏天黑地,什么查看府中账务,新奴仆叩拜主妇,参观新建的楼阁……啥都没顾上。

    苏景云倒是照着她的吩咐,给她请了个宫中的女官来,只可惜,她光顾着睡,根本没用上。

    好在第二天,钱忠贤奉命来传旨的时候,她总算是爬了起来,在翠花的帮助下,穿戴整齐,接过了册封的圣旨,正式成为了楚王妃。

    钱忠贤对何田田讲了一通恭喜的话,眼神朝她凸起的肚子上一转,道:“恭喜楚王妃,贺喜楚王妃,还请楚王妃明日一早,进宫谢恩。”
正文 347.第347章 想要?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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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钱忠贤,何田田站在门边,看着廊下的画眉鸟出神。苏景云走过来,伸手抚上她的后腰:“怎么不进去?站着不累么?”

    何田田绞着腰间的飘带,眉头皱了皱:“那死太监,刚才看我的肚子了。你说,明儿我进宫,皇上会不会耍什么花招啊?”

    “唔,也许会罢。”苏景云抓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脸上浮出深思的表情来,“你没有喝那碗堕胎药,但皇上并不知道,所以明天应该会让太医给你诊脉,至于诊脉后,他会怎么办,本王就不知道了。”

    “啊?”何田田哭丧着脸道,“他该不会再让我喝一碗药,补上一刀罢?”

    “谁知道呢。”苏景云说着,瞥了她一眼,“要不要本王陪你进宫?”

    “要啊!要啊!”何田田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有你陪我,我就不怕了,管他耍什么花招!”

    “那你求本王啊……”苏景云把她的手一拍。

    “什么?!”何田田猛地抬头,鼓着腮帮子瞪他,“还得求啊??”

    “当然。”苏景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本王当了几个月的死人,如今刚活过来,有太多的事情得处理,有太多的权力要夺回来,忙得不可开交。你想要让本王在百忙之中,抽空陪你进宫,自然得求了。”

    听他这说的,好像是挺忙的……何田田眨了眨眼睛:“那我要怎么求啊?”

    “自己想!一点诚意都没有!”苏景云生起气来,把她的手一甩,转身就走。

    何田田赶忙追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跟着他去了书房。

    苏景云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在书案前坐下,取了一本书来看。

    他在看书,并没有看公文,或是批阅奏折……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忙……苏景云说了谎,何田田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她伸手摸了摸苏景云的手背,问道:“以前由你负责的那些公务呢?由晋王接管了?现在协助皇上处理政务的人,是晋王和汝阳王?”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下,苏景云把书卷放到了桌上:“这不是你操心的范畴。”

    何田田轻轻按住他的手:“景云,我是你的王妃,我不想当摆设。”

    “唔,好大的摆设。”苏景云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入怀中,比划了一下她的腰身。

    何田田却无心开玩笑,贴在他的胸前,若有所思:“明天我自己进宫,不用你陪。有些事,我必须一个人面对,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下生活,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

    苏景云垂首看她,眼中似有光华流转,语气却愈显调侃:“这是因为不想求本王,所以特意找的借口?”

    “什么啊!”何田田抱住他的腰,扭了扭身子,“昨天太累了,今天我不想要。”

    苏景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伏在她的颈窝里,笑出了声来:“让你求本王,就是要你上床?你这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把头埋了起来,免得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脸。

    “田田……”苏景云俯着身子,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手钻进她的衣襟,摸她的肚子。

    “景云。”何田田把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心脏的跳动,“不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上床,而是我发现,我除了陪你上床,什么也给不了你。我没有强大的娘家,无法在朝政上给你支持;我不懂政治,没法给你出谋划策;我不懂兵法,无法陪你一起研究战局;我甚至不够聪明,做什么都要你帮忙。我明明这么没用,还要求这么多,当了你的正妃,还逼着你专宠,景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什么叫逼着本王专宠?”苏景云用空着的那只手,朝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儿,“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你逼得了本王吗?本王那是自己愿意!”

    “景云……”何田田蹭了蹭脸,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的哭腔,“我不想拖你的后腿,别人有的,你也应该有。”

    “哦?”苏景云拖长了音调,凑近她的脸,“那别人有三妻四妾,你也打算给本王收一个?”

    “我指的是这个吗?你就这么点出息??”何田田抬起头来,横了他一眼。

    “咦,你指的不是这个?”苏景云还真纳闷了,“那你指的是什么?”

    “不告诉你!”何田田哼了一声,转了话题,“景云,我都正式受封了,可以把我爹他们,接到京城来玩几天吗?虽然我爹那人,不怎么靠谱,当初一心卖女求荣,但等我真发达了,他却什么都没有要求过,反倒是我落魄时,还给我寄银票来接济我。”

    “卖女求荣?”苏景云死死地按住了额角,“你爹现在是本王的岳父,他想什么时候来京城,就什么时候来京城,但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讲得这样难听?”

    “我没用错词,当初我就是被逼无奈,被你强X的,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何田田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下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何田田!”苏景云一把按住她的手,“你要是不赶紧闭嘴,本王能再强X你一回,你信不信?!”

    “来呀,来呀,谁怕谁呀!”何田田扮着鬼脸,冲他猛吐舌头。

    “想要就直说,真是的,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苏景云说着,把她抱起来,朝里面的碧纱橱走去。

    啊,来真的啊?何田田慌了:“别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真的累了,有心无力。”

    “累了?没事,本王很体恤人的,你可以躺着不动。”苏景云说着,抱着她躺上了软榻。

    昨天折腾太久,何田田是真的有点累,很是紧张,轻轻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叫你一张贱嘴!”

    “打自己做什么!”苏景云轻斥一声,掀起她的裙子,就隔着薄薄的裘裤,慢慢地抽动,“别怕,知道你累了,我不进去。”

    何田田定定地看着他,有点想哭:“景云,我真没用,都不会帮你解决。”

    “没事,本王已经习惯了。”苏景云轻笑一声,吻住了她的唇。
正文 348.第348章 再服堕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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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风轻拂,天色微亮,苏景云仅着寝衣,站在窗前,默默地目送一辆马车远去。

    观言从窗户那边冒出来,满脸惊讶:“殿下,王妃一个人进宫去了?您没陪她?”

    苏景云翘起唇角:“她说她饿了,要去吃点东西。”

    咳,这么拙劣的借口?观言也有点想笑:“那您……就这么让她去了?”

    “她说她要独自面对,她说她不能一直躲在本王的羽翼下……”苏景云笑着摇了摇头。

    观言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苏景云抬了抬手:“本王已有安排,会有人保护她。”

    就是说嘛,楚王怎么可能真任由他的心肝宝贝,一个人进宫去。观言放下心来,行了个礼,消失在窗外。

    何田田坐在马车上,从车窗里回望楚王府,见无人追上来,长吐一口气。

    锦瑟跪在地上,给她捏腿;翠花则忙着帮她整理头饰。

    她现在是正式受封的楚王妃了,待遇今非昔比,不但可以乘坐专属的马车,行走宫内,而且可以带上自己的侍女了。

    锦瑟抬头看了看她,总觉得有点恍惚:“王妃,三爷真的是楚王?他不是贩卖海货的商人吗,怎么就成楚王了呢?”

    何田田笑了一下,没有作声。

    翠花拍拍锦瑟的肩膀:“姑娘,你走大运了!本来只是个海货商人家的丫鬟,现在成了楚王府的侍女了!”

    何田田乐了起来:“喂,你们两个楚王府的侍女,待会儿见了皇上,可得机灵点,万一我要装晕倒,你们可得把我扶稳了。”

    翠花最大的心愿,就是见皇上,闻言连连点头,满脸兴奋。

    锦瑟虽然才刚知道苏景云的身份,但当初是精挑细选来的,而且受过训练,听了何田田的话,亦是冷静应答,并无半点慌张。

    何田田满意地看了看她们两个,摸摸袖子,闭上眼睛,打了个盹。

    马车在养心殿门前停了下来。

    钱忠贤亲自来迎,将何田田扶下马车,送入偏殿。

    一名太医,已候在偏殿之内,何田田瞥去一眼,故意冲钱忠贤笑:“哟,又要先诊平安脉,再才能见皇上啊?”

    钱忠贤没想到她会先说出来,颇有点尴尬,干巴巴地笑:“这是宫里的规矩,还望王妃见谅。”

    去他的规矩!还不都是皇上一句话!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朝椅子上一坐,胳膊一伸:“诊吧,快点!”

    她明明这么配合,钱忠贤却有点想擦冷汗,赶忙挥挥手,让那太医去给何田田诊脉。

    太医垫着手帕子,手指头在何田田的手腕上,按了好半天,方才直起腰来,微微点头:“王妃身体无恙。”

    钱忠贤笑道:“那请王妃在此稍候,等奴才进去向皇上通报。”

    他说完,便带着那太医,一起退下了。

    御书房内,皇上看着面前的一份诏书,正在发呆。钱忠贤走进去,叫了一声:“皇上。”

    皇上抬起头来:“如何?”

    钱忠贤道:“王妃脉象平稳,并无胎死腹中的迹象。”

    “没有?真的没有?”皇上皱着眉头,显得忧心忡忡,“你是亲眼看着她喝下药的?”

    “是,奴才能拿性命保证。”钱忠贤十分肯定地道。

    皇上长叹一声:“那可糟了,是药三分毒,她肚子里的孩子,即便保住了性命,也难免会留下残疾,说不准会生出两个怪胎来。”

    “那怎么办?”钱忠贤急了。这可是楚王的长子或长女,意义非同一般,万一真生出怪胎来,别说楚王府,整个皇家的脸面,都得毁掉。

    皇上又是一声长叹:“一不做,二不休罢。你去把红丸拿来,化到朕的参汤里。”

    “皇上!”钱忠贤疾叫一声。

    皇上摆了摆手:“她独自进宫,景云肯定派了人暗中保护她,惟有朕亲自赐食,她才躲无可躲。”

    钱忠贤右手握拳,朝左手掌里砸了一下:“皇上,红丸药性猛烈,王妃至多回到楚王府,便会腹痛小产,届时让楚王知道她在皇上这里服用过参汤,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又能怎样?”皇上说着说着,神情冷了下来,“朕是君,他是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莫非他还能造反不成?”

    钱忠贤不敢再说,从一只暗藏的小瓷瓶中,倒出一枚鲜红的药丸,丢进了用明黄色的瓷碗,盛着的参汤里。

    红丸遇水即化,很快不见踪迹,此物化开后,无色无味,就连投毒的钱忠贤,都看不出一丝异样来。

    他把参汤搁到皇上跟前,出门去把何田田请了进来。

    何田田由翠花和锦瑟扶着,走到御案前,行了大礼,叩谢皇恩。

    皇上没等她把礼行完,便道:“你怀着身孕,不必多礼,起来罢。”他说着,指了指手边的明黄色瓷碗:“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参汤,赐给你喝了罢。”

    钱忠贤端起瓷碗,送到何田田面前,笑道:“王妃喝了皇上御赐的参汤,一定会身体康健,福寿延绵。”

    皇上除去了不该除的皇孙,多半会心怀愧疚,以后何田田的王妃之路,应该不会太难走,的确可以福寿延绵了。

    何田田谢了恩,接过瓷碗,也不用调羹,就用袖子掩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

    钱忠贤看着,直皱眉头,到底是商户女,吃起东西来,也太粗鲁了。

    何田田放下袖子,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沾了一滴亮晶晶的参汤,旁边的锦瑟连忙递了一块帕子来,帮她擦干净了。

    居然还把参汤沾在嘴上!算了,算了,不管怎样,喝光了就好,皇上的一块心病,总算是可以去了。

    钱忠贤暗暗地松了口气,把瓷碗接过来,递给了旁边的小太监。

    皇上的目光,似不经意一般,扫过何田田的肚子,对钱忠贤道:“楚王妃怀着的,是楚王的第一个孩子,马虎不得,你送她回楚王府,看着她安然到家再回来。”

    这便是怕出岔子,让他亲自去盯着了。

    钱忠贤觉得,他今天肯定会死在楚王盛怒的剑下了。
正文 349.第349章 王妃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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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的风,已有了些微的热度,钱忠贤高居养心殿总管之位,却委屈自己,坐在了楚王府马车的车辕上,跟赶车的车夫,坐了个并排。

    这可是御前太监,车夫感到很紧张,小声地建议:“钱总管,王妃出行,带有备用的快马,小人让他们给您牵一匹来,免得委屈了您?”

    此去是一条死路,钱忠贤哪有心思骑马,闻言摆摆手:“我是受命护送王妃回府,不委屈。”

    正说着,翠花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催那车夫:“把车赶快点,王妃不舒服!”

    车夫应了一声,鞭子一扬,马车骤然提速。

    钱忠贤的心跳,也跟这马车一样,骤然加快了速度,嘣嘣嘣嘣,像是要跳出腔子去似的。

    红丸的药性,发作得竟这么快,王妃该不会在马车上就小产罢?

    他越想越冒冷汗,把车夫的马鞭抢过来,亲自甩了一鞭子。

    等马车抵达坤元殿时,苏景云早已接到消息,在殿前等候了。不等马车停稳,他便飞身入内,把何田田抱了下来,送入了寝殿。

    钱忠贤踌躇着,不敢进去,但皇命在身,不进去,也是个死,他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后面的寝殿。

    他进去的时候,寝殿的侧门敞开着,侍女们进进出出,一盆接一盆的血水,直朝外面端。

    果真已经小产了?钱忠贤瑟缩了一下,没敢继续朝前走,随手抓住一名侍女,问道:“王妃怎么了?已经请太医了?”

    那侍女跺跺脚,急声急气:“钱总管,都已经这样了,还请什么太医啊,产婆就在府里住着呢,已经进去了!”

    太医都没必要请了?孩子已经掉了?钱忠贤觉得,自己的命,也跟着掉了一半了,他松开侍女,一步一步地朝寝殿的侧门走,想要确认一下,何田田是不是真的已经小产了。

    侧门边上,露出一角杏黄色的锦袍,苏景云站在内室门外,隔着一道门帘,气急败坏地冲里面吼:“谁让你喝参汤的?!你既然敢一个人进宫,难道就不知道,宫里的茶水和食物,都是不能碰的?!”

    何田田显然是在哭,哭得撕心裂肺:“我当然知道宫里的东西不能碰,但那是皇上赐的参汤,我敢不喝吗?!”

    苏景云狠狠地捶了一拳门框,依旧暴怒:“你的脑子,呆板成这样吗?御赐的参汤,是不能不喝,但你假装身体不适,或者直接装晕吗?!”

    门里的何田田不说话了,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间或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钱忠贤看得胆战心寒,苏景云忽地转头,朝他看来,目光犹如冰冻的寒芒。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殿,殿下……”

    苏景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脚步显得又重又沉:“王妃在养心殿,喝了一碗御赐的参汤,上了马车,就开始腹痛?”

    钱忠贤哆嗦着辩解:“殿下明鉴,王妃的确喝了御赐的参汤,但这和她肚子疼,并不一定有关联。”

    苏景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说得是,并不一定有关联,本王不能胡乱怨人,倒与皇上起了嫌隙。”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钱忠贤怎么都没想到,楚王会这么好说话,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大松了一口气。

    苏景云回头朝内室看了一眼,道:“本王要进去看看王妃,就不留钱总管了,钱总管请回罢。”

    钱忠贤本想寻个机会,找产婆问问情况的,但苏景云都已经直截了当地送客了,他哪还有胆子继续留下去,只好行了个礼,走了。

    苏景云就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冷笑。

    钱忠贤的身影,消失在坤元殿外,苏景云马上扬声喊道:“观言!”

    观言应声而现:“殿下。”

    苏景云唇边啜着一缕意味不明的笑容,道:“去给钱大总管送钱,该怎么说,你知道的。”

    “是,属下遵命。”观音应了一声,朝外去了。

    室内,何田田的痛哭声,合着凄厉的惨叫声,一直不曾间断。苏景云转身朝内走去,端铜盆的侍女马上撤下,另有侍女掀开了门帘。

    他迈着大步,冲向床边,把手覆上了何田田的肚子:“真的没事??”

    何田田正哭着呢,一时刹不住车,哽咽着道:“他走了?”

    “走了。”苏景云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别哭了。”

    “哎呀妈呀,总算走了,不然这样哭着喊着,肚子真的要疼了!”何田田松了口气,捧着肚子,瘫倒在床上,“快给我把衣裳脱下来,湿漉漉的,难受死了!”

    苏景云不放心,亲手脱下她的裤子,看了一眼,见并无血迹,心里的石头方才落了地,抬头去看她刚脱下来的大袖衫,问道:“衣裳怎么会是湿的?”

    何田田得意洋洋地翻开衣襟,拿给他看:“瞧,我让锦瑟事先在里面缝了棉花包,把参汤全倒里头了,怎么样,技巧很高超吧?”

    苏景云把衣裳接过来,用手捏了捏,里面果然湿漉漉的,吸满了参汤。他把衣裳递给旁边的侍女,让她拿去给曹提点,检查一下参汤中的成分,然后一把将何田田搂进了怀里:“吓死我了……怎么会想到这法子的?你预先知道,皇上会赐你参汤?”

    “我哪儿有那么神啊?只是担心他又逼着我喝药而已。不过这法子不错,以后这棉花包,就是我衣裳上的必备之物了!”何田田今日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化解了一次大危机,心里得意得不得了,一点儿后怕的感觉都没有。

    神经真够粗的……苏景云突然又很想揍她:“我刚才接到消息,说你在马车上肚子疼,差点把我给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真不经吓。”何田田白了他一眼,还是很得意呀很得意,不顾肚子大,硬是躺在床上,把二郎腿翘了起来,一晃一晃。

    苏景云按着额角,坐到旁边去了,免得自己忍不住,真的会揍她。

    何田田伸长胳膊,戳了戳他:“哎,我刚才的演技,高不高超?那个姓钱的死太监,有没有信以为真?喂,对了,你有没有趁机打他一顿,给我出出气啊?皇上之所以揪着我的肚子不放,全是因为他通风报信咧!”

    苏景云真是忍不住了,起身坐回床沿,伸手握住她胸前鼓胀的小山包,使劲一捏:“你这满脑子的思路,能不能正常一点?你现在最该担心的,难道不应该是皇上吗?你并没有真的小产,难道瞒得住?等消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说不准一碗带毒的参汤,又赐下来了!”
正文 350.第350章 你会休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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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一心想着装小产,把这一回糊弄过去,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闻言傻愣愣地看了苏景云好一会儿,突然紧张兮兮地爬起来,穿衣裳,拢头发:“你说得对,我得躲起来,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苏景云本来气得慌,见了她这样儿,却又乐得想笑:“你打算躲哪儿去啊?”

    何田田仰起头,含着一汪眼泪,可怜巴巴地看他:“我躲回娘家去,好不好?”

    苏景云用指尖,碰了碰她的长睫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躲回娘家,皇上就找不到你了?”

    苏景云的手,碰到她的睫毛,就像是触碰到了开关,何田田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哽咽到喘不上气:“那怎么办?我没办法对付皇上,怎么办,景云,我该怎么办?”

    真是个傻丫头!她哭得是这样地伤心,可苏景云就是想笑,他翘着唇角,把何田田搂进怀里,给她擦眼泪,道:“好了,别哭了,也别担心了,我已经做了安排,从今往后,皇上不会再为难你的肚子了。”

    “真的吗?”何田田泪眼婆娑,仰头看他。

    “真的。”苏景云把她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小PP,“记着,上次的堕胎药,和这次的参汤,其实都没有毒,因为有毒的那碗,让钱忠贤中途换掉了。”

    何田田眨着眼睛,将信将疑:“皇上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儿,就不会再害我了吗?”

    苏景云看着她的表情,就是忍不住地想逗她,伸出手指头,把她的下巴一挑:“圣心难测,那谁说得准啊,你要是害怕,就只能时时刻刻把本王带在身边,当个护身符了。”

    “我有棉花包,才用不着你,哼!”何田田撅着嘴,嘟囔了一句。

    这小妖精,她只不过撅了撅嘴,他居然就有了反应!苏景云调整了一下姿势,摸了摸她的肚子:“田田,今天还累吗?”

    “景云~~”何田田抱着他的胳膊,答非所问,“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啊,我以为英勇无比,独自面对,完美地解决了问题,结果到头来,还是得靠你。”

    “没有,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够完美,简直出乎我的意料。敢在皇上面前使用障眼法,把参汤倒进衣裳里去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了。”苏景云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情愫,变得分外暗哑。

    “你表扬我?”何田田歪着脑袋看他,“这么好心?是不是别有所图啊?”

    “这你都知道?”苏景云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挺腰轻轻地顶了一下,“到底累不累?不累本王可进去了。”

    何田田一个激灵,浑身猛缩,颤着嗓子道:“你说我累不累,刚才又是哭,又是喊的,嗓子都哑了!”

    苏景云听她说累,当真就没进去,又跟昨天一样,隔着裘裤消火。他把手覆在何田田的肚子上,语气里带着些悲痛:“田田,幸亏你没事,不然我舍了这条命,也要进宫去给咱们的孩子报仇……”

    何田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哦,那还好。”

    “什么还好?”苏景云疑惑道。

    “我还以为,如果我真有事,你会认为我太笨,把我休了呢。”何田田说着,拍起了胸口,当真一副后怕的样子。

    “放心,这绝对不会,你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哪会因为这个,就把你休了。”苏景云说着,轻声地笑了起来。

    “你!你又羞辱人!我哪儿笨了?哪儿笨了?我明明一直很聪明!我说自己笨,那都是自谦,自谦!”何田田气得掐了他一把,挣脱了他的怀抱。

    “别动!”苏景云闷哼一声,把她抓了回来。隔着裘裤运动,本来就跟隔靴搔痒差不多,他已经憋得很难受了,她还毛毛躁躁地闹别扭!

    何田田听出他紧绷的声线,扭头瞅了他一眼,悄悄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带,道:“苏景云,我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苏景云紧张起来。

    “这儿……”何田田握住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里,一路向下,直到那片茂密顺滑的花丛,方才停了下来。

    “田田!”苏景云的眼中,有惊喜的光芒浮现,唇角不自觉地高高翘了起来,“你也变流氓了,嗯?”

    “跟你学的!”何田田到底有点不好意思,嘴里说得理直气壮,脸却埋在枕头里,不敢看他。

    “真不舒服吗?让本王帮你揉揉。”苏景云说着,捻住她娇嫩的花蕊,颇有技巧地揉弄起来。

    何田田非常地不争气,苏景云才揉了两下,就感觉手指间湿润起来,让他忍不住好一阵闷笑。

    对自己的敏感体质,何田田一向很无语,臊得满面通红,发狠道:“苏景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练出无敌神技,总有一天,也会让你开口求饶!”

    “哦?”苏景云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凑近了她的脸,“什么时候?等本王老了,连路都走不动的时候?”

    “你不要小瞧人!绝对用不了多久!”何田田扯着嗓子喊着,因为生气,脸上更红了。

    “好,本王等着。”苏景云说着,伸进两根手指,探了探路,随后把腰一挺,挤进了她的身体,舒坦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番**过后,何田田又变成了没骨头的小软猫,趴在苏景云怀里,任由他搓圆揉瘪,上下其手,过足最后的瘾。

    苏景云捏了捏她的胸,感慨道:“又变大了。”

    “这还早着呢,会继续变大哦。”何田田傻笑了两声,也把他的胸捏了两把。

    苏景云把手移向她的PP,轻轻地拍了拍,道:“这里怎么好像也变大了?”

    “是吗?那肯定是因为经常被你打。”何田田哼了一声,踹了他一脚。

    “打了会变大?还有这种好事?看来以后要经常打才行!”苏景云继续拍着,感受着手下的柔滑和弹度,跃跃欲试。

    “哎呀,别闹了啦……”何田田嘟着嘴,朝他身上蹭了蹭,抱住了他的腰。

    “好了,好了,不闹了,你睡会儿罢,早上偷偷起来那么早,也是困了。”苏景云任由她抱着,帮她掖好了被角。
正文 351.第351章 江山与爱情,终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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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入了伏,孕妇怕热,何田田仅着轻薄的纱衣,看着窗外的小太监们,拿长长的竹竿粘知了。

    翠花蹲在小几前,偷她井水湃的葡萄吃,叽叽咕咕地讲八卦。

    苏景云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钱忠贤受罚啦,不过皇上确认何田田的肚子没事儿,不会生出怪胎来,饭吃得香了,夜里睡得着了,也不怕苏景云事后追究责任了,所以依旧让钱忠贤当了养心殿的总管,没有撤他的职,只是钱忠贤这几天见了苏景云,都是绕着走,怕得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何田田懒洋洋的,没什么兴趣,这事儿她早知道了,事情解决后,皇上依旧不放心,又召她进了一回宫,给她诊了一次脉,直到三名太医都说她脉象无恙,方才放她回来。

    翠花见她兴致乏乏,正准备闭嘴,专心偷吃葡萄,何田田突然问了一句:“下个月,皇上是不是要去泰山封禅?”

    “是是是,大小姐,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儿呢!”翠花丢开葡萄,蹦到她面前,满脸期翼,“我听观言说,咱们殿下,要跟皇上去泰山呢,到时你去不去?如果你去的话,把我捎上好不好?这见世面,开眼界的事儿,不能把我落下啊,大小姐!”

    何田田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坐直了腰:“殿下要跟着皇上去泰山?你确定?”

    “确定啊,观言说的!”翠花以为她是欢喜坏了,把手拍了拍,“我去给你把观言叫来,你自己问问?”

    “去叫他来。”何田田躺回椅子上,言简意赅。

    翠花转了身,正要出去,锦瑟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道:“我去罢,我跑的快。”

    “你跑得快?”翠花来了兴趣,摆出了架势,“来来来,咱俩一起跑,看谁先到嘉乐殿!”

    人家锦瑟,是想借机去追观言呢,翠花这丫头,太没眼力劲了。何田田瞟了她俩一眼,但什么都没说,默许她俩都去了。

    观言有轻功,跑得快,听说何田田要见她,飞着就来了,倒把锦瑟和翠花甩在了后头。

    “王妃。”观言走到何田田跟前,行了个礼,发现殿中除了她的几个心腹,别无他人,面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观言。”何田田指了个凳子,让他坐了,开门见山地问道,“再过两天,就是下个月了,皇上泰山封禅,留了谁监国?”

    何田田居然会关心这样的国家大事?观言万分惊讶,答道:“回王妃的话,皇上留了晋王监国。”

    “果然是晋王……”何田田低声地说着,话语间,似有一声低低的叹息传出,“晋王是不是打算和申国公家的女儿订亲了?”

    申国公,是大吴的世家大族,先祖马背上得勋爵,后辈却是能文能武,他们家出过三个将军,五个宰相,文官门客,遍布朝野,民坊间传闻,谁娶了申国公家的女儿,得了申国公的支持,荣登大宝,就有望了。

    先前的葛侧妃,不就是申国公家的侄女,皇上当初,是拿她当正妃培养的,可见对苏景云,真是寄予了厚望。

    观言太清楚,何田田的这一声叹息,源自何处,他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苏景云的反应,斟酌着道:“王妃,殿下是有妻万事足,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不在意?他不在意什么?”何田田却是骤然发起脾气来,“不在意被晋王夺权?!不在意监国的人不是他?!还是不在意,将来被晋王踩在脚底下,见了自己的弟弟,却要向他行国礼?!”

    “王妃,这都是皇上的圣意,强求不来……”观言也忍不住想要叹息了。

    何田田盛怒过后,却是神情的急剧黯然:“我知道,都是因为我,对不对……皇上也不见得,就有多欣赏晋王,他只是想让殿下看看,不听他的话,不娶世家女,会是什么样的凄惨下场。”

    “王妃,您不要多想……无论怎样,殿下都是甘之如饴……”观言努力地安慰着她,却觉得自己的话,非常苍白无力。

    他们这个王妃,平时看着咋咋呼呼,蠢蠢笨笨,但关键的大事,她却又总是看得这么通透,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啊……

    “他甘之如饴,我不甘之如饴!”何田田忿忿地说着,把个玉制的美人捶,丢到了地上去,也不知是在生苏景云的气,还是在生她自己的气。

    观言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好了。

    皇上新换的招术,真是挺狠的,楚王要立何田田为正妃,行,让你立;楚王要专宠何田田,行,让你宠;楚王不愿纳侧室,行,就让你的后宅都空着。但是,对不起,你该拥有的权力,不给;你该拥有的地位,移交;反正他又不止这一个儿子,那些至高无上的荣耀,不知多少人争抢着想要呢!

    何田田自己一个人生了会儿闷气,突然问观言:“殿下呢?”

    “属下过来的时候,殿下刚去了琴房,此时应该正在弹琴。”观言回答完,又问,“属下去把殿下请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正好听听琴,你不必告诉他。”何田田说着,喊了翠花一声,站起身来。

    观言点点头,先行退下了。

    何田田扶着翠花的手,在殿前上了凉轿,一路到了嘉乐殿。果然有悠扬的琴声,自琴房传出,飘荡在整个嘉乐殿。

    嘉乐殿的侍从,知道她来,是不用通报的,十分识相地避开了。何田田遣退翠花,独自扶着门框,听那琴声,随风飘扬。

    她没有学过音律,并不懂得听琴,但或许是这琴声中饱含的情绪太过于丰富,让她一下子就窥见到了苏景云的内心,痛楚,失意,不甘,却又舍不得放弃,舍不得妥协。

    熊掌与鱼,不可兼得;江山与美人,无法兼顾。

    一边是他的雄图大志,一边是他执着守护的爱情,看似全无矛盾,实则难以两全。

    身为一名职业女性,何田田比大吴的大多数女人,更能理解这种痛苦,这就好比让她舍弃自己最心爱的医术,回归家庭,洗手作羹汤,从此再不碰手术刀。

    爱情固然可贵,但没有事业的载体,就好比是无根的浮萍,无源的河流,终归不能长久。

    生命如此漫长,一辈子这么遥远,或许此时的蜜糖,经过生活的煎熬,也会变得苦涩难当。

    她相信,他是爱她的,也相信,他即便为了她放弃所有,亦是无怨无悔,但谁知道多年后,当他一事无成,两手空空,回首往昔,会不会心痛。

    也许,在很多女人的眼里,爱情便是全部,但男人的世界里,永远还有事业。

    琴声激荡,饱含忧伤,何田田听着听着,泪水盈满眼眶,默默地离开琴房,去了苏景云的书房。
正文 352.第352章 我们分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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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的书房,跟以前相比,真可谓是空空荡荡,书案上再没了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没了森森林立的公文,边角上,倒是搁着两卷兵法,但何田田也知道,他神武大将军的封号,已经归属晋王了。

    她知道,苏景云有太多太多的方法,能让晋王倒台,但即便晋王失势,也还有那么多其他皇子,只要皇上不改变心意,好事就不会落到他头上来。

    何田田趴在他的书案上,呆呆地望着笔架,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在悠扬琴声的余韵中,一袭银白锦袍的苏景云,信步走进了书房。他一眼看见默默流泪的何田田,愣了一下,随即疾步上前,将她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这是怎么了?”

    何田田抹了把泪,冲他笑了一下:“听琴听哭的。”

    苏景云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她:“本王的琴声,竟是如此不堪入耳,把你给吓哭了?”

    “是啊,糟透了。”何田田挣脱他的手,扑进他怀里,不自觉地又哭了起来。

    “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苏景云抚着她的背,亲了亲她的头发,“咱们还在一起,名分也有了,孩子也好好的,并没有值得哭的理由,你说是不是?”

    是啊,的确没什么值得哭的理由……是她太矫情吗?可是,苏景云是皇子,是王爷,她也不是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他们的生活,不可能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们理应拥有更多,也必须拥有更多。

    何田田想着,抬起了婆娑泪眼,问苏景云道:“你以前代皇上颁布的政令,是不是都让晋王废的废,改的改了?”

    苏景云神色一僵,良久方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父皇把权力给了他,就由着他闹着罢,与咱们何干。”

    “怎么可能没关系!”何田田抹了把泪,面现愤愤之色,“我爹人还没来呢,信已经先到了,说两个月前,你还是‘反贼’的时候,晋王就改了你之前的政令,对商人征收重税,还动不动就让商户捐钱,说是要扶持农户,我们家还是夷陵首富呢,都快过不下去了!”

    苏景云猛地别过头去,不让何田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是我疏忽了,我会跟夷陵官衙打招呼的。”

    “打招呼有什么用!政令白纸黑字地在那里,官衙只不过是遵旨行事!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何田田挥舞着胳膊,从来就没有这样气愤过。

    苏景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一抹悲痛:“是我没用,连自己封地上的子民,都没法护住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因为你娶了我,皇上才故意要冷落你。”何田田说着,瘪了瘪嘴,把脸贴到了他的胸口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明明气氛沉重得很,但苏景云见她瘪嘴,就是忍不住地想逗她,“那我把你休了,好不好?这样我就能重获皇上的器重了。”

    “你敢!”何田田抓起他的手腕,猛地咬了一口。

    苏景云疼得眉头一皱,低头一看,白皙的手腕上,鲜红鲜红的一牙印!他气得把何田田的下巴一捏:“你这属狗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再捏,我肚子就疼了哦!”何田田也不着急,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威胁。

    明知她是瞎扯,但苏景云还是不得不松了手,改去抚慰她的圆肚子。

    “景云。”何田田出声唤他,“我的济善堂,被晋王占了,你知道现在济善堂主事的人,是谁吗?”

    济善堂被占了?苏景云手一顿:“是谁?”

    “是我三妹,何珊珊,你信不?”何田田说着,嘲讽的笑容里,带上了些悲戚,“她连手术刀和菜刀都分不清楚,居然掌管了济善堂,说她是草菅人命也不为过。”

    济善堂在何田田心中的分量,就相当于朝政在他心中的分量罢,苏景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沉痛。

    原来,当个闲散王爷,竟是这样地难!

    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以他的才干,晋王绝不会姑且视之,待新皇登基之日,第一个要除掉的,应该就是他这个楚王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造反?且不说他现在手中并无兵权,单看何田田的大肚子,也不能让她跟着冒这个险。

    休妻?改娶世家女?他好容易才给了何田田这个名分,断不会放弃;再说了,倘若没有何田田站在他身旁,他即便赢得了天下,又能如何?

    苏景云一手摩挲着何田田的大肚子,一手握着她的手,沉思良久,缓缓开口:“田田,让我带着你,归隐山林,做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平民罢?”

    “归隐山林??”何田田的音调,骤然拔高,“为什么要归隐山林?!苏景云,是雄鹰,就该翱翔在天上;是蛟龙,就该徜徉在海里,你堂堂一个王爷,明明胸怀雄才大略,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归隐山林!!”

    苏景云垂眸,没有言语。其实他也不过是说说罢了,皇上既然是有意逼他,又怎么可能允许他放弃爵位,贬谪成一介平民!

    而晋王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如果他真成了平民,只怕还没走出京城,就已经被暗杀,身首异处了。

    未来,真是是一个死结吗?

    可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还需要他的保护……

    苏景云紧紧握着何田田的手,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深邃而幽远。

    “景云!”何田田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苏景云的脸,“当务之急,是阻止晋王监国,是不是?皇上泰山封禅归来后,就会册立太子,如果任由晋王监国,太子之位,多半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对不对?”

    苏景云没有作声,表情却是肯定的。

    何田田捏了捏他的脸,亲了他一口:“好久没出诊,手都痒了,我想给晋王瞧瞧病,你说好不好?”

    苏景云哑然失笑:“这有什么难的,等着罢,这两天就让他坠马。”他说完,却又忍不住泼她的冷水:“田田,就算晋王没法监国,下一个人选,也是汝阳王,不是我。”

    “我知道。”何田田仰起头,看他的眼睛,“所以,苏景云,咱们分居吧!”
正文 353.第353章 我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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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居?好啊。”苏景云说着,把何田田抱了起来,迈步朝外走,“那本王送你回坤元殿去。”

    “啊?”何田田一愣。

    这傻呆呆的小模样!苏景云瞬间来了感觉,身下的某一处急剧膨胀,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受到了影响。他赶忙使出轻功,好不让侍从们看见他的异样。

    何田田依旧在犯愣:“为什么要送我回坤元殿?我说要跟你分居,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不就是分居么?”苏景云抱着她,掠过盛开的花丛,掠过青翠的草地,“你住坤元殿,本王住嘉乐殿,可不就是分居了?”

    “哈?”何田田又是一愣,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等明天再说。”

    明天说?正好,今天就让他先来办点正事儿罢!苏景云一进坤元殿的门,就喝退侍从,吻住了她的唇。

    何田田被迅速扒光了衣裳,丢到了殿中的宝座上。天哪,这是宝座,不是紫檀床!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胸:“苏景云,你发情怎么不分地方啊?!都已经到坤元殿了,就不能多走两步,去后面的寝殿吗?!”

    “当然可以。但是,本王是故意的,你没看出来?”苏景云说着,挨着她坐了下来,凑到了她耳旁,“咱们还没在宝座上来过呢……”

    “你还能再流氓一点吗?!”何田田四处张望,想要找块布料,把自己裹起来,但她的衣裳,早不知被苏景云丢到哪里去了,怎么找都没找到。

    苏景云勾着唇角,好好地欣赏了一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腰带:“来,帮本王解开。”

    何田田下意识地要拒绝,但突然想到,可以把他的衣裳抢过来披着,于是愉快地挪过去,给他解开了腰带扣。

    苏景云并未阻拦她,任由她扒下他身上的锦袍,裹到了她自己身上。何田田遮住了重点部位,正自鸣得意,苏景云却一把掀起锦袍下摆,抵在了她身下。

    啊,下方失守!何田田慌忙用手去捂,苏景云还是没拦她,而是趁她移开了手,飞快地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脯。

    啊啊啊,他怎么这么狡诈!!!

    何田田急着又去捂胸,身子一扭,险些闪着了腰。苏景云连忙一把揽住她,含住了她胸前鲜嫩欲滴的小点点,何田田“啊”了一声,腰身一软,向下滑去,苏景云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角度,正好让她坐上了自己高昂的要害部位。

    蜜道突然被塞满,却一点也不显干涩,苏景云捏着她的胸,自然要取笑:“明明这么想要,偏要欲迎还拒。”

    “我没有欲迎还拒!”何田田无力支撑,趴倒在他胸前,“我,我只是不想在这里,这也太羞人了……”

    “羞什么,殿里就咱们两个人。”苏景云轻声地笑着,抱着她换了个姿势,“你躺着罢,免得累着了。”

    何田田单腿缠上他的腰,抱紧了他的脖子,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不累的……”

    苏景云一面动作,一面看她:“这是新学的招式?”

    何田田没作声,脸上更红了。

    苏景云腾出一只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跟谁学的?!嗯?”

    “不告诉你!”何田田感觉到他加大了力度,却愣是生生忍住,非常有骨气地道。

    苏景云马上垂头,重新含住了她胸前的那一点,而另一边的胸,就像只活泼泼的小兔子,在他的大掌下,颇有韵律地跳动。

    这刺激能让人爆炸,何田田马上求饶:“女官,跟宫里的女官学的!”

    “女官?不会是本王给你请来的那个女官罢?”苏景云惊讶极了,“那不是专门请来教你宫廷礼仪的吗?”

    “是啊。”何田田娇羞地看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地笑,“她说,这也是宫廷礼仪的一部分。”

    “说得好!本王要好好地嘉奖她!”苏景云舒心地笑了起来,愈发加大了动作。

    迷乱之中,何田田很快攀上了天堂,直到苏景云释放完他的激情,将她抱在了怀里,方才攒出一点精力来,摸着他结实的胸膛,道:“景云,下个月我生日,你答应带我去划船的。”

    “本王记着呢,忘不了。”苏景云抚着她的后腰,让她把腿搁到他身上,这样舒服点。

    何田田揪着他胸前的小红点,仰头看他:“那你明天就去选地方,好不好?我要你亲自去看,不要假手他人,这样才有诚意。”

    “好,好,本王亲自去看。”苏景云垂头迎上她的视线,目光柔和,语带宠溺,“你要不要跟本王一起去?”

    “你让我去给自己的生日选地方?我才不要!那样一点惊喜都没有了!”何田田撒着娇,扭着腰,揪起了嘴。

    苏景云忍不住就笑了:“不去就不去,扭什么扭!”

    他说着,用锦袍将她裹起来,抱着起了身:“你刚才是不是说,在这里太害羞,要去寝殿?”

    “嗯嗯!”何田田连连点头。

    “好,那咱们再去寝殿来一次。”苏景云飞身而起,在何田田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中,朝着寝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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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们的粘竿很有成果,翌日正午,日头正盛的时候,窗外也听不见半声知了叫。

    何田田从苏景云怀中醒来,非常没有形象的,连嘴都懒得捂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知了都捉光了也不好啊,没有夏天的气息了。”

    “行,回头让他们留两只,叫给你听。”苏景云充当的是安睡大枕头,见她醒来,也就起了身,准备去河边,为何田田的生日做准备。

    何田田靠在床头,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犹豫了一下,道:“这会儿太热了,要不你明天去罢?”

    “正是要这时候去,看看怎样才能更避阳,不然等你去的时候,岂不是会晒坏了?”苏景云说着,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弯腰亲了她一下,“你在家乖乖的,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当心吓坏了宝宝。”

    “我哪有动不动就生气!”何田田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又光着脚踹了他一下,“快滚快滚,不然我真要动气了!”

    苏景云笑着躲开,出门去了。

    何田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默默地发了会儿呆,扬声叫道:“翠花,准备车驾,我要进宫!”
正文 354.第354章 我要把场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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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闻声跑进来,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小姐,你要一个人进宫去?你去见谁啊?”

    “见皇上!”何田田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前几天他不放心我的肚子,传我进宫诊脉的时候,说要跟我讲讲他年轻时的故事,我现在想听了,所以进宫去。”

    “啊?”翠花听得云里雾里,“去听皇上讲故事?那为什么要刻意把殿下支出去?”

    何田田也“啊”了一声,把嘴一捂:“这么明显?你看出来,我是刻意把他支开的了?”

    翠花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看来演技有待加强啊,何田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问道:“殿下没生疑罢?”

    “他又不知道你要进宫,生什么疑。”翠花扶着她起来,给她穿衣裳。

    “没生疑就好,让他知道了,肯定不许我去。”何田田拍着胸口,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大叫,“短了!”

    “又短了?这是刚做的新衣裳咧!”翠花看着真短了一点点的袖子,只好给她换了件更新的,“大小姐,你这个子真不得了,都快十七的人了,还噌噌噌地直朝上窜,幸亏殿下更高,不然都要被你压下一头了。”

    “嗯,他是挺高的。”何田田比划着,笑了起来,“我长了个儿,也才到他胸口呢。”

    翠花给她穿好大袖衫,扯了扯衣襟,又道:“肚子也大了,回头衣裳全得重新再做。”

    “是吗?”何田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才不到五个月,都重新做了好几次衣裳了,这回你让他们用差一点的衣料做吧,不然也太浪费了。”

    “那针线房的人,连着我,岂不是都要被殿下打死?!大小姐,你可别害我!”翠花说着,神情里却流露出一丝失落,“大小姐,以前你的衣裳,都是六司特制的,司衣司裁料子,司宝司做扣子,就连袖子边上滚的花,都要镶上宝石,比照着首饰的规格来做。而现在,只能交给咱们府的针线房了……”

    何田田看了她一眼:“怎么,咱们府针线房的人,手艺不好么?”

    “大小姐,你还不知道我?我哪儿真会讲究这些,这不是被三小姐挤兑了么……”翠花说着说着,鼻子有点酸,连忙拿手揉了几下,把眼泪憋了回去。

    何田田扶着她的胳膊,站起身来,坐到妆台前,让侍女梳头发,问道:“你见着三小姐了?她怎么挤兑你了?”

    翠花红着鼻子,小声地道:“也没什么,就是晋王现在得宠,晋王府的衣裳,都由六司来做了呗……”

    她刚说到这儿,锦瑟就拍了她一下,责备道:“你现在说这些,不是给王妃添堵吗?”

    何田田拿了根金簪,敲了敲妆台:“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有那么脆弱吗?不过你三小姐也是的,既是有这份能耐,为什么不关照关照娘家,还让爹写信来跟我抱怨。”

    “她至今连个名分都没有,怎么关照娘家啊?”翠花说着,不屑地撇了撇嘴,“她也就仗着晋王府至今没什么妃子,得瑟几天罢了,等晋王娶了正妃,看还有没有她待的地儿!”

    “放心吧,等不到晋王娶正妃,她就得瑟不起来了。”何田田说着,看着侍女朝她头上插了最后一根金簪,站起来拍了拍翠花的胳膊,“且再忍两天,等着你家大小姐,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翠花扶了她朝外走,道:“大小姐,我有口无心,也就这么一抱怨,你可别乱来。”

    “什么叫乱来啊,说这么难听。”何田田回头叫锦瑟给她拿了把团扇带着,道,“你家大小姐,跟你一样,是个俗人,没法淡泊名利,受了气,就得泄,吃了亏,就得找场子,不然这辈子窝窝囊囊的,有什么劲啊。”

    翠花听得热血沸腾,两眼发光:“大小姐,你有好办法了?”

    “我能有啥好办法啊,我只是去听皇上讲故事。”何田田冲她挤挤眼,踏上了马车。

    不得不说,身份真是个好东西,哪怕以前进宫,也是坐车,但狐假虎威地坐苏景云的车,跟理直气壮地坐自己的车,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事实证明,苏景云是对的,一个女人,不管多受宠爱,还是得有个正室的名分,腰杆儿才挺得特别直。

    唔,从这点上来说,她家苏景云,真是个好男人呢,没有对她说什么“你跟着我,不要计较名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之类的鬼话。

    哎呀,太羞人了,这才分开几分钟啊,怎么就想他了呢!

    在翠花无比诧异的目光中,何田田自顾自地羞红了脸,把头埋进胳膊肘里去了。

    养心殿内,皇上正埋头于奏折之内,熬得眼睛跟朱砂一样红了。

    前些天才刚逃过一劫的钱忠贤,小心翼翼地劝:“皇上,歇歇罢,您都一整宿没睡了。”

    呼地一声,一方端砚直飞而来,砸破了他的额角,血水混着墨水,流了一脸。

    皇上怒气冲天:“难道朕不想歇吗?你看看晋王办的这些事!朕一心让他替朕分忧,到头来,还是得事事亲力亲为!”

    钱忠贤疼得要死,却连捂都不敢捂一下:“皇上息怒,晋王是刚接手,一时生疏,也是有的,慢慢地磨练磨练就好了。”

    “唉!”皇上长叹一声,“当年楚王帮朕批阅奏折的时候,才不过十四岁而已!一天的功夫,就有模有样了,他怎么不需要磨练!”

    提到楚王,钱忠贤就不敢吱声了。

    皇上叹过之后,更加生气,抓起御案上的笔架,又朝钱忠贤砸了过去:“朕辛苦栽培了他二十年,他却让一个女人迷住了眼,连大好的前程也不要了!”

    皇上话音刚落,便有小太监怯生生地冒头,向他禀报:“皇上,楚王妃求见。”

    这就是皇上口中,迷住了楚王眼睛的女人啊,天哪,皇上该不会也拿个东西,砸他一下儿罢,小太监吓得腿都在抖。

    “楚王妃求见?何田田?”皇上愣了一下,神情变得冷然,“传。”
正文 355.第355章 王妃,殿下会把你撕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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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由翠花和锦瑟一左一右扶着,走进了御书房,福身行礼:“臣妾拜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皇上未曾停笔,甚至连眼皮都没掀:“楚王妃见朕有何事?朕马上要启程去泰山,并没有多少时间听你说话。”

    “哦?那臣妾来得不巧了。”何田田面显遗憾,“臣妾本来想听听,皇上年轻时的故事的。”

    皇上停下笔,抬起了头来,脸上带着诧异的神色,眼中却又藏着一抹了然:“那天朕想给你讲,你不是不愿意听么,今天怎么又想听了?”

    “臣妾这不是想着,皇上马上就要去泰山,再不听,就只能等到两个月后了么?”何田田说着,微微地一笑。

    皇上看了她一眼,道:“赐座。”

    钱忠贤亲自搬来椅子,请何田田坐了。

    皇上却是站了起来,在殿中慢慢地踱步:“朕年轻的时候,受封襄王,彼时先帝尚未册立太子,诸王跃跃欲试,但朕最大的心愿,却是远离这些争斗,当一个闲散王爷,同朕的王妃,逍遥过一世。”

    皇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问何田田道:“你可知道,是什么让朕最终改变了志向,受封成为太子,继承了大统吗?”

    “臣妾愚钝,并不知道。”何田田摇了摇头。

    皇上背着手,走到了窗前,举目望向了天边:“当皇上,是为了手握天下的权势?是为了执掌生杀大权?”

    他一面说着,一面缓缓摇头:“不,当皇上,是为了施展心中的雄才大略,是为了天下的黎民苍生!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大吴,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在位者圣明,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在位者昏庸,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倘若坐在龙椅上的,不是一位明君,又哪有那份安宁,让朕去当一个闲散王爷?”

    唔,他这意思是说,先帝其他儿子的才干,都比不上他,惟有他来当皇帝,才堪称一代明君?才能让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好吧,这个皇帝老儿,虽然有点不靠谱,而且懒得很,但据说大吴这些年,的确挺安稳的,当然,这份安稳里头,有苏景云多大的功劳,就不知道了。

    何田田默默地想着,默默地听着,并没有接话。

    皇上走回御案前,竟从林立的卷轴中,抽出一份诏书来,丢到了何田田脚下:“你以为朕不想放手?你以为朕真的很想管景云娶谁?你倒是说说,如果朕把这个江山,交到晋王手里,能不能放心?!”

    晋王啊,那是非要在春季,去攻打南疆的主儿啊,大概的确是不能放心吧……何田田把脚朝旁边挪了挪,地上的诏书摊开了,现出了里面的字来。

    皇上站在御案前,居高临下地看她:“说罢,你打算怎么做!你的让步,决定了这份诏书上名字,最终会是谁!”

    何田田垂着眼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臣妾就要当娘了,得为儿女着想,正妃的位置,臣妾是不会让出来的。”

    “朕也没逼着你让位。”皇上简短地应着,等着她下面的话。

    何田田抬起头来:“主动给景云纳妃的事,臣妾也做不出来。”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你毫无诚意,那来找朕作什么?!简直是浪费朕的时间!”

    “皇上别急啊,您可以自己看着办嘛,臣妾撒手不管就是了。”何田田说着,摸了摸下巴,“臣妾搬出楚王府,跟楚王分居,您看如何?”

    皇上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你别跟朕耍花招。”

    “臣妾哪儿敢跟皇上耍花招?借臣妾一个胆儿,臣妾也不敢哪!不过……”何田田说着,瞄了皇上一眼,“臣妾名下没有房子,所以,虽有分居的决心,但却无实际的去处,真是难办……”

    “朕把水门巷上的宅子赐给你!”皇上毫不犹豫地道。

    他是不是做梦都在盼着她跟苏景云闹矛盾啊?水门巷上的宅子,那绝对是豪宅啊,就这么说赏就赏了。

    行吧,白得一宅子,还是皇上御赐的,足够她耀武扬威好一时了!何田田马上起身,行礼谢恩,又信誓旦旦地作保证:“臣妾这就回去搬家,跟楚王分居。”

    “去罢,朕让钱公公去帮着你搬家。”皇上说着,像是了却了一桩沉积已久的心事,眉间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何田田坐上回楚王府的马车,锦瑟看着她,忧心忡忡。翠花凑到她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大小姐,你真要跟殿下分居?男人都是爱偷腥的猫儿,你把他一个人留在楚王府,放心吗?”

    “管他呢,把权力骗到手再说!”何田田攥着拳头,朝车壁上砸了一拳,“我宁肯看着他身居高位,三宫六院,再黯然失色地离开,也不要看着他屈人之下,窝窝囊囊地活着!”

    翠花撇了撇嘴:“你先担心一下殿下罢,等他知道,估计得把你撕着吃了。”

    “你能不能不要提这个,让我先鸵鸟一下……”何田田呻吟一声,气势全无,“你们回去搬家,我先去水门巷躲起来。”

    “我才不要!万一殿下提前回来,会一剑把我砍死!”翠花说着,紧紧抱住了何田田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我跟你一起去水门巷,我给你看门!”

    这都是什么主仆!锦瑟突然觉得有点头疼:“奴婢一个人回去搬家?”

    翠花朝车窗外指了指:“那不还有钱公公吗?你本来就是殿下的人,肯定不怕他,就你去罢!”

    她怎么可能不怕!楚王妃闷声不响,就要跟楚王分居,她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娃呢!等楚王回来,也会一剑劈了她的罢!锦瑟哆嗦着嘴唇,快哭了。

    何田田看看她害怕的样子,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别搬了,都跟着我直接去水门巷罢,皇上御赐的宅子,想必家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肯定能直接住人。”

    “好,好!”锦瑟如蒙大赦,连声地道,“万一缺东少西,奴婢马上出去买,也是一样的。”
正文 356.第356章 你要跟本王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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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半路上转了方向,不上楚王府,直接去水门巷了。钱忠贤很是奇怪,拍马上前,隔着车窗,小心翼翼地问:“王妃,您是不是跟楚王闹别扭了?”

    何田田一记盒盖飞出去:“我有没有跟楚王闹别扭,关你什么事!”

    钱忠贤骑在马上,行动不便,没能躲过她的“暗器”,额角被砸出了一个大包,疼得他半句废话也不敢再讲,赶紧跑了。

    看来楚王妃跟楚王,是真吵架了啊,这对于皇上来说,算不算好事一桩呢?待会儿回宫后,可得禀报给皇上,让他高兴高兴……

    大吴的豪宅,都是独占整个巷子的,水门巷里的这座宅子,也不例外,从巷口到巷尾,都是它的“势力范围”。

    这宅子有个挺文雅的名字,叫做菡萏院,菡萏,那不就是荷花吗,跟莲叶何田田,倒是一家人,省得重新改名字了。

    不过……她们都高估了“御赐”两个字,这里,虽然有看院子的下人,每天打扫卫生,家具也是全套的,但生活用品,却是什么都没有,桌上没有茶壶,橱柜里没有碗,床上,也没有被褥。

    翠花一路小跑着,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大发牢骚:“这都入伏了,屋里没有冰,怎么住啊?门上的帘子呢?椅子上的玉搭子呢?”

    “等着你去买呢!”何田田白了她一眼。

    “咱们出来没带钱,拿什么买啊?”翠花急得转了几圈,下定了决心,“我回趟楚王府,上银库支点银子,然后把坤元殿的下人,都带到菡萏院来。”

    “行行行,赶紧去!”何田田很高兴她的自告奋勇,把令牌掏出来,交给了她。

    翠花揣着令牌,坐着她的车,朝楚王府去了。

    锦瑟在屋里搜罗了半天,也没找出椅搭子和椅垫子来,只好取出一件何田田备用的衣裳,垫了给她坐。

    何田田环顾空空荡荡的屋子,道:“是得好好归置归置,才能住人。”

    锦瑟想要给她倒杯水喝,但一没茶壶,二没水,炉子里没有火,灶里也没有柴。

    大热的天,何田田口渴得很,正打算让她到外面去买一杯饮子来,院子里却传来了翠花慌里慌张的脚步声。

    何田田起身去看,奇道:“你不是回楚王府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翠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不连贯了:“大,大小姐,楚王来了!他肯定已经知道这事儿了,我还在半路上,就看见他的车驾,朝着水门巷来了!”

    “完了,完了,他肯定会揍我的,不能让他找到我!”何田田急得团团转,“快找地方把我藏起来!”

    锦瑟也跟着她着急,赶忙拉开柜门:“王妃,藏这里面去?”

    翠花撇了撇嘴:“她肚子那么大,藏进去,柜门都关不了。”

    “那你说藏哪儿?!”何田田气急败坏。

    翠花左右看了看,朝床后面一指:“藏那里头去!”

    那张床,并未完全靠墙,中间留有空隙,刚好够藏一个人。何田田钻进去,坐到床背后的横栏上,问道:“能看见我吗?”

    “看不到,正好!”翠花检查了一番,觉得没啥问题,便拉着锦瑟,去外面躲起来了。

    唔,躲这儿还挺好的,可以坐着,不累。何田田扶着腰,侧过身子透过床雕的缝隙朝外看。

    一抹银白色的身影,掠过空旷的院落,朝着这边直冲而来。

    妈呀,苏景云真的来了!而且还是飞着进来的,可见有多生气!

    她赶紧转过身,埋着头,捂住了脸,在心里默默地念,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苏景云停在门口,根本就没朝屋里看,只是侧耳聆听了一下,便听出屋里有何田田的呼吸声,就藏在床背后。

    他这会儿烦得很,也生气得很,没心思跟她捉迷藏,径直走到墙边,不耐烦地大吼:“出来!!”

    何田田吓得哆嗦了一下,却依旧抱着脑袋,假装没听见。

    他都站在她跟前了,她还能装?!苏景云被她气得笑了起来,袍子一撩,身子一侧,就朝床后钻。

    何田田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别!你别进来!”

    苏景云哪会听她的,自然继续朝里走。

    何田田急了,连忙站起来,想要从另一头逃跑。可不曾想,这条缝隙,并不是等宽的……那一头,要比这边,稍稍地窄那么一点点,而她的肚子,是无法伸缩的,于是……嗯……卡住了。

    不是吧!!!怎么就卡住了!!!何田田低头看肚子,瞪大了眼睛。

    卡着不要紧,万一挤着了,可就要命了,因此她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景云一步一步逼近,追到了她跟前。

    完了,这下真完了,苏景云的表情,冷若冰霜,唇角都快抿成一条线了!

    何田田哀嚎一声,捂住了脸:“别打我!”

    好像不挨打,是不可能的了,她马上又哀嚎一声:“要打也别打脸!”

    苏景云冷着脸,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推开了床,把她从缝隙里解救了出来。

    一只手就能推开床啊,好大的力气……何田田偷瞄了他一眼,把脸又捂上了。

    苏景云按捺住满腹的火气,先去摸她的肚子:“要不要紧?”

    何田田很想假装肚子疼,但又觉得,如果她撒谎,后果会更严重,只好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苏景云强行扯开她的手,把她抵在了墙上:“要跟本王分居?”

    “没没没,你误会了!”何田田没法再捂脸,只好扯起嘴角,冲他讨好地笑,“我就是在楚王府住得有点腻,所以搬出来,换个地方,换个新鲜劲。”

    苏景云听了她这番话,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黑沉了:“你在楚王府,才住了多久?就已经住腻了?到底是对楚王府腻了,还是对本王这个人腻了?”

    哎呀,他怎么这么会抓字眼,还没完没了了!他是从大门冲进来的,这要是让人发现他在这里,她的分居计划,就前功尽弃了!何田田心一急,干脆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是啊,就是对你这个人腻了,你的精力太旺盛啦,动不动就要拉着我上床,我都怕了,所以出来躲躲清静!”
正文 357.第357章 有本事你再别回楚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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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苏景云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她,离着她两步远的距离,望着她冷笑,“原来你讨厌跟本王上床,本王还真不知道。行,你想清静,就让你清静,有本事你一辈子也别回楚王府!”

    他说完,原地拔身而起,一脚踩碎床顶,飞了出去。

    “哎,哎,你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何田田急着朝外追,但门口哪儿还有他的踪影,什么都看不见了。

    翠花拉着锦瑟的手,探头探脑地从后面的屋子出来,问道:“大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啊?”

    “嗐!”何田田跺了跺脚,“分居只是障眼法,我是想告诉他,晚上偷偷地从后门来一趟,我还有好多话要叮嘱他!”

    人家堂堂楚王,你让他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来?还要趁着黑?这幸亏他不知道,不然知道了,又要发脾气了!翠花缩了缩脖子,没敢说出来。

    “算了,算了,先去买东西,布置屋子吧,我快渴死了!”何田田挥了挥手,扶着腰走回屋内,坐到了椅子上。

    翠花刚才在半道上看见楚王的车驾,就吓得跑回来了,根本没取到钱,拿什么买东西啊。

    她正和锦瑟大眼瞪小眼,琢磨着要不要先拿何田田的首饰去当,却见观言领着一大群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箱笼,走进院子里来了。

    锦瑟抢先迎了上去,问道:“观大人,这是……”

    观言远远地朝屋里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殿下让我把坤元殿的东西,全给搬过来了。”

    “那敢情好!原来殿下并没有真生王妃的气,心里还是惦记着王妃的。”锦瑟笑着,招呼那些奴仆,归置箱笼去了。

    翠花却把观言一拉:“观言,你跟我说实话,殿下吩咐这些事情的时候,说的话是不是很难听?”

    观言奇了:“你怎么知道?”

    翠花一脸“你拿我当白痴啊”的表情:“如果他是好心好意,你刚才为什么要压低了声音讲?”

    观言尴尬地咳了两声,依旧压低了声音:“我讲给你听,你可别到王妃面前学舌,免得给王妃添堵。殿下说,既然王妃铁了心要分居,那就分彻底罢,坤元殿给她搬过去,让她不用再回楚王府了。”

    “这都是气话,不管用。”观言是紧张得很,翠花却非常不以为意,“只要殿下不另娶他人,我们大小姐就不会当回事。”

    观言拿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石子儿,道:“另娶他人,估计不太可能,但要是殿下真动了怒,娶几个侧妃,却是完全有可能的。”他说完,拿眼看翠花:“王妃既然有胆量搬出了楚王府,不会没想到这些罢?”

    “她还真想到了。”翠花有点泄气,“可是她这回,是铁了心了,豁出去了,她说,‘宁肯看着殿下身居高位,三宫六院,再黯然失色地离开,也不要看着他屈人之下,窝窝囊囊地活着’。”

    “王妃真是这样说的?”观言颇为动容。

    翠花瞅了他一眼:“她的确是这样说的,但你别当真,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殿下真的移情别恋,她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黯然离开,而是磨快手术刀,手起刀落,阉了他。”

    阉?!观言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打了个寒颤:“我,我回去看着殿下,让他别一时冲动,做了傻事。”

    “去吧,去吧。”翠花冲他挥挥手,“下次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捎点零嘴儿,外头卖的,没楚王府做的好吃!”

    “记住了,明天就给你送来!”观言飞在空中,应了一声,转眼消失不见了。

    何田田在屋里,已经躺上贵妃榻,喝上小果汁,吃上小点心了。她瞅着翠花进门来,撇了撇嘴:“观言也学坏了,什么故意压低声音,我坐这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分明就是故意讲给我听的嘛!”

    “真的?他声音有这么大?”翠花乐了,蹲到她手边,偷了块点心,塞进嘴里。

    “大倒不是特别大,他肯定用了内力,反正我都听见了!”何田田气呼呼地把点心匣子拿走,不让翠花碰。

    翠花想了想,道:“那等他明天来,我去骂他。”

    “算了,我宁肯被气着,也不要他瞒着我,这样挺好。”何田田说着,撅起了嘴,“等天黑了,我要回趟楚王府,不然等他真娶了侧妃,我就追悔莫及了。”

    “好好好,去去去。”翠花说着,绕到椅子的另一边,继续偷点心。

    孕妇精神短,何田田看着她们收了会儿屋子,打了个盹,一觉醒来,就已经天黑了。

    锦瑟张罗着要摆膳,何田田摆了摆手,喊翠花来给她换衣裳:“我上楚王府吃去。”

    真要去楚王府啊?锦瑟很紧张。万一楚王还是那么生气,哪儿会给饭她吃啊,她怀着孩子,饿着了可不好。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冒险,翻了盒能充饥的干点心出来,给她带上了。

    何田田本来只打算带翠花去,但想了想锦瑟的那一颗芳心,还是把她也给带上了。不管锦瑟最后能不能顺利追到观言,反正机会她是给创造了。

    她趁着黑,坐车回到楚王府,却没从大门进去,而是偷偷摸摸地绕到后门,从专供奴仆行走的夹道进去,一路到了嘉乐殿。

    嘉乐殿书房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一个人,却是福公公,抱着他的拂尘。

    何田田惊讶地捂住了嘴,不然会叫出声来。

    福公公发现了她,迎上前来,把拂尘甩得呼呼呼:“哎呀我的王妃,奴才这才九死一生地回来,就听见他们说,您跟殿下吵了架,搬出去住了?!”

    何田田眼神一瞟,翠花马上冲上去,捂住了福公公的嘴:“小声点!别让殿下听见!我们大小姐,是偷偷来的!”

    何田田拍了拍福公公的肩膀,道:“知足罢,福公公,要不是我搬出去住,你还待在宫里倒夜香,回不来呢。”

    “王妃……”福公公推开翠花的手,怔怔地看她,眼角里有了泪,“委屈您了……”

    “不委屈,楚王府这么一大家子人,总不能让大家都跟着我们受苦,为了我们走出去,都能抬着头,挺着胸,这点委屈是必须的。”何田田说着,放轻了脚步,朝书房里走,“我进去了,你们别跟进来。”
正文 第360章 本王跟你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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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莲花香味,让人闻之驻足,心旷神怡。

    何田田绕过青玉大屏风,一面蹑手蹑脚地朝里走,一面东张西望,最后确定,那香味,是从书案上的朱砂盒里,飘出来的。

    朱砂盒?楚王府的书案上,有多久不曾见到朱砂盒了?现在终于又现身了!

    何田田视线上移,果然看见有几本黄绫奏折,散乱地放在苏景云手边。

    分居的法子,当真奏效,她才搬出楚王府,皇上就重新分拨了一点权力给苏景云了;虽然从奏折的数量上来看,并不是很多,但总算是个良好的开端了。

    何田田稍感欣慰,胆子也壮了点,抬脚朝书案走去。

    伏案疾书的苏景云,抬头朝屏风处看来,发现竟然是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旋即又沉下脸来,冷声喝道:“站住!谁允许你进来的?!你以为楚王府,是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何田田慌忙停下脚步,连连摆手:“别动怒,别动怒,我只是来叮嘱你几句话,说完就走。”

    苏景云哼了一声:“你都已经搬出楚王府,跟本王分居了,还有什么资格叮嘱本王?”

    “别这样啊!凡事要看好的那一面嘛!你瞧瞧,皇上又肯让你帮着批阅奏折了,是不是?再过几天,说不准还让你监国呢!”何田田在来之前,就知道他会生气,早有了心理准备,因而此时耐性极好,一个劲地腆着脸冲他笑。

    苏景云看见她这样,却愈发动怒:“何田田,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以为皇上是傻子?你以为仅凭一个分居,就能把他糊弄过去?你以为他看不到切实的成果,会真的把权力交给我?!”

    他说着说着,抓起书案上一大摞烫金镶银的帖子,猛地掷到了她的脚底下:“你自己看看,看看跟着这些奏折一起来的,还有些什么!!”

    “这是什么?国公府,宰相府,尚书府,向楚王府提亲的帖子?哇,苏景云,你成香饽饽了也!这么多名门贵女,争抢着要给你做侧妃吗?”何田田夸张地笑着,试图蹲下身子,去捡帖子来看,但无奈肚子太大,怎么都蹲不下去,她只好曲起膝盖,跪了下来。

    “何田田!!”苏景云气得砸了手边的茶盏,飞身掠过去,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哎,干吗啊!那些帖子里写的是啥?我还没见着呢!”何田田抻着脖子,朝地上看。

    苏景云怕她又去跪地,不敢把她放下来,就一直抱在怀里,气道:“你乱蹲乱跪作什么?!有没有想想自己的肚子?!”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我不捡起来,怎么看?”何田田委委屈屈地撅起了嘴。

    “我让你捡,你就捡?!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了?!”苏景云越说火气越大,只差拍她两巴掌了。

    何田田笑嘻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去看他的眼睛:“原来你还是挺关心我的嘛。”

    苏景云猛地把头一侧,躲开了她的视线,**地道:“我不是关心你,只是关心我的儿子。”

    “哦。”何田田把头一垂,活像一株打了霜的茄子。

    苏景云皱眉长叹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气到了极点,也无奈到了极点。他看了看何田田的大肚子,把她放了下来:“滚到椅子上坐去!”

    “哎!”何田田脆生生地应着,一溜小跑,去书案后占据了他的椅子。

    挺着个大肚子,居然还能跑!苏景云死死地按住额角,把帖子捡起来,摔到了书案上。

    何田田偷瞄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头,翻着帖子,看了几本,“咦”道:“这不是提亲的帖子啊?只是邀请你去赴宴?”

    她连着又翻了几本,见全是邀请苏景云去赴宴的,气势马上涨了起来,抓起帖子,朝地上一摔:“只是邀请你去赴宴而已,又不是逼着你娶谁,你跟我急个什么劲啊?!”

    苏景云看着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何田田,别天真了,行不行?你以为真只是赴宴这么简单?等这些人陪坐在我旁边,明着暗着让我娶他们家的女儿做侧妃的时候,我是应,还是不应?”

    “当然是不应啊!”何田田大叫,“我今天特意摸着黑,偷偷跑过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儿!这些宴会,你肯定是得去的,不做出样子来,皇上不会放权;但那些国公高官家的女儿,你也是绝对不能娶的,不然我会阉了你!记住没有?”

    “你以为装装样子,皇上就会信,就会许我太子之位?!”苏景云撑住书案,觉得自己快要说不下去了。

    “太子之位?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跟你分居,是为了太子之位?”何田田冲他翻了个白眼,“再过几天,皇上就要启程了,你只要撑到他许你留守京城监国,就大功告成了!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哪怕你天天都去赴宴,也不算太为难你吧?”

    “你是为了让我监国?”苏景云愣了一下,“你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不惜从楚王府里搬出去,只是为了让我监国?田田,监国并不等于能得到太子之位,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是我小题大做,而是,我只有这点能耐,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何田田说着,冲他抛了个媚眼,“泰山这么远,皇上的仪仗,走得又那么慢,一去一回的,少说也得两个月啊,足够你操作了。”

    让他趁着这两个月,重新部署朝中的关系,打下自己的权力基础?苏景云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理解了她的做法,开始跟她打商量:“非得分居?就没有折中的法子?你搬回坤元殿,我不去你那里,不就行了?”

    “不行!必须分居!”何田田斩钉截铁。

    苏景云耐心地跟她讲道理:“田田,你不要以为,真的只要撑过这几天,就万事大吉了。到时皇上虽然不在京中,但朝臣们却在,特别是那些想把女儿嫁进楚王府的大臣们,会时时刻刻盯着咱们的!你知不知道,分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没法光明正大地照顾你,意味着我没法跟你一起出门,意味着我想见你的时候,却没有办法见到!”

    ...
正文 第361章 现在就想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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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何田田费力地把腿抬起来,搁到了书案上,一双脚交叠着,晃啊晃啊晃,“可是,我不需要你照顾啊,我也不想跟你一起出门啊,我更不想看见你啊!你就让我清静几天,不行啊?”

    “你!!”苏景云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手指头都在抖,“行,既然你不需要我,那现在就给我走!”

    “别这样啊!这么绝情?”何田田费力地把腿拿下来,揉着膝盖道,:“虽然我不想看见你,但如果你想见我,还是可以来的嘛。菡萏院的位置,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苏景云听她这样说,气稍微消了一点点,瞥着她道:“就知道你是嘴硬!行了,回去罢,明天我去看你。”

    “嗯嗯嗯!”何田田揉了会儿膝盖,站起身来,“你千万记着,白天的时候不许去,会被人看见;天黑的时候去,也只能走后门。对了,别使你的轻功去翻墙,京城里会功夫的人并不多,别人一看墙头上的影子,就知道是你了。”

    “你说什么?!”苏景云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她,“我去看你,还得偷偷摸摸地,跟做贼似的?!不对,做贼都没这么窝囊!做贼起码还能飞檐走壁地翻墙!”

    “哎呀,你见过几个小毛贼,会飞檐走壁地翻墙啊?”何田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以示安抚,“别闹啦,委屈一下啦,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嘛。”

    “谁跟你闹?!”苏景云干脆利落地拍开她的手,“既然你喜欢分居,就一个人分去罢!我要是去看你,我就不姓苏!”

    “行,那你回头跟着我姓田吧。”何田田冲他做了个鬼脸,扶着腰,摸着肚子,朝外走,“真小气,来了也不管顿饭,我肚子还饿着呢,俩孩子都开始闹腾了。”

    “你还没用膳?!”苏景云又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不早说?!刚才做什么去了?!非要饿到孩子闹,才能想起来?!”

    “刚才忙着跟你吵架去了嘛。”何田田看上去,像是真饿了,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何田田,我总有一天,会被你气死!”苏景云冲她大吼一声,拦腰将她抱起,掠向书房外,“来人,摆膳!”

    饭厅里,早摆上饭菜了,这都是翠花的功劳。

    苏景云把何田田放到椅子上,拿了筷子递给她,气呼呼坐到一边去了。

    何田田偷瞄他的神色,好像连眼眶都气红了,她突然有点心虚,忙伸手去扯他的袖子:“骗你的啦,我下午吃了很多点心,其实没那么饿。还有啊,我本来就打算上你这儿蹭饭来的,所以是故意没吃的,不是忘了吃……”

    苏景云生着气,她说什么,他都听着不顺耳:“你说什么?‘你这儿’?原来楚王府在你心里,已经不是你的家的,只是我的地盘了?”

    虾米?!非要这么抠字眼?!何田田忿忿地抠了抠筷头上镶的小宝石,小声地嘀咕:“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你吃!你吃!”苏景云用手撑住了额头,“赶紧吃完,赶紧走!”

    何田田撅了撅嘴,举起了筷子,风卷残云一般,把她面前的菜,扫荡一空。

    苏景云看着,又不顺眼了:“怎么懒成这样?不想夹远处的菜,就叫她们来布菜!”

    啊?下人们太用心了,特意把她爱吃的菜,全摆在她面前,她不需要把筷子伸向远处嘛!这也值得他挑毛病?她怎么觉得,他每次闹别扭,都跟小孩子一样一样的呢……简直比她还幼稚……

    何田田无力吐槽,只得让侍女过来,帮她把远处的菜夹了一点吃了,息事宁人。

    苏景云没了毛病可挑,愈显烦躁,想方设法地找茬:“菡萏院的床,顶上都让我给踩坏了,还怎么睡人?”

    何田田瞟了他一眼,嘻嘻一笑:“苏王爷,又关心我啊?”

    “我是担心床顶塌下来,砸着了你的肚子!那里头装的,是我的孩子!”苏景云十分轻易地,又被撩上了一层火。

    “就知道关心你的孩子。”何田田嘟囔道,“放心,菡萏院不止那一张床,砸不着你家小王爷。”

    苏景云听她说着小王爷,突然想起来,从她回府到现在,他都还没摸过她的肚子!

    她那个大肚子,现在已经会动了,他每天必须摸一摸,才能睡得着的……可是,他这会儿正跟她生着气,怎么好意思过去摸……

    苏景云想着想着,心里堵得慌,闷闷地垂下眼帘,不作声了。

    何田田这种粗神经,怎么可能猜得到,他是想摸肚子,她自己倒是因为吃撑了,摸了好几回,方才扶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外走:“我回去了哈,不用送。”

    苏景云因为这一句“不用送”,磨牙切齿了好一会儿,方才跟出去,道:“你最好记着,分居是你自己的主意,万一哪天我撑不下去了,领了个侧妃回来,你可别怨我!”

    “怨你做啥?”何田田头也不回,冲他挥手,“如果你连这点诱惑都经受不住,只能说明,你是个不信守承诺的渣男。既然你是个渣男,我有什么好怨的,赶紧收拾收拾,把你休了,再找个好的。”

    这是什么逻辑?!她这是什么逻辑?!她是不是盼着他赶紧娶侧妃,好找借口把他踹了?!苏景云气得把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何田田扭头看了一眼,拍着胸口顺气:“妈呀,总算走了!我从来不知道,他能无理取闹到这种程度!简直烦死人了!”

    翠花从暗处钻出来,扶住了她的胳膊:“你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把我耳朵都吵麻了。”

    “是他要吵,好吗?”何田田望着漆黑的夜空,翻了个白眼,“他要再闹下去,我现在就想休了他了。”

    “大小姐,这话你可别当着他的面说。”翠花连忙警告她,“不然他能拿绳子把你绑起来。”

    “他敢!反了他了!”何田田撇了撇嘴,招呼后面的锦瑟跟上,原路返回,走进了专供奴仆通行的夹道。

    苏景云借着夜色,隐身于一丛灌木后,皱起了眉头:“她为什么不走大门?她的车呢?轿子呢?”

    ...
正文 第362章 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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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问到话的观言,正忙着默默吐槽呢。刚才不是很潇洒,很绝决地扭头就走吗,怎么才走了不到三步,就躲到灌木丛后,盯着王妃的背影直看了?

    太没骨气了,太丢男人的脸了!

    他虽然吐槽吐得欢快,但到底职业素养还在,一听见苏景云问,马上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腰,回答道:“殿下,王妃就是从那条道,偷偷地进来的,她现在只是原路返回而已。那条夹道,是奴仆们走的,太窄了,没法坐轿子。王妃的马车,停在后门口……”

    “她一路走进来的?!”苏景云有点不敢相信,“现在还要一路走到后门去?!”

    这……的确有点远,不过奴仆们走的夹道,只图方便,不求布局,乃是一条直路,所以,其实也没有远到那么离谱,至少何田田刚才走进来,一点事儿都没有……

    观言偷偷地看了苏景云一眼,觉得他并不需要这一番解释,于是非常机智地怂恿他:“殿下,要不您去送送王妃罢,她怀着小王爷,可别把身子累坏了。”

    这个台阶,递得太及时了,苏景云马上飞身而起,转眼追上何田田,把她抱了起来,施展着轻功朝外去。其实他觉得,把她扛到肩膀上,更能解气,但考虑到她的大肚子,只能作罢。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何田田瞪着眼睛,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叫唤:“喂,苏景云,你干吗啊?”

    苏景云抱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大肚子,却没法腾出手来去摸,心里郁闷得很,没有搭理她。

    何田田本想再叫唤几嗓子,但发现他是朝着后门去的,只是送她而已,便赶紧闭上了嘴,免得他又闹起别扭来,一发不可收拾。

    苏景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将她送上马车,扭头就走,一点儿都没拖泥带水。

    臭脾气!小心眼!何田田忿忿地骂着,等着翠花和锦瑟过来。

    翠花和锦瑟的脚程,自然追不上苏景云,此时她们正埋着头,拔腿狂奔,免得让何田田久等。

    观言实在看不下去,停了下来,一手夹起一个,施展起轻功,沿着夹道朝后门去。

    锦瑟羞得满面通红,连头都不敢抬。

    翠花对观言没啥意思,心中坦荡,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顾得上说话:“哎,观言,殿下要跟我们大小姐闹矛盾,我管不着,但他如果要对那些莺莺燕燕动心,你可得拦着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观言扭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拦,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翠花狭促地笑了笑:“我把你交给锦瑟,让她挠你的脚板心!”

    “翠花,你瞎说些什么!”锦瑟闻言大叫,臊得脸更红了。

    “嗐,瞧你这点小胆儿!”翠花见她害臊,愈发来劲,“我跟你说,挠观大人脚板心的机会,可不是太多……”

    她还没说完,观言就板起了脸:“翠花,你要是再说,我可把你丢出去了。”

    “什么嘛……”翠花悻悻地道,“两个人倒是一个德行,玩笑都开不得……”

    观言胳膊使了点劲,疼得她叫唤起来,赶紧不再提了。

    观言把她俩送到后门,发现苏景云已经不在了,他赶紧把她俩放下,给何田田行了个礼,转身找苏景云去了。

    翠花拉着锦瑟爬上马车,嘀嘀咕咕地讲观言的坏话,锦瑟红着脸,一言不发。

    何田田吃撑了,肚子有点胀,一面揉,一面问锦瑟:“你跟观言,是怎么回事?”

    锦瑟吓了一跳,竟是跪了下来:“王妃明鉴,奴婢绝无越矩之举!”

    何田田有点无语:“我也没让你去私相授受啊,我只是想问问你,观言对你有那么一点半点的好感吗?他喜欢你吗?”

    锦瑟紧张的神情,变得有点黯然,有点迷茫:“奴,奴婢不知道……”

    “最好弄清楚哈!”何田田站起来,让翠花扶着,踱了两步,“你现在知道了,观言就是穆广,他不是什么小厮,他是有品级的侍卫,他的婚事,即便殿下能作主,也不会强求,必定会许他娶一个自己心仪的姑娘的。”

    锦瑟的脸色,变得有点发白:“奴婢知道,奴婢高攀不上观大人……”

    “少跟我说这种话,我不爱听!”何田田摆了摆手,“满京城的人,还都说我高攀不上楚王呢!结果怎样?观言要是喜欢你,我就作主给你脱籍,把你嫁给他,但他要是对你没意思,什么都是白搭,你明白不明白?”

    锦瑟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翠花把身子探过去,道:“我明儿去帮你问问罢?总好过你傻傻地等罢?”

    锦瑟抿了抿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翠花便知道,她这是默许了。

    她这心里,马上点燃了八卦的火种,浑身都有劲了。

    马车进了水门巷,直入菡萏院,在主院前停了下来。

    何田田在翠花和锦瑟的搀扶下,走下车来,却一个劲地摸肚子:“这两个孩子,有点不对劲啊。”

    翠花吓了一跳:“大小姐,你不是吃多了,胃撑得慌吗,怎么变成孩子不对劲了?!”

    锦瑟也慌了:“王妃,您快进去躺着,我叫个手脚最利索的小太监,骑马上太医院请太医去。”

    医者不自医,更何况如果真有问题,她身为病人,也没法给自己看病,于是何田田点了点头,让她去了。

    翠花忙着把她扶进房里躺着,火急火燎地问:“大小姐,你这肚子,是怎么个不对劲法啊?”

    何田田指着自己的肚子,道:“也没什么,就是太闹腾了,你看,我这肚子,动得多频繁啊。”

    翠花低头一看,果然,她的大肚子,一会儿这边鼓起一块,一会儿那边又凹下去一片儿,热闹极了。

    她没见人怀过孩子,觉得这情景,实在是诡异极了,吓得哭了起来:“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刚才吃的东西不对吗?”

    “你哭什么呀?哎哟,我的天哪!”何田田哭笑不得,“这是胎动,胎动!你不是见过的吗?我肚子里有两个,自然动得厉害些,不过这会儿他们的确太闹腾了,踢得我肚皮都疼了。”

    “疼?!大小姐,你肚子疼?!”翠花听得一个“疼”字,把眼泪又给吓回去了,急急忙忙地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大叫,“来人哪,谁跑得最快?赶紧上楚王府,把殿下请来!!”

    ...
正文 361.第361章 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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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接到何田田腹痛的消息,心下大急,等不到备车,径直施展轻功,朝菡萏院飞去。

    正房里,何田田半躺在床上,正盯着自己的肚皮,愁容满面。

    他疾步冲进去,还没站稳,便出声急问:“怎么回事?有没有去请太医?!”

    何田田抬起头,眨了眨眼:“咦,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如果来菡萏院看我,就不姓苏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苏景云又气又急,脸色都变了:“你肚子到底疼不疼?太医呢?”

    何田田看向自己的肚子,瘪了瘪嘴:“有点疼,被这俩熊孩子踢的。太医大概在路上罢,应该快来了。”

    真的肚子疼?!苏景云冲到床前,伸手去摸:“疼得厉害吗?”

    “也不是很厉害啦,就是难受。”何田田挪了挪腰,“你别摸,不然动得更厉害。”

    苏景云连忙把手收了回来,眉间染上痛楚:“非要分居,这下可好,肚子疼了。你没有本王照顾,怎么能行!”

    “哎,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情况?”何田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从你那儿回来,才肚子疼的也!说不准是那顿饭的问题!”

    苏景云眸色一沉:“我已经命人去查了。不过楚王府的饮食,向来都管得很严,不太可能出问题。”

    他说着,坚持把何田田的裤子脱下来看了看,见她并未出血,才重新给她穿上了。

    何田田躺在床上,胡乱猜测:“我给自己诊了一下脉,虽然不是很平稳,但也算不得很乱,真是奇怪……为什么孩子动得这么厉害呢?难不成是缺氧?哎呀,这个可难办了,大吴没有氧气给我吸啊……”

    “氧气是什么?”苏景云听着听着,问了一句。

    “氧气啊……嗯……”何田田想了想,用夸张的动作,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氧气。”她说完,又夸张地呼出一口气:“等到呼出来,氧气就没了,变成二氧化碳了。”

    苏景云带着一丝疑惑,想了一想,垂头吻住她的嘴,将一口气渡了过去,然后问她:“这是氧气吗?”

    何田田目瞪口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人工呼吸啊这是?”

    “少废话!到底是不是?”苏景云心系她的安危,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不耐烦地扯开了她的手。

    “不是,这是二氧化碳,你得先含一口气在嘴里,不要吸进去,然后渡给我,才是氧气啦!”她这真的是缺氧吗?她为什么要教苏景云人工呼吸的技能?何田田有点迷糊了。

    苏景云马上吸了一大口气,含在嘴里,再度吻上了她的唇。

    混蛋,渡气就渡气,伸什么舌头啊!明明是人工呼吸,何田田却被吻到了眼神迷离,无意识地把手攀到他的胸口去了。

    苏景云很认真地给她渡了一会儿气,扭头看向了她的肚子:“好像动的幅度小些了,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何田田看了看肚子,数了数胎动,又按了按自己的脉搏,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好像真的好一点了!难不成真的是缺氧?!”

    苏景云马上把她揽了过来:“那咱们继续。”

    正说着,锦瑟隔着帘子禀报:“王妃,曹提点来了!”

    苏景云便松开了她,道:“先让曹提点给你诊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田田却朝床后面一指,压低了声音:“你先去躲起来,别让曹提点看见了!”

    苏景云一愣:“为什么?”

    “哎呀,我们正在分居冷战的嘛!”何田田说着,用手使劲推他,“不能让别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

    “曹提点是自己人!”苏景云满腹的火气,噌噌噌地朝上窜,只是看在她肚子疼的份上,好歹压着,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跟她讲话。

    “自己人也不行!”何田田斩钉截铁,“我跟你分居,可是破釜沉舟之举,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偏差!”她说完,抬头瞅苏景云:“你到底躲不躲?你要是不躲,我就不让曹提点进来,到时孩子出了事,算你的哈?”

    “你!!”苏景云面色铁青,猛朝床头砸去一拳,“我不躲,我直接走,可以吗?这你总满意了罢?!”

    何田田急着让曹提点进来,懒得同他多说,直接挥了挥手。

    苏景云黑着脸,当真从窗户里跳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何田田这才对外道:“赶紧请曹提点进来!”

    锦瑟打起帘子,曹提点带着一名拎医箱的医女,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何田田自动自觉地把手腕伸了出来,道:“今天是曹提点值夜班?我运气不错。”

    他们在海上,一起上过苏景云的贼船,彼此已经很熟悉了。曹提点把脉枕朝她手腕下一塞,垫着手帕,开始诊脉:“老夫已经官复原职了,王妃觉得,以我提点的身份,还需要亲自值夜班吗?”

    “那你怎么来了?刚好凑巧跟曹夫人吵了架,睡在太医院里?”何田田翻了个白眼。

    曹提点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我跟夫人夫妻恩爱,怎么可能吵架?王妃以为,人人都跟你和楚王殿下似的?”

    “哎呀,曹提点,你是越来越没提点的样子了啊!”何田田叫了起来。

    曹提点示意她换只手腕来诊,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下属了,我又何必摆上司的谱?我之所以来,是因为楚王老早就打过招呼,只要你身体有恙,就必须我亲自出诊,别人来,他不放心。”

    呃,她虽然把苏景云赶跑了,但还是受着他的恩惠啊?何田田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赶紧转移了话题:“曹提点,我脉象如何?”

    “孩子没事。”曹提点十分肯定地道。

    何田田奇怪了:“那为什么动得这么厉害?”

    “因为王妃吃得太多了。”曹提点像是憋着笑,满脸的褶子都在抖。

    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兀自辩解:“不可能,肯定是因为缺氧,刚刚……刚刚翠花给我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他们动的就和缓多了!”
正文 362.第362章 老子就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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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提点详细地询问了一下“缺氧”和“人工呼吸”的意思,沉吟片刻,道:“照你这么说,孩子动得久了,缺氧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主要原因,还是由于你吃多了,肠胃撑得太满,挤着了他们,这才动得厉害。”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医箱里取出一盒药丸,递了过去:“只要把食化开,孩子在你肚子里觉得舒服了,动得慢了,自然就不会缺氧了。”

    锦瑟把药盒接过去,询问具体用法。

    何田田独自嘀咕:“净瞎说,我哪有吃那么多,肠胃怎么可能挤着孩子嘛……”

    曹提点知道她是面子上下不来,很善解人意地道:“也有可能是缺氧,既然翠花给你做人工呼吸是有效的,那就让她继续给你做几次罢。”

    嗯?她哪儿会做人工呼吸啊?刚才跟大小姐一起在屋子里的人,是楚王罢?翠花摸了摸脑袋,跑出去了。

    虽然是熟人,但何田田还是让锦瑟给了曹提点谢银,把他送出去了。

    锦瑟送走曹提点,照着他的说明,把消食的丸药化开,端到了何田田手边。何田田服完药,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转两圈,消消食,忽见苏景云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门口。

    她登时哈哈一笑,乐了:“原来你没走啊?原来你还是放心不下我啊?”

    苏景云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吻住了她的唇,给她渡了几口气。

    “哎,哎,哎,你干吗啊?一来就耍流氓啊?”何田田慌手慌脚地推他,“我警告你,不要欺负孕妇啊!”

    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又给她渡了一口气,哑着嗓子道:“装什么装,不是你让本王来的么?”

    “我让你来的?我什么时候让你来的?”何田田双手交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景云哼了一声:“不是你让翠花去找本王的?说你需要人工呼吸。”

    “啊?”原来是翠花那丫头多事,何田田摆了摆手,“误会,这是误会,我已经喝了药了,不需要人工呼吸,不过还是谢谢你哈。”

    苏景云看向她的肚子,的确动得没刚才那么厉害了,他犹豫着伸出了手:“能摸了吗?”

    “能了,能了,摸吧。”何田田慷慨地挥挥手,把衣襟掀起来,露出了白花花,圆滚滚的大肚子。

    苏景云把手覆上去,轻轻地摸着,感受着胎动,心里终于舒坦了。他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到何田田的肚子上,道:“里面住了两个,本来就很挤,你以后每餐少吃点,饿了再吃,多吃几顿,是一样的。”

    “哦,好的。”何田田下意识地回答着,突然却又觉得不对劲,“哎,听你这意思,你知道我是因为吃撑了,孩子才闹腾的?刚才曹提点来的时候,你在外面偷听??”

    “什么叫偷听?!本王是光明正大地听!”他明明是抱着和解的心情来的,但为什么一听她说话,就不自觉地火冒三丈?!苏景云挥舞了一下拳头,却又舍不得打,只好砸向了床头。

    “喂喂喂,你可别又把我的床给砸坏了!”何田田慌忙坐起来,抱住了他的胳膊,“要不,你陪我去转两圈,消消食?”

    只要她不赶他走,做什么他都乐意,哎,他的要求,什么时候变这么低了?他可是她正正经经的夫君!

    苏景云气得有点头疼,按了按额角,扶起她出了门。

    两人沿着抄手走廊,慢慢地走着,天边一轮明月,照亮了两人的脸庞,一个丰神俊朗,一个貌美如花,真是般配极了。

    何田田觉得这凉风吹着,真是惬意,但苏景云却是抱怨多多:“什么御赐的破屋子,连个园子都没有,散步只能在抄手游廊里,抄手游廊是散步的地方吗?”

    水门巷,皇城根底下,多好的地段啊,怎么就成破屋子了?何田田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看他:“你什么意思啊?这宅子是比不上楚王府,但它是我名下的产业好吗?这可是我这辈子,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第一栋房子呢!”

    “什么你的产业?”苏景云面露疑惑,“我们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么?”

    “哎呀,这不一样!”何田田叫道,“咱们现在不是吵架了,分居了么,我如果还住你名下的房子,那算怎么回事啊?”

    “你也可以选择不分居。”苏景云的脸色沉沉的,口气却阴阴的。

    又绕回老话题上去了,烦不烦啊!何田田懒得理他了。

    苏景云又扶着她走了一段儿,问道:“肚子好些了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嗯,歇会儿吧。”何田田拉着他,坐到美人靠上,侧身抱住了他的腰。

    苏景云身材匀称,腰很结实,抱起来舒服极了。

    月光洒在何田田白如美玉的脸上,映得她的眉目,像是工笔描画的一般。

    苏景云忍不住俯身,亲了她一下:“我不回去了,留下陪你,好不好?”

    “好啊。”何田田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他的话,但却附加了一个条件,“不过你半夜就得走哦,不能让人发现。”

    半夜他睡得正香呢,却要赶他走?!苏景云马上把她给推开了,免得自己因为太生气,失手伤了她。

    何田田想了一下,妥协道:“好吧,半夜走,的确不太人道,许你留到天亮,但你得从后门走,行不行?”

    “不行!”苏景云斩钉截铁地说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朝回走。

    “哎哎哎,你放我下来!你不能这样!皇上还没下诏让你监国呢,咱们不能前功尽弃!”何田田一只手拍他,一只手掐他,急得不得了。

    苏景云置若罔闻,回房上床,把她牢牢地箍在了怀里:“睡觉!”

    何田田是真急了,要是让人发现,苏景云是在她这里过的夜,分居的传闻就会不攻自破啊!那她的计划,就全盘泡汤了!

    可是,苏景云把她抱得是那样地紧,让她除了闭眼睡觉,别的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她只能悬着一颗心,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正文 363.第363章 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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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室静谧,暗香浮动,何田田裹在顺滑的薄被里,哼唧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入目处一片黑暗,让她有点疑惑,怎么,天还没亮吗?可是,她好像已经睡饱了呀……

    她转头朝旁边看去,身侧已经无人,诺大一张床,只有她一个,显得空荡荡的。

    她呆愣了三秒钟,方才扬声唤翠花:“来人,要起床!”

    翠花应声而入,一路小跑着,拉开了深色的厚窗帘,外面明亮到刺眼的阳光,马上倾泻进来,照亮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装了遮光布啊?我还以为天没亮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何田田惊讶地坐起来,朝那窗帘看。

    翠花走过来,帮她穿衣裳,道:“是观言奉命送过来,殿下让人连夜安上的,那时你在殿下怀里睡得正香呢,估计打雷都不会醒,哪儿会知道这个呀!”

    何田田脸上一红,啐了一口:“他就是个无事忙。”

    “啥叫无事忙啊?”翠花不乐意听了,“殿下想着,你昨天肚子疼,累着了,特意让人装了这个窗帘子,好让你不受亮光的干扰,好好地睡一觉,你怎么就不知道领情呢?”

    “喂!翠花,你到底是哪边的啊?你怎么向着他说话啊?!”何田田气得大叫。

    “你这边的,你这边的,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你急个什么劲啊!”说话间,翠花已经把她打扮得整整齐齐,抹过脸,刷过牙,梳过头了。

    何田田一手扶腰,一手扶翠花的胳膊,朝着饭厅走,问道:“殿下是什么时候走的?”

    “天不亮的时候走的。”翠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台阶,道,“殿下说了,昨天你病了,情况特殊,就算让人发现他是在菡萏院过的夜,也不要紧的,叫你不要担心。”

    “他都已经过了夜了,我还能怎地?”何田田无奈地摊了摊手,“下不为例,你给我看好门。”

    谁能看得住楚王啊!翠花腹诽了一句,把她扶进了饭厅。

    何田田坐下用早膳,饭厅里伺候的侍女,上来给她布菜。翠花站在一旁,道:“大小姐,你吃完了,记得去书房,殿下让人送了一匣子文书来,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文书?”何田田好奇极了,三两口扒完了饭,就朝书房跑。

    书房的桌子上,果然搁着一只小匣子,看着黑沉黑沉的,泛着幽幽的亮光,上面还挂着一把黄灿灿的小铜锁。

    那铜锁上有机关,翠花拨动了两下,盖子便打开了。

    匣子里面,果然是一摞文书,何田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展开一看,却是一份地契。

    地契??她愣了两秒钟,再拿起一份,却是一份房契。

    房契??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文书都扫了一遍,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气:“妈呀,这里头全是不动产啊?地契,房契,还有田庄,花园,河塘,山庄,殿下这是在闹哪样?”

    “是吗?”翠花也吃了一惊,探头来看,但却什么都看不懂,只好问她,“大小姐,这都是些什么地,什么庄子,什么房子呀?”

    何田田开始翻看第二遍,回答她道:“全是良田,富庄,还有专供度假,拿着钱朝里烧的花园,房子么,全国各地的都有,京城里的最多,几乎把皇城附近最好的地段,全给包了……”

    “真的?”翠花把嘴张成了“O”字形,“大小姐,你发财了!殿下让人送匣子来的时候,还捎来了一句话,说这些东西,都已经是您名下的产业了,完完全全属于您了!”

    “真的假的?!”何田田惊讶无比,说话都不连贯了,“完全属于我了?全部?哪怕以后我跟他离婚,也能带走?”

    翠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鄙视她道:“大小姐,虽然这些东西很值钱,但你好歹也是夷陵首富家的闺女,能不能有点眼界,能不能矜持那么一点点啊!!”

    “这么多东西,你给我矜持一个看看!”何田田把匣子抱起来,牢牢地箍在怀里,“我爹把所有的财产都变卖了,也顶多买其中的三栋房罢?”

    “是,是吗?!!”翠花没想到,这些地产如此值钱,顿时说话也不连贯了,“大小姐,你这意思是,这一匣子的文书,能抵几十上百个老爷的家产??”

    何田田点着头,满脸傻笑,活像是被个大大的馅饼砸到,乐晕头了。

    楚王居然送了这么多地产给何田田,的确够她乐的,但翠花总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大小姐,我怎么觉着,你受封楚王妃的时候,都没这么高兴啊?”

    “那当然!”何田田回答得理所当然,“男人的宠爱,多么虚无缥缈,等他不喜欢我了,不疼我了,空有楚王妃的名号,又有什么用?还是真金白银最靠谱,永远也不会变心!”

    “你居然觉得,银子比楚王妃的封号还值钱?小心楚王听见了,拿篾片子抽你!”翠花说着,把匣子从她怀里硬夺出来,重新锁好,收了起来。

    突然拥有了一笔巨财,成了小富婆,何田田兴奋得想打滚,但肚子实在太碍事,只能抱住廊下的柱子,好好地蹭了几下。

    翠花觉得何田田这副样子,实在太丢人,不忍直视,把她丢给锦瑟,自己去了厅里。

    到了黄昏时分,何田田的兴奋劲,终于平复了一点点,想起来办正事,回厅问翠花:“你今天去问了观言没?他对锦瑟,到底有没有意思?”

    翠花正要作答,锦瑟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等站到何田田面前,却又满脸紧张,一言不发。

    何田田不高兴了:“有话就讲,没话就出去,我的身边,不留不爽利的人。”

    锦瑟咬了咬牙,道:“王妃,其实他们都让奴婢瞒着您,怕您气坏了身子,动了胎气,但是奴婢想着,您若是事后知道,让人当了傻瓜,只会更气,所以冒死来告诉您一声。殿下若是为了此事,要打死奴婢,还请王妃帮奴婢求一求情。”
正文 364.第364章 殿下睡了葛咏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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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是个急脾气,见锦瑟啰啰嗦嗦,总不讲重点,烦了,连声催促:“到底是什么事,天塌了吗?快说!”

    跟天塌了也差不多了!锦瑟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水,道:“王妃,殿下今天去申国府赴宴,醉酒卧床,结果,结果临幸了申国公的侄女葛咏茹……听他们说,葛咏茹当初是殿下的侧妃,殿下非但不圆房,反而把她给休了,打了申国府的脸,如今休都休了,却又趁着醉酒破了她的身子,让她没法见人,申国府因此很生气,现在里里外外围着现场,不许殿下走……”

    锦瑟说到这里,翠花先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万般懊恼:“怎么会是这样的事情,早知道,不该让你进来讲的!”

    她太了解何田田了,如果苏景云并未对她动情,并未对她许下承诺,面对背叛,她顶多生生气,潇洒转身,甩开他重新生活;但苏景云答应过她,从一而终的,他让她相信他,信赖他,结果却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在何田田怀着身孕,身心最脆弱的时候,把别的女人给睡了。

    这一刀,捅得太狠了,简直能让人的心滴血,何田田除了愤怒,肯定还会伤心欲绝,真不知她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翠花越想越担忧,抬头偷瞄何田田的神色,却发现她已经撑着椅子扶手,自己站了起来。她连忙跑上去扶她,紧张无比地劝:“大小姐,你千万要冷静,多想想孩子。”

    “我很冷静啊。”何田田的脸上,的确没有太多愤怒或伤心的情绪,只是也没有笑罢了,“殿下和葛咏茹,现在都在申国府?他们滚床单的屋子,已经作为罪证,被保护起来了?”

    “是……”锦瑟很不想刺激她,但话说都已经说了,不讲完,反而让她悬心,“申国公已经换好了朝服,备好了奏折,声称如果殿下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要马上进宫面圣,告御状。”

    “哦。”何田田淡淡地应着,脸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申国府离水门巷不远吧?带我去看看。”

    “大小姐!”

    “王妃!”

    翠花和锦瑟全失声叫了起来。

    翠花极力阻止:“大小姐,如果你没怀孩子,这会儿不用你说,cao。qi家伙,就去给你打前锋。可你现在挺着肚子,去了又能做啥?万一再受点刺激,肚子疼起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锦瑟跟着劝:“王妃,您是正妃,又怀了殿下的长子,只要您平平安安地,顺顺利利地把小王爷生下来,别说一个葛咏茹,就是两个,三个,也越不过您去。”

    何田田看了看她们两个,道:“我又不是去打架,你们急什么?就像锦瑟说的,我好歹是正妃,总得拿出正妃的款来吧?你们就不能让我格调高一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去看,哪怕受刺激,也比搬回楚王府后,发现府里突然多了个侧妃要强吧?”

    锦瑟还要再劝,翠花想了想,道:“大小姐说得有道理,不管咱是把殿下休了,还是为了孩子,委曲求全,都得先去把事情弄弄清楚,光道听途说,算怎么回事?”

    她说着,扶起何田田,朝外去了。

    锦瑟跟在后面,有点汗颜,这事儿虽然挺打击人的,但也不至于到休掉殿下的程度吧?哪有娶个侧室,就跟王爷闹和离的?哪家王府,不是各种妃,一大堆?

    何田田去申国府,不是悄悄地去的,而是摆足了楚王妃的仪仗,前呼后拥。

    如此大的阵仗,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申国府。

    葛咏茹的亲娘,二品诰命夫人卫氏,悄声地征询申国公夫人的意见:“大嫂,听说楚王妃的脾气,可不怎么好,万一闹起来,咏茹只怕会吃亏,要不要把大门关上,不许她进来?”

    蠢货!申国公夫人金氏,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心,瞪了她一眼。

    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葛咏茹重回楚王府,继续当她的葛侧妃,既然如此,她以后便得在何田田的手下讨生活,怎么能把她给得罪了!

    不过,卫氏到底是葛咏茹的亲娘,话也不能说重,金氏想了想,道:“楚王妃来了挺好的,她如果要闹,就更好了,她现在怀着身孕,我们虽然不敢把她怎么着,但如果是她自己砸场子,动了胎气,小产了,可怨不着我们,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大嫂说得对!”卫氏大有茅塞顿开之感,连声应和,“待会儿我激她几句,让她就算不想闹,也会闹起来,这活儿我最拿手了!”

    蠢货!这种龌龊事,藏在心里就行了,居然说出来!唉,都怪她自己的独生女,一心恋着晋王,不然哪儿轮得到他们二房上场。金氏唬着脸,拉了卫氏一把:“走罢,楚王妃马上就到了,咱们身为命妇,都该去迎接的。”

    卫氏百般不情愿,嘀咕道:“我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居然要去迎接一个商户女!这种贱民,平时走在路上给我磕头,我都不能看的,不然就是污了眼!”

    “你以为我愿意?!你养的女儿不争气,能怨谁?”金氏回想当初,气不打一处来,“咏茹是侧妃的时候,正妃之位明明是空着的,那时何田田还只是个最末等的良媛呢!结果她愣是笼络不住楚王的心,让何田田上了台,简直成了京城里的笑话!让我脸上都没光!”

    金氏动怒,卫氏不敢再作声,垂着脑袋,跟在了她后面。

    说是至正门迎接,但何田田怀着身孕,她们没胆子让她在大门口就下车,行过礼,讲过几句违心的客套话,便命人卸下门槛,让她的车驾长驱直入,直抵垂花门了。

    下了车,还有轿子,何田田是一步路也不肯走,直到跟着金氏和卫氏,到了后园一处名叫落英轩的屋子,方才落了地。

    落英轩没有院子,大门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甚至还出动了侍卫和家丁,不知是为了维持秩序,还是为了留住苏景云。
正文 365.第365章 已经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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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氏丢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丫鬟,那丫鬟便扬起声音,喊道:“楚王妃驾到!”

    屋内屋外,呼啦啦全跪了下去,惟有檐下一袭银白色的身影,负手立在那里。

    苏景云果然还在,何田田举目望去,他却猛地侧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翠花和锦瑟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楚王都不敢跟王妃对视了,多半是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

    何田田慢慢地朝大门走,途径苏景云身旁,苏景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声音急切到带上了一点哀求:“田田,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因为连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千万别动气,一切以孩子为重,好不好?”

    “我没动气,至少暂时还没动气。”何田田的语气很平静,“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苏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握着何田田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终究还是放她去了。

    金氏紧跟上何田田的步伐,道:“王妃,您慢些,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并不想闹大,惟愿能平平顺顺地解决,不要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她把态度,摆得客客气气,却暗地里给卫氏丢了个眼色。

    卫氏马上上前一步,拦住了何田田的去路:“我们咏茹,可是申国公的亲侄女,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打发的!今天楚王府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谁都不许动!”

    “不就是楚王睡了你家的闺女么,卫夫人这么激动作什么。”何田田神色淡淡的,“我是一名医生,就让我以医生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吧。放我进去,给令媛检查身体,倘若她真被楚王破了身,这个楚王妃的位置,我让给她便是了。”

    卫氏自认为是煽风点火的一把好手,在短短的时间里,不知准备多少言辞激烈的手段,想要刺激何田田,让她闹上一场,滑了腹中的胎,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何田田居然这么干脆,开口就说要把楚王妃的位置让出来!

    对手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卫氏非常茫然,不知怎地,就让翠花扒到了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何田田进落英轩里去了。

    落英轩厅内,空无一人,丫鬟婆子,全挤在内室,安慰着垂泪哭泣的葛咏茹。

    内室里,床铺凌乱,浅粉色的床单上,一簇鲜红的血迹已然半干,显得是那么地刺眼。

    葛咏茹就坐在这滩血迹旁边,衣着凌乱,双眼哭得通红,她低垂着的脖子上,还隐约留着几个唇印,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点什么。

    葛咏茹看见何田田进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把眼泪一抹,抬头狠狠地瞪她。

    何田田在门口站定,叹了口气:“桥段太老套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什么?”葛咏茹没料到,她会来这样一句开场白,不由得一愣。

    何田田把下巴一抬:“甭废话了,脱裤子吧!刚才我在外面说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

    葛咏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隐隐地竟有一点兴奋。没想到,何田田竟如此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拿王妃之位来豪赌。

    不过也是,她是申国公的亲侄女,而何田田的娘家,只不过是个商户,她们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她不把正妃的位置让出来,以后也没好日子过。

    从楚王侧妃,到被休回娘家,梦想已久的正妃之位,居然近在眼前了!葛咏茹很怕情况生变,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干脆利落地脱掉裤子,躺到了矮榻上。

    何田田慢步上前,翠花有点紧张,招呼她们带来的侍女:“去按着她的腿,别踢着了王妃!”

    何田田讥讽一笑:“用不着,除非她是猪脑子,才会踢我。我现在还是楚王妃,肚子里怀的,是楚王的子嗣,要是在这里被她伤着了,整个申国府都会被她连累,跟着陪葬。”

    她说着,走到了矮塌前,检查葛咏茹的下身。

    葛咏茹非常配合,让抬高腿就抬高腿,让把腿分开就把腿分开,甚至还让人给何田田搬了个凳子来,免得她挺着肚子,弯腰太困难。

    何田田检查了很久,方才直起身来,眼中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诧异:“真没想到,有点意思。”

    翠花心急难耐,小声地问她:“大小姐,结果如何?她还是处子吗?”

    何田田缓缓摇头:“不是了,已经**了。”

    翠花呆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锦瑟胆子小,已经吓得哭了起来。葛咏茹真的**了,那何田田正妃的位置,岂不是要给她坐了?!申国府势大权大,要是让葛咏茹当上了正妃,哪儿还有她待的地方啊!她肚子里的那一对孩子,也会成为申国府的眼中钉的!

    葛咏茹看看翠花和锦瑟的表情,再看看何田田,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你还以为我是骗你的吗?这种事,怎么可能骗得来!何田田,你该醒醒了,我知道,你自从进了楚王府,就一直是专宠,可楚王对你的感情,早就已经慢慢淡了,不然你怎么会挺着大肚子,还被赶到外宅里去住?”

    何田田扯了扯嘴角,没有应声。

    卫氏从外面冲进来,又是得意,又是激动:“何王妃,检查的结果如何?没让你失望罢?正好申国公马上要进宫面圣,你跟他一起走罢!我们到皇上面前,把事情说个明白,也好让你当着皇上的面,自请下堂,把正妃的位置,让给我们咏茹!”

    金氏跟在卫氏后面,语气平和许多,但话里话外,跟她是一个意思:“王妃,话是泼出去的水,您现在要反悔也迟了。车驾已经备好了,就在外面,您赶紧上车,和我们家国公爷一起,进宫面圣去罢。”

    苏景云就站在门外,能听见内室所有的对话,他生怕何田田真跟着申国公进宫去,连忙一个闪身,挡在了何田田面前,急道:“田田,别冲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正文 366.第366章 楚王妃的位置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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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动什么?我为什么要冲动?”何田田伸手把他一推,看向卫氏,神情倨傲,“不就是睡了一个人么?多大点事?既然葛咏茹这么想进楚王府,那就让她进吧,我们楚王府,虽然不是什么豪富之家,但养个把闲人,还是养得起的。”

    等等,这态度不对啊?这话也不对啊?卫氏有点发怔:“你刚才还说,只要证实咏茹真成了楚王的人,就把正妃的位置,让给她的。”

    “哎哟,女人的话你也信啊?不知道女人最善变的吗?”何田田说着,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你!你!你言而无信!!”卫氏本来以为,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的话,是绝对没脸反悔的,但却没想到,她不但反悔了,而且还是当着原有的这些人,理直气壮地反悔的!

    何田田扶着翠花的手,朝外走了两步:“我只是个楚王妃,我讲的话,既不是圣旨,又不是懿旨,言而无信又怎么了?”

    “你!你!”卫氏气得口无遮拦了,“商户女就是商户女,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耍赖!”

    “哟嚯?当着众人的面,侮辱楚王妃?”何田田转头问金氏,“这个,可以掌嘴吗?”

    金氏虽然很瞧不上卫氏,但毕竟是一家人,自然要为她开脱,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何田田问她,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还没等她开口接话呢,菡萏院的侍女们,已是一拥而上,反剪住卫氏的胳膊,啪啪啪啪,扇了她好几个耳光了。

    土匪!这简直是土匪行径!金氏生在世家大族,长在世家大族,嫁人也是嫁在世家大族,从未见过如此不讲规矩,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气得头发昏,几乎站不住。

    卫氏眨眼间被打成了猪头,顾不得形象,嚎啕大哭,拉扯着金氏,要她为自己作主。

    葛咏茹听见动静,衣衫不整地跑出来,一把抱住卫氏,眼睛却望着苏景云,泪水涟涟:“殿下,不管你给不给我名分,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能纵容何田田,折辱我的母亲!”

    苏景云脸色暗沉,目光冰冷:“何田田这三个字,不是你有资格叫的,不过,本王不打算惩罚你,因为申国公家的侄女,跟本王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葛咏茹乍听他不跟她计较,心中一喜,但等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马上就面如死灰了:“你说什么?殿下,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你这样不明不白的要了我的身子,却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你这是逼着我去死吗?”

    苏景云移开视线,没有作声。他要是肯认下这件事,申国府就不会不让他走了。其实以他的功夫,谁又拦得住他,只是这一笔连他自己都没弄清的糊涂账,如果一走了之,就会被坐实,事后讲都讲不清楚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何田田摸着肚子,打了个呵欠,“天色不早了,我饿了,也困了,要回家去了,你们也都散了吧。不就是一个名分吗?肯定会给的,放心吧。”

    闹事的人是她,出面调停的人也是她?这情形,怎么这么诡异呢?

    金氏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根据何田田的话,马上得出了自己的分析:正妃的位置,她是不打算让了,不过她也不介意,让葛咏茹进楚王府。

    行了,这结果已经不错了,葛咏茹又不是她的亲闺女,没必要现在去争份位的高低,跟何田田撕破脸。

    她这样想着,脸上马上带了笑:“让王妃受累了,真是过意不去,我让人备了一桌薄酒,还请王妃赏脸,吃两盅再走?”

    “揣着包子呢,喝不得酒,申国公夫人的好意,心领了。”何田田挥了挥手,扶着翠花的胳膊,上了轿子。

    葛咏茹看着何田田潇洒离去的背影,眼都瞪直了。就这么放她走了?!居然就这么放她走了?!她娘挨的耳光呢?不跟她算账了?!

    她松开卫氏,急急忙忙地去扯金氏的袖子:“大伯母,您不能放她走啊!我娘的打,岂不是白挨了?!”

    金氏看着她的手,笑容有点冷:“可不就是白挨了?她是楚王妃,你娘身为二品诰命,以下犯上在先,这事儿就算闹到皇上和皇后面前去,也只有你娘挨打的份。好侄女,这样简单的道理,你都看不明白,怪不得只能靠下作的手段,把楚王弄到手了。”

    金氏刚才在人前,可是处处维护她的,怎么背了人,讲话却这么难听?!葛咏茹一时适应不了,呆呆地愣住了。

    卫氏心疼女儿,赶过来帮忙:“大嫂,咏茹的做法,是有些欠妥,但也很有效,难道不是吗?她不顾声誉,和楚王攀上关系,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咱们申国府!虽然咏佳已经跟晋王订亲了,但你也看到了,皇上没冷落楚王几天,又开始用他了,将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咱们必须和楚王结亲,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蠢货!蠢货!!金氏都想要破口大骂了:“我们和楚王结亲,为的是什么?是趁着他喝醉了算计他,惹他生厌吗?!现在他对咏茹恨之入骨,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这样就算结了亲,对申国府又有什么益处?!”

    “大嫂,你刚才当着大家的面,可不是这么说的……”卫氏被骂得不敢抬头,只能小声地嘀咕。

    在外人面前,她代表着整个申国府,自然要维护自家人的利益,但这绝不意味着,她认同葛咏茹的做法!金氏觉得,跟蠢人讲话,实在是太累了,摆了摆手,扶着丫鬟的手走了。

    葛咏茹看着她走远,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卫氏:“娘,这事儿的真相,大伯母不知道吧?”

    “不知道。”卫氏长叹一声,狠掐了她几下,“你再也真是,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来!幸亏今儿的事,进展顺利,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娘!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今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楚王比晋王能干多了,将来的太子,多半是他,你信不信?到时我在太子府,咏佳妹妹却只是在亲王府,就连大伯母都得让你三分呢……你就等着沾我的光,威风威风吧……”葛咏茹低声地说着,扶着卫氏朝回走。

    卫氏可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心动,拍了她一把:“你先等得了楚王府的名分再说罢……”
正文 第369章 真的收用过了?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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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才刚入伏,但天气炎热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即便马车上搁了冰盆,

    依旧把何田田热出了一身臭汗。

    一回到菡萏院,翠花和锦瑟马上服侍她宽衣洗澡,拆散头发,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一番忙碌过后,何田田身着轻薄的纱衣,清清爽爽地躺在贵妃榻上,喝上了餐前开胃的小果汁,舒坦地呼出了一口气。

    翠花看着侍从们把晚膳摆好,过来扶她去用膳,小声地问:“大小姐,你可别骗我,葛咏茹真的已经不是姑娘身了?”

    何田田点了点头:“我亲自检查,还能有错?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准么?”

    “当然不是……”翠花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神情变得黯然,“那,那殿下真的……嗯,收用过她了?”

    何田田冲她俏皮一笑:“你猜!”

    哎??她在笑??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思笑??难不成,葛咏茹在撒谎,楚王根本没碰过她?可这又不对啊,第一,葛咏茹的确已非完璧,这是由何田田亲自验证过的,不会有假;第二,如果楚王真没跟她上过床,为什么没有当场否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何田田看起来,是既淡然又笃定?

    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完了,完了,王府果然是个大染缸,她家大小姐也会装深沉了!

    她居然看不透大小姐的心思了!!

    翠花顶着满头的雾水,揣着满腹的疑惑,把何田田扶进了饭厅。

    菡萏院的厨子,是从楚王府调来的,做的全是何田田喜欢的口味。不过,她牢记着上次的教训,不敢多吃,有了七八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翠花等她漱过了口,把她扶起来,问道:“大小姐,我陪你去廊下散散步……”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苏景云就站在门外,一大半的身子,都隐在廊柱的阴影里,一副想上前,又不敢迈步的模样。

    她马上把袖子一撸:“大小姐,我去帮你揍他!”

    “你揍得过他吗?”何田田摆摆手,“你去吃饭吧。”

    这是要把她支开啊?大小姐这是打算原谅他,还是要亲自上阵,跟他闹一场?翠花惊诧不已,非常不放心把何田田一个人留在这里。但她这个人,虽然时常尊卑不分,没大没小,但对何田田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的,因此尽管不情不愿,还是干干脆脆地走了。

    何田田也不跟苏景云打招呼,自顾自地扶了腰,顺着抄手游廊朝前走。苏景云立时跟上,伸了伸手,又缩回来:“田田,我扶着你,好不好?”

    “哟?身段放这么低?”何田田瞅了他一眼,满嘴讥讽的调调,“做了亏心事,就是不一样啊?”

    “田田……我……”苏景云猛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掩住了满脸的痛楚。

    何田田伸手摸了摸肚子:“既然来了,就别磨蹭了,赶紧交代吧!”

    苏景云一愣:“交代什么?”

    “你说交代什么?”何田田转头瞪他,“当然是交代你跟葛咏茹勾搭到一起的细节!我警告你,别想着隐瞒,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得跟我交代清楚!”

    “田田!”苏景云失声叫道,几乎是在哀求,“别问了好吗,我不会让她进门的。”

    “不要转移话题!你这是在惹我生气!”何田田停下脚步,转了个身,叉起了腰,“你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吗?来,我问你!你在申国府,真的吃醉酒了?”

    苏景云缓缓摇头:“的确吃了几杯,但远不到醉的程度。”

    “没醉?!”何田田愣了一下,“你是清醒着,跟葛咏茹滚到同一张床上的?!”

    滚到同一张床上……她用词可真够难听的,可见有多恨他……苏景云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开了裂:“不,不是清醒的。我为了躲酒,借口醉了,由申国府的丫鬟领着,上落英轩歇息,过了没多久,丫鬟进来送醒酒汤,不知怎地,我整个人就迷迷糊糊,如坠云雾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会儿我到底是酒劲上来,醉狠了,还是中了毒,晕倒了。”

    这手段是不是太低级了?就这样,就让苏景云中了招?何田田不由得又是一愣:“莫非醒酒汤里有毒?”

    苏景云却摇头:“我并没有喝醒酒汤。”

    根本没喝醒酒汤,却失去了神志?的确够诡异的,怪不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何田田抓起他的手腕,诊了诊脉,然后一把甩开:“脉象平稳得很,你根本没中毒!”

    “我知道……我解释不清楚……我根本不知道,我把葛咏茹怎么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景云觉得自己是百口莫辩,就算何田田为此跟他闹和离,他都没处说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她真的会走吗?她真的会离开他吗?如果他是被人算计,还能有个说辞,可他现在分明是好端端的,无论他说什么,何田田都不会信罢……苏景云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不敢再朝下深想了。

    何田田看向他的眼睛:“你没骗我?真的记不清了?”

    苏景云举手起誓:“倘若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既然没说假话,那就是太糊涂了!”何田田叉着腰,踢了他一脚,气愤大骂:“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不赶紧派人去查?!你以为这样含糊其辞地掰几句,就能糊弄住我了?!”

    苏景云生怕她伤着自己,连忙朝她靠拢几步:“去查了,去查了,早已派人去查了,只是事情发生在申国府,没那么快出结果。田田,我绝没有糊弄你的意思,无论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我都会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行,那我等你的消息。”何田田缓了口气,继续散步,“那现在,让我们来说说葛咏茹的事儿。”

    “没什么好说的。”苏景云不太敢跟她谈论这个话题,声音都骤然低了几分,“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进门的。”

    ...
正文 第370章 不一定是他干的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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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先订个亲吧。[^][]”何田田摆了摆手,“缓兵之计,你懂的。不然申国府一味地闹着,你怎么查明真相?”

    “不,不订!”苏景云的态度十分坚决,“尽管此事并非我所愿,但事实上还是伤了你的心,我不能一错再错!”

    “别这样。”何田田瞟了他一眼,“只要你订了这门亲,皇上马上就会让你监国,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出了这档子事,她还惦记着监国呢?苏景云突然有点无语。

    何田田拍拍他的胳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叫申国公来,把亲事订了。你别死脑筋,亲事就算订了,还可以退,但监国的机会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听见没有?”

    “田田,我都听你的,只要……只要……”只要你别走,永远也不要离开我……苏景云嗫嚅着,终究是害怕何田田现在就拒绝,没敢说出来。

    走到了正房门口,何田田揉了揉腰,打了个呵欠:“我困了,你回去吧,记得我的话。”

    苏景云很想留下来陪她,但却没脸开口,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肚子,转身飞走了,那速度快的,好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她骂似的。

    他动作太快了,何田田压根就没意识到被摸了肚子,迈步走进房里去了。

    她正准备宽衣睡觉,翠花进来禀报:“大小姐,欧阳大人来了。”

    欧阳诚现在是正五品的官员,她改口称大人了。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何田田说着,起身朝外走,来都来了,她总得去见见。

    翠花上前扶她,道:“他早就来啦,听说殿下在陪你散步,非不让我们通报,说怕挨打。”

    “这家伙!”何田田笑了一声,走进了厅里。

    欧阳诚正在喝茶,见她进来,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将她好一番打量,问道:“你没事罢?我听说苏景云在申国府,跟葛咏茹勾搭上了,怕你想不开,特意来劝劝你。”

    “哦?”何田田颇有兴趣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劝我?”

    欧阳诚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很简单,他是男人,又是个王爷,三妻四妾很正常,你要是连这个都想不开,当初就不该嫁给他。想开点,你现在占着正妃的位置,又怀了孩子,只要能生下儿子,扶持他立为世子,这辈子就圆满了,至于他,爱跟谁勾搭就跟谁勾搭,那都不是事儿。”

    何田田想了想,问道:“你这话,我能不能这样理解:只要我能生下世子,苏景云其实就没什么用了,爱咋滴咋滴?”

    欧阳诚琢磨了一下:“不错,就是这么个意思。”

    敢情苏景云就是个播种的工具?何田田乐得大笑:“小心他还没走远,听见了削你!”

    “少吓我,我看着他走的。”欧阳诚说着,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问道,“葛咏茹真的破了身了?”

    “可不就是破了身了。”何田田接过翠花递来的安神茶,喝了一口。

    欧阳诚叩了叩茶盏盖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苏景云干的?”

    “你说呢?”何田田抬头,望着他一笑。

    欧阳诚和她对视着,连连摇头:“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了?”何田田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他。

    欧阳诚还在摇头:“你的反应不对。如果这事儿真是苏景云干的,你怎么可能这么镇定,早吵翻天了。”

    何田田撑起下巴,依旧笑眯眯的:“我这不是怀孕了么,我得为孩子着想。”

    “真的?”欧阳诚满脸怀疑。

    “什么蒸的煮的,不信算了。反正楚王府正好需要一个侧妃,既然她这么想进,就让她来吧。”何田田说着,打了个呵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要去睡了,困了。”

    “去睡罢,去睡罢!”欧阳诚冲她挥了挥手,起身走了。

    何田田回到卧房,刷牙洗脸,宽衣**。

    翠花道:“欧阳大人到底当了大小姐几个月的假相公,还是挺关心你的。”

    “是啊,我承他的情。”何田田说着,闭上了眼睛。

    翠花知道,没有苏景云在身旁,她的睡眠很浅,不敢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何田田当真没睡沉,左翻右翻,朦朦胧胧,翌日天刚蒙蒙亮,她就睁开了眼睛,叫翠花来给她穿衣裳,起床了。

    谁知她早,有人比她更早,欧阳诚已经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坐在厅里等她了。

    何田田闻讯去见他,好奇问道:“你又来劝我?”

    欧阳诚把早饭递给她,道:“趁热吃,已经验过毒了。”

    何田田许久没吃过街头巷尾的早饭了,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当场开吃。

    欧阳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道:“我昨儿一宿没睡,翻了一夜的医书。”

    “啊?”何田田嘴里塞着早饭,惊讶抬头。

    欧阳诚从怀里朝外掏医书,一本接一本:“我想过了,你学的是西医,所以我连夜开了太医院的书库,把所有的西医书,都给看了一遍,总算有了点眉目。”

    何田田有点愣:“什么眉目?”

    欧阳诚犹豫了一下:“要不你遣退左右,我再跟你细说?”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何田田挥了挥手,清了场。

    厅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欧阳诚才道:“我弄清楚了,西医检查******,跟中医检查******的方式是一样的。”

    “啥?!”何田田瞪大了眼睛看他。

    大哥,这大清早的,突然跑来跟她谈论******,真的合适吗?!她正在吃早饭呢喂!!

    欧阳诚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合适,自顾自地朝下说:“但是西医检查的更详细,不但会看那层膜有没有破,而且能够判定,是陈旧性破裂,还是新近刚造成的伤害。”

    何田田把早饭放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欧阳诚拍拍那一摞医书,道:“就算葛咏茹已非完璧,也不一定就是苏景云干的好事儿,是不是?”(.. )
正文 第371章 耍耍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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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何田田扯着唇角,笑了笑,“恭喜你,以后不但能制药,还能给人检查身体了。”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欧阳诚说着,冲到了她面前去,“给句实话,苏景云跟葛咏茹,其实一点事儿都没有,是不是?是不是??”

    何田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颇为无语:“欧阳诚,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本来没关系的。”欧阳诚充满怨念地看她,“但昨天我来看你时,你的反应太奇怪了,我越想越睡不着,非得找出个答案来,才能安心。”

    何田田更为无语了:“我的反应,哪里奇怪了?你也太敏感了。”

    “不是我敏感,是我太了解你了!”欧阳诚说着,把茶几一拍,“快把答案告诉我,不然我今天还得熬一宿!”

    “熬啊,你熬啊,多熬几宿,大吴就能多一个西医了!”何田田乐不可支。

    “何田田!”欧阳诚气得大叫,但何田田不为所动。他急躁地在厅内转了几圈,突然一拍脑袋:“你知道吗,有个西洋传教士,说他带了一套试剂来,能测什么血型,但济善堂现在是晋王府的何姨娘当家,根本就没让他进门……”

    何田田没等他说完,就拍了桌子:“成交!”

    欧阳诚笑了:“苏景云和葛咏茹……”

    “没关系。”何田田瞅着他,也在笑,“如你所想。”

    欧阳诚哈哈大笑:“真没想到,苏景云也能有今天,居然让葛咏茹摆了一道!”他笑完,却又疑惑:“你为什么没当场指出来?”

    “你觉得会有人信吗?”何田田反问。

    欧阳诚看了看那摞医书,道:“也是,这是西医的检查方法,大吴只有你会,别人不会信的。”他说着说着,眼睛里却闪烁出幸灾乐祸的光芒:“所以,苏景云只能吃这个暗亏了?哈哈哈哈,你放心,这事儿我不告诉他,你赶紧趁此机会,好好地耍耍他!”

    “我是那么缺德的人吗?”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唔,好吧,的确机会难得,耍耍就耍耍吧。”

    欧阳诚得了真实答案,心里舒坦极了,脑筋也开始运转了,提醒何田田道:“那个西洋传教士,我知道他住在哪儿,他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不用着急。你别现在去济善堂砸场子,晋王府如今风光无限,哪怕你三妹只是个姨娘,也能压过你一头,你不要去自找没趣。”

    “我知道。”何田田闷声闷气地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拼了命的,不惜跟苏景云分居,搬到了菡萏院来?不就是为了楚王府,也能风风光光的,不受人欺负么。”

    “行了,你也别太着急,会有这一天的。”欧阳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田田,当我是朋友,就听我一句,既然有抱负,就别太矫情,葛咏茹这件事,能利用就利用罢,她能让苏景云的前程,变得顺利无比。”

    “我会的,到时也许还需要你帮忙。”何田田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时刻准备为你帮忙,有事儿你说话。”欧阳诚说着,打了个呵欠,“不行了,困了,必须得回去补觉了。”

    “去吧去吧。”何田田笑着起身,把他送到了门口。

    翠花见欧阳诚走了,方才领着人进来,收拾何田田吃剩下的早饭。

    何田田歪在椅子上,好好地琢磨了一下葛咏茹的事儿,扶着腰站起身,喊翠花:“陪我散步去!”

    “又散步?吃了早饭也散步?”翠花摇摇头,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出门溜达。

    “没办法,肚子太大,坐久了不舒服。”何田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问道,“这还不到五个月呢,看着是不是得有六个月大?”

    “装了两个,当然大了。”翠花不以为然,“不是都已经做好剖腹产的准备了么,再大也不怕。”

    “是,不怕。”何田田说着,看了她一眼,“昨天光顾着去申国府,忘了问你了,锦瑟的事儿,观言是怎么说的?”

    翠花神色僵了一下,脸色有点红,不过倒是很快就回答了她的问题:“观言说了,锦瑟是个好姑娘,但他不喜欢她。”

    哦,不喜欢啊,那就算了,感情这事儿,勉强不来。何田田点了点头,道:“既是这样,你找个时间,委婉地跟锦瑟提一提,免得她一根筋,入了魔。”

    翠花“嗯”了一声,没说话。

    何田田以为她是在为锦瑟感到难过,没有在意。

    散过步,何田田无事可做,便乘着马车,抱着她价值连城的地产匣子,巡视产业去了。

    这一番巡视下来,她深深地感觉到,王府果然不是做生意的,只会烧钱,不说别的,京城里那么多宅子,没有一处是租出去的,全部都空着,而且派有专人驻扎,负责清洁打扫,以保证无论主人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直接入住。

    太奢侈了,太**了,这如果让她爹知道,肯定会痛心疾首。

    不过,何田田并不想改变现状,一来她是个医生,不是做生意的料;二来,既然苏景云给她创造了享受生活的条件,那她好好享受就是了,何必乱折腾,自己跟自己找罪受。

    地产实在太多了,没办法全逛到,她挑了几家近的看过,天就已经黑了。

    晚膳过后,福公公亲自来菡萏院,向她通报楚王府的最新消息,苏景云答应了申国府的要求,同意议亲,不过“议”亲嘛,自然是要议来议去的,申国公一天之内,跑了楚王府好几趟,都快热出病来了。

    议亲?苏景云用了缓兵之计?好吧,这样也行。何田田让翠花给福公公塞了张银票,送他走了。

    翠花见何田田完全心不在焉,以为她心伤太狠,还没缓过劲来,急得不行。但还没等她想出法子来安慰,何田田却问她道:“翠花,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收买葛咏茹身边的丫鬟呢?”

    啊?收买葛咏茹身边的丫鬟?这是要闹哪样?翠花茫然回答:“收买贴身丫鬟,估计不大可能,但收买她屋里的其他丫鬟,还是有希望的,除非她有铁血手腕,治下极严。”(.. )
正文 第372章 你要跟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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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何田田眼睛一亮,“翠花,你有办法?”

    翠花先问她:“大小姐,你想打听什么?”

    何田田招招手,让她凑近些,小声地耳语了几句。[燃&文^][www].[773buy].[com]

    翠花听完,仔细地想了想,道:“我试试看罢。”

    何田田叮嘱她道:“能不能办成,无所谓,但一定不能让葛咏茹发现,是我在打听她。”

    “放心罢,我又不会自己去打听,发现不了。”翠花拍着胸脯,作了保证。

    也不知翠花使了什么法子,拜托了什么人,第二天,何田田刚用完早膳,她便给她递眼色了。

    何田田遣退屋内侍从,压低了声音问她:“打听出来了?”

    翠花点点头:“打听出来了,但不知道准不准,因为没法去验证,也没有什么证据。”

    “无所谓,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不介意捕风捉影。”何田田说着,急切问道,“是谁?”

    翠花小声地道:“听申国府打杂的小丫鬟讲,葛咏茹自从被休回家,颜面尽失,轻易不出门的,并没有见过什么外人,惟有她的表哥卫国风,总去探望她,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

    “卫国风?”何田田沉吟着,问道,“是卫夫人的娘家侄子?”

    “是。”翠花点了点头,“是卫夫人哥哥的儿子。”

    何田田不解了:“一个表哥,一个表妹,门当户对,如果他俩真有什么事儿,成亲不就得了,何必要做局套楚王?难不成葛咏茹对殿下念念不忘,非要嫁给他才能闭眼?”

    翠花撇了撇嘴:“成什么亲啊,卫国风早就有夫人了,儿子都生了俩了。他夫人的娘家也不弱,他敢休妻,另娶葛咏茹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何田田顿觉看到了希望,猛地把桌子一拍:“那就是卫国风了!去给我把欧阳诚找来!”

    “我这就去,不过,大小姐,这事儿没证据啊,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打听到了,是吧?”翠花觉得,她越来越摸不透何田田的路数了。

    “傻丫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葛咏茹是自己撞上来的,难道我还跟她客气?就算这个卫国风不是她的姘头,我也要让他变成她的姘头!”何田田把手一挥,催着她去了。

    欧阳诚果然如他自己所说,是时刻待命,随时准备给她帮忙,翠花去了才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来了。

    何田田在偏厅里,早已清了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翠花和锦瑟,都被遣去守门了。

    欧阳诚一进来,就灌了一大盏茶,豪气万丈地道:“说罢,要我做什么?”

    何田田亲手给他添了茶,问道:“卫国风认识吗?”

    “认识。”欧阳诚点点头,“那不是毅勇侯的儿子吗,他家的女儿,是申国府的二夫人,也就是葛咏茹的娘。”

    “是,我知道,卫国风和葛咏茹是表兄妹。”何田田说着,坐到了他旁边,压低了声音,“我想要他们两人私通的证据。”

    欧阳诚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猛地把脑袋一拍,敢情葛咏茹的身子,是卫国风破的??

    他朝何田田那边探了探身子,问道:“你要真证据,还是假证据?”

    “你说呢?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抓贼拿赃,咱又没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在床上,怎么去找真证据?”何田田说着,笑了起来,“你能问出这话,说明你比翠花聪明多了!”

    “你拿我跟翠花比?!”欧阳诚瞪了她一眼,“假证据好办,包在我身上。不过,我得先问一句,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葛咏茹真相败露,身败名裂,还是为了揪住她的把柄,暗中威胁利用?”

    何田田看着欧阳诚,摇着头,感叹万千:“欧阳诚,我真没想到,你竟如此懂我。”

    “那是!”欧阳诚得意地一扬下巴,“咱好歹也做过你相公,能不懂么?要不,再让我猜猜?你是打算拿住葛咏茹的小辫子,让她受制于你?”

    “让她受制于我?你太高看她,也太小瞧我!”何田田拨了拨茶盏里的红枣,啜了一口,“我才没那个闲心,在后宅巴掌大的地方,跟别的女人争来斗去。我要的是申国府的态度,申国公的支持!”

    “是苏景云需要罢?你还真是为他着想。”欧阳诚故意把话说得酸溜溜的,但还没等他把脸上的表情做足,就听见翠花在门外压低了声音禀报:“殿下来了!”

    苏景云来了?!完了,要挨打了!欧阳诚一跃而起,满屋子找柜子箱子,想要躲进去。

    何田田哭笑不得:“你慌个什么劲啊,搞得好像我俩真有什么似的!”

    “他那人吃醋,还需要理由吗?”欧阳诚说着,朝桌子底下钻,但他个子太大了,怎么都钻不进去,急了一身汗。

    何田田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个不停:“胆子壮点,好吗?他都背叛我,跟葛咏茹勾搭到一起了,你忘了吗?”

    “对呀!”欧阳诚马上退出桌子,站直了身,“此时不耍他,更待何时!来来来,要不咱俩坐近点,装个亲密的样子?”

    “别别别,差不多得了,万一他耍横,真把咱俩杀了,跟谁说理去?”何田田白了他一眼。

    欧阳诚摸摸鼻子,到椅子上坐了,道:“那你来给我斟茶。”

    这个可以有,何田田马上端起茶壶,给他斟茶去了。

    茶斟到一半,房门被推开,一袭竹叶青锦袍的苏景云,出现在门口。

    何田田侧身看去,笑了笑:“哟,殿下来啦?”

    她贵为楚王妃,还挺着大肚子,却屈尊给欧阳诚斟茶!苏景云瞳孔猛缩,紧盯着欧阳诚,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明明说好要耍他的,但欧阳诚一看见他这表情,就开始犯怂,不等何田田把茶斟完,就站起来朝外溜。

    真没出息!何田田暗骂一句,却又拉不住他,只好夸张地给他丢去一个眼色,大声地道:“咱们下次再约!”

    欧阳诚摆着手,落荒而逃。

    苏景云面色铁青,声音沉得像是在谷底:“你要跟谁约?”(.. )
正文 第373章 光身子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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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何田田冲苏景云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景云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逼近她的眼睛:“你说对了,自古以来,就是这么地不公平!男人寻花问柳,那叫风流,女人明明嫁了人,却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那叫……”

    何田田没等他说完,就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我得先跟你和离,然后才能正大光明地勾三搭四,是吧?哎呀,早说嘛!”

    她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这个吗?她想跟他和离?苏景云猛地侧头,松开了她的下巴:“事情查清楚了。[燃&文^][www].[773buy].[com]”

    “哦?”何田田坐到椅子上,想要翘个二郎腿,却发现肚子太大,翘不起来,只好悻悻地搁到脚踏上了。

    苏景云很想把她抱起来,却怕她又提和离,只好走到她跟前,半蹲半跪:“田田,葛咏茹的确对我用了手段,她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了迷幻粉,洒在送醒酒汤丫鬟的身上,所以即便我没喝醒酒汤,还是中了招。”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搁到了茶几上:“这里面装的,就是迷幻粉,你可以拿去让人验一下,看我有没有说谎。”

    何田田拿起小瓷瓶,摩挲了两下,道:“既然害人的手段,如此层出不穷,以后你要注意。”

    她这是在关心他吗?苏景云骤然觉得看到了希望,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田田,现在真相大白,我跟葛咏茹,并非我自己的意愿,而是中了她的招,田田,我心未变,你能原谅我吗?”

    “心未变没用啊,身子脏了嘛,我有心理洁癖的,不好意思哦!”何田田摊摊手,站起身来。

    “田田!”苏景云嘶声喊道。

    他此时声音干哑,眼圈泛红,几乎跪到地上去了。

    她从来不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如此之重;她从来不知道,他竟这样在意她,舍不得她走。

    何田田有点装不下去了,但葛咏茹私通的证据,她尚未拿到手,又不敢把真相告诉他,只好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好吧,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洗清罪孽吧。”

    苏景云一跃而起,将她抱了起来。

    哎?哎?动作太快了,何田田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干吗啊?”

    “表现。”苏景云言简意赅,“你想去哪儿,我抱你去。”

    这……适应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照着常规,中间不是应该还有个热泪盈眶,激动不已,感谢她赐予一次机会的环节吗……何田田摸了摸脑袋,眨了眨眼:“去……呃……寝室吧,累了,我歇会儿。”

    “好。”苏景云抱着她,飞掠进寝室,把她放到了床上,“睡会儿?”

    “嗯?嗯,好。”何田田咬着手指头,开始琢磨如何耍弄他了。

    苏景云和平常一样,扬声叫侍女。

    唔,要不要让他亲力亲为,给她换寝衣?不,还是不要了,给她换衣裳,吃亏的是谁,还不知道呢。何田田继续咬着手指头,在侍女的服侍下,换好了寝衣。

    苏景云坐到床边,给她盖好了薄被,摸了摸她的额头,道:“睡吧,要不要抱着我?”

    嗯?!她就知道,什么好好表现,到了他这里,全会变成占她的便宜!何田田坚决摇头,伸手把他一指:“把衣裳脱了,给我跳个舞。”

    苏景云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脱衣裳,跳舞!”何田田扬着下巴,颐指气使,终于找到一点女王的感觉了。

    光着身子跳舞?!她让他光着身子跳舞?!苏景云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倒抽一口冷气:“田田,我知道你怨我,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不,你打我两下?”

    何田田把眼睛一瞪:“我干吗要打你?我现在怀着身孕,打人,是会动胎气的!再说了,打你,我心里就会高兴了吗?只会越打越来气吧?但你脱衣裳跳舞给我看,就不一样了,这叫彩衣娱妻,懂吗?懂吗?”

    她讲得太有道理,让人无从反驳……

    苏景云只好跟她打商量:“只脱衣裳,不跳舞,行吗?”

    “不行!”何田田断然否决。

    苏景云愁得额头上都有皱纹了:“可是,我不会跳舞啊!”

    何田田十分大度地挥挥手:“没事,随便跳,瞎跳,我不会嫌弃的。”

    苏景云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欲哭无泪,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把手指头,搁在领口的钮扣上,却怎么都解不下去。

    何田田不高兴地撅撅嘴,翻了个身:“不跳就走吧,我不爱强迫人。”

    “田田?”苏景云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

    不跳,她就不会原谅她?可是,这法子是不是太怪了!!

    苏景云万般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好,好,我脱,我跳。”

    何田田扭头瞅了瞅,看见他真的在解纽扣,终于高兴了,把身翻了回来。

    不得不说,美男宽衣的画面,还是非常值得一看的,苏景云修长的手指,按在碧色如水的钮扣上,轻巧地一扭,长袍滑落,露出了他雪白的中衣,和比中衣更加雪白的,半隐半现的肌肤。

    没事儿干吗长这么白啊……小白脸……何田田看得眼珠儿都不转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随着中衣和裘裤,竞相褪下,苏景云厚实的胸膛,健壮的肩膀,还有那八块线条明显的腹肌,尽数展现在眼前。

    他的身材,好像从来就没有走过样,甚至有越来越好的趋势,何田田从这里看到那里,又从那里看到这里,心跳竟快了起来。

    有没有搞错……他一丝不挂的样子,又不是第一次看了,这心跳噗通噗通的,怎么回事嘛……

    何田田在心里暗暗地鄙视着自己,语气就有点不耐烦了:“磨蹭什么啊?到底还跳不跳啊?”

    还是要跳舞啊?真不肯饶他这一回么?苏景云长叹一声:“你想看什么舞?”(.. )
正文 第374章 光身子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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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想!”何田田撇了撇嘴,“我要说骑马舞,你也不会啊。”

    自己想?他看过的歌舞,倒也不少,可是,好像都不适合他啊……霓裳羽衣舞?胡旋舞?天哪,她怎么不干脆拿把剑,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算了!

    咦?剑?对,他有剑!

    苏景云想着想着,脑中灵光一闪:“那我给你跳个剑舞罢。”

    “行啊。”何田田点了点头,“好好跳哦,不拿出诚意来,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苏景云随身带的有剑,就搁在床边,他将其拔出来,一手持剑,一手拿鞘,当真舞了起来。

    所谓舞剑舞剑,本来一套剑法,只要耍的好,就是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舞蹈了。

    不过,苏景云一看就是格外用了心,在剑法中加入了舞蹈的动作,时而如鸿雁翻飞,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飞快地旋转,快到只能让人看见一道光影。

    他健硕的肌肉,和闪着寒光的剑身,相得益彰,随着他跳跃翩舞的动作,成就了力量和柔美的完美结合。

    何田田本来只是想耍耍他的,却没想到,他真跳了一支剑舞,而且还跳得这么好!

    一舞终了,她竟不由自主鼓起掌来。

    满意了?苏景云唇边露出笑容,单膝跪**沿,俯身看她:“原谅我吗?”

    他的桃花眼,太有魅惑力,何田田不太敢看,赶紧低头,但低下头时,入目处却是正蓄势待发的小小苏景云,吓得她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真是的,都看过多少回了,她叫个什么劲啊!她在心里暗暗地唾弃着自己,苏景云却会错了意,以为这是一种邀约,马上低下头,在她红红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何田田猛地睁开眼睛,捂住了嘴巴:“喂,我是让你好好表现,不是让你占我的便宜!我还没原谅你呢!”

    没原谅啊?苏景云才刚燃起的一点希望,顿时又被掐灭。不过,不就是哄她开心么,这本来就是他身为丈夫的职责,义不容辞的。他这样想着,很快调整了心态,柔声问道:“你还想看什么,我跳给你看。”

    何田田想了想,道:“我不要看跳舞了,我要听唱歌。”

    “唱歌?”苏景云愣了一下,“小曲儿吗?这个……我真不会啊……”

    “不会?”何田田斜瞥着他,“******也不会?”

    ******?!苏景云的唇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田田,别说******我不会唱,就算会唱,你现在怀着身孕,听这种曲子,不利于胎教罢?”

    呃,好吧,说得有点道理……何田田摸了摸肚子,道:“那你就唱个利于胎教的吧,如果小曲儿不会,京剧什么的也行。”

    苏景云想了想:“刘海砍樵?”

    啊?刘大哥,我的夫?胡大姐,我的妻?那她是不是还要跟着应和“走罗哦,行罗哦”?不行,不行,他现在可是裸着的,唱这种花鼓戏,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何田田坚决摇头:“换一个!”

    苏景云只好继续绞尽脑汁地想:“天仙配?”

    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何田田摸了摸下巴:“还会别的吗?”

    “没了。”苏景云的表情非常无辜,他是真不擅长这个啊!!!

    “那好吧,就天仙配。”何田田说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大迎枕,坐了起来。

    好,天仙配……苏景云回忆了一下唱词,清了清嗓子:“树上的鸟儿……”

    他刚起了个头,就让何田田喊了“咔”:“停停停停停!光唱怎么能行啊,你得有动作,动作,懂吗?来来来,兰花指翘起来,走一个!”

    动作?兰花指?这简直比跳舞更凶残好吗?!

    苏景云目瞪口呆,连转头看她的动作,都有点不利索了:“田田,这,这……”

    “这什么?不想好好表现就算了,其实我真不稀罕,你知道吗?”何田田把肚子一捧,赌气似的,闭上了眼睛。

    她还不如打他两下呢!狠狠地打还不行吗!非得唱戏,还得配动作!他这辈子,都没有翘过兰花指!!!

    苏景云又有了欲哭无泪的感觉,但看着何田田气鼓鼓的模样,他实在又不敢走。万一他放弃,田田就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不不不,他绝对不能放手!

    他想着想着,心里竟有点慌了,赶忙去握何田田的手:“田田,我唱,我唱,我这就唱。”

    何田田甩开了他的手,但同时也把眼睛睁开了。

    苏景云站起身来,比划了一下姿势,一只胳膊曲在胸前,一只胳膊伸向远方,翘起了兰花指,开口清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他一面唱着,一面扭着腰,朝前走了两步,兰花指一颤一颤的。

    光着身子,扭着虎腰,翘着兰花指,连茂密草丛中的小兄弟,都在跟着一起颤动!哎呀,这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田田毫无形象地笑倒在床上,抱着肚子,滚来滚去。

    有这么好笑吗??苏景云生怕她压着了肚子,赶忙跳**,把她抱进了怀里,牢牢箍住。小妖精!如果不是他理亏在先,如果不是担心她会走,他绝对现在就把她压到身下,用男人的武器,狠狠地抽她,看她还能不能得瑟起来!!

    好久没让苏景云好好地抱着了,原来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觉是这么地安心。幸好,幸好一切都只是葛咏茹自导自演的闹剧,幸好他并未**,不然她真不知道,心里会不会多出一根刺,不知道他的怀抱,还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何田田把脸贴到他的胸前,使劲地蹭了蹭:“还没唱完呢,继续唱啊!”

    她咧着嘴,满脸傻笑,苏景云有点头疼。

    看他出丑,真的就这么开心?是不是他出丑的次数多了,她就能原谅他了?这都是什么逻辑!!!

    苏景云紧盯着她白嫩的脸蛋,在心里狠狠地想,等他得到原谅,巩固了地位,一定要用力的,使劲地,在这地方啃一口!(.. )
正文 第375章 左揉揉,右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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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当当当当当(忘词儿)

    夫妻双双把家还~

    啦啦啦啦啦(再度忘词儿)

    夫妻恩爱苦也甜,

    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在人间~~~~~~

    宛转悠扬的黄梅调,回响在室内,苏景云声情并茂,配合着**的兰花指,和身下微微颤动,不断抢戏的小兄弟;何田田已经笑到没法喘气儿,捂着胸口大叫:“行了!行了!别唱了!再唱就要缺氧了!”

    缺氧?!苏景云听见这俩字儿,马上收工,跳上了床,一把将何田田按倒,嘴对嘴地亲了上去,给她渡了一大口气。[燃&文^][www].[773buy].[com]

    鸡舌香的淡淡香气,顿时盈满口腔,其实苏景云很怕激怒她,并未动用舌头,只是很单纯地做了一下人工呼吸,但何田田的脸,还是很不争气地变得潮红。

    不行,她是来戏弄苏景云的,可不能反被他给戏弄了!

    何田田握了握拳,怒瞪于他:“走开!”

    苏景云乖乖地放开了她:“还想听什么?”

    好听话!哎呀,她好享受这种女王般的氛围,肿么办?何田田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地又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她脑子里想的到底都是些什么?苏景云按着额角,很想到床柱子上撞一撞。可是,何田田就跟魔怔了似的,一笑起来就没完了,他只好捏了捏她的胳膊,转移话题:“田田,你看,我衣裳脱了,舞跳了,歌儿也唱了,你就算不原谅我,是不是也该让我歇一歇?”

    何田田勉强止住了笑,道:“歇吧,我也没说不让你歇啊?”

    苏景云马上得寸进尺:“那,我能不能在你旁边躺躺,摸摸你的肚子?”

    何田田哼了一声,侧着头斜瞥他:“当我傻呢?你躺着怎么摸肚子?”

    真是……平时不是挺迷糊的么,怎么关键时刻就变精明了……苏景云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把鞋脱了**,坐着摸。”

    “随便你怎么摸,反正惹毛了我,我就永远也不原谅你了!”何田田掌握着他的软肋,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捣鬼。

    苏景云听见她最后那句话,眼神果然黯淡了一下,就连嘴唇,都微微地抿了起来。

    啊呀,他难过了呢……她这样耍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其实他也是个受害者啊,而且又没真跟葛咏茹怎样怎样……

    何田田看着他,有点心软,叫了一声:“苏景云……”

    “嗯?我在呢。”苏景云侧头,迎上了她的视线。

    “呃……嗯……”允许他亲一下嘴儿?允许他摸一下胸?不要,太丢脸了!何田田纠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看你刚才这么卖力,允许你亲一下。”

    “……”苏景云按了按额角,“亲你可以吗?”

    “不行!”她就知道,不能对他心软!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决定要把女王的架势,好好地维持几天。

    苏景云把锦袍拖过来,披到了身上,何田田一眼看见,马上不乐意了:“喂,谁允许你把衣裳穿上的?脱掉!脱掉!”

    苏景云只好依旧光着身子,爬**,坐到她身边,摸她的肚子。幸好天气炎热,倘若是冬天,他已经冻成冰块了罢?

    不过,何田田的肚子,真好摸啊,圆滚滚,滑溜溜,里面的两个孩子,感应到他的手,马上动了起来,像是在踢腿儿,又像是在抻胳膊。

    看来他们又见长了,他从来不知道,还没出生的胎儿,也能这么活泼。

    他摸着摸着,摸出了一点门道来,发现他把手放在右边,孩子就会朝左边跑,他把手放在左边,他们就朝右边跑。

    他们居然躲他?!他们居然会躲他?!这么聪明?!苏景云激动万分,连声喊何田田:“你看!你看!他们会动脑子,他们会跑!”

    何田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点常识好吗,准爸爸,你用手压着了肚子,他们能不跑吗?”

    啊,是吗?苏景云尴尬地把手缩了回来,俯身亲了一下:“那我不摸了,我给你揉揉腿罢。”

    他听曹提点说过,女人怀孕到了后期,小腿和脚都会有点肿,而何田田大概是因为多怀了一个,这还不到五个月,腿就有点浮肿了。

    揉腿啊?这主意真不错!何田田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道:“别光揉腿啊,各处都给我捏捏吧,记得只捏肉,别动**位和筋脉,不然肚子可能会不舒服。”

    “好,我知道。”这活儿比起唱歌和跳舞来,轻松多了!苏景云也很高兴,很快帮她把裤腿卷起来,轻轻地揉小腿。

    他揉腿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何田田舒坦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苏景云顺着她的小腿,一路捏到了大腿上。他捏得很认真,绝无半点邪念,但在捏揉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何田田的大腿内侧,轻一下,重一下,简直比刻意摸还要命。

    何田田浑身如过电,像是有一条细细的小蛇,蜿蜒着从大腿根部游上来,游得人心里痒痒的。她紧紧地拽着床单,把牙关咬得死死的,用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苏景云现在还在留校察看呢,可千万不能让他得意!

    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

    可是,如果心理和生理,总能达到统一的高度,她就不会总那么丢脸了……

    尽管她在心里狠狠地发着誓,大声地呐喊着,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把足弓绷成了一条直线。

    苏景云无意间发觉了她的异状,问道:“是我捏的不好吗?那我不捏了?”

    这个时候,停手也很要命啊!!!何田田很怕**声会从唇齿间溢出来,不敢开口,连连摇头。

    苏景云便继续朝上按,抚过她的腰,道:“你怀着身孕,腰按不得罢?”

    何田田点了点头,目光中,已有了一层迷离的光度。

    “那我不按腰了。”苏景云越过她的腰身,顺便摸了摸她的大肚子,用一根手指头,沿着她的脊柱,慢慢地滑了下来。(.. )
正文 第376章 里面也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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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感觉,天哪,这感觉!何田田猛地缩紧:“苏景云,你这是按摩吗?你故意的,是不是?”

    当然是故意的!她有反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还能不清楚吗?真以为他看不出来啊?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故作慌张:“怎么,按重了?”

    “不是……”何田田又缩了一下,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已经可耻的波涛浪涌了。[燃&文^][www].[773buy].[com]

    “那是轻了?”苏景云说着,凑近了她的脸,去看她的眼睛。

    “也不是……”何田田慌忙把眼睛闭上了。

    “既然都不是,凭什么说我不是在认真按摩?”苏景云不乐意了,“我为了取得你的谅解,可是一直都在好好表现的。”

    是,是,好好表现,你表现得太好了……何田田咬着下唇,浑身紧绷到了极点,反而轻飘飘的,像是浮上了云端。

    苏景云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真的是在认真给她按摩,一点歪心思都没动,谁让她自己太敏感,隔着衣裳捏揉几下,就受不了了?

    他看了看何田田,觉得她已经撑到了极点,再不解决,就要憋出病来了,于是俯下身,**了她的耳垂:“宝贝,舒服了没?我给你把里面也捏捏?”

    何田田正在云端飘着呢,根本听不清他的话,只是哼唧着,无意识地扭了扭身子。

    是因为好多天没跟他亲近,所以格外敏感吗?苏景云看着她这儿,心疼极了,很快解开她的衣裳,**她胸前最敏感的那一点,挺进了她的身体。

    何田田感觉到,自己空空的身体,终于被塞满,满足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缠住苏景云,朝上挺起了腰。

    这个姿势,真是太性感了……如果她不是挺着大肚子的话。苏景云唇边啜着笑,拍了拍她的腰:“放轻松,放轻松,都疼你多少回了,怎么还这么紧张?”

    何田田这时候,方才回过神来,看着苏景云的脸,离她如此之近,震惊无比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在干吗?!!”

    这也太后知后觉了罢?苏景云无奈地笑了笑:“你说我在干吗?”

    “啊!啊!天哪!苏景云,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太无耻了!她还没允许呢,他居然就进来了!!何田田伸长了胳膊,拼命推他,“你给我下去!下去!”

    “好,好,我下去。”苏景云怕她伤着自己,很顺从地抽身出来,但还没何田田缓过神来,他又却绕到了她身后,再度进入了她的身体。

    的确好几天没欢爱了,强烈的刺激,让何田田一下子没法适应,哭出了声来:“你别这样,苏景云……”

    苏景云忍得难受极了,但听见她哭,还是强迫自己停下了动作,摸着她的背,耐心地安抚她。

    明明说好要趁机当几天女王的,怎么这么快就沦陷了!她太没用了!何田田想着自己已然破灭的美好计划,哭得稀里哗啦。

    苏景云听出来,她是在认认真真的哭,有点愣住。他沉默片刻,低声问道:“田田,你这是在嫌我吗?”

    “对啊,就是嫌你!”何田田竭斯底里地大叫。她还没说原谅他呢,他凭什么爬上来啊!逗弄他多有趣啊,她还没过足瘾呢!他凭什么破坏游戏规则啊!

    她嫌弃他……嫌弃他碰过葛咏茹吗?苏景云勉强笑了一下,声音却苦涩无比:“对不起,田田,是我的错……”

    他把头埋在何田田的颈窝里,急剧地**着,忍着已胀到发疼的感觉,慢慢抽离了她的身体。

    何田田抱着他的一只手,依旧抽抽搭搭。他在里面,她心中愤怒;他出来了,她身体愤怒,为什么她的身心,就不能统一一回!!!

    她无意识地交错着自己的腿,一下一下地磨蹭着,把脸贴在苏景云的手背上,可怜巴巴地哭:“苏景云,你是混蛋,你真的是混蛋……”

    “好,我是混蛋……”苏景云应和着她,声音里带着笑。

    何田田却突然感觉到,她的颈窝处,有了点潮湿。

    啊?不会是苏景云哭了吧?!他这么难过?

    她也没做啥啊,不就是没让他继续吗?他这是**上脑了,还是误会了什么?何田田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戳了戳他的手背:“苏景云?”

    “我在……”苏景云应着声,摸了摸她的肚子,气息明显不是很稳。

    “呃……我是想说……我还没原谅你!”何田田说着,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

    苏景云疼得抽了一下,语气沉闷了几分:“我知道……对不起……我……我不该没有防备,让葛咏茹得逞,对不起,田田,对不起……”

    什么啊,她不是想说这个!何田田狠狠地又咬了他一口:“笨蛋!傻瓜!”

    什么意思?苏景云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田田?”

    “哎呀!我的意思是,即便你现在跟我那啥那啥,我也不会原谅你的!这是原则性问题,咱们得先说清楚!”何田田有点急了,翻了个身,踹了他一脚。

    苏景云抬起手,捂住了眼睛:“田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说了,好吗?”

    你知道什么啊!天哪!是她的表达方式有问题吗?!何田田烦躁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她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他为什么还不扑上来?难道要让她投怀送抱才算数吗?

    不不不,她好容易保持住了女王的风度,才不要对他投怀送抱!

    何田田想了又想,尝试着把苏景云的手一拍,扬起了下巴:“喂,你不是答应我,要好好表现的吗?还不接着给我按摩?”

    苏景云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好,你要按哪里?”

    “你说呢?”何田田明明想要维持女王风度的,但说着说着,还是扭捏起来,不好意思了。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娇羞了,苏景云愣了一下,像是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入那片茂密的花丛,摸了摸她娇嫩饱满,水分十足的花蕊。

    何田田紧紧抓着他的另一只手,身子猛地一缩,说不出话来了。(.. )
正文 第377章 再深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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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这副样子,眼中闪过几分惊喜,尝试着更深入一点,直到听见了啧啧的水声。[燃&文^][www].[773buy].[com]

    天哪,这声音真够让人面红耳赤的!何田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不敢露出来了。

    苏景云完全不明白,她刚刚还声声叫嚣着,没有原谅他,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又允许他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了。

    他们俩的思路,似乎总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这怎么得了……

    他顶着满头的雾水,迷茫地想着,手指不断深入,寻找着最让何田田心悸的那一处。

    何田田几乎溃不成军,汗水与泪水齐下,看起来像只可怜无比的小猫咪。她还没心悸,苏景云先心悸了,忍不住垂下头,吻住她微张的小嘴儿,反复地**,好像那上面涂了最上好的蜂蜜,抹了最甜美的果酱。

    何田田顺从着自己的心思,凭着身体的本能,尽力地迎合他,同他的唇舌,纠缠到了一起。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何田田觉得自己又打了一次败仗,懊恼无比地道:“苏景云,我还没原谅你!”

    苏景云可不像她那么笨,已然摸清了她的思路,轻轻把她的嘴唇一点:“是,你还没原谅我,我只是在好好表现,尽力让你舒服。”

    “嗯!”何田田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东西!苏景云心潮澎湃,手指迅速地抽动两下,收了回来。

    “啊!”何田田骤然又落空,忍不住叫了起来。

    “好啦,别慌,这就来了。”苏景云拍拍她的小pp,翻身而上,进入了她的身体。

    被塞满的充实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何田田不由自主地挺胸抬腰,把身体弯成了一座拱桥。

    这小东西,怎么挺着大肚子,身体还能这么柔软?苏景云托住她的后腰,俯身**了她胸前红扑扑的小樱桃,也不枉她这么费力,把福利送到了他面前来。

    何田田抓了一会儿床单,还是按压不住浑身上下澎湃激昂的情潮,只好伸长了胳膊,去抱苏景云。但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大肚子,实在是没法抱,急得她哭了起来。

    苏景云见她哭,好一阵心疼,连忙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到了怀里来。何田田终于能紧紧将他抱住,满足地嘟了嘟嘴,把脸贴到了他胸前。

    苏景云怕她累着,没让她动,自己托住她的小pp,扶住她的腰,带着她上下律动。以何田田现在的体重,这样子非常考验臂力,幸好他自幼习武,能够轻松自如。

    何田田抱着他的腰,觉得舒服极了,小嘴一张,咬住了他胸前的小点点,拿舌头尖卷了一下。

    苏景云动作一顿,身下的雄壮之物,仿佛受到了感召,涨得更大了。小野猫!他默默地让何田田又多了个绰号,骤然加快了速度。

    何田田很快支撑不住,几乎瘫倒在他怀里,他只好把她放下来,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完成了最后的动作。

    身体中异样的快乐,像是潺潺流动的小溪,久久不曾退却,何田田仰面瘫倒,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苏景云帮她擦净身子,又来给她擦汗,忍不住嘀咕:“你明明都没动,怎么还出汗……”

    何田田朝他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对准了焦距,气道:“天热,不行啊!你来揣两个包子试试!”

    “是,是,辛苦你了。”苏景云赶紧认错,“小人刚才的表现如何?王妃肯原谅我了吗?”

    “没有!你以为这么容易?”何田田哼了一声,忿忿地扭头。这么快就让他上手了,太违背她的初衷了!

    “好,那我继续努力。”苏景云没有像刚才一样,眼眶潮湿,但到底还是很难过,声音闷闷的。

    何田田回过头,瞅了他一眼,道:“看你这么累,许你躺着歇歇吧。”

    苏景云想说句玩笑话,却发现自己没心情,只好默默地躺了下来,把眼睛闭上了。

    苏景云啊,苏景云!何田田瘪瘪嘴,抱住了他的胳膊。

    苏景云伸手揽住她,轻轻地拍了拍:“睡一会儿,好不好?”

    “嗯。”何田田嘟着嘴,点了点头。

    苏景云扯过薄被,给她盖好,任由她像八爪鱼一样,攀住了他的脖子,缠住了他的腰,呼呼地进入了梦乡。

    怀中的人儿,即便睡着了,嘴巴还微微地嘟着,像是有许多的委屈,还没有说出来。田田,何田田……他发誓,以后滴酒不沾,再也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苏景云摸着她因为怀孕,变得跟下巴一样肉肉的面颊,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虽然她还没有原谅他,但她此刻就在他身旁,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他一定可以让她消除芥蒂,重新爱上他的。

    苏景云想着,微微地翘起唇角,合上了眼睛。

    两人睡得正熟,房门却被叩响,翠花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小姐,欧阳大人来了,说他有要事,要现在就见你!”

    欧阳诚?!他还敢来?!苏景云面色骤沉,轻轻松开何田田,准备出去,把欧阳诚胖揍一顿。

    但何田田一离开他的怀抱,马上就醒了,揉着眼睛问:“什么事啊?”

    苏景云懊恼地揉了揉眉心:“没事,你继续睡。”

    翠花听见里头有动静,提高了音量:“大小姐,你醒了没有?欧阳大人找你有事!”

    欧阳诚?是不是卫国风的事有着落了?何田田忙道:“让他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苏景云眼睁睁地看着她爬起来,自己动手穿衣裳,心内醋海翻腾,讲话的音调,也变得酸溜溜的:“看来欧阳诚在菡萏院有特权,不然翠花也不敢打扰你睡觉。”

    “是啊,特权大着呢!”哟哟哟,吃醋了喂!何田田生怕自己笑出声来,胡乱把腰间的带子一系,就要朝外跑。

    “你就这么急着去见他?!”苏景云一把将她捞回来,给她把腰带拆了,系到了胸口下面,“哪有人把腰带系在大肚子上的,你觉得好看?”(.. )
正文 第378章 宁肯你一辈子恨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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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心里笑翻了天,故意满不在意地摇头:“欧阳诚不会嫌弃我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讲究啊?”

    他讲究?她早上没刷牙,就冲着他打呵欠,她上完厕所,还让他帮着系裤带!他要是真讲究,早把她拖出去打过上百回了!

    不对,不对,话不是这么说的,他的确很讲究,堂堂楚王,自小锦衣玉食,能不讲究吗?这种无礼放肆的行径,如果换成别的女人,早就被他休了,哪还会容她天天在面前晃悠,活蹦乱跳!也就是她!也就只有她!

    她是他这辈子的例外!

    可是,她究竟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苏景云气到头发晕,扶住了床柱子。[燃&文^][www].[773buy].[com]

    何田田冲他做了个鬼脸,把胸口的飘带甩起老高,出去了。

    欧阳诚正在厅里吃点心,准确地说,不是“吃”,而是让翠花找了个纸匣子来,把各种点心都给他打包装上了。

    何田田迈进门槛,诧异道:“太医院正五品的大使,竟穷到这份上了?连我家的几块点心,都要偷回去?”

    欧阳诚不满地道:“我给你帮了这么大的忙,偷你几块点心怎么了?不过,这跟钱没关系,全因你这儿的点心,太好吃了,我拿着钱也买不到啊。”

    菡萏院的点心,都是楚王府的厨子做的,外面自然买不到,不过,她记得欧阳诚并不是一个喜欢吃点心的人啊?倒是以前住在京畿时,后街上的淡妆,总对她家的点心赞不绝口。

    当然,这种细枝末节,何田田是懒得拿出来说的,闲话几句,笑话他道:“楚王在呢,你还敢把我叫醒?果然胆子壮了,不要命了?”

    “事情帮你办妥了,冒死也得来,跟你说一声啊!”欧阳诚说着,还惦记着他的点心,让翠花把最后一盘子,也给他装上了。

    “办妥了?这么快?!”何田田是真没想到,他的能力这么强,办事效率这么高,不由得惊喜非常。

    “坏事儿办起来,一向都很快,而且,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欧阳诚满脸得意,“有一种东西,叫做乙醚,你知道不知道?卫国风长期包着的花魁,我在花魁的帕子上,用了点乙醚,卫国风就任我摆布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乙醚!何田田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讲重点!讲重点!”

    “重点?重点就是,我趁着卫国风不省人事,让人在他身上,刺了好几处葛咏茹的名字。”欧阳诚说着说着,笑得俯前仰后,“田田,我跟你讲,你绝对没有冤枉人,葛咏茹的姘头,肯定就是卫国风,因为他醒来后,发现身上刺了字,居然以为是葛咏茹干的!”

    “是吗?”何田田也大笑起来,但笑过之后,却又疑虑,“刺字,就是纹身吗?万一他事后洗掉,就什么罪证都没了啊?”

    欧阳诚有点疑惑:“洗掉?纹身还能洗掉?想要让纹身消失,只能把那一片的皮,连着肉,一起挖掉,弄不好就会流血身亡,卫国风不可能冒这样的危险的。”

    敢情大吴并没有洗纹身的技术?哎哟喂,那可真是太好了!何田田浑身轻松,道:“既然筹码到手,那我就该去找申国府谈条件了。”

    欧阳诚道:“帮人帮到底,我去罢,你挺着个大肚子,累着了可不好。”

    他愿意代劳,何田田当然乐意:“我要申国公亲自去楚王府退亲,我还要他在朝会的时候,当众给皇上上奏折,公开支持楚王!”

    她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欧阳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叫道:“你还真是不跟我客气啊?道谢的话都没一句,就直奔主题了?”

    “咱俩谁跟谁啊,我跟你客气,岂不是见外了?”何田田说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好姐妹,一辈子,是不是?”

    “好姐妹?就算你要跟我套近乎,也该是好兄妹吧?或者好姐弟?”欧阳诚有点疑惑不解。

    “哎呀,你不是弯的么,那咱俩当然是好姐妹啦!”何田田说着,推着他的背,把他朝外赶。

    弯的?那又是什么意思?欧阳诚满头雾水,被她推着出了门。

    苏景云就守在院子里,见欧阳诚出来,把手一挥,数十名侍卫从天而降,瞬间把他包围。

    欧阳诚登时吓傻了眼:“景云,殿下,我只是来找王妃说说事儿,不至于罢?您这满院子的侍卫,太小题大作了罢?”

    苏景云是气急了,根本不跟他废话,径直对侍卫们下令:“抓起来!”

    侍卫们应声而动,眨眼间反剪住欧阳诚的胳膊,把他朝外拖。

    苏景云要抓欧阳诚?何田田急了,提起裙子,冲下台阶,大喊:“住手!放开他!”

    苏景云担心她摔着,飞掠过去,将她扶住,但语气却是极为不善:“怎么,心疼了?”

    神经病啊,抓欧阳诚!他是朋友,是来帮他们的!而且他正要去帮她办事儿!葛咏茹的事情能不能摆平,就全靠他了!何田田怒瞪苏景云,冲着他吼:“就是心疼了,怎么地?!你给我赶紧把他放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苏景云眼眸黑沉,目光灼灼地扫过她的脸:“你打算怎么跟我没完?”

    何田田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苏景云,你别忘了,我还没原谅你!”

    “如果获取你原谅的代价,是纵容欧阳诚,那我宁肯你一辈子都恨着我!”苏景云冷声说着,把手一挥,侍卫们马上押着欧阳诚朝外走了。

    这么霸气?好吧,忘了他是王爷了,怎么可能任由她威胁,何田田瘪瘪嘴,一个猛扑,扎进了苏景云怀里,放声大哭:“景云,不要这样好不好,求求你了!放了他吧!我再也不跟你置气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听话!”

    “你为了他求我?你为了他哭?”苏景云强忍住把她推开的念头,朝旁边的桂花树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景云……景云……”何田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放了他好不好,其实我也不想哭,老哭,宝宝会不舒服……”(.. )
正文 第379章 居然敢骗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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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你还知道宝宝?”苏景云火上心头,但摸了摸她的肚子,还是冲侍卫们挥挥手,让他们把欧阳诚给放了。[燃&文^][www].[773buy].[com]

    欧阳诚死里逃生,拔腿就跑,苏景云用内力送出一句话:“你要是敢再见王妃,本王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妈呀,总算把欧阳诚给放了,何田田松了口气,趴在苏景云的胸前缓劲儿,刚才大喊大叫的,实在是太累了。

    她这样柔柔顺顺的,苏景云是极爱的,当下气消了一半,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准备给她擦擦泪。

    泪?嗯?她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哪儿来的泪?

    她刚才是假哭?!她在装样子,博同情?!她根本就没哭!!

    苏景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朝头顶上冲,连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何田田,你信不信——”

    何田田不等他说完,拔腿就跑,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是真怒了,她才不会傻乎乎地站在这里的,等着他发脾气呢!

    她居然还敢跑?!她骗了他,还敢跑!?苏景云一个纵身,下一秒就抓住了她,怒道:“你不怕把肚子摔着?!”

    何田田没地方躲了,只好腆着脸,冲他讨好地笑:“这不是有你吗,你就在我旁边,怎么会让我摔着呢?”

    苏景云动真怒的时候,并不喜欢别人开玩笑,闻言马上松开她,转头就走,一点儿都没带犹豫的。

    何田田有点忐忑,追在他后面喊:“喂,你不打算让我原谅你啦?”

    苏景云根本不理她,径直出了院门,上马车走了。

    “什么嘛,小气鬼!醋坛子!”何田田气呼呼地把桂花树踹了一脚。

    翠花见苏景云走了,赶着上来扶她,叫道:“这桂花树招你们惹你们了?殿下拿拳头捶它,你用脚踹它!”

    何田田拉着她道:“翠花,你来评评理,我跟欧阳诚,光明磊落,就在厅里说话,他吃哪门子的醋啊?他凭什么仗势欺人,要抓欧阳诚啊?”

    “人家是王爷,要仗势欺人,也没办法啊……”翠花嘀咕道。

    何田田拍了她一把:“喂,翠花,你到底是哪边的啊?我怎么发现,你的立场,越来越不坚定了啊?”

    “我怎么不坚定了?”明明是你们两口子,闹起别扭来,一个比一个幼稚,好吗?!翠花撇了撇嘴,果断地决定转移话题:“大小姐,你说,申国府今天就会去楚王府退亲吗?”

    “他们肯定比咱们急,今天绝对会去!如果我没猜错,明天的朝会,申国公就会上奏折了!”何田田越说越兴奋,“哎,翠花,你说我要不要换个衣裳,梳妆打扮一下,待会儿回楚王府,看看好戏?”

    不就是申国府退亲吗,有什么好看的?她想去看楚王,就直说嘛……翠花瞅了她一眼,怕她恼羞成怒,没敢戳破,只道:“要不要做点雪花糕带去?”

    “翠花,你想死啊!”何田田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干咳了两声,“你去帮我做。”

    “太没诚意了啊,大小姐!”翠花趁机挣脱她的手,大笑着朝厨房去了。

    锦瑟接替了翠花的位置,上来扶她,犹豫道:“王妃,翠花做的雪花糕,能跟您做的雪花糕是一个味儿吗?”

    何田田哈哈大笑:“翠花跟我一样,不会做饭,肯定是一个味儿,夹生味儿!”

    做夹生的雪花糕给楚王吃?!她就不怕楚王更加生气?!锦瑟突然觉得,何田田得宠,是有缘由的,她这样异于常人的思路,别人想要仿冒,都仿冒不来……

    欧阳诚的办事效率,当真是极高的,傍晚时分,夜色朦胧之时,楚王府有消息传来,申国公亲自登门,跟楚王关在书房里密谈,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申国公肯定是退亲去了!何田田又惊又喜,以最快的速度,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楚王府去了。

    她在楚王府的大门口,碰上了申国公的车驾,申国公客气到有些谦卑,坚持下车给她行过了礼,方才离去。

    看来已经跟苏景云谈妥了?可惜,没能亲耳听到他们的谈话,只能去问苏景云了。何田田示意车夫继续向前,径直到了嘉乐殿,方才下车。

    福公公抱着拂尘,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开口便是:“王妃,您不要再跟殿下置气了,申国公已经来退亲了,咱们府,并不会多出一个侧妃来!”

    好样儿的,计划一切顺利!等到苏景云顺利监国,一定得好好地谢谢欧阳诚!何田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给福公公塞了过去,问道:“殿下还在书房?”

    “在书房呢!”福公公攥着银票,有点不好意思,“您这都已经是王妃了,还给奴才打赏啊。”

    何田田乐了:“习惯了,你就拿着吧。”

    她随福公公走到书房门口,翠花把盛装着雪花糕的漆木匣子递过来,道:“大小姐,还是热乎的呢,你赶紧冒名顶替,给殿下送进去罢。”

    什么叫冒名顶替啊,真是的,何田田瞪了她一眼,捧着匣子,进书房里去了。

    绕过青玉大屏风,书房内物如旧,人如旧。苏景云穿着一件白底绣青莲的锦袍,外面罩着同色系的纱袍,头上戴着同款的发冠,真是既英俊,又时髦。

    他手握一柄紫毫笔,沾着鲜红的朱砂,在一份奏折上,悬腕如飞,硬是把一个个蝇头小字,写出了苍劲磅礴的气势来。

    只有胸怀大志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字来吧?

    所谓的字如其人,就是这个意思吗?

    何田田看入了迷,在书案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把雪花糕递过去:“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苏景云头都没抬,像是没听见一样。

    小心眼!小气男!何田田绕了个弯儿,走到他跟前,硬是扯开他的胳膊,抱着大肚子,挤进了他的怀里。

    苏景云被迫停下了笔,怒目看她。

    何田田得意洋洋:“有本事你把我推下去呀,如果你不怕伤着我的肚子!”(.. )
正文 第380章 给本王挑个伶俐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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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一言不发,将她抱起来,放到了碧纱橱内的软榻上,然后飞身返回书案,继续批阅奏折。[燃&文^][www].[773buy].[com]

    还能这样?!何田田有点傻眼,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她很想故技重施,装可怜,哭上两声,但这一天下来,确实有点累了,老装哭,体力上跟不上,于是只好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扯了扯弄皱的纱衫,又走到书案前头去了。

    苏景云还是不理她,好似眼中只有奏折。

    何田田从抽屉里翻出白膏和朱砂,调弄起来。她调就调吧,帮帮忙,也算好事,但她却没有另拿一只空盒子,而是直接把白膏和干的朱砂,添进了苏景云正在用的盒子里,于是原本好好的朱砂,马上变得一团糟,结成了一个一个的小硬块。

    这是调朱砂,还是尽捣乱呢?!苏景云很不想搭理她,但此时却不得不理,啪地一声摔了笔:“何田田,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找你的欧阳诚!”

    “真的?可以吗?”何田田做势欲走,“那我真去啦?”

    苏景云垂下眼眸,把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哎哟,瞧这生气的小模样!何田田趴到书案上,跷起一只脚,晃啊晃啊晃:“我在门口,碰见申国公了。”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面色依旧很沉,但还是回答了她的话:“他是来退亲的,申国府不知出了什么事,态度突变,不但主动要求退亲,而且表示,会在皇上面前,全力支持我的政见,并推举我跟晋王一起监国。”

    “跟晋王一起监国?”何田田撇了撇嘴。

    “这已经是很出乎人意料的结果了。”苏景云敲了敲书案,“申国公的独生嫡女,早同晋王订亲了,他再怎么支持我,也不可能损害晋王的利益。”

    也是,葛咏茹只是侄女,怎能同亲生女儿相比?如此看来,申国公的这种支持,很不靠谱,随时有可能倒戈啊……何田田十分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苏景云白如美玉的手背:“为了大局着想,咱们还是把葛咏茹娶了罢?”

    “为什么?”苏景云马上反问,“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娶了葛咏茹,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会欧阳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这是什么脑回路啊?是不是满脑子除了吃醋,就没别的了?何田田磨了磨牙,很想揪他的耳朵:“咱这儿正谈正事呢,你能不能专心点?我的意思是,万一申国公支持了你,日后却又为了晋王,倒打你一耙,怎么办?”

    “倒打一耙?那也得他有那个本事!”苏景云冷哼一声,黑眸微眯,目光流转间,似有一股睥睨苍生的气魄,“我只是输在被诬陷成反贼,‘死’了几个月,等我重振旗鼓,再次站稳脚跟,谁又能耐我何!”

    这样子的苏景云,豪气万丈的苏景云,真是帅呆了!

    是的,这才是她要的苏景云!手握重权,意气风发的苏景云!什么海货商人,什么归隐山林,什么浪迹天涯,去他的吧!

    何田田又大又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那崇拜的小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这是她的男人!她的!她的!她一个人的!何田田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景云!”

    苏景云垂下头看她,目光缓缓,一只手臂抬起来,要动不动的。呃……他该不会还在吃醋,想把她一把推开吧?何田田想着,有点紧张。

    谁知苏景云的手,最终却是落到了她的面颊上,不紧不慢地摩挲:“你主动回楚王府,又是给我送雪花糕,又是抱着我不放,我是不是能理解为,你已经原谅我了?”

    “我!我!谁原谅你了?!”何田田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一个后跳,离开了他的怀抱。

    挺着大肚子还后跳!也不怕摔着!苏景云紧盯着她,确定她已经站稳,方才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既然没原谅,就回菡萏院去罢,本王要准备明天的朝会,很忙。”

    “哦。”何田田瘪了瘪嘴,“那我约欧阳诚吃饭去了哦,我还没吃饭呢。”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本王的话,并不只是用来吓人的。”

    “什么话?”苏景云的话,自带一股寒气,让何田田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约他吃饭后,他会不会在饭桌上,就人头落地。”苏景云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杀掉欧阳诚,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拽什么拽啊!霸气侧漏,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哼,就凭他这态度,她永远也不把葛咏茹事件的真相告诉他!就让他以为自己跟葛咏茹上过床,理亏一辈子!

    何田田气呼呼地想着,转身出门,去饭厅吃晚饭了。

    王妃终于主动回来了!而且还主动留下来用晚膳了!福公公惊喜不已,亲自监督,给她做了好几桌子的菜,流水一般地朝饭厅送,全是她爱吃的品种。

    何田田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忽见苏景云不紧不慢地踱着步,也进了饭厅。她撅起嘴,哼了一声:“你怎么也来了?”

    苏景云面色微沉:“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的饭厅,本王为何不能来?”

    何田田突然发现,苏景云一旦真生起气来,她根本奈何不了他……这真是一个让人郁闷的发现……她只能沮丧地瘪瘪嘴,埋头吃饭了。

    今天的苏景云,就跟座大冰山似的,哪怕坐在旁边不说话,也能把人给冻死,没过一会儿,她就觉得受不了,赶紧拔完碗里的饭,起身欲溜。

    苏景云放下玉筷,拿帕子擦了擦嘴:“去哪儿?”

    何田田垂着眼,撅着嘴:“回菡萏院!”

    “去罢。”苏景云挥了挥手,转头叫福公公,“挑个聪明伶俐的丫头,放到书房,要会调朱砂的,本王今晚要批阅奏折。”

    福公公应声而去。

    何田田的脚步,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怎么都迈不动腿了。(.. )
正文 第381章 他都有个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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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伺候王妃。[燃&文^][www].[773buy].[com]”苏景云叮嘱了翠花几句,起身朝书房去了。

    何田田站在饭厅门口,望着苏景云的背影,问翠花:“书房里本来就该有人伺候,对吧?”

    “那是当然。”翠花很快点头。

    “可是……”何田田咬了咬下唇,“嘉乐殿的书房,一向不许人进的。”

    “嗯,是。”翠花依旧点头,“因为殿下性子冷,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而且他的书房,是机要重地,不是谁都能进的。”

    何田田跺了跺脚:“他刚才说,要调个丫头去书房,你听见没有!”

    “听见啦!”翠花看着她,有点无可奈何。

    何田田的声音小了下去:“如果我连个伺候笔墨的丫鬟都容不下,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是啊,太小家子气了。”翠花随口应和。

    “哦,那好吧。”何田田撅了撅嘴,抬起脚,慢慢地朝前走了。

    翠花上前几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何田田走啊走,眼瞅着就要走出抄手游廊,却忽地转了个弯,还是钻进书房里去了。

    翠花冷不丁地被甩在了外面,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捂着嘴,笑弯了腰。

    何田田刚刚绕过青玉大屏风,就呆住了。书房里,真多了一名侍女,看样子至多十五六岁,生得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伶不伶俐,她看不出来,但长得漂亮,却是肯定的。

    她站在屏风前,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走上前去。那丫鬟倒是机灵,看见她进来,行过礼就告退。

    她这么自觉,何田田倒是不好意思了,道:“你继续调朱砂罢,我待会儿就走了。”

    那丫鬟应了一声,继续调朱砂,手法娴熟,干脆利落,的确是个伶俐人儿。

    何田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内务府送来的吗?”

    那丫鬟答道:“回王妃的话,奴婢秋分,今年十五,是王爷自南疆回府后,亲自去内务府挑来的。”

    “秋分?这名字倒是有趣。”何田田笑了笑,“你知道殿下爱用什么浓度的朱砂?”

    “知道。”秋分原地屈了屈膝,“奴婢在内务府,就是学这个的,到楚王府后,福公公又指点过奴婢。”

    何田田笑道:“那你回头到菡萏院,教教我。”

    “是。秋分谢王妃赏识。”秋分放下手里的朱砂,行了一礼,再才接着干活儿。

    她很快把朱砂调好,捧到了苏景云面前。

    苏景云拿紫毫蘸了蘸,只看了一眼,就摔了笔。

    他什么话都没说,秋分却吓得面无人色,跪倒在地。

    苏景云有这么可怕吗?何田田有点懵。他也经常当着她的面摔笔啊,最终还不是没怎样。

    福公公很快进来,向苏景云请罪,听他那口气,秋分没调好朱砂,一顿板子,是逃不掉了,而且还很有可能被遣回内务府去。

    原来楚王府的规矩这么严,即便苏景云不开口,该罚的,还是要罚,怪不得秋分吓成那样了。

    是啊,楚王府的规矩这么严,但他却一直纵容她,从她无名无份开始,就纵容着她……

    呃……她是不是被惯坏了啊……

    何田田磨了磨脚尖,瞅了苏景云一眼,悄悄地挪过去,偷偷地摸了摸他的手背。

    苏景云看着手里的奏折,没有反应,像是在专心等待下一名侍女进来,继续给他调朱砂。

    何田田把脑袋探过去,眼睛眨啊眨:“我给你调吧?”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何田田想了想,绕到书案的那头,把作废的朱砂盒子全扔掉,回忆着白膏和朱砂的比例,调了一盒新的。

    苏景云看了一眼,根本不用毛笔蘸,便道:“不对。”

    “不对?”何田田皱了皱眉,“不可能啊,我这手艺,是你亲自教的呀。”

    “那是因为当初你学的时候,就没调好过。”苏景云轻哼一声,抓起她刚调的朱砂,扬手欲扔。

    “哎,别,别呀!”何田田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就算不对,也是人家辛辛苦苦调出来的嘛,你将就着用用,不行吗?”

    王爷的字典里,怎么可能有将就这个词!何田田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但苏景云沉默片刻,当真把朱砂盒放回书案上,拿毛笔蘸着,开始批阅奏折了。

    何田田偷笑了一会儿,抱住他的脖子,趴到了他身上,嘻嘻地笑:“我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

    苏景云没有理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滑过她珠圆玉润的面颊,粉嫩的脖颈,鼓胀的胸脯,和圆滚滚的大肚子,直到身下的某处,几乎在蠢蠢欲动,方才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

    何田田嘿嘿嘿地笑着,自说自话:“你看,丫鬟没调好朱砂,被你处罚,我没调好朱砂,你非但没处罚我,而且还用了。”

    苏景云按按额角,轻哼一声:“她是侍女,你是王妃,这能比吗?哪怕是受尽冷落的王妃,也不会因为没调好朱砂而受罚罢?”

    “啊?只是因为这个吗?”何田田万般失望,抱着他脖子的手一松,整个人朝下滑去。

    “怎么了?”苏景云猛地侧头。

    “累了,腰有点酸。”何田田委委屈屈地撅了撅嘴。

    苏景云看着几乎滑坐到地上去的她,叹了口气:“上来。”

    “上来?上哪儿啊?”何田田眨眨眼,拍了拍他的大腿,“这儿吗?”

    该死的小妖精!明知他离不得她,还要见欧阳诚,让他生气!苏景云沉着脸,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上了自己的腿。

    何田田站了这么久,是真有点累了,一落到他怀里,就马上弯腰,趴到了书案上。

    苏景云轻轻地给她揉着腰,道:“以后听不听话的?”

    “嗯?”腰上捏得太舒服,何田田不愿意动脑子。

    苏景云拍了她一把:“以后还见不见欧阳诚的?”

    又来了!omg!何田田烦躁地捶了捶书案:“我跟欧阳诚没什么的,他只喜欢男人!”

    “只喜欢男人?谁说的?他屋里都有个妾了。”苏景云捏住她的拳头,朝她自己脸上敲了一下。(.. )
正文 第382章 必须给她立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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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这可是大八卦啊!何田田猛地一直腰,差点把脑袋撞到苏景云的下巴上去,“欧阳诚有妾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他说啊?!”

    “他怎么会在你面前说这种事!”苏景云冷哼一声,看向她的目光,又变得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吃醋了?”

    她吃哪门子的醋哦!她这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懂不懂,懂不懂啊!何田田一个转身,掐住了苏景云的脖子:“你到底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苏景云一把扯开她的手:“你知不知道,掐本王的脖子,是死罪?”

    “那你把我处死啊,来嘛,来嘛!”何田田冲他翻了个白眼,又趴回书案上去了。

    这小东西!苏景云就地把她的裙子扯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拿你没办法了?”

    何田田扭过头,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除了会强X我,还能做什么?你这不叫黔驴技穷,又叫什么?”

    “你说本王黔驴技穷?!你再说一遍?!”苏景云气得想要揍她,却发现真下不去手,愈发烦躁了。

    “黔驴技穷!黔驴技穷!你就是黔驴技穷!”何田田伸出舌头,冲他扮鬼脸。

    “行,好,本王黔驴技穷,本王拿你没办法。”苏景云扶住她的腰,把她推下了腿,“那你跪安罢。”

    “啥?”何田田头一次从他嘴里听见“跪安”这个词儿,不由得愣了一下。

    “跪安听不懂?”苏景云提笔批阅奏折,神情严肃,“回你的菡萏院去。”

    切,回就回,怕你啊!何田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挥着手道:“还没谢谢你送的地产呢,说不准明天我就搬家了,换着住,找不到我,可别生气哈!”

    这小丫头,真是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必须给她立立规矩了!不然他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苏景云按着额角,揉着太阳穴,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给何田田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何田田哼着小调,从书房里出来,坐车回菡萏院去了。

    福公公摸了摸拂尘,有点疑惑:“王妃被殿下赶出来了,还这么高兴?”

    观言拍拍他的肩:“这就是独霸天下的好处,楚王府横竖就她一个王妃,就算被赶出来,又能怎地,过几天就好了。”

    “是是是,观大人说得对,还是观大人有见地。”福公公连连点头,觉得他家的何田田,真是有本事,太让人自豪了。

    观言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苦了脸:“福公公,你刚才说什么?王妃被殿下从书房里赶出来了?他俩又闹矛盾了?这一天天的,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福公公诧异看他:“殿下和王妃,不过是小打小闹,有什么好烦恼的?观大人,你这到底是在为什么发愁?”

    “小打小闹?真的是小打小闹?”观言一把按住了福公公的肩,“那你说,如果我明天去求王妃一件事,她会不会答应我?”

    “你有事求王妃?”福公公愣了愣,笑道,“尽管去求,放心罢,咱们的王妃,跟殿下的感情好着呢!再说了,就算她在跟殿下置气,也不会迁怒于你的。”

    也是,何田田虽然时不时就把苏景云气到暴怒,但对底下的人,却是极好的。观言吃了定心丸,拍拍福公公的肩,走了。

    何田田回到菡萏院,乐呵呵地洗澡睡觉,翠花来给她脱衣裳,十分地不理解:“大小姐,你不是跟殿下吵架了吗,怎么还这么高兴?”

    “切,殿下算什么,就凭他,也能影响我的心情?”何田田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一想到,明天朝堂上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就激动得不得了。”

    “朝堂?”对于女人们来说,那是多么遥远而又不可及的东西,翠花不太理解了。

    何田田把自己裹进薄被里,道:“明天,如果不出意外,咱们就能去太医院,把济善堂夺回来了。”

    这下翠花听懂了,顿时也兴奋起来:“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大小姐,明天我给你打前锋,非得好好地挫一挫三小姐的威风!”

    嗯,翠花这性子,太合她的心意了,何田田翘着唇角笑了笑,闭眼睡觉。

    只是,她嘴上说着不在乎苏景云,身体却要诚实得多,旁边没个人抱着,怎么也睡不踏实。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手脚也都有地方挂了。何田田缠住这个不明物体,舒服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含含混混地嘟囔:“苏景云?”

    “你在做梦。”苏景云拍了拍她的背,“睡觉。”

    “哦。”何田田迷迷糊糊的,当真又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觉,再没有翻来覆去,再没有一点动静就醒,睡得沉沉的,就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何田田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睁开了朦胧睡眼。哎,昨晚床上好像有个人啊?她朝旁边看看,床铺却又是空的,除了她,什么都没有。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问进来给她穿衣裳的翠花:“昨天晚上,殿下是不是来了?”

    “没有啊,我没看见啊。”翠花的目光有点闪烁,但语气却很肯定。

    真的没来吗?这么狠心……何田田瘪了瘪嘴,垂头揪腰带。

    “大小姐,别不高兴啊,今天有好消息!”翠花兴高采烈地道,“听观言说,今天朝会的时候,申国公公开支持了咱们殿下,皇上一高兴,许殿下跟晋王一起监国了!”

    “真的?!”多日的夙愿,终于实现,何田田一扫阴霾,心情顿时明媚了起来。

    翠花快手快脚地帮她穿好衣裳,问道:“大小姐,那咱们用过早膳,就去济善堂吗?”

    “去去去!赶紧摆膳!”何田田把手一挥,颇有架势,“我跟你说,欧阳诚居然纳了一个妾了!昨天他从我们这儿打包点心回家,肯定是给那个妾带的!咱们先去夺回济善堂,然后顺路去看他,简直是一举两得!”

    ...
正文 第383章 砸场子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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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欧阳诚,还是看他家的妾啊?大小姐这也太八卦了!翠花抛给何田田一个鄙视的眼神,转眼却又急切无比地问:“欧阳大人从哪儿纳的妾呀?怎么没听他说啊?大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殿下说的。”何田田看着侍女帮她穿好鞋子,站了起来。

    翠花扶着她去妆台前,由专职梳头的侍女,给她梳发髻,叹道:“欧阳大人也太不懂事了,普通人家,跟皇室王府可不一样,正妻尚未进门,怎么能纳妾呢?这以后要是娶了正室夫人,让这个妾如何自处?”

    “你说得是。”何田田拿起一枚簪子,敲了敲妆台,“我会劝劝他的,不过这到底是他的家务事,我也管不了太多。”

    “是,是得劝劝他。”翠花说着,让侍女给她换了几样更为华贵的首饰,好方便去镇一镇何珊珊。

    何田田笑话着翠花的小心思,不过也没反对,任由他们把她收拾齐整,用过早膳,便出了门。

    太医院真是久违的地方,既幽静,又热闹,里面的房屋布局,一切未变,还是老样子。

    楚王妃驾到,自是不同寻常,大门处的门槛被卸下,马车长驱直入,直到济善堂门口,方才停下。

    曹提点率领太医院众人,迎到了济善堂前,还没等何田田走下马车,已然俯身下拜,山呼恭迎王妃。

    何珊珊听见动静,以为是有贵人来看病,快步迎了出来,问曹提点道:“是哪位来了?”

    曹提点朝正下车的何田田一指:“楚王妃。”

    楚王妃?那不就是何田田吗?何珊珊有点发怔,恨恨地扯了扯手里的帕子,站住不动了。

    何田田扶着翠花的手,不紧不慢地朝济善堂走,打量着何珊珊。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过去,何珊珊出落得更加美艳照人了,怪不得连只爱男人的晋王,都对她动了心。

    她敢打赌,霸占济善堂,绝不是她自己的主意,以她的脑子,肯定只想围着后宅转,争风吃醋,怎么可能愿意天天待在太医院里。

    自从苏景云用十万头孢,拿下了南疆,晋王就眼红了吧;欧阳诚和他划分了界限,他没本事把生药库占为己有,就只要退而求其次,占据她的济善堂了。

    一想到自从济善堂落成,她就颠沛流离,一天都没动用过,却让何珊珊霸着,弄得乌七八糟,她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何田田面带微笑,走到了何珊珊面前。

    何珊珊恨恨地看着她,无动于衷。

    何田田笑了一声:“三妹,就算你看不起楚王妃这个名号,我也是你的姐姐,你见了姐姐,家礼总该行一个吧?难不成晋王府的人,都是这么没有礼数?”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如果败坏了晋王府的名誉,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何珊珊犹豫了半晌,虽然非常不情不愿,但还是俯下身,给何田田行了个礼。

    “行了,既然三妹妹这么乖巧,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何田田面带微笑,把手一挥,“来人,清场!”

    一众暗卫从天而降,转眼间把济善堂里的人,全拎着衣领提了出来,丢到了院子外面,就连扫地打杂的都没放过。

    何珊珊知道,何田田既然来了,肯定就没好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么粗暴!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人赶了!

    她到底懂不懂规矩啊!懂不懂规矩啊!!何珊珊气急败坏:“大姐,我才是济善堂的主事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哎呀,不要这样讲嘛,我就是来过分的!”何田田笑眯眯地拍拍手,“李伯仁!”

    李伯仁应声而至,神情激动:“王妃,当初花名册上的人,全让晋王府的何姨娘给逐走了!”

    何田田点了点头,道:“委屈他们了,不过也正好,省了我清点叛徒的功夫,直接让他们重新回来上班吧,月俸翻倍!还有那个会验血型的西洋传教士,务必给我带回来,留在济善堂,以礼相待!”

    太好了,李伯仁上过苏景云的贼船,是可信之人,省了她许多功夫。唔,她到底是在信任李伯仁,还是在无条件地信任苏景云呢?

    想到苏景云,何田田暗自撇嘴,腹诽了好几句。

    何珊珊别说暗卫,连明卫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济善堂在眨眼间易主,急得大叫:“何田田,你这是强取豪夺,你懂不懂?!”

    “懂啊。”何田田眨了眨眼,表情天真又无辜。

    装什么装,她这个无赖!!何珊珊气得把手帕子都撕了:“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何田田,你别得意,我这就去禀告晋王,晋王绝不会容许你这样嚣张的!”

    “晋王不容许,本王容许。”苏景云不知何时,出现在济善堂门口,就站在何田田身后,冷冷地出声。

    何田田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又撇着嘴,把头转过去了。

    “楚王?”何珊珊以前在楚王的行宫待过,而且还挨过打,本能地有点怕他,但一想到丢了济善堂,回晋王府也没好结果等着她,就只能把心一横,“楚王殿下,我奉晋王之命,入住济善堂,负责济善堂各项事宜,结果楚王妃刚才一来……”

    她还没说到重点,就让苏景云打断了。不过,苏景云的口气,倒是淡淡的,并不见动怒:“第一,你只是晋王府无品无阶的姨娘,见了本王,该自称奴婢;第二,以你的身份,并没有资格跟本王说话,有什么不满,让晋王自己来讲;第三,国法大于家礼,如果再让本王知道,你对楚王妃不敬,本王不必通知晋王,也能要了你的命。”

    何珊珊呆若木鸡,好像头一次弄明白,她跟何田田之间的差距。

    苏景云是真看不起她,挥挥手,马上有侍卫上前,把她推出去了。

    曹提点本来就是苏景云的人,太有眼力劲了,一看他这样儿,就知道他是来何田田面前刷好感度的,见事情解决了,就马上带着众人行礼,干脆利索地溜了。

    苏景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何田田,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怎么好看。

    ...
正文 第384章 景云,你在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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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啥呢?她脸上有花儿?何田田摸了摸脸,莫名其妙:“你没事儿吗,跑济善堂来干吗?这种找场子的事,其实不需要你帮忙的。【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www.wuruo.com】”

    苏景云强忍住一把掐死她的冲动,冷冷地道:“刚才教你三妹的,你没听懂么?见了本王,不知道行礼?”

    啥?行礼?这是什么招数啊,玩出新花样了?何田田愣愣地上前,曲了曲膝盖:“见过楚王殿下,楚王殿下万福金安。”

    唔,不错,傻傻愣愣的小模样,还是挺可爱的,苏景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去。

    这是啥意思啊?何田田愈发弄不懂了,盯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最后搭上了他的脉搏。呃,脉象平稳,搏动强劲有力,身体健康得很……

    谁让她诊脉了!他这是需要诊脉的样子吗?!算了,还是太高估她的智商了……苏景云暗叹一口气,手腕翻转,将何田田的小手,攥在了掌心里:“走罢。”

    “走?去哪儿?”何田田愣住了。

    苏景云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明显也愣了一下:“你没打算回府?”

    当初他们之所以分居,就是为了他能得到监国之位,现在目的圆满达成,她不是也该回楚王府住了吗?

    他可是一下朝,就打听到她的方位,专程赶来接她了,连文武百官为他摆的庆宴,都没有去参加。

    但看她这样子,怎么却是一点想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也是,她如果想回去,就会老老实实待在菡萏院,等着他来接了,又怎会急匆匆地跑到太医院来?

    “呃……我没说不回府啊……只是……”何田田瞅了瞅他的脸色,“我刚把济善堂收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办,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想你今天肯定也很忙,朝中百官,都等着请你吃酒吧?”

    “济善堂的那些人,都还没召回来,你现在留下又能办什么事?再说不是还有李伯仁么?我知道,这是你的心血,但你也别忘了,你最重要的身份,不是济善堂主事,而是本王的王妃!”既然她没出什么幺蛾子,那就好办了,苏景云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跟本王回去,履行你身为楚王妃的义务,你以为没有酒宴和宾客等着你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料到接下来几天会很忙,才趁着这会儿的功夫,赶紧溜出来办事的。”何田田见他已经朝外走了,赶紧抱住他的胳膊,使劲儿地晃,“景云,欧阳诚就住在太医院,你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陪我一起去。”

    “你要去见欧阳诚?你今天来太医院的目的,其实不是济善堂,而是欧阳诚?!”苏景云说着,停下了脚步,“他住哪儿?本王可以赏他一个全尸!”

    “哎呀,苏景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何田田实在受不了他这滔天的醋劲儿,不得已,只好跟他讲了实话,“你以为申国府突然退亲,还公开在朝堂上支持你,是没有原因的?这全是欧阳诚的功劳!”

    “欧阳诚的功劳?”苏景云凝目看她,半信不信,“你可别瞎编。”

    “这事儿能瞎编吗?好啦,好啦,不耍了,全告诉你,行了吧?”何田田伏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其实你中毒后,并没有跟葛咏茹发生关系啦,真正夺走葛咏茹贞操的人,是她的表哥卫国风!欧阳诚使了点小花招,让人在卫国风的身上,刺下了葛咏茹的名字,坐实了她俩私通的罪名,申国府担心我们将此事泄露出去,所以才突然改变了态度!”

    苏景云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她的话,但关注点却完全不一样:“你怎么知道,我跟葛咏茹并未发生关系的?”

    “我是医生嘛!”何田田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那天我去申国府,给葛咏茹检查身体后,就知道了!”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清白的?”苏景云的语气很平静,眸中却似有风云翻腾,“你明知我是清白的,还故意冤枉我,戏耍我?”

    “喂,我是功臣也!”何田田梗着脖子大叫,但不知怎地,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却慌得很,“如果不是我,能制服申国府吗?如果不是我,你就真的受冤枉,戴绿帽了!”

    “是,全亏了你。替本王谢谢欧阳诚。”苏景云说着,把她放了下来,独自走到马车前,踏上了台阶。

    何田田愣了一下,一时心慌意乱,胡乱提起裙子,一路小跑着追上他,抱住了他的腿,不许他朝车上迈:“景云,你,你在怨我?”

    苏景云没有回答她的话,却看向了她的大肚子:“小心走路,如果你马马虎虎,弄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咱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何田田仰头望着他,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景,景云,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苏景云把视线移到她的手上,“放手。”

    “你,你不带我回府了?”何田田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不是要去探望欧阳诚吗?”苏景云说着,果断地扯开她的手,登车走了。

    何田田呆呆地站在路边,似不敢相信,他就这样丢下她走了。呃,这样说,好像又有失公允,刚才明明是她拒绝回府在先……

    翠花过来扶她,让锦瑟给她把伞撑上了:“大小姐,太阳升中了,晒得很,你别在这儿站着。”

    “哦,那我们去欧阳诚家,就不会晒了。”何田田说着,让锦瑟带路。

    翠花有点吃惊:“大小姐,殿下刚才生气了也,你还敢去见欧阳诚啊?”

    “生气又怎地?我为什么不敢去见?”何田田忿忿地踢路上的小石子儿,“我哪儿做错了?我是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真相,可那时候的真相,只是我自己凭借经验的一次诊断而已,无凭无据的,我怎么告诉他?连讲都讲不清楚吧?”

    好像也有点道理……算了,算了,本来就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一个小丫鬟,管那么多干吗啊!翠花想着,专心扶她走路去了。

    ...
正文 第385章 你俩啥时候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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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诚在太医院,有个单独的小院儿,一明两暗的小屋子,没有东西厢房,看着窄得很。(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不过以他的品级,有这样不要钱的住处,也算是不错了。

    院子里很安静,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个穿水红色纱衫的女子,坐在院中纳鞋垫,想必就是欧阳诚新纳的妾了。

    这个妾,让何田田她们吃了一惊,因为她们都认得,就是她们在京畿时的邻居,淡妆。

    何田田尽力把惊讶的表情收起来,进去看她。淡妆见了她,一半羞涩,一半艳羡,一个劲地追问她,是不是真的成了楚王妃。

    她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麻雀变凤凰,攀上了高枝的类型吧?何田田跟淡妆随意聊了几句,很快告辞,去生药库找欧阳诚了。

    她为了答谢欧阳诚,决定送一栋房子给他,欧阳诚倒是不跟她客气,道了声谢,就收下了地契和房契,但对于淡妆,他却死活不肯谈太多,只说这是他的私事,何田田也只得罢了。

    别过欧阳诚,坐上了马车,翠花关上车门,问何田田:“大小姐,咱们是回菡萏院,还是回楚王府?”

    何田田摸了摸下巴:“你们说呢?”

    锦瑟刚才被苏景云吓了半死,连忙建议:“回楚王府罢,奴婢斗胆,请王妃回去,好好地安抚一下殿下,让他别生气了。”

    翠花却是摇头:“不能回,不能回,无论殿下跟大小姐怎么吵嘴,那都只是两口子之间的家务事,你们别忘了,在别人眼里,大小姐是赌气离开楚王府,跟殿下分居的,如果殿下不来接,就不声不响地回去,大小姐这脸朝哪儿搁啊?她现在可是楚王妃,必须在意这些名声,不然以后赴宴,会遭人笑话的!”

    锦瑟点着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跟民间的媳妇吵架回娘家,是一样的,总得夫家有人来接,才有面子,不然即便回去了,也抬不起来头。”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翠花连连点头。

    “行吧,就听你们的,回菡萏院。”何田田说着,又自顾自地嘀咕,“我没错,我本来就没错,干吗要灰溜溜地回去,难不成,他还指望我跟他赔礼道歉?”

    车夫照着她的指示,赶着车朝菡萏院去,但走到半路上,外面却传来了观言的声音。

    何田田听他像是在喊王妃,只得让车夫把车停了下来。

    她以为观言是为苏景云而来,掀开车帘,望着他不作声。

    但观言却俯倒在地,行了个大礼,一本正经地道:“王妃,请恕属下无礼。属下本应等王妃回到住处,再求王妃的,但属下知道,殿下新得了监国的重任,王妃今日一定很忙,只怕是不得闲,所以斗胆在半路上就拦住了您的车驾。”

    何田田听了半天,云里雾里,不满道:“你这里八嗦的,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既然知道我忙,就直接讲重点嘛!”

    重点啊……观言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居然刷地一下子红了:“属下恳请王妃,把翠花许给属下。”

    “啊?”何田田惊得不顾形象,把脑袋伸出了车窗外。

    车厢里头的翠花,更是一个踉跄,咚地一下,脑袋撞车壁上去了。

    锦瑟则是面色惨白,顿无血色。

    观言还以为何田田没听明白,加大了音量,重复道:“求王妃把翠花许给属下,属下一定以诚待她!”

    何田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冲他摆手:“你别急,你别急,我这儿有点乱,你让我先理理。”

    翠花凑到她旁边,朝外瞅了一眼,红着脸,声如蚊蚋:“大小姐,你要理也回去再理啊,这是在大马路上!”

    “哦,哦,对!”何田田赶紧对观言道,“咱们先回府,你去嘉乐殿等我吧。”

    观言应了一声,先行离去。

    翠花有点愣神:“嘉乐殿?大小姐,咱们不是说好,先回菡萏院的吗?”

    “我只是去办正事,又不是要搬回去,怕什么?”何田田说着,本想顺路笑话她两句,但看了看一旁神情恍惚的锦瑟,还是忍住了。

    什么办正事,还是放心不下苏景云,想借机回去看看吧!翠花撇了撇嘴,捧着她红到发烫的脸,蹲到角落里去了。

    何田田想着想着,还是觉得不对劲,把她揪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你跟我说实话,不然把你耳朵揪烂!这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翠花小声地喊冤枉:“他只是说喜欢我,我当他开玩笑呢,哪知道他真来求亲啊?”

    是吗?何田田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把她丢回角落里去了。

    到了楚王府,何田田随便寻了个借口,让锦瑟先回坤元殿去了,她自己则扶着翠花的手,去了嘉乐殿。

    她带着翠花,钻进了苏景云的琴房,随意选了把古琴,一通乱拨,终于理清了思路,叫道:“我说怎么觉得奇怪呢!翠花,你还是奴籍,观言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会子来求娶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和欧阳诚一样,纳你为妾?”

    “我才不要给人做妾!”翠花一声怪叫,把她杂乱无章的琴声都盖了下去。

    “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何田田把琴弦一拍,“个死观言,居然还有这种花花心思,看我不禀明殿下,骂他个狗血喷头!”

    翠花瞅了她一眼,犹犹豫豫地道:“大小姐,骂他好像也不妥吧?他是三品带刀侍卫,有资格上朝堂的王府属官,我这样的丫鬟,给他做妾,都算是抬举了罢?”

    “你什么意思啊,翠花?”何田田把眼一瞪,“那我还只是个商户女呢,给楚王做王妃,是不是也抬举了啊?”

    “这不一样,你能当上楚王妃,那是楚王自己愿意。”翠花摇着头道,“观言不愿娶我当正妻,只能说我没本事,也怨不着他,大小姐,这门亲事,你帮我回绝了罢。”

    “哟,你居然还护着观言?”何田田诧异道,“翠花,你俩啥时候好上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
正文 第386章 本王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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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跟他好上了?!”翠花急到跳脚,“大小姐,你啥时候见我跟他好过?我压根就不知道,他对我有意思!那天他跟我说的时候,我真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真的?”何田田将信将疑。不过,翠花好像是没对观言上过心,至于观言么……他一向是忠心耿耿的形象,就没见他办过什么私事儿……

    翠花重重地点头:“真的!大小姐,我要是对他有意思,早就追他去了,哪儿轮得到锦瑟啊!”

    嗯,翠花的确是这性子。何田田白了她一眼:“不害臊。”

    翠花到底还是有点难过的,原来她在观言眼里,也就是个妾。

    何田田看看她的表情,又开始胡乱拨弄琴弦了。该死的观言,既然不是求娶翠花为正妻,又何必大张旗鼓地,把她的轿子拦下来?这种事,私下问她不就行了?非得让翠花下不来台,还让锦瑟白难过了一次?

    她痛骂着观言,把琴弦越拨越快。

    苏景云在书房里,听着长史念拜帖,忽闻琴房那边传来琴声,犹如魔音穿耳,眉头不由得皱起老高。

    他本想让福公公去看看,但长史却是个人精,竟借口耳膜受损,急需救治,丢下满桌子的拜帖,跑了。

    耳膜受损!亏他想得出来!这都是跟谁学的!苏景云气到发笑,抓起一本拜帖,重重地一摔,起身去了琴房。

    琴房内,琴声依旧魔性,期间还夹杂着何田田愤怒的叫骂,而她痛骂的对象,竟好像是……观言?

    观言!?观言怎么会惹到她?

    苏景云疑惑着,一脚踏进琴房,怒目看向何田田:“你到底会不会弹琴?!”

    何田田诧异抬头,理直气壮:“当然不会!”

    她说着,伸出五根手指头,从琴弦上依次滑了下去。

    魔音绕梁!

    苏景云突然觉得,长史是真的耳膜受损,而并非借口了。

    他强忍着捂住耳朵的冲动,大踏步朝内走去,翠花趁机贴着墙边溜了。

    观言是谁?苏景云的侍卫哪!真是有什么样的上级,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啊!一个二个的,都这么能惹人生气!何田田瞅着苏景云,气不打一处来,叮叮咚咚,又是一阵乱拨。

    这声音,简直能杀人!

    苏景云不得已,用上了轻功,飞掠到她跟前,一掌按上琴弦,世界终于安静了。

    何田田满腹的火气,还没发泄完呢,琴却被按住了,登时大怒:“苏景云,公是公,私是私,你怎么能这样?!”

    苏景云按住琴弦不动:“什么公是公,私是私?”

    何田田使劲去掰他的手:“是不是你让观言去拦我的车的?是不是你让观言纳翠花为妾的?我告诉你,苏景云,我是身份低贱不假,但我家的丫鬟,也不是给人做妾的!你让你家的观言,早点死了这条心!”

    “观言去拦你的车了?”苏景云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你是因为观言拦了你的车,所以才回府的?”

    何田田眨了眨眼:“是啊,怎么啦?”他这脸色,是不是转换得有点莫名其妙啊?

    呵,他还以为她是专程回来,跟他道歉呢!他还以为,她是因为面皮儿薄,不好意思开口,才故意乱弹琴,吸引他过来呢!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

    苏景云生完自己的气,又开始气观言。

    这还是他的贴身侍卫呢,做什么不好,居然去拦何田田的车,还要收人家的丫鬟为妾!好,好,真是给他长脸!

    “来人!”苏景云扬声怒道。

    观言应声而入:“殿下。”

    苏景云气得笑了起来:“自己到院子里,领罚二十大板。”

    领罚就领罚,身为一名合格的侍卫,观言根本就不会问缘由的,但是,为什么会是在院子里?楚王府从来就没有在院子里行刑的传统,除非,除非是为了警戒其他人,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让他出丑。

    观言想着,有点冒汗,但还是什么都没敢问,转身到院子里趴好,让他手底下的侍卫拿了板子来,准备打开。

    他这也太干脆了,何田田愣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苏景云,你这是干吗啊?”

    苏景云冷冷地道:“他不是觊觎了你的丫鬟么,本王帮你罚他,难道不好?”

    “这,这也不至于受罚吧?我只是,只是有点生气啊……”何田田说着,按着琴桌的边边,站了起来。

    苏景云的音调依旧很冷:“惹了王妃生气,不是更该受罚么?”

    什么啊?何田田正待要反驳,忽闻院子里已经传来了行刑的声音,登时吓了一跳,拽起苏景云的袖子,就朝外走:“哎呀,你别打他了,不然我多过意不去啊!”

    苏景云扯开她的手,但还是跟着她来到了院子里,看着两名侍卫,一下接一下地朝观言身上打板子。

    何田田好话讲了一箩筐,都没法改变苏景云的主意,只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胎教!能不能注意一下胎教?”

    苏景云看了她的肚子一眼,当真命侍卫们住了手。

    观言挨了打,但还是强撑着起来,给苏景云磕头谢恩。

    苏景云想想他干的事儿,是动了真怒,冷声道:“你要纳什么妾,纳谁为妾,本王不管,但若是再觊觎王妃的丫鬟,本王一定打断你的腿!”

    观言愣了一下,大呼冤枉:“殿下,属下去拦王妃的车,的确自不量力,但属下一心求娶翠花为妻,并非要纳妾呀,殿下!”

    “你想娶她为妻?”苏景云瞥了何田田一眼,“那当时为何不明说?”

    观言苦笑道:“翠花尚为奴籍,所以属下没敢明着提。”

    “你不明着提,谁又会知道?!你当人都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苏景云板着脸道,“这顿打,也不算你白挨。”

    “是,属下知错!只求王妃把翠花许配给属下,属下不胜感激!”观言说着,端端正正地给何田田磕了个头。

    “哼,你说许配就许配?我家的丫鬟,金贵着呢,且等着吧!”何田田明明是在跟观言说话,眼睛却看着苏景云,说完,傲娇地把腰一扭,走了。

    ...
正文 第387章 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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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平时王妃对他印象很不错啊,他还以为,就算王妃不愿意,也不会直白地拒绝他呢!毕竟以他三品侍卫的身份,配翠花怎么都足够了啊!观言抬头目送何田田远去,掩不住满脸的失望和惊讶。

    苏景云知道,观言这是让他给连累了,不过身为王爷,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说,只是淡淡地吩咐:“下去疗伤罢。”

    观言暗叹着气,走了。

    苏景云正准备回书房,继续看拜帖,耳旁突然又传来了杂乱无章的琴声,直击耳膜,让人痛不欲生。

    他真是连砍人的心都有了,飞身掠进琴房,一把抓住何田田的手,直接把她提了起来:“你到底分不分得清宫商徽角羽?!”

    “不会啊!”何田田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招真是够高的,他想不搭理她都不行,苏景云重重地按了按额角,问道:“你搬回楚王府了?”

    “没有!”何田田依旧回答得理所当然。

    苏景云马上松开了她的手:“跪安,回你的菡萏院去。”

    “不回。”何田田撅撅嘴,又坐下了,“小气巴拉的,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至于连琴都不让我弹吧?”

    “你这叫弹琴吗?注意一下胎教行吗?”苏景云太想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扔出去了,但看看她的大肚子,还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就是因为不会,才要多练习呀!”何田田说着,手又按到琴弦上去了。

    天哪!饶过他罢!苏景云俯下身,把她的手,连着琴弦一起按住了:“道歉,本王教你弹琴。”

    “道什么歉?我又没错!”何田田气呼呼地抬头瞪他。

    “行,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弹罢!”苏景云松开手,冷着脸走了。

    何田田叮叮咚咚地乱拨了几下,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她扶着腰站起来,晃啊晃啊晃,不知怎地,就晃到书房那边去了。

    没想到,此时书房的气氛,却是沉闷到压抑,人心惶惶,不时有侍女太监从书房里出来,哭丧着脸被押到刑房里去了。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走过去问福公公:“这是怎么了?”

    “唉!”福公公叹了口气,“都是些蠢物,连个朱砂都调不好,殿下连试了几盒,都不合意,正大发脾气呢。这要还调不出让殿下满意的朱砂,连奴才也要跟着受罚了。”

    “不就一盒朱砂吗,他也真是……”何田田极为仗义地一摆手,“让他们都走吧,我去给他调!”

    “好,好,那敢情好!”福公公甩着拂尘,笑眯眯地把她送进了书房。

    书房内的气压更为低迷,苏景云坐在书案后,腰挺得笔直,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万年的大冰山,冻得**的。

    不过,他那双桃花眼,动静适宜,即便不笑,也是帅极了。

    何田田瞅了他几眼,也不作声,径直走到书案旁,从抽屉里翻出空盒子,白膏,朱砂,拿小勺调了起来。

    苏景云面无表情,默默地看她,直到一盒朱砂差不多成形,方出声问道:“你作什么?”

    “调朱砂啊!”何田田说着,朝盒子里添了一点水,“不过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要向你服软,只是可怜那些侍从,不想他们再挨打。”

    苏景云曲起手指,敲了敲书案:“你觉得本王现在需要朱砂吗?”

    嗯?何田田疑惑着抬眼,朝书案上一看。咦?他根本没批阅奏折?只是在看拜帖?看拜帖,可用不着朱砂……

    她愣了一愣,指向书房门外:“那些侍女和太监,不是因为没调好朱砂,才被你处罚的?”

    苏景云瞥她一眼:“是谁告诉你,他们是因为没调好朱砂,才被本王处罚的?”

    还有谁!当然是福公公!好你个福公公,当初在夷陵,就一门心思地害她,到现在她成了王妃,还是害她!!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她在苏景云面前出丑,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何田田气得抓起朱砂盒,就要朝垃圾桶里丢,想了想,又觉得很可惜,毕竟这也是她辛辛苦苦调出来的,于是又把盒子放回去,接着将收尾工作完成,道:“那你留着以后用吧。”

    苏景云没作声,继续面无表情。

    何田田盖好朱砂盒的盖子,磨蹭到他旁边,东摸一下,西敲一下:“我给你念拜帖吧?”

    “不必了。”苏景云的语气冷冷的,就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

    哼,拽什么拽啊!何田田抓起一本拜帖,啪地丢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景云眸色微沉,半晌,拿起那盒新调的朱砂,看了很久很久。

    一时院内响起马车开动的声音,他站起身来,凭窗远眺,发现那是何田田登车离去,但马车行进的方向,乃是坤元殿,而非府外。

    咦,莫非她已经搬回楚王府了,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苏景云愣了一下,心中略为开怀,信步走出书房,唤来福公公:“摆膳。”

    楚王府的厨房,都是随时待命的,不一会儿,饭厅里便热气腾腾,饭菜喷香了。

    苏景云落座,修长的手指按在白玉筷上,目光在饭桌上转了一圈,不悦道:“那道白斩鸡呢?”

    楚王府的厨子,原本是不屑于做白斩鸡的,只是何田田爱吃,所以才添了这道菜。

    福公公人精儿似的,哪会不知道苏景云问这句话的意思,当即非常为难,但又觉得不说,死的会更惨,于是只好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低声地回答:“禀报殿下,王妃已经回菡萏院去了。”

    回菡萏院去了?苏景云并不相信:“胡说,本王亲眼看着她的车驾,朝坤元殿去了。”

    天哪!殿下这是得有多闷骚啊!王妃到底是怎么又把他给惹着了啊!福公公简直都不忍心说了:“回殿下,王妃的确去坤元殿了,只是……她是去接锦瑟的,接了她后,就直接走了……”

    她只是去接一个丫鬟的?其实根本就没搬回来?!既不向他道歉,又不搬回楚王府?!就算不道歉,服个软,撒个娇,她总会罢?!她以前不是很擅长做这些的吗?!苏景云烦躁地一摔筷子:“不吃了!”

    ...
正文 第388章 田田,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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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回到菡萏院,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路,就连扶着她的翠花和锦瑟,也都惊讶得瞪大了眼。【舞若小说网首发】

    她们的院门口,停满了各府的车驾,还有各种高头大马,人挤人,都快站不下了。再看前院里,是差不多的情形,厅里大概已经挤满了人,实在坐不下,就搬着凳子,坐到院子里头来了。

    这都是啥情况啊?何田田没敢贸然进去,先把管事的单公公叫出来问了一下,原来,苏景云受命监国,却又没出席庆宴,让那些官员们,是既忐忑,又不安,总担心是不是他们哪里得罪了楚王。

    而楚王府的门禁严,他们进不去,就只好曲线救国,上菡萏院来了。

    事关朝政,何田田可不敢随意结交人,更不敢跟谁走得太亲近,于是只好从后门溜了进去,至于前面么,就交给单公公清场了。

    那些访客,劲头真是足,闹哄哄地到了天黑,方才散尽了。何田田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头却想着苏景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不过,念及腹中的孩子,她好歹还是吃了几口,把肚子给填饱了。

    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摸着肚子,怎么也睡不着。原来一个人睡觉,是这么孤单的,原来没有人陪,是这么难受的……苏景云怎么就这么拧巴呢,非让她道歉,非让她服软,她到底怎么了她……

    何田田越想越委屈,泪水顺着面颊流下,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枕头打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朦胧睡去,但在睡梦中,仿佛抱住了一个热乎乎的枕头,让她顿感安心,终于渐渐地睡沉了。

    日上三竿,骄阳似火,就连深色的遮光布,都拦不住明晃晃的阳光,从边边缝缝里钻了进来,洒在光亮的地砖上,化作了点点金斑。

    何田田张了张嘴,睁开眼睛,呵欠打到一半,惊住了。

    这这这这这,她旁边的这个人是谁?!怎么好像是苏景云?!她的胳膊呢?怎么搁在他胸前?她的腿呢?怎么缠在他的腰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满腹震惊,满腹疑惑,但还没等她开口,苏景云先出声了:“睡好了吗?本王的床舒服吗?”

    啥?!他的床?!这不是在菡萏院么?!何田田慌忙爬起来,拉开帐子一看,清一色紫檀嵌玉的家具,明晃晃的金砖,果然是楚王府,苏景云的寝殿!

    嘉乐殿?她怎么跑到嘉乐殿来了?而且还是睡着的时候?她这是穿越了,还是做梦了?

    何田田想着,回身狠狠地掐了苏景云一把,问道:“疼吗?”

    苏景云冷不丁地被掐出个红印子,瞪了她好久,方才应声:“想问什么就直说!”

    何田田指了指他的鼻子,再把自己一指:“是不是你趁着我睡着,偷偷把我抱回来的?”

    苏景云竟然毫不否认,态度又冷又拽:“是又怎样?”

    何田田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你不生我的气了?”

    苏景云回答得很快:“你觉得呢?”

    何田田不明白了:“生气还偷偷把我抱回来?”

    苏景云哼了一声:“正因为生气,本王才把你抱回来,凭什么你做错了事,受到惩罚的人却是本王?你想住在菡萏院,就住在菡萏院?你不想理本王,就不理本王?何田田,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楚王妃啊!”何田田说着,还伸手抚了抚耳旁的头发,风情万种。

    死女人!苏景云深吸一口气,堵住了她的嘴。

    何田田被吻得晕头转向,扶着他的肩膀,大口地喘气:“苏景云,我没做错,我不会道歉的。”

    “随便。”苏景云扯下她的裘裤,毫不客气地把指头探了进去。

    “啊呀!”何田田手一紧,瞬间在他的肩头上,留下了五道鲜红的爪印。

    疼痛更能刺激感官,苏景云有点无法自已,努力克制住想要立即进攻的冲动,一点一点地开启何田田的感识:“何田田,你变了。”

    大清早的,他居然,居然……何田田根本没有办法平稳的呼吸,更别提顺畅地说话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浅浅的娇吟:“我,我怎么变了?”

    “以前你哪会这么犟?”苏景云说着,把手指抽了出来,让她趴在他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

    “我,我……”何田田使劲夹住他的腿,好让自己好过点,“我在找证据,找到证据,才好把真相告诉你啊……”

    “本王需要什么证据?!”苏景云的火气又上来了,“只要你说,本王就信!”

    “得了吧你!”何田田对准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我说我跟欧阳诚没什么,都说多少遍了?你信了吗?”

    苏景云气得想揍人了:“本王要是不信,欧阳诚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何田田有点发愣了:“你信?你信你还乱吃醋?”

    “本王什么时候吃醋了?”苏景云抵死不认,一低头,也咬住了她的肩膀,一个接一个地种草莓。

    何田田完全受不了,尖叫起来:“不要!苏景云!不要!”

    “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苏景云上下齐攻,将早就胀到发疼的某处,抵在她湿润软嫩的花蕊处,不住地蹭磨。

    何田田哪好意思回答,微微朝后仰着头,低声地啜泣。

    苏景云扣住她的后颈,让她看着自己,问道:“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了。”何田田很快回答。

    苏景云满意颔首,稍稍进去了一点点:“道歉,向本王道歉。”

    “不道歉。”何田田回答得还是很快。

    “行啊,长本事了?”苏景云干脆果断地又退了出来,“真不道歉?”

    何田田想把头埋起来,但后颈被他制住,根本动弹不得,急得大哭。

    苏景云吻上她面颊上的泪水,柔声地哄她:“乖,说声好听的,本王就原谅你。”

    “谁稀罕你原谅啊?是你把我绑回楚王府的好吗?”何田田抽噎着,攥着拳头,使劲地捶他的肩。

    ...
正文 第389章 景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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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点力道,捶了跟没捶似的,倒是小小的拳头粉嫩粉嫩,真想让人咬一口。苏景云实在是忍不住了,松开何田田的后颈,改为托住她的后腰,挺进了她的身体。

    “啊!”何田田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缩紧。

    “田田!”苏景云低声责备着,拍了拍她的后腰,“轻松点,放轻松!”

    “轻松不了!你非让我道歉!”何田田绷着足弓,使劲地蹭他的腿。

    苏景云满腹的郁结,化为了万般的无奈:“本王不是妥协了么,你讲句好听的,这事儿就算了。”

    “不会!”何田田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所受到的阻力,突然还挺痛快的。

    苏景云是痛并快乐着,几乎要立时崩溃,他把脸埋在何田田的颈窝里,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何田田摸到他的手,朝他掌心里挠了挠:“景云,来……”

    这也不算什么好听的话,但苏景云几乎立时就陶醉了,奋不顾身地冲了进去,将他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情绪,用力地释放了出去。

    何田田十分乖顺,努力地迎合着他,几乎摆出任何他想要的姿势。苏景云讶异于她身姿的柔软,把什么怨啊恨啊,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响贪欢,不知耽误了多少酒宴,苏景云满足地退出她的身体,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再睡一会儿,晚上陪本王去赴宴。”

    “好。”何田田甜甜地笑着,闭上了眼睛。

    苏景云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去了书房。

    皇上三天后就要启程去泰山,他留守监国,有许多事情要做,更重要的是,他得充分利用这两个月,部署好一切,为谋取太子之位做准备,他不能辜负了何田田的希望。

    只是晋王……另一个监国的人,居然是晋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晋王……苏景云想着,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已是黄昏,苏景云蓦然一惊:“王妃呢,可曾用膳?”

    福公公应声而入,有点莫名其妙:“王妃?王妃不是已经回菡萏院了吗?”

    苏景云完全不信,以至于盯着福公公看了一会儿,方才接话:“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走?”

    “王妃起床后就走了,早膳也没用……”至于为什么走,他哪儿知道啊……福公公愁眉苦脸。

    啪地一声,苏景云竟硬生生地把一柄紫毫笔,折成了两段,艳红的朱砂四处飞溅,书房染上了血色。

    福公公眼瞅着不妙,迅速开动脑筋,突然想起翠花跟他抱怨的几句话来,忙道:“殿下!殿下!奴才知道王妃为什么会回菡萏院了!”

    “为什么?”苏景云问道。

    福公公笑道:“殿下,王妃这是等着您大张旗鼓地去接呢!您去接,且让别人都看见,王妃的脸上才有光!”

    “当初本王苦求她不要走,她偏要搬去菡萏院,怎么,现在又稀罕本王去接了?”苏景云怒哼一声,把手中剩下的那半截紫毫笔,猛地掷向了墙壁。

    唉,看来书房又要重新装修了。福公公瞅了瞅苏景云的脸色,道:“殿下,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好面子的嘛。”

    苏景云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福公公知道,倘若这谈论的是别的事情,这时候,他就该自动自觉地滚下去了。但是,但凡涉及到何田田,总是会例外一点的,于是他便大着胆子,又说了一句:“殿下,您就迁就迁就王妃罢,她怀着身孕,还竭心竭力地为殿下操劳,也不容易。”

    苏景云沉默着,没有应声。

    福公公便知这是默许了,赶紧下去命人备车去了。

    既然是大张旗鼓地去菡萏院,自然要做些准备,观言赶来帮忙,悄声地问福公公:“殿下跟王妃,和好了?”

    “没呢!”福公公也压低了声音,“不过,他们俩能有什么大事儿啊,这小王爷也怀上了,国也监上了,要吵就让他们吵罢,不然让他俩干啥去呢?”

    “也是。”观言连连点头,“楚王府情况特殊,就一位王妃,连个争宠的人都没有,殿下和王妃,肯定是时常闲得慌,所以才要争来吵去。”

    “是啊,是啊,观大人说得很对!”福公公说着,笑了起来,“偌大一个楚王府,就他们两位主子,不吵架,闷得慌。”

    观言继续点头:“对对对。”吵吵更健康,只盼着王妃什么制服了殿下,心气儿顺点,把翠花许配给他,那就更好了。

    楚王的仪仗,华丽中透着威严,盛大又隆重,翠花在院门口嗑瓜子儿的时候瞧见,傻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进去报信儿。

    全副的仪仗!也太夸张了吧!这谁想出来的主意啊?!何田田透过门缝瞅了瞅,也惊呆了。

    她站得离门太近,苏景云一进来,差点把她撞个踉跄,让她刷地红了脸。天哪,怎么就这么没见过世面呢,有啥好看的啊。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半句废话也没有:“回府。”

    “你来接我啊?”何田田拿帕子遮住了脸。

    “嗯。”苏景云神色淡淡的,惜字如金。

    让她在楚王府等着,晚上一起赴宴,她非要跑回来!就算要回,也跟他打个招呼罢?总不告而别,让他的心情大起大落,有意思吗?

    何田田隔着帕子,嘟了嘟嘴:“那你扶着我。”

    苏景云扫了她一眼,站着没动,也不作声。

    何田田只好自己挪了两步,挽住了他的胳膊:“你还在生气啊?”

    “没有。”苏景云语调沉闷,带着她朝外走去。

    “就是还在生气嘛,装什么呀,小气鬼……”何田田撅着嘴,满脸的不爽,“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果然都不可信,刚刚上午还说,原谅我了呢!”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原谅你了?”苏景云突然侧头,问了她一句。

    何田田眨了眨眼,卡壳了。好像真没说过……可是,他的举动,他的表情,无一都表明,他已经不跟她置气了啊……

    什么人哪!!!

    她愤愤不已,趁着苏景云不注意,偷偷地踢了他一脚。

    苏景云像是没感觉似的,没生气,也没搭理她。

    观言跟在他俩身后,都快笑出声来了。王妃踢人的动作也太慢了,楚王这得费了多大的劲,才忍住本能的反应,没躲开她的脚啊。

    这别扭劲,啧啧,真是,大吴头一名了罢!

    ...
正文 第390章 引产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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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楚王府,时间已经不早了,何田田在宫廷女官和侍女们的共同努力下,花费了整整三个钟头,终于化了个完美的妆容,梳了个完美的发式,从头到脚,打扮得漂漂亮亮,雍容华贵。【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www.wuruo.com】

    何田田的化妆品,都是在她的要求下,特制的,纯天然的植物产品,绝不含任何有害的化学元素,大可放心使用,只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外加一件拖曳至地的大袖衫,实在是让她受不了,还没出门,已经捂出了一头汗。

    何田田站在占据了整面墙的穿衣镜前,大为抱怨:“不就是去宫里赴宴吗,为什么非得穿成这样?坤元殿里到处都有冰,还把我热成这样,那待会儿宴席的时候,妆岂不是都花了?”

    “不会的,不会的。”那女官姓吕,人称吕姑姑,连声地安慰她道,“宫中的娘娘,还有各位赴宴的王妃和外命妇,都是这样子的打扮,所以宴席上用冰更多,您要是不穿这么多,反而会冷呢!”

    “真的假的?”何田田将信将疑。

    翠花帮她把裙摆整理好,撇了撇嘴:“大小姐,你满头满身的首饰,也不少啊,怎么没见你抱怨重?”

    首饰的确不轻,但这都是她的变形首饰,随便摆弄摆弄,就是一件趁手的外科器械,她实在是爱到不行,一件也舍不得丢下嘛。何田田冲她翻了个白眼,停止了抱怨。

    唔,说起来,苏景云还是挺细心的,担心她审美疲劳,隔三差五,就送新的首饰给她,而且全是多功能的外科首饰,其精巧程度,就连翠花和锦瑟,都爱把玩,舍不得放手。

    ,怎么又想苏景云了呢?真是不争气。

    何田田暗暗地鄙视着自己,问翠花道:“殿下呢?还在磨蹭啥,该走啦!”

    翠花没作声,只是朝旁边溜了两步。

    何田田马上反应过来,转身望去,果见苏景云就站在门边,他身着一袭蛟龙出海的银白色锦袍,袖口袍边,绣着缕缕金线,分明是一件俗气到不行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偏就好看到不行。

    而他头上的发冠,正中镶着一块湖蓝色的大宝石,恰和她的首饰是一套。哟,情侣配饰呢,今儿负责给他穿戴的侍女是谁?该好好打赏才是。

    何田田学了几次宫廷礼仪,如今走起路来,有模有样,即便穿着繁缛的衣裳,挺着大大的肚子,也没有影响她的行动。

    苏景云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似有惊艳之色,何田田歪了歪脑袋,冲他一笑,他便冷着脸上前几步,朝她伸出了手来。

    闹别扭的苏景云,真是好玩!何田田乐不可支,抓住他的手,就势一扑,扎进了他怀里。苏景云本想将她推开,但又怕弄歪了头饰,弄皱了衣裳,重新整理起来,实在麻烦,只好生生忍住,任由她捏了他的胸,又揉了他的脸。

    何田田仰首问他:“我今天漂亮吗?”

    苏景云攥住她的手,不许她再乱动:“快走,时间来不及了。”

    切!何田田嘟了嘟嘴,随他朝前走去。

    苏景云新近监国,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赴宴迟到,会落人口实,说他恃宠而骄的。

    还好,楚王府离宫门近得很,没一会儿就到了。吕姑姑说得没错,宫里果然有很多冰,恨不得一直从宫门摆到了乾清宫里去。

    此次的宴会,要讨论一点国事,因此男女宾客分开入席,等酒席结束,到御花园游玩的时候,才会汇到一起。

    虽然要和苏景云分开,但有暗卫保护,何田田没什么不放心的,冲苏景云做了个鬼脸,便在凤翔宫前下了车。

    凤翔宫的后殿,有一处高高的阁楼,站在楼上,透过一扇小小的窗户,能远眺到殿外的情形。皇后穿着一件凤翔于天的罩衫,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抬着下巴,冲窗户外挑眉:“你可还记得她?”

    “怎么可能不记得!”接话的人,却是光着头,一身尼姑打扮的柳絮,“何田田,她就算化成灰,臣妾也认得她!”

    她虽然是个尼姑,却口称臣妾,并未自称贫尼。

    皇后侧过头,打量她的表情:“其实本宫属意的人,并不是你,你虽然生于书香门第,但却并非世家大族,当楚王妃,还是太勉强了。”

    “臣妾知道,这都是皇后娘娘抬爱,臣妾必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柳絮虽然穿着尼姑的衣裳,却并没有行出家人的礼,而是双手交叠,行了个宫礼。

    皇后笑了一声:“本宫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抬举别人。”

    柳絮马上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来,放到了窗前的小桌子上,道:“娘娘,请放心,有了臣妾的利凡诺,一切万无一失。”

    皇后看向桌上的注射器的药剂,道:“你别太自信,当初皇上连红丸都赐给她了,结果如何?”

    “这利凡诺,跟红丸可不一样。”柳絮忙道,“娘娘,红丸是毒药,但利凡诺可不是,它是正经的引产针,而何田田怀孕还没超过六个月,用这个最合适不过了。”

    皇后问道:“打过这针后,药效多久发作?”

    柳絮伸出一根手指头:“最快一天之内。”

    皇后又问:“可会留下证据?”

    “不会。”柳絮十分肯定,“臣妾特意用了最细的针头,从耻骨中间,直接注射进她的子宫,就算有人发现,也不会相信的。”

    “很好。”皇后满意颔首。

    柳絮摩挲着盛装药剂的瓶子,看了皇后一眼:“娘娘,臣妾斗胆问一句,娘娘为何这么恨何田田,要让她堕胎呢?”

    恨何田田?何田田有什么好值得她恨的?她只不过是想先绝了苏景云的后,再刺杀苏景云罢了。就算这次不成功,能搅乱他的心神,让他监国的时候,没功夫在朝中布局,也是好的。

    她贵为皇后,一切以利益为重,难道还会因为以前跟何田田的一点小过节,就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当然,这些话,是肯定不能说给柳絮听的,皇后在后宫浸淫多年,真真假假的谎话,信手拈来:“本宫当初被人刺杀,就是何田田给楚王吹的枕边风,你说,本宫要让她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过分吗?”

    ...
正文 第391章 想照着大肚子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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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柳絮自认为弄清楚了皇后谋害何田田腹中孩子的原因,心定了下来,又问,“娘娘,那事成之后……”

    “放心,本宫向来言而有信。【】”皇后笑着拉起她的手,拍了拍,“本宫就算没办法马上让你当上楚王妃,也一定会让你还俗,把你送到楚王身边去。”

    柳絮感激地俯下身去:“臣妾先多谢娘娘了。”

    楚王都活不了多久了,她还妄想当楚王妃呢!皇后心中冷笑,嘱咐她好好准备,下楼到前殿去了。

    凤翔宫内,热闹非常,妃位以上的内命妇,和二品以上的外命妇,全都到齐了。

    何田田尚未正式受封前,也曾参加过这样的几次宴席,人基本上都认得,来来去去地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倒也不无聊。

    能参加这种宴会的,都不是无知的妇人,心里全有杆秤,自从楚王“死”在南疆,朝政几乎全由晋王把持,宫内皇后一手遮天,但楚王一回来,才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重振旗鼓,跟晋王并肩监国了。

    这能力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因此内命妇也好,外命妇也罢,即便碍着皇后的面子,不敢公然跟何田田亲近,但无一不向她示好。

    何田田虽然很不耐烦应酬,但到底是混过职场的人,应付起来,并不吃力,只当是活动脑子了。

    皇后站在盘龙雕凤的屏风后,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浓。逆贼的罪名,居然都没能弄死楚王,他还真是命大!她是皇后,她的儿子,是嫡子,这江山,就该是晋王的!

    既然楚王不服输,非要重头来过,那就各显神通,好好地较量较量,看看到底鹿死谁手罢!

    都说楚王无懈可击,惟有何田田是他的软肋,那今天,就让她来试试,这块软肋,到底奏不奏效罢!

    皇后想着想着,收起所有的情绪,只啜着唇边的一缕微笑,端庄无比地走了出去。

    众人俯拜,山呼皇后千岁。

    皇后亲手把何田田扶了起来,亲切笑道:“你是重身子,以后见了本宫,大可免礼。”

    何田田现在可会说场面话了,马上谦逊摇头:“那怎么能行,礼不可废,前几天晋王殿下碰见臣妾,还拱手行礼,口称皇嫂呢。”

    何田田居然这么会打机锋?!她这是在暗示众人,长幼有序,礼不可废吗?皇后心中一惊,笑容微淡,赶紧松开了何田田的手。

    吕姑姑是有品阶的女官,得以入殿伺候,上前扶住何田田,带她入座。

    皇后一声令下,酒宴开始,珍馐佳肴转眼摆满了桌。御膳房出品的东西,何田田早就领教过,再说凤翔宫里的东西,谁敢吃啊,因此只是夹东夹西,装装样子。

    还好,她是在楚王府吃过了点心才来的,一点儿都不饿。

    酒宴过半,那些妃子和各位诰命们,纷纷离席,端着酒杯,该交流感情的交流感情,该套近乎的套近乎,亲疏远近,无一不是反映了朝堂上的状态,果然,朝堂和后宫,从来都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

    苏景云刚刚起复,正是要保持低调的时候,因此何田田稳坐不动,哪儿都没去,但主动来给她敬酒的人,实在是不少,她不得不一一应酬。当然,她是孕妇,不能饮酒,只是拿白水代替罢了。

    争先恐后的敬酒过程中,也不知是谁碰着了谁,一碗热汤,哗地一下,就泼到了何田田的身上。

    御膳房的汤,肯定是不烫的,伤没伤着,但衣裳全脏了。

    上菜的宫女,马上被拖了下去,皇后亲自起身,向何田田道歉。

    何田田无奈地看了看满是污迹的衣裳,只得扶了吕姑姑的胳膊,到后面去换装。

    领路的是凤翔宫的一个宫女,不过她并未进去,给何田田打开门后,就行礼告退了。

    吕姑姑扶着何田田,迈进了门槛,安慰她道:“王妃莫急,咱们带了替换的衣裳来的,一会儿功夫就好。”

    她一面说着,一面去关门,但还没等她伸手,那门便咔嚓一声,自己关紧了。

    “咦,这门?”吕姑姑兀自疑惑,伸手去摸,却有一名光头的尼姑,飞快地从屏风后窜出来,将一张手帕,捂在了她的脸上。

    吕姑姑什么话都来不及再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何田田护住肚子,放声大喊:“刺客!来人哪!抓刺客!”

    “别喊了,这屋子若不是隔音的,我又怎敢让你进来?”那尼姑放开吕姑姑,冲何田田得意一笑,“就算你喊破喉咙,你的暗卫们,也是听不见的,这扇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那几扇窗户,都只是做样子的,根本打不开,你就乖乖听话罢!”

    何田田是做惯手术的人,虽然平常咋咋呼呼,但越到紧要关头,越是镇定无比,很快就调节好状态,开始审视面前的尼姑:“柳絮?”

    “哟,你还记得我呢?”柳絮从怀中掏出一只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何田田,你是不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一天,落在我的手上?”

    “你想要做什么?”何田田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冷静地问她。

    “我要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柳絮说着,目光落在她的大肚子上,隐隐地有了恨意,“重要的是,你最好听话,乖乖地配合,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出去的时候,肚子还是原样子。”

    柳絮说对了,何田田的确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刚才她就一个箭步冲过去,拿手术刀抵住她的脖子了,可是,她挺着大肚子,实在太脆弱,只要柳絮轻轻抬手,朝她的肚子上拍一掌,她就完蛋了。

    柳絮看出何田田的顾忌,愈发得意,揪住她身上的大袖衫,死命一扯:“我为楚王坐过天牢,受过冤屈,结果到头来,成为楚王妃的人却是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何田田生怕被她伤到肚子,任由她扯下了大袖衫,朝后连退三步:“你费尽心机,埋伏在这里,就为了抱怨?”

    ...
正文 第392章 针扎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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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柳絮冷笑一声,“自己脱衣裳!不要逼我动手!”

    何田田的确不希望让她动手,很快解开了领口的纽扣,问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皇后?”

    柳絮盯着她,没作声。(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肯定就是皇后了,这里是凤翔宫,除非主人允许,谁敢弄出这么一间隔音的屋子来,还埋伏在这里?

    何田田一面慢慢地解衣裳,一面跟柳絮讲话:“你们好大的胆子,前殿和这里,不过隔着一条过道,你们就不怕被人发现?”

    柳絮得意地笑道:“你大可试试,会不会让人发现。”

    何田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形,分散着她的注意力:“柳絮,我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这后面来的,待会儿若是不能毫发无伤地出去,你的主子,该如何向众人交代?”

    柳絮咯咯地笑出了声来:“这你大可放心,我保证,你待会儿走出去的时候,连头发丝都不会少一根。”

    连头发丝都不会少一根?何田田正脱着衣裳的手,猛地一紧:“莫非,你们丧尽天良,打的是我肚子里孩子的主意?”

    “你倒是聪明。”柳絮紧盯着她高耸的肚子,其实她最想做的,是直接踹上一脚,而不是给她打什么引产针。

    他们的目的,还真是孩子?!何田田兀自一惊,嘴上却道:“我不相信,皇后不会做这么没好处的事,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就算没了,又能改变什么?楚王还年轻,我也还年轻,大可再生几个。”

    柳絮哈哈大笑,从木盒子里取出一瓶药剂来:“你凭什么以为,这孩子掉了后,你还能再生几个?何田田,看好了,这是我加了料的利凡诺,只要一针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生孩子了!”

    利凡诺!还是加了料的!何田田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你们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想让我从此没法再当母亲吗?!”

    你们?她真是抬举皇后了,这么巧妙的主意,自然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柳絮得意地笑着,催促她道:“快点脱,脱光了自己躺到手术台上去!”

    在房间中央,有一张木制的高台,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大概就是她所说的手术台了。

    何田田磨磨蹭蹭地脱着衣裳,但再怎么磨蹭,还是脱到只剩下了中衣裘裤。

    柳絮等不及了,催着她爬上高台。

    何田田不敢反抗,只能护着肚子,艰难地爬了上去。

    柳絮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得意极了:“何田田,手脚都能动,嘴里也能说话,但却就是没法脱身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绝望,特别无助?这屋子外面,有你的暗卫罢?可是,有哪个暗卫,会窥视王妃换衣裳?除非他不要命了罢?你说,我这一招,是不是妙得很?”

    “是啊,妙极了。”何田田紧紧捧着肚子,急剧地呼吸着。

    柳絮张狂地笑着,把利凡诺的粉剂倒出来,跟注射液混合,然后又加入了另一瓶药剂。她一面操作,一面看何田田,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何田田,我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呢,利凡诺好找,能让你永远也生不出孩子的药,可不好找,我寻觅了好久好久,不知花了多少银子,才弄到这么一点点呢。”

    “是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生不出孩子,楚王就会娶你了?”何田田讥讽笑道,“柳絮,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吧?大吴长得比你漂亮,家世比你好的姑娘,不知有多少,就算我没了用处,楚王也不一定会娶你,你可别到头来,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何田田,你少刺激我!我告诉你,没用的!”柳絮嘴上说着没用,但实际上,声音却尖利了好几个调。

    “我没刺激你。”何田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紧张,“我只是提醒你,别拿自己的命去赌,让人家当枪使。这里是凤翔宫,我是楚王妃,就算你给我注射了利凡诺,你以为我出去不会说么?一旦我指认你,你就是死路一条了!”

    “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柳絮说着,顺手把用完的药剂瓶子,塞回自己怀里,“你待会儿打算用肚子上的针孔来指证我?别逗了,何田田,你以为会有人信吗?利凡诺是什么,大吴有几个人知道?就连欧阳诚的生药库里,都没这东西罢?”

    再说了,这屋子里有秘道,等何田田出去的时候,她早就安全脱身了,随便她怎么指证去,谁能证明她在这屋子里待过?

    说话间,利凡诺注射液配好了,柳絮一手高举注射器,一手去扒何田田的裘裤。但是,何田田的裘裤,却系得特别死,任她怎么解都解不开。

    都怪皇后,坚持认为手术刀和手术剪都是凶器,不许她带进凤翔宫,不然哪用得着这么费事!

    柳絮急躁起来,怒骂何田田:“不是让你把衣裳脱光的吗?为什么却不解裤子?”

    “是你说不用脱了,催我赶紧上手术台的呀!”何田田委委屈屈地道,“那我起来,把裤子解了?”

    “解!”柳絮觉得何田田太镇定了,镇定过头了,眼睛紧盯着她,一动不动,生怕她耍花招,“不许下手术台,就坐在上面解!”

    何田田颇为费劲地坐起来,慢吞吞地解裤带:“喂,柳絮,绑架楚王妃,强迫楚王妃打引产针,这么大的事儿,皇后怎么连个帮手都不给你派?不然你绑住我的手脚,什么都好办了,哪儿用这么费事啊!”

    哼,做这种坏事,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她懂得什么!柳絮觉得她这是缓兵之计,根本不搭她的话。

    何田田扯了几下裤带,道:“哎呀,这谁给我穿的裤子啊,死结怎么解?柳絮,我能用手术刀割开吗?”

    手术刀?她要是有手术刀,刚才不就割了,还用她来解吗?柳絮正准备骂她几句,忽然就看见何田田,跟变魔术似的,手上多出了一把手术刀。

    手术刀?!哪儿来的?!她随身带着手术刀?这不可能!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可能让她携带凶器进来!

    柳絮惊疑片刻,很快回过神来,嗤笑道:“你以为拿把手术刀,就能改变现实了?劝你省省罢!”

    她说着,飞快地扑到何田田面前,一手去夺手术刀,一手举着注射器,猛地扎进了何田田的肚子里。

    ...
正文 第393章 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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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疼得一个哆嗦,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柳絮顺利夺到了手术刀,顺手抵到了她的肚子上:“给我老实点!要是敢乱动,我马上把你的肚子剖开,把孩子血淋淋地掏出来!”

    她话音还没落,忽感脖子上一阵刺痛,转头一看,却原来是何田田手持一个硕大的注射器,扎进了她颈部的大动脉里。【】

    注射器?!她是变魔术的吗?!怎么又弄出来一个注射器?!柳絮惊得忘了去推利凡诺,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个注射器大归大,里面却是空的,什么药水都没有。

    她顿时哈哈大笑:“何田田,别吓人了好吗?你以为空气也能杀人吗”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双目圆瞪,脸色变得铁青,整个人抽搐着,倒了下去。

    何田田忍着痛,小心地把装着利凡诺的针管拔了出来,看着地上已毫无生气的柳絮,道:“连空气能杀人都不知道,还敢自诩是医生!”

    她手脚并用,爬下高台,用手摸了摸柳絮的颈部大动脉,确认她已经死透,这才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太累了,没力气爬起来,只好就地坐下,掀起了衣裳。她白花花的肚皮上,耻骨之间,针孔是那么明显,摸摸肚子,好像也隐隐约约地疼了起来。

    完了,难道是利凡诺进入体内了?

    不,不会,就算有利凡诺被注射进去,也不会那么快起效的!

    可是,她的肚子为什么疼呢?

    难道是因为刚才爬上爬下,担惊受怕,刺激到了?!

    何田田这会儿才真正地感觉到了害怕,盯着自己的肚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但是,危机尚未解除,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让她去体会恐惧,她很快就意识到,虽然柳絮已经死了,但这是一间隔音的密室,她根本就出不去!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待在这里,发现她的,肯定是皇后的人,到时给她补上一刀,她就完了!

    不,不,不能坐以待毙!她得赶紧想办法出去,检查一下她的肚子!!

    何田田没力气站起来,也不敢站起来,只得撑起四肢,慢慢地爬到门口,去推昏迷不醒的吕姑姑。

    但无论她怎么做,吕姑姑都毫无反应,看来柳絮给她下的药太重了。

    屋外的暗卫,如果见她久不出去,肯定会生疑,只是,她今儿穿的衣裳太多了,一看就知道换起来很麻烦,只怕还要等很久,才能等到暗卫。

    何田田看了看面前的门,用力敲了敲,毫无效果,拿手术刀划了划,毫无划痕。她爬着在屋内转了一圈,倒是发现了柳絮提过的密道,但那个密道口,根本就是封死的。敢情皇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保柳絮,怪不得都不指派人手给她!

    蠢货!真的是让皇后当了枪使,倒把她也给害了!何田田觉得肚子疼得更厉害了,不敢再乱动了,绝望地在地上躺了下来。

    --------------

    前殿里,酒席正酣,欢声笑语。

    皇后笑着饮过一杯不知谁敬的酒,笑着吩咐身旁的宫女:“楚王妃去换衣裳,怎么还不来,你去看看。”

    那宫女佯装到后面转了一圈,回来禀报:“回禀娘娘,楚王妃穿戴太多,又怀着身孕,行动不便,所以动作慢点,正在换呢。”

    皇后关切问道:“要不要派个人去帮她?”

    那宫女笑道:“娘娘,还是不要了罢,不然倒像是在催楚王妃似的。”

    “是,是,不催她,让她慢慢换。”皇后笑着,看向面前的宾客。

    内外命妇们纷纷附和:“让楚王妃慢慢换,横竖也没事。”

    皇后微微地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掩去了眼中的一抹急躁之色。时间过去太久了,柳絮怎么还没发出暗号?如果等酒席结束,何田田还未出现,即便她再怎么假意派遣宫女去看,都不管用了。

    不就是强迫何田田脱下衣裳,照着她的肚子打一针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柳絮不会办不妥罢?不过,即便任务失败,也没什么,柳絮虽然受命于她,但却是跟着皇贵妃进宫的,明面儿上根本不是她的人,无论待会儿密室的门打开,出现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能置身事外,说不准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如果计划顺利,那就最好了,等何田田回到楚王府,肚子疼痛,苏景云心神大乱之时,才是他们真正出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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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内,亦是觥筹交错,各个朝廷要员,都在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聊中,商谈着国事,当然,中心话题无外乎是监国,楚王,晋王。

    皇上马上就要启程了,百官理想中的状况,自然是两位王爷和平共处,职权划分清晰,千万不要在皇上不在京时,两个人闹起来,不然他们就算什么都不搀和,也要被问责。

    但是,皇上不知是老糊涂了,还是故意为之,不管他们提什么,都说让两位王爷商量着办。这两位,是商量着办的主儿吗?只怕等皇上一离京,就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苏景云对此倒是挺满意的,如果皇上明确划分了他跟晋王的职权范围,有些地方,他倒是不好插手了。

    他现在,只等皇上离京,别的什么都不管。

    他新近监国,来敬酒的人,自然很多,但他自从中过葛咏茹的迷幻粉后,就立誓不再饮酒,即便今日皇上在场,也不曾例外。

    推脱过几轮酒后,苏景云信步走出乾清宫,站在月台上,眺望远处凤翔宫阁楼上的屋角,问身旁的观言:“王妃在凤翔宫可好?”

    观言一直在乾清宫外守候,哪会知道何田田的情况,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苏景云的意思,试探着建议:“殿下何不亲自去看看?”

    苏景云不等他话音落地,已是飞掠下了月台,朝着凤翔宫去了。

    观言紧跟而上,偷笑不已,这才分开多久啊,就想王妃了?

    凤翔宫内,热闹非凡,有些吃得半醉的妃子,就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吹那丝丝的凉风。

    ...
正文 第394章 本王的王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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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却根本没发现何田田的身影,不禁面色一沉,径直迈进了前殿,问高坐在宝座上的皇后:“本王的王妃呢?”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不行礼,皇后的颜面何在?

    皇后非常地不高兴,哼了一声:“楚王也太目无礼法纲纪了,皇上尚未离京,你就对本宫”

    苏景云怎么可能有耐心听她讲完,一脚踹翻了宝座旁的宫女,厉声喝问:“楚王妃呢?!”

    宫女哆哆嗦嗦地回答:“楚,楚王妃,在后面换衣裳……”

    内外命妇纷纷来劝:“楚王殿下,王妃只是去换衣裳了,您别着急……”

    苏景云哪里肯听,腰间的宝剑出鞘,直指皇后的脖颈:“带本王去!”

    皇上为什么要允许苏景云在宫中带剑行走!!皇后知道他是个狠起来,不要命的主儿,一时吓得不轻,什么话都不敢多说,强作镇定地站起来,带着他朝后面去。

    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呼啦啦地全跟在了后面,窃窃私语,大胆地猜测,是不是因为皇上离京在即,楚王和晋王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所以一点点小事,都能成为寻衅的由头。

    皇后的脖子上横着剑,带着苏景云,后面跟着一大群内外命妇,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走廊,到了后面的屋子。

    皇后指了指房门,没敢作声,因为苏景云的剑,离她的脖子太近了,她只要开口说话,就有可能被划破皮肤。

    苏景云隔着门,高声问道:“田田,田田,你在里面吗?田田?!田田?!”

    他喊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这时候,即便是跟在后面,等着看热闹的内外命妇们,也觉出了不对劲来,纷纷朝皇后看去。

    苏景云朝后看看,全是女眷,即便何田田在里面换衣裳,衣冠不整地露面,也没什么,于是收回宝剑,飞起一脚,嘭地一声,踹开了门。

    房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门口倒着吕姑姑,死活不知,里面倒着一个尼姑,也是死活不知,桌子旁边平躺着楚王妃,身上仅着中衣裘裤,紧紧捧着肚子,面色惨白。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尖叫起来:“这是怎么了?楚王妃怎么了?那个尼姑又是从那里来的?!”

    皇后脖子上没了宝剑,又活了过来,大喝一声:“都给本宫安静!来人,进去看”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景云一把推到旁边去了。

    苏景云冲进房内,猛地蹲下身子,急问何田田:“这是怎么了?你要不要紧?”

    何田田激动得热泪盈眶,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地朝他伸长了胳膊:“带我走……带我走……走……走……”

    苏景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揪成了一团,飞快地将她抱起来,朝着门外冲。

    皇后却喊来侍卫,堵在了门口,厉声喝道:“楚王,里面的尼姑,是你曾经的楚王妃,柳絮!她奉皇贵妃之命,进宫念佛,现在却死在了楚王妃身旁,楚王妃身负人命,嫌疑重大,你还想带她走?!”

    苏景云冷哼一声,根本就不言语,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她的心口上。

    皇后万万没想到,他连她都敢踹,一口鲜血直喷出来,吓傻了在场所有的人,包括那些待命的侍卫。

    苏景云趁着他们无暇反应之际,抱紧何田田,冲出凤翔宫,跳上了马车,催着车夫扬鞭,朝宫外飞驰而去。

    何田田环抱着苏景云的腰,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景云,我以为我再也出不去了,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面了……”

    “怎么会!”苏景云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柔声地安慰她道,“就算本王没去,不是还有暗卫么?等他们发现异状,也一定会把门踹开的。”

    “没用……没用……”何田田哭着,把手按在了肚子上,“我肚子疼,那屋子是隔音的,暗卫发现不了……等他们进来,宝宝,宝宝……”

    “你肚子疼?!”苏景云大惊,连忙解开她的裤子,去查看血迹,但裤子上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肚子疼?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是利凡诺,引产针,柳絮还在里面掺了其他的药,她说要让我再也生不出孩子来……”何田田说着,捂着肚子,哭倒在他怀中。

    “本王要让她碎尸万段!”苏景云心如刀绞,一拳砸在了车壁上。

    何田田缓了几口气,扯了扯他的袖子:“她已经死了,先别说这个了,让车夫去太医院生药库,找欧阳诚。”

    欧阳诚?苏景云抿了抿唇,但什么都没问,径直吩咐车夫,一出宫门,就朝太医院去了。

    何田田掀起衣襟,给苏景云看肚皮上的针孔,把当时千钧一发的情景,给他描述了一遍,最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利凡诺还剩很多,但毕竟针头扎了进去,我也不能确定,她在临死前,有没有推动注射器,又推动了多少!”

    苏景云的心,疼得快要滴血,但何田田已经如此难过,他若是跟着伤心,情况只会更糟,因此他强压悲痛,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田田,你别急,先给自己诊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田田摇着头,眼神慌乱:“我已经诊过了,胎像不好,但具体是不是因为利凡诺,我也不知道呀!”

    在现代,她不止一次接触到利凡诺,甚至亲自给病人用过,但那时候,谁会注射了利凡诺后,还去诊诊脉,看看脉象如何啊!

    她完全不知道,注射了利凡诺后的脉象,是什么样子的!

    为了安抚何田田,苏景云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别急,别急,不管你肚子疼,是不是因为引产针,咱们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的,是不是?”

    乐观是好事,但谁让她是医生呢……如果肚子疼,不是因为药物,保胎就是了,兴许还有几分希望;但如果是因为利凡诺……即便保下来,她也不敢保证,孩子是健康的呀!

    ...
正文 第395章 孩子会健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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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望着苏景云,很想再大哭一场,但看看他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一片,他心中的悲痛,肯定不下于她,但为了安慰她,还是在强撑着。【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www.wuruo.com】

    她便也把眼泪忍了回去,反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地道:“景云,如果我真的再也生不出来了,你就娶个侧妃吧,我同意了,我现在就同意了。”

    “胡说些什么!肯定没事的!”苏景云抵着她的额头,万分自责,“都怨本王,才害得你成了这样!”

    “这怎么能怪你啊?”何田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苏景云就势把她的手握住,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本王应该跟着你去凤翔宫赴宴,跟着你去更衣的!”

    何田田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他一下:“尽说孩子话,男人们都在乾清宫,你跑到凤翔宫去,是想让皇上亲自把你揪出来吗?”

    苏景云勉强笑了一下,低头看她的肚子,试着摸了摸:“还疼吗?”

    何田田点了点头,眼里的泪,又不知不觉地浮了出来。

    苏景云眸中亦有薄薄水光,他把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了一会儿,道:“还在动,他们还在动!田田,你看,咱们的孩子如此坚强,你也要打起精神来,好吗?”

    “嗯!”何田田重重点头,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太医院到了,马车径直驶进太医院,在生药库门前停了下来。

    苏景云抱起何田田,冲进生药库大门,高声疾呼:“欧阳诚!欧阳诚!”

    欧阳诚以为他是来打人的,从屋里飞快地溜出来,想要逃走。观言一把揪住他,急吼:“赶紧救人!我们王妃腹痛!”

    欧阳诚一愣,终于发现苏景云是抱着何田田的:“保胎药?”

    何田田点点头:“抑制宫缩的药配上,给我挂上点滴。”

    欧阳诚马上去配药,急道:“上个月刚让我制的药,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你这真是倒霉催的!”

    苏景云沉着脸,把何田田放到了里屋的床上,帮她盖上了一床薄被。

    何田田感受着孩子在肚子里动来动去,很是犹豫:“景云,如果真是利凡诺引起的腹痛,孩子即便保下来,也可能有问题……”

    “不管!保了再说!”苏景云斩钉截铁,“就算他俩生下来是傻子,那也是本王的孩子,本王还怕养不活他们吗?”

    “嗯,不管他俩生下来是什么样子,我们都是他们的爹娘。”何田田仰首看他,眼中泪光点点。

    苏景云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别怕,咱们先让你的肚子不疼了,再谈其他的。”

    “嗯。”何田田点了点头。

    抑制宫缩的药很快配好,欧阳诚笨手笨脚地帮她把针扎上了。

    苏景云不太放心,把曹提点也叫了来,给何田田诊脉。

    果如何田田所说,曹提点也只能诊出她胎像不好,至于是不是利凡诺引起的,他连利凡诺见过都没见过,怎么会知道!

    他给何田田诊完脉,只能安慰他们道:“王妃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尽管知道只是安慰,何田田还是很真心地谢了他,因为她在内心里,也希望是这样。

    苏景云坐在床边上,陪着何田田打针,不时地亲亲她:“还疼吗,宝贝?”

    何田田笑了一下:“你以前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喊我宝贝。”

    “胡说,哪有!”苏景云耳根微红,帮她捂住了打针的那只手。

    何田田摸了一下肚子,道:“针剂很有效,肚子没刚才那么疼了。”

    “好,好,那就好。”苏景云松了口气,也跟着摸了摸。

    何田田的心情,却无法像苏景云那么好,利凡诺的原理,就是刺激宫缩,把胎儿打下来,现在她什么特殊的药都没用,仅仅是打了一点抑制宫缩的药,肚子的疼痛就减轻了,这是不是恰恰说明,引起她腹痛的原因,就是利凡诺呢……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泪水就开始泛滥。

    何田田连忙别过脸,不让苏景云看见她眼中的湿润。

    一瓶针剂打完,何田田的肚子明显没那么疼了,欧阳诚来收药瓶和针管,问道:“你们不是进宫赴宴去了吗,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苏景云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这件事,但欧阳诚的问题,倒是提醒了他,他马上叫了几个侍卫进来,对欧阳诚道:“让他们帮你收拾行李和药品,搬到楚王府去住!”

    “为什么?”欧阳诚一愣,“生药库离楚王府又不远,我每天去就是了。”

    苏景云不耐烦地道:“本王让你去,你就去,想抗命不成?”

    何田田瞪了他一眼,忙跟欧阳诚解释:“我是被人暗算的,如果让人知道你为我诊治有效,只怕连你都有危险,还是搬到楚王府去,比较安全。”

    欧阳诚的朋友,都是苏景云,兰陵公主,晋王之流,宫廷里的那些龌龊事,他太明白了,闻言根本不细问,马上道:“让人去通知淡妆,让她收拾行李,跟我一起搬去楚王府。”

    太医院有现成的马车,欧阳诚带着淡妆坐了,跟在苏景云的马车后,上楚王府去了。

    马车上,苏景云紧紧抱着何田田,贴着她的脸:“本王这几天,什么都不做了,专门陪着你。”

    “我不要你陪,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何田田把他的脸推开了点,眼中愤怒的火光,熊熊燃烧,“吕姑姑还不知是死是活,柳絮背后的主子是不是皇后,还没有证据,还有凤翔宫的那间密室,我恨不能一把火烧掉!”

    苏景云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会去办的,我都会去办的,田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会让谋害咱们孩子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景云……我现在还好后怕,刚才,幸亏你去找我了,你怎么会突然去找我呢?你怎么就知道我出事了呢?”何田田窝在他怀里,抱紧了他的腰。

    他哪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只是想她了,所以就去了……苏景云俯首亲了亲她的脸,道:“田田,你真了不起,挺着大肚子,还能把柳絮给杀了,如果那管利凡诺,全注入了你的肚子里,本王,本王简直不敢想象……”

    苏景云说着说着,语带凝噎,说不下去了。

    ...
正文 第396章 葛咏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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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听出苏景云话语中的哽咽,想要逗他开心,故意拍了他一下,道:“你不是在跟我闹别扭的吗?怎么,不闹了?”

    “本王何时跟你闹过别扭?”苏景云捉住她的手,贴到唇边,久久不舍放下。【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www.wuruo.com】

    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为了不被强行堕胎,两人回到楚王府,强忍悲痛和担忧,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只说是苏景云恢复了一点记忆,想起来欧阳诚是好友,所以接了他和他小妾,到府中来小住几天。

    苏景云带何田田出凤翔宫时,由于心急,踹了皇后一脚,导致她口吐鲜血,卧床不起,何田田本还忧心皇上会治他一个不孝之罪,可谁知皇上不但没派人来抓他,反而把皇后打入了冷宫。

    她因此诧异不已,苏景云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皇上不是傻子,当初他病入膏肓,皇后却把持后宫,秘而不宣,差点让他送了命,事后他之所以没有发作,并非不记仇,而是因为没有证据,不敢擅动而已。

    如今苏景云踹了皇后一脚,皇上只差拍手叫好,又岂会追究?他借口启程在即,没有时间,不顾晋王和汝阳王连番申诉,装聋作哑,愣是放了苏景云一马。

    据说,皇后抵死不认账,坚决否认柳絮是她的人,并诬陷何田田,声称是她有预谋地杀死了柳絮;但很可惜,因为何田田是个孕妇,她这番说辞,基本上没人信,皇上几乎毫无阻碍地,就把她关进了冷宫里。

    皇上处理完皇后的事情,于启程的头一天,驾临楚王府,亲自带着御用的太医,来给何田田诊脉,他要确认,何田田腹中的胎儿无恙,否则,即便她受到了伤害,受到了委屈,这两个孩子,也不能留下。

    此时何田田的肚子,已经完全不疼了,也许体内还残留有利凡诺,但连曹提点都诊不出来的脉象,御用的太医自然也诊不出来,只能汇报一切正常。

    皇上因此放了心,第二天一早,择了吉时启程,去泰山封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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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内,破幔乱飞,一片萧索,皇后身着一件素袍,头上仅插了一支金钗,盘腿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蒲团上,显得整个人都灰败了起来。

    苏修文独自来看她,见状快步上前,扑倒在她面前,疾声道:“母后,你虽然身在冷宫,但儿臣奉旨监国,又有谁敢苛待你?你何必过得如此清苦?”

    皇后凄然一笑:“是没有人敢怠慢本宫,本宫只是自我惩罚而已。本宫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何田田,还怀着身孕,竟能赤手空拳地杀了柳絮,坏了本宫的全盘计划。”

    苏修文不以为意:“不过死了个柳絮,何至于坏了全盘计划?母后也太言重了。”

    皇后连连摇头,诘问他道:“她现在安然无恙,腹中的孩子也没事,你打算如何刺杀苏景云?他若没有心神大乱,谁又能杀得了他?!”

    “母后!”苏修文把持朝政,已有好几个月了,如今看待事物的角度,有些不同了,“儿臣本来就不赞成,谋害何田田,刺杀苏景云,母后这是在铤而走险。”

    “不这样做,你如何保持现有的地位?!”皇后听得他如此说,激动了起来,“他才刚监国,就敢朝着心口,踹本宫一脚,倘若让他卷土重来,哪还有我们母子三人立足的地方!!”

    妇人之见!苏修文在心里鄙视了自己的母后一番,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来:“母后仔细想想,他跟父皇,本来已经杠上了,最后是如何得到监国重任的?”

    提起这个,皇后犹自愤愤不已:“那还用说!都是因为申国府教养不善,出了葛咏茹那么个不知检点的东西,让人抓住了把柄!”

    苏修文用手捻住蒲团上的一根丝线,轻轻一拽,啪地一声扯断:“私通而已,又不是什么通敌叛国的大罪,难道他还能借此要挟申国府一辈子?母后想想,如果葛咏茹死了呢?”

    皇后精神一振:“修文,你是说……”

    “儿臣什么也没说。”苏修文笑了笑,站起身来,“母后,苏景云现在肯定恨你入骨,你就待在冷宫里,一切等父皇回来后再说。还有,不要再动何田田了,不管怎样,她也是救过儿臣两回的人,儿臣不想遭天谴。”

    “想要成就大业,还在乎遭天谴?!!”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慢慢地站起身来,紧盯住他的眼睛,“修文,你该不会跟常乐一样,中了邪,看上她了罢?”

    “儿臣会看上她?她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儿臣是看脸的人么?”苏修文哼了一声,不再过多解释,行了个礼,离开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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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府,坤元殿,何田田躺在软榻上,摆弄自己的首饰,一个一个地检查,看机关是否完好。这次她之所以能杀死柳絮,顺利脱身,这些首饰居功至伟,可得好好保养才是。

    翠花就坐在她旁边,帮着她一起查看。

    何田田按开一个镯子,朝屋里瞅瞅,见锦瑟不在,忙小声地问翠花:“观言事后有找过你吗?那事儿你觉着怎样?”

    “什么事啊?”翠花红着脸,装傻。

    “死丫头!”何田田拿她没办法,只得啐她一口,“有本事别来求我脱籍,别来求我把你嫁给观言!”

    “谁稀罕他啊!”翠花的脸更红了。

    锦瑟从外面进来,递给何田田一封信,何田田拆开看完,笑道:“我爹总算处理完夷陵的生意,准备进京来看我了。”

    “那敢情好!”翠花高兴得跳了起来,“让老爷给我多带点好吃的!”

    “就知道吃!”何田田白了她一眼,把已经看完的信丢给了她。

    门外传来侍女的通传声:“王妃,观大人求见!”

    观言?何田田忙道:“快请!”

    翠花和锦瑟的脸都红了,不过她们都是尽忠职守的人,尽管脸红,但并未躲出去。

    观言脚步匆匆地进来,满脸急色:“王妃,申国府有消息传来,葛咏茹病重,只怕活不成了!”

    ...
正文 第397章 满足她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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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何田田一惊,猛地坐了起来。[燃&文^][www].[773buy].[com].Ks.o

    葛咏茹如果死了,意味着什么?

    人死灯灭,就算她生前再怎么跟卫国风私通,他们也没法拿这个,要挟申国府了!

    申国府一旦脱离了他们的掌控,马上便会倒戈,倾尽全力襄助晋王!

    观言想得跟她一样,见殿内并无外人,急道:“王妃,此时正值朝会,殿下没法回来,您赶紧想想办法罢!皇上刚走没几天,殿下的部署,才刚起了个头,倘若这时候发生变故,一切都完了!”

    皇位之争,所谓的完了,就是真完了,也许会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囚禁终身;也许直接人头落地。以目前的局势看,苏景云都把皇后给踹了,如果他们落败,多半是后面的结局居多了。

    斗争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何田田果断扶着翠花的胳膊,从软榻上爬了起来:“拿我的医箱来,我要马上去申国府,给葛咏茹看病!”

    观言有些吃惊,不自觉地看向她的肚子:“王妃……”

    尽管她的肚子,早就不疼了,但利凡诺是苏景云心中的阴影,让他颇为自责,每天都哄她躺着,不让她做任何事情。

    何田田已经抬步朝外走了:“我没事,不用担心。这事儿的利害关系,你是知道的,如果葛咏茹死了,申国府倒戈,殿下无法在朝堂站稳脚跟,咱们都得玩完!”

    观言默然,赶紧让人备车,亲自护送她去申国府。

    申国府内,哭声震天,据引路的申国公夫人金氏称,葛咏茹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到了弥留之际了。

    何田田提出要去见她,金氏并未阻拦,亲自把她领进了葛咏茹的闺房。

    何田田进门后,翻了翻葛咏茹的眼皮,马上知道,金氏为什么不拦她了。葛咏茹这哪里是生了重病,分明是中了毒,几乎无力回天嘛!

    她把手搭在葛咏茹的脉搏上,笑看金氏:“到底是申国府二房的小姐,不是申国公亲生的闺女,居然能中毒。”

    金氏既然敢放她进来,就不怕她发现,闻言只是拭了拭眼角,道:“是,咏茹的确是中了毒了,下毒之人,是她房里的一个丫鬟。那丫鬟受过她责骂,因此怀恨在心,对她下了狠手。”

    “哦?”何田田挑了挑眉头,打开了医箱,“好狠心的丫鬟,她人呢?”

    “已经被我处死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让王妃见笑了。”金氏不慌不忙地回答。别说葛咏茹是中了毒,就算她是五马分尸,那也是申国府的家务事,何田田管不着!

    “每家都有烦心事,申国公夫人不必自责。”何田田和颜悦色地说着,并没有半点责难的意思,只是她东一句西一句跟金氏讲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一根针头,直接扎进了葛咏茹的胳膊里。

    金氏吃了一惊,但何田田的动作飞快,等她出手阻拦时,那一针管的药剂,都已经推完了!她只能半伸着胳膊,急问:“王妃这是在做什么?!”

    “哦,强心针而已,申国公夫人莫要惊慌。”何田田把针拔出来,放进了医箱最下面的抽屉里,“能让她多活半个时辰。”

    多活半个时辰而已?她就知道,中了剧毒,怎么可能救活嘛!金氏松了口气,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何田田关上医箱的盖子,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葛咏茹,冲金氏一笑:“我改变主意了。”

    啊?改变什么主意?金氏一愣。

    何田田从怀中掏出一张帖子,递给金氏,笑吟吟地道:“我知道,葛咏茹最大的心愿,就是重回楚王府,重新成为楚王的妃子,如今她危在旦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断气,我决定满足她这个心愿,让她能够安心地离去。”

    金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面色一僵,竟不敢伸手去接帖子。

    何田田把帖子强行塞进她手里,道:“我要把葛咏茹接进楚王府,至于份位嘛,等楚王回来后再定。”

    她说着,也不管金氏愿意不愿意,拍手叫进观言,让他带着楚王府的侍卫,强行把葛咏茹搬上了马车。

    金氏试图阻拦,但何田田是有备而来,哪里阻拦得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葛咏茹,绝尘而去。

    申国公这会儿正在朝里呢,她没法去给他报信,急得团团转。她的独生女儿葛咏佳,扶了丫鬟的手,过来安慰她:“娘,您急什么,大姐就算成了楚王府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了,等她一死,就算楚王府跟申国府有了姻亲关系,爹也不用顾忌什么。”

    金氏想转过来,连连点头:“你说得是,一个马上就要断气的人,不值得我着急。”她说着,拉起了葛咏佳的手:“只盼着皇上早日归来,为晋王迎娶你过门。”

    “娘!”葛咏佳红着脸,娇嗔一声,扭身跑了。

    --------------------

    何田田带着奄奄一息的葛咏茹,并未回楚王府,而是催着车夫加紧赶车,去了济善堂。

    李伯仁见到葛咏茹,吓了一跳。这人都不用搭脉,光看面相,就知道中毒颇深,活不长了呀,楚王妃带这么个人到济善堂来做什么?到时救不活,传出闲言碎语,倒是坏了济善堂的名声。

    何田田来不及多解释,一面指挥侍卫把葛咏茹抬进治疗室,一面给李伯仁下命令:“那个会验血的西洋传教士呢,叫什么来着?赶紧请他来,给葛咏茹验血型!”

    葛咏茹都中毒成这样了,就算要死马当成活马医,也该试试各种解毒药罢?验什么血型啊!何田田这是急糊涂了吗?

    李伯仁不明所以,又不敢抗命,只得顶着满头的雾水,找那个入乡随俗,取了个中文名叫王守德的西洋传教士去了。

    验血的过程很顺利,葛咏茹的血型也很大众,是a型血,济善堂的血库就有备用的。何田田马上再次给李伯仁下令,调用所有的a型血,给葛咏茹换血。

    换血?!李伯仁再次以为自己听错了。换血之术,并未何田田首创,大吴自古以来便有,只是,那是九死一生的法子啊,葛咏茹都只剩半口气了,她怎么敢用!!

    但是,他依旧不敢抗命,只能再次顶着满头的雾水,带着人去血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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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章 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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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血,换血,过程简单而又枯燥,血库的a型血不够,马上召集太医院所有的人验血,甚至连楚王府的侍从,都被召到济善堂,挨个把血型验了一遍;凡是血型跟葛咏茹吻合的人,都献了了的血。[燃&文^][www].[773buy].[com].s.o

    何田田用这种简单而粗暴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把葛咏茹全身上下的血,都给换了一遍,直至最后验血,确认她体内再无残留的毒素,方才罢手。

    李伯仁站在葛咏茹的病床边,已经傻眼了。

    居然还有这样解毒的!

    什么解毒剂都没用,只是换血!换血!

    这法子,大概也只有不愁血源的楚王妃,才做得出来了罢!

    不知他们济善堂,会不会因此而闻名于京城啊?

    验血师王守德,从门外走进来,顶着一头的红发,手里拿着验血的报告单,跟李伯仁通报消息。但是,他的中文水平太烂了,比手划脚地说了半天,李伯仁也没听明白。

    何田田实在听不下去,把王守德叫过去,用她记忆中的英文,跟他交流了一番。原来王守德的意思是,葛咏茹的体内的毒,虽然已经解了,但到底身体受损,即便能活下来,也得终身服药,定时就诊。

    终身服药?定时就诊?那挺好啊!如此说来,她这一辈子,都捏在她手里了?何田田露出满意的笑容,冲王守德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

    王守德好容易碰上个会说英文的人,兴奋得像个话痨,拉着她说东说西,要跟她讨论专业技术。何田田这会儿可没心思跟他唠嗑,让人强行把他拉走了。

    何田田居然会讲英文!!李伯仁再次震惊了。

    他圆睁着眼,半张着嘴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引得何田田侧目,看了他一眼。不就是会讲英文么,有必要这么吃惊?切,真以为穿越女都是不学无术,啥都不会吗?

    葛咏茹在挂了一整瓶的点滴后,悠悠醒转,当她发现床边的人是何田田时,那震惊的表情,就跟李伯仁差不多了。

    何田田看着她,扯起唇角,笑了笑:“你欠了我一条命。当然,如果你不想欠我的人情,可以现在就死,我没任何意见。”

    她说完,示意翠花上前,把一柄锋利的手术刀,递到了葛咏茹面前。

    葛咏茹尽管浑身无力,还是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手。开啥玩笑,她中毒,是被家人害的,又不是自己情愿!她好容易从鬼门关逃回来,又岂会自尽!

    她虽然身体虚弱,但脑子没坏,很快就转了过来,冷着脸问何田田:“你想要什么?”

    何田田抚了抚衣襟上的一点褶皱,淡淡地道:“进楚王府,保住你的命。”

    “你要让我进楚王府?”这消息,简直比何田田救了她还让人震惊,葛咏茹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不不不,我不进楚王府!”

    她勾引苏景云的事儿,都已经被戳穿了,苏景云肯定恨她入骨,她现在去楚王府,能有什么好待遇?

    “哦?不想去楚王府?”何田田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来,“那行吧,来人,送葛小姐回申国府,记得让申国公给我付医药费。”

    回申国府?!葛咏茹不傻,知道是谁给她下了毒,登时大惊,奋力去拉何田田的袖子,但却由于身体太过于虚弱,直接滚到地上去了。

    她摔得头昏脑胀,还不忘扯着嗓子大喊:“别走!你别走!我去楚王府!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终于开窍了?”何田田哼了一声,停下脚步,着人把她搬上了马车。

    葛咏茹努力回过头来,对她道:“何田田,你变了,以前你可不会用这些手段。”

    “我用什么手段了?”何田田满面不解,“我不就是救了一条人命么?我是医生,治病救人,乃是医生的职责。”

    葛咏茹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良久方才转回了头。

    回到楚王府,何田田刚把葛咏茹安置好,便有侍女来报:“殿下回来了!”

    苏景云连衣裳都没换,穿着朝服,踏进了坤元殿的大门。

    何田田起身相迎:“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苏景云扶住她的腰,摸了摸她的肚子,搂着她一起坐下,道:“临到府门口,却被申国公给缠住了,他坚称葛咏茹配不上本王,不愿和楚王府结亲,真是莫名其妙!”

    何田田瞥了他一眼,吭吭哧哧:“呃,申国公他,嗯,可能,不是莫名其妙……”

    “什么?”苏景云没听明白,侧头看她。

    何田田摸了摸他的手背,偷偷地看他:“葛咏茹正在楚王府呢。”

    “什么?!”苏景云吃了一惊,猛地起身,“她怎么会在楚王府?观言呢,居然没去禀报本王?”

    这事儿就是观言跟她一起去办的,当然不会告诉他了……何田田绞着腰间的带子,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他一眼:“你别骂我,我才告诉你……”

    天哪,他什么时候认真骂过她?这瑟缩的小模样,做给谁看呢?!苏景云按了按额角:“说罢,不骂你。”

    “那你坐下,我讲给你听。”何田田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他。

    行,坐下。苏景云就这样按着额角,坐回了她身旁。

    何田田还是看他:“抱着,才讲。”

    讲究可真多!她到底做什么了?把葛咏茹给杀了?苏景云仔细观察何田田的表情,眯了眯眼,她不会真把葛咏茹给杀了罢?

    他伸出手,揽住何田田的腰,稍稍用力,把她抱上了他的腿,道:“毁尸灭迹了?需要本王帮忙吗?”

    “什么毁尸灭迹?你想到哪儿去了!”何田田把手伸进他的朝服里,掐了他一把,“葛咏茹在申国府中毒,只剩半口气,我把她给救活,带回楚王府了,现在就安置在昭阳殿。”

    “你朝哪儿掐呢?!”苏景云被她掐得心神一荡,赶紧按住了她乱动的小手,“申国府想要毒死葛咏茹,绝除后患?”

    “是。”何田田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大概是因为皇后上次的计划失败,他们又想出新招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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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召何田田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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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不愿回忆那日的情形,更不愿提醒自己,何田田腹中的孩子,可能已经受到了利凡诺的伤害。[燃&文^][www].[773buy].[com].s.o他痛苦而自责地闭上眼睛,把何田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何田田心里也很难过,但更不愿看到他这副样子,她伸出手去,捏了捏他英挺的鼻子,道:“他们这般着急,是不是因为你在朝中的动作加快了呢?”

    苏景云微微地笑了起来:“是,进展顺利,晋王在朝中本来就没什么根基,本王稍稍动了他几处,他就着急了。”

    “我就知道,还是我家男人最厉害!”何田田贴着他的胸,甜甜说着。哎呀,肉麻死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小东西夸他?真是难得!哎,不对,刚才说到哪儿呢?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呢?她故意的罢?苏景云皱着眉头想了想,伸手覆上她的胸,随意地捏了捏:“你担心葛咏茹会再次被害,所以把她接到楚王府来了?”

    魂淡!说事儿就说事儿,捏什么捏!何田田瞪了他一眼,气息有点不稳:“嗯,我是强行把人带走的,给申国公夫人的说辞是,我要同你商量后,给她一个名分。”

    “名分?她需要什么名分?”苏景云垂下头,隔着衣料,朝她胸前轻轻地咬了一口,“只要她活着,就是申国府的耻辱,和我们捏在手中的把柄,不需要给她任何名分。”

    “真……的?那,那我可就不管了……”何田田被他咬得浑身一个激灵,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不用管了。”苏景云开始解她的腰带了,“本王会加强楚王府的防守。”

    “嗯……我把小字辈,也给她派两个去,贴身保护……葛咏茹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高的待遇,做梦也该笑了……”何田田喘着气说着,目光变得迷离。

    自从她在凤翔宫受到暗算,苏景云痛定思痛,花了很大的力气,调来一支功夫高强的女侍卫,一共有十个人,名字全以“小”字开头,她便称其为小字辈。

    苏景云亲吻着她的锁骨,呼吸也有点急促了:“随你安排,只要她不出楚王府,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他说着说着,抬头看向何田田的眼睛,“田田,你越来越能干了。”

    “能干啥呀。”何田田不好意思了,“不就是救了她的命么,我是医生,这是本职工作。”

    “本王说能干,就是能干。”苏景云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放心,不出半个月,你就能在大吴横着走了。”

    “真的啊?那我等着变螃蟹咯?”何田田嘻嘻地笑着,左躲右闪,不让他亲到。

    “还敢躲?反了你了!”苏景云想要扣住她的腰,才发现由于肚子太大,没法下手,无奈之下,只好运用言语攻势,捏了捏她的脸,“田,你长胖了好多。”

    何田田惊到失声,也去捏自己的脸,半晌方道:“真的?翠花她们骗我的?每次我照镜子,她们都说我瘦了,非逼着我多吃!”

    反应这么大?苏景云不敢朝下说了,只好扯了个谎,揉揉她的胸:“本王是说,这里胖了。”

    “讨厌!”何田田伸腿去踢他,却不妨裤带是松的,滑溜溜的稠裤子,一下子就顺着腿,掉到了脚踝。

    “等不及了?”苏景云伏在她的颈窝里,一阵闷笑,顺势抵住她暴露出的部位,稍稍用力。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缠住了他的腰。

    苏景云一路从她的脖子,吻到了肚子,身下的动作偏偏却不加快,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磨蹭。何田田急得直哭:“景云……”

    “叫本王作什么?”苏景云忍着笑,舌尖卷过她的锁骨。

    何田田今天才发现,原来锁骨的位置,也能让她如此**,几乎把持不住。她泪眼盈盈地看向苏景云,却讲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景云,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我不后悔,真的,一点儿也不后悔……”

    有时候催情的,并不一定是情话,苏景云听闻此言,只觉得五脏六腑,每一个毛孔,都激动起来,俯首吻住了何田田的红唇,身下大动,直带着她乘风破浪,攀上了巅峰。

    自从葛咏茹住进了楚王府,申国府阵脚大乱,日夜担心苏景云把葛咏茹和卫国风私通的丑事抖露出来,不但不敢再公然支持晋王,反而在朝会时,有意无意地支持了几件苏景云的政见,像是有意示好似的。

    苏景云趁机铲除晋王的势力,渐渐地把自己的人,重新安排到了朝廷各处。他在朝中经营十几年,而晋王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优劣显而易见,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把晋王打压得喘不过气来,再不敢在朝会上,跟他叫板了。

    苏景云重新大权在握,几乎没了什么烦心事,唯一忧心的,只是何田田的肚子。不过,他也想开了,无论她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来,他都会当成心肝宝贝,绝不允许任何人动他们一下。

    时局渐稳,宴会倒是多了起来,何田田每每陪苏景云赴宴,发现他不管去哪儿,无论跟谁应酬,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爱理不理的,而周围的人,竟都不以为怪,习以为常。

    原来,苏景云待人这么冷淡啊,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话才这么多,人才这么逗?

    朝中诸人,都是见风倒,眼看苏景云重新把控了局势,晋王风光不在,对何田田也都变得客气起来,无论她去哪家赴宴,都没有半个人敢为难她,就连商户女这个字眼,也都不敢轻易提起了。

    而申国府的二夫人卫氏,因为她救了葛咏茹的命,更是换了副面孔,对她恭敬有加,半分也不敢得罪。

    此时,苏景云已在朝中站稳了脚步,申国府反对他也好,支持晋王也好,不再那么重要,便作主让葛咏茹搬到乡下的庄子上去了,不过,依旧让她处于楚王府的监控之下,不得随意与外人接触。

    八月底,皇上圣驾回京,举国欢庆,苏景云和苏修文卸下监国重任,每日入朝叙职,足足忙了小半个月,方才消停。

    皇上忙完朝政后的头一件事,却是立刻召何田田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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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0章 小帐篷,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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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皇上如此惦记,可是殊荣一份,不过,苏景云依旧不放心,坚持亲自陪同,一起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上,皇上面有疲倦之色,不过精神尚好,他免了何田田的礼,赐了座,看看她比普通孕妇大上许多的肚子,问道:“几个月了?”

    何田田欠身答道:“多谢皇上关心,已经快九个月了。”

    皇上微微颔首,看了苏景云一眼:“那便是快生了,双生子一般都会提前发作。”

    果然是当着双生子的爹,比较有经验,只不知他有没有想念流落在外的兰陵公主?何田田想着,也看了苏景云一眼,见他眸色沉沉的,大概心里又在怨了。

    皇上抬手示意,马上有太医进殿,给何田田诊脉。对皇上此举,何田田已经习以为常了,很听话地伸出手腕,搁上了脉枕。

    太医诊断过后,称脉象正常,一切无恙,皇上的脸色,方才真正缓和下来,继续关心她道:“产婆可有备好?若是缺什么,尽管上宫里来取。”

    看来,皇上对那一针利凡诺,其实也还有疑虑啊……何田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欠身向他道谢。

    皇上赏了她一些补身子的人参燕窝之类,忽地话锋一转:“听说,景云和申国府的亲事,几经周折,最终还是成了?”

    她就知道,皇上刻意召她进宫,不会是叙叙家常这么简单!何田田张了张口,正要回答,苏景云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拱手道:“回父皇的话,儿臣确是和申国府结亲了,相信这也是父皇希望看到的局面。”

    “朕希望看到的局面?”皇上啪地一声,摔了茶盏,“既是跟申国府结亲,为何不但不给葛咏茹名分,而且还把她扔在庄子上,不闻不问?你们是不是以为,朕已经老糊涂了,可以任由你们糊弄了?”

    皇上发着脾气,如刀般的眼神,朝着何田田投射而去,当初她是怎么答应他的?!没想到,却是阴奉阳违!真是好大的胆子!

    苏景云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恰好把何田田护在了身后,他仰着头,迎向皇上责备甚浓的目光,道:“父皇明鉴,葛咏茹在申国府身中剧毒,若非田田倾力相救,早就命丧黄泉了。她视田田为救命恩人,是主动要求搬到庄子上去养病的,父皇大概还不知道,由于她中毒太深,虽然保下了一条命,但人却是废了,需要终身服药。”

    申国府的千金小姐,居然在家身中剧毒?皇上不是天生就是皇上,他也是在尔虞我诈,宫廷斗争中存活下来的,稍稍一听,就明白了这里头有猫腻。

    不过,既然葛咏茹已经成了废人,就没什么必要,让他费精神了,因此他只挥了挥手,表示此事揭过,不要再提了。

    内侍换了新茶进来,皇上端起来,轻啜一口,对何田田道:“你下个月就要生了,想必早已不能伺候景云,可曾有想过,为他娶一位侧妃,代你照顾景云,处理府内事务?”

    何田田欠了欠身,回答简单明了:“没想过!”

    她费尽心力,还遭了这么多罪,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苏景云扎稳脚跟,让她自己在面对皇上的刁难时,能够有底气地一口回绝吗?

    他们曾经那么努力,现在,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

    皇上着实没想到,何田田竟敢这么不客气地回答他,气得面色铁青。他手一扬,冲着苏景云,摔了第二次茶盏,怒道:“这就是专宠专爱的过错!瞧瞧你把她惯成了什么样子!”

    苏景云看着怒气冲冲的皇上,竟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父皇,妻子不就是用来惯的吗?”

    皇上被他一句话给噎到,半晌顺不过来气儿。

    苏景云趁机告退,拉起何田田就走了。

    何田田忍着笑,上了马车,一手挑起苏景云的下巴:“嗯?妻子就是用来惯的?你哪里惯我了?”

    “还没惯?没惯你敢对本王这样?”苏景云一把挥开她的手,“少碰本王,本王憋着火呢!”

    “哪儿憋着火?”何田田明知故问,凑过去上下其手,到处一阵乱摸。

    “小妖精,找抽是不是!”苏景云抓住她不规矩的小手,狠狠地啃了一口。

    自从她怀孕进入八个月,他就没再碰她了,至今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了!能不憋火吗!!

    以前在南疆,虽然时间长,但毕竟身边没有她,忍忍也就过了,如今她就在怀里,还到处使坏,真是撩得他心痒痒,牙也恨得直痒痒。

    “哎呀,你咬我作什么?”何田田挺起胸,故意朝他身上蹭,学他以往的口气,“想要?想要就直说嘛!”

    苏景云让她这一蹭,身下的邪火,噌噌噌地直朝上冒,不一会儿,那昂扬挺立的小东西,就再也藏不住,生生地把锦袍顶出了一个小帐篷。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咬牙按住了何田田:“别闹!”

    “没闹啊,你来嘛!”何田田伸手朝嘴上一贴,送了个飞吻。

    苏景云被气得笑了起来,这小东西,能做的时候,各种矜持,各种嘴硬;偏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把勾引**都用上了,故意的罢?!

    他按着额角,摸了摸她的大肚子,道:“本王没你这么大胆子,万一早产了,怎么办?”

    双生子本来就很容易早产,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逗你玩的,其实我胆子也很小。”何田田冲他扮了个鬼脸,不知从哪儿拖出一张软凳子,搁到他两腿之间,坐了上去。

    这软凳肯定是特制的,她坐上去后,正好平视他的小帐篷,一分不高,一分不矮。

    苏景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声音不自觉地暗哑了几分:“谁教你的?”

    “这还要人教?”何田田故作疑惑,“我就是椅子坐累了,换凳子坐一坐啊!”

    行,你装!苏景云身下胀痛,有点受不了了,长吸一口气,仰头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何田田瞅了他几眼,悄悄地掀开了他的袍子,找准地方,伸出舌尖,小小地舔了一下。

    ...
正文 第401章 太大了,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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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收紧,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么舒服?何田田留意到他身体的语言,犹豫了一下,张开小嘴,试图含进去,但弄了半天,也未能成行,最后只好勉强含住前半段,竭尽所能,帮他服务了一番。

    原来她这么烂的水平,也可以让他yu。xian。yu。si的,苏景云细细体会着这美妙的滋味,揉了揉她的头发:“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自己累着了。”

    “累倒是不累。”何田田嘟囔着,气呼呼咬了他一口,“就是太大了,真讨厌……”

    朝哪儿咬呢?!苏景云呲了一声,唇边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故意诱她:“哪儿大?本王怎么听不明白?”

    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戳了戳他的肚子:“这儿大。”

    “这哪儿能跟你的比?”苏景云轻声地笑着,把她一拍,“既然不累,就给本王快点,别停!”

    “哟,还命令起我来了?你得求!”何田田嘴上这样说着,到底还是再次凑过去,手口并用,让他快活了一回。

    久存的激情,终于释放了一回,苏景云舒坦地半躺着,把何田田抱在了怀里。何田田丢开弄脏的手帕,伏到他耳旁,叽叽咕咕:“我的活儿,怎么样?”

    苏景云实话实说:“烂透了!”

    何田田本来没红脸的,愣是被气红了:“烂透了?!烂透了你还一副爽歪歪的样儿?!”

    爽歪歪?这是什么词儿?苏景云琢磨了一下,断然否认:“你看错了罢,本王明明是在苦苦忍耐。”

    “哦?!那行,为了不让你继续忍耐,此种服务,到此为止,以后再也没有了!”何田田气呼呼地扭了个身,不理他了。

    苏景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近乎贪婪,由于怀孕,她的肩头变得浑圆,背有点宽,腰早已不见了,但就是这样一副走形的身材,却让他激情澎湃,暗潮勃动。

    然而她的体质太敏感了,碰一碰就软,为了避免子宫收缩而早产,他连摸都不敢摸,怎么能不叫做是忍耐!

    天知道刚才她趴在他的两腿之间时,他有多想把她抱起来,好好地亲一亲,仅仅是亲一亲就好,但他不敢,也不能,只好生生地忍住。

    是了,他的**,不是解决什么生理需求,而是,她,也只是,她。

    苏景云看着看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起了变化,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何田田独自生了会儿闷气,偷偷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锦袍,又撑起了小帐篷,马上“呸”了一声:“不要脸!”

    死女人!苏景云把她的胳膊一拽:“过来!”

    何田田飞快地落入她怀中,赶忙把胸紧捂:“你,你别摸我!”

    “不摸。”苏景云强忍身下的悸动,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亲她的面颊,过了下干瘾。

    何田田见他忍得难受,有点心疼,戳了戳他的腰,小声地道:“你别急啊,等我生了,坐完月子,好好地伺候你。”

    等她生完?坐完月子?那时候,到底是谁伺候谁,还不一定呢……苏景云轻笑一声:“有什么用?等你生完,坐完月子,技术一样烂。”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何田田气得掐了他一把:“就知道不能对你产生同情心!”

    苏景云捉住她的手,一起按到她的肚子上,仔细地摸了摸:“胎位还是不正?”

    “嗯。”何田田扭头瞥了他一眼,“看来得剖腹产了,你的技术行不行啊?”

    “放心罢,没问题。”苏景云很喜欢逗她,但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很严肃的。为了能万无一失,他不知在多少人身上操练过了,甚至在孕妇身上动过刀,做过真正的剖腹产手术,只是没让何田田知道罢了。

    何田田跟他商讨了一下手术的细节,苏景云突然将她抱起,跃下马车,直奔嘉乐殿。

    “哎,干吗啊?还没到呢?”何田田大叫。

    苏景云不言不语,径直把她抱进寝殿,让她站到了一架纯金打造,华美无比的,磅秤上。

    “啊”何田田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猛地捂住了眼睛,“苏景云!你怎么这么坏啊!干吗给我称体重?!我看到后会晕掉的啦!”

    “不称体重,到时怎么配麻药的剂量?”苏景云看着磅秤上的刻度,脸上惊讶的表情,夸张无比。

    何田田从手缝里,偷偷地瞄了一眼,真的身子一晃,差点晕倒。额滴个神啊,怎么能肥成这样?!

    她不敢相信这个刻度,悄悄地又看了一眼,气道:“苏景云,你这个秤一定是坏掉了!太医和产婆明明都说,两个孩子都挺小的,没有多重!”

    那说明,肉都长在她身上啊!苏景云觉得这话太残忍,没忍心讲出口,只是捏住她肉乎乎的面颊,朝外扯了扯。

    “啊”何田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啪地一声拍掉苏景云的手,转身就逃。

    “跑什么,本王又没嫌弃!”苏景云一把将她捞回来,抱着用膳去了。

    怀着双胞胎的肚子,不是一般地大,一过九个月,何田田的生活,就有些困难了,站着看不到脚,走路怕撞着墙,就连晚上睡觉,都翻不过身来,得靠苏景云帮忙。

    最要命的是,子宫里住了两个小人儿,撑得太大,顶着了胃,每顿只能吃一点点,转头就又饿了,所以每天得吃十几顿,累得她疲惫不堪。

    尽管有太医帮着保养调理,她的腿脚,还是变得浮肿不堪,每天得按摩多时,才能舒服一点点。苏景云每天都在心疼中度过,再也无心顾及什么憋火,什么要服务了。

    养儿方知父母恩,苏景云看着何田田,每每思及自己的母妃,往往过不了几天,就要去宫中的奉先殿,祭拜韦贵妃。

    十月初的时候,秋风正凉,但何田田是孕妇,怕热,为了穿多穿少,跟苏景云争论不休。突然,她眉头一皱,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去:“苏景云,让你跟我吵,把我肚子吵疼了!”

    ...
正文 第402章 产妇的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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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说过,不要拿肚子威胁”苏景云还以为何田田是玩闹呢,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她表情不对,赶紧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怎么回事?发作了?!”

    “好,好像是……”这才刚开始呢,何田田就疼得直哆嗦了。【舞若小说网首发】

    苏景云千军万马都指挥过的人,看见她这样儿,却有点慌了:“怎么办?剖?”

    “剖,剖,虽然还没满十个月,但过了三十六周,就不算早产了……”何田田大口地呼气,吸气,但肚子依旧一阵一阵地疼,让她不自觉地缩成了一团。

    苏景云赶紧抱着她,去了早就准备好的产房。济善堂训练有素的医女,自从她怀孕超过七个月,就一直住在楚王府,此时马上赶来,协助苏景云,给何田田换衣裳,备皮,打麻药,一切有条不紊。

    为了打麻药,何田田努力把身体缩成了一个球,忍着阵痛,絮絮叨叨:“你知道硬膜外阻滞麻醉吗?别弄成全麻了!”

    “知道!现在本王是医生,你给本王闭嘴!”苏景云顺手拿了块胶布,封住了她的嘴。

    何田田费了半天功夫,才把胶布完全撕开,气道:“小心我不生了!”

    “那可由不得你。”苏景云打完麻药,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俯下身去,“马上做手术了,不怕你早产了。”

    嗯?什么意思?何田田正迷糊,嘴巴就被他封住了。

    哪有人临做剖腹产手术前,还跟产妇热吻的!何田田呜呜地叫着,使劲捶他的胸,但很快,便沉陷到他如火的热情,和高超的吻技之中,无法自拔了。

    麻药起效,该做手术了,苏景云恋恋不舍地最后亲了她一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他为了这一天,私下里不知进行了多少实战演练,这会儿朝手术台前一站,手术刀一拿,竟生出一番驰骋疆场,运筹帷幄的架势来。

    苏景云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真是帅呆了!何田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苏景云定好位置,开始下刀,何田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问道:“哎,这么血淋淋的场景,都让你给看了,以后你会不会对我没兴趣啊?”

    这儿正生孩子呢,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景云忙中抽空,瞪了她一眼。

    他的动作,真是利索极了,没过多大会儿,何田田便觉得肚子一空,随即,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洪亮而清脆。

    孩子!孩子!何田田激动万分,眼泛泪光,不停地喊:“景云!景云!”

    “别急,还有一个。”苏景云从她肚子里又拽出一个来,亦是激动到无法自已,“一双女儿,一模一样!”

    “真的?真的?我要看!我要看!”何田田挥舞着胳膊,一点儿也不像个正在生孩子的产妇。

    手术仍未结束,苏景云走不开,医女把孩子接过去,抱到了何田田面前。

    两个皱巴巴的小肉团,何田田睁大眼睛,看了半天:“还真是一模一样的!”

    苏景云清理完毕,开始缝合,扭头道:“别看了,交给医女,曹提点在外面等着呢,你给本王好好休息。”

    她在怀孕时,教了曹提点阿普伽新生儿评分法,而且曹提点自己也有一套中医的检查方法,因此他们便提前让他在外面候着,给新生儿检查身体了。

    到底,还是担心那一针利凡诺,只是他们都没有说出口。

    不过,检查的结果,好到出乎意料,两个孩子的阿普伽评分,都是十分,曹提点甚至拍着胸脯,跟他们打包票,两位小郡主健康得很,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在心头压了好几个月的,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苏景云和何田田高兴极了,给曹提点封了大大的红包,所有参与手术的医女,也都各有封赏。

    何田田的剖腹产手术,也非常地成功,没有任何并发症,只是事后在压肚子的时候,把她疼得死去活来,哭着喊着,把苏景云骂了上百遍。

    皇家的规矩,不许母亲自己喂奶,何田田本来想抗争来着,但无奈身体不争气,怎么喝汤,吃中药,都没有一滴奶水,只好用了内务府提早准备的奶娘。

    不用自己喂奶,何田田的月子,可谓是“昏天黑地”,睡了吃,吃了睡,本来她也想练习当妈妈来着,可惜两个乖女儿,比她还能睡,她往往抱着抱着,就和她们一起睡着了。

    在苏景云看来,剖腹产动了刀,大伤元气,非逼着她坐足了三个月的月子,直到过年,才许她出房门。

    天寒地冻,窗外飘雪,但坤元殿内,却是烧着地龙,四面一片暖洋洋。

    何田田穿着一件薄薄的夹袄,嘴里含着甜甜的糖,窝在软榻上看书。

    苏景云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又看书?”

    何田田嘴里含着糖,说话含混不清:“三个月没许我看了,我都快不认识字了!”

    “不认识字有什么,认得本王就行了。”苏景云挨着她坐了下来,招呼怀中的两个小人儿,“来,喊母妃!”

    才三个月,喊他个大人头啊!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放下书,想把孩子接过来。

    苏景云却把胳膊一缩:“别急,答对才给抱!她俩的名字,可还记得住?”

    “怎么可能记不住!当真以为我打麻药打傻了?”这问题也太白痴了!何田田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一个紫茵,一个紫芯!”

    “那哪个是紫茵,哪个是紫芯?”苏景云望着她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何田田看着他怀中,一模一样的两个小人儿,眨了半天眼睛:“你故意的吧?今儿给她们穿一样的衣裳?”

    “什么故意的?那本王怎么辨得清?”苏景云没手去敲她的额头,只好斜了她一眼,“你这都是怎么当娘的,连自个儿生的女儿,都认不清!”

    “谁说我认不清了!”何田田嘴硬,大声嚷嚷,“姐姐是紫茵,妹妹是紫芯!”

    ...
正文 第403章 让我吃吃,就有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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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狡辩罢!那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苏景云探过身去,朝何田田嘴上咬了一口,正好尝到一点糖味,甜甜的,香香的。【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www.wuruo.com】

    他满足地又舔了一下,终于把两个女儿,塞到了何田田怀里,并指给她看,稍微瘦点的那个是姐姐紫茵,胖点的那个是妹妹紫芯。

    何田田一手抱一个,逗弄她们,紫茵甜甜地笑着,有点腼腆,紫芯却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挥舞着小胳膊,手舞足蹈。

    “瞧瞧,才三个月,性格就这么不同了。”何田田拥住她们,一人亲了几口。

    苏景云看着女儿们的小脸,十足地得意:“长得太像本王了,连父皇都说,跟我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啊,眼睛眉毛嘴巴,全部都像你!就没一处像我的!亏得我辛辛苦苦怀了她们九个多月,最后还挨了一刀!”何田田忿忿不平,朝紫茵和紫芯的脸上,又狠狠地亲了几口。

    “少揉弄她们!”苏景云看不下去了,强行把她跟女儿们分开。

    何田田不满地嘀咕了几句,问道:“我生的两个都是女儿,你有没有不高兴哪?”

    “怎么可能?”苏景云摸了摸女儿们的小脑袋,抱了一个过来,“皇家血脉,女儿跟儿子一样宝贵,你看连父皇都没说什么,你这是多的哪门子心。”

    皇上的确挺高兴的,也很喜欢紫茵和紫芯,从生下她们到现在,赏赐就没断过。何田田抓住小紫茵的手,摇了摇:“那皇上知道,剖腹产得休养三年,才能再生二胎吗?”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本王又不傻,为何要告诉他?”

    原来他瞒着,怪不得皇上没以她暂时不能再生为由,催他赶紧娶侧妃呢!何田田噗哧笑了出来:“苏景云,你太贼了。”

    她抱着的紫茵,大概是饿了,小脑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小嘴巴还吧唧吧唧的,何田田无奈地把她拽出来,连同苏景云抱着的紫芯,一起交给奶娘,让她们抱出去喂奶了。

    苏景云抓住她的胸,捏了捏,十分不解:“挺大的呀,怎么就是没奶呢?”

    “哎呀,你乱捏什么,我怎么知道为啥没奶。”何田田好几个月没开火了,身体敏感得像豌豆公主。

    苏景云跟她一样,旱了好久好久,此时有点把持不住,手一滑,就进了她的衣襟,牢牢捉住了那一对滑腻丰满,弹性十足的白兔儿。

    何田田“啊”了一声,身子一软,苏景云就势将她压倒,扯开了她腰间的丝带:“让本王来吃吃,兴许就有奶了。”

    “你当爹了,还这么流氓!”何田田感受到他舌尖的温度,和身下**的触感,连手指尖都酥麻了起来。

    “本王要是不流氓,又哪儿来的她们呢?”苏景云做这事儿的时候,实在是没一点儿王爷的样子,讲出来的话,总是能让人面红耳赤。

    何田田捶了他一把,却让他抓住了手,固定到了头顶,苏景云俯身含住她胸前的那一点,一吸一吮,异常认真。

    何田田身体紧缩,心神却不知涣散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细细的呻吟声,不断自唇边传出,婉转而又绵长,像是要把人的心,一圈一圈地缠起来。

    苏景云听着这声音,涨疼到受不了,就这样含着她的胸,一把扯下她的裘裤,挺入了她的身体。

    上下双重刺激,何田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不住地抬腰,试图更加贴近苏景云。她如此乖顺,苏景云非常满意,翻来覆去地揉弄她,撞击她,一次又一次,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竭,方才罢手。

    完事儿时,何田田已经瘫成了一滩泥,任由苏景云把她抱在怀里,捏捏脸,咬咬嘴。她歇了半天,方才喘过一口气儿,按住了苏景云依旧不老实的手:“别玩了,说正事儿。”

    “谁玩了?”苏景云扯开她的手,又奔向了她的胸,“本王就是在做正事。”

    “苏景云!”何田田使劲掐了他一把,“听说北边要打仗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不是要打仗了,而是已经在打仗了。”苏景云揉着那一团柔软,舍不得放手,“陈国侵犯我国边界,越国想要分一杯羹,三方人马,从上个月就打起来了。”

    “要紧么?”何田田有点紧张,京城离北疆很近,万一防线被攻破,他们就得遭殃了。

    “没事的,别担心,如果要紧,父皇也不会派晋王去了。”苏景云松开她的胸,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就好,希望晋王这次争气点……”何田田说着,困顿袭来,打了个呵欠,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就睡了?看来刚才很尽兴,累着了?苏景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她盖上了被子。

    他正打算陪着她,也眯上一会儿,观言的声音,突然响起在门外:“殿下,北疆军报!皇上急宣殿下和王妃即刻进宫!”

    苏景云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直掠殿外:“怎么回事?!宣本王进宫也就算了,怎么还宣王妃?!”

    观言满面急色:“晋王布防失误,中了越国的奸计,全军忽然重疾,越国和陈国趁机进宫,我军全面败退,北疆告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苏景云怒吼一声,疾掠回房,一把抱起何田田,给她裹上一件披风,乘车飞驰入宫。

    何田田睡得太沉了,一直到下了马车,方才揉着眼睛醒来,迷迷糊糊地问:“这是怎么啦?”

    苏景云苦笑:“你的希望落空了,这次晋王也没能争气。军中染疾,我朝大军全面败退,再迟一点,越国和陈国,只怕就要攻进京城了。”

    “什么?!!”何田田大惊失色,自己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如果北疆失守,越陈两国的军队攻进大吴京城,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他们的两个宝贝女儿,才三个月大,她可不想她们成为亡国奴!

    苏景云拉起她的手,奔进乾清宫,心急如焚的皇上,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迎向他们,直接下旨:“景云,你率禁军北上,接替修文,就任主帅;何田田,你率济善堂太医和医女,随军去北疆,尽最快的速度,救治病员!”

    ...
正文 第404章 叫我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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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太紧迫,来不及收拾行装,来不及和众人告别,甚至来不及回去抱一抱两个女儿,苏景云和何田田从宫中出来,直接兵分两路,一个去跟禁军统领交接,一个去济善堂点人搬药搬设备,然后在城门外汇合,一起奔赴北疆。【舞若小说网首发】

    苏景云在路上,就开始分析局势,和幕僚军师商讨军情了;何田田同样很忙,抓着进京送军报的那个人,反复询问军中病情,希望一到北疆,就能拿出对症的治疗方案来。

    夜深时分,两人终于碰头,一起和衣躺下,准备休息。

    苏景云躺在何田田对面,按住她的肩膀,十分郑重地道:“军情危机,本王还得应付晋王留在北疆的同党,届时没空照顾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拜托,咱们这是上战场,又不是去郊游,本来也不能让你照顾啊!”

    “刀剑无眼,总之你小心。”苏景云很不满意她这态度,抓住她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

    何田田踢了他一脚:“好啦,我会小心的啦,不过我救治伤员,是在后方,能有什么危险?倒是你,只怕要亲自上阵杀敌,一定要留神!”

    “本王省得,如果受伤了,就找你。”苏景云笑了一声,将她揽进怀里,“明天就到北疆了,本王得攒着体力,今晚就不要你了。”

    何田田知道他是没心情,其实她也一样,因此没有点破,环抱住他的腰,哼唧了一声:“如果我为国捐躯,不许你再娶……”

    “还没上战场呢,就讲晦气话!”苏景云拍了一下她的小PP,截住了她的话。

    禁军一共也没几个人,半路上,他们遭受了好几次伏击,幸亏苏景云和他的侍卫队,武艺高强,才一次次化险为夷,终于顺利抵达了北疆。

    大吴后方,一片凄惨,军帐七零八落,病员四处横卧,尸体就堆在旁边的深坑里,连埋都没有埋。

    何田田一看这情景,还没干活儿,先气了个半死,染病而死的尸体,要撒石灰,要深埋,苏修文连这个都不懂吗!什么中了越国的奸计,依她看,吴朝大军就是被他的无知给拖垮的!

    她在难过,气氛和紧张的情绪中,一头扎入了工作,带着济善堂的太医和医女,医治伤员,掩埋尸体,外加清理营地,重新搭建帐篷。

    由于污染,营地水源无法再用,伤员的伤口无法得到清洗,甚至连饮用水都有困难,整个营地处于干渴之中。而此时战鼓已擂响,苏景云带兵上阵,杀敌去了,她只好挑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太医,带着她的女侍卫队,前去寻找新的水源地。

    他们沿着悬崖走了没多久,便听见有如雷般的水声传来,想必附近一定有条大河。

    何田田快跑几步,拨开崖边的灌木,探头看去,惊喜叫道:“真的有河!悬崖下面有条河!”

    众人纷纷赶来,高兴不已,几个侍卫商量着,是用绳子吊下去取水,还是另寻一条小路。

    突然,呼喝声自灌木丛中传来,一队敌军,骑着战马,手执长矛,飞奔而出。他们其实只是路过,但见了大吴的军医,岂有不杀的理,当即便同女侍卫们打了起来。

    混乱之中,何田田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脚踩空,尖叫着,直直地坠下悬崖。悬崖上的岩石,划伤了她的脸,疼得她惨叫一声,晕死过去,毫无知觉地落入了湍急的河水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一间淡雅素净,飘着淡淡花香的房间里。

    在她所躺的床旁边,站着个身材修长,白净俊美的年轻男子,正微微俯着身,静静地看她。

    这谁啊?何田田有点茫然:“你是谁?这是哪儿?”

    那男子微微一笑:“我是竹山,这里是陈国。”

    陈国?!正在入侵大吴的陈国!!何田田悚然而惊,神经猛地变得紧绷。

    “别紧张。”竹山又是微微一笑,露出唇边的两个小酒窝,“我知道你是大吴的军医,我在河边捡到你时,你身上穿着的,是大吴军医的服色。”

    何田田惊讶出声:“你”

    “嘘!别作声,听我说。”竹山竖起一根手指头,冲她晃了晃,笑得像个调皮的孩子,“你的那套衣裳,连着所有的首饰,都已经被我烧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媳妇,名字叫晨星,不过,你可以不叫我相公,叫我竹哥哥就行。”

    媳妇?!竹哥哥?!有没有搞错?!这人脑子有病吧?!何田田暗呼一声“OMG

    ”,把手一挥:“既然你知道我的底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麻烦你先告诉我,陈国和大吴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竹山狡黠一笑:“你叫我一声竹哥哥,我才告诉你。”

    “猪哥哥!”何田田急于知道结果,懒得同他废话,干脆果断地叫了一声。

    竹山显然没听出“竹”跟“猪”的区别,开心地露出唇边的小酒窝:“仗已经打完了,你们大吴的楚王,着实厉害,来了没几天,就扭转了局势,大获全胜。现在陈国和越国,都在为如何跟大吴重修于好而烦恼呢。”

    胜了!胜了!胜了就好,她家的男人,就是厉害!何田田高悬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忍不住去质疑竹山:“你不是陈国人么?你们陈国输了,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陈国输了,关我何事?”竹山笑着,凑近她的脸,“只要你叫我竹哥哥,我就开心!”

    神经病啊!!何田田一个激灵,猛地缩到了床的最里面。

    竹山并不追她,只是继续高高兴兴地笑着:“你再叫我一声竹哥哥,我让瑞雪端饭来给你吃。”

    竹你个大人头啊!何田田大翻白眼:“公子,并非所有的救命之恩,都一定要以身相许的!”

    “你不叫?”竹山唇边的小酒窝消失了。

    “不叫!”何田田现在知道大吴没事,苏景云也没事,心里底气足得很,至于救命之恩什么的,等她回了家再说吧!

    ...
正文 第405章 从今天起,你是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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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叫的。”竹山从怀中掏出雪亮的一把小刀,随手一挥,何田田脸上的纱布,便从中间被划断,片片飘落。他从床头拿起一面圆镜子,递给了她:“自己看看。”

    何田田疑惑着,一照镜子,大惊失色。

    这镜子里面的人是谁?!

    为何眉毛变了,眼睛也变了!

    为什么同原来的她,只剩下了六七分相似?!!

    竹山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露出一丝坏笑:“如果你不叫我竹哥哥,我就给你下迷药,然后把你变成一个丑八怪!”

    这个神经病,竟有如此神技,会给人整容?!何田田惊疑不定,只得放软了身段,好言好语地跟他解释:“公子,不是我不知恩图报,实在是因为好女不嫁二夫啊,实不相瞒,我在大吴,已经有相公了!”

    她不敢提她是楚王妃,怕被送去陈国皇宫,扣下当人质了。

    “是吗?”竹山露出万分失望的表情来,“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罢。”

    他说着,自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隔空抛给了她:“你不能做我的媳妇,不能叫我竹哥哥,那就把命还给我罢,毕竟你是大吴的军医,我留你在身边,还得担风险。”

    妈呀!这人真是神经病啊?不折不扣的啊?!何田田托着那粒药丸,掂量了半天,想想可能正在悲痛欲绝的苏景云,想想她才三个月的闺女们,实在是没勇气吞下去,只好去跟竹山打商量:“公子,要不,你送我回家?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竹山一言不发,抓起她手里的药丸,就朝她嘴里塞。

    何田田吓坏了,下意识地要掏手术刀,但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她的衣裳首饰,已经全让竹山给烧了。

    手无寸铁,如何跟一个男人抗衡?何田田只能尖叫着,大喊了一声:“竹哥哥!”

    竹山马上收手,笑眯眯地回答她:“哎!晨妹妹!”

    我勒个去!!何田田抓住自己的头发,很想在墙上撞几下。

    竹山把药丸捏碎,随手洒向窗外,一只小鸟从此经过,落下啄了几口,立时毙命。何田田瞪眼看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太快了。

    竹山却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冲她高高兴兴地笑:“晨妹妹,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我让瑞雪来伺候你吃饭。”

    “哦。”何田田还在看那只小鸟,心情紧张,机械似地回答了他一声。

    竹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鲜丽红裙,皮肤微黑,深目高鼻的侍女,手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何田田抬头看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很怕她跟竹山一样,也是个神经病。

    还好,那侍女一开口,就表现得挺正常:“姑娘,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我们家少爷,没为难您罢?”

    好人啊!终于有个明辨事理的好人出现了!何田田激动万分,饭都顾不上吃,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你就是瑞雪,是不是?你们家的竹山少爷,他他他他他”

    “他逼着您做游戏了?”瑞雪没等她说完,就把话接了过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做游戏?!这叫做游戏?!他逼着她当老婆,还非得肉麻地叫他什么竹哥哥,好不好!完了,她看走眼了,看来这个瑞雪,跟那个竹山一样,脑子也有点不清不楚。何田田感到了一阵绝望。

    “姑娘,他是不是逼您当他的媳妇,还要叫您晨星?”瑞雪说着,神情黯然。

    “是啊!哎,你怎么知道的?”何晶晶惊讶了。

    瑞雪凄然地笑了笑:“姑娘,如果是这样,您就答应了他罢,他,活不长了。”

    “啊?”何田田一愣。

    “姑娘。”瑞雪说着,握住了她的手,“我们少爷,只是希望身边有个人陪着,走的时候,不要那么孤零零的,他就这么个简单的小愿望,你就答应了他罢,反正他也就是做做游戏,不会真把你怎样的。”

    这个不会真把她怎样,是真不会把她怎样的意思吗?

    她口中,做做游戏的少爷,可是真的掏了一颗货真价实的毒药,想要喂她吃的!

    这个瑞雪,是不是喜欢竹山啊,怎么就把他们家少爷,想得这么美好呢?

    何田田哀叹一声,决定还是先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跑,她可不想真的留下来,给那个神经病当老婆,天天叫他竹哥哥。

    瑞雪为她准备的饭菜,虽然口味跟吴朝很不同,但也十分可口,再加上何田田饿极了,所以非常给面子,将托盘里的饭菜,一扫而光,就连那碗汤,都给喝了个底朝天。

    饭菜是瑞雪亲手做的,她见何田田如此喜欢,十分高兴,收了碗筷后也没走,坐在床边,跟她聊天。

    何田田正好趁机套她的话:“瑞雪,你们家少爷,是做什么的呀?”

    瑞雪颇为自豪地回答了她:“我们少爷,是陈国的大国师,就连国君见了他,也要礼遇三分的!”

    啊?大国师?不是整容师,或者毒剂师啊?看来他的兴趣爱好,还挺广泛的。不过,这么神神经经的人,居然能当上大国师?真是没天理。

    何田田琢磨着逃跑的事儿,又问瑞雪:“咱们这是在国师府?”

    “不,我们在天上!”瑞雪说着,把她扶起来,带着她,走了外面的露台上。

    何田田举目下望,惊呆了。

    她们,真的在天上!

    她们脚下的楼,建造在悬崖之巅,天边的云彩,仿佛触手可及,阵阵山风吹过,呜咽出声,回响在山谷之间,引起片片共鸣。

    不过,如此令人震撼的美景,并未让何田田沉醉多久,她马上就抱着脑袋,只想哀嚎了:“这么高,你们怎么下去啊!”这么高,让她怎么逃啊!!

    瑞雪张了张口,正要回答,何田田的眼前,却蓦然出现了竹山的脸,和他脸上俏皮的小酒窝:“啊,这是个秘密!”

    妈呀!何田田吓得连退三步,差点没从露台上栽下去。

    竹山越过她的肩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若有所思地点头:“嗯,跳下去,也不失为一种下山的方法。”

    ...
正文 第406章 该不会是来圆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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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神经病,该不会是想把她扔下去吧?!何田田吓出一身冷汗,猛地把他推开,飞跑着进了屋。

    竹山跟着进来,饶有兴趣地看她:“你想下山?”

    何田田生怕被丢下悬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

    “是吗?”竹山却露出失望的表情来,“我本来还想等你身体好些,带你下山去走走呢。”

    何田田瞪大了眼睛:“你愿意带我下山?!”

    “为什么不愿意?”竹山好奇反问,“你是我的晨妹妹,又不是我的囚犯,我当然愿意带你下山去逛逛,至少得给你买几身衣裳,打几套首饰。”

    他是太笃定她逃不掉,还是精神真的有问题?不管怎样,只有下山,她才有机会逃掉,何田田隐隐地有点激动,忙道:“我已经没事了,我想穿新衣裳,你赶紧带我下山吧!”

    竹山仔细打量她的脸,“唔”了一声:“好像真的已经好利索了,那明天一早,就带你去京城逛街罢。”

    京城?陈国的京城,肯定人流如织,她要是逃不掉,那才怪呢!何田田在心里欢呼了一声,努力装出一副向往新衣裳新首饰的模样来,冲竹山笑了又笑。

    竹山大概觉得她很乖,开开心心地笑着,又走了。

    何田田拿起床头的圆镜,看着里头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有点想哭。她现在单看长相,顶多算是个跟“何田田”有点相像的女人罢了,等到和苏景云重逢时,他还能认出她来吗?

    不管了,等回了吴朝再说,明天她先哄竹山高兴,等首饰一拿到手,就找机会逃跑,再用那些首饰当盘缠,回大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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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何田田怀揣着希望,正准备就寝,竹山来了。

    OMG,他该不会是真把她当成了媳妇,跑来圆房的吧?!

    何田田顿时精神紧绷,赶紧把床头的圆镜抓在了手里。如果他敢乱来,她就拿这个狠狠地砸他,砸死他!

    然而,竹山并没有朝她这边来,直接脱了鞋,在门边的罗汉床上睡下了。

    嗯?这么老实?难不成瑞雪说的是真的?他不会把她怎样,只是做游戏?何田田稍稍放了点心,但还是把圆镜攥在了手里,以防万一。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罗汉床上的竹山,背对着她,双肩紧缩,后背却剧烈地颤动着,像是在忍受着天大的痛苦似的。

    病了?出于医生的天性,何田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

    话还没问完,她就已经知道怎么了。

    大团大团的血,正从竹山的口中喷出,把他的衣襟,他的手,还有身下的罗汉床,都染成了一片红色。

    这么多血!何田田还是医生呢,都有点看呆了,愣了几秒钟,方才反应过来,迅速地把他扶起,让他身体前倾,免得被血给呛死了。

    她一手扶着竹山的肩膀,一手给他拍背,直到他不再吐血,方才问道:“你这是什么病?”

    竹山却不理她,推开她的手,自己扶着墙出去了。

    何田田眨眨眼,看看自己身上沾染的血,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瑞雪含着泪进来,帮她换了衣裳,又换了罗汉床上的被褥,冲她郑重行礼:“姑娘,谢谢您。”

    谢她作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啊?何田田茫然问道:“你们少爷得的是什么病啊?”

    “不是病,是早些年中了毒了,用了解药也没用,没几年活头了……”瑞雪抹了抹眼泪,又给她行了个礼,出去了。

    什么毒,用了解药都没用?算了,管他什么毒呢,反正她明天就逃了。何田田想着,打了个呵欠,上床睡了。

    这一夜,竹山都没有再进来,不过,饶是如此,何田田还是没怎么睡沉,想着苏景云,想着小紫茵和小紫芯,迷迷糊糊的,天才蒙蒙亮,就睁开了眼睛。

    她梳妆完毕,打开房门,门外,是一身绯色长袍的竹山,他带着满脸的喜悦笑容,仿佛昨晚的吐血,只是梦境一场。

    不过细看他的脸庞,竟是白到近乎透明,就连耳前的青色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这副样子,该不会随时倒下去吧?万一他倒得不是时候,会影响她逃跑的……何田田想着,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竹山像是没听见一般,看着她笑了笑,转身朝前走去。

    何田田赶紧跟上,瑞雪从后面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地道:“少爷不喜欢别人说起他吐血的事,以后您不要提了……”

    “哦,好的。”何田田点了点头,“不过,他撑得住吗?要不要吃点药,再下山?”

    “没事的,这些年都是这样,大概他已经习惯了,只是难不难受,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瑞雪说着,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何田田想想竹山的神经病,实在是很难对他产生同情心,因此没有接瑞雪的话,闭上了嘴。

    下山的方法,比她想象得要刺激许多,竟是用一根绳子坠下去的,那飞一般的感觉,犹如腾云驾雾,但也把她吓了个半死。

    下山后,交通工具趋于正常,先坐滑竿,再乘马车,最后又换成暖轿,终于到了京城的大街上。

    陈国是个小国家,京城的繁华程度,跟吴朝没法比,不过,就算它繁华,何田田也没心思逛,一落地就拉上竹山,直奔首饰店。

    她如此积极地想要打扮自己,竹山很高兴,让店家把所有的款式都拿出来,任由她挑选。何田田完全不看款式,只看价格,把店里的贵重首饰,全给挑上了,而且摆出一副非常小家子气的模样来,不许瑞雪帮她拿,非得用个小包袱装着,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竹山始终是高高兴兴的样子,什么都不管,任由她去,何田田见他这样,也高兴坏了,一出首饰店,就一头扎进了滚滚的人潮。

    她猫着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没一会儿功夫,就跑出了老远。

    这逃跑也太顺利了吧?!后面好像根本就没人追啊?何田田惊讶着,兴奋着,朝着街道的尽头飞奔,那个街口,有一家镖局,她都看见招牌了!只要跑到那里,拿首饰抵了钱,她就能让镖师把她送回大吴了!

    ...
正文 第407章 等我死了,就把解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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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人群骚动,整条街道都沸腾了起来,无论男女老少,全跟打了鸡血似的,蜂拥着朝着一个方向挤去。【】

    他们所去的方向,正好跟何田田的相反,何田田很快就被人潮撞翻,手上,胳膊上,不知被谁狠狠地踩了几脚,疼得她眼泪直冒。

    这种情况下,被踩死都是正常的,她又慌又乱,想要爬起来,旁边却都是脚,根本无处着力。

    难道河水没把她淹死,却要死于陈国人的暴乱?何田田绝望地抱住头,嚎啕大哭。

    她正哭着,突然身子一轻,不知被谁拎起来,抛到了人群外的一条小巷口。

    嗯?大难不死,被人救了?何田田惊喜着抬头,入眼处,却是一身绯衣,面白赛雪的竹山。

    何田田满腹的惊喜,顿时就成了惊吓,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把道谢的话咽了回去。

    竹山看着她,摇头叹气:“晨妹妹,你太不乖了!要不是我让瑞雪赶紧撒钱,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你,你让瑞雪撒钱?!”何田田的惊吓,马上升级为了惊悚。

    他是疯子!绝对是个疯子!就为了抓住她,竟撒钱制造骚乱!

    她刚才差一点,就让人给踩死了!!

    竹山抓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道:“晨妹妹,你这样不乖,我只能给你喂药了。”

    喂药?!何田田不顾浑身疼痛,转身就跑。

    竹山随手一挥,竟是隔空封住了她的穴位,何田田顿时成了石头人,动不能动,喊不能喊了。

    天哪,这个神经病,功夫居然还不弱!何田田心中大骂,眼睁睁地看着他掏出一粒浅粉色的药丸,塞进了她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管,流入体内,何田田真的吓哭了。

    竹山解开她的穴道,拉着她的手道:“晨妹妹,你别怕,这药吃不死人,只要每个月服用一次解药就行了;就算不吃解药,也不会死,顶多浑身剧痛,躺在床上起不来。”

    不吃解药,就成废人,这还叫没事?!!

    冷静,冷静,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个十足的神经病,跟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何田田飞快地转着脑筋,对他道:“喂,就算我是你的媳妇,你也该陪我回娘家看看吧?你可是昨天才跟我说,我是你的晨妹妹,不是你的囚犯!”

    竹山微微侧头,仔细地想了想,突然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既然你是我的媳妇,我是该陪你回娘家,看看岳父岳母的。”

    “你,你答应了?!”何田田惊到瞠目结舌。

    居然这么简单?!随便哄了他一句,他就答应送她回大吴了?!!

    原来神经病的思维,真的是这么异于常人的?!!

    “是,我答应了。”竹山再次点头,语气十分肯定,“虽然我不能随意离开陈国,但我会想办法的,晨妹妹放心好了。”

    何田田激动不已,连忙跟他打商量:“既然你愿意陪我回娘家,我就不会跑了,把解药给我,好不好?”

    “好啊。”竹山爽快地道,“不过,还不到时候。”

    何田田急了:“那什么时候,才叫到了时候?”

    “等我死的时候,就到了时候了。”竹山冲她灿烂一笑,转身上了道旁的马车。

    我K!这不是耍人吗!?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啊?!最好现在就死!立即!马上!不,不,不能死的这么突然,不然还没把解药给她就断了气,她找谁哭去?

    何田田黑着脸,暗自痛骂,直到瑞雪过来催她,方才上了马车。

    她刚才被人踩了几脚,还好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瑞雪带她去医馆包扎了一下,就没什么大事了,只是疼得慌,让她做什么都没精神,只好草草买了几套成衣,就打道回府了。

    竹山没跟她们一起回去,而是折道去了皇宫,说要去想想办法,看如何才能陪他的晨妹妹回娘家。

    他竟真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让何田田再次感慨,神经病的世界,果真是让人难懂。

    竹山在皇宫待了好几天,方才回来。

    何田田迫不及待地问他:“你想到办法陪我回大吴了吗?我太想我爹娘了!”

    竹山点点头:“想到办法了,一年后,我们就能出发。”

    “一年后?!!”何田田崩溃大叫,“你***是玩我吧?!一年后,我爹娘都以为我死了!”

    竹山一脸无辜:“晨妹妹,我也不想这么久的,可这是国事,至少得一年的时间来准备的。”

    何田田气愤而又无奈,跑,跑不了,打,打不过,她只能默默地走到一旁,默默地难过。

    竹山看上去很愧疚的样子,走过去扯扯她的袖子:“要不,我教你易容术?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易容术?不就是整容么?何田田不屑扭头:“我自己会!”

    “那,我教你制毒?”竹山想了想,又道。

    制毒?何田田有点心动,想了一下:“好吧。”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生活就像强奸,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既然她暂时走不了,那多学门手艺,总是好的。

    不过,如果竹山敢碰她,她就算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也是不会从的。

    竹山见她答应,当真每天教起她制毒的本事来,教她如何辨别毒草,如何从毒草中提取毒素,又如何将毒素与其他的药物混合,做出各种各种,不同功效的毒丸来。

    不过,他只教她做毒药,但不肯教她做解药,无论何田田如何央求都没用。

    竹山本来是睡在跟她同一间屋的罗汉床上,但自从后来又吐了一次血,他就再不来了。看来瑞雪说对了,他是真的不会把她怎样,又或许,他是病情太重,有心无力,没法把她怎样。

    制毒比看病更为复杂,学起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何田田只要一闲下来,就克制不住地想念苏景云,想念两个女儿,她只能日以继夜地看药谱,做试验,不让自己有任何空闲的时间。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时间好漫长,好漫长,漫长到好像怎么也看不到头。

    ...
正文 第408章 苏景云要另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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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月服用一次解药,雷打不动,有一次她故意拖着不吃,结果夜里疼到晕厥,还是瑞雪赶过来,撬开她的嘴,把解药给她灌下去,方才醒转。(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她不知道自己该感激竹山,还是该恨竹山,毕竟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虽然她很气愤,但如果没有他,她就连气愤的机会都没了。

    她数着解药的次数,一粒一个月,就在她服下第十二颗解药后的第三天,竹山从陈国皇宫回来,手中擎着一份文书:“晨妹妹,你看,我没有骗你,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吴朝了!我陪你回娘家,探望你的爹娘!”

    “真的?!”何田田太激动了,失手摔了一瓶药粉。

    那药粉可是价值千金哪!瑞雪站在她身后,眼皮一跳,不过见竹山没有丝毫要追究的意思,只好装作没什么事儿,默默地去收拾了。

    竹山走进来,把手中的文书给何田田看:“当然是真的,陈国已经把嫁妆和车驾都准备好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跟随永安公主,启程去吴朝。”

    “嫁妆?公主?”何田田一愣,“陈国的永安公主,要嫁去大吴了?是因为陈国战败,要送她去和亲吗?”

    “是,和亲,晨妹妹真聪明!”竹山笑嘻嘻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和亲的建议,就是我提出来的,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去大吴,带上晨妹妹回娘家了!晨妹妹,我是不是也很聪明?”

    “是,是,是,你太聪明了。”要不是他神经病,外加心狠手辣,一年前她就请镖师护送着回大吴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何田田一边在心里痛骂,一边回答他。

    “晨妹妹!”竹山笑着去牵她的袖子,把她拉到了隔壁的房间,“你看,这是我为岳父岳母准备的礼物,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或者少了,我马上命人连夜再去准备。”

    满屋子的金银珠宝,明晃晃,闪亮亮,让何田田目瞪口呆:“这,这,让你破费了……”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不就是玩个娶新娘的游戏吗,居然动真格的?这么多真金白银,可不便宜!

    竹山笑着拿起一尊玉观音,给她看成色:“我是第一次陪你回娘家,礼自然得备足。不过,因为永安公主是去和亲的,所以我们得等她成亲后,再去你的家乡。”

    “行,行,没问题,和亲是大事,我能等。”回娘家是幌子,何田田的真实目的地,本来就是京城,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竹山见她对礼物满意,便唤了侍从进来,挨个包装,以方便明日运输。

    何田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问竹山道:“永安公主要嫁给谁啊?汝阳王吗?”晋王已经有了未婚妻,其他几位皇子,还没到成婚的年纪,如今大吴王妃之位空悬的,也就只有汝阳王了。

    竹山却摇摇头:“不是汝阳王,是楚王,你昔日的主帅。”

    什么?!楚王?!何田田一下子惊呆了,继而愤然大吼:“你胡说!楚王早有了王妃了,孩子都生俩了!!”

    她的反应太过于激烈了,竹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方才回答:“晨妹妹,楚王妃已经去世整一年了,楚王就是为了给她守孝,才把婚期定在了一年后,不然咱们一年前就可以去大吴了。”

    何田田捂着胸口,猛地一个踉跄:“你说什么?楚王妃去世了?一年前就去世了?已经公布死讯了?他们,他们”他们已经当她死了,不再找寻她了吗?

    而苏景云,都已经守完所谓的孝期,准备另娶了吗?!

    这消息太过于震惊,将她打击到体无完肤,只觉得心口生疼生疼,怎么也喘不过来一口气。

    “晨妹妹,你怎么了?!”竹山疾扑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这个月的解药,不是已经吃了么?怎么还疼?”

    解药是已经吃了,可是,毒药能解,她心里的伤,解药又在哪里?

    何田田紧捂胸口,大口地喘气,她很想痛哭一场,眼睛里却干涩得厉害,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竹山吓坏了,赶紧扶她回房躺下,急道:“晨妹妹,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咱们就先不回娘家了。”

    何田田使劲摇头:“不,我要回去,我没事。”

    就算苏景云真要另娶,就算她真的已经是个“死人”,她也还有两个闺女在大吴呢!她必须得回去看看,如果有必要,还得把闺女偷出来,可不能让她们跟着后妈受苦!

    竹山给她诊了诊脉,确认她的确没什么事,方才放下心来,道:“晨妹妹,那你好好歇着,养足了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上路。”

    何田田点了点头,怀着满腹的悲痛和愤怒,合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反反复复想着苏景云要另娶的事情,哪里睡得着,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个容貌艳丽而张扬的女人,穿着一身织金丝的骑服,手里拿着镶宝石的马鞭,从门外冲了进来,直奔她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神情傲慢地开口:“你就是晨星?”

    这谁啊?何田田从床上爬起来,警惕地看她。

    那女人见她不作声,马鞭一挥,就朝她脸上抽去:“见了本公主,居然不下跪?!真是找死!”

    她出手飞快,毒辣无比,何田田坐在床上,根本无处躲闪,眼见得脸上就要多出一条鞭痕,一道人影忽地闪过,那马鞭不知怎地就转了方向,啪地一声,抽在了那女人自己的脸上。

    人影现形,原来是竹山,他挡在何田田身前,手还保持着甩回马鞭的姿势,冲那个女人微笑:“永安,你又调皮。”

    永安公主?!即将嫁给苏景云的永安公主?!何田田的心口,又是一阵钝痛,躲到墙角,把身子缩成了一团。

    刚才的逆转,发生得太快,永安公主有点愣愣的,直到她抹了一把脸,却抹到一手血,方才反应过来,放声尖叫:“竹哥哥,你打我?!你居然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
正文 第409章 你比起田田,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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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竹山竖起一根手指头,放在了嘴唇边,脸上的表情,认真无比,“永安,这不是别的女人,这是我的晨妹妹。还有,竹哥哥只有晨妹妹才能喊哦,你如果想要喊哥哥,就等到了大吴京城,去喊你的云哥哥罢!”

    云哥哥!他让永安公主去喊苏景云云哥哥!从今往后,苏景云就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吗?何田田从旁听着,愈发觉得心如刀绞,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永安公主捂着脸上的伤口,任由鲜血从指缝里蜿蜒而下,眼神哀戚:“竹哥哥,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我早就说过,我愿意做你的晨妹妹,你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呢?”

    “因为她比你漂亮,你比乖巧懂事呀!”竹山笑眯眯地说着,仿佛何田田真的比她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永安公主的容貌,足以倾国倾城,却让竹山如此打击,气得眼都红了,再配上满脸的鲜血,看着颇有点恐怖。

    她把带着怨恨的目光,移向了何田田,突然却若有所思:“竹哥哥,你的朋友,我基本上都认识,这个晨星,却是从何处来的?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还有她的口音,听起来也不像是陈国人啊?”

    “陈国虽然不大,但口音也分东南西北好几种,永安你没听过她这种口音,又有什么奇怪的?”竹山说着,冲永安公主摇头叹息,“永安,你疑东疑西,就不可爱了。”

    永安公主似很在意他的评价,闻言脸一红,马上改了口风:“竹哥哥,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心地单纯,受人蒙骗罢了。”

    “可是,我心甘情愿受她蒙骗呀!”竹山冲她眨了眨眼睛,表情要多纯真,就有多纯真。

    “竹哥哥,你,你居然心甘情愿受她蒙骗……”永安公主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竹山认真地看向她的脸,道:“永安,你要是再不去上药,脸上就要留疤了。还有,不要叫我竹哥哥,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留疤!永安公主尖叫一声,不等他说完,就跑出去了。

    竹山转过身来,去拉缩在墙角里的何田田:“晨妹妹,你不要怕,她就是这么讨人厌,你别理她。”

    怕?她才不怕。她只是十分难过,十分愤怒。她为了逃走,被迫服毒,苦等了整整一年,眼看着终于可以回大吴了,却得知她盼的那个人,马上要另娶了!

    苦等总还有希望,现在她连希望都没了!

    何田田默默地流着泪,拼命地缩着身子,仿佛只有这样子,才能让自己感到好过一点。

    竹山以为她是被永安公主吓着了,脱了鞋子,也上了床,轻轻地拍她的后背:“晨妹妹,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喷出一口血来,把何田田的衣裳都染红了。

    何田田吓了一跳,猛然抬头:“你怎么了?”

    竹山抹去嘴上残留的血,冲她一笑:“大概是要死了?晨妹妹,我死了,就会给你解药了,你高兴不高兴?”

    何田田看着他,没作声,发现自己竟没有心情,跟他谈论苏景云以外的任何话题,哪怕事关她自己的性命。

    “晨妹妹,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在担心我吗?”竹山用被血染红的袖子掩住嘴,笑了起来,“别担心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没事,死不了,大概是因为刚才进来夺马鞭,走得太快,动了真气了。”

    他说完,眉头一紧,像是又想吐血的样子,但很快就下床出去了,没让何田田看见。

    何田田仰面望着屋顶,不想去思考任何问题,仿佛入定。

    瑞雪进来收拾床单,看见她这副样子,竟会错了意,对她道:“姑娘,您别在意,我们少爷,不喜欢永安公主的,再说她马上就要嫁给大吴的楚王了,跟我们少爷更没可能了。”

    她马上就要嫁给大吴的楚王了!何田田一听见这话,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瑞雪茫然不知所措,赶紧把床上收拾干净,出去了。

    晨风破晓,日出东方,山鹰翱翔苍天,清涧流响谷间,数乘金丝绞制的轿笼,顺着精铁绳索,飞滑而下,直至平地。

    虽然心怀伤痛和愤恨不平,何田田到底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此去大吴京城,其实不远,就算永安公主的嫁妆太多,车队太过于庞大,六、七天的时间,也就足够了。

    但对于归心似箭的何田田来说,六、七天真的好漫长,好漫长,虽然她一直机械般地制毒,炼毒,还是觉得没办法打发这总也过不完的时间。

    三天过后,他们进入大吴境内,却有几骑快马,迎面驰来,硬是逼停了和亲的车队。

    为首的一名女子,翻身下马,找准最为华丽的那辆马车,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了车门:“哪个是要去和亲的公主?倒是出来让我瞅瞅!”

    永安公主就坐在那辆马车里,车门这一踹,差点踹在了她脸上,她气得把马鞭一抽,就跳了出来:“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踹本公主的车?!”

    那女子生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地一眯,没有接话。

    但旁边自有人为她介绍:“这是大吴的兰陵公主,楚王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姐。”

    楚王的姐姐?未来的大姑子?永安公主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精彩,语气变得**的:“既是楚王的胞姐,为何要踹本公主的车门?难道她不知道,本公主很快便会是大吴的楚王妃了?”

    兰陵公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摇头叹息:“什么公主,比起田田来,差远了!我还你还是别惦记楚王了,就此打道回府罢!”

    “什么田田?”永安公主一愣。

    兰陵公主懒得回答她,只盯着她脸上的鞭痕,讥讽道:“还拿着马鞭呢,想抽我的么?怎么却抽到自己脸上去了?”

    永安公主气得把脚一跺,大叫:“竹哥哥!你看她欺负我!”

    竹山就在后面那辆马车里,听见她喊,十分无奈地看向何田田:“晨妹妹,你听,她叫我呢,你说我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
正文 第410章 会被他把肉割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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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透过车窗,紧盯着马上的兰陵公主,看着她那张酷似苏景云的脸,已是泪流满面。【舞若小说网首发】她真是没想到,在苏景云薄情之后,来为她出头的,居然是兰陵。

    竹山见她没作声,探头一看,才发现她在哭,登时吓了一跳:“晨妹妹,你要是不高兴,我不出去便是了,你别哭呀!”

    何田田把泪一抹:“我没不高兴,你带我一起出去看看,好吗?”

    “行。”竹山从袖子里摸出一粒丸药,飞快地塞进了她嘴里。

    他的动作太快,何田田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就已经化作一汪水,顺着喉管流下去了。

    又给她服毒?!这又是为什么?!何田田且惊且怒:“你这是啊,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怎么变了?!”

    “嘘!”竹山竖起一根手指头,贴在了嘴边,“晨妹妹,你忘了你是大吴的军医了?要是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又看见你跟我在一起,诬陷你通敌,你可就要被拖去砍头啦!”

    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如果这时候被认出来,好像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万一让人认出她是何田田,却又跟竹山在一起,那就更糟糕了……何田田点点头,闭上了嘴。

    “晨妹妹真乖!不过你放心,你现在的长相,跟以前不完全一样,就算不变声,也没什么问题,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以防万一。”竹山开开心心地笑着,拉起了她的手。

    何田田迅速挣脱,瞪了他一眼:“不要闹!要听晨妹妹的话!”

    相处整整一年了,竹山这个神经病的套路,她已经非常熟悉了。

    果然,竹山一副很享受她发脾气的样子,依旧开开心心地笑着,率先跳下车去了。

    何田田跟在他后面,在瑞雪的帮助下,也跳下了车。

    相比之下,苏景云是多么地会享受生活,他的马车,都是附带台阶的,根本不需要跳,直接高雅地,大大方方,安安稳稳地走下去便是了。

    见鬼,她为什么又要想苏景云!

    何田田气得骂了自己几句,猛地甩甩头,跟上了竹山。

    兰陵公主骑在马上,很快发现了他们,她的目光,自竹山身上一扫而过,却久久地落在了何田田身上,浮出满脸的惊讶:“你是谁?”

    何田田正要作答,竹山把话抢了过去:“公主,在下竹山,陈国国师,她是我的妻子,晨星。”

    兰陵公主脸上的探究之色,马上就淡了,只余下一点感叹:“国师夫人跟我的一位故友,长得可真像。”

    “哦?”竹山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马上问道,“能成为公主的朋友,定然有过人之处,只不知是哪位名门贵女?”

    何田田听着他跟兰陵公主的一问一答,心下警铃大震。这个神经病,跟她在一起时,总是神神叨叨,毫无章法,没想到正经起来,却是这么细心,这么有逻辑!

    听听他这问题,分明就是觉得兰陵公主见到她后,反应有点奇怪,所以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他怀疑兰陵公主口中的故友,其实就是她!

    他想要确认,她的身份,是否真只是大吴军医这么简单!

    这个神经病,居然心机这么深!看来以后在他面前,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小瞧他了!

    上帝,菩萨,各种神仙保佑,兰陵啊,你可千万别当着竹山的面,说你的故友是楚王妃啊,不然竹山肯定会怀疑,这个楚王妃就是她的!

    上次她只不过提了提,她是有夫之妇,他就要逼着她服毒自尽,倘若得知她不但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有了两个女儿,一定会一刀一刀地,把她的肉割下来吧?!

    何田田紧张极了,盯着兰陵公主的嘴巴,眼睛一眨不眨。

    兰陵公主已经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走了,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我天生命硬,不得不四处流落,不敢与亲人相聚,但我的这位故友,却为了留下我,不惜谎称自己腹中的孩子,是别人的;当我因为固执己见,摔断了腿,她不但没怪我,反而不顾自己正在保胎,挺着肚子给我做手术,没让我成为瘸子。名门贵女,名门贵女算什么,她在我心里,比谁都高贵……”

    “什么腹中的孩子,是别人的?在下怎么听不懂?”竹山有点疑惑。

    “听不懂算了,本来也跟国师没关系。”兰陵公主淡淡地笑了笑,不再说了。

    竹山满面没听懂的遗憾,何田田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兰陵公主转向永安公主,哼了一声:“楚王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罢!”

    永安公主啪地一甩马鞭:“和亲,乃是国事,跟楚王自己的意愿,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就真的情愿嫁给他?!”

    身为皇子和公主,从来就是身不由己,苏景云是这样,永安公主又何尝不是如此?兰陵公主想起自己也是公主,突然觉得有点悲哀,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永安公主望着兰陵公主远去的身影,重重地跺了跺脚,把马鞭丢到了竹山的身上,大发脾气:“竹哥哥,你刚才不但不维护我,反倒还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话!”

    竹山冲她摊了摊手,满脸无辜:“永安,我是为了你呀,她是你未来的大姑子,我能不对她笑脸相迎吗?”

    这谎扯得可真没水平,但永安公主居然信了,惊喜地露出笑脸:“竹哥哥,你是为了我?”

    竹山没回答,生起气来:“你又喊我竹哥哥,我不陪你去吴朝京城了!”

    永安公主马上慌了:“我不喊了,我不喊了,我以后叫你阿山,好不好?”

    “随你,不叫竹哥哥就行。”竹山露出大度的表情来,牵起了何田田的手,然后毫无例外地让她给甩开,还挨了几句训斥。

    永安公主看着他挨了训,还一副乐滋滋的模样,心里又是酸溜溜,又是气呼呼,一下子红了眼,瞪着看了半天,方才回车上去。

    竹山上了车,看着何田田,眼睛里含着笑:“晨妹妹,你刚才听见没有,兰陵公主说你跟她的一位故友,长得很像呢!你”他说着说着,突然凑近了她的脸:“晨妹妹,兰陵公主的这位故友,不会就是你罢?”

    ...
正文 第411章 景云,她跟田田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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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蓦然一惊,强作镇定,推开竹山的脸:“什么公主的故友?我倒希望我是,不然也不用那么辛苦去当军医,还差点把命给丢了。【】”

    千万不能以表象判断神经病的思维,他就算杀人,脸上也是带着微笑的。

    竹山专注地看着何田田,想了一会儿,道:“也是,晨妹妹的父亲,只是个商人,而大吴最重身份地位,兰陵公主的故友,必定出身高门大族,定然不是晨妹妹。”

    “对,就是嘛,兰陵公主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何田田连连点头。

    竹山似放下了心,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到车厢的另一边坐着去了。

    终于混过去了,这神经病可真难对付……何田田也放下了心,靠在车壁上,想象两个闺女的容貌去了。

    -----------------------

    兰陵公主骑着马,一路飞驰,连觉都没睡,熬了整整一宿,终于赶到了京城。不过她没进城门,只在京郊的一处宅子里候着,让人把苏景云请了来。

    苏景云听说兰陵公主来了,马上丢下了手头的一切事情,赶来见她。

    兰陵公主到门前迎他,见着他憔悴的面庞,和满下巴的胡子,眼里的泪,就流出来了:“景云,你怎么还蓄着须?”

    大吴男子,在正常情况下,年满三十才蓄须;像他这种二十刚出头,就留满胡须的,都是死了老婆,立誓绝不再娶的鳏夫!

    苏景云迈步入厅,淡淡地道:“我留着胡子,等田田回来帮我刮。”

    兰陵公主流着泪,几乎要哭出声来:“那如果田田死在了外面,回不来了了?”

    “那我就一直留着它,这辈子不再娶了。”苏景云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这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一辈子不再娶了?”兰陵公主惊诧出声。虽然当何田田是至交好友,但苏景云更是她的亲兄弟,一个二十刚出头,血气方刚的男人,居然一辈子不再娶,是一件多么残酷,而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去北疆的路上,田田对我说,如果她为国捐躯,不许我再娶的。”苏景云认真无比地说着,回想当初,却又满心懊悔,“早知竟会一语成谶,当时我就该捂住她的嘴,不许她讲什么为国捐躯的丧气话的!”

    兰陵公主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可以想象,何田田当初讲这句话时,肯定是在开玩笑,但在她真的失踪后,苏景云却拿这句玩笑话,当了真。

    她走到苏景云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算一语成谶,田田没死,肯定没死,只要没找着尸首,就算没死。”

    “对,她肯定没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苏景云说完,问兰陵公主道:“四姐,你既然回京,怎么却不进城?紫茵和紫芯都很想你呢。”

    兰陵公主苦笑:“我命硬,你又不是不知道,正是为了她们,我才特意没进城的。”

    “四姐!”苏景云责怪道,“我跟田田,都不信这个,也不怕这个。”

    “你们不怕,我怕。”兰陵公主说着,摆了摆手,转了话题,“我昨天去拦了陈国和亲的车队,见了你未来的楚王妃。”

    “我的楚王妃,永远只有田田一人。”苏景云面色一沉,“和亲是父皇的旨意,我并未同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才不会为了永安公主,连夜跑来找你。”原来他现在心中的悲痛,已到了连玩笑都开不得的地步了,兰陵公主连忙解释,“永安公主的随行官员中,有个陈国的国师,名叫竹山,他的妻子晨星,跟田田长得很相似。”

    “相似?”苏景云不高兴了,“四姐,我要找的,是真正的田田,不是什么跟她相似的替代品!”

    “你听我说完!”兰陵公主嗔了一声,“那位国师夫人的长相,其实跟田田只有五六分相似,但是她走路的样子,她说话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甚至她眨眼睛的样子,都跟田田几乎一模一样,让我一看,就顿生熟悉之感,真是奇怪极了。”

    苏景云看了兰陵公主一会儿,若有所思:“四姐,你是因为觉得奇怪,才特意跑来告诉我,而非想让我把她当成田田的替代品?”

    “当然不是!田田就是田田,别说你,就是在我心里,也不是随便弄个人来,就可以替代的!”兰陵公主气呼呼地叫着,瞪了他一眼。

    苏景云微微点头:“我去看看。”

    兰陵公主一愣:“亲自去看?他们反正是要进京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不必马上去的。”

    “我等不及。”苏景云说着,已是扬声命人备马,“宁可错过,不能放过,我要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他到底有多想念何田田,才会宁可错过,不要放过?他只是为了确认一个跟何田田相似的女子,就可以立马抛下手头的一切事务,跑去找和亲的车队?

    兰陵公主的眼中,又开始泛泪,打趣他道:“你不如卸下亲王的担子,再不管什么国事公务,天天亲自去找田田。”

    “不。”苏景云语气决然,“我要守着楚王府,撑起一片天,等田田回来了,才能有个避风遮雨的地方,才不会受人欺负。”

    她的兄弟,可真不是一根筋的痴心男,他即便身怀悲痛,亦能沉着冷静,把控大局。田田,你可千万别死,不然这么好的男人,独守空房一辈子,真是可惜了。

    兰陵公主含着泪,叮嘱苏景云:“景云,人家那是国师夫人,有夫之妇,你找个借口,悄悄看看就得了,可千万别大张旗鼓的,不然害她被国师责备,就是我们的过错了。”

    “我知道,四姐你就在这里歇着,等我回来。”苏景云说着,扬起马鞭,带着一列侍卫,绝尘而去。

    ----------------------------

    初春薄寒,凉风沁人,何田田觉得有点冷,正准备把车帘子拉下来,忽见前面扬起漫天的黄沙,一列英姿飒爽的年轻男人,骑着骏马,朝着和亲的车队,疾驰而来。

    ...
正文 第412章 苏景云,王X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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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男人,白衣胜雪,乌发如墨,袖口袍边的银色云纹,随着他身姿的跃动,在阳光下烁烁生光。(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刹那间,日月失色,山川倾倒,何田田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直直地盯住那一抹雪白的身影,无法将视线挪移半分。

    是苏景云!那是苏景云!怎么会!

    不不不,她一定是看花眼了,他堂堂楚王,怎会轻装快骑,迎上车队?

    啊,不,是她犯傻了,这是和亲的车队,前面的马车上,坐的正是他未来的楚王妃,他便服过来瞧瞧,难道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

    何田田想到这里,心口如遭钝击,痛得她不自觉地蹲下了身去。

    -----------------

    苏景云不单是楚王,还是大败陈国的大将军,他即便便装出行,还是很快被人认了出来。

    和亲的车队马上停下,众人列队下车,恭迎他的到来。

    苏景云没有下马,就骑坐在高处,缓缓扫视众人,目光淡漠。

    永安公主心头一喜,掩住脸上的鞭痕,娇俏出声:“楚王殿下,您是来接臣妾的吗?”

    苏景云看都不看她,语气冷漠:“你跟本王毫无干连,为何要劳本王来接?”

    什么叫毫无干连?他们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永安公主一愣,尴尬不已。

    苏景云已将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不耐烦地问:“陈国国师和国师夫人何在?本王在此,他们竟敢不来接驾?”

    “殿下要见国师?”原来他是来找竹哥哥的,永安公主心里好受多了,连忙命人去后面的车上请竹山,又生怕苏景云怪罪,忙着帮竹山解释:“国师身体不好,所以未能前来迎驾,还望殿下勿怪。”

    苏景云没有理她,目光既冷且淡,像是在看着某一处,其实又什么都没看。

    侍女疾步快走,到了后面的车前,小声地唤:“国师,夫人,大吴的楚王殿下来了,公主命二位前去见驾!”

    竹山正在试图安慰何田田,所以才没下车,因为何田田呆呆愣愣地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已经好一会儿了。

    他听见侍女的声音,踌躇片刻,对何田田道:“晨妹妹,那是楚王,大破陈军,差点让陈国灭国的楚王,他来了,咱们必须得去接驾的。我知道,你怕他认出你来,但你大可放心,你如今容貌已改,声音也变了,他是绝对认不出你的。”

    其实认不认得出,都无所谓了……何田田木木地站起来,机械一般地迈着腿,跟着他朝前面去了。

    尽管心里痛得跟刀子割似的,但在看清苏景云近貌的那一刻,何田田还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怎么瘦成这样子了?!为什么满脸憔悴,就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失去了神采?!还有那满脸满下巴的胡子,是怎么回事?!!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连礼都忘了行。

    苏景云也在看她,只不过看得不动声色。

    兰陵说得不错,她跳下马车的娇气劲儿,走路的拖沓调儿,都跟何田田像极了,就连现在傻愣着看他的样子,都像足了十成十。

    可是,在他看来,她跟何田田,顶多只有五分的相似度,还不如皇上处心积虑,给他搜罗来的替代品呢。

    苏景云微微有些失望,开口道:“听闻国师身体不好,国师夫人一路照顾他,辛苦了。”

    国师夫人……何田田苦涩一笑:“不辛苦,应该的。”

    唉,声音也不像,可是,为什么明明没有相似度,却让他恍惚间,觉得田田就在跟前呢?

    苏景云有些迷茫,虚虚地握着缰绳,迟迟没法下定决心离开。

    他在这儿,地位最高,身份最大,他不动,谁都不敢动,永安公主偷偷地看了他几眼,红着脸笑道:“楚王殿下,要不您上车,咱们一起走罢?这样你有什么话要跟国师说,也比较方便。”

    她不是喜欢竹山么?!不是为了竹山,要抽她的脸么!怎么这会儿见了苏景云,也红起脸来了?!

    怎么,苏景云太帅,才见一面,就把她给迷住了?!

    一起走,去她的一起走!

    怒火熊熊燃烧,把什么理智,什么性命之忧,都给烧没了。

    何田田扬起脸上,冲苏景云甜甜一笑:“你说过,多愁善感,并不适合我,对不对?”

    苏景云猛地一怔,不由自主地出声接话:“什么?”

    “苏景云!你这个王X蛋!”何田田气沉丹田,一声大吼,“老娘还没死呢,就敢另娶小三?!我就算没回来,好歹也算为国捐躯,你连我的尸首都没见着,就敢娶别人?!你T。M。D要娶也可以,先把我的闺女们交出来!我决不让我的女儿,管别的女人叫娘!!”

    她这一吼,把全场都镇住了。

    从永安公主到赶车的车夫,上上下下,惊若石化。

    找寻得久了,稍微跟何田田有点相似的人,都已经见过了,包括身体残疾的,脸上有疤的,坠崖落水后的各种可能性,他都想过了。

    正因为见得多了,听见这一声吼,苏景云反而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你……”

    “你什么你!你要是敢娶别的女人,我就死给你看!”何田田说着,飞扑上前,猛地一把,抱住了苏景云的……马腿。

    马腿?她居然去抱马腿?!苏景云目瞪口呆,而那马纵使训练有素,也受到了惊吓,眼瞅着就要扬起前蹄,朝何田田的胸口踢去。

    何田田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猛然闭眼,放声尖叫:“救命哪!!!救命!!!”

    这迷糊劲和蠢劲儿,跟田田真的好像……苏景云心里还在想着,身体却比意识更快,一个俯身冲下去,眨眼的功夫,就把她捞在了怀里。

    竹山亦是瞬间出手,却还是慢了一步,半伸着手臂,眼睁睁地看着何田田,让苏景云拽了过去。

    竹山怔了片刻,似乎有点惊讶,冲苏景云微微一笑:“楚王好快的反应!”

    苏景云自己也很诧异,他明明还没想去救她呢,怎么就已经出手了呢?就好像他的身体,有一种本能的反应,想要去救这个女人一样……

    ...
正文 第413章 让本王看看你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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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山微微地笑着,朝何田田伸出手去:“晨妹妹,来我这里。【】”

    何田田却趁着苏景云还在发怔,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恶狠狠地咬牙切齿:“苏景云,老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我,就抱我上马,选别的女人,就放开我!”

    明明是她抱着苏景云,又不是苏景云抱着她,到底谁放开谁啊?

    不明真相光看热闹的丫鬟车夫人等,额头三道黑线,刷刷地垂了下来。

    苏景云垂头看她,犹豫了一会儿,拎着她的后领子,把她丢上了马背。不过,他自己却没有跟着上去,而是改骑了观言的马,率先扬起马鞭,飞驰着离去。

    这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哎,不对,他不带她?让她自己骑?!何田田气得大叫一声,抓紧缰绳,马腹一夹,追苏景云去了。

    竹山抢了一名侍卫的马,就要跟上去,瑞雪急得大喊:“少爷,你骑了马,又要”骑了马,又要吐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没敢把话说全。

    竹山根本不听,依旧翻身上马,紧追而去。

    ------------------

    何田田策马狂奔,却没过一会儿,就让苏景云揪着衣领拎下来,丢进了一间空房子。

    这哪儿啊?场景转换太快,何田田有点晕。

    苏景云冲她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脱衣裳。”

    “啥?!!”何田田一惊,骤然暴怒,“苏景云,你精虫上脑,也要分个时候吧?!就算你相信了我是何田田,这时候要做的,也该是紧紧相拥,诉说离别后的”

    她的文艺腔,还没有耍完,就让苏景云不耐烦地打断了:“来人,给她脱光!”

    何田田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双臂一抬,紧紧护胸:“你,你要做什么?!”

    苏景云神情冷然,根本不理她。

    两名侍女应声而入,不顾她的抵抗,飞快地脱光了她的衣裳,就连个肚兜都没剩下。

    何田田想要把衣裳抢回来,但她们竟抱着衣裳,退出门去了,她只好横了横心,叉着腰,把胸一挺:“看吧,看吧,又不是没被你看过!”

    苏景云目标明确,径直将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在那里,横卧着一条疤痕,虽然不大,但很明显。

    何田田见他在看,伸手遮住:“陈国没有玉女膏,我都没法把它弄掉。”

    苏景云目光上移,从她的脖子,一路看下来,最后却是保持着四十五望天的角度,不动了。

    何田田眨了眨眼,有点不明白,走到他跟前,戳了戳他的手:“苏景云?”

    苏景云仰着头,没有动,一直到眼里的泪水流了回去,方才出声:“来人,给她把衣裳穿上!”

    刚才的那两名侍女马上进来,给何田田把衣裳穿了回去。

    这是……验身?然后……没了?何田田有点怔。

    突然,门外传来了观言焦急的声音:“殿下,陈国国师追来了!”

    苏景云不悦道:“追来了就追来了,有什么要紧?”

    什么叫追来了就追来了?他正跟人家的夫人,关在同一个屋呢!观言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地道:“殿下,国师想要接他家夫人回去!”

    苏景云想了想,道:“你让他进来。”

    观言终于松了口气,打开门,把竹山请了进去。

    竹山骑了一路的马,脸色苍白到惊人,长袍的袖子上,却沾染着点点的鲜血,跟他的脸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指了指何田田,望着苏景云,微微地笑:“这是我的晨妹妹。”

    苏景云想了想,忽地一点头:“好,你的晨妹妹。”

    竹山似松了口气,去牵何田田的手,苏景云却是一个闪身,拦在了他跟何田田中间。

    竹山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不见:“楚王殿下,你刚才才承认,这是我的晨妹妹。”

    “本王是承认,她是你的晨妹妹,但本王也没说不能抢。”苏景云淡淡地说着,朝他袖子上的血迹扫了一眼。

    “抢?!”竹山面色一沉,“你要抢我的晨妹妹?!”

    “对,本王要抢你的晨妹妹。”苏景云有点不耐烦了,扬声喊观言,“请陈国国师出去!”

    他话音未落,竹山已是骤然出手,朝着他的咽喉袭去。

    他功夫不弱,苏景云却又哪里会怕他,当即缠斗在一起。

    何田田从来没见过竹山发怒的样子,很有点惊讶。这个神经病,也太入戏了吧?真当自己是她的丈夫啊?

    哎,不对!

    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天哪,她是头蠢猪!

    蠢猪!

    蠢猪蠢猪蠢猪!!!

    何田田哇地一声,急得哭了出来:“别打了,竹哥哥,别打了,我跟你回去,我这就跟你回去!”

    竹山马上露出笑容,不顾苏景云掌风来袭,朝着她伸出了手去。

    苏景云可不会临时收手,一掌拍在他胸前,竹山瞬间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衣襟。

    何田田吓呆了半秒钟,猛扑上去,扶住了竹山,急得又哭起来了:“苏景云,你别把他打死啊!他要是死了,我也别想活了!”

    苏景云当真伸出手去,飞快地点住了竹山的几处穴位,让他不再吐血了。

    何田田大松一口气,扶着竹山,坐了下来。

    苏景云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声线平平,听不出喜怒:“你刚才叫他竹哥哥?”

    能不叫吗,她差点忘了,她的小命,还在他手上捏着呢……何田田瘪瘪嘴,抹了把泪。

    苏景云又道:“你刚才说,如果他死了,你也不活了。”

    对啊,解药还没拿到手呢,如果他现在死了,她也就只能活生生地疼死了。何田田委屈极了,想要放声大哭,看了看竹山,却又不敢,只好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苏景云扫了她一眼,叫过观言:“把国师送去济善堂。”

    竹山转头看向何田田:“晨妹妹,你陪我去。”

    何田田没有任何犹豫:“好。”她不是愿意陪竹山,而是太想去看看济善堂了。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不知现在济善堂的主事人是谁,也不知李伯仁他们,有没有兢兢业业地干活儿,把济善堂发扬广大。

    ...
正文 第414章 她不是何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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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言准备好马车,打算扶竹山出门,竹山却将手伸向了何田田:“晨妹妹,我们一起走。”

    苏景云目光一扫,淡淡地道:“国师的记性,是不是不太好?本王才刚说过,你的夫人,已经让本王抢了,现在归本王了。”

    竹山只望着何田田,微微地笑:“可是,我的晨妹妹,愿意跟我走。”

    苏景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竟笑了起来:“国师,她的意愿,重要吗?你什么时候见过,劫匪抢人,还顾及人质的想法的?”

    他奉行强盗逻辑也就算了,还公然把自己比作了劫匪?

    当神经病碰上了耍横的……

    竹山只能伸着空空的手,让观言强行拖走了。

    何田田生怕竹山生气,不给她下个月的解药,急得直跺脚:“我也要去济善堂!”

    苏景云看着墙上的画,语气淡淡的:“马在门外。”

    嗯?不是不许她去济善堂,而是不让她跟竹山坐同一辆车?何田田不及细想,出门找到了苏景云的马,朝着京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苏景云站在屋檐下,目送她远去:“四姐,你还要偷看多久?”

    兰陵公主从柱子后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古怪:“景云,是田田吗?”

    苏景云神色淡淡的,眼中却透出了一丝笑意:“她的肚子上,有剖腹产留下的刀疤。”

    “你仅凭一道疤痕,就确定她是田田了?”兰陵公主欲言又止。

    她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啊?苏景云转头看向她,满心疑惑:“四姐,不是你说她像极了田田,我才赶去看的吗?”

    兰陵公主像是不忍心说出口似的,犹豫了半晌,才把柱子一拍,开口道:“你去见国师夫人时候,我派人混进了陈国的驿馆,打听到了一点消息……这位国师夫人,名唤晨星,乃是陈国国师秘密培养出来,用以接近你,窃取我朝机密的。”

    “秘密培养,窃取我朝机密?”苏景云蓦然一惊,却又缓缓摇头,“我不相信,她的动作举止,一言一颦,分明就跟田田一模一样。她甚至还能说出,我以前跟她讲过的玩笑话。”

    “她到底是田田,还是陈国奸细,去看看就知道了。”兰陵公主说着,指了指他耳根的位置,“我听探子说,晨星之所以长得像田田,全靠陈国国师给她易容,而这种易容术,几乎毫无瑕疵,仅在这个地方,有一处收刀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红痣。”

    “我这就去济善堂!”苏景云僵了几秒钟,飞掠上马,疾驰去京城了。

    -------------

    太医院,济善堂。

    竹山躺在病床上,面色白得跟床单一样,而他的衣襟上,又多出了几处鲜红的血迹。

    他的脉搏,乱得一团糟,给他诊脉的李伯仁,眉头也就皱成了一团糟。

    何田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道:“别诊了,直接验血吧!那个王守德呢,还在不在?”

    李伯仁惊诧抬头:“国师夫人怎么知道,济善堂有个王守德?您还知道他会验血?”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何田田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治不好国师,就别想在济善堂待下去了!”

    这这这,这个陈国的国师夫人,讲话的口气和架势,怎么跟何田田这么像?李伯仁小小地惊了一下,赶紧找注射器去了。

    竹山失血过多,血管非常难找,李伯仁拿着针戳了半天,也没能抽出一滴血。

    何田田急了,夺过注射器,精准地找到血管,把血抽出来,交给了旁边的医女。

    国师夫人会抽血!!李伯仁又惊了一下。

    何田田看他一惊一乍,有点想笑,故意问他:“你打针的本事,是谁教的?”

    李伯仁神色黯然:“是楚王妃教的,可惜,楚王妃在战场上失踪了,至今未能找到,济善堂的主事,也换成新月郡主了。”

    “新月郡主,谁啊?”何田田茫然问道。

    李伯仁道:“新月郡主是先韦贵妃的内侄女,一直随太后在西京休养,半年前才回京的。”

    韦贵妃的内侄女?那不就是苏景云的表妹?她的济善堂,到底还是易主了……何田田有点闷闷的:“新月郡主会治病吗?”

    “会的。太后的身体,一直都是她照料的,她中医和西医都很精通,只是贴身服侍太后,不大出来给别人看病而已。”李伯仁说话的表情里,有那么一丝敬佩,又有那么一丝不赞同。

    精通中医和西医,还有资格贴身照顾太后,想来比她更有水平了……济善堂不需要她了……何田田心情沉闷,随意点了点头,坐回了竹山的病床前。

    苏景云静静地站在门外,看了好久好久,济善堂的太医和医女们,都不敢上前打扰,即便有事要进病房,也远远地绕开了。

    李伯仁跟何田田说完话,才发现他的存在,吓了一跳,赶紧悄悄地退了出去。

    苏景云缓步走进房内,到了病床前,垂首看了看竹山,问何田田道:“他怎么没睁眼?晕过去了?”

    何田田想着济善堂,心里有点闷,撑着腮,没有抬眼:“懒得应付他,给打了一针镇定剂。”

    “国师夫人跟国师,不是伉俪情深么,他吐血吐成这样,夫人还懒得应付他?”苏景云轻声地笑着,俯下身去,扣住她的后颈,作势去亲她的耳垂。

    “啊!”何田田惊呼一声,但并没有躲开。

    苏景云的嘴唇,堪堪停在了距离她的耳垂,仅有半分的位置,目光骤然变得深沉。何田田的耳根底下,虽然有着发丝的掩映,但那颗小小的朱砂痣,依旧是那么地显眼。

    他可以十二万分地肯定,他的何田田,在这一处位置,是没有朱砂痣的。

    苏景云垂下眼帘,掩住了幽深黑眸中的情绪,站直了身体。

    要亲不亲的,做什么啊?没见着竹山昏睡不醒,机会正合适啊?何田田纳闷地瞅了他一眼:“到底亲不亲啊?”

    这话!

    这神态!

    如果她不是何田田,为什么要跟她这么像!

    难道真的是经过特别的训练,刻意仿造的吗?

    其实在楚王府的某一处位置,住着好几个皇上刻意塞进来的女人,她们的一言一行,也是故意模仿何田田,竭尽全力,让他以为,她们就是她。

    眼前的这一个,也是跟她们一样吗?

    可是,这样也太像了罢……

    苏景云不敢再想,越想越觉得痛苦,赶紧转身,出了济善堂。

    ...
正文 第415章 宁可错过,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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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这是怎么了?”何田田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更加郁闷了。[燃&文^][www].[773buy].[com]..

    她本来还打算,趁着竹山昏睡,跟他讲讲她中毒的事情呢,可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

    呃,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啊?难道没有?不对啊,如果没认出来,为什么要跟竹山抢?

    何田田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不想,起身去找王守德了。

    王守德正在他的化验室里,忙着检测竹山的血液。李伯仁在旁边给他帮忙,操着蹩脚的英语,比比划划。

    哟,李伯仁都会讲英语了?看来她是真的离开太久了。何田田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去,用英语跟王守德打招呼。

    王守德一听,就知道她的英语水平,比李伯仁不知高了多少倍,激动得站了起来,用磕磕绊绊的中国话,对李伯仁道:“这个,她,国夫人,也会讲英语,跟王妃讲得一样好!”

    “是国师夫人。”李伯仁纠正他道。

    “国师夫人,国师夫人。”王守德赶紧跟何田田道歉。

    何田田笑了笑,问他道:“血液检查结果如何?”

    王守德取了一份报告单来,递给她看。

    何田田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李伯仁:“能换血吗?”

    陈国国师夫人,居然还知道换血!李伯仁又处于震惊状态了:“夫人,他身体太过于虚弱,只怕血还没换完,人已经断气了。”

    何田田沉吟片刻,道:“如果分次换血呢?每隔几天,换一次,就算不能全部换完,也总比毒素全部留在体内要强吧?”

    李伯仁已经知道竹山是中了毒了,也知道换血可能有效,但他却十分为难:“夫人,您既然知道换血这种治疗方法,那肯定也知道,换血,是需要很多人献血的,而且只有相同的血型才行。”

    何田田听懂了。她现在不是楚王妃了,哪有以前那么便利,想换多少血,就有多少血啊。

    她想了想,跟李伯仁打商量:“我拿钱买,可以吗?”

    竹山不差钱,从他给她爹准备的礼物,就能看出来。

    但李伯仁还是满面难色:“夫人,我不知陈国情况如何,但在我们大吴,血不是拿着钱就能买到的,您只能找自家的奴仆献血,不然,会被看作是妖孽,抓去坐牢的。”

    自家的奴仆啊……竹山的奴仆,除了瑞雪,全在陈国呢……呃,永安公主看起来是喜欢他的,应该会帮忙吧?

    何田田拿定了主意,把手臂伸给了李伯仁:“李太医,麻烦你给我也抽个血,检查一下吧。”

    李伯仁再一次惊了:“夫人,您也中毒了吗?!”

    何田田赶紧示意他噤声:“别告诉国师!”

    “哦,哦,您怕国师担心?”李伯仁不疑有他,取了注射器,给她抽血,还热心地去跟王守德也说了一声,叫他替国师夫人保密。

    血液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王守德“咦”了一声,才把报告单递给她。

    何田田一看,傻眼了。怪不得王守德这么惊讶,她居然是rh阴性血!

    她是熊猫血?!

    要不要运气这么好?!

    李伯仁手里也有一份报告单,他仔细看了一遍,十分同情地对何田田道:“夫人,虽然我看不出来,您中的是什么毒,但血象明显不对,要不,您还是想想其他解毒的方法罢?”

    其他的解毒方法?很好找啊,就在竹山那里,可是,他不肯给她啊……何田田有点想哭,勉强冲李伯仁笑了笑,给他们道了谢,出去了。

    ------------------------

    楚王府,嘉乐殿。

    苏景云负手立在窗前,望向院中。

    院子里,小紫茵和小紫芯,生得粉雕玉琢一般,正缠着翠花,要她抱着打秋千。

    观言站在苏景云身后,也偷偷地朝窗外看,不过,他看的不是两位小郡主,而是抱着小郡主的翠花。

    苏景云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陈国那边的情况,查得如何?”

    观言犹豫了一下,方道:“回殿下,陈国国师,的确擅长易容,他的易容术,也的确是在耳根处收刀,留下一粒朱砂痣。”

    苏景云眸色沉郁,又问:“那国师夫人的底细呢?”

    观言道:“陈国国师,一向独来独往,常年居住在悬崖顶上,他总自称有一位晨妹妹相伴,但从来没人见过,直到这次公主和亲,方才带出来见人。还有,据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永安公主临行前,还曾为此吃醋,试图抽国师夫人一鞭,但却因国师相护,反把鞭子抽到她自己脸上去了。”

    永安公主到底是来跟苏景云和亲的,观言一边说,一边打量苏景云的表情,但见他无动于衷,也就罢了。

    “国师夫人,一直都在?并非一年前才出现?”苏景云皱眉自语,“可是,既然夫妻感情很好,又怎么舍得给她易容,让她来勾引本王,当陈国的奸细?”

    “殿下。”观言咳了两声儿,“陈国国师大概是觉得,送到手边的,往往都不香,抢来的才有意思。”

    “这都是哪儿学来的?”苏景云横了他一眼,“国师夫人……现住在何处?”

    嗯?观言愣了一下:“国师夫人还在济善堂,不过,她应该会下榻驿馆,永安公主及其随行官员,都住在那里。”

    “她跟国师住一起么?”苏景云又问。

    “应该……是罢……”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观言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了。

    苏景云沉吟片刻,道:“请国师夫人,住到锦园去。”

    观言着实一愣:“殿下,国师夫人,并非王妃呀,您还是要请她去锦园么?”

    苏景云眸色一黯,神情倒是淡淡的:“万一是呢?”

    这是宁肯错过,不肯放过的意思么?不过,模仿何田田的人这么多,能让他另眼相待的,这还是头一个呢。

    观言感叹着,又问:“殿下,您只请国师夫人去锦园,国师那边,如何交代?”

    “交代什么?本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苏景云轻声一声,神情冷然。

    这一刻,观言真是觉得自家王爷霸气极了,啥也不说了,出门传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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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6章 去给我把楚王迷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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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把竹山留在济善堂,一路打听着,去了驿馆。[燃&文^][www].[773buy].[com].s.o

    瑞雪正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她归来,急急忙忙地迎上去:“夫人,少爷呢?”

    “在济善堂躺着呢,有人照顾他,放心吧。”何田田因为熊猫血的事,心情很郁闷,连声音都沉沉的。

    “既然少爷没事,您就别进去了,永安公主正发脾气呢!”瑞雪说着,好心地把她拉住了。

    “她发什么脾气?”何田田就是来找她的,不然也不会关心。

    瑞雪看了她一眼,道:“您先前在路上,跟着大吴的楚王跑了,少爷也追了去,永安公主本来就不高兴;刚才,楚王府的观大人来了,说楚王请您一个人去锦园住,公主就当着观大人的面,摔了茶盏,发脾气了。”

    苏景云请她去锦园住?锦园?为什么是锦园?就算没法马上跟她相认,也该是去住菡萏院啊?何田田又百思不得其解了,甩甩头,问道:“观大人呢?还在里头吗?”

    “还在呢。”瑞雪朝驿馆里头指了指,“公主不许您去锦园,但观大人坚持要等您回来再说,所以还没走。”

    公主不许她去?哦,是了,她现在是陈国人,而且还是和亲随行人员,归永安公主管……

    这世道……

    何田田无奈地耸了耸肩,小声地问瑞雪:“我知道,公主是来跟楚王和亲的,那她心里面,还有没有竹山?”

    瑞雪愣着看她,脸上有点红:“这,这,应该是有的吧?哎呀,夫人,你怎么问这个,我们少爷,对她没意思的!”

    “你别想歪了,我是为了竹山的病!”何田田瞪了她一眼,“我想过了,竹山的病,需要公主帮忙,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

    “少爷的病有救?!”瑞雪睁大了眼睛,惊喜莫名,“公主肯定愿意帮忙的!”

    “那行,我这就进去找她说。”何田田说着,迈进了驿馆的大门。

    永安公主的房间里,一片狼藉,观言却像是个世外高人,她发她的脾气,他等他的人,毫不相干。

    何田田莫名地有点想笑,抿了抿嘴,走了进去。

    观言不等永安公主开口,马上将她截住:“夫人,楚王殿下请您入住锦园。”

    “不去!”何田田干脆果断地拒绝。

    她忙着给竹山解毒,进而保住自己的小命呢,谁要去什么锦园啊!

    至于苏景云葫芦里卖的药,等她先活了命,再去猜吧!

    观言愣了一下:“您真不去?”

    “真不去!”何田田回答得十分肯定。

    观言只得抱了抱拳,走了。

    永安公主见她拒绝了楚王的邀请,心情倒是好了一点,问她道:“你跟楚王,是什么关系?竹哥哥现在又在哪里?”

    “我跟楚王没关系!”何田田是为了正事儿来的,可不想在别的问题上,跟她纠缠不休,“竹山现在在济善堂,济善堂的太医说,他们用换血的方法,救活过国公府中毒的小姐,不知公主想不想让竹山试一试?”

    “换血能救竹哥哥?!”永安公主紧走几步,到了她跟前,“这血,怎么个换法?”

    她果然很愿意,何田田松了口气,跟她解释:“很简单,有足够的奴仆就行,让他们去太医院验血,血型跟竹山相配,就可以把血换给他了。不过,竹山的身体太虚弱了,不能一下子换完,得慢慢来。”

    永安公主以为他俩相爱着呢,倒是丝毫没怀疑这法子,马上下令,让驿馆所有的陈国随从,都去济善堂验血,包括那些随行的官员,也必须去。

    果然是手中有权,办事不难啊,永安公主一句话,事情就解决了,何田田感慨着,带着一群人,上太医院去了。

    然而,事情不凑巧,虽然竹山只是大众的a型血,但这几十个陈国人里头,居然只有两个人,跟他的血型相配!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何田田看着验血的报告单,很有点烦躁。

    永安公主亲自赶了来,问道:“怎么,不行?”

    何田田拿着报告单,指给她看:“只有是a的人,才能把血输给竹山。”

    永安公主不认得a,但同样的符号,还是弄得懂的,当即也急了:“这可怎么办?”

    李伯仁看了看永安公主,小声地问何田田:“夫人,这就是要跟楚王和亲的陈国公主吗?”

    “对,是她。”何田田知道自己的表情不对,但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就好办了嘛!”李伯仁把手一拍,打开柜子,从最底下,翻了一张验血的报告单出来,“以前申国府的小姐中毒,为了给她换血,楚王府的奴仆,全都验过血,血型记录还在这儿呢,您让永安公主去求一求楚王,就什么都解决了,连血都不用再验。”

    怎么兜兜转转,最后变成去求苏景云了?何田田瞅着报告单,有点发愣。

    永安公主却已是雀跃起来,一把抓过报告单,塞进怀里,拉起何田田就走:“我这就去求楚王!你跟我一起去,我怕我一个人,说不清楚!”

    何田田晕头晕脑地,让她拉上了车,永安公主斜瞥着她,道:“我不相信你的鬼话,你肯定跟楚王有一腿!不过,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追究,我只希望你能拿出真本事来,去把楚王迷倒,让他救竹哥哥!”

    她岂止跟楚王有一腿,简直有好多腿好吗!不过,楚王过了这一年,心思更加深沉,行事的风格,她有点把握不准啊……

    何田田搓了搓手,跺了跺脚:“我尽量,尽量。”

    --------------------

    楚王府,嘉乐殿,琴房。

    苏景云刚把紫茵从古琴上揪下来,紫芯又爬了上去,他气得直摇头,干脆把她俩都朝琴桌上一丢:“真是跟你们的母妃一样,没个正形!”

    福公公抱着拂尘,在旁边伺候,听见他这句话,忍不住擦起了眼角。

    观言进来,禀道:“殿下,永安公主求见。”

    “不见!”苏景云面色一沉。

    观言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殿下,国师夫人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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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7章 让我抱抱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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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夫人也来了?”苏景云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对观言道,“请。”

    观言应了一声,出去请人了。

    福公公在一旁听见,眼泪都下来了。永安公主来了,他不见,但一听说国师夫人也来了,他马上就改了口,可怜的何田田,终究还是要被被人取代了吗?万一她没有死,哪天回来了,岂不是要伤心死?

    观言奉命去请永安公主,领着她朝琴房走。

    何田田落后一步,看着嘉乐殿金黄色的琉璃瓦,和高翘飞扬的屋角,感慨万千。人未变,物未变,楚王府也还是老样子,只有她,成了另外的人,即便回家,也是以陈国国师夫人的身份,真是际遇坎坷,造化弄人。

    不知不觉,就到了琴房门口,侍女通传过后,观言到了一声请,永安公主率先入内,她赶紧收回视线,跟了进去。

    福公公过来引路,刻意看了何田田好几眼,心中直犯嘀咕,这位陈国国师夫人,跟王妃长得也不是很像嘛,怎么就让殿下另眼相待了呢?

    但等他看着何田田走了几步路,心里的不以为然,就化作深深的惊讶了,这姿态也太像了,难怪,难怪!敢情殿下看中的是神韵,而不是外貌。

    永安公主走到苏景云面前,下拜行礼,跟他讲竹山的病情去了。

    何田田却是盯着窗边的琴桌,再也挪不开视线。

    紫茵!紫芯!

    那是她的两个闺女!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能爬会走了!

    她离开京城上战场的时候,她们就跟苏景云长得像,如今大了,还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不过她们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并不像苏景云,幽深似一汪古潭。

    血脉连心,何田田就是看到苏景云时,都没有这样激动过,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地就迈动了脚步,朝着琴桌那边去了。

    永安公主跟苏景云说完竹山的病情,打算叫何田田去讲解献血的事,结果一转头,发现她跟痴了似的,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两位小郡主走,简直吓了一跳:“晨星!你要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何田田这才猛然回神,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走到了永安公主旁边去。

    永安公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地警告:“竹哥哥危在旦夕,你少跟我闹幺蛾子!现在,赶紧去给我勾引楚王,让他交出楚王府的奴仆,去济善堂救竹哥哥!”

    勾引?现在?!何田田的心,还落在紫茵和紫芯那边呢,闻言也没细想,直接抬起头,冲苏景云抛了个媚眼。

    永安公主惊呆了。这女人,说来就来啊,她就是靠这一手,把竹哥哥迷得晕头转向的吗?

    何田田这一个媚眼抛过去,苏景云的心跳,马上漏了一拍。他不自觉地伸手抚向胸口,满心的不敢相信,为什么,为什么明知这个女人,很可能是陈国的奸细,但他的身体,还是会对她作出反应?!

    到底是相信耳朵听到的,还是相信他自己的心?

    苏景云按着胸口,有些迷茫了。

    何田田瞄着他的表情,深感挫败。她都抛媚眼了,他居然没啥反应?连话都不说一句?这捧着胸口,是啥意思啊?学病西施呢?难道是觉得她的勾引手法太不到位,让他心里不舒服了?

    不行,不行,她得再接再厉才是,竹山还在济善堂,等着换血呢!

    何田田想着,努力集中精神,重新调整了面部表情,认认真真地冲苏景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娇滴滴地道:“楚王殿下,国师中毒,需要换血,听说楚王府的奴仆,都是验过血型的,不知殿下能否慷慨相借,救国师一命?”

    天哪,她的笑容太假了,声音也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但他为什么不讨厌,反而还觉得她这样子,可爱极了?

    倘若最终证明,她并非何田田,那他如此沉醉在她的音容笑貌里,岂不是饮鸩止渴?!

    可是,万一是呢?万一她就是呢?

    苏景云想着想着,心中一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冷地道:“陈国国师的命,凭什么要用大吴人的血来救?还说,国师有意投诚了?”

    啊?不同意啊?是勾引手法不到位的缘故吗?何田田看着他,有点沮丧:“那怎样你才会同意啊?”

    连她难过的样子,也跟何田田那么像!苏景云发现,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就是忍不住想去看她!

    他为此感到心慌意乱,不想再跟她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道:“你搬到锦园去,本王马上让人去济善堂献血。”

    “啊?锦园吗?可是,我不想去锦园啊。”何田田瘪了瘪嘴。

    “那你想去哪儿?”苏景云转过头来,审视般地看她。

    何田田眨了眨眼:“我想住楚王府啊。”

    苏景云尚未作答,观言已是惊呼出声:“殿下,不可!”

    这肯定是陈国的奸细!开口就想住进楚王府!她不会除了窃取大吴机密,还想刺杀楚王罢?!

    苏景云看了观言一眼,观言马上俯身请罪:“属下逾越了。”

    苏景云沉吟片刻,道:“安排国师夫人,入住五安楼。”

    五安楼是后园里,位置最偏僻的一处楼阁,里面住的全是何田田的“复制品”——皇上一个劲地朝楚王府塞,苏景云又不接受,就把她们都关到五安楼去了。

    那里有专人看守,出入都有限制,翻不出大浪来,观言放了心,俯身应是。

    何田田对这样的安排,非常不满意,五安楼多偏啊,凭什么让她住那里啊?好吧,现在她知道了,这家伙根本就没认她!还真拿她当国师夫人呢!

    她气呼呼地想要拒绝,但永安公主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算了,就这么着吧,等把竹山治好再说吧。

    楚王答应救竹哥哥了!永安公主欣喜万分,让福公公领着,去找血型相符的奴仆了。

    何田田却站着没动,怎么都舍不得走,她转身看向窗边,眼泪汪汪地哀求苏景云:“让我抱抱她们,好吗?”
正文 第418章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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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居然想抱小郡主?这是她研究出来的,吸引楚王注意的新方法吗?观言因为何田田的话,骤然紧张,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了琴桌前面。

    苏景云侧过头来,目光缓缓地扫过何田田的脸,落在她泪水盈盈的眼睛上:“她们,是谁?”

    “紫茵和紫芯啊。”何田田一愣。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观言却是瞥了她一眼。紫茵和紫芯,是小郡主的闺名,极少有人知道,大家都只是称呼她们的封号而已。看来,她为了勾引楚王,很是下了点功夫啊。

    苏景云眸中亮光一闪,却是很快掩去,轻哼一声,道:“答错了。”

    “啊?”何田田又是一愣。

    苏景云走到琴桌前,一手一个,把紫茵和紫芯抱了起来:“这是柔安郡主和惠安郡主,现在你告诉本王,哪个是柔安,哪个是惠安?答对了,本王就让你抱一下。”

    柔安?惠安?是她们的封号吗?何田田眨了眨眼睛,很快回答了他:“瘦点的是姐姐,胖点的是妹妹。”

    苏景云看着她,没作声。

    观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伪装的就是伪装的,到底还是露馅了,两位小郡主,明明是姐姐胖点,妹妹瘦点嘛。

    “怎么,不对吗?殿下,你为什么不说话?观言,你又是在笑什么?”何田田疑惑问道。

    苏景云垂眸看向两个女儿,放柔了声音,唤道:“柔安!”

    “哎!”左边那个胖点的小姑娘,软软糯糯地回应了一声。

    苏景云又唤:“惠安!”

    右边那个瘦点的小姑娘没有答话,而是伸出小手,笑嘻嘻地去拽他的胡子。

    苏景云努力躲开她的小魔爪,看向何田田:“你答错了。”

    “怎么可能!!”何田田气呼呼冲上前,一把捏住了柔安和惠安的脸,“我走的时候,明明是姐姐瘦,妹妹胖!喂,你们两个,是怎么长的?怎么过了一年,就瘦的变胖,胖的变瘦了呢!”

    她捏小郡主的脸?!她居然捏小郡主的脸?!!是不是不想活了?!观言急得都想拔剑自刎了,飞扑着去拉她:“夫人!您怎能对小郡主不敬!”

    “不敬?!我是她们的娘,怎么就不敬了?!”何田田大叫着,朝旁边一跳,躲开了观言的手。

    观言还要去拉她,却发现苏景云根本没动,脸上的神色也很平静,他琢磨不透苏景云的意思,只好收手,退到了一旁。

    柔安和惠安像是受到了惊吓,睁着大眼睛,直直地朝何田田看。但过了两秒钟,两个小人儿却是齐齐朝她伸出手去,争先恐后地喊:“娘!娘!”

    何田田一愣之下,热泪盈眶,得意洋洋地冲苏景云道:“你看,你看,她们都知道,我是她们的娘!”

    苏景云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她们还不到一岁半,你自称是她们的娘,她们自然就信了。”

    “你胡说!她们就是认得我!”何田田知道他说的才是对的,但一厢情愿的梦境被打碎,也是很让人难过的,她流着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苏景云看看柔安,又看看惠安,轻叹一口气:“她捏你们的脸,你们还管她叫娘?”

    柔安和惠安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朝何田田那边扑。

    何田田捂着脸,泣不成声:“给我抱一下好吗,就抱一下……我知道,我冒冒然然地跟你相认,却是陈国国师夫人的身份,你怀疑我是应该的,谨慎也是应该的,但你就站在这里,观言也在这里,我还能把她们怎么着啊,就让我抱一下好不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她们,天天做梦都梦见……”

    柔安和惠安看见她哭,也跟着哭了起来,小手乱挥。

    苏景云赶紧上前两步,站到了何田田面前,两个小人儿马上扑过去,抱住了何田田的脖子。

    何田田惊喜万分,紧紧将她们俩搂在了怀里,一人亲了一口。

    柔安甜甜地笑了起来,学着她的样子,也亲了她一口;惠安却是哈哈地笑着,手一伸,就把她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

    “小坏蛋!”何田田作势要咬她,“赶紧给我插回去,万一扎着眼睛怎么办!”

    惠安根本不听,抓着簪子乱舞,何田田怕她伤着了眼睛,急得大叫:“苏景云!”

    苏景云一步上前,夺下了惠安手中的簪子。

    “居然这么调皮!”何田田笑着撞了撞惠安的额头,柔安却急着扑过来,把她俩扒开了。

    原来孩子这么好玩!何田田乐得大笑。

    福公公送过永安公主回来,见着这一幕,目瞪口呆,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来办正事:“夫人,永安公主请您去济善堂,说是血配齐了,等着您去给国师换血。”

    好吧,换血,那是正经事儿,耽搁不得。何田田恋恋不舍地把柔安和惠安亲了又亲,交回了苏景云手里,又叮嘱她俩道:“要乖,要记得娘,听见没有?要是不听话,下次打你们pp!”

    她她她,她自称是小郡主的娘?!福公公吓得差点摔了拂尘,却见苏景云和观言都没啥反应,只得将疑惑压下,领着何田田出去了。

    柔安和惠安朝着何田田离去的方向,拼命探出身子,大声地哭闹:“娘!娘!”

    苏景云眸色黯然,把她们交给奶娘,抱下去了。

    他慢慢地走到琴桌边,信手拨了几个音,问观言:“你觉得,她是王妃吗?”

    观言斩钉截铁地回答:“肯定不是!”

    “为何?”他居然回答得这么肯定,苏景云很有点诧异。

    “她居然捏小郡主的脸!!”观言义愤填膺。

    这也就是翠花不在,不然非冲上去挠她!

    苏景云沉默了一下,音调低了下去:“本王无数次想象,跟王妃相逢的时刻,本王总想着,她那么地不着调,见了小郡主,肯定不是跟正常人一样,搂着心肝宝贝地乱叫,而是扑上来就捏脸……她……她……”

    她刚才就是,扑上来就捏脸!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这……这……观言听着他讲,莫名地就伤感起来,忍着泪道:“殿下,有关陈国奸细的事,属下再去查证。”

    苏景云却缓缓摇头:“不必了。本王要,亲自查。”
正文 第420章 长度十七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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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的手,远比她的脸更漂亮,十指纤细,柔嫩灵巧,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温润玉器,几乎挑不出半点瑕疵。

    苏景云垂眸扫过,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眷恋,他自己有所察觉,连忙抬起眼帘,假装去看澡盆上的一处铜环:“你那双手,会刷澡盆吗?”

    “当然不会!”何田田气愤大叫,“就算会,我也不刷!苏景云,你不认我,没事,可我即便不是楚王妃,也是陈国国师的夫人,你凭什么把我关在五安楼,让我受这种闲气?!”

    苏景云轻嗤一声,面露不屑:“凭陈国是本王的手下败将。别说是陈国国师,就算是陈国国君来了,本王也是想怎样,就怎样。”

    过了一年,他居然更霸气了……不对,简直就是霸道……何田田无语片刻,哀嚎一声:“可是我真的不会刷啊!长得不像何田田,难道是我的错吗?我从悬崖上摔下来,刮伤了脸,为了不留疤,竹山才给我整了容!”

    “是吗?”苏景云的目光,落在她耳根处的朱砂痣上,“可是你如何证明,你在整容前,就是何田田的脸?”

    “你!”何田田气得胳膊一抡,把刷澡盆的刷子,直直地朝着苏景云脸上甩去,“老娘不证明了,行不?你放我回去,我当我的国师夫人,你娶你的永安公主,从此各不相干!”

    苏景云反应极快,一个侧头,刷子贴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居然拿刷子砸他?!苏景云一把揪住何田田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本王只不过是合理质疑,你就开始耍泼?!你说你是何田田,倒是给本王拿出证据来!”

    何田田神色一黯,泪水滴到了他的手上:“我没证据,我昏迷了好多天才醒,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了……”

    苏景云看着她的泪水低落,心情却是莫名地烦躁:“如果你真的是何田田,想要证明自己,就只能靠那些死物吗?!”

    “嗯?”何田田像是得到了提醒,突然就开了窍:“我跟你是在夷陵行宫认识的;你失过一次忆,至今未能恢复,但还是重新喜欢上了我;你说过,我是你的爱宠;你去南疆打仗时……”

    她还没说完,就让苏景云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些人人都知道,不必你来累述!”

    啊,人人都知道啊?那……何田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地把脑袋一拍:“有了!来来来,你先把手松开,我写个数字给你看!”

    数字?苏景云松开了她的衣领,看着她颠颠儿地跑到院墙底下,把刷澡盆的刷子捡了回来。

    何田田拿刷子当笔,蹲在地上,刷刷地写了几个字,喊他过来看。

    地上几个蚯蚓式的鬼画符,苏景云横看竖看,都没看懂:“这是什么?”

    “阿拉伯数字啊!来来来,我教你认!”何田田兴致勃勃地拿刷子当教鞭,指着地上,当起了老师,“喏,17。5,跟我一起念,十七点五!”

    苏景云才没有傻傻地跟着她一起念数字,而是猛然一个俯身,又把她给拎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说十七点五啊,听不懂么?”何田田说着,朝他身下瞄了一眼,嘿嘿嘿地坏笑,“其实就是十七点五啦,以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非说只有七点三。”

    苏景云的胸膛,急剧地上下起伏,他翘起唇角,不可抑止地想笑,却又突然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算了!”何田田气呼呼地把刷子一摔,“放我回去!我才不要在这里,刷什么破澡盆!”

    “不想在这里刷,那就去嘉乐殿刷罢。”苏景云说着,扬声喊道,“来人,送国师夫人去芙蓉池!”

    芙蓉池?那不就是嘉乐殿后面的温水池吗?他还真让她去刷澡盆,刷澡池啊?!何田田气得大叫:“苏景云,不带你这样儿的!你不认我就算了,折腾我干吗啊?!这一年过去,你的王爷脾气见长啊?!”

    她扑腾着,连打带踢,但还是没抵过小内侍们的力气,被带走了。

    苏景云看着她的背影,忽地捂住眼睛,又笑了起来。

    芙蓉池,暖风扑面,水雾缭绕,池底暗镶的莲花瓣,在荡漾的水波中,若隐若现。

    池子这么多,这么大,得刷到什么时候去啊!何田田站在池边,哀叹连连。

    福公公亲自领着人赶过来,满面犹豫:“国师夫人,我们殿下,真的让你刷浴池??您确定?!”

    虽然他搞不懂,为什么殿下会让这个女人住到五安楼去,但人家好歹是陈国国师的夫人,千金玉体,怎么能让她刷浴池呢!

    就是他这个公公,都好多年没干过粗活儿了!

    何田田悲愤莫名:“他就是让我刷浴池!他说,既然你不愿意刷五安楼的澡盆,那就刷嘉乐殿的去吧!然后就让人把我拖到芙蓉池来了!”

    福公公仔仔细细地琢磨了半晌,试探着分析:“夫人,殿下的话,是另有所指罢?”

    “另有所指?另有什么所指?”何田田没明白。

    哎呀,这让他怎么说啊!殿下这明明就是暗示她到芙蓉池沐浴更衣,脱光洗净了等着伺候他嘛!

    可是,她是国师夫人,是别人的老婆!这样的话,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让他跟国师夫人讲,我们王爷,正等着跟你私通呢?!

    福公公想着想着,老脸都红了,连忙冲何田田摆手:“没什么所指,奴才也是乱猜呢,既然您要刷浴池,这就进去罢,奴才会命人把工具给夫人准备好的。”

    真要刷浴池啊??何田田哀嚎一声,把福公公拉到墙角,小声地道:“福公公啊,我是何田田哪!你不会已经把我忘了吧?”

    福公公不高兴了,把她的手一扒,脸一板:“夫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楚王妃,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冒充的!”

    她冒充什么啊!何田田仔细想了想,道:“我知道你叫福全,你曾经挨了殿下的板子,是我替你求情的……”
正文 第421章 白嫩嫩,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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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谁不知道啊?您别说了,还是赶紧刷浴池去罢!”福公公根本就不听何田田说,把拂尘一甩,转身就走,还跟旁边的小太监嘀咕,“这年头,是个人都自称是何田田,是楚王妃,真是烦死了……”

    啥?!冒充她的人很多?!她居然在失踪后,变成大家竞相模仿的热门对象了?呃,是因为苏景云变回钻石王老五,太吃香的缘故么?

    如果是这样……苏景云到底有没有为她守身如玉啊?该不会私底下,已经找女人泄火了吧?

    哎,楚王府里,有没有多出几个侧妃庶妃来?锦园和瑟园里,有没有藏人哪?就算他心里还急着他,没有明着收妃子,那没有品级的姨娘呢?是不是已经有一堆了?

    唔,看来她还不能急着回到楚王府,得仔细观察一下才行……算了,好像想得有点多,人家苏景云,可是让她来刷浴池的!刷浴池的!!

    何田田气得头都疼了,偏那侍女还挺好心,把刷浴池的刷子,都递到她手里来了!她只好一手揉太阳穴,一手拿刷子,爬下了浴池。【】

    ---------------

    苏景云站在五安楼的院子里,捂了好一会儿眼睛,情绪总算平稳了些,观言很担心,上前问详情,苏景云却不理他,几个纵身,直奔芙蓉池去了。

    芙蓉池里的水,刚刚放净,池底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水渍,何田田就四脚朝地,跪趴在这水渍上,奋力地在刷池壁。

    她的衣裳,浸染了池底的水,半干不湿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不堪盈握的腰身,和曲线优美,浑圆饱满的臀部。

    苏景云看着看着,呼吸就急促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觉出不对,惊讶万分:“你在刷浴池?你怎么在刷浴池?!”

    她可不就是在刷浴池!显而易见啊!这不是被他强迫的么!这会子来装什么好人啊?!何田田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到池底,把刷子一摔:“累死姐了!苏景云,我跟你势不两立!”

    苏景云站在池边上,居高临下地看她,缓缓地摇头:“你肯定不是何田田。”

    “哈?”何田田愣着,仰起头来。

    “何田田哪有这么听话,让她刷浴池,她就刷浴池?”事实上,从来就没听过话,好吗?苏景云说着说着,唇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随你怎么说吧。”何田田已经累趴了,朝池壁上一靠,瘪瘪嘴,不作声了。

    苏景云撩起袍子,纵身跳下浴池,把她拉了起来:“本王只是想让你帮忙量一下,到底是不是十七点五,谁让你刷什么浴池了?”

    “啊?是吗?”何田田眨了眨眼睛,扭身就朝池子上头爬,“那我去找尺。”

    “不用尺!”苏景云揽住她的腰,把她拖了回来,“本王要你亲自量!”

    “亲自量,不就是用尺量?”何田田迷糊问道。

    苏景云没有作答,直接把她压到池壁上,腰身一挺,抵在了她身下。

    “啊,你干吗?”这真是久违的触感,何田田一个激灵,不自觉地夹紧了腿。

    苏景云发出低低的一声喘息,就抵在她紧夹的两腿之间,急速地**了几下。

    “你,你怎么这么猴急啊?”何田田想要把他推开,却发现自己被他压在墙上,逃无可逃。

    他整整一年没碰过女人了,能不急吗?!他刚刚二十出头,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苏景云朝她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一把扯下了她的衣裳。

    两只活活泼泼的玉兔儿,噌地一下蹦了出来,敞露在他面前,白嫩嫩,颤巍巍。

    那红艳艳的两点,就好像是玉峰上的两粒玛瑙石,散发着诱人至深的光泽,随着她胸前的颤动,轻轻地晃啊晃。

    苏景云觉得浑身都要爆了,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含了上去。

    “啊!”何田田下意识地一缩,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朵软绵绵的棉花糖,正在苏景云的挑拨下,急速地融化。她趁着自己还留有一点点理智,伸手抓住了已在发烫的小小苏景云,喘着气道:“别,不行,现在不行!”

    苏景云离开她的胸,凝目看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问,就停下了动作,脱下自己的袍子,将她裹住,抱在了怀里。

    何田田沉醉在他的体贴和温柔里,这种让人心暖的感觉,甚至胜过了重逢的喜悦。

    苏景云用大拇指,轻轻地摩挲她耳根底下的朱砂痣,满眼痛惜:“疼吗?”

    何田田的身体,已然酥麻,半晌方才调匀气息,回答了他:“不疼,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成这样儿了。”

    苏景云贴住她的脸,紧紧将她搂住:“被悬崖刮伤的时候,肯定很疼。”

    “也还好啦!”何田田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背,“没疼多大会儿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都晕过去了!那得有多疼!苏景云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不错,长大了,都会安慰人了。”

    “讨厌!”何田田掐了他一把。

    “你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苏景云就跟以前一样,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何田田也跟以前一样,回抱住他的腰,道:“竹山以为我只是个军医,怕我被人认出来,给我吃了变声丸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原。”

    苏景云摸着她的头发,问道:“是竹山救了你?”

    “嗯。”何田田点了点头。

    苏景云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才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他个大人头啊!她是因为被迫服了毒!何田田又掐了他一把,故意道:“是啊,你是不是怨我了?”

    “怨你什么?”苏景云说着,轻轻地吻她的唇,“坠落悬崖,又不是你的错,我很高兴你还活着,也很感激竹山救了你……田田,只要你还在,我什么都不会介意……”

    “你不介意我,不等于我不介意你,苏景云,在我们谈正事儿前,先来弄清楚几个问题。”何田田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推开,板起了脸,“听着,我问,你答,只许回答‘是’或‘不是’,不许废话!”

    ...
正文 第422章 狠狠地顶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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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温柔而又果断地扯开何田田的手:“问罢,本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舞若小说网首发】”

    “知无不言就行,言无不尽就算了,我只想听‘是’或‘不是’,不想听你的解释或狡辩。”何田田翻了个白眼,问道,“从我坠下悬崖到现在,是不是跟别的女人上过床?”

    ……

    有必要问的这么直白吗?

    就不能婉转点?

    苏景云不自觉地,就去按额角了。

    呵,他按额角了,整整一年,终于又有人,可以让他无奈地按额角了。

    苏景云的唇边,不知不觉地浮出了笑,伸手把她的鼻尖一点:“你猜。”

    你猜?何田田愣了一下,冲他大吼:“只准回答‘是’或‘不是’!”

    “好好好。”苏景云揉了揉她的头发,勾起唇角,“是,是,是!”

    是?他跟别的女人上过床了?何田田呆了一会儿,伸手将他推开:“是不是给名分了?”

    “是!”苏景云回答得十分干脆。

    何田田沉默了一会儿,揉着眼角站起来:“算了。”

    “什么算了?”苏景云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本王天天搂着紫茵和紫芯睡,她们周岁的时候,请旨上了封号,这算不算给了名分?”

    何田田这才转过弯来,气得大叫:“逗我玩呢?这叫跟别的女人上床吗?!”

    “一张床上睡,不就叫上床?是你自己想得太龌龊!”苏景云抓住她的手,高高地举到头顶上,按住,“到底有什么正事儿,赶紧说!”

    他高昂的小兄弟,一直就没有消减半分,此刻又抵到了何田田身下的某一处,蠢蠢欲动。

    “别,别,你别这样……”何田田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景云,我中毒很久了,每个月都得服用解药,我不知XXOO,会不会激发毒性,我怕死,我不敢冒险……”

    “你说什么?!”苏景云惊呆了,一个猛拽,直接拉着她坐了起来,“你中毒了?!什么毒?!谁下的毒?!”

    “哎哎哎,你别激动,别激动!”何田田被拽得头有点晕,赶紧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听我说,竹山是个神经病,他自己中毒更深,估计活不了多久了,所以给我也下了毒,非让我陪着他,给他当媳妇。”

    “混账!亏得本王还感激他救了你!”苏景云骤然暴怒,“本王这就去杀了他!”

    “哎呀,你别急啊,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何田田急忙抱住了他的胳膊,拽着不许他动身,“他没事儿就吐血,根本不怕死,你杀了他,威胁他,都是没用的!”

    “那怎么办?任他逍遥快活,不给你解毒?”苏景云说着,已经迅速开动了脑筋,“不怕死,不一定不怕折磨,就算自己不怕折磨,那他在意的人怕不怕呢?人只要活着,肯定就有弱点,本王一定能找出来,逼他拿出解药!”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戳了戳他的手:“哎,你别笑话我脸皮厚哈,据我看来,他在意的人……就是我……难道你要把我绑起来,抽鞭子给他看啊?”

    竹山最在意的人,是她?!苏景云气得火冒三丈,再次将她压倒:“何田田,你是不是想把本王气死?!”

    他这次不分由说,就扯下了她外面的绸裤,外面裹着的袍子,也让他三两下扯开了。

    何田田吓着了,慌张大叫:“苏景云,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命啊?”

    苏景云隔着裘裤,狠狠地顶了她几下,气道:“本王不相信你的鬼话!竹山跟你快活没事,本王要跟你做,就会毒发身亡?!”

    “是啊,是啊,他跟我快活,一点事都没有的!而且他比你粗,比你大,比你更持久!”何田田恶狠狠地说着,白了他一眼,“苏景云,你脑子秀逗了吧?”

    苏景云气得又顶了几下,脑子终于转过了弯来。

    好像……是他犯傻了……

    他停下动作,把何田田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有点不敢置信:“竹山没碰过你?”

    何田田瞅准他袍子底下的小帐篷,曲起手指,狠狠地弹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奇怪,跟他在一起一年了,他都没非礼过我,难道是因为我所中的毒,跟人一亲热,就会发作?”

    “何田田!”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在最坚硬的状态下,让她弹了这么一指头,苏景云疼得脸色都变了,一把将她拖过来,照着PP就揍。

    “啊啊啊,别打,别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何田田踢踏着腿儿,使劲地扑腾。

    苏景云好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道:“他能有这么好心,因为你的毒,让自己忍着?肯定是因为他自己的毒,不允许他跟你亲热。”

    他嘴上这样说,但到底不敢冒险,其实就算刚才他气极了,也不过是隔着裘裤顶了她几下而已,哪敢动真格。

    何田田抬起头,偷偷地瞅了他一眼,发现他的额头上,都有冷汗沁出来了。她有点过意不去,赶紧抓住他的小兄弟,轻轻地摸了摸:“景云,你没事吧?”

    “不知道!”苏景云的口气**的。

    “那,那我给你看看吧?”何田田不好意思地埋着头,去解他的裤带。

    苏景云就势抓住她的手,攥在了掌心里:“算了,你有毒在身,本王怎么舍得让你累着。”

    他说着,将何田田半搂半抱着,站了起来:“你就在嘉乐殿歇着,本王去济善堂看看。”

    何田田骤然警觉:“你去济善堂做什么?”

    苏景云神色平静,眼里却有火苗在燃烧:“国师病重,本王怎么着也得去看看。”

    “别别别,你别乱来!”何田田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他现在本来就只剩下半口气了,哪怕你只是去刺激刺激他,也很有可能让他送命。景云,他要是死了,我找谁要解药去?就算你有办法让他开口,也得等他病情稳定,你说是不是?”

    苏景云一拳砸到池壁上,生生震下了一片汉白玉的莲花瓣:“行,姑且等他病好,本王非要将他一刀一刀地凌迟,看他给不给解药!”

    ...
正文 第423章 小小苏景云,又长大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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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让咱们来做点别的,庆祝我们的重逢!”何田田说着,拉着苏景云的手,让他坐到水池的沿子上,解开了他的裤带。

    “你想做什么?伺候本王吗?还是算了。一年前你的技术就不怎样,这一年过去,手法肯定更生疏了。”苏景云说着,握住了何田田的手,不许她去碰。

    但何田田根本就不用手,直接俯下身子,朝着那昂扬挺立的顶端,卷着舌尖,舔了一下。

    仿佛干柴着了火,仿佛烈焰泼了油,苏景云浑身上下的血液,呼地一下沸腾,争先恐后地向下奔涌,最后聚集到了何田田舌尖下的那一处。

    何田田感觉到口中的事物,变得火热滚烫,得意地冲苏景云抛了个媚眼,张开小嘴,把他含入了口中。

    “田田……”苏景云大力地揉着她的头发,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嘶哑。

    何田田试了好几个角度,都觉得不得力,她将那话儿握在手里,左看右看,有点疑惑:“苏景云,你好像又长大了也?”

    “是吗?没你在家蹂躏他,自然就长大了。”苏景云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其实,太大了也不好,必须由我来蹂躏一下,蹂蹂更健康!”何田田说着,重新含住膨胀到了极点的那一处,加了吞吐的力度。

    苏景云一手插进她的头发里,一手按住了额角。果然不出他所料,技术比一年前更烂,简直烂到了令人发指!但他怎么就是舍不得将她推开呢?为什么还是有一阵接一阵美妙的快感,顺着他涨到发痛的那一处,四下流窜,深入五脏六腑呢?

    是了,他早就发现了,他缺的不是**,而是,她,只是,她。

    其实他多想把她抱进怀里,也让她快活快活,哪怕抓起她的手,把手指头含在嘴里吮一吮也好啊,可是不行,她身上有毒,他不敢,他怕……

    该死的竹山,总有一天,他要将他一刀一刀凌迟,碎尸万段!

    他干涸太久了,即便还算持久,但跟往常比起来,却是弱了许多,以至于何田田这么烂的技术,也让他发出了一声舒坦的低吼,积攒了多时的激情,终于喷薄而出,像火山般喷涌。

    何田田有点被吓着,看看自己的手:“怎么这么多啊?”

    “攒了一整年了,当然多了。”苏景云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贴在她的耳边低语,“还有呢,回头等你解了毒,再给你。”

    “讨厌!我才不稀罕!”何田田顺手抓过他的衣裳,擦了擦手。

    苏景云气得把她一翻,啪啪地打了两下:“不知多少人排着队,求本王宠幸呢,你这一脸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你去嘛,我又没拦着!”何田田哇哇地叫着,使劲掐他的腿。

    苏景云将她的手反剪到背后,压着她不许动,问道:“他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打你?骂你?有没有给你吃饱?有没有给你穿暖?”

    “谁?竹山?”何田田使劲挣扎,却无济于事,气得拿下巴,咚咚地撞他的腿,“他除了给我下毒,哪儿都好!他让我住在风景如画的悬崖之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的首饰,都不带重样的!他还当我的老师,教我如何制毒,这一年来,我是受益良多,医术日益精进哪!”

    苏景云单手扒下她的裤子,瞅准她白嫩的小PP,啪地就是一巴掌:“既然他对你这么好,你还回来做什么?!”

    何田田哇哇大叫:“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啊?那不是我们陈国的公主,要来给你当老婆,我才跟着来的吗?”

    苏景云眸色一黯,情绪莫名地低落了下去:“你真的不想回来?”

    何田田努力仰起头,瞅了他一眼,心中一酸:“也没有啦,我还是想回来看看女儿的,你再怎么混蛋,女儿是我生的,我还是要的。”

    “嗯,是,我是混蛋,我就不该让你上战场,不然你也不会坠下悬崖,受这么多苦了。是本王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苏景云说着说着,语带哽咽,松开了她的手。

    何田田赶紧爬起来,将他环腰抱住:“哎呀,苏景云,你别这样啦,就好像多愁善感不适合我,这内疚自责,也不适合你呀!”

    苏景云被她说得笑了起来:“那什么适合本王?”

    “我嘛,我适合你!尺寸刚刚好!”何田田说着,冲他抛了个媚眼,却又吐了吐小舌头。

    苏景云身下的小兄弟,刷地一下又行了礼。小妖精!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使劲把她拉过来,按在了怀里:“又没有测!你怎么知道尺寸刚刚好!”

    何田田嘿嘿嘿地笑着,蹭了蹭他**的小兄弟:“其实竹山也挺可怜的,就是个缺爱的孩子,想靠下毒,把我留在他身边,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竹山可怜?!她在同情竹山?!同情也是情!苏景云心里的酸气儿,又开始噌噌噌地朝上冒:“怎么,那你打算当一回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陪他一直到死?”

    “当什么观世音哪,我当着国师夫人,不就能陪他到死了?”叫你吃醋!叫你吃醋!一次吃死你!何田田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趁他不注意,又解开了他的裤带。

    苏景云按住她的手,声音沉得像是压了块大石头:“田田,我不爱听这个。”

    “好啦,不说啦。”何田田握着他又开始慢慢变粗的小兄弟,亲了他一下,“他是因为活不久了,才变得这么神经的,等我给他换了血,解了毒,他就会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地幼稚了。”

    他醒不醒悟,都是那样!等他解了毒,不会轻易断气了,看他怎么对付他!苏景云默默地在心里想着,问何田田道:“既然他能换血,你怎么不换?”

    “我也想啊!”何田田哀叹一声,“谁知道我是熊猫血,哪儿去找那么多跟我同血型的?”

    ...
正文 第424章 再闹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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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熊猫血?”苏景云不耻下问。[^][]

    “熊猫血啊,你可以理解成,就是很少有人和我的血型一样,一般人的血,都没法输给我。”何田田懒得去跟他解释什么a型血b型血,便简明扼要地跟他描述了一番。

    苏景云皱眉思索片刻,问道:“只是稀少,并非没有?”

    “那当然,总不能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是这种血型。”何田田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绝对没有,那又有什么问题?难道倾尽他亲王之力,还找不够这么多血?苏景云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眉头稍稍舒展开去。

    “你在想什么呢?”何田田伸手抚上了他的浓眉。

    苏景云就势抓住,亲了一下:“没什么,咱们起身罢,再这样抱下去,本王非找个人来泄火不可。”

    “你说什么?!你要找谁啊你?!”何田田瞬间炸毛,一下子跳了起来。

    苏景云看着她随着身体,骤然跃动的脱兔儿,浑身的血液,顿时又奔身下去了。这小女人!他连忙从地上捡起他的袍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何田田被裹成了毛毛虫,没法动弹,只得张开嘴,瞅准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苏景云呲了一声,却并未躲开,白皙的脖子上,顿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啊,没控制好力道,咬重了!何田田有点过意不去,赶紧伸出舌头,给他舔了一下。

    这小妖精!她居然用舔的!苏景云只觉得身下隐隐约约地疼了起来,涨得让人难受,赶紧把她推开,声线紧绷成了一条弦:“田,别闹,再闹要出人命了。”

    何田田歪着头,故作天真:“咱们又没有xxoo,怎么会闹出人命来呢?

    xxoo跟人命有什么关系?苏景云想了半天,方才想明白,啪地拍了一下她的小pp:“你居然也会讲荤话了,真是学坏了。”

    “又打我?!”何田田被裹着,没法护住pp,气得大叫。

    “整整一年没打了,能不一次打个够本吗?”不能动弹的何田田,真是太好欺负了,苏景云趁机又掐了掐她的脸。

    何田田缩着躲着,一阵乱扭,差点摔到了池子底下去,苏景云赶紧一把将她搂住,扬声喊道:“来人,给本王和……国师夫人,各取一套衣裳来!”

    屏风外,福公公亲自应答:“殿下,咱们楚王府,并没有女眷的衣裳……”侍女的衣裳倒是有,但那是陈国的国师夫人,能拿下人的衣裳给她穿吗?

    苏景云毫不犹豫地道:“王妃有衣裳,就在嘉乐殿,去取一套来!”

    福公公吓了一跳,殿下居然肯把王妃的衣裳给国师夫人穿?!他不是刚认识国师夫人吗,就对她宠爱到这种地步了?!难道,果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不过动作倒是没敢慢,赶紧派人取衣裳去了。

    “哎!”何田田裹着苏景云的袍子,窝在他怀里,冲他直眨眼,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楚王府里,没有女眷的衣裳哦~~~~~~”

    “那又怎样?”苏景云想要去吻她,堵住她的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改为捏了捏她的鼻子。

    何田田嘻嘻地笑着,去看他的眼睛:“对我这么忠诚啊,楚王府里连件女人的衣裳都没有!”

    “怎么没有,藏起来了,不让你看见!”苏景云横了她一眼,把她丢到地毯上,让她自个儿翻腾去了。

    福公公满怀着万般复杂的情绪,取了一套“楚王妃”尚未穿过的衣裳来,让侍女送了进去。

    何田田在侍女的帮助下,换好了衣裳,却是浑身不自在:“哎呀,这肩膀也太紧了,勒得我好难受!”她再低头看看:“哎,这袖子短一截啊,让我怎么穿呀!”

    苏景云正张开双臂,让侍女穿锦袍呢,闻言扭头看了一眼,眼中有了笑意:“你又长高了。”他说着,喊福公公道:“福全,制衣司今年给王妃新做的衣裳呢?去取一套来,看看合不合适。”

    福公公一听这话,心中又是一阵惊涛骇浪,王妃今年新做的衣裳,都要拿来给陈国国师夫人穿?!殿下真的被她迷住了吗?

    他想着何田田,想着何田田跟苏景云恩爱的过往,想着何田田曾经对他的好,唏嘘不已,冒着被责罚的危险,隔着屏风对苏景云道:“殿下,王妃的新服饰,都是有品级限制的,给国师夫人穿,只怕不大合适。”

    说品级限制,都是客气了,楚王妃乃是皇室成员,一等外命妇,服饰上的图案,花样,包括颜色,都是专用的,区区一个陈国国师夫人,怎么可能有资格穿戴!

    福公公即便说完了,心里还在为何田田愤慨不已。

    “不妨事,你去取,速去速回,别让国师夫人久等。”苏景云的声音,很快从屏风内传来,他并没有生气,但语气十分肯定,不容置疑。

    福公公不敢再多说什么,替何田田抹了一把眼泪,命人快马加鞭,去制衣司取衣裳了。

    何田田很是奇怪,扯了扯短一截的袖子,凑到苏景云的耳朵边,小声地问:“我都丢了一年了,怎么还给我做了新衣裳?难不成是为永安公主准备的?”

    “是啊,这你都猜得着?”苏景云说着,横了她一眼。

    何田田明知他是在逗她,但还是忍不住瘪了嘴。

    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他,对他没有信心了么?苏景云心中一酸,赶紧把她搂进了怀里:“小傻瓜,刚从北疆回来的时候,本王就想着,你还在长身体,个头又窜得快,如果不给你把新衣裳准备着,万一哪天你回来了,岂不是连衣裳都没得穿?”

    “谁信哪……”何田田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却是有了泪,赶紧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新衣裳很快取了来,只是一套普通的便服,但所用的衣料,是今年的新贡品,所绣的花纹,出自江南最优秀的绣娘,纹饰间,还藏着不少楚王府的标记,就好像是苏景云为了宣示主权,专门在衣裳上,盖了几个戳。
正文 第427章 老娘我不是软包子!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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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停!”苏景云听了两句,实在受不了了,挺漂亮的一王妃,唱起歌儿来,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真是不懂欣赏!何田田白了他一眼,透过车窗朝外看去。

    驿馆到了。

    陈国的规矩,没有大吴的严,驿馆里,侍女们进进出出,随行的女官就站在院子里,叽叽咕咕地聊着天。

    马车停下,苏景云望向车窗外,只不过微微地皱了皱眉,观言马上派出随从和侍卫,清场去了。

    转眼间,驿馆内变得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哇,王爷出行,好大的架子!”何田田把手张到脸旁边,冲他吐舌头。

    小东西!苏景云气得把车壁拍了拍:“赶紧滚下车,带路!不然小心本王……”他说着说着,手就奔她的胸前去了。

    何田田吓得怪叫一声,赶紧跑下了车。

    苏景云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到了后面的一进院子。

    何田田将他带进东厢,道:“我住这里,瑞雪告诉过我了。”

    苏景云站在门口,扫视一眼,皱起了眉头:“为何不是住正房?这屋子如此简陋,如何能住人?”

    “哎呀,你就别挑剔了!”何田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来,“椅子桌子床都有,收拾得也干净,怎么就不能住人了?你当是楚王府呢?至于正房——永安公主在呢,轮不到我住啊。”

    “永安公主?她算什么东西!”苏景云哼了一声,招手叫观言,“命永安公主即刻把正房腾出来,让给国师夫人住!”

    “别别别!”何田田赶紧拦住他,“我才不要住别人的屋子,膈应得慌!”

    让他住别人的屋子,他也是不愿意的,苏景云想了想,收回了主意,“也罢,待会儿我让人来把家具全换了,再添些摆设,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本王说。”

    “只是暂时住住,有啥好折腾的呀!”何田田很不赞同。

    但苏景云不听她的,径直叫来侍从,吩咐下去了。

    他们就站在院子里,看着高效率的侍从们,跟变魔术似的搬来一整套迎春花开的黄花梨家具,和一整面墙的新奇摆设,就连梳妆用品,护肤用品和沐浴用品,都给换了内造的高档货。

    何田田看着苏景云事无巨细,就连澡豆都给她换了,不禁咂舌:“你这也太费事了。”

    苏景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本王不怕费事,本王就怕想费事,却找不到人了。”

    何田田听着这话,明明什么亲密的动作都没做,心却砰砰砰地跳快了。她靠近苏景云身旁,从袖子里悄悄地勾住了他的小指头,小声地道:“景云,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苏景云瞥她一眼,平静地道:“女儿都给我生俩了,想不是也难了。”

    “喂!”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何田田牵着他的手,把他朝门口拽,“行了,屋子布置好了,你也该走了!”

    苏景云很不想走,实际上,他也完全可以强行留下,但何田田中了毒,什么也不能做,他留下,只会让她憋得更难受,所以,还是算了。

    他想到这里,心情有点沉重,重重地捏了捏何田田的手,道:“本王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啊,等什么?”何田田迷糊问道。

    还没有办成的事,哪怕再有把握,苏景云也不想说,因此只亲了亲她的脸,跃上了马车。

    何田田目送他远去,直至马车消失不见。

    她转身回房,却发现永安公主正在厅里,四处打量着屋内的布置。

    她上前打招呼:“公主。”

    永安公主慢慢地转过身来,盯着她,目光阴冷:“这满屋子的东西,全是楚王给你换的?”

    “是啊。”何田田坦然应答。

    永安公主上下打量她一番,眼中的阴冷,就更添了几分毒辣:“这一身的服饰,是你有资格穿的吗?!”

    她来大吴前,恶补过吴朝皇室的知识,一看就知道,何田田身上穿的,是楚王妃的服饰!

    何田田见她一副诘难的态度,不高兴了:“公主,不是你让我去勾引楚王的吗?”

    “我是让你去勾引楚王,可我没让你觊觎楚王妃的位置!”永安公主说着,抓起博古架上的一尊玉童子,就掼在了地下,“一个来历不明的贱妇,迷住了竹哥哥也就算了,居然还妄想当上楚王妃!”

    她居然摔了苏景云刚送给她的东西!何田田火冒三丈,懒得跟她讲什么道理了,张口便道:“我觊觎楚王妃的位置又怎么了?!你只是个战败国的公主,为了求得陈国苟延残喘,才卑躬屈膝地来大吴和亲的,你跟我拽什么拽!”

    “你!你!”永安公主被戳中了痛处,气得大骂,“我才是未来的楚王妃,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何田田火气上头,愈战愈勇,张口就来:“你是哪门子的未来楚王妃?!你有聘书吗?你有婚约吗?醒醒吧,战败国公主,你连楚王的未婚妻都称不上!别以为大家都说你要嫁给楚王,你就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你也不看看,楚王同意了吗?他答应娶你了吗?”

    永安公主刚被戳中痛处,马上又被戳中软肋,气得脸都红了:“就算我当不上楚王妃,那也落不到你头上!晨星,别忘了,你是陈国人,你是陈国国师的夫人!”

    何田田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哼道:“我到底是哪国人,究竟是谁的夫人,我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跟你汇报!现在,你给我把地上的碎瓷渣子捡起来,向我道歉,照价赔偿!”

    让她赔钱?!还要道歉?!永安公主气得头都晕了:“来人!给我把她按到这堆碎瓷渣上,跪着!”

    “少跟我抖公主的威风,老娘我不是软包子!”何田田冷笑一声,“小河!小溪!”

    两道如电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双双拜倒:“夫人有何吩咐?”

    何田田把手一挥:“就照她自己刚才说的话,到碎瓷渣子上跪着,一直跪到她给我道歉,赔偿!”
正文 第425章 喝什么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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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是穿惯了的,并没觉得有什么,很快就在侍女的帮助下,穿了起来。衣裙的大小基本合适,就是袖子有点宽,裙子有点长,临时拿去改了下,也就好了。

    苏景云却很不高兴:“这些衣裳,都是照着你以前长个儿的幅度做的,怎么穿着却长了?肯定是竹山没给你吃饱!”

    这醋吃的……何田田颇为无语:“我都多大了?能长点个子就不错了,哪能跟以前一样呢?”

    苏景云看着她,微微眯眼:“你在为他说话?你在维护他?”

    “我维护他个大人头啊!你有完没完啊!”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戴首饰去了。

    这套首饰,跟以前一样,是可以变形成医疗器械的,而且比以前的款式更新颖,质量更好。

    整整一年啦,她终于又拥有“多用”首饰了,何田田唇角带笑,爱不释手,冲苏景云道:“好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在这些首饰份上,不跟你计较乱吃飞醋的问题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是这么用的吗?不对,他跟她,是什么关系?需要用到这句话?苏景云登时又气闷了。

    何田田却是心情大好,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臭美个不停。

    苏景云黑着脸,牵了她的手,走到前殿去,沿途的太监侍女,全把头埋得低低的,看都不敢看。

    妈呀,这是陈国的国师夫人哪!他们的殿下,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牵她的手,这要是传出去,天哪!不敢想!不敢想!

    当值的尚仪,已经在殿内候着了,见何田田进来,马上行礼,奉上了一碗避子汤。

    何田田没接,瞅了苏景云一眼,没作声。

    她啥都没做,喝啥避子汤啊,苦死人的。

    苏景云把脸一沉,发起了脾气:“本王同国师夫人商讨国事,你们端什么避子汤?!”

    满屋子的人,都被吓得不轻,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尚仪更是被吓得面色苍白,只差晕过去了。

    商讨国事?唔,这家伙假装起正经来,还真挺正经的。何田田又瞅了苏景云一眼,赶紧把头垂下去了,免得忍不住笑了场。

    苏景云把手一挥,殿内的侍从马上换了一班,原先的全下去领罚了,当值的尚仪,更是被撤了职。

    何田田在殿内转了一圈,从小几上拣了块点心塞进嘴里,拍拍手,对苏景云道:“我住哪儿啊?先说好,我可不去什么五安楼!”

    都已经确定是她了,还住什么五安楼啊!苏景云伸手把她拉过来,帮她擦嘴边的点心屑:“还住坤元殿罢?”

    “这……不大好吧?”何田田犹犹豫豫,不肯点头。

    “怎么不好了?”苏景云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给了她一个脑镚儿,“五安楼不行,坤元殿也不行?难道你想跟着本王,住嘉乐殿?”

    “哎哟!”何田田猛地捂住了脑门,气得去踩他的脚,故意刺激他,“我是陈国国师夫人,住了坤元殿,会让人说闲话!”

    苏景云却是哼了一声:“谁敢讲本王女人的闲话?除非他不要命了!”

    这么霸气自负的话也敢讲?看来这一年里,他的势力见长啊?何田田没能如愿气到他,心里却美滋滋的,望着他一通傻笑。

    苏景云让她笑得没脾气,摇着头把她拉进怀里,亲了一下:“为什么不住坤元殿?嫌旧了?其实年初本王才让人重新装修过,里面的东西,都没变,只是换了新的。”

    她都失踪一年了,就算是丧妻守孝,也该出孝期了,他却还记得给她做新衣裳,做新首饰,就连住的房子,都重新装了修,可见他心里,还是有她的,一直有她的。

    何田田把脸埋在他胸前,用力地蹭了蹭,直到眼泪擦干,方才仰起头来,望着他笑:“还能为什么呀,不敢刺激那个神经病呗!我住楚王府没事,但坤元殿是楚王妃的地方,我要是住了,难保竹山会胡思乱想,不配合治疗。”

    她称呼竹山为神经病,极大地愉悦了某个醋坛子的身心,以至于他眉眼舒展,把手一挥:“既然如此,那你还是回驿馆去住罢。”

    “咦,这么大方?”何田田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想要判断出,这是真话,还是反话。

    苏景云一把扯开她的手,道:“反正竹山在济善堂,又不跟你一起住驿馆,有什么要紧。”

    “万一他跑出来呢?济善堂又不是牢房。”何田田撇了撇嘴。

    苏景云俯身下,贴到了她的耳朵旁:“已经是牢房了。”

    他把竹山软禁了?怪不得院墙外那么多侍卫!何田田抿着笑,朝他胸前一戳:“那我回驿馆去啦!”

    “别忙。”苏景云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先给本王把这个刮了。”

    “哎?要刮?”何田田面露疑惑,“我看这长度,应该蓄了很久了吧?怎么突然要刮?你舍得?”

    “……”苏景云死死地按住额角,默默地叹气。

    “怎么了嘛?”何田田万分不解,揪住一根胡子,扯了扯。

    苏景云疼得一皱眉,把她丢到宝座上,按着就打。

    “喂喂喂,无缘无故的,你怎么又打我啊?打上瘾了吗?”何田田乱蹬乱弹,尖声大叫。

    苏景云啪地又是一下,声音却沉到有点沙哑:“你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没满三十的男人,死了妻,才蓄须!本王留着胡子,是因为发誓不再娶!你说本王舍不舍得!舍不舍得!”

    “啊?”何田田趴在宝座上,仰着头看他,姿势很滑稽,表情很呆愣,但那双大大的杏眼里,却渐渐盈满了亮晶晶的东西。

    “何田田啊……”苏景云把她抱起来,紧紧搂在了怀里,“本王还以为,这胡子得留一辈子,现在不用了,不用了……”

    何田田眼泪泛滥,浸湿了他的衣襟:“我给你刮,我这就给你刮,用你送我的新手术刀。”

    “好。”苏景云掏出帕子,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那咱们去芙蓉池,刚才都忘了洗澡。”
正文 第426章 彻骨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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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去芙蓉池?你刚才还说受不了了!”何田田说着说着,却是惊呼一声,人已经被拦腰抱了起来。[^][]

    “纯刮胡子纯洗澡!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苏景云才不管她有没有反抗,抱着她就朝芙蓉池去了。

    雾气氲氤,水温正暖,苏景云顾及她体内的毒,非常自觉,既没有撩她,也没有摸她,刮完胡子,就准备起身,去另外一个池子。

    但何田田却抱着他的腰,看着他的脸,花痴般地不停感叹:“好帅啊,刮完胡子更帅了也!”

    他就知道!这个坏东西!不能办“事儿”的时候,嘴也甜,人也媚!就爱趁着他不能动手,可劲儿地撩拨他,让他憋出内伤来!

    苏景云拿她没办法,把手按在额头上,望着天笑。

    突然,湿润温暖来袭,身下硬挺的宝贝儿,被卷入紧致而又柔软的空间,每一个毛孔都随之舒展开来,透着彻骨的快活。

    “田田!”苏景云低呼一声,把手插进了何田田的头发里。

    何田田仰起头,冲他笑了笑,又低了下去。

    这小东西,比起先前,功夫居然有长进,不紧不慢,弄得他舒舒服服。苏景云舒坦地呼出一口气,强忍住就此沉沦的冲动,去摸她的脸:“田田,你不必如此。”

    何田田换了手,灵巧地套弄着,仰头望着他笑:“我舍不得你难受,我会心疼啊!”

    难得听她讲情话,苏景云热血翻腾,身下的雄伟之物,骤然又壮大了几分。

    风光无限,爱人在怀,最美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罢。

    他深深地回望何田田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却又克制地收住,化作蜻蜓点水般的一触。

    对你身体着迷的,不一定就是爱,但能为了你,忍住冲动的,绝对就是疼爱了吧?何田田想着想着,心里如糖似蜜,脸上却红了起来,赶忙垂下头,继续忙活,提供她技术欠缺,但却真心实意的服务。

    这次过了好久,苏景云还没有释放的意思,她深感挫败,把嘴都撅了起来。

    苏景云见她累得额上沁汗,红嘟嘟的小嘴,还高高地撅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忙把她拉进怀里,自己把剩下的事情解决了。

    何田田趴在他怀里,吃吃地笑:“本事见长啊,王爷都会自己解决生理需求了。”

    “那还不是让你逼的!”苏景云瞅准她白嫩的小pp,啪地拍了一掌。

    她的身体,泡在温水里,这拍起来的手感,实在是太好了!

    何田田手指头发酸,懒得理他,径直踢了他一脚,把他赶到旁边的池子去了。

    等他们洗完澡,穿戴整齐,重回前殿,新当值的尚仪手捧避子汤,却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福公公看不下去,冒死上前,问苏景云道:“殿下,您方才又是在和国师夫人,商讨国事?”

    苏景云眼帘都没抬,平静地道:“嗯,商讨国事。国师夫人对大吴和陈国的邦交,十分地有见解,本王很乐意跟她探讨一些问题。”

    真的假的?不过刚才芙蓉池里,好像是没什么动静传出来……福公公半悬着心,冲尚仪挥挥手,让她把避子汤撤下去了。

    商讨国事!又是商讨国事!何田田把脸埋在宝座的靠垫里,笑得肩膀乱颤。

    苏景云看着她笑场,手又痒痒了,走过去把她拎起来,搂在怀里拍了一下。

    何田田趴在他的耳朵旁,笑得直喘气儿:“王爷,咱探讨的是什么问题啊?”

    苏景云朝她的小pp上捏了一把,道:“咱们探讨的,是如何让王爷快活,免得他憋急了,把陈国给灭了的问题。”

    何田田哈哈大笑,拍了他一把:“哎呀,你个不正经的!”

    “谁说的,本王最正经了。”苏景云瞥了她一眼,十分地不满。

    何田田瞅着他的确很正经的表情,想着刚才在芙蓉池的情景,笑得更厉害了。

    笑笑笑,笑个没完了!苏景云啪地拍了她一掌,看着她嫩嫩的小pp,跟琼脂冻似地颤了几下,心满意足地翘起唇角,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走,送你去驿馆。”

    何田田搂住他的脖子,诧异道:“你亲自送我去?”

    当然是亲自送她去,他已经把她弄丢过一次了,从今往后,一定要把她攥在手心里,形影不离。苏景云默默地做着决定,抱着她上了马车:“怎么,你不愿意让本王送?”

    “当然不愿意!你离我远点好吗!”何田田气呼呼地叫着,把他推开了,“你虽然没吃着肉,但好歹还用别的方式,解决了两次!可我呢?啥都不敢做,啥都没捞着,到现在还硬生生地忍着呢!”

    吃肉?硬生生地忍着?天哪,瞧瞧她用的这词汇!苏景云笑着摇头:“原来你想吃本王?”

    “胡说!”何田田很快反驳,但气势却是弱得很。

    苏景云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和眼底蕴藏的水光,觉得莫名地心疼,不忍再逗她:“本王只是想去看看,你在驿馆的房间如何,住着舒不舒服。本王保证,看完就走,跟你保持距离,好不好?”

    咦,过了一年,变得愈发体贴了?何田田美美地想着,冲他扮了个鬼脸。

    苏景云亲手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道:“翠花和锦瑟,要照顾柔安和惠安,分不开身,我从女侍卫里,另拨两人服侍你,一个叫小河,一个叫小溪。”

    “哟哟哟,王爷亲自给臣妾倒果汁儿呀,这怎么过意得去啊!”何田田夸张地笑着,站起来冲他行了个礼。

    她还行礼道谢?揪住机会就气他?这是一年不见,想赶本儿的意思吗?苏景云按住了额角:“你给本王把果汁还回来!”

    何田田才不理他,大大地喝了一口,续上了他先前的话题:“小河,小溪,这都是啥名儿啊,随口取的吧?”

    苏景云忍了忍,没忍住:“再随口,也没你的‘翠花’随口罢?”

    “错!翠花才不是我随口取的!有一首歌,名字就叫:翠花,上酸菜!”何田田说着说着,就哼了起来。
正文 第428章 本王永远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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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公主的侍女,都不是吃素的,早在何田田开口叫小河小溪时,就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了,但她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贴身侍女,哪里是有功夫在身的女侍卫的对手,三两下就败下阵来,让小河和小溪按倒在碎瓷渣子上,陪她们的公主一起跪着去了。

    永安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刚一碰着碎瓷渣子,就痛得哭天喊地:“晨星,你是我陈国臣民,居然敢虐待公主,你简直是不要命了!”

    她的侍女,也全都哭喊了起来:“来人哪!公主有难!快来护驾!”

    何田田听见她们的呼救声,猛然想起来,永安公主的护卫队肯定就到,小河跟小溪两个人扛不扛得住啊?

    呃,要不要好汉不吃眼前亏,让她们俩护着先走?

    何田田正想着,却见小河回过头来:“夫人,传暗卫!”

    哎?苏景云把暗卫也给她配上了?这效率还真是高啊!何田田赶忙高喊一声:“来人!”

    十来名暗卫从天而降,瞬间把整栋屋子包围,而领头的那个,竟是锦衣翩翩,风姿卓越,宛若天人。

    何田田愣了半秒钟,惊喜出声:“景云?!”

    苏景云目光冰冷地扫过永安公主,径直走到何田田身旁,握住了她的手:“没事罢?”

    何田田仰头看他,捂着嘴笑:“景云,你是我的暗卫啊?”

    苏景云俯身,附到她耳旁:“我是你男人!”

    “讨厌!”何田田拍了他一下,把他的手甩开了。

    永安公主呆呆地看着他们,连喊痛都忘了。怎么突然就有暗卫从天而降,其中还有楚王呢?这个晨星,和楚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景云瞥了永安公主一眼,十分欣慰地对何田田道:“这样就对了,好容易九死一生回到京城,回到本王身边,不是来受气的。”

    何田田却摇摇头:“我做事还是欠妥,万一没有暗卫,陈国的护卫队进来,我跟小河、小溪就完了。”

    “没有什么万一。”苏景云平静地道,“只要你在的地方,永远会有人保护你,本王绝不允许再出什么意外。”

    这是因为她战场失踪,让他害怕再失去了么?何田田靠过去,轻轻地掐了掐他的掌心。

    苏景云就势将她的手攥在掌心里,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何田田这才想起正事儿来,气得跺脚:“她故意摔了你送我的玉童子!让她赔!让她给我道歉!”

    苏景云骤然望向永安公主,目光如箭。

    永安公主莫名地心慌,急着想爬起来:“晨星是陈国的臣民,而我贵为陈国的公主,摔一件她的东西,有什么要紧?!楚王,我知道你位高权重,但这是我们陈国自己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苏景云嗤笑一声:“竹山是陈国的臣民么?你求本王救他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你们陈国自己的事?”

    永安公主哑口无言。

    苏景云扬着下巴,满脸不屑:“所谓和亲,不过是陈国吃了败仗,想方设法,竭尽所能地讨好本王,祈求本王不要出兵,免得遭受灭国之灾。你们有求于本王,还敢惹本王不高兴?既是如此,请永安公主原路返回罢,顺便捎句话给你的父王,来年我们战场见。”

    楚王要把她退回去,攻打陈国?!尽管无法验证此话的真假,永安公主还是被吓着了。她不顾满地都是碎瓷渣子,匍匐在地,苦苦央求:“楚王,永安知道错了,请您饶永安这一次罢!往后永安一定竭尽所能,尽心尽力地让您高兴!”

    苏景云的脸色,并未因此而有所缓解:“你需要道歉的人,并非是本王!”

    永安公主万般地不愿意,但楚王威压之下,还是不得不出了声:“晨星,对不起。”

    然而,苏景云对她道歉的态度,非常不满意:“这一声道歉,既不诚恳,又不恭谨,看来永安公主需要好好学习一下我们吴朝的规矩。”

    让她学习吴朝的规矩?那就是不赶她回国的意思了?永安公主放了心,乞求道:“楚王殿下,能让我起来了吗?从今往后,我一定听您的话,好好地学习大吴的规矩。”

    “好。”苏景云满意颔首,把手一招,“来人,送永安公主去慈安宫,跟着太后娘娘学规矩。”

    她都道歉了,还要送她去慈安宫?!永安公主傻眼了。

    她旁边的侍女,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痛,小声而急切地劝她:“公主,您就服个软,给国师夫人再好好地道个歉罢!奴婢听说,大吴的太后娘娘,为人特别古板,就算你跟她没仇,她也能为了所谓规矩,整掉你一层皮!您这次是惹怒了楚王,才被送去慈安宫的,太后娘娘更不会轻饶!”

    永安公主膝盖又疼,心里又气,但苏景云如此冷酷,丝毫不留情面,她也没办法,只得把眼中满满的怨毒都藏起,朝着何田田拜下身去,低声下气地道歉:“国师夫人,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这玉童子,我也一定会照价赔偿。”

    何田田心软,正想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苏景云却抢在了她前面:“迟了,这道歉,咱们不稀罕了。来人,送永安公主去慈宁宫,不学好规矩,不许出宫门!”

    道了歉,还是要去慈宁宫?永安公主的侍女们,个个都哭丧起了脸。

    但永安公主的全副注意力,却都落在那一声“咱们”上了。她不顾侍卫架着她的胳膊,拼命地回过头来,尖声地问苏景云:“楚王,晨星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为了她,作践一位公主?!”

    “作践?”苏景云抬手,示意侍卫暂且停下,“你以为刚才的情形,本王在外面没看见么?明明是你欺侮田田在先,倘若她没带女侍卫,跪在碎瓷渣子上的人,就是她了罢?!永安公主身份尊贵,这一招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倒是学得挺好的。不过,再好的本事,用错了对象,也是白搭,别说此事是田田占理,就算是她理亏,本王也会不遗余力地护短的,谁让她,是本王的王妃呢?”(.. )
正文 第429章 肉肉的小肚子,手感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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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楚王,你说什么?!晨星是你的王妃?!还有,你刚才喊她什么?田田?你为什么喊她田田?她不是晨星么?”永安公主觉得自己没听懂,但心里却又隐隐约约是明白的,只是这种明白,让她完全无法接受,以至于声音喊出来时,都有点竭斯底里了。

    “你管本王说什么?本王有必要跟你解释吗?”苏景云却是轻蔑地笑了一声,把手一挥,让侍卫赶紧把她带走。

    永安公主拼命回过头,死死地看了何田田几眼,问一旁的侍女道:“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楚王管晨星叫田田,还说她是他的王妃?”

    侍女被反剪着双手,眼泪汪汪:“公主,楚王殿下好像是这么说的。”

    永安公主若有所思:“晨星的确来历不明,莫非真是失踪的楚王妃,何田田?这事儿竹哥哥知道不知道?”

    都要被送进慈安宫了,还有空关心别人的事!侍女哭了:“公主,如果您想弄清楚,就赶紧学好规矩,讨得太后欢心,争取早日离开慈安宫罢!”

    永安公主这才想起来,还有悲惨的日子在等着她,登时觉得膝盖疼得让人受不了,哭喊的声音,比侍女还大了。

    侍女进屋,把碎瓷渣子收拾干净,何田田推着苏景云坐下,到处找茶叶,亲手给他泡了一杯茶,托着腮问道:“你给我安排了暗卫,我不觉得奇怪,但怎么我喊暗卫的时候,你也跑出来了呀?这也太让人稀罕了!”

    “稀罕什么?”苏景云慢慢地啜着茶,总觉得这茶水里肯定搁了蜂蜜,不然怎么这么甜呢,“稀罕本王突然出现这件事,还是稀罕本王这个人?”

    “臭不要脸!我稀罕那几个暗卫!冷冷酷酷的,身材多好啊!”何田田“嘁”了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

    苏景云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吃飞醋,而是慢悠悠地道:“再好,能好得过本王?”

    天哪,都臭p到这种程度了?听不下去了,听不下去了!何田田捂着耳朵,夸张地摇着脑袋,却又偷偷摸摸地朝他胸前瞄了一眼。一年过去了,他的身材,愣是没走样咧,那健硕的胸肌,那紧实的腹肌,啧啧,只可惜,她现在有毒在身,只能摸,没法吃,呜呼哀哉……

    苏景云马上留意到她贪恋的目光,瞅着她,翘起了一侧的唇角。

    何田田生怕他笑话,连忙转移话题:“哎,你先前不是已经回楚王府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跟着暗卫一起,潜伏在屋外?”

    他的确准备回楚王府,吩咐属下去全国各地,寻找熊猫血,但刚走到半路上,就接到了暗卫的禀报,说她受人欺负了。他的王妃,受人欺负了,这还了得,自然马上折返回来了。

    不过这些,干吗说给她听啊,苏景云瞥了她一眼,只道:“本王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何田田眯了眯眼睛,忽地扑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你给我老实交代,你闷不作声地潜伏在屋外,是不是为了偷窥我?!啊,你这个流氓!你是想要偷看我洗澡吗?”

    苏景云忍无可忍,一把扯开了她的手,把她按倒在他腿上:“本王想看你洗澡,正大光明就是,犯得着偷看吗!”

    他关心她,他心疼她,他着急她,这还需要特别说明吗?!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好像也是哦?”何田田就趴在他的腿上,托着腮,晃了晃脚。

    平平常常的一个小动作,又勾得苏景云受不了了,哎,刚才是谁说,能看不能吃,很难受,要保持距离的?!

    他想要把何田田推开,却又舍不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田田,本王留下来陪你罢?”

    “啊,不要,又不能做啥。”何田田马上拒绝,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苏景云气得拍了她一掌:“本王陪你,就只能干那事儿?咱们分房睡,你睡里面,本王睡外面!”

    “不要啦!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半夜偷摸过去强x你嘛!”何田田说着,翻过身来,扭了几下,露出了白花花,带着点肉肉的小肚子。

    苏景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唔,手感好极了。

    他想着那一句忍不住会强x,心情愉悦地拍拍何田田的小肚子,道:“那本王这就走了,你好好歇着,明天晚上,本王把柔安和惠安送过来陪你。”

    “好!”何田田精神一振,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搂住了他的脖子,吧嗒亲了一口,“苏景云,你真是太好了!”

    原来女儿也是取悦她的秘诀?唔……明白了……苏景云觉得自己似乎又get了新技能,面带满足的微笑,捏捏何田田的脸,走了。

    何田田把小河跟小溪叫进来,谢了二人一番,又问瑞雪的去处,得知她在济善堂照顾竹山,没有回来,也便罢了。

    晚上,她躺在驿馆的床上,左右翻滚,怎么也睡不着,心情欢快得像是在天空飞翔。原来和苏景云相认,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他们之间的默契,远超她的想象。

    大吴,她回来了!楚王府,她回来了!苏景云,她回来了!闺女们,她回来了!

    何田田跟个神经病似的,反复在心中呐喊,一个人傻傻地笑出声,直到天快亮,方才稍稍平静,睡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的是,苏景云也一夜没睡,他亲自督阵,带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去京城各府,挨家挨户地抽血,查验血型。

    熊猫血虽然稀有,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夜下来,还真让他找着了三个。

    经过王守德反复验对血型,确认是rh-阴性血无误,苏景云不顾困顿和疲惫,策马赶到驿馆,等何田田起床。

    当何田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苏景云,吓了一跳,赶忙捂胸:“喂,我什么都不能做,你别耍流氓!”

    “谁跟你耍流氓!”苏景云没好气地把她拖起来,喊侍女来给她穿衣裳,“赶紧洗漱,用膳,换血!”(.. )
正文 第430章 她也换血了,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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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血?换什么血?换谁的血?”何田田完全没反应过来,迷迷瞪瞪地问。

    苏景云不理她,催着侍女给她梳洗完毕,又监督她用了早膳,然后把她拦腰一抱,丢到了床上,喊李伯仁进来,给她换血。

    何田田看着鼓鼓囊囊的血袋,终于明白了过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苏景云,你找着熊猫血了?!”

    “嗯,找着了,不管有没有效,先试试罢,行不行?”毕竟她才是医生,苏景云还是先征询她的意见。

    “行,试试,反正就算没效,换一次的血,也没什么。”何田田点点头,伸出了胳膊。

    李伯仁听见她直呼楚王的名讳,眼睛都直了。

    苏景云什么都不解释,只是催他:“赶紧给王妃抽血!若是找不着血管,小心你的脑袋!”

    王妃?!楚王管国师夫人叫王妃?!他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李伯仁战战兢兢地看了何田田一眼,都有点不敢下针了。

    何田田满不乐意地冲他喊:“喂,想什么呢?就算我是楚王妃,你又不是不认得,有什么好紧张的?”

    是啊,两个当事人都没当回事儿,他紧张个什么鬼?李伯仁这样一想,心也不慌了,手也不抖了,顺顺利利地给何田田把血抽出来,又给她挂上了同等体积的新血。

    苏景云把李伯仁赶开,上前给何田田捂着打针的手,道:“熊猫血暂时只够给你换一次,咱再等等,一定能找到更多的。”

    一晚上就能找着这么多,何田田已经很惊讶了:“这样就挺好,一次性地换完,估计我也受不了。”

    苏景云轻轻地抚着她的手,问道:“疼不疼?”

    “不……啊,好疼!”何田田下意识地想说不疼,但临时又改了口,叫着嚷着,撒着娇儿。

    苏景云笑着去捏她的鼻子,目光柔似春光。

    血还没输完,何田田就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苏景云给她把被子朝上扯了下,道:“肯定是因为昨晚没有本王在身边,没睡好。”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破天荒地地没抬杠,苏景云马上脱掉靴子**,揽她入怀:“睡吧,本王抱着你睡。”

    “那你别撩我哦。”何田田叮嘱了一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血早就输完了,床前多出了两颗小脑袋,正一脸好奇地打量她。

    “紫茵!紫芯!”何田田惊喜叫道。

    柔安和惠安一起眨了眨眼睛,又一起冲她伸出了小手:“娘!”

    还是闺女好,甭管是不是真的认识她,至少不用解释,就管她叫娘!何田田赶忙起床,一手一个,把她们抱了起来。

    柔安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去摸她的脸,不停地叫:“娘!娘!”

    惠安也伸着小手,却是直奔她的簪子去了。

    何田田连忙叫了小河进来,给她卸首饰,抓着惠安的小手道:“小祖宗,娘的首饰,都是能伤人的,别乱动,你要是想要,叫你爹给你买去!”

    “买!买!”惠安马上拍着小手,高高兴兴地叫了起来。

    “哟,小小的人儿,都知道买首饰是好事儿啊?”何田田刮了刮她的鼻子,把她们放到床上,挨个儿编小辫儿。

    “殿下呢?去哪儿了?”她一边编,一边问道。

    回答她的,却是翠花的声音:“殿下有公务要处理,进宫去了,说晚上来陪王妃用膳。”

    何田田一抬头:“翠花!死丫头!这才来见我!”

    翠花瞪大了眼睛看她,却不靠近:“你,你真的是大小姐啊?”

    “你以为我会跟你解释吗?”何田田翻了个白眼,“你爱信不信!”

    翠花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她跟前来,帮着她把调皮乱动的惠安按住:“没关系,我有很多的时间,来判断你是不是大小姐。”

    “判断你个头!如果不是你家大小姐,单凭你这满嘴的你啊我的,就能把你推下去斩了。”何田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

    的确是大小姐的腔调,大小姐的作派,楚王那么强,应该不会认错的罢?翠花抹了把眼泪,道:“本来我改口自称奴婢了的,但殿下说,就算王妃不在,他也希望一切都跟原来一样,包括我的无法无天,因为那是王妃惯出来的……”

    何田田听她说着,再想着苏景云的好,也跟着红了眼圈,忍不住拍了她一下:“死丫头,好好地招我哭!”

    柔安从床那头跑过来,扑到翠花身上,扭头冲何田田喊:“不打!不打花花!”

    “花花?这名儿可真亲热!”何田田哈哈大笑,眼圈却更红了几分,“翠花,我这一年不在,辛苦你了。”

    “不辛苦,大小姐,你在外才辛苦。”翠花眼泪泛滥,怎么也擦不干,赶紧把柔安塞回了她怀里,免得把她的衣裳打湿了。

    柔安担忧地看着翠花,不停地道:“不哭!不哭!”

    翠花忙道:“小郡主,我这是高兴呢,不妨事。”她说着,指了指何田田,对柔安和惠安道:“两位小郡主,这是你们的母妃。”

    柔安和惠安马上叫:“母!母!”

    这是啥叫法?!何田田急得大喊:“停!停!停!就叫娘,挺好!”

    翠花没忍住,笑了场,眼泪飞溅,她赶紧掏出帕子,好好地把眼泪擦了擦:“大小姐,你回来了,真好,真好……”

    她说着说着,又笑着哭了一场,方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把锦瑟也从楚王府里喊过来,和她相认了。

    何田田听她们讲着这一年来的各种事情,逗弄着两个女儿,晚上再和苏景云一起用了晚膳,觉得重逢后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熊猫血虽然稀少,但奈何苏景云本事了得,短短数天内,又搜罗来好几袋血,在何田田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全给她换上了,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转眼到了月中,何田田紧张起来,因为每个月毒发,就是这一天。解药,瑞雪头天就已经送来了,但她没有吃,她想要看看,换血到底有没有用。(.. )
正文 第431章 你昨晚要了我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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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苏景云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专程赶到驿馆,抱着何田田,跟她一起数时间。西洋钟滴答滴答,分针时针,似乎转得格外地慢。

    一直到了凌晨十二点,何田田依旧没有任何感觉,哪儿哪儿都不疼,她激动万分,大叫一声,把苏景云扑到了床上:“毒解了!毒解了!我没事了!”

    其实今天一早,她就查过血了,她的血象,已经基本上正常了,只是不实际测验一下,总是不放心。

    苏景云捂着眼睛,仰头笑着,任由她上下其手地乱摸。

    何田田飞快地扒掉了他身上的衣裳,猴急得跟什么似的:“快快快!强x我强x我!”

    我的天哪!她都饥渴到这种程度了吗?!好容易解了毒,不是应该先好好地庆祝一下,再商讨一下后续的事情吗?苏景云惊了一下,按住了额角:“没力气了。”

    “这么没用?!那我自己来!”何田田马上趴到他身上,一通乱啃,到处留口水。

    苏景云本来只是逗她,这下真是笑到没力气了,拍着她的pp道:“田田,既然你体内的毒素已清,那竹山……”

    何田田大叫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毒都解了,还管什么竹山!你赶紧给我躺平,腿分开,不要动!”

    腿分开?不要动?她当生孩子呢?苏景云望着帐子顶,叹了口气,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本王已经有计划了。”

    “什么计划?”何田田心不在焉,偷偷摸摸地把手伸到他底下去了。

    天哪,这女人,太热情了,都让人吃不消了!苏景云的某一处,突然被她握住,让他不自觉地停顿了几秒钟,方才舒出一口气,继续道:“为了庆祝你成功解毒,本王决定,先按照正常姿势来一次;再从后面来一次;然后绑住你的手脚,来第三次;第四次,观音坐莲;第五次,老汉推车;第六次……”

    “等等,等等,你到底打算来几次啊?”何田田惊呆了。

    “本来一次都不想来的。”苏景云瞥了她一眼,“但王妃如此盛情相邀,本王要是不尽力,岂不是辜负了王妃的期望?”

    “不不不,别别别,也不用太尽力的,真的!”何田田说着,已经感觉到了他昂扬的斗志,生怕他真的当个一夜七次郎,九次郎神马的,吓得心都慌了。

    苏景云怜她久旱未逢甘霖,极有耐心地挑拨着她,每一处敏感的位置,都一一地照顾到。但何田田这种体质,又有哪一处是不敏感的?一趟下来,她已经变成了小小的燃烧弹,一触即爆了。

    她在苏景云的身下,无意识地扭动着,**一声高过一声:“景云,我受不了了,饶了我这回吧~~~~~~~”

    “真的?你确定?”苏景云说着,当真离开了她的身子。

    “不要!”何田田骤然落空,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什么人哪,老在床上哭!苏景云没好气地朝她胸前捏了一把,威胁她道:“不许哭!不然本王马上把你丢下,回楚王府了!”

    何田田被吓着,拼命地想要把眼泪憋回去,样子既可怜,又滑稽。

    苏景云自己绷不住笑了,低头去吻她的眼睛:“好了,好了,想哭就哭罢,爱哭包,本王这就给你,全都给你。”

    “都给啊?不是说还有新花样吗?”何田田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沾着一滴泪。

    小妖精!嘴上喊着受不了,心里却还惦记着新花样!苏景云骤然冲进她的身体,一下重过一下:“死女人,本王要是让你明天起得了床,就不姓苏!”

    这力道!这速度!天哪,她现在就起不了床了,用不着等明天……何田田竭力地叫着,喊着,求着饶,身体里的感觉,却又停不下来,一次一次地攀上高峰,冲入谷底,像是坐了一整夜的云霄飞车。

    她不知道最后苏景云做了几次,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了,只依稀感到,她睡着后,某人还恋恋不舍地停留在她的身体里,没有离去。

    第二天中午,她在苏景云的怀中醒来,只觉得腰酸腿疼,整个人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死男人!臭男人!”何田田使劲地骂着,却连拍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景云把她的脸掰过来,很认真地问:“能自己起来吗?”

    何田田瘪了瘪嘴,都快哭了:“起不来……”

    “那本王就放心了,还得姓苏。”苏景云满意地点点头,把她抱了起来,亲自给她穿衣裳。

    何田田发现,她身上是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留下任何欢好过的痕迹,不禁疑惑:“你帮我擦过了?”

    “不是擦过了,而是帮你洗了个澡。王妃,本王的照顾,可还算体贴?”苏景云借着给她穿肚兜,趁机揉了一把她的胸,奸计得逞般地笑了。

    何田田却无暇顾及他的偷袭,满脸都是震惊:“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趁着给我洗澡,抱着我在水里又来了一回的?!”

    苏景云摸着下巴,故作深思状:“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你当时是醒着的,难道都忘了?不对,肯定没忘,你还非让本王换了好几个姿势,玩尽兴了才肯起来呢。”

    “胡说!肯定没这回事!”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埋到了他的怀里去。

    苏景云隔着薄薄的肚兜,轻捻她胸前的小樱桃,鄙视她道:“真没用,最初叫嚣着要强x本王的人,到底是谁?本王才是被迫就范的那个人,好不好?”

    “我只说强x一次,可你强x了好多次!”何田田气愤地反驳,但身体却随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轻颤了起来。

    苏景云垂首吻她,灵巧的舌头,飞快地在她口中打着转,像是挑逗,又像是抚摸。何田田的身体,比她的言语乖巧得多,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撩拨。

    “舒服吗?”苏景云吻着她的唇角,手里沾了一点清凉的药膏,探进她的裘裤里,均匀地涂抹。昨晚太疯狂了,那里都有点红肿了。

    何田田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由自主地收紧,细绵柔长地“嗯”了一声:“你,你昨天要了我几次啊?”(.. )
正文 第432章 默默地塞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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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怎么着也有**次罢?要不咱们再来一次,凑个十全九美?”苏景云抹完清凉药膏,手指头却流连着不肯离去,在她柔嫩的花蕊上,不住地揉捻。

    “大爷,不要啊,真的受不了了,给条活路吧!”何田田下意识地把身体缩成了一团,身下的花蕊处,却渐渐变得湿润起来。

    “行。”苏景云疼惜地亲亲她的脸,“那本王不进去,就摸摸。”

    就摸摸?!那他还不如进去呢!这样子撩拨又吊着人家的胃口,真的会死人的!何田田就着苏景云的胸膛,猛咬一口,然后趁着他吃痛,一言不发地抓起他的小兄弟,默默地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天哪,这女人!这女人!居然会来这一手?!苏景云惊得忘了言语。

    何田田自己动了两下,腰却酸得像是要断掉了,泪泪婆娑地抱住了他的腰。

    苏景云迅速地变被动为主动,把她压到了身下,笑话她道:“所谓的有心无力,说的就是你罢?”

    何田田跟只小猫似的,呜呜了两声,腰肢一扭,苏景云马上发出一声闷哼,被点燃了身体里的火,忙着攻城陷地了。

    何田田到底累了一夜,浑身疲乏,他还没来几下,她就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了。苏景云没办法,只好将她抱进怀里,抚摸她的背,放慢了速度。

    何田田终于缓过一点神来,**着道:“我总算是明白,什么马上风啊,精尽人亡啊,都是怎么来的了。”

    苏景云愣了半晌:“何田田,这种时候,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就算你是医生,也没这种职业病罢?”

    “好听的?有啊。”何田田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冲着他笑,“根据本王妃的手测结果,你的小丁丁,真的长大了,而这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我在战场失踪的时候,你才二十岁。”

    小丁丁?!这用词……苏景云摇着头,俯身去堵她的嘴:“本王觉得,你还是专心**,比较合适。”

    **?!他在床上,还真是一点儿都不阳春白雪!何田田不想被强吻,又没力气阻止他,只好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入路无门的苏景云,吃吃吃地笑。

    小精怪!苏景云摇摇头,给她换了个姿势,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地变得细柔而絮乱,便也得意地笑了。

    “慢点,慢点,你慢点,啊,不,是轻点,轻点!”何田田贴在他怀里,胸前的白胖的两只小兔儿,随着苏景云的动作,上下一颤一颤。

    苏景云忍不住低头嗦了一口,道:“竹山的血,换得怎么样了?你这毒都解了,他怎么还躺在病床上?”

    “哎呀,你别碰我!再这样,不跟你玩了……”何田田身子一绷,身下却奔涌出一股热流,羞得她把脸藏了起来,“竹山中毒太多年了,身体都已经垮了,每次换血,只能换一点点,当然进度比我慢了。”

    “真不跟本王玩了?那本王走啦?”苏景云作势要起身,何田田尖叫一声,猛地夹紧了他的腰,他满意地重新进入状态,道,“待会儿陪你用完膳,本王去济善堂看看,反正你的毒已经解了,不怕刺激他。”

    “嗯。”何田田点点头,随着他的进宫,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沁了出来,“景云,我跟你算笔账,你看我算的对不对。竹山救了我一命,却给我下了毒,两下抵消,我跟他,各不相欠,对不对?”

    “本王从不跟人算账!何田田,你是想求本王放过他?你同情他?!本王告诉你,同情也是情,本王不允许!”苏景云说着,骤然加快了进攻的速度,犹如狂风席卷,犹如暴雨来临。

    何田田瞬间失去了抵御的能力,什么都顾不上了,直到他贡献出体内喷薄的激情,方才平复稍许,摊在了他身上。

    她这样绵绵软软地趴着,满面潮红,目含春水,好似轻轻一戳,就会化掉似的。苏景云欣赏着她的这副模样,心情稍微好了点,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抱进了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

    何田田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红艳艳的嘴唇嘟嘟的,讲出来的话,都是含含混混:“苏王爷,请您理解一下一名医生对职业爱好的狂热,好吗?”

    “怎么理解?”苏景云说着,毫无前兆地把手指插进了她的身体里。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却发现有阵阵清凉的感觉,自身下沁散开来,原来他是在给她涂抹药膏。真是的,抹药也不打个招呼,唔,这药还真不错,酸涩肿胀立马消失,舒服极了。何田田娇娇弱弱地哼了一声,道:“我跟你讲过的,竹山教了我制毒,却不肯教我做解药,这样子学艺学一半,让我如何安心哪?”

    会下毒,却不会解毒?万一自个儿把自个儿毒上了,都没得解?听起来好像是挺让人恼火的……苏景云摸了摸下巴:“你想让竹山教你做解药?”

    “嗯嗯,嗯嗯!”何田田重重地点头,“但他肯定不愿意,所以,得靠万能的楚王,您了。”

    原来是想让他帮忙啊,早说嘛!嗯,这一声万能的楚王,听起来可真顺耳啊!苏景云满意地颔首:“行,为了让你圆满出师,本王可以考虑饶他一死。”

    “那咱们起床吧,你去济善堂,我回楚王府,看看柔安和惠安。”何田田说着,拍了拍苏景云,示意他把她抱起来。

    苏景云欣然从命,抱着她去耳房沐浴:“你居然还有力气回楚王府看女儿?看来本王下次得加大力度。”

    “难道你的目的,就是让我没力气回府看女儿?!”何田田瞅准他的脖子,张口就咬,苏景云的动作却快上一步,哗地一下,把她丢进了浴桶里,看着她跟只鸭子似地扑腾,溅起一片水花。

    两人闹了一会儿,终于洗净,穿好,吃饱,一起出门,各自登车,一个去济善堂,一个回楚王府。

    何田田歪在靠垫上,闭目养神,想要多攒点力气,待会儿好陪女儿们玩,突然,马车却停了下来,小河充满戒备的声音,自车窗外响起:“王妃,马车被人拦下来了!”

    她坐的,是楚王府的马车,谁这么大胆子,连楚王府的车驾都敢拦啊?

    何田田疑惑着,问道:“谁啊?”(.. )
正文 第433章 500两,离开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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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犹豫了一下,道:“王妃,是一位小姐,属下没见过。她身上的衣料,是贡品,但却并非宫装。”

    能把贡品穿上身的,肯定身份不凡了,何田田很是好奇:“叫她报名号,再问问她,想做啥?”

    小河去了一会儿,带回来一名侍女。这名侍女,满头珠翠,遍身绮罗,打扮得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富贵。她冲着车窗,福了一福,对何田田道:“国师夫人,奴婢蕉翠,我们家的小姐,请夫人下车,到醉仙楼一叙。”

    醉仙楼?何田田朝道旁一看,那凌空高悬的,正是醉仙楼的招牌,看来这拦她马车的小姐,是有备而来啊?

    她问那个自称为蕉翠的侍女:“你家小姐是谁?”

    蕉翠半垂着头道:“夫人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蕉翠的态度,看起来挺恭敬,但言语里,却是倨傲得很。

    何田田叹道:“这也就是我家翠花不在,不然非得抽你两个大耳刮子。”

    蕉翠目瞪口呆,愣住了。

    “这么不经吓?真没意思。”何田田“切”了一声,扭头问小河,“你说我去不去啊,我在北疆差点死掉,现在惜命得很咧!”

    小河把腰间的剑一拍:“王妃想去就去,怕她不成?”

    何田田哈哈大笑,下了马车,把她的肩膀一拍:“小河,你这性子,我喜欢!”

    她说完,把手一挥,率先朝醉仙楼里走去:“你们家小姐在哪儿呢?我可告诉你,大堂里,我是不去的,包间的档次差了,我也是不去的。”

    蕉翠本来是要领路的,现在却成了跟班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地就抽了两下,气势也弱了下去:“夫人,我们家小姐,在三楼。”

    能在醉仙楼三楼就座的,身份可不是一般地高贵,蕉翠说着,口吻里多了些傲气。

    何田田却是满脸嫌弃:“三楼?这么难爬?我告诉你,你家小姐最好有正事儿,不然我非砸了她的包间不可!”

    醉仙楼三楼,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她居然嫌难爬?蕉翠气得不轻,想要顶撞两句,但看看小河和小溪腰间的佩剑,又不太敢,只好闭上了嘴。

    何田田昨天让苏景云折腾了一整宿,今天身子虚得很,是真嫌三楼难爬,等她拖着有点发软的腿儿,走进包间时,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算不上好看。

    包间布置得很典雅,墙上挂着名人书画,墙角摆着假山盆景,当中一张红漆的八仙桌,桌旁坐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大概十四五岁。

    何田田当门站着,一步也不肯多走,蕉翠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她的身后,气势弱到了不行:“夫人,那就是我们家小姐。”

    她口中的小姐,生得娇娇弱弱,看向何田田的目光,却是锐利非常,带着极度审视的寒光:“你就是晨星?”

    “你谁啊?不报名号,我可走了。”何田田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那小姐轻哼一声,“我用三万两白银,买你即刻离开楚王,不许再勾引他。”

    何田田半张着嘴,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道:“你是我的情敌里,最有气势的一个,真的。”

    “什么?”那小姐显然跟不上她的思路,也有点愣了。

    “我是说,三万两太多了,五百两就够了。”何田田摆了摆手,冲她一笑。

    那小姐瞠目结舌,就连站在何田田身后的蕉翠,都瞪大了眼睛。

    这么干脆?还主动降下价格?!那小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讲真的?”

    “当然是真的!童叟无欺啊!”何田田把手一伸,“银票拿来,我立马就走。”

    那小姐显然从没设想过,何田田是这样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听话地从匣子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她。

    何田田把银票拿在手里,抖了抖,验了验真假,开开心心地冲她挥手:“谢了,我走啦!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找我哦!”

    她攥着银票,心情飞扬,一口气下了三楼,腿也不软了,气也不喘了,脸色红润得跟刚摘下来的苹果似的,透着闪闪的光儿。

    她哼着歌儿,蹦跳着上了马车,小河憋着一口气,跟了上来,满面忧色:“王妃,您真要抛下殿下啊?!”

    抛下殿下?哟哟哟,瞧她这词儿用的,不愧是苏景云挑出来的人儿。

    何田田拍拍她的肩,冲醉仙楼翻了个白眼:“她让我离开楚王,我就离开楚王啊?她以为她是谁啊?事实上,我也真不知道她是谁。”

    “那您还收她的银票?!”小河叫了起来。

    “有人送银子给我花,我干吗不收?”何田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在坑蒙拐骗的道路上,我还差得远呢,你别这样不适应。”

    坑蒙拐骗?!这这这这这,她她她她她!小河颇有些激动,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哎呀,你这实诚孩子!下去,叫车夫上御街!”何田田摇摇头,把她赶下去了。

    御街很快就到了,何田田直奔玩具店,还好,还好,兔子还在。她把那五百两银票塞给掌柜,顺利买到了兔子,高高兴兴地抱在怀里,回楚王府去了。

    柔安和惠安,看到这对兔子,都高兴得不得了,对她的好感度,瞬间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娘啊娘的叫个不停,都快把她给叫晕了。

    翠花和锦瑟都感叹,到底是亲娘,就是不一样,这一年来,带着贵重玩具来讨好柔安和惠安的,不知有多少,但从没见她俩这么开心过。

    闺女高兴,何田田也高兴,搂着她俩,玩小兔子拔萝卜,拔了一趟又一趟,直到日头偏西。

    柔安和惠安到底年纪小,玩累了,倒头就睡,何田田正想也歇一会儿,福公公出现在殿门口,看着她,热泪盈眶。

    何田田见他这样,有点不好意思了:“福公公,你知道我是何田田了?”

    福公公重重地点头,眼泪都流下来了:“我的王妃啊,奴才刚得知您就是楚王妃,您能不能给点时间,让奴才高兴一下,激动一下,兴奋一下啊?非得一回府,就惹殿下不高兴啊?您这么快就把殿下给得罪了,奴才这心里,也是很痛的呀!”(.. )
正文 第434章 本王就值500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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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住!打住!打住!”何田田举起手,止住了福公公没完没了的抱怨,“我怎么就把殿下给得罪了?我怎么就让他不高兴了?他今天去济善堂了,根本不跟我在一起啊!”

    “王妃,您问奴才,奴才问谁呀?”福公公痛心疾首,“殿下正在琴房发脾气呢,奴才的两个小徒弟,全都遭了殃,您赶紧去罢!”

    “你的小徒弟挨揍了?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去。”何田田扯了扯衣裳,让翠花给她重新梳了个头,登车朝嘉乐殿去了。

    嘉乐殿里,气压低密,上上下下的侍从们,埋着头,噤若寒蝉,连气儿都不敢喘。瞧这架势,苏景云真的心情不好?她并没有得罪他呀,这是怎么了嘛!

    何田田疑惑着,轻轻推开琴房的门,偷偷地探头去看。

    苏景云一身玄黑长袍,坐在琴桌前,薄唇紧抿,面无表情。他修长手指,在琴弦上翻飞,一串串音符随之飘扬,听起来却好似厮杀在疆场,峥嵘铿锵。

    连她这种不同音律的人,都能听出他琴声里的情绪来,看来果真气得不轻啊?何田田很怕触霉头,犹豫了半晌,方才迈进门,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琴桌旁,伸着脑袋问:“哎,听说你心情不好啊——啊——”

    第一声“啊”,和第二声“啊”,音调和意义,完全不同,因为还没等她问完话,就被苏景云一把拽过去,按倒在了琴桌上。

    何田田有点被吓到,哭喊着大叫:“你干什么啊!放开我!放开我!”

    苏景云俯身压住她,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一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幽黑的眸子里,怒火犹如暴雨前的天空,电掣雷鸣:“本王就值五百两银子?嗯?!”

    啊?嗯?何田田忽闪着大眼睛,左顾右盼:“你在说啥啊,我听不懂啊!”

    “听不懂?行,本王与你细说,不怕你听不懂。”她装傻的样子,愈发激怒了苏景云,令他一把扯下了她的裙子,“你今天在回府的路上,遇见谁了?”

    “我警告你,别耍流氓,我下面还肿着呢!”何田田慌忙夹紧了腿。

    “少跟本王来这套!”苏景云强行把手探进去,捻住了她最敏感的那一粒小珍珠:“本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是说谎……”他一面说着,一面转动手指,在她已然潮湿的路径门口,画了一个圈。

    “喂喂喂,你不要太过分啊!”何田田叫喊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绷成了一道弧线。

    “赶紧说,不然本王可以更过分!”苏景云不耐烦地催促,手指一探,直入**深处。

    “啊~~~~~”这感觉太**,何田田实在受不了,哭喊着大叫,“我是遇见了一个人,可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不肯说啊!”

    苏景云仔细观察她的脸色,一双形状妩媚,眸色幽冷的桃花眼,微微地眯了起来:“你不知道她是谁?那她跟你说什么了?”

    何田田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缩在,悄悄地朝后缩:“她让我把你甩了。”

    “哦?”苏景云说话的尾音,高高地扬了起来,空气中平添几分危险的气息,“你答应她了?”

    何田田的后背,抵住了琴桌,缩无可缩,她只好抬起手,把脸捂住了:“她,她她她她她……”

    “她什么?快说!”苏景云手指动了几下,自己也有点失控,重重地**了几下,方才再度开口:“你答应她了?”

    何田田没作声,捂着脸,点了点头。

    苏景云骤然把手指收了回来,声音平静到可怕:“你不想和本王在一起?一个你不认得的人,也能轻易劝说你离开?”

    “不是,不是啊……”何田田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从手指缝里看他,“她,她说给我三万两银子,不过我只要了五百两!”

    “你只要了五百两,倒还挺得意?!”苏景云怒极反笑,猛地抬起身,把她从琴桌上拽了起来,“你给本王滚出去!”

    何田田捂着脸,瘪着嘴哭:“不要赶我走……”

    “不赶?你不是为了五百两,把本王给甩了么?”苏景云怒气冲冲地朝古琴上一拍,嗡地一声巨响,琴弦齐刷刷地全断了。

    “就五百两啊!你为了五百两,都能跟我生气啊?苏景云,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何田田理直气壮地辩驳着,却愣是没敢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她不但不知错,反而倒打一耙?!再说这是五百两的事儿么?!苏景云生气到极点,反而不发脾气了,冷冷地收起所有的表情,拂袖而去。

    何田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想要追出去,又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只好坐到琴桌边,趴了下来,咬紧下唇,一阵大哭。

    她哭到脱力,苏景云还是没回来,倒是福公公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好几次了,只是没敢进来。

    何田田慢慢地站起身来,跟游魂一样飘了出去,对福公公道:“帮我跟翠花她们说一声,我走了。”

    福公公见她神色不对,跟在了她后面:“王妃,事情奴才已经知道了,您也真是的,怎么能为了五百两银子,就答应离开殿下呢?”

    何田田停下脚步,直直地看他:“你们管我答应别人什么,我离开楚王了吗?我走了吗?我又没真的照着做,你们连我耍什么小花招也要管?”

    福公公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反驳不出来,只得道:“那您去跟殿下解释清楚呀!”

    “不想解释,累了。”何田田摆摆手,朝殿外去了。

    福公公目送她远去,突然觉得不对,赶紧朝外追:“王妃,您怎么不坐车呀?!”

    何田田却不理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福公公急得把拂尘一甩,拔腿就朝殿内跑,喊他的小徒弟:“小禄子,殿下呢?”

    小禄子道:“师傅,您急糊涂了吗,刚才不是有急事,殿下让皇上召进宫里去了!”

    “完了,这下完了!”福公公哀叹一声,拂尘掉到地上去了。(.. )
正文 第435章 殿下,装个病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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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和小溪紧跟在何田田身后,用脚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楚王府。[^][].Ks.o从嘉乐殿到楚王府的大门口,就已经是一段很远的距离了,难道何田田还打算步行回驿馆吗?她们习武之人,这点路,倒是不算什么,但是以何田田的身体,绝对会累坏罢?

    两人对视一眼,由小河上前,小声地劝何田田:“王妃,您别跟殿下生气了,好好地跟他解释解释,他肯定会听的。”

    何田田不接话,一言不发地继续朝前走。小河没办法,只好和小溪跟在了她后面。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这并非回驿馆的路,忙问:“王妃,您要去哪儿?”

    何田田终于开口了:“去太医院。”

    去太医院作什么?小河不敢多问,赶紧跟上了。

    太医院离楚王府不远,但那是以马车的速度计算的,何田田走起来,足足花了个把小时,累得满头大汗。

    小河上前扶住她,劝道:“王妃,歇歇罢。”

    小溪扶住她另一边的胳膊,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去济善堂吗?”

    何田田摇摇头:“济善堂待会儿再去,我先去会个朋友。”

    她推开小河和小溪的手,自己走到生药库,迈进了门槛。

    欧阳诚穿着一件洗到泛白的官服,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高举着茶壶,朝嘴里倒茶水。他看见何田田进来,也不过稍微侧了下头:“谁?”

    何田田打量了他几眼,有点惊讶:“你怎么落魄成这样子了?”

    “你认得我?”欧阳诚放下茶壶,坐了起来,“楚王妃没了,济善堂用西药有限,生药库几乎成了摆设,我能不落魄么?”

    何田田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擦了擦头上的汗,道:“你找点门路,介绍几个病人给我,就有用西药的机会了。”

    欧阳诚死盯着她看了几眼,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何田田冲他一笑:“柔安和惠安的娘。”

    欧阳诚倒抽一口气:“何田田哪?”

    何田田歪了歪脑袋:“是啊。”

    “你没死啊?你这脸怎么回事?声音又是怎么回事?怪不得济善堂里有人说,这几天看见苏景云跟你在一块儿呢!”欧阳诚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

    “行了,这些跟你有关系吗?”何田田白了他一眼,“赶紧想辙,给我找点活儿,赚了钱,给你分三成。”

    “怎么没关系了?这里是西药库,不是我自己的小作坊!你要是来历不明,身份不明,不是真的何田田,我能把药给你吗?”欧阳诚执拗得很,噼里啪啦一通问,“你既然变了脸,身份是不是也变了?你不是掉下悬崖了吗?是怎么活下来的?苏景云已经跟你相认了?他有没有将你没死的事,上报朝廷?”

    “别问了!头都被你吵晕了!”何田田捂住了耳朵,“我被迫成了陈国国师竹山的夫人,脸因为受伤,被他易了容,声音是因为吃了变声丸。苏景云已经知道我是何田田了,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竹山?是跟着永安公主来和亲,在济善堂住着的竹山吗?”欧阳诚听得有点呆,“你……你成了陈国国师夫人,还是来送永安公主跟苏景云和亲的?这都是一笔什么烂账?”

    这就叫烂账了?只怕有更烂的呢!今儿还有个不知名的女人,只以为她是晨星,就咄咄逼人地让她离开苏景云呢!

    何田田撑住脑袋,道:“欧阳诚,别问了成吗,我这脑子里,已经够乱了。”

    “行行行,不问了,咱说正事儿。”欧阳诚倒了杯茶给她,“我这儿是生药库,病人没有现成的,不过我会帮你去打听,你告诉我你住哪儿,回头找到了,我去通知你。”

    “好。”何田田向他道谢,又顺路问了句,“你跟淡妆,现在咋样了?”

    “没咋样,就那样,早就让你别问了。”欧阳诚跟一年前一样,还是不愿多提,冲她摆了摆手。

    何田田只好闭嘴,起身告辞。

    欧阳诚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却没有返身回屋,而是向手下人交代了一声,就朝楚王府去了。

    他在路上,正好遇见了苏景云的车驾从宫里出来,赶紧拦下,自己跳了上去。

    在这一年里,因为何田田的失踪,两人时常在一起商讨搜寻的对策,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不过,现在何田田回来了,苏景云看见他,又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欧阳诚只当没看见他的冰山脸,径直问道:“殿下,最近府里有没有什么病人,需要请太医的?如果没有,要不委屈您一下,装个病?”

    --------------------

    何田田离开生药库,拐了弯,去了济善堂。

    竹山依旧躺在病床上,没法起身,但脸色较之以前,好了不少。

    瑞雪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跟他说话,不过竹山只是听着,一句都没有接。

    何田田走进去,问道:“好些了吗?”

    “晨妹妹!”竹山的眼睛里,骤然有了神采,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瑞雪赶忙把他扶了起来,竖起枕头,让他靠着。

    何田田站在离床足有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向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竹山,以前你命不久矣,骗骗自己,玩玩游戏,还情有可原,现在你虽然尚未康复,但性命无忧,就别玩这套了,面对现实,好吗?”

    竹山唇边浮上一抹笑容,却辨不清是微笑,还是苦笑:“晨妹妹,事实是什么?”

    “事实就是,我是大吴的军医不假,但更是楚王正妃,两位小郡主的亲娘。现在,我人未死,与楚王的婚书犹在,你也该放我走了。”何田田一口气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其实我根本没必要来征求你的意见,我现在又没有受制于你。只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永远感激你,无论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当初如果没有你对我伸出援手,我便会永远沉在河底,连中毒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再见到女儿,跟楚王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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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7章 本王等着你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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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也不是……她本来想走出楚王府就雇车的,可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她兜里就剩五两压箱底的银子了……

    何田田脸一红,扭着头,又不理他了。[燃&文^][www].[773buy].[com].s.o

    马车到了驿馆门口,苏景云命车夫停了下来,对她道:“那五百两银子呢?你去还给她,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何田田沉默了一下:“哦,好。”

    苏景云抱她下车,把她送入驿馆,道:“本王还有事,你让人给你把额头敷敷,不然怎么出去挣钱,甩掉本王?”

    听听他这口气,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他就这么吃定她了吗?何田田气得一通挣扎,从他怀里跳下来,飞也似的奔进屋,把门关上了。

    苏景云望着紧闭的房门,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何田田从窗户里看着他走远,这才把房门打开。

    小河走进去,担忧地问:“王妃,那五百两银子,都让您买了布兔子了,您上哪儿再弄五百两,去还给那位小姐?”

    小溪跟着进来,出主意:“王妃,要不您找殿下借点去?”

    借?她刚才已经丢尽了脸了,才不要跟苏景云借银子呢!何田田气哼哼地把头一扭:“我会赚到五百两银子的!”

    她确实也闲了太久,手技生痒,当即不顾腿酸腰软,把所有的变形首饰都拿出来,消了个毒,又用仅剩的五两银子,买了些细棉线,棉花球之类。

    她一边忙活,一边揉腿,幸亏刚才没雇车,不然这会儿上哪儿弄钱买医疗用品去。

    她忙碌了半宿,终于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让小河给敷了敷额头和手,睡了。

    第二天一早,欧阳诚来了,胳膊下夹着一个大盒子,打开来,全是常用的药品。他把盒子抱在手里,问何田田:“要不要?要就写欠条,先赊给你用。”

    “你趁火打劫啊?”何田田叫着,但还是把盒子夺了过来,“多少钱?”

    欧阳诚还真是一副趁火打劫的样子:“一共一千两百两,不还价!”

    盒子里,消炎药,消毒药水,退烧药,各种针剂,都是齐全的,倒也值这个价,何田田爽快地写了个欠条,签上自己的名字,给他了。

    欧阳诚接了欠条,却没立时走,对她道:“昨儿你不是让我帮忙找病人吗?这里倒是有两个,只是怕你不愿意。”

    “两个?哪两个?我为什么会不愿意?”何田田让小河帮她把盒子收起来,问道。

    欧阳诚道:“就是你的两个宝贝女儿,这几天胃口不好,吃不下饭,她们的父王,托我找个靠谱的医生。”

    何田田瞅着他:“真胃口不好,还是假胃口不好?你是不是知道我跟苏景云吵架了,故意要借机诓我回楚王府?”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误会,不愿意!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回头我再帮你找别家。”这笨女人,居然猜得着!欧阳诚说着,起身朝外走。

    “别!我去!”何田田说着,把她临时组建的简陋医箱拎了来,“就算知道你是哄我的,我也得去,那是我亲闺女呀!”

    欧阳诚摸了摸脑袋,帮她把医箱拎着:“的确有哄的成分,不过你家两位小郡主,的确胃口不好,但她们不肯吃药,太医们拿她俩没办法,你家男人为此愁了好多天了。”

    “真的假的?没听苏景云说啊?”何田田跟着他朝外走,“我回来没两天,还没关心到她们的胃口上来呢。”

    “他比你事更多,估计忙忘了。”欧阳诚带着劝解的语气,“何田田哪,听我一句,他就算冲你发脾气,你也忍着点,他这一年来,不容易。”

    “欧阳诚,你什么时候让他收买了?竟向着他说话?”何田田惊诧看他,但说着说着,声音却小了下去,“行了,我知道了。我只是觉得中间隔了一年,他变得不了解我了,其实根本没什么事儿,他非要小题大作。”

    “他不是不了解,他是怕!”欧阳诚陪她走到马车前,停了下来,“他怕你跟竹山跑了!他怕皇上逼着他娶永安公主!他怕太后把新月郡主指给他当侧妃!他担心你担心得要死,还得顾及国家大事,顾及自己的权力,生怕一个不留神,势力减弱,没法护着你!”

    何田田眼眶都让他说红了,突然却又觉得不对劲,赶紧把他的胳膊一拉:“等等,欧阳诚,谁是新月郡主?我听你这口气,好像很清楚我跟苏景云吵架的原因啊?!”

    “我的确知道,不过并非听苏景云讲的,他才不会跟人讲这些琐事。”欧阳诚把医箱搁到马车上,示意她上车,“咱们边走边说,正好蹭蹭你的车。”

    “我的车?”何田田一看,这果然是她的车驾,准确地说,是楚王妃的车驾。她昨天不是把马车留在楚王府了吗?是苏景云让人给她送回来的?

    这个男人,干吗这么细心,真是讨厌!何田田撅撅嘴,顺着台阶,上了马车。

    欧阳诚跟着上了车,坐到了她对面,接着说前面的事:“你昨天在醉仙楼遇见的所谓小姐,就是新月郡主,她的那个婢女蕉翠,还是当年韦贵妃在世时,特意赏给她的。”

    逼着她离开苏景云的人,是新月郡主?韦贵妃的内侄女,苏景云的表妹?何田田听着,浑身都不自在了:“她的姑妈,是仙逝的韦贵妃,她的父亲,是齐国公,她自己,还是长年随侍太后的人,身份如此高贵,怎会甘居人下,去当楚王侧妃?”

    “你怎么知道她甘居人下?只是还在寻找机会罢了。不过,如果不是她撺掇着太后,阻挠和亲,永安公主早就是楚王妃了,也不会有你什么事儿了。”欧阳诚显然很瞧不上新月郡主,说着说着,就露出不屑的表情来了。

    “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她了?”何田田哼了一声,拿了个苹果砸他。

    欧阳诚顺势把苹果捞在手里,啃了一口:“你别去惹她,至少别当着苏景云的面惹,毕竟那是他母妃的内侄女,如今母妃没了,他对这个唯一的表妹,多少还是另眼相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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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6章 何田田,你又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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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楚王的婚书犹在?”竹山看着她,微微地笑,笑容里透着怜悯,“晨妹妹,如果你跟楚王的婚书还在,皇上又如何能让永安公主来跟他和亲?”

    何田田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竹山轻叹一声:“晨妹妹,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已经是个死人了,皇上不会容许你挡道的。[^][]..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人也太天真了。”

    “你少挑拨离间!不管恢复我的身份,有多么难,楚王都会想办法的!”何田田狠狠地瞪他,“行了,你给我听好了,我在陈国的身份,本来就是伪造的,那么我跟你的婚姻,自然无效,现在我就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从今往后,我跟你再无瓜葛,毫不相干!”

    “晨妹妹,这个,恐怕你一个人说了不算。”竹山冲她晃了晃手指,但并未在这个问题上作过多纠缠。他从袖子里,抽出薄薄的一本册子,递给她道:“这是你要的解药配方,本来想过几天给你送去,既然今天你来了,就给你罢。”

    何田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诧异道:“这么快就舍得教我了?楚王答应你什么条件了?”

    竹山没有回答她,却是反问道:“晨妹妹,你已经不需要我的解药了,为何还要继续给我换血?”

    何田田看了他一眼:“竹山,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跟你一样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地把病治好,把身体养好,总有一天,你会遇见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晨妹妹。”

    竹山沉默了一会儿,忽地扬脸一笑:“可是,我觉得,我已经遇见自己的晨妹妹了。”

    神经病!何田田暗骂一声,转身就走。

    竹山在她身后道:“楚王的确是个人物,但我把解药的配方给你,却只是因为你,晨妹妹。”

    何田田没理他,大步迈出了病房。

    病房门外,苏景云贴墙站着,腰身笔直,愈发显得身材硕长,风姿过人。

    何田田一眼看见,脚步猛地一顿,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把头一扎,直接钻进地板里去。

    我,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居然听墙角?!那刚才她在竹山面前,表明楚王妃身份,还盛赞他的话,他都听见了?!

    她臊得不行,不敢再停留,拔腿飞跑。

    随后,在走廊医女惊诧的目光中,倒抽一口气的惊呼中,嘭地一声,撞到柱子上去了。

    苏景云惊呆了,以至于反应迅捷如他,也愣足了好几秒,方才回过神来,一个飞掠冲过去,把捂着额头的何田田,拉进了怀里。

    何田田死死捂着额头,顺便把脸也遮了起来,不肯露面,苏景云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掰开她的手,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我知道你犟,可有什么事不能冲我来,非得自残,去撞柱子?!”

    自残?撞柱子?她看起来是这种想不开的人?何田田顾不上分辨,额头撞起一个大包,实在是太疼了。

    幸好他们就在济善堂,急救用品是现成的,医女自认为看到了不敢看到的画面,战战兢兢地送药来,连头都不敢抬。

    苏景云亲自给她上药,气道:“都撞红了!何田田,我警告你,你现在有男人有孩子,命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你要是再敢伤害自己,休怪本王不客气!”

    “我没有……”何田田眼泪汪汪,弱弱地辩解。

    “没有?谁信?你别以为本王失忆了,就不知道以前的事!我从楚王府的记录上看到过,你这是有前科的!你以前跟本王生气,就拿手术刀扎自己,是不是?”比起那五百两银子,显然她撞柱子,更让苏景云生气,连脸色都变了。

    拿手术刀扎自己?哦,老天,那是因为她登高刻小乌龟,倒霉摔下来了好吗?何田田觉得,她这辈子的乌龙,都没法解释清楚了,把脸一捂,自个儿悲愤痛哭去了。

    她为什么这么倒霉啊!明明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好好地晾一晾苏景云的,怎么却演变成了撞柱子呢?!这下子,气势全没了!全没了!

    苏景云看着她额头上红红肿肿的大包,叹了口气,把她拦腰抱起来,上了门口的马车。

    何田田捂着脸,愣是在苏景云怀里,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苏景云以为她是因为疼,瞅准她的pp,拍了一巴掌:“现在知道疼了?叫你撞墙!你为了五百两,把本王给甩了,倒还有理了!”

    何田田让这一巴掌,把气性儿给拍起来了,猛地把头一扬,怒瞪他道:“是啊,我都已经把你甩了,那你还跑来偷听我讲话?!”

    “谁偷听你讲话了?”苏景云的耳根,微不可见地红了一下,“本王身体不适,来济善堂看病而已!”

    “看病?你病了?”何田田说着,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按上了他的脉搏。

    脉搏平稳有力,一点毛病都没有!哪里病了?!

    何田田把手一甩,瞪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苏景云看着她微微弓起的后背,想着她刚才跟竹山说,无论未来多么艰难,楚王都会想办法的,原来她如此信任他,原来她如此相信他们的将来,即便正跟他闹着不愉快,也不曾改变半分。

    这女人,就是嘴硬!苏景云想着想着,心里的那一点气恼,早就烟消云散:“算了,本王又不是现在才知道,你是个不着调的,跟你置什么气哪。过来罢,本王不跟你计较了。”

    何田田却连头都没回:“苏景云,你搞清楚,现在不是你跟我计较的问题,而是我在跟你计较!”

    苏景云朝车壁上一靠,懒洋洋地道:“你要跟本王计较什么?”

    “我要自力更生,赚钱养活自己,然后把你给甩了!”何田田气呼呼地说着,冲着车壁挥了一拳,结果把拳头也给砸红了。

    苏景云看着她红得跟额头一样的手,实在是没忍住,笑了起来:“行,有志气,本王等着。”

    他说着,强行把何田田拖了过来,给她的手抹药:“因为要自力更生,所以才不坐楚王府的马车,靠两条腿走到太医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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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8章 舔过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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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Ks.o”何田田闷闷地应了一句,不作声了。

    感情就是这样,什么都明白,什么都通晓,但还是克制不住地冒醋意,浑身膈应得慌。

    马车先到了太医院,欧阳诚冲她挥挥手,下车了。

    何田田趴在车窗前,看着醉仙楼从眼前晃过,哼地一声,把头别过去了。

    王妃可真幼稚!小河和小溪对视一眼,拼命忍住笑,唇角都快绷成下划线了。

    马车进了楚王府,在甘泉殿停了下来,这里,正是柔安和惠安住的地方。

    这处甘泉殿,苏景云挑得真好,正好和嘉乐殿、坤元殿成等边三角形,不管去爹那儿,还是去娘那儿,都近。

    哎,她不是正在和苏景云闹矛盾么,是不是想太多了?

    何田田自己哼了一声,撇撇嘴,走下了马车。

    柔安和惠安,正在前殿内,跟苏景云玩闹,一前一后地扒在他身上,死活不肯下来。

    何田田这会儿见了苏景云就别扭,但闺女是亲的,她不想把情绪带给她们,因此还没进门,就先露出了笑脸:“紫茵!紫芯!”

    柔安和惠安听见她喊,飞快地从苏景云身上溜了下来,扑向她的腿,争先恐后地要她抱:“娘!娘!”

    她才回来几天?就如此吸引闺女的注意力了?苏景云突然有点吃醋,没怎么搭理她。

    何田田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抱着两个闺女到宝座上坐了,给她们诊脉,看舌苔。

    对于柔安和惠安来说,太医就是太医,会开汤药,很可怕,就连诊脉,都是不配合的。但何田田就不同了,她是娘,诊脉就像是在和她们玩儿,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乖乖地配合着,把病看完了。

    “宝贝儿们真乖!”何田田一人亲了一口,也懒得开方子,直接把翠花叫过来吩咐,“大鱼大肉吃多了,上火,才导致食欲不佳,以后她们的营养要均衡,不能由着她们挑食。”

    翠花惊讶道:“大小姐,你真是神了,两位小郡主,性格完全不一样,就这口味是相同的,都爱吃鱼吃肉,不爱吃青菜。”

    “什么神了,我又不是算命的瞎子!这是靠望闻问切诊出来的,好吗!”这臭丫头,会不会夸人啊,简直侮辱她的医术!何田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翠花挨了骂,也不生气,笑嘻嘻地上前,把柔安和惠安接了过去,对她们道:“小郡主们乖,花花带你们去荡秋千,让母妃和父王玩儿,好吗?”

    什么叫让母妃和父王玩儿?!死丫头,一年没管教她,无法无天了!何田田气得又瞪她,伸手去抢柔安和惠安:“别跟她去,和娘玩儿!”

    但柔安和惠安都对荡秋千极感兴趣,抱着翠花的胳膊,不住地催:“荡!荡!花花荡!”

    翠花奸计得逞,得意地冲何田田眨眨眼,抱着柔安和惠安溜了,顺便还把殿内的侍从,全给带了下去。

    切,耍诡计也没用,她病都看完了,难道还待在这儿不走吗?何田田撅撅嘴,干干脆脆地站起来,走到苏景云面前,把手一摊:“楚王殿下,病看完了,请付诊金!”

    苏景云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看她,满脸惊叹之色:“何田田,真跟本王生分了?连给自个儿的亲闺女看病,都好意思收钱了?”

    因为这活儿是欧阳诚推荐的,本来何田田收诊金,收得挺理直气壮的,但让苏景云这么一说,登时不好意思来,红着脸低下头,绞了会儿手指头,抬脚朝外走:“算了。”

    但她一只脚还没落地,手就让苏景云抓住了,苏景云自腰畔取下令牌,放到了她的掌心里,道:“诊金。够不够?”

    这块小小的令牌意味着什么,何田田再清楚不过了,她扭捏着把手缩了回来,脖子一梗:“不要!”

    苏景云翻着令牌,正反看了看,道:“其实挺漂亮的,对罢?”

    何田田瞅了一眼,嗯,款式改良了,乌木芯儿,白银底儿,四周镶着金边儿,的确挺漂亮的……

    还没等她想完,苏景云就俯下身,把令牌挂到她腰上去了:“这么漂亮的令牌,你不要也罢,就挂着当个装饰罢。”

    装饰……见物如见楚王,几乎能获得和楚王同等权力的令牌,他让她当装饰……

    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让她还怎么发脾气,闹别扭嘛!真是居心叵测的男银!何田田高高地撅着嘴,就要把令牌扯下来。

    苏景云把她的下巴一勾,浓眉一挑:“你是不是说,等攒够了钱,就要把本王甩掉的?”

    “是!怎样!”何田田被制住了下巴,没法动弹,只好踩了他一脚。

    苏景云也不躲闪,直接一个俯冲,把她压到墙上,来了个壁咚:“不怎样。本王只是提醒你,既然你还没攒够钱,那就还是本王的人,得听本王的号令。这块令牌,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取下来,听见没有?”

    嗷,为什么娃都生了俩了,被他压在墙上,感受着他滚烫的鼻息,闻着他口中淡淡的丁舌香味儿,还是会面红耳赤,乱了心跳!

    她在生气,她在生气,她在生气!

    她还没有原谅他!

    没有没有没有!

    何田田头昏脑胀的,都已经忘了为什么要跟他生气了,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牢牢地抿着嘴,生怕一张口,就会泄露内心的情绪,don掉了她本来就不怎么高的气势。

    苏景云把她圈在自己的臂膀之间,俯身舔过她的嘴唇,偏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勾着唇角,尽情地欣赏她精彩纷呈的表情。

    何田田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嗯了两声。

    苏景云故意凑到她的耳朵旁,吐着气问:“你说什么?大声点,本王没听清!”

    何田田实在是撑不住了,又不想服输,只好扯着嗓子喊:“诊金!给我诊金!”

    ……

    真不愧是煞风景的一把好手!

    这种时候,还能想着诊金!

    苏景云俯首看着她,无语片刻,问道:“你要多少?”

    何田田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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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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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愣了一下,骤然提高了音量,尾音也高高地扬了起来:“你说什么?多少两?!”

    何田田朝后缩着身子,左顾右盼:“五百两,别嫌多,柔安和惠安,两个人呢。[燃&文^][www].[773buy].[com].s.o”

    苏景云眯了眯桃花眼,把她的下巴又勾了起来:“我的楚王妃,你知道五百两是多少钱吗?”

    “知道啊!正好是甩掉你的价钱嘛!”何田田趁着他收回胳膊,瞅准机会,拔腿就跑。

    “何!田!田!”苏景云咬牙切齿地喊着,一把将她揪回来,按倒在小几上,高高地扬起了巴掌。

    何田田慌忙大喊:“你不能打我!这里是柔安和惠安的地方!你怎么能在她俩的地盘上,打她们的娘?!”

    苏景云顿了一下,把手放了下来:“行,你说得对,本王不能在女儿们的地方打你,本王带你去嘉乐殿打!”

    他说着,将何田田抓起来,扛到肩膀上,飞掠着出了甘泉殿。

    路上的侍从很多,而且不知道两个女儿在哪儿玩,何田田怕让她们听见,没敢叫喊,乖乖地让苏景云扛到了嘉乐殿。

    苏景云看她这么听话,没了打她的兴致,把她朝棋室一丢,拿了五百两银票,拍在了棋盘上:“你自己也知道行情,看个小病,值不了五百两银子,不过,只要你能赢本王三盘,这五百两,就归你了!”

    怎么看病变成下棋了?何田田眨了眨眼,有点犯迷糊:“下什么棋啊?”

    “随你便,本王让你选。”苏景云抬手示意,棋室内,什么样的棋都有,甚至包括西洋传来的跳棋,绝对能满足她的要求。

    何田田看来看去,犹犹豫豫,半晌也没选定。

    苏景云不耐烦了,问道:“你会哪一种?”

    呃,其实,哪一种她都会,只是哪一种都下不好……何田田瞅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哪一种棋最不擅长?”

    “还没下,就打算作弊?”苏景云捏了一把她的脸,“行,就当让你罢,跳棋是本王最少玩的,你会不会?”

    “会!不过,你可别骗我!”何田田想着,她一年前来棋室时,还没跳棋呢,苏景云应该没说谎,于是高高兴兴叫来侍女,把跳棋取了来。

    双方把棋子摆好,苏景云大方地把手一挥:“让你先走。”

    “是你让我走的哦,这不算作弊哦!”何田田生怕他反悔,飞快地跳了一步棋。

    苏景云捻着圆溜溜的棋子,慢吞吞地跳:“为什么要五百两的诊金?莫非她给你的那五百两,已经让你花完了?”

    “没有!”何田田拒不承认。

    苏景云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手里的棋子一落,正好挡住了她原本要走的路。

    何田田气急败坏,盯着棋盘闷了半天,忽地抬头:“她是谁?”

    “什么?”苏景云微露迷茫,随即催促,“快落子,等着你呢。”

    “落什么子?你少转移话题!”何田田就着手里的跳棋,使劲砸他,“我问你,她是谁?!”

    “你管她是谁?”苏景云捡起棋子,塞回她手中,“你不是要赚钱,甩了本王吗?”

    何田田哑口无言,气哼哼地拿起棋子,朝棋盘上的圆洞洞里一塞。

    “多谢!正好给本王搭了个桥。”苏景云笑容满面,捻起他的棋子,借着何田田给他搭出来的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地盘上。

    何田田盯着看了半天,愈发气闷了:“你是不是骗我的?跳棋真的是你最不擅长的?”

    “当然,本王至于为了五百两银子骗你?要是你不相信,咱们换围棋?”苏景云落完子,抱起双臂,闲适地靠到了椅背上。

    “算了……”何田田嘟囔着,跳了两步棋。围棋他是高手,从小就有名师教导的,她才不上当。

    苏景云看她走完,好心地道:“你换旁边那一颗,能跳得更远。”

    何田田仔细一看,嘿,还真是!她赶紧把已经走完的棋退回来,换了旁边的那颗走。

    “何田田!”苏景云曲手指,敲了敲棋盘,“你这算不算悔棋?”

    “算啊!”何田田毫不否认,理直气壮,“但是,你又没说,不能悔棋!”

    “这还用说吗?!下棋的基本规则你都不知道,还下个什么劲?”苏景云把棋子一丢,人朝椅背上一靠,“你走罢,不跟你下了。”

    “那银票呢?”何田田赶紧问。

    苏景云没有回答她,直接把银票抓起来,塞进自己怀里去了。

    不能悔棋早说啊!害她白陪他玩半天,什么都没捞着!何田田瘪着嘴,重重地跺脚:“苏景云!”

    苏景云后仰着头,不理她,眼睛都闭上了。

    何田田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她这会儿实在是拉不下脸去求他,只能自个儿生了会儿闷气,抿着嘴转身走了。

    苏景云听见脚步声,睁眼一看,她正朝外去,忙把银票掏了出来,起身去追她。

    这女人,以前不是挺会撒娇的吗,现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硬?!跟他求个饶,讨个情,有那么难吗?!

    他刚追出棋房的门,忽然有人迎面飞跑过来,正好跟他撞了个满怀。

    苏景云登时大怒,正要喊人来把他拖下去,却发现来人是新月郡主,他的表妹,韦月恬。

    他面色稍缓,但仍是有点不高兴:“新月,让开,等我先把你表嫂追回来!”

    表嫂?韦月恬看向何田田离去的方向,眼中难掩恨意,但等到转过身来时,脸上却只有满面急色了:“表哥,太后身体不适,想要见你!我怕底下的人请不动你,所以才自己跑出了宫来!”

    苏景云愣了一下,面露不悦:“胡说些什么!太后是本王的皇祖母,一手将本王带大的人,她身体不适想见本王,随便打发个人来就行,本王怎么可能不去!”

    韦月恬像是被他的态度吓到了,眼中马上盈满了泪:“对不起,表哥,是月恬错了,你别骂我。”

    “哭什么?让太后看到,还以为是本王欺负了你!”苏景云不高兴地说着,让福公公拿了条帕子给她,抬脚朝外走去,“来人,备车,本王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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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要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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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马上备车,并飞速通知厨房,按着太后的口味,把新做的小点心装了两盒,给他放车上了。[燃&文^][www].[773buy].[com]..

    他们的这位太后,为人又严苛,又古板,没几个人能跟她相处好的,但苏景云自从丧母,就一直跟在太后身边,是太后把他养大,一路护着他,直到他出宫开府,方才离开京城,去西京养病,因此苏景云对她,很是孝顺,是有真感情的。

    楚王有真感情的人,福公公自然不敢怠慢,方方面面,都为他想到了。

    苏景云看到车上的点心盒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福公公道:“给王妃也送一盒去,告诉她,太后身体不适,本王进宫去了,回头再去找她。”

    王妃?王妃不是就在廊下的柱子后面站着吗?哦,她躲起来的,估计是故意不想让人看见,那他就不多事了。福公公朝柱子后瞄了一眼,回答苏景云道:“是,奴才这就去找王妃。”他说的是找王妃,不是去驿馆,也不算欺瞒殿下了。

    苏景云长袍一撩,顺着台阶,走上了车,韦月恬的步子没他快,追得气喘吁吁:“表哥,等会儿,我跟你一道走!”

    苏景云站在车上,回过身来,微微地皱眉:“你自己的车呢?”

    韦月恬仰头看他,目光盈盈,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我,我没带车来。”

    没带车?苏景云左右一看,还真没看到她的车驾,当即吩咐福公公:“给新月郡主备车。”

    韦月恬就是为了跟他同坐一辆车,才煞费苦心,让车夫先驾车回宫了,这会儿见他不愿意,急了:“表哥,这是何必呢,我坐你旁边便是了。”

    苏景云却摆摆手:“你也大了,男女授受不亲,还是避避嫌。”

    韦月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了:“表哥,车上好几个侍从呢,咱们又不是单独相处,有什么要紧?”

    “本王说要紧就要紧,新月,别闹了,赶紧去上车,咱们慈安宫见。”苏景云说着,把手一挥,便有侍从上前,给他把车门关上了。

    韦月恬看着马车远去,心中情绪万变,只碍着这里是楚王府,到处是眼睛,没敢露出来。

    福公公来请她上车,她看了蕉翠一眼,蕉翠马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给福公公塞了过去。

    福公公倒也不推辞,笑呵呵地收下,亲手给她关上了车门。

    韦月恬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看向嘉乐殿的重重屋檐,眼中的恨意,终于再也掩不住,尽情地宣泄了出来。

    蕉翠有点不明白,问道:“郡主,奴婢刚才听见殿下说‘表嫂’?‘表嫂’是谁?”

    韦月恬手心里攥着一截袖子,慢慢地收紧:“你没听说么,楚王坚称晨星就是何田田,虽然皇上和太后都不承认,对此毫无反应,但他就是不改口。”

    “晨星?!那不是陈国国师夫人吗?”蕉翠吃了一惊,“奴婢听说,陈国的永安公主,就是因为得罪了她,才让楚王送到慈安宫学规矩去了!如果晨星就是何田田,那这事儿倒是说得过去了,不然借她一个胆子,也不敢和本国的公主闹僵罢?”

    “我管她是不是何田田!我只当她是晨星,陈国的国师夫人!”韦月恬狠狠地一甩袖子,恨道,“你等着瞧罢,皇上本来就嫌她身份低贱,这次绝对不会让她恢复身份的!弄不好,她这条小命都得丢掉,根本就不需要我出手!”

    “郡主说得是,我们要拿她当了何田田,倒是坐实她的身份了。”蕉翠连连点头,“您和殿下,才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先前是在西京照顾太后,耽误了,现在既然已经回京,又怎容他人插足!”

    韦月恬深以为然,但脸上还是泛了红,斥道:“少讲这些,让人笑话!前头还有永安公主呢!”

    “永安公主算什么,太后那一关,她都过不了……”蕉翠说着,趴到她的耳朵边,嘀嘀咕咕地献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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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看着两架马车前后远去,消失不见,方才回转过身,到廊下的柱子后头找何田田:“哎哟,我的王妃,您躲在这里作什么?太后身体不适,想见殿下,殿下临时去宫里了,让奴才跟你说一声儿呢。王妃,你先前是不是又跟殿下闹别扭了?听奴才一句,别生气了,殿下心里有您呢,刚刚还特意吩咐奴才,让奴才给您送一盒点心去。”

    何田田没接他的话,只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问道:“那是谁?”

    啊?福公公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王妃,那是齐国公家的小姐,先韦贵妃的内侄女,韦月恬,半年前刚封的郡主。她跟着太后,长年住在西京,您没有见过,不过肯定是知道的。”

    何田田又问:“她的婢女,是不是叫蕉翠?”

    “对,是叫蕉翠,那还是韦贵妃在世时,赏给她的呢。”福公公点着头,又有点奇怪,“王妃怎么知道的?”她连新月郡主都不认识,倒先认识她的婢女了?

    呵,她怎么会不知道,人家出了五百两,让她离开苏景云呢!何田田撇撇嘴,没理福公公,让小河找柔安和惠安去了。

    福公公想了想,道:“王妃,您大概不知道,韦贵妃在世时,一直想把新月郡主许配给殿下,只是还没订亲,她就仙逝了,不然……”

    “不然这楚王妃的位子,就是她的了?”何田田侧目,把话接了过来。

    福公公朝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王妃,奴才想说的是,您得提防新月郡主,她此次回京,是有备而来,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她是先韦贵妃的内侄女,身份高贵,皇上喜爱,太后得她多年照顾,亦是对她倚重有加,更重要的是,咱们的殿下,是吃软不吃硬的,皇上硬逼着他娶,他肯定不干,但如果是太后的懿旨呢?咱们殿下,是太后一手带大的,太后的话,他就算不想听,也是不忍心断然回绝,惹太后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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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章 喜欢一个人,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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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燃&文^][www].[773buy].[com].Ks.o”何田田夸张地上下打量福公公,表情诧异,“你在提醒我提防新月郡主?如果我没看错,你不是刚刚才收了她的银票吗?”

    福公公把拂尘抱在怀里,眯着眼睛,嘿嘿地笑了起来:“王妃,收钱,不代表一定得替她办事,您说是不是?奴才虽然愚笨,但这亲疏远近,还是分得清楚的。”

    “老狐狸啊,福公公!”何田田也跟着他笑,“那谁跟你亲,谁跟你疏啊?”

    “自然是王妃您亲,新月郡主疏了,这还用说吗!”福公公毫不犹豫地道。

    何田田马上把手伸了出来:“那刚才的银票,分我一半!”

    “王妃!”福公公把袖子一捂,叫了起来,“您腰上挂着殿下的令牌呢,还盯着奴才这点养老本?”

    “切,没劲!我才不用他的令牌呢!”何田田哼了一声,转头迎向小河跟翠花,她俩一人抱着柔安,一人抱着惠安,朝她这边来了。

    柔安和惠安还没荡够秋千呢,虽然隔着老远,就扑到了何田田怀里,但嘴里却叫嚷不休。

    何田田哄她俩道:“跟娘去驿馆住,娘给你们做个新秋千,让花花带着你们荡,好不好?”

    “好!”柔安和惠安拍着手,笑了。

    翠花怕把她累着,让奶娘把柔安和惠安接了过去,问道:“大小姐,你真要带两位小郡主去驿馆住呀?她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东西可不少,足足能装好几车,你的屋子根本摆不下啊。而且服侍她们的人,有奶娘,有婢女,有教养嬷嬷,二十来个人呢,你那儿哪儿住得下啊?”

    敢情没了苏景云,她都养不活两个闺女啊?何田田有点沮丧:“那跟上回一样,就去住一晚,这总行了罢?你让人带上工具,在驿馆的后院里,给她们装个双人的秋千。”

    “行,大小姐,您带她们先走,我收拾好东西,随后就到。”翠花说着,叮嘱了奶娘几句,上甘泉殿去了。

    何田田让福公公装了一匣子蔬菜做的素点心,带着两个闺女上了车,喂她们吃东西,逗她们玩儿。

    她跟闺女们分别太久了,得好好地花点功夫,把感情补回来。

    好在血浓于水,即便她变了样貌,变了声音,女儿们还是没来由地愿意跟她亲近,就连两个奶娘都得靠边站,让人惊讶不已。

    何田田带着她们到了驿馆,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陪着柔安看了图画书,陪着惠安和了稀泥巴,又带着她俩坐了新秋千,给她俩喂了饭,洗了澡,讲了睡前的故事书,直到她们闭上眼睛,甜甜地进入了梦乡,方才直起腰,走出了房门。

    惠安的奶娘沈嬷嬷,由衷地佩服她:“王妃待两位小郡主,真是太有耐心了,怨不得她们都喜欢您。”

    自个儿生的闺女,又亏欠了她们一年,能没耐心么?何田田笑了笑,对她和柔安的奶娘曾嬷嬷道:“这一年我不在,辛苦你们了。”

    曾嬷嬷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奴婢们应该做的。倒是王妃这一整天地陪下来,累坏了罢?”

    累啥啊,比起苏景云整宿的折腾,简直就是轻松活儿!嗐,她干吗又想苏景云!她在跟他闹矛盾,闹矛盾!何田田在心里,冲自己翻了个白眼。

    她让两个奶娘,看着柔安和惠安睡觉,自己则去了东厢。

    东厢是昨晚刚刚收拾出来的实验室,窗户上挂着帘子,空间隐秘。小河和小溪跟着过来,问道:“王妃,这么晚了,您还要配解药?”

    何田田走进屋子,把竹山给她的册子取了出来,无奈地笑:“配解药的材料,可贵了,而且有价无市,得找门路,才能弄到,我只不过来背书而已。”

    “背书?”小河看了看她手中的册子,万分惊讶,“您打算把一整本册子,都给背下来啊?”

    “那可不?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不劳而获,学习更是如此。”何田田说着,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翻开了册子,“我总不能以后配解药时,还对着教科书翻配方吧?”

    小河怔了一会儿,跟小溪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给她把门关上了。

    她真是没眼光,居然会认为王妃幼稚,她明明比谁都有本事!能识字,看得懂配方,还肯下功夫背书,绝对有真才实学!

    也是,能让楚王殿下看上的女人,必定有过人之处,又怎么会差劲呢?

    月上树梢,暖风过境,夜幕中,零星的星星眨着眼睛。

    马车直入驿馆,苏景云带着慈安宫特有的檀香气,从车上下来,一眼看见只有东厢亮着灯,便抬腿朝那边去了。

    小河和小溪看见他过来,连忙上前几步,俯身行礼:“殿下。”

    苏景云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问道:“王妃在里面?”

    “是。”小河回答道,“王妃在里面背书。”

    “背书?”苏景云想了一下,“陈国国师给的册子?”

    “是。”小河点头,“王妃吩咐过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本王不是任何人。”苏景云说着,把手一挥。

    小河和小溪本来就是他指派给何田田的,哪儿敢拦他,不但把门让开,而且还自动自觉地走远,到院子里守着去了。

    苏景云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何田田果然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册子,看得聚精会神。

    他放轻了脚步走进去,从后面拥住了她。

    何田田看得正入神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他推开,嘴巴却忽地被吻住,一块香香甜甜的糕点,落入了口中,在齿间化开。

    臭男人,居然用嘴喂她点心吃?!

    何田田攥起拳头,就要捶他,却突然觉得,他虽然在做着臭流氓的事儿,但心情并不怎么好。

    其实他的脸上,带着笑,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事儿。

    她看着苏景云揽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地把拳头收了回去,问道:“你怎么了?在宫里受气了?”

    苏景云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摇了摇头:“田田,你以前告诉过我,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要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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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这个姿势,能更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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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服务这么周到,那就给奴家都脱了吧……”啊呀,太无耻了!何田田扭着身子,捂住了泛红的脸。[^][].Ks.o

    刚才还一件都不肯脱,飞奔落跑呢,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苏景云扯开她的手,看了看她的神情,忽地明白了过来,他的小王妃,是看他心情不好,想故意逗他开心呢!这一出脱衣裳的赌局,正是她精心安排的罢?

    不错,到底是当了娘的人了,知道安抚他的情绪了。

    又或者,这也是那一句“我爱你”的威力?

    苏景云想着想着,目光柔了起来,轻笑着解开她的裤带,褪下了她的裘裤:“说好了的,输一次,脱一件,本王只脱一件。”

    他抚弄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花蕊,让她一点一点地变得滋润,随后俯下身,就隔着那一层光滑的细绸肚兜,含住了她胸前的小小凸点。

    啊,原来隔着一层布料,感受别有不同……何田田瞬间酥软,想要抱住他的腰,却没力气抬起手臂来。

    苏景云贴心地抓起她的手,环到了他的腰上,却又故意不等到她完全润泽,就着那一点点的干涩,慢慢地挤进了她的身体。

    这就是痛并快乐着吗?何田田本能地想要缩成一团,腰身却不怎么受控制,硬是向上拱起,弯成了一道彩虹。

    这小腰肢,柔韧度也太好了,哪儿像个生过孩子的……苏景云暗自赞叹一声,彻底没入了她体内,缓慢地,重重地,顶了她一下。

    “啊呀!”何田田忍不住叫出了声,单腿朝上一抬,举过了头顶。

    天哪,她的腿筋,也这样地软?苏景云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俯身凑到她耳旁:“田田,这招是谁教你的?”

    何田田轻吟着摇头:“没人教啊……”她也就是快感刺激,本能的反应……

    “那就是无师自通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姿势,本王能进去得更深些?”苏景云说着,腰身一挺,当真又深入了几分。

    “啊——”何田田再也没法把身体弯成彩虹,让他撞到床上去了。

    “唔,看到没,还是本王比较厉害。”苏景云得意地笑了一下,托起她的腰,加快了速率。

    “是,是,是,你厉害……你高兴就好……”何田田觉得自己也很厉害,现在都能在他的攻势下,说上几句话了。不过,还没等她把这句话讲完,就又只有狂野尖叫的份,什么都顾不上了。

    苏景云眼中闪过狭促的光芒,竖起一根手指头,贴到了她嘴边:“别出声,柔安和惠安,不是睡在隔壁吗?”

    不是隔壁,她们睡在西厢,不过,会不会真的听得到啊?何田田有点被吓到,紧紧地闭上了嘴,拿手捂住了。

    苏景云险些在“运动”过程中笑场,赶紧道:“小孩儿睡得沉,听不见的,就算听见了,也不知道是在干吗。”

    “那不行,会给她们留下心理阴影的!”何田田说完话,迅速又把嘴捂上了。

    行罢,不叫就不叫,只要她忍得住。不过,什么叫心理阴影哪?他们明明是在做着愉悦身心的事,就让让柔安和惠安听见,也不能叫心理阴影罢?!

    他就知道,这死女人,柔顺不到多久,就会又开始犯毛病,讨人嫌了!

    苏景云被气到,猛然加重了力道,提高了速度。

    让你忍,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去!

    何田田在如此激烈的撞击下,头发都散了,身体里像是有无数燃烧着火焰的古兽,想要奔腾而出。

    天哪,她好想叫一声啊,哪怕一声也好……

    太难受了!太难受了!

    她死死地捂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苏景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苏景云让她这样子盯着,到底不忍心,放慢了节奏,减轻了力道,又换了个姿势,把她抱进了怀里,缓缓地,柔柔地宠爱着。

    何田田趴在他怀里,把眼泪蹭到他的胸膛上,终于缓过了一口气:“苏景云,你还能更坏点吗?”

    “不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苏景云理直气壮地说着,把她向上抬了一下。

    何田田猝不及防,终于还是叫出了一声:“啊——”

    但她反应也很快,及时地把尾音收住了,只是很倒霉地,咬了下舌头,疼得她又掉眼泪了。

    “田田!你胆子也太小了!”苏景云忍住笑,吻住她的嘴,用自己灵巧的舌头,给她“修复”了一下伤口。

    “这不是胆子小!”何田田推开他,一本正经地道,“我已经不是个好老婆了,但我想当个好妈妈。”

    她明明没说啥,苏景云却觉得有些感动,轻轻地吻了她一下:“没事,本王不嫌弃。”

    “别,你用不着安慰我,因为我也没想改进啊。我觉得,当个坏老婆,其实挺不错的。”何田田说着,张口对准他的胸,咬了一口。

    “何田田!”苏景云正忙着呢,没办法躲开,只能任由她咬着,气得笑了起来,“你就得瑟罢!你所有的凭借,也不过是本王的宠爱!”

    何田田听他这么说,还真就得瑟了起来:“谁让你宠爱我的?我求你宠爱我了吗?有本事你别宠爱啊!”

    这臭东西,越说越来劲了!看来他就得狠狠地撞她,不能让她有说话的精力!苏景云想着,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的嘴,上下齐动,果然,没一会儿,何田田就安静了下来,只顾着捂嘴了。

    这次的战线,拉得太长了,才来了一次,何田田就瘫得连从他身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苏景云只好亲自服侍她,抱她去洗了澡,再擦干了身子,光溜溜地抱回来,搂在了怀里。

    “你倒是给我穿件衣裳啊……”何田田揪着他胸前的小红点,不满地嘀咕。

    苏景云像是没听见,摸了摸她嫩滑的脸:“田田,太后想见你,你明天早上,跟本王进宫罢。”

    何田田抬起头,愣了一下:“太后知道我是何田田了?”

    苏景云摸在她脸上的手,就停顿了一下:“我觉得她知道,但她当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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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田田,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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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何田田想了想,“我爱你?”

    “对,我爱你。[燃&文^][www].[773buy].[com].Ks.o”苏景云俯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田田,我爱你。”

    天哪,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我爱你?!

    他说我爱你?!

    奧,这个臭男人,居然说“我爱你”,这句话,简直就是女人的魔咒,完全逃不掉的嘛!

    他这个样子,深情款款,情深绵绵,还让她怎么跟他置气,怎么跟他闹矛盾!

    嗷,苍天,这个男人真讨厌!真讨厌!

    何田田曲起胳膊,想要把脸埋进去,但苏景云的下巴,就搁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没法俯下身,只好别别扭扭地把头转到背向他的那一边去了。

    苏景云仔细留意着何田田的表情变化,这个已经由青涩少女,蜕变成轻熟小少妇的女人,现在即便在床上翻滚,听他讲荤话糙话,都不一定脸红,但这会儿不过是听他讲了一句“我爱你”,脸却红得透透的,像个成熟待摘的甜苹果了。

    原来这句话的威力,竟是这样大?

    他探着身子,看她鲜红欲滴的脸颊,赫然情动,曲起一条腿,挤进她的两腿间,把她抵在了椅背上。

    “讨厌!”何田田娇嗔着,却并没有躲闪。

    她这副样子,瞬间点燃了苏景云所有的热情,热吻深吻,犹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去,仿佛只有这样激烈,才能最真切地表达他心内的情感。

    何田田环抱住他的腰,高高地扬起头,尽力迎合着他。

    苏景云的吻,骤然开始,却又骤然结束,他离开何田田已红艳晶亮的嘴唇,伏在她的肩膀上,压抑着,重重地喘息。

    何田田已被吻到情乱意迷,眨着迷茫的眼睛,去感受他身下坚挺的触感:“怎么了?”

    苏景云抓住她的手,缓缓地摇头:“我不能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你。”

    讨厌!要不要体贴温柔到这种程度啊!即便别扭如她,也是会感动的嘛!何田田撅着嘴看他,眼睛里含上了热泪。

    苏景云轻轻地吻了一下:“别哭。”

    何田田抱着他的腰,靠到他怀里,掐了他一把:“那我们接着下棋吧,先前还没下完呢。”

    “行,咱们下棋。”苏景云拥住了她,闻她秀发上的香气,“不过,你这儿有跳棋吗?我让他们回楚王府取去?”

    “的确没跳棋,不过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可以打扑克,我这儿有扑克,是今天翠花带过来的。”何田田说着,就要起身去拿。

    苏景云摇摇头,把她抱了起来:“我们一起去,上寝室打去。”

    “好。”何田田任由他抱着,跟他一起去取了扑克牌,上寝室去了。

    寝室里,正好有一张小方桌,用来打扑克,再合适不过了。

    何田田熟练地洗着牌,苏景云问她道:“赌注还是那五百两银子?一局定胜负?”

    “不不不,那样太单调,没意思,这次的规则,听我的。”何田田说着,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她自己,“咱们来玩‘拖板车’,每输一次牌,脱一件衣裳,谁先脱完,就算谁输。”

    “这不公平。”苏景云看向她的胸,皱了皱眉头,“你比本王多穿一件。”

    “多穿一件?”何田田疑惑问着,等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脯上,方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肚兜。她气得抓起桌上的零嘴儿砸他:“臭流氓!”

    “本王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就是臭流氓了?”苏景云闪身躲过,顺便把零嘴儿接住,塞进了她嘴里,“算了,吃亏就吃亏罢,谁让本王比你聪明呢。说罢,这‘拖板车’怎么玩?”

    “切,我也很聪明啊!”何田田不服气地辩驳着,教他打“拖板车”,“喏,每人轮流出一张牌,如果首尾相同,中间的这一段牌,就归你了……”

    这打法……好简单!

    苏景云颇有些无语:“这有什么技术含量?完全靠运气?”

    “对啊!”何田田得意洋洋,“你可要小心了,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那可不见得,本王才是真正的好运气。”苏景云说着,手朝桌面上一按,“发牌!”

    他把她弄丢了,以为她死了,都能把她找回来,这运气,不是一般地好,谁能比得上?

    何田田把洗好的牌,平均分成两摞,一人一摞,开始出牌。

    每人才出了两张牌,苏景云就喊了起来:“刚才一张3,现在又是一张3,本王赢了!”

    何田田定睛一看,可不是,首尾都是3,他赢了。愿赌服输,她只好脱掉了外面的春衫,撅着嘴道:“你给我等着瞧,好戏一般都在后头。”

    苏景云没跟她抬杠,认真地出牌。

    接下来的牌局,她果然运气绝妙,每次都能赢下长长的一串,但是,他们约定的规则是,每输一次,脱一件衣裳;而不是谁输得多,就脱一件衣裳。

    而苏景云虽然赢的牌少,但几乎只要他出牌,就必定会赢,因此没过一会儿,何田田就脱得只剩下一件肚兜,和一条薄薄的裘裤了。

    她看着桌上的牌堆,大喊不公平:“我赢了这么多,你才赢了几张,凭什么老是我脱!”

    “本王又赢了!”苏景云优哉游哉地抓起牌,得意地冲她笑,“王妃,这赌局是你开的,又不是本王,你跟本王说,没用!”

    何田田气呼呼地把牌朝桌上一摔:“我不玩了!”

    “何田田,还有你这样子悔牌的?!规矩可都是你定的!你怎么好意思!”苏景云正琢磨着是看她先脱肚兜,还是先脱裘裤呢,顿时不乐意了。

    何田田那管这么多,说悔牌就悔牌,一把推开椅子,朝着碧纱橱后飞跑。

    苏景云一个纵身,一个飞扑,正好把她猛地压到了床上,扣住了她的手:“想悔牌?还想跑?你当本王那么好脾气呢?”

    “啊,我困了,那五百两,我也不要了。”何田田说着,把脑袋一歪,眼一闭,就差打几个小呼噜了。

    “你输了,本来就拿不到五百两!就知道耍赖!本王不管,你刚才又输了一局,必须脱一件衣裳!”苏景云说着,上下打量她,“说罢,脱肚兜,还是脱裘裤?本王的服务很周到,可以代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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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你为何在楚王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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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假装不知道我是何田田?那她打算以什么态度来对待我?”何田田眨巴着眼睛,用纤细的两根手指,捻住苏景云胸前的小红点,使劲地一拧。.s.o

    这感觉!越痛越快感!

    苏景云闷哼一声,按住了她的手,报复性地俯身咬了她一下,方才开口:“我也不知道,太后想怎样,不过,她之前跟我说起来时,对你用的称呼,是陈国国师夫人。”

    “我不是陈国国师夫人!我已经跟竹山说清楚了!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单方面跟他离婚了!不对,我跟他的婚姻,本来就不成立,又何谈什么离婚?!”何田田气急,曲起膝盖,朝他两腿间一撞。

    “何田田,你想谋杀亲夫啊?!”苏景云赶紧躲开,但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他很快体味出了何田田话里的意思,冲她勾着唇角,狭促地笑了起来,“怎么,你不乐意当陈国国师夫人?是因为更乐意当本王的楚王妃吗?”

    何田田抓住他的胳膊,爬了起来,把他的下巴一捏,盯住他的眼睛,哼了一声:“苏景云,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我就算乐意当楚王妃,也是因为舍不得两个女儿,不然早抛下你,远走高飞了。”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苏景云还是打翻了好几坛子醋,心里酸溜溜的:“你要跟谁远走高飞?竹山吗?”

    “你管我跟谁远走高飞?我爱跟谁远走高飞,就跟谁远走高飞。”何田田又哼了一声,把他的下巴朝上一挑,“赶紧给妞儿笑一个,不然现在就跑了!”

    居然挑他的下巴!是跟他学的吗?苏景云一个翻身,就把她压了下去:“一边做,一边笑,你满意吗,妞儿?”

    “别别别!”何田田感觉到他身下真的起了变化,好容易攒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咱正事儿还没说完呢!”

    苏景云想了想:“行,咱先热身,谈正事儿,等说完了,再正式进行。”

    热,热身?何田田还是有点被吓到,慌忙捂胸:“大爷,刚才运动过猛,现在真的无力承恩啊!”

    “本王是王爷,叫大爷没用。”苏景云说着,用两根手指头,撑开了她依旧湿润的秘处,缓慢地摩挲。

    强烈的刺激感袭来,何田田忘了尖叫,身子猛地一缩。苏景云感到自己的手指,被骤然紧裹,惊呼了一声:“田田,你那儿也会动!”

    动他个大人头!应激反应好吗!何田田在心里翻着白眼,却没力气说出来。

    苏景云也不动,就这样贴紧她的胸,伏到了她的耳朵旁:“田田,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明天在太后面前,我会继续据理力争,告诉她,你就是何田田。不过,这些话,由我来说就好,你不要张口,因为太后身体不好,她和庄静郡主一样,有心脏病。”

    庄静郡主,不就是太后的内侄女吗?敢情是家族遗传?他的手指头,还在她身体里塞着呢,何田田忍着那一波接一波的快感,连声音都在打颤:“逻辑不通啊,苏景云,为什么太后有心脏病,就要由你来说,而我不能张口?”

    听着她支离破碎的声音,苏景云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你来说,太后生气发病,这笔帐,就会算到你头上了。而我是太后最疼爱的皇孙,即便惹了她生气,她也不会拿我怎样的。”

    他明明在笑,何田田却分明透过他幽深的眸子,看见了他心底的萧索,不禁心下一动:“景云,太后是不是因为这个,为难你了?”

    苏景云俯首吻了吻她的唇角:“没有的事,别担心。”

    他的眸子,明明黯了一下,何田田看在眼里,心都在痛。

    这是她的男人,怎容他人来作践!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皇祖母,也不行!

    她向下探手,摸了摸苏景云挺立的小丁丁,道:“不用据理力争,既然太后当我是陈国国师夫人,那我明天就是陈国国师夫人,景云,我永远也不要你为了我为难,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无所谓的。”

    “田田!”也许是因为何田田的动作,也许是因为何田田的话,苏景云赫然情动,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朝里深入了三分,“可是我在乎,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这算什么委屈啊!”这强烈的快感,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何田田干脆放肆地呻吟着,跟他讲话,“景云,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名分,在我眼里,都已经是浮云。只要你在我身边,闺女们在我身边,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就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苏景云还是摇头:“不行,我——”

    何田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说了不算!这事儿得听我的!也别明天了,从现在起,我就是陈国国师夫人了!”她说着,突然却又贼兮兮地一通坏笑:“正好借由这个身份,好好地旁观下,看看太后,新月郡主,还有永安公主,心里头装的,都是些什么坏水!”

    她想化身小贼猫吗?可别尽惹麻烦才好!算了,惹麻烦就惹麻烦罢,他的女人,还怕惹麻烦吗?苏景云慢慢地把手指抽出来,换上了真家伙:“你是陈国国师夫人?嗯?那你现在,为何在楚王的床上?”

    “啊!”何田田一声尖叫,拼命推他,“拜托,是你在我的床上,好吗?!”

    “哦,那挺好,本王最喜欢偷情了,尤其是偷别人的老婆。”苏景云说着,抓住她抵抗的手,高举到头顶,然后拿她的肚兜给绑住了。

    “苏景云?!”居然绑她?!何田田气得大叫,“你这样子乱来,当心我明天口无遮拦,让你们全都死去活来!”

    “你什么时候有遮拦过了?本王经常让你折腾得死去活来,你不知道么?”她双手高缚,正好凸显出耸立的胸脯,这样的姿势,真是诱人极了!苏景云满意地欣赏了一番,猛地撞向了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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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5章 小东西,学会耍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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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抚窗,阳光普照,何田田迷蒙着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腰肢为最,当即就把嘴撅了起来。[燃&文^][www].[773buy].[com]..

    苏景云早已经醒了,只是因为要充当人肉抱枕,所以一直没有起身,此时见她睁眼,赶紧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把她抱了起来,唤侍女进来,伺候他们穿衣裳。

    何田田迷迷糊糊地,像是没睡醒,任由侍女们摆布。但没过一会儿,她就清醒过来,指着身上的衣裳,发表意见了:“凡是带有楚王府徽记的衣裳和首饰,都给我撤下去,换成普通的。”

    苏景云不高兴了:“怎么,当真要扮陈国国师夫人,连本王的徽记,都开始嫌弃了?”

    何田田瞥着他问:“太后要做什么,你知道?”

    “不知道。”苏景云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何田田挥挥手,让侍女们赶紧去取普通衣饰,“敌在明,我在暗,必须先以静制动,弄清楚太后的意图再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在这种小细节上惹她老人家生气,不值当。”

    “说得有道理,不过,什么叫敌在明,我在暗?嗯?那是太后,抚育本王长大的皇祖母!”苏景云嘴上这样说着,眼中却并无责怪之意,倒是借机靠近她,趁着侍女们不注意,偷亲了她一口。

    切,要不是他的皇祖母,她才不这么费心思呢!何田田翻了个白眼,双手抵住他的胸,不许他靠近。

    苏景云就势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带进了怀里,问道:“你穿普通服饰,那本王的令牌呢?你也不带了?”

    “可以不带吗?”何田田怕把头发弄乱,没有挣扎,就任由他抱着,仰首问他。

    “当然可以。”苏景云说着,妩媚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线,似有隐隐的寒光,从中透了出来,“你尽管试试。”

    他把“试试”那两个字,讲到磨牙切齿,何田田偷偷瞄了他一眼,很快认怂:“那我挂到脖子上,藏在衣领里,好吗?咱们俩自己的事,没必要张扬给别人看嘛,你说是不是?”

    咱们俩自己的事?唔,这话听着还挺悦耳的。苏景云满意颔首,吩咐侍女:“给王妃把令牌上穿上金丝线,挂到脖子上。”

    等他俩终于装扮妥当,苏景云突然想起一件事,探身过来,小声地问:“田田,你剖腹产还没满三年,现在怀孕有危险,咱们还是跟上几回一样,喝一碗避子汤?”

    “啊,避子汤,好苦好苦!”何田田哀嚎一声,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比起苦药,命更重要,万一这时候怀孕,又是个双胞胎,绝对会撑破伤口的。

    苏景云见她这样,很是心疼,等避子汤端来,亲自喂她。

    何田田皱着眉头,苦着脸,费了大力气,才把药喝完,旁边的尚仪赶紧递来一粒蜜饯,苏景云接过来,塞进了她嘴里。

    何田田迅速把蜜饯嚼碎咽下,又喝了一大杯蜂蜜水,方才觉得好些,问道:“什么时辰了?”

    苏景云瞅了她一眼:“你再不起床,就中午了。柔安和惠安闹着要见娘亲,哭了半天了。”

    “啊?她们起这么早?怎么不睡懒觉呢?真是一点儿都不像我的闺女。”何田田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冲外喊道,“我已经起来啦,赶紧让柔安和惠安进来吧!”

    什么人哪,不怪自己起得迟,却嫌女儿们起得早……苏景云无语片刻,抱起自门外冲进来的柔安和惠安,放到了何田田怀里。

    何田田刚刷过牙,口气清新,和两个女儿玩亲亲,玩得不亦乐乎。

    苏景云在一旁看着,嫉妒得要死,一把将柔安和惠安拉开,自己凑了上去:“别闹了,晚点再回来陪她们,现在咱们去用早膳,然后进宫,太后还在慈安宫等着我们呢。”

    “对哦,今天要进宫去见太后,我都给忘了!”何田田赶紧把苏景云推开,让侍女们摆膳。

    早膳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一会儿功夫就上了桌,何田田和苏景云并肩坐了,举筷子用膳,柔安和惠安则在旁边自己玩,乖乖的。

    用过早膳,他俩哄着两个女儿去荡秋千,然后登上马车,朝宫里去了。

    慈安宫是个幽静的院落,前后三重,华丽而肃穆。

    何田田是第一次上这里来,透过车窗,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方才扶着苏景云的手,走下了马车。

    太后跟前的乐嬷嬷,奉命来迎接他们,见着他们手携着手地下车,眼睛都瞪直了,差点忘记上前去行礼。

    苏景云很尽责,给何田田介绍:“这是乐嬷嬷,是皇祖母的陪嫁,跟随皇祖母进宫,已经有几十年了。当初本王住在慈安宫,乐嬷嬷对本王照顾有加,本王至今还记得。”

    乐嬷嬷见苏景云如此盛赞她,激动得热泪盈眶:“殿下谬赞,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何田田赶紧给乐嬷嬷行了个礼:“乐嬷嬷,多谢你当年照顾殿下,殿下小时候肯定很顽皮,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殿下自小就聪慧懂事……”乐嬷嬷在宫中浸淫多年,一听见何田田讲客气话,就自动自觉地回复了。

    只是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味,这不是陈国的国师夫人吗?为什么要为楚王客气?她当楚王是她的什么人哪?!

    难不成,她是在以这种隐晦的方式,表明自己的身份?她是何田田?她是楚王妃?她跟楚王,是自家人?

    天哪,如果她真是这样想的,那此人就太有心机了,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人心里堵得慌了,而且还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乐嬷嬷心里这样想着,看向何田田的目光,就很有深意了。

    何田田浑然不觉,乐呵呵地笑着,像是从没见过如此富丽堂皇的宫殿,跟在苏景云身旁,朝里面去了。

    苏景云趁着旁人不备,用宽大的袖子笼住她的手,挠了挠她的手板心:“小东西,学会耍小心眼了?”

    何田田仰起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特别大声地道:“楚王殿下,您在说什么?臣妾怎么听不懂啊?您可别欺负我是陈国人,心眼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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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打情骂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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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国人?苏景云一个踉跄,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燃&文^][www].[773buy].[com]..

    故意的!

    她这绝对是故意的!

    她这小心眼耍的,居然把他也给算进去了!

    苏景云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稳住了心神,小声地磨牙:“何田田,你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连本王一起玩儿了?”

    何田田依旧仰着头,表情无辜,笑容甜美,声音还特别大:“楚王殿下,臣妾闺名晨星,不过你还是叫我国师夫人比较好,您说呢?”

    国师夫人?!嘿,跟他来真的啊?!苏景云猛地一个俯身,贴近了何田田的耳畔:“想把本王也圈进去?行,本王奉陪!”

    切!何田田赏了他一个白眼,特别正义凛然地抖抖衣裳,目不斜视地朝前走了。

    她知道慈宁宫正殿在哪儿吗?还真当自己是竹山的老婆了……真是的!苏景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快步走到了她前头,露出了满脸的笑容:“来来来,国师夫人,小王给您带路。”

    哟,适应性真强,这么快就跟她玩儿上了?何田田笑嘻嘻地朝他手上拍了一掌,跟着他迈上了通往正殿的台阶。

    乐嬷嬷跟在他们后面,眼皮子有点跳。她当了一辈子的老姑娘,不太懂什么叫秀恩爱,但打情骂俏,她还是明白那么一点点的。

    刚才这两个人,不会就是在打情骂俏罢?

    可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那个自称是晨星的何田田,言辞间听起来,还特别正派呢……

    呃,她是不是把重点放错了?他们一个是大吴的楚王,一个是陈国的国师夫人,居然让她有了打情骂俏的感觉?!天哪,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待会儿太后该不会让他们给气死罢?!

    乐嬷嬷想着想着,肝都在颤,赶忙追在他们后面,进了大殿,想要找机会提醒太后一下,就算何田田不着调,也是有可能气死人的。

    大殿里,何田田跟在苏景云身后,手脚同步地,跟着苏景云一起行礼,时间掐得是刚刚好。

    太后有意耍一耍宫里的老手段,迟点叫起,让她俯着身子,多蹲一会儿,但她跟苏景云一起行着礼,为难她,岂不是连着苏景云也为难了?

    太后只好憋闷地抬了抬手,让她起来了。

    赐了座,宫女端上茶水,太后接着端茶盏,仔细地打量何田田。

    其实以前的何田田,她也就见过一回,但还是看得出,她的容貌改变了,两道柳叶眉,变黑了一点点,即便不用螺子黛,也能看出形状了;嘴唇变得有点丰满,上嘴唇还微微地朝外嘟着,即便脸上没表情,也是一副含娇带嗔的模样;原先她的下巴,带着点婴儿肥,现在婴儿肥不见了,但还是肉肉的,看着有点福相。

    总而言之,易容后的她,比以前更漂亮了。看来那个给她易容的竹山,对她很用了点心。

    何田田也在偷偷地瞄太后,心脏不好的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显得很白,不过太后养尊处优多年,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倒是她那个老是躲懒的皇帝儿子,看着老相些。

    说起来,庄静郡主,跟太后长得很像呢,当初庄静郡主那么想嫁给苏景云,都未能成功,最后却让她捡了漏,太后肯定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看她不顺眼了。如今她好容易“失踪”在北疆,空出了楚王妃的位置来,太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她上位了吧?

    怪不得,怪不得不肯承认她是何田田呢。

    太后把何田田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终于放下了茶盏,但问的却是苏景云:“景云,这就是陈国国师夫人,晨星?”

    “是,皇祖母,她就是晨星。”苏景云实在是不愿承认,何田田是什么陈国国师夫人,自动把那一句省略了。

    太后正要接着说,从屏风后转出了一个人来,却是打扮得娇俏可爱的新月郡主,韦月恬。

    韦月恬手里端着个大盘子,盘子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点心,她见了太后,也不行礼,亲亲热热地走到她跟前,笑道:“太后娘娘,这是我刚做的点心,您快趁热尝尝罢。”

    太后非常给面子,爽快地夹起一个,又责备她道:“别光顾着哀家,你看看殿里还有谁?”

    这话听起来是责备,但其实就是在给她制造机会了,韦月恬感激地看了太后一眼,端起盘子,朝苏景云那边走去:“表哥,来尝尝月恬的手艺!”

    她走到苏景云面前,把盘子交给宫女捧着,自己则亲手夹起一个,喂到了苏景云嘴边。

    苏景云却不领情,皱着眉头道:“本王不爱吃点心。”

    韦月恬委屈地看了太后一眼,但太后再怎么给她创造机会,孙子还是孙子,怎么可能为了她,去为难苏景云?因此只低头吃点心,当作没看见。

    韦月恬得不到援助,只好自力更生:“表哥,姑母在世时,最爱吃我做的这种点心了,你多少尝一口,就当是替她吃了嘛。”

    她搬出了苏景云的亡母来,苏景云终于动容,虽然没有张嘴,但却拿起茶几上的小碟子,把点心接了过来。

    韦月恬冲苏景云娇羞地笑着,眼角的余光,却飘到了何田田那里,冲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何田田看着她的表演,都学苏景云,把额角按住了。哎哟喂,不就是吃个点心吗,至于吗?至于吗?苏景云接了她的点心,她就跟打了胜仗似的?

    那她做的夹生雪花糕,苏景云都肯赏脸,她是不是该打锣敲鼓,彰显与众了?

    真是的,亏得他们都说她幼稚,其实好多人,都比她幼稚多了!

    苏景云手里端着那一块点心,却并没有举筷子,而是将其递给了旁边的宫女:“既然是本王的母妃爱吃,那就拿去奉先殿,供在她的牌位前罢。”

    韦月恬脸上的娇笑,当即就凝住了:“表哥,你——”

    苏景云不等她说完,就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拿这点心,供奉本王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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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7章 楚王让我去买壮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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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了,月恬很愿意……”韦月恬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唇角却僵硬得连何田田都看出来了。.s.o

    “那就好,本王还以为,你不愿意呢。”苏景云说着,挥了挥手,让宫女赶紧去奉先殿了。

    韦月恬强忍着泪,还不敢流出来,不然别人会认为,她对先逝的韦贵妃,缺乏最起码的尊重,连给她供奉一块点心都舍不得。

    何田田端着茶盏,假装喝茶,朝苏景云那边瞟了一眼。咦,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腹黑呢。

    韦月恬沉默了半晌,把眼泪忍了回去,转头却看向了何田田,笑得亲切无比:“呀,这不是晨星姐姐吗?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来给我还钱的?我都说了,不过五百两银子,小事情,不用还啦!”

    好高超的段位!何田田惊呆了。

    寥寥数语,就把她拿钱逼迫她离开苏景云的事儿,彻底抹净了?

    不过,她如此先发制人,是因为心虚,担心被苏景云知道吗?其实人家苏景云,早就知道啦!

    她还在这里发呆,韦月恬又开口了:“晨星姐姐,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贵为陈国国师夫人,怎么还会缺钱?不知你拿那银子,去买了什么了?”

    嘿,她这是因为在苏景云那里碰了壁,想到她这里找回场子来吗?都怪苏景云,没事儿干吗手握重权,没事儿干吗长那么帅,到处招蜂惹蝶,害她遭无妄之灾。何田田狠狠地瞪了苏景云一眼,转头冲韦月恬笑:“嗐,那不是你表哥急着要蛤蚧丸,我身上又没带钱,所以才去找你借吗!”

    蛤,蛤蚧丸?!韦月恬虽然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但她是学医的,自然知道蛤蚧丸是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通红,眼睛瞪得比盘子里的桂圆还大。

    别说她,就连宝座上端坐的太后,老脸都红了!想要斥责,却愣是没敢接话!

    噢,我的天!苏景云用手臂撑住额头,对何田田彻底无语了。蛤蚧丸,那不是壮阳药吗?他有虚到这种程度,需要用壮阳药?!他自认为到目前为止,还是很勇猛的嘛!

    何田田欣赏着他们五彩纷呈的表情,撇着嘴,哼了一声。切,就这点水平,还想颠倒黑白啊?一个蛤蚧丸,就让她们哑口无言,没法接话了?

    大殿内诡异地沉寂了片刻,太后终于回过味来,何田田这话的重点,不在于蛤蚧丸,而在于,为什么楚王的蛤蚧丸,需要她去买??

    她这是在向她们示威?!表明她是楚王的女人?!

    太后的脸色,越来越沉:“国师夫人,你勾引楚王,还如此明目张胆,就不怕让国师知道?”

    何田田马上反问:“娘娘,臣妾哪儿勾引楚王了?您可不能冤枉臣妾啊。”

    “居然还敢狡辩?!”太后彻底地怒了,“你都给楚王买蛤蚧丸了,还敢说自己没勾引楚王?!”

    “冤枉啊,娘娘!”何田田大叫起来,“臣妾只说帮楚王买了蛤蚧丸,又没说跟他一起用!谁知道他的蛤蚧丸,都拿去便宜谁了!”

    “你以为哀家会信你的一派胡言?如果不是你勾引楚王,楚王府那么多下人,何消你去买药?”太后紧紧攥着茶盏,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它砸到何田田的头上去了。

    “娘娘,臣妾虽然不才,却正好是医生,楚王拜托臣妾买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何田田瘪着嘴辩解,满脸委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太后气得手都在颤,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话来反驳,心里就像被强行塞了一块破抹布,堵得别提多难受了。

    乐嬷嬷一看太后这样子,就知道她跟自己刚才一样,中招了。这个何田田,说聪明罢,不聪明,说机灵罢,不机灵,但就是有一种天生自带的本事,三两句话,便能让你气出内伤,狂喷鲜血。

    其实啊,她们是对何田田太不了解了,她要是没这本事,又怎能天天把苏景云气到按额角呢?

    太后没办法压制何田田,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位当事人:“景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真托国师夫人去买蛤蚧丸了?”

    哦,天哪,请不要再提蛤蚧丸了好吗?对于你们女人来说,这只是一种药,但对于男人来说,这是耻辱,耻辱啊!

    他能不能回答,完全没这回事,是何田田杜撰的?

    不,不能!

    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太后责难罢?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女人,哪怕打落了他的牙,他也得和着血吞下,然后还亲亲她,叫一声打得好啊!

    苏景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他撑着额头,顺便遮住了脸:“皇祖母,是孙儿托她去买……蛤蚧丸的,咱能不说这事儿了吗?”

    太后终于意识到,当众讨论这个话题,是会让苏景云尴尬的,赶紧咳了两声,打住了话头。

    然而何田田却是意犹未尽,朝苏景云那边探去身子,拍了他一下:“喂,殿下,记得给新月郡主还钱啊,那银子又不是我花的!”

    “是,是,还钱,还钱。”苏景云咬牙切齿,还得接话。这死女人,真是欠揍了!难道是因为昨晚他多要了她一次,报复来了?

    好了,气了太后和韦月恬一回,还顺便解决了那五百两银子的事情,何田田心满意足地朝椅子上一靠,不说话了。

    因为事关壮阳药,韦月恬身为待嫁女子,没好意思插嘴,这会儿见他们说完,终于掩住眼中的恨意,开口了:“晨星姐姐,你们陈国的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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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8章 让你享受一下蛤蚧丸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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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枉啊!”何田田把苏景云一指,叫了起来,“永安公主是因为砸碎了楚王的玉童子,还拒不赔偿,拒不道歉,这才惹怒了楚王,被送到慈安宫来了!”

    韦月恬愣了一下,看向了苏景云:“表哥,是真的吗?”

    苏景云自然点头:“真的。[^][]”

    既然永安公主摔了楚王的东西,但被罚自然是应该的,韦月恬不知再说什么好了,只得悻悻地垂下了头。

    唉,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点,不懂得发掘深层次的东西,太后看了她一眼,亲自出马:“国师夫人,不知永安公主,是在哪儿砸碎了楚王的玉童子?”

    “在驿馆。”何田田很诚实。

    太后马上就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敢问国师夫人,楚王的玉童子,为何会跑到驿馆去?”

    “因为那是楚王赏给臣妾的呀!”何田田回答得理所当然,而且很诧异,“娘娘,玉童子既非香囊,又非玉佩,更不是手帕子,汗巾子之类的贴身之物,楚王赏给臣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娘娘你为何如此生气?难道在你们大吴,只要是别人家的夫人,楚王都不能赏她东西的?”

    当,当然不是……她都说了是“赏”,而非“赠送”,那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太后明知何田田是狡辩,是歪理,但却愣是找不出破绽点,不知该如何反驳,就好像她生气,真的是没有理由,小题大作一样。

    这个何田田,居然如此狡诈,如此难对付!到底那些说她痴呆愚笨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太后被她的理直气壮气晕了头,本来准备了好多桥段,想要试探她,羞辱她,但这会儿全都不想用了,只希望她能快点滚蛋。

    乐嬷嬷察言观色,贴心地上前:“娘娘,该吃药了。”

    何田田恍然大悟:“原来娘娘今天没吃药!”

    什么意思?太后茫然片刻,理智地决定,不问,坚决不问,免得又把自己给气着了。

    苏景云站起身来,道:“晨星精通药理,不如让她伺候皇祖母服药罢。”

    谁要她伺候!赶紧走!太后连连摆手:“哀家也累了,你们跪安罢。”

    苏景云只好把何田田拉起来,给她行礼,一起走出了慈安宫。

    上了马车,何田田并没有得胜的喜悦,却是满脸茫然:“喂,太后特意把我叫进宫,到底是要做什么的?她究竟是想要证明我跟你毫无关联,还是想坐实我跟你通奸的罪名?”

    说实话,好像是后者,毕竟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是不容易的;只不过今天太后好像状态不好,还没发挥完,就匆匆让他们跪安了。苏景云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而是叫来观言,小声地吩咐了几句。

    何田田托腮苦思,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动,等到观言以光速再次出现,把两只小瓷瓶,送到了苏景云手中,才稍微吸引了一点她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呀?怪小巧的。”何田田凑过去,就着苏景云的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蛤,蚧,丸。啥?蛤蚧丸?!”

    “是啊,蛤蚧丸。”苏景云收起一瓶,将另一瓶拿在手里,斜着眼瞥她,“这不是你给本王买的吗?”

    “啊?哦!哈哈哈哈!”何田田意识到了他要干吗,惊得一缩,干巴巴地笑着,转身就逃。

    可车厢再大,它也是车厢,她能逃到哪里去?很快就被苏景云追上,扑倒在里间的床上。

    苏景云用身体压着她,把那瓶蛤蚧丸举到她面前,晃了一晃:“本来本王不想做什么的,但既然国师夫人如此有心,本王又岂能辜负?”

    “别别别,王爷,刚才在太后面前,臣妾就已经澄清了,这瓶蛤蚧丸,并非是臣妾与您一起用的。”何田田嘿嘿嘿地假笑着,想要从他身下滑出去。

    苏景云也不拦着她,只是揪住她后背的衣裳,用力地一扯,呲啦一声,何田田从春衫到肚兜,都被撕成了两半,春光大泄。

    何田田看着自己骤然****的身体,有点傻眼:“苏景云,你今天这么禽兽啊?”

    “当然了。”苏景云理所当然地说着,顺手把她的裤子也撕了,“本王服用了蛤蚧丸嘛,能不禽兽吗?”

    他说着,还不忘举起那只小瓶子,冲她晃了晃:“国师夫人买的哟!”

    天哪,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何田田欲哭无泪,只好作势朝外冲,威胁他:“我腰还酸着呢!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冲下马车,让你丢尽颜面!”

    苏景云伸着大长腿,朝床边上一躺,慢悠悠地道:“你不是国师夫人么,就算冲下去,丢的又不是本王的颜面。”

    “苏景云!你非要玩儿到底,是不是?”何田田气急败坏,抓起枕头就砸他。

    苏景云手疾,一把抓住枕头,用力一拽,把她连枕头带人,拉进了怀里,牢牢箍起,“到底是谁要玩儿的?本王不是说了,奉陪到底。”

    他一面说着,一面抓起碎成了布条的肚兜,把她的手脚全绑了起来:“小东西,不错啊,都知道抹黑本王了?本王需要吃蛤蚧丸,才能让你满足?嗯?”

    “没没没,我那是心血来潮,神来一笔,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苏景云,你要干吗?!”何田田看着他,把她绑在一块儿的腿,高高举过了头顶,吓得尖声大叫。

    “干吗?吃蛤蚧丸呀。”苏景云说着,当着她的面,拔开瓶塞子,从里面倒出两粒白白的药丸,吞了下去。

    “你你你,你居然吃双份?!你想把我弄到出血吗?!”何田田哭喊着,拼命挣扎。

    但她这会儿手脚都被绑得牢牢的,根本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苏景云直接将她无视,袭胸,强吻,手口并用,一会儿功夫,就让她瘫软成了一团泥。

    她的腿,高高地举在头顶,苏景云没有了任何阻碍,几乎一马平川,冲撞起来,格外尽情,让他的爆发力和持久力,都登上了一个新高度。
正文 第449章 必须做个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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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毫无招架之力,偏那一阵一阵的酥麻感觉,又是那么地让人沉醉,即便腰肢像是要断了似的,还是想要沦陷其中,不愿醒来。[燃&文^][www].[773buy].[com]

    苏景云喘息着,俯身吻她,亮晶晶的汗珠,低落到了她的面颊:“舒服吗?弄疼你了吗?”

    何田田瘪了瘪嘴:“腿疼,胳膊也疼。”

    苏景云轻笑一声,给她解开了束缚。

    何田田活动了一下手脚,摸了摸他壮实的胸肌:“这个蛤蚧丸,怎么这么有效啊?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蛤蚧丸?苏景云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从床边的一堆衣物中,摸出了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用舌头抵进了何田田口中。

    啊!啊!她不要吃啊!会死人的!何田田正要叫喊,那药丸已经在舌尖化开,酸酸的,甜甜的,香香的,透着一股果香味:“嗯?水果糖?”

    苏景云乐不可支:“好吃吗?”

    “你骗我?!这不是蛤蚧丸?!”何田田气急败坏,用小瓷瓶使劲地砸他。

    苏景云乐开了花,连躲都懒得躲:“真的很有效?本王有完没完?”

    何田田尖叫一声,猛地捂住了脸:“苏景云,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真的?”苏景云说着,找了一条撕碎的衣裳,给她把眼睛蒙上了。

    何田田愣了一下:“你这是干吗?”

    “你不是说不想见到本王吗,本王给你把眼睛遮起来,就见不到了。”苏景云给她调整了一下布条的角度,满意地亲了一下。

    “苏景云……”他这样无赖,无赖得让人心暖,何田田只能无力地呻吟了。

    “嗯?叫本王做什么?嫌本王不够快了?”苏景云坏笑着,抱着她换了个姿势,骤然发动了不知第几轮的攻势。

    何田田很想看看,他到底做了几个小时了,但身子实在是太酸太软了,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更别提去看钟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景云终于低吼一声,一个猛冲,停了下来。

    何田田昏昏沉沉地,向他伸出手,做了个要抱的姿势。苏景云将她搂进怀里,慢慢地抚摸她的后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真累了?再不这么折腾你了。”

    何田田闭着眼睛,趴在他怀里,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些什么。苏景云凑近她的嘴,听了半天,才听清楚她说的是:早知道你还要来,早上就不喝那碗避子汤了,害我白苦了一回。

    苏景云听见这话,愈发心疼:“乖宝贝,没白苦,那避子汤是特制的,一碗能管十二个时辰呢。”

    “真的?”何田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在喝完避子汤,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里,无论我们做多少次,我都不用再喝避子汤了?”

    “对,不用再喝了。”苏景云垂下头,轻柔地亲吻她的眼睛。

    何田田的动作,却是粗鲁得很,一把抓住他的小丁丁,用力地一握:“那赶紧再来呀,必须做个够本!我豁出去了!”

    苏景云看着她突然迸发出女流氓的气质,目瞪口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抓住她的手,坚定地从他的小兄弟上扯了下来:“田田,你,本王得用一辈子呢,必须爱惜,万一弄坏了,本王怎么办?去找别的女人,你又不乐意。”

    “用”一辈子?“弄”坏了?

    噢,天哪!

    何田田昂地一声,扑倒在他身上,按住了额角,动作跟他平常一模一样。

    苏景云忍住笑,把她抱起来,从鲛纱窗里朝外看了看。马车早已停在楚王府了,他便拿袍子将何田田裹住,飞掠着去了芙蓉池,跟她一起洗了个鸳鸯浴,等两人收拾得清清爽爽,又用过了午膳,方才重新登车,去驿馆,陪闺女们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慈安宫内,太后捂着心口,当真在服药,乐嬷嬷在一旁安慰她:“那国师夫人是个粗人,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太后听见这话,心口更闷了,她要是能跟她一般见识就好了,偏那个何田田,不是单纯地在气她,而是让她有气发泄不出,憋得胸口都快出血了。

    韦月恬捧着蜜饯的盒子,瞅准太后喝完了药,赶紧上前:“娘娘,您快含一粒,过过口,可别让那个晨星气坏了。”

    太后拣了一粒杏脯,含在了嘴里,半晌问道:“哀家这病,没法除根了?”

    韦月恬小心翼翼地回答:“得养着。”

    太后叹了口气:“若是除不了根,那哀家也没几年活头了,必须在有生之年,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韦月恬听得心头呯呯跳:“娘娘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太后摇了摇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讲好听的话。”

    韦月恬沉默了一会儿,红了脸:“那娘娘要办的事情里头,包括我表哥的婚事吗?”

    “当然。”太后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楚王今年都二十一了,府里又还有两位需要养育教导的小郡主,这王妃之位,岂能长久空置?哀家在有生之年,一定会满足庄静的心愿,让她当上楚王妃,而这侧妃的位置,就非你莫属了。”

    韦月恬头一次听见太后讲这样的话,惊得是目瞪口呆,手脚冰凉。怪不得大家都只说她是楚王侧妃的命,敢情不是因为永安公主挡住了道,而是因为庄静郡主?!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庄静郡主哪里比她高贵了?大家一样都是皇亲,一样都是郡主,凭什么她当正妃,而她,只能当侧妃?!论起亲疏远近,明明是她跟楚王的关系,更近一步,她才不要屈居庄静郡主之下!

    “对,不用再喝了。”苏景云垂下头,轻柔地亲吻她的眼睛。

    何田田的动作,却是粗鲁得很,一把抓住他的小丁丁,用力地一握:“那赶紧再来呀,必须做个够本!我豁出去了!”

    苏景云看着她突然迸发出女流氓的气质,目瞪口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抓住她的手,坚定地从他的小兄弟上扯了下来:“田田,你,本王得用一辈子呢,必须爱惜,万一弄坏了,本王怎么办?去找别的女人,你又不乐意。”

    “用”一辈子?“弄”坏了?

    噢,天哪!

    何田田昂地一声,扑倒在他身上,按住了额角,动作跟他平常一模一样。

    苏景云忍住笑,把她抱起来,从鲛纱窗里朝外看了看。马车早已停在楚王府了,他便拿袍子将何田田裹住,飞掠着去了芙蓉池,跟她一起洗了个鸳鸯浴,等两人收拾得清清爽爽,又用过了午膳,方才重新登车,去驿馆,陪闺女们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慈安宫内,太后捂着心口,当真在服药,乐嬷嬷在一旁安慰她:“那国师夫人是个粗人,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太后听见这话,心口更闷了,她要是能跟她一般见识就好了,偏那个何田田,不是单纯地在气她,而是让她有气发泄不出,憋得胸口都快出血了。

    韦月恬捧着蜜饯的盒子,瞅准太后喝完了药,赶紧上前:“娘娘,您快含一粒,过过口,可别让那个晨星气坏了。”

    太后拣了一粒杏脯,含在了嘴里,半晌问道:“哀家这病,没法除根了?”

    韦月恬小心翼翼地回答:“得养着。”

    太后叹了口气:“若是除不了根,那哀家也没几年活头了,必须在有生之年,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韦月恬听得心头呯呯跳:“娘娘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太后摇了摇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讲好听的话。”

    韦月恬沉默了一会儿,红了脸:“那娘娘要办的事情里头,包括我表哥的婚事吗?”

    “当然。”太后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楚王今年都二十一了,府里又还有两位需要养育教导的小郡主,这王妃之位,岂能长久空置?哀家在有生之年,一定会满足庄静的心愿,让她当上楚王妃,而这侧妃的位置,就非你莫属了。”

    韦月恬头一次听见太后讲这样的话,惊得是目瞪口呆,手脚冰凉。怪不得大家都只说她是楚王侧妃的命,敢情不是因为永安公主挡住了道,而是因为庄静郡主?!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庄静郡主哪里比她高贵了?大家一样都是皇亲,一样都是郡主,凭什么她当正妃,而她,只能当侧妃?!论起亲疏远近,明明是她跟楚王的关系,更近一步,她才不要屈居庄静郡主之下!
正文 第450章 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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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眼看出韦月恬表情不对,眉心微皱,表情却是极为关切:“新月,你怎么了?”

    韦月恬赶紧掩饰情绪:“原来庄静姐姐心仪楚王,怎么却没见着她露面?”

    心仪,就一定要露面吗?那是她的亲侄女,她自然会为她铺好道路。[^][]等所有障碍都清除干净了,才是最后主角登场的时候。

    再说了,庄静心思单纯,心脏又不好,如果亲自上阵,只怕还没当上楚王妃,先让她们给气死了。

    太后心里这般想着,脸上却是一点儿都没显露出来,只温和而又亲切地对韦月恬道:“你庄静姐姐性子腼腆,害羞不肯出门呢。”

    庄静郡主性子腼腆?这是在暗讽她行事孟浪吗?亏得她跟了太后这么多年,劳心劳力,却还是比不过她的一个内侄女!韦月恬心中暗恨,勉强笑道:“娘娘,那晨星……”

    太后没等她说完,就摆了摆手:“晨星的事先放一放,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把永安公主给解决了。”

    那何田田太滑不溜秋,跟她继续过招,她会吐血!

    韦月恬虽然怨太后偏心,但对她这话,还是赞同的:“娘娘说得是,永安公主打着和亲的旗号,远道而来,总这么吊着,太让人悬心了。”

    太后缓缓点头:“让永安公主嫁给景云,乃是皇上的意思,如果哀家不给她一个合适的去处,只怕是驳了皇上的面子。”她说着,沉吟片刻,突然问韦月恬道:“新月,你是不是有个二哥,尚未婚配?”

    韦月恬马上猜到了太后的意图,吃了一惊,但却又不得不答:“是,新月的二哥韦戍边,尚未成亲,不过他长年镇守边疆,非召不能回京。”

    太后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来:“既是国之栋梁,怎能让他打单身?哀家要马上跟皇上说,召他回来成亲,把永安公主许配给他。”

    把永安公主许配给她二哥?!让她二哥娶一个陈国人?!韦月恬脸上极为勉强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娘娘,我二哥能娶一位公主,乃是他的荣幸,但永安公主是来和亲的呀,娘娘!”

    太后满不为意:“你二哥,乃是齐国公家的二公子,镇守边疆的大将军,配陈国的公主,绰绰有余。永安公主嫁给皇子,是和亲,难道嫁给咱们大吴的世家子弟,就不叫和亲了?”

    这显见得是歪理,但歪理从太后的嘴里说出来,就成了真理了,韦月恬一丝一毫的不满都不敢露出来,倒夸了太后几句英明,退出了大殿。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脸色非常难看,蕉翠奉了热茶上来,问缘由:“郡主,太后责备您了?”

    韦月恬摇了摇头,心想着,她二哥的婚事,成与不成,她这个做妹子的作不了主,还得赶紧回家,禀报双亲才是,于是重回大殿,跟太后告了个假,出宫回齐国府去了。

    她的父亲和母亲,听说了太后的意图,气得七窍生烟。倘若太后只是单纯地想把永安公主嫁给韦戍边,也就算了,但她却是既想扶持自家侄女上位,又想把淘汰不要的永安公主塞给齐国府,这就欺人太甚了!

    她的父亲齐国公气过之后,却又叹气:“那是太后,当今圣上的生母,咱们再生气,再委屈,也只能受着了,只可惜我的两个儿女,婚姻都要不如意了。”

    为什么她必须得受着?她出身高贵,医术过人,贴身伺候太后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这种下场?!韦月恬心中不甘,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宫的时候,顺路去一家不起眼的药铺,抓了几味药,揣在了身上。

    蕉翠看了她好几眼,小声地问道:“郡主,那是给太后治病的药吗?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您不能给太后用外面买的药材。”

    韦月恬摸了摸怀里的药包,脸色阴沉沉的:“永安公主该病了,这药,是给她准备的。”

    蕉翠马上会意,愈发压低了声音:“郡主是想让永安公主死?”

    韦月恬没作声。

    蕉翠朝她那边凑近了些,低声地道:“郡主,永安公主是来和亲的,她的性命,事关吴朝和陈国的邦交,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韦月恬瞪了她一眼:“不让她死,难道等着太后把她嫁给我二哥?!”

    “郡主误会奴婢了!”蕉翠连忙解释,“奴婢的意思是,郡主大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哦?”韦月恬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表情来。

    蕉翠小声地道:“郡主,您想想看,如果永安公主生病了,请陈国国师夫人来为她医治,而经国师夫人医治后不久,永安公主就去世了,那国师夫人,是不是就成了凶手,必须打入天牢问斩了?”

    韦月恬眼中闪亮,面露惊喜:“蕉翠,真没想到,你还有些鬼主意。慈安宫的煎药房,是我管着的,想要从中动手脚,再方便不过了,晨星这次,肯定难逃一死!”

    蕉翠得了夸赞,高兴地笑了起来:“那就请郡主好好地盘算盘算,让永安公主得什么病才好罢。”

    韦月恬微微颔首,眼角眉梢,已有了喜色。虽然即便何田田死了,她的对手,也还有庄静郡主,但是,楚王心里的人,唯有何田田一个而已,只要她死了,一切都好办了。

    两人回到慈安宫,先去跟太后报备,随后便去了后殿。

    后殿里,永安公主正在学规矩,头顶一盆水,靠墙站得笔直,那两条腿儿,都开始打哆嗦了,但满屋子面无表情的老嬷嬷,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停的。

    韦月恬小小地同情了她一下,暗自一笑,走了进去。

    驿馆,偏院,实验室。

    何田田面前摊着解药册子,手里捏着楚王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心内纠结不已。这些配制解药的药材,实在是太贵了,到底要不要拿着这块令牌,借借苏景云的势呢?

    可她先前把话说得太满了,如果动用令牌,苏景云会不会笑话她呀?

    但如果还不买药材,她这实验室,都成了背书室了,纸上谈兵,能学到什么东西……

    她正纠结来,纠结去,小河隔着门禀报道:“王妃,宫里来人了,说是永安公主生病,想请您去慈安宫看看。”
正文 第451章 她居然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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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公主?”何田田疑惑着抬起头来,叫小河进来说话,“宫里没有太医当值么?她病了,为什么让我去?”

    小河瞅了她一眼,有点尴尬:“王妃,您是陈国国师夫人,永安公主的随行人员啊……”

    “随她个大人头啊!不知道本王妃扮演国师夫人,都是随性的吗?知道什么叫随性?就是想扮的时候就扮,不扮的时候就不扮,而现在,就正是我不想扮的时候!”何田田为着解药药材的事儿,正烦着呢,说完把手一挥,就朝外面去了,“楚王人呢?我找他有事儿!”

    小河有点傻眼,这让她怎么跟人说啊?难道告诉传话的太监,何田田现在想扮楚王妃,不想扮陈国国师夫人?

    她琢磨了半天,只好扯了个谎,去跟那太监说:“楚王殿下急召国师夫人有事,还请永安公主另请太医,免得耽误了病情。”

    那太监只是个传话的,闻言倒也没多说,径直回宫复命去了。

    韦月恬正憋足了劲,等着看何田田落马呢,结果等来的消息,却是她见楚王去了,根本就不来!

    她居然不来?!她居然直接拒绝?!

    韦月恬突然觉得,这世上最难对付的人,不是心眼多的人,也不是城府深的人,而是何田田这样,肆意妄为,不按常理出牌,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她都把戏备足了,永安公主也如愿中毒生病了,结果主角却不来!却不来!

    韦月恬气得失了风度,抓起桌上的一只茶壶,呯地砸到了地上,茶水与遂瓷齐齐飞溅。

    蕉翠也是急得很,进言道:“郡主,既然国师夫人不上当,何不去永安公主身上做做文章?如果能怂恿永安公主,让她自己去找国师夫人看病,那咱们就更能置身事外了,哪怕她最后死上好几回,也不关咱们的事。”

    “这主意不错!”韦月恬眼睛一亮,起身朝永安公主的房里去了。

    永安公主歪在软榻上,无精打采,眼睛里都没了亮。

    韦月恬一进去,就下猛药,质问她道:“公主,你们的国师夫人,跟我表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好心去请她来给你看病,她却忙着跟我表哥幽会?!”

    永安公主一听,一口气憋在了胸口,脸色紫青。

    韦月恬这时却遣退了房中侍从,坐到了她旁边,拍起了她的手:“公主,我知道你也很委屈,你贵为陈国公主,却让臣属钻了空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照我说,你何不去找国师夫人看病?能拆散他们一时是一时,不然你跟我表哥的婚事,真的要黄了。”

    永安公主一张口,喉咙都是哑的:“她真跟楚王在一起?”

    “千真万确。”韦月恬点头。

    永安公主气得把手攥成了拳:“可是我出不去。”

    真是好挑拨!韦月恬暗自偷笑,面儿上却推心置腹:“公主是来慈安宫学规矩的,又不是囚犯,怎么出不去了?再说了,宫里的规矩,生了病,本来就该移出去,免得把病气过给了太后。”

    “真的吗?”永安公主嘴里问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韦月恬赶紧扶住她:“当然是真的,我这就去太后那里,帮你禀报,如何?”

    楚王府,嘉乐殿。

    苏景云置身于如山的奏折中,手执朱笔,埋头批阅。

    何田田挨着书案的边,都蹭了好几回了,他只当没看见,故意想要瞧瞧,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何田田没辙,只好把脑袋伸到他面前,手晃了几下:“哎,这个要怎么用啊?”

    苏景云抬眼一看,她手里拿着的,是那块楚王令牌。他瞥了她一眼,目光中带了隐隐笑意:“你不知道该怎么用?”

    何田田掰着指头数:“我知道,可以拿这个去领银子,买东西,可是,如果我要的东西,市面上买不到,该怎么办?”

    苏景云也不问她要买什么,只道:“你想要知道?”

    “嗯!嗯嗯!”何田田重重点头。

    苏景云曲起手指,朝她虚虚一弹:“想知道,求我啊。”

    “你,你学我说话?这是我的台词!”何田田一头扎进他怀里,使劲乱拱,“你告不告诉我!告不告诉我!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干活儿!”

    “不干活儿就不干活儿,正好本王也累了。”苏景云说着,按住她的细腰,瞅到哪儿亲哪儿,一会儿地功夫,就把她揉趴下了。

    何田田没了招架之力,只能可怜巴巴地看他:“景云,我想买制解药的材料,可是不知上哪儿买。”

    “你把本王伺候舒服了,本王自然会帮你买。”苏景云说着,也不亲她了,大爷似地朝椅背上一躺,真等她来伺候了。

    何田田奋力撑起身子,从他腿上爬了起来,抓起一杯奏折,朝他怀里一丢:“爱买不买!想让我伺候,休想!”

    居然敢不从?苏景云一个探身,伸手去抓她,这时候,青玉屏风外,却传来了福公公一本正经的声音:“殿下,国师夫人,永安公主奉太后之命,出宫看病,现在人在驿馆,请国师夫人即刻过去,给公主看病。”

    他说完,小声地又补充了一句:“殿下,国师夫人,永安公主是太后身边的乐嬷嬷陪着出来的。”

    苏景云不高兴地道:“太医院的太医,都死绝了吗?居然要国师夫人去给她看病?”

    福公公道:“永安公主说,国师夫人是陈国人,给她看病,理所应当。”

    苏景云还要再说,何田田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拦住他道:“是乐嬷嬷陪着永安公主出来的,如果我不去,是不是不给太后面子啊?”

    苏景云怔了一下,抚了抚她的背:“没关系,倘若太后怪罪,有本王给你挡着呢。”

    “那算了,我还是去吧,我不想看见你为难。”何田田说着,走出了青玉屏风,“福公公,备车,我这就去驿馆。”

    苏景云很想陪着她去,但还有满满一书案的奏折,需要批阅,倘若他不能把国家大事处理好,失去了皇上的倚重,就真的护不住何田田了。因此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起身,只把小河跟小溪叫进来,叮嘱了一番,让她们好生保护何田田,不要让她受了委屈。
正文 第452章 别跟我装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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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馆的陈国侍女和女官们,齐聚正房,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景象跟往常很不相同,看来永安公主是真的病了,而且回来住了。[燃&文^][www].[773buy].[com]

    她这是真病,还是假病啊?为什么非要她来看病?就不怕她趁机把她给毒死了?何田田疑惑着,踏进了正房的门。

    陈国的那些侍女,都不是瞎子,这几天里,何田田有多受楚王的宠爱,她们全看见了,因为尽管永安公主跟她有过节,还是对她恭恭敬敬的,丝毫不敢怠慢。

    何田田走到房门口,乐嬷嬷迎了上来,给她行礼:“国师夫人。”

    何田田礼数周全,敬她是照顾过苏景云的老人儿,还了半礼,问道:“永安公主病得很重么?竟劳动乐嬷嬷送出来?”

    乐嬷嬷道:“只是普通的伤风而已,只是永安公主身份特殊,太后极为重视,所以特命奴婢送她出宫医治。”

    太后再怎么不待见永安公主,她也是陈国的公主,而且是来和亲的,如果还没成亲,就在大吴出了事,会影响两国邦交的。虽然吴朝不怕打仗,但这种名声传出去,有损国威,此种局面,是太后万万不想看到的,所以韦月恬去跟她一说,她就派了乐嬷嬷,送永安公主出宫,等她病好了再回去。

    只是伤风?何田田冲乐嬷嬷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去。

    屋内,永安公主虽然满脸病容,却是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得端端正正,把公主的范儿,摆得足足的。而且她还没开口,脸上就有一股兴师问罪的神情露了出来,眼中的寒光,咄咄逼人。

    哎哟,她就知道,这是鸿门宴,不是什么看病,何田田把乐嬷嬷的胳膊一抱,朝她身后一缩:“嬷嬷,保护我!你看永安公主,想把我吃了咧!”

    天哪,这是什么人哪!她是陈国的国师夫人,公主找她问罪,她为什么要朝她身后躲!她只是个奴婢!奴婢!就算有头有脸,但也是个奴婢!万一让太后误会她们有私交,她这么多年的宫女生涯,就算是白熬了!

    乐嬷嬷急得跟什么似的,逼迫无奈,只能出声和稀泥,打圆场:“国师夫人这是作什么,永安公主只不过奉旨出宫,找你看病而已。”

    她说着,不等永安公主开口,就命人拿迎枕,把何田田按到椅子上,给永安公主诊脉去了。

    坚决不能让永安公主跟何田田闹起来,不然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有乐嬷嬷张罗着,永安公主再怎么怒火中烧,也不敢冲何田田发脾气了,宫里这些嬷嬷的手段,她可是领教得够够的了。

    乐嬷嬷见她不作声了,何田田也不朝她身后躲了,抹抹额上的汗,总算松了口气。

    何田田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不经意的一个举动,给乐嬷嬷造成了多么大的困扰,又给永安公主造成了多么大的压力。她将手一按上永安公主的脉搏,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神情专注,表情认真,就算此时有人说她是京城一代名医,都不会没人相信。

    乐嬷嬷诧异于何田田的表情,在心里悄悄地琢磨,她在西京时,就曾听说过何田田响亮的名声,她治好了皇上的腰伤,治好了汝阳王的豁嘴,治好了晋王的腿,甚至还给皇后缝合过肚子上的伤口。不知她的医术,跟新月郡主的比起来,谁高谁低啊……

    何田田诊脉诊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

    永安公主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见她诊个没完,马上发作:“你到底会不会看病?要是不会,就赶紧换了别人来!”

    何田田诧异极了,张口就道:“到底是我自愿来的,还是公主你三请四请来的?你当我很愿意来给你看病啊?我要不是看在乐嬷嬷的面子上,才不来呢!”

    啥?!她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来的?!不不不,千万不要给她面子!不要给!乐嬷嬷又一次被她吓坏了,练就多年的喜怒不形于色,居然有了裂痕,眼中现出了惊慌来。

    永安公主被何田田的话噎着,本来脸上只有三分病容,这下显出了七分来。她狠狠地把桌子一拍:“我是怕你伤风败俗,坏了我们陈国的名声,才假托要你看病,把你叫回来!你以为我真看上你的三脚猫医术了?!你既然不会看病,就赶紧给我滚,免得耽误了我的病情!”

    “不行。”何田田却摇着头道,“我现在走,就是害了别的太医了。”

    为什么她现在走,就是害了别的太医了?永安公主听不懂她的话,正要继续赶她,但何田田已是将手从她的脉搏上移开,刷刷刷地开药方去了。

    永安公主便转了念头,等她开完药方,非让她拿来看,想要从中挑出毛病来,好好地落一落她的面子。

    何田田的药方,是用陈国已近失传的一种文字写的,永安公主只瞟了一眼,就又生起气来:“这种字,现在谁还用?你是故意想让人看不懂吗?那你的诡计,只怕要落空了!本公主正好会这种字!”

    何田田耸了耸肩:“公主想多了,这字是竹山教给我的,我这时候写出来,只是为了卖弄。”

    她居然直说自己是为了卖弄?这是性子太直,还是脑子太傻,脸皮太厚?永安公主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拿起药方,细细地看完,随后却是起手刷刷两下,将其撕成了碎片:“你写这种字,谁能看得懂?不如你把药煎好了再给我送来,反正你给我看病,大家都知道,也不怕你害我。”

    “好,不过诊金得翻倍。”何田田应了一声,满足地站起身来,“我这段时间,正想接活儿呢,没想到,公主竟是成了我的主顾。”

    永安公主面色黑沉,把桌子一拍:“赶紧滚!”

    何田田马上又把乐嬷嬷的胳膊一抱:“嬷嬷,你看,你看,公主的规矩没学好,居然骂人!回头她病好了,你可得告诉慈安宫的教养嬷嬷,得好好地再教教她怎么做人!”

    为什么要跟她装熟!太后真的会怀疑她的!乐嬷嬷都快哭了,赶紧拽住她的胳膊,跟请神一样,把她请出去了。
正文 第453章 苏景云,别来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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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觉得孩子真是有趣极了,当她给柔安和惠安念了几天的儿歌,再对她们讲“小鸡小鸡”,她们便会争先恐后地回答她:“叽叽叽”;她说“小鸭小鸭”,她们便叽叽喳喳:“嘎嘎嘎”。[^][]

    苏景云在一旁看书,偷听多时,实在是忍不住:“本王只听说过云对雨,雪对风,这小鸡对叽叽叽,小鸭对嘎嘎嘎,未免也太俗气了些!”

    他居然有这么不解风情的时候?!不对,简直是半分童心也无啊!也是,像他这种十二岁就出宫开府,自立门户的早熟儿童,怎么可能知道,人生还有童年啊!何田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跟柔安和惠安玩,指了图画书上的一只青蛙,问她们道:“这是什么?”

    柔安和惠安异口同声地回答:“呱呱!”

    何田田露出欣慰笑容,拍了拍她们的脑袋:“真棒!”

    苏景云又忍不住了:“分明是青蛙!哪有管它叫呱呱的!”

    说他没童心,他还真没童心!两个肉乎乎的小人儿,奶声奶气地管青蛙叫呱呱,多么有趣!为什么一定要叫青蛙?!何田田不敢置信地看了苏景云几眼,站起身来,准备把他赶出去。

    正在这时,福公公急匆匆地进来,拂尘甩得都有点乱了:“殿下,王妃!永安公主因为王妃给她开的药方,和新月郡主闹起来了!”

    苏景云没怎么听明白,面露疑惑。

    福公公连忙详尽解释:“据永安公主称,王妃昨天给她开的,并非医治伤风的药方,而是一味解毒的药剂,但她服用了这一味解毒的药剂,伤风真的就好了!一夜之间全好了!”

    苏景云这回明白了,诧异道:“难道永安公主并非伤风,而是中了毒?!”

    “正是,至少永安公主自己是这样说的。”福公公说着,把目光投向了何田田,“王妃,那什么解毒的药剂,真的是您给永安公主开的?”

    何田田点点头:“下毒的人,手段很高明,这事儿倘若放在以前,我多半就真诊断成伤风了。但我跟竹山学了那么久,一般的毒,是难不倒我的。”

    “王妃还会解毒,本事又精进了!”福公公由衷地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苏景云挥退福公公,转头看何田田,眸色深沉:“永安公主身边有乐嬷嬷相陪,你是如何告知永安公主,她并非伤风,而是中毒的?”

    “干吗,盘问犯人啊?”何田田嘴上嗔着,但到底有点得意,告诉他道,“我在陈国闲着没事的时候,学了一种几近失传的文字,昨天我就是用这种文字,写了个‘药方’,告诉永安公主,她中了毒,有人在害她。”

    苏景云又问:“你说她是中毒,她如何能信?”

    “不信没关系啊,竹山不是就在济善堂么,我猜,她肯定偷偷去找竹山确认过。”何田田耸了耸肩,抱起柔安和惠安,准备带她们出去玩了。

    苏景云却把她一拦,叫来奶娘,把柔安和惠安带出去了。

    他拦人的动作,稍显粗鲁,何田田多了解他啊,马上感觉了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露出了警惕的表情:“你干吗?”

    苏景云看着她的眼睛,眉头微皱,唇角紧抿,果然面容不善:“你昨天就知道永安公主被人下毒了?”

    “是啊。”何田田不自觉地又朝后退了一步,“是她中毒,又不是我中毒,你干吗这么紧张?哎?莫非你其实早就对她动心了?”

    “是!动心了!”苏景云咬牙切齿,一把将她揪过来,按到了腿上,“她中了毒,却找你去看,你就不担心,自己会被牵扯进去?!”

    “担心啊,不然我干吗用密文把事实真相告诉她?”何田田反应迟钝,一句话说完,才发现自己被按在了他腿上,顿时哇哇大叫,“苏景云,你神经病啊?这事儿我又什么错啊?”

    “你居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苏景云闻言更气,一巴掌拍了下去,“你昨天发现她中毒,为何不及时告诉本王?!万一今天出了事,本王是不是最后知道真相的那一个?!”

    “喂,苏景云,你别无理取闹啊!”何田田听她这样说,也挺生气,用不太长的指甲,使劲掐他的腿,“你又不懂医,不懂毒,告诉你有什么用啊?”

    “你这是在嫌弃本王?认为本王无法保护你?”苏景云不打她了,脸色却沉了下来。

    何田田趁机从他腿上爬起来,一下子蹿到了青玉屏风后,摆出了随时落跑的姿势,然后才道:“我不是嫌弃你,我是讨厌你,你也不看看,这些事儿是谁招惹出来的,要不是永安公主来和亲,要不是你表妹一心逼我走,要不是你的皇祖母,看我不顺眼,我能这么被人算计吗?苏景云,我告诉你,我现在连什么楚王妃都懒得当了,我只想简简单单,安安稳稳地过我的小日子,你那些破事,赶紧处理好,少来烦我!”

    她一口气说完,根本不给苏景云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跑,一溜烟地上了马车,催着车夫走了。

    苏景云坐在书案后,一副想要起身,却又未起的模样,脸上的神情,却是淡淡的,淡到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观言带了公文来给他,见他掩住了心思,暗道不妙,忙劝他道:“殿下,王妃讲的是气话,您可千万别朝心里去。”

    苏景云不置可否,慢慢地坐定,批阅他新带来的公文,脸上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观言知道,他若是发脾气,反而气过就算了,倘若藏着不露出来,那就是真朝心里去了。不过王妃也真是委屈,她为国尽忠,才在外面受了一年的苦,结果好容易回来,朝廷不但不论功行赏,反而故意不承认她的身份,真是让人心寒。

    宫里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了出来,永安公主中毒的事儿,让太后给压了下来,所谓的压下来,就是太后不承认她中了毒,只道她是胡言乱语。
正文 第454章 凭什么抹杀我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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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公主身在异国,孤立无援,即便握有证据,也无法申冤,据说哭了整整一夜,把眼睛都哭肿了,还是无济于事。[燃&文^][www].[773buy].[com]

    不知是因为保住了性命,承了何田田的情,还是终于意识到,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在吴朝的宫廷里,却渺小得犹如一只蚱蜢,永安公主终于不再坚持要嫁给苏景云,而是听从了太后的安排,嫁给了齐国府的二公子,韦戍边。

    韦戍边身在边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但太后一声说嫁,谁敢不从,硬是一顶大轿,先把她抬进了齐国府,只等韦戍边回来后再圆房。

    韦月恬计划一石二鸟,结果不但一个人都没害到,反而让永安公主提前嫁进了齐国府,好不懊恼,藏在房里,拿一个针灸用的小木人,狠狠地戳了又戳。

    蕉翠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恨道:“真没想到,陈国国师夫人居然能诊出永安公主体内的毒。”

    韦月恬狠狠地扎了一根针:“她太狡诈,竟用了陈国字写药方,悄悄告诉永安公主真相!”

    蕉翠见韦月恬气得脸都歪了,忙安慰她道:“郡主,不要紧的,反正这事儿已经让太后压下去了,没人知道毒是您下的。”

    她话音还没落,就听得门外传来乐嬷嬷的声音:“郡主,太后要见您。”

    蕉翠心里咯噔一下,再看韦月恬,脸色都白了。

    也是,慈安宫除了太后,就是她,这事儿能瞒住外人,却是瞒不住太后的。

    韦月恬慢慢地把针和木人放下,努力地保持着镇定的姿态,走了出去,跟乐嬷嬷打招呼,不动声色地套她的话,想要知道,太后找她做什么。

    但乐嬷嬷人老成精,岂会不知道她的意图,无论她问什么,都只是微笑,一个字也不吐露。

    大殿内,太后高高地坐在宝座上,看着韦月恬进来,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她身上。

    韦月恬贴身照顾太后多年,太清楚她的脾气,一见这氛围,干脆不等她责难,先自己跪了下来:“太后饶命,新月知道错了!”

    太后见她主动认错,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你错在哪儿了?”

    韦月恬偷眼看见,心知自己赌对了,大松一口气,讲话也流利了起来:“永安公主的毒,是我下的,我心想着,如果国师夫人治不好,就正好诬陷她是庸医,把她赶回陈国,却没想到,她不但给诊了出来,还偷偷以陈国字,把真相告诉了永安公主。”

    太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是哼了一声:“照你这意思,你是错在预估不足,小瞧了国师夫人的本事,而非错在给永安公主下毒?”

    “是!”韦月恬大声地说着,口气非常干脆,“新月一点儿也不认为,诬陷陈国国师夫人,把她赶回陈国,有什么错!”

    太后看着她,似笑非笑:“新月,你该不会是想当楚王妃罢?”

    韦月恬吓了一跳,只觉得心跳得咚咚咚,像是要蹦出来了:“太后明鉴,新月断不敢有此非分之想!新月只要能当上楚王侧妃,常伴庄静姐姐身侧,服侍她,辅佐她,就心满意足了。”

    “有没有非分之想,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当楚王妃,是万万不可能的,就行了。”太后冷冷地说着,把手一挥,“下去罢。”

    尽管逃过一劫,但太后这话,实在太伤人心,韦月恬起身退出去时,脸上还是惨白惨白的。

    乐嬷嬷有点担忧:“娘娘,新月郡主的计划,绝对不止这么简单,依奴婢看,她肯定是想一石二鸟,等陈国国师夫人给永安公主看完病后,就再次对她下毒,害死永安公主,然后栽赃给陈国国师夫人。”

    太后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道:“她那点小伎俩,哀家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庄静太单纯了,哀家需要一个人,替她打头阵,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乐嬷嬷想了一想,笑了:“娘娘英明,新月郡主心眼多,手段毒,但人却不算聪明,有这样的人给庄静郡主挡着,真是再好不过了。”

    太后微微地笑了,点了点头,忽而又叹了口气:“这只是原因之一,再者,哀家的病,也得她照看着,虽然这病治不断根,但哀家怎么也不能在景云和庄静大婚之前去了。”

    乐嬷嬷心下一酸,忙道:“我看娘娘这些年身体还好,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看来哀家的日子真的不多了,连你都知道哄我了。”太后笑了笑,闭上眼睛,转佛珠去了。

    驿馆,偏院。

    何田田数着匣子里的钱,乐开了花:“翠花,永安公主算是有良心,诊金给了双份!”

    翠花白了她一眼:“大小姐,难道重点不是,永安公主终于嫁给别人了,不会缠上殿下了?”

    “我管她缠不缠!”何田田摸了摸银子,“反正没有永安公主,也还有这个郡主,那个小姐,我的心情,要是为着她们大起大落,但现在早就得心脏病死了。”

    翠花听着不对劲:“大小姐,你不会还在跟殿下怄气罢?”

    “谁跟他怄气……”何田田嘀咕道,“是他太讨人厌了……”

    翠花本还想劝她两句,忽见苏景云的车驾,就停在了院子里,她赶紧借口要去照顾柔安和惠安,溜了出去。

    苏景云缓步走到房门口,静静地看她:“本王很讨人厌?”

    何田田头也不抬:“你们一家子,都很讨人厌,好吗?不对,岂止讨人厌,简直是招人恨!当初是谁求着我,让我上战场的?我失足坠落悬崖,是我的错?我被迫改变了容貌,是我不对?现在我好容易九死一生地回来,却什么都没有!连身份都不被承认!就算是因为我不自量力,要当什么楚王妃,你们的这种行径,未免也太让人心寒!”

    苏景云沉默了很久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嘶哑:“我知道你很委屈,都是我没本事……”

    “少来这套!”何田田根本就不听他说,很快打断了他,“我们俩想的,根本就不一样!你以为我要的,是楚王妃的身份,但殊不知,我最在意的,是何田田!这些天,我也想通了,能不能重新当上楚王妃,我已经不在乎了,但我的军功呢?!即便我死在了悬崖下,也算是个为国捐躯的烈士吧?我的嘉奖呢?我家人所受的恩惠呢?!你们凭什么抹杀我的功绩!就因为我想当楚王妃?!”

    何田田越说越气,猛地起身,愣是把苏景云给推了出去,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正文 第455章 想一直叫我晨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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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被粗暴地推出门外,却没有生气,只是静默得像是停止了呼吸。[^][]观言从旁看着,连劝都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苏景云并未久站,府内还有很多公务,需要他处理,他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却忘了登车,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楚王府。

    翠花看着苏景云走出驿馆,马上强行敲开了何田田的门:“大小姐,我知道你不甘心,可这又不是殿下的错!他又何尝不想还你一个公道!”

    “我知道。”何田田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把银子攥得很紧,“但我就是气不过。翠花,我不想再这样窝窝囊囊地活着,见不得光了。”

    她居然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大哭大闹,翠花就觉得心里抖了一下,问道:“大小姐,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顶着国师夫人的名号,跟着竹山回陈国吗?”

    何田田很快摇头:“怎么可能,一来我不喜欢竹山,二来,我也舍不得柔安和惠安。”

    听她这口气,并没有离开京城的打算,翠花这就放心了:“那你不管皇上和太后了,直接搬到楚王府去住?”

    “不。”何田田还是摇头,“我要去说动竹山,让他为我作证,证明我就是何田田。”

    翠花苦笑:“就算竹山愿意,皇上也不会承认的,如果他愿意承认你是何田田,你现在的处境,也不会这样为难。”

    何田田却是轻轻一笑:“他会承认的。”

    “大小姐,你这么肯定?”翠花疑惑着,突然心感不妙,“大小姐,你该不会是……”

    何田田马上抬头,横了她一眼:“别忘了你是我的丫鬟!哪怕苏景云是我女儿的爹,你也必须是我这边的!”

    翠花张了张嘴,突然把桌子一拍:“大小姐,你说得对,咱又不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凭什么要畏畏缩缩地,有军功不能领,有身份不能认!”

    何田田笑了一下,笑容却很浅。她把银子锁进柜子里,站起了身来:“翠花,你回楚王府去吧,帮我照顾好柔安和惠安。”

    翠花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吧。”

    何田田等她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叫住了她:“翠花,如果把你许配给观言,你愿意吗?”

    翠花呆了一呆,脸上刷地一下通红:“大小姐,你自己的事都还没理清呢,倒管到我头上来了!”

    她说完,不等何田田出声,拔腿就跑了,好像后面有匹狼在赶她似的。

    何田田微微地叹了口气,起身叫小河备车,上太医院去了。

    她到了太医院,先进了生药库,欧阳诚依旧闲散,穿着一件破旧的官袍,躺在椅子上,拿着茶壶灌茶。

    何田田从袖子里掏了银子出来给他,道:“这是分红,拿去做件新官袍吧,瞧你这件,只差打补丁了。”

    欧阳诚接过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是永安公主的诊金?她又不是我介绍给你的。”

    “那你把银子还我。”何田田把手一伸。

    欧阳诚马上把银子塞进了怀里:“上次的药钱,你还没还我呢。”

    “那你倒是多给我介绍几个病人啊。”何田田白了他一眼。

    欧阳诚叹了口气:“你现在是陈国国师夫人,大吴有谁认得你?我贸然给别人介绍,别人也不敢请你啊。”

    “放心吧,很快就是昔日的军医何田田了。”何田田说着,站起了身来。

    欧阳诚觉得她神情不对,忙跟着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又不是要嫁给你,你紧张什么。”何田田朝外走去,“等着跟我赚大钱吧。”

    “你嫁给我,我才不紧张!”欧阳诚在她身后喊着,转头却溜出太医院,上楚王府去了。

    何田田走出生药库,拐了弯,迈进了济善堂。

    李伯仁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夫人,来看国师?他这几日精神不错,能下床走动了。”

    “劳你费心照顾了。”何田田向他道了谢,推开了竹山病房的门。

    竹山果然已经下床,正在窗边站着,瑞雪则坐在床头,在给他削苹果。

    竹山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冲她微微地笑:“晨妹妹。”

    何田田没有应他,而是对瑞雪道:“瑞雪,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国师说。”

    她称呼竹山为国师?瑞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见竹山并未反对,因此还是起身出去了。

    何田田就站在门口,和竹山遥遥相对,问他道:“想不想一直叫我晨妹妹?”

    “想。”竹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答应我两个要求,我就让你叫。”何田田看着他,声音很平和,“第一,把你在河边捡到我时的情形,还有给我易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皇上听;第二,我要留在吴朝京城,不去陈国。”

    竹山轻声地笑了一下:“晨妹妹,你很狡猾。你只说让我叫你晨妹妹,但并没有答应我,一直做我的夫人。”

    “你就这么没自信?”何田田侧了侧头,嫣然一笑,“即便我恢复身份,也是单身,你想让我做你的晨妹妹,就正大光明地来追嘛。”

    竹山面露诧异:“即便恢复身份,也是单身?那楚王呢?你不是楚王妃么?”

    何田田沉默了一下,忽而一笑:“怎么,你愿意我是楚王妃,而不是单身?”

    “当然不是。”竹山马上道,“我答应你,晨妹妹。我帮你恢复身份,我陪你留在京城,我不会再对你下毒,我要对你好,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

    “一言为定。”何田田侧身,朝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择日不如撞日,那我们现在就动身进宫吧。”

    阳光下,护城河波光粼粼,朱红色的宫门,依旧守卫森严。为了顺利进宫,何田田动用了苏景云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养心殿前。

    毫无意外的,养心殿的太监,把他们拦在了门外,不许他们入内。何田田也不多说,径直把令牌递给他,道:“告诉皇上,何田田愿意把这个交给他。”
正文 第456章 你要跟我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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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话的太监见是楚王的令牌,不敢怠慢,很快将其捧了进去,呈到了皇上面前,并转达了何田田的话。[^][]

    皇上是上过何田田一回当的,即便见了令牌,也没显得有多高兴,但到底还是开了口:“宣。”

    太监便转身出来,把何田田请了进去,竹山因未得传召,仍在外候着。

    何田田迈入大殿,俯身行礼:“皇上,好久不见。”

    皇上打量了她几眼,目光落到令牌上,嘴里说的,却是往事:“曾经的楚王妃,信誓旦旦地答应朕,要和楚王分居,许他娶侧妃,结果一切都只是缓兵之计,蒙骗于朕。不知你今天,又有什么花招?”

    何田田站直了身子,道:“皇上,我这人性子直,不会那些弯弯道道,从前的事,休要再提,我今天,是来跟皇上开条件的,您要是觉得可行,就答应我,若是觉得不行,我转头就走。”

    皇上听了她这话,平添几分愠怒:“你还有胆子跟朕开条件?!”

    何田田却似没看见他脸上的怒色,自顾自地道:“皇上,您和太后,明明知道我就是何田田,偏要藏着掖着,诸多掩饰,难道不嫌累吗?你们不就是希望我永远离开楚王府吗?何不直接给我一封休书,你们轻松,我也自在。”

    皇上有些吃惊,面露狐疑:“你愿意收下休书?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是,承认我所做过的一切,不许再抹杀半分!”何田田声音洪亮,字字清晰,“承认我是何田田,承认我曾经是楚王正妃,承认我是柔安和惠安的亲娘,承认我是为国效力,才不幸失踪。”

    皇上的脸色,越听越沉,最后竟忍不住拍了御案:“你的条件,还真多!”

    “多吗?”何田田冷笑连连,“这些都是我做过的事,实实在在,没有一件是虚无,只不过希望皇上承认而已,就这么难?皇上,你想要的,不就是把楚王妃的位置空出来吗,与其偷偷摸摸,还不如答应我的条件,既正大光明,又不怕节外生枝。”

    皇上眼中寒芒四射,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道:“休书上必须加一句,你永远放弃楚王妃的身份,决不反悔。”

    “行。”何田田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对外就说是和离吧,传出去,对我名声好点。”

    她居然又加一个条件!皇上气得把镇纸一摔,呯地断成了两截。

    她只不过是拿回应得的一切,真不知皇上在气什么!何田田半分客气话都懒得说,径直问道:“皇上,你要是答应,就吱个声,我怕我出了这扇门,就会反悔。对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楚王妃的位置空出来,可是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皇上抬头看向她,面容突然变得有点古怪:“你是自愿离开楚王的?”

    “对,自愿。”何田田点点头。

    “你不反悔?”皇上又问。

    “决不反悔。”何田田继续点头。

    皇上还是问:“你能保证,再不和楚王接触,不阻挠他娶妃纳妾?”

    问题可真多!何田田有点不耐烦了:“不接触,不阻挠,请皇上放心吧。”

    皇上眼睛望着她身后,露出一点笑容:“你毕竟在陈国待了一年,要想恢复身份,不能仅凭朕一句话,必须有证人。”

    “证人没问题,竹山就在外头呢。”何田田连忙道。

    皇上点了点头,当即传了竹山进来,听他讲了捡到何田田,给她整容,服用变身丸的事,道:“竹山留下,随朕去见诸位朝臣,把事情讲清楚,何田田,你先回驿馆,等朕的圣旨。”

    “是。”何田田应了一声,行了个礼,转身退下。

    她走到养心殿门口,突然愣住了。苏景云背着手,就站在门边上,腰身挺得笔直,就如同他紧绷的脸色。

    他是不是一直站在这里,把她的话全听去了?怪不得刚才皇上的问题那么多呢!

    何田田本能地想要逃离,但突然想到她这一年来所受的委屈,和皇上、太后的可恨之处,心肠就又硬了起来,故意把头扬得高高的,直直地从苏景云面前走了过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田田。”苏景云沉沉地开口,手臂一抬。

    不好,要挨打!何田田脑子里叮地一下,拔腿就跑。

    “你跑什么?”苏景云愣了一下,掠起直追,跟着她跳上了马车,呯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你想干什么?!”何田田一手抵在他胸前,一手抓起靠枕,“你要是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平常说到这里,苏景云就该笑了,但此时他的唇角,却是紧紧地抿着,眸色深如黑夜,让人看不见底。

    何田田张了张口,默默地把头垂了下去。

    苏景云用空着的那只手,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你要跟本王和离?”

    何田田强迫自己笑了笑:“不和离,我就是个死人,不和离,我就是国师夫人,过几天,还得跟竹山回陈国去。苏景云,无论我怎么做,都不会比现在的处境更糟糕了,不是吗?”

    苏景云眸色愈沉:“你不肯等本王了?”

    “对,等不了了,我要快刀斩乱麻。”何田田抽了抽鼻子,像是要哭,脸上却带着笑,“等我签了休书,就能堂堂正正地待在京城;就能听着柔安和惠安,当着众人的面,管我叫娘;再也不用编谎话,再也不用防着那些明枪暗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好。”

    苏景云的喉头,重重地滚动了两下,说出来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沙哑:“你就舍得本王?”

    “有什么舍不得的。”何田田说着,使劲掰开他的手,把脸扭到了另一边去,“好几年了,就没过过安生日子,我也累了。各自放手吧,你听皇上和太后的话,娶个郡主或千金小姐——”

    苏景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把她推到了车壁上,狠狠地吻了下去。他吻得是那样地粗暴,那样地用力,一直到彼此的口中,有了混杂不清的血腥味,方才重重地咬了她的嘴唇一口,放开了她。
正文 第457章 楚王要娶别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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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捂住嘴唇,手却有点抖。

    苏景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朝她身上一砸:“让我去娶别的女人?行,如你所愿。”

    他说着,啪地一声撞开车门,直入养心殿去了。

    何田田从身上捡起那块玉佩,握在手中。这是他自小贴身携带的东西,上面刻着他的生辰八字。她将其牢牢攥在掌心里,靠在车壁上,笑了起来。

    苏景云进了养心殿,皇上正准备带竹山去乾清宫,一见他来,如临大敌:“景云,刚才你也看见了,和离是何田田主动提出来的,朕可没说什么。现在事情已谈妥,你想反对也迟了,朕身为一国之君,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又岂能说话不算数?”

    苏景云却摇摇头,道:“儿臣恳请父皇两件事,第一件事,儿臣想娶庄静郡主为妻,为了郑重起见,儿臣要翻新楚王府,等诸事妥当,再迎娶她过门;第二件,何田田要同儿臣和离,儿臣不反对,但请父皇为了柔安和惠安着想,封她为一品夫人,这样才不算辱没了柔安和惠安郡主的身份。”

    皇上见他不反对和离,神情顿缓:“你说得有道理,朕会封何田田为魏国夫人,赐居魏国府,不过你迎娶庄静郡主的事,还是再放放罢。”

    封号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算是给足何田田面子了,不过皇上认为苏景云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何田田身份太低贱,让柔安和惠安如何做人,所以他答应得还是很爽快。

    至于庄静郡主嘛……这事儿,太后提过好多次了,但皇上每次都打马虎眼,因为庄静郡主的身体太差了,动不动就晕倒,只怕连孩子都没法生,怎么当楚王正妃啊。不过,太后的身体也不好,万一拒绝,把她给气病了,可就麻烦了,因此皇上照例打太极,不反对,也不答应,就这样拖着。

    苏景云没有多说什么,谢过皇上,就跟着他们一起,上乾清宫去了。

    朝会的时间,早就过了,一众大臣,都是临时被皇上从家里拖过来的。大家一听,原来火急火燎地召见他们,只是为了楚王的家务事,当即摆出了万分配合的态度,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半个人反对。

    苏景云看着皇上当众承认了何田田的身份,又封了她为魏国夫人,马上上慈安宫去了。

    他去了慈安宫,先问了太后的身体情况,又亲手给她奉了一盏茶,再才道:“皇祖母,儿臣想要求娶庄静郡主,等楚王府翻修好后,就迎娶她过门,您看如何?”

    太后定定地看了他半天,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激动得差点犯了心脏病,直到喝下一大碗安神定气的汤药,方才觉得心跳平缓了些。

    她紧紧攥住苏景云的手,反复地问:“景云,你是自己愿意的?你可别哄皇祖母,皇祖母身体不好,经不起吓。”

    苏景云笑道:“孙儿像是那么不孝顺的人么?您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去说服父皇,为孙儿订亲罢。不过正式成亲的事儿,还是再等等,翻修楚王府是个大工程,怎么着也得到明年去了。不过我想,荣国府嫁女儿,肯定慎重得很,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对,对,好,好,我这就把你父皇叫过来说!”太后也不放他走,当即就让人把皇上喊了来。

    皇上见苏景云直接来求太后,诧异非常,他竟是铁了心,要娶庄静郡主了?

    想到庄静郡主的身体,皇上百般地不愿意:“母后,庄静郡主论家世,论人品,无可挑剔,跟景云正相配,只是她的病……”

    他的话还没说完,太后就生气了:“她的病怎么了?哀家跟她一样,心脏不好,还不是一样当了皇后,还把你扶上了皇位!怎么,你现在当了皇上,翅膀硬了,倒嫌弃哀家的病来了?”

    “儿臣哪敢嫌弃母后的病!”太后偷换概念,皇上急得不行,但这是他的亲娘,犯起浑来,他完全没辙,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下头。

    太后生怕他反悔,拉着他不许走,当即喊了内务府的人来,准备订亲的事去了。

    何田田回到驿馆,椅子还没坐热,圣旨就来了,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似的,她在和离的休书上签了字,太监宣读圣旨:为了表彰她在北疆战役中的卓越贡献,皇上特封她为一品魏国夫人,赐居魏国府,并附良田百亩,金玉首饰两箱,绫罗绸缎四箱,各种古玩器皿十箱。

    圣旨宣布完,整个驿馆都沸腾了。

    小河盯着圣旨,看了又看,满脸的不敢置信:“王妃,您真的跟殿下和离了?!您,您怎么舍得?!”

    “什么叫舍?什么叫得?”何田田伸出手指,从圣旨上抚过,“跟一年前比,自然是亏了,那时是楚王妃,现在只是个空有虚衔的一品夫人;可关键是,一年过去,现在除了楚王,有人承认我是楚王妃吗?我只不过是个陈国的国师夫人而已,连吴朝人都算不上。”

    她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孩子们渐渐地大了,我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才能让她们不被人笑话。和离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至少说得出口,不至于让她们丢人。”

    小河仔细地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道:“王妃,照您这么说,您这一和离,身份有了,房子有了,钱也有了,唯独失去的,就是楚王了?”

    呵,唯独失去的,就是楚王了。这倒霉孩子,真会戳人心窝子的。何田田笑了笑,给她找了点事做:“去楚王府,把柔安和惠安接来,另外安排人手,去收拾我的新房子。”

    小河应了一声,朝外去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柔安和惠安没来,倒是翠花火急火燎地跟着小河来了。

    何田田还以为是两个闺女出了事,呼地站了起来。

    翠花喘着气,进门就喊:“大小姐,不好啦,不好啦,楚王要娶别人了!”

    何田田愣了一下,慢慢地坐了回去:“他要娶谁?”
正文 第458章 财产和抚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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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愤慨万分:“他要娶庄静郡主那个病秧子!太后心急得跟什么似的,已经让内务府的人着手订亲了!”

    何田田把苏景云丢给她的玉佩,从怀里掏了出来,拿在手里,慢慢地摩挲:“我都已经跟他和离了,他要娶谁,关我什么事?不过,你给我把柔安和惠安接过来,我的女儿,才不要给后妈养。[燃&文^][www].[773buy].[com]”

    翠花愣了愣:“大小姐,你不生气啊?”

    “生什么气?”何田田把玉佩朝桌上一丢,“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翠花难得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把柔安和惠安接了来,送到了她跟前。

    柔安和惠安不谙世事,见了何田田,只是笑,一个要抱,另一个也要抱,何田田只能一手一个,让她们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惠安一上来,就看见了那块玉佩,伸手向她要:“娘!娘!”

    何田田把玉佩拿过来,递到她手里:“这是爹爹的东西,小心拿着。”

    柔安也要玉佩,伸手来抢,两个人夺来夺去。

    小河站在门边,吓了一跳:“夫人,那么金贵的东西,您可别给小郡主玩,当心摔……”

    她一个摔字,音还没发全,就听得清脆一声响,玉佩摔在地上,断作了两截。

    小河傻眼了。

    闻声进来的翠花倒抽一口气:“大小姐,这是殿下的玉佩啊,您给摔了?!”

    “不是我摔的,明明是她们俩摔的……”何田田小声地嘀咕,又去安慰两个女儿,“没事的,娘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

    “她们当然不是故意的!她们才多大!”翠花痛心疾首,叫了起来,“大小姐,那么贵重的东西,您怎么能给小孩子玩呢!本来就是你的错!”

    “死丫头,你别嚷嚷成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何田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弯腰捡起玉佩,仔细地对了对,“应该能粘上吧?”

    “破镜难重圆,玉佩也是一样的道理,就算粘好,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了!”翠花急得跟什么似的,忽然又觉得,她这时候说什么破镜难重圆,实在是太不吉利了,连忙把玉佩夺了过来,“我去找个巧匠试试。”

    何田田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搂着柔安和惠安问:“娘要搬家了,你们跟着娘去住,好不好?”

    柔安和惠安虽然还不大会讲话,但听却是听得懂的,闻言欢喜得直拍小手:“好!好!”

    “还是闺女好!到底是亲生的!”何田田一人亲了一口,跟她们一样,笑成了花。

    她陪着闺女,玩了个把时辰,翠花从外面回来,跟做贼似的把玉佩塞给她:“大小姐,快,快,藏起来,殿下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怕什么!”何田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肯定是来跟我谈分财产和抚养权的问题,你先把柔安和惠安带出去。”

    翠花应了一声,看着她把玉佩藏好,才把两位小郡主抱了出去。

    苏景云下了马车,走到房门口,却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何田田。

    他俊逸却略显沉郁的脸,掩映在夕阳的余光里,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何田田站起来,打算行个礼,道一声楚王殿下万福金安,但想了想,还是没动:“傻站着做什么,进来坐啊。”

    苏景云似松了口气一般,终于迈动了脚步,走到了她身旁,撑着桌面看她:“你领过圣旨了?”

    “是啊。”何田田摆弄着桌上的锦盒,那里头,装着皇上赏的地契,“我还听说,你跟庄静郡主订亲了?恭喜啊。”

    苏景云微微俯身,去看她的眼睛:“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何田田诧异道,“和离是我提出来的,我要是既不要你,又不许你另娶,那成什么人了?”

    “你不要本王了?”苏景云忽地按了一下心口,后面的话,却说不下去了。

    何田田垂下头,也沉默了。

    苏景云的手,在胸口停留了很久,方才慢慢地放开:“楚王府正在翻修,柔安和惠安无人照管,就先在你这里住着,行么?”

    “行行行,太行了!”何田田连连点头,“你不用把她们接回去了,免得成亲后,她们还要影响你跟庄静郡主新婚燕尔。”

    “何田田。”苏景云看着她,神色很平静,眸子里却有数不清的情绪在翻腾,“本王很想问问你,是不是没有长心,但仔细想想,本王却没有这个资格,所以,算了。”

    “什么算了?”婚都离了,哪还有什么算了?何田田没听懂。

    “没什么。”苏景云说着,站直了腰,“谈正事罢。既然柔安和惠安跟着你住,那你身边所有的侍卫,随从,都一如往常,不用再变动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再商量。”

    “愿意,别让女儿们觉得有变化,最好。”何田田很快回答了他。

    “好。”苏景云点了点头,“本王的令牌,既然你已经还了回来,就不再给你了,不过本王的玉佩,一样好使,若是遇到难处……”

    啊,玉佩!何田田生怕他接下来要看,赶紧打断了他的话:“那什么,你的房产,都在我名下呢,既然和离了,我都还给你吧,不然也太不好意思了。”

    “不用,给你了,就是你的。”苏景云语速极快地应了一句,身子朝前一倾,“玉佩呢?拿出来给本王看看。”

    “啊,玉佩啊,什么玉佩?哦,哦,那玉佩太贵重了啦,我让她们锁起来了。”他离得太近了,何田田心跳有点快,扯谎都不利索了。

    “何田田,少装了,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本王一听就知道了。”苏景云上下打量她几眼,飞快地把手探进了她的胸口。

    “啊!你干吗!我已经跟你和离了,你别动手动脚!”何田田尖叫一声,去拉他的手。

    但苏景云已经把玉佩掏出来了。

    翠花找的,的确是巧匠,玉佩粘得很好,但那么大一条裂痕,除非眼瞎,才看不见,苏景云的脸,马上就沉了下去,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459章 又要骗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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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事情是这样子的。[^][]”何田田站了起来,随时准备跑路,“我打算把玉佩还给你,结果不当心,手滑,摔了。”

    苏景云闻言,面色更沉:“为什么要还给本王?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们和离了,本王送块玉佩给你,做个念想,也没什么罢?”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啊。”何田田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几步,“但你现在不是和庄静郡主订亲了吗?我怕她知道后不高兴嘛。”

    “没什么不高兴的,只是议亲而已,并没有订亲。”苏景云沉声道,“本王执意娶她,并非和你斗气,而是另有目的,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没有庄静郡主,还有太后嘛!”何田田说着说着,神情变得黯然,“你知道的,跟你和离,又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被逼无奈……”

    “本王知道。”苏景云沉默了一下,道,“其实这玉佩,只是个凭记,让你拿着好领赡养费和抚养费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哦,凭记而已啊?那好吧,我先收着,免得你赖账。”何田田说着,就要把玉佩拿回来。

    苏景云却另取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出来,递给她道:“小时候,母妃怕我把玉佩摔了,特意命人制了一块相同的,没想到,却是在你这里派上了用场。”

    何田田接过来,放进了一只小锦盒里:“等找你要赡养费和抚养费的时候,再拿出来。”

    “不许藏着,挂在腰上!”苏景云严肃地道,“领取赡养费和抚养费的凭记,难道很丢人吗?你不随身带着,让大家都看看,万一别人以为本王不负责任,赖了账,怎么办?”

    “会吗?会有人敢质疑楚王?”何田田将信将疑。

    苏景云不分由说,动手把玉佩取出来,给她挂到了腰上最显眼的位置。

    好吧,挂着就挂着吧,反正有正当的说辞,也不怕太后什么的诘难。何田田低头看了看,问道:“观言娶亲了没?”

    苏景云愣了一下:“没有。问这个作什么?”

    何田田笑了笑:“如果观言心意未变,我就把翠花嫁给他吧。我自己没什么好结局,但很想看着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谁说不会有好结局了,日子还长着呢。”苏景云责备了她一句,又道,“只要他们你情我愿,本王没意见,只是翠花嫁给观言,就是一品侍卫夫人,不能再给你做丫鬟了。”

    “一品侍卫?观言升职了?也是,在北疆抗过敌的人,应该都升职了吧,除了我,虽然被封魏国夫人,却是以婚姻换来的。”何田田自嘲似的笑了笑,“罢了,不说这个,我会尽快给翠花脱籍,你让观言准备迎娶吧。”

    “这是本王亏欠你的。”苏景云说着,拍了拍她的脸,“不过,楚王的前妻,一品魏国夫人,也是可以很风光,过得肆意妄为的。”

    “喂!”何田田朝后一躲,“不要动手动脚好不好?”

    “行,本王记住了。”苏景云倒也不生气,很平和地把手收了回来,“魏国府收拾好了吗?需要本王送你过去么?”

    何田田摇摇头:“应该今晚就能搬,不过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行。”苏景云没有坚持,“观言也老大不小了,既然你肯把翠花嫁给他,我这就回去,让他准备聘礼,你这边也抓紧时间,争取让他们尽快成亲,如何?”

    “好。我马上叫翠花进来,跟她说这件事。”何田田点着头,把他送到院门口,又叫柔安和惠安来跟他说了再见,这才看着他登车走了。

    翠花生怕他们两个为了和离吵架,一直捏着一把汗,这会儿见何田田表情很正常,方才松了口气。

    何田田冲她招手,把她叫进了屋,堆起了满脸的愤慨:“观言这人,真是靠不住,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要娶你么,转头却来向锦瑟提亲!”

    “怎么可能!”翠花一点儿都没被吓着,反而白了她一眼,“且不说观言不是那样的人,就是锦瑟,也早心有所属了。”

    “啊,是吗?”何田田尴尬地摸了摸头,“锦瑟看上谁了?”

    “大小姐,你真是!”翠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锦瑟跟曾嬷嬷的儿子好上了,曾嬷嬷为这事儿,都跟福公公打招呼了,只等楚王上报内务府,准他们二人成婚呢。”

    “曾嬷嬷?柔安的奶娘?倒是一桩好亲。”何田田高兴地笑了起来,指了个凳子,叫翠花坐下,“你跟观言的亲事,楚王已经准了,让我抓紧时间办呢,咱们赶紧来商量商量,这嫁妆要怎么准备?”

    亲事?!嫁妆?!翠花刷地一下脸红,竟捂住脸,把身子一扭,跑了。

    何田田没想到,翠花平时那么泼辣胆大的一个人,在自己的婚事上,却能害臊到这种程度,只得摇摇头,自己去翻箱倒柜了。

    楚王府,嘉乐殿。

    苏景云快步走进大殿,尚未坐稳,便扬声叫观言。

    观言应声而入:“殿下有什么吩咐?”

    苏景云一点弯也不绕,直截了当:“你不是一直想娶翠花么?准备准备,争取三天后成亲罢。”

    啥?!成亲?!三天后?!观言惊得嘴都合不拢了:“殿下,这么急?”

    “急!”苏景云说着,从袖子里抽出厚厚的一本册子,抛给了他,“这是聘礼,本王早为你准备好了,拿去送到魏国府罢。”

    聘礼?!!这么多?!观言又受惊了:“殿下厚爱,观言感激不尽,但聘礼越多,翠花需要陪过来的嫁妆就越多,属下怕她准备不起!”

    “要的就是她准备不起!”苏景云说着,忽见观言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有点奇怪,连忙解释,“翠花准备不了,那不是还有魏国夫人吗?你是楚王府一等带刀侍卫,亲事自然马虎不得。”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楚王虽然城府很深,但这样的小心思,只够骗骗何田田罢?不过,这一次,他要骗她什么?他们不是已经和离了吗?观言疑惑着,拿了聘礼册子出门,让媒人帮他送到魏国府去了。
正文 第460章 赶紧放开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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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府,晓风堂。

    何田田原本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抱怨天气有点热,忽地见了媒人送来的聘礼册,惊得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

    媒人一脸的喜气洋洋,恭维话讲个不停:“夫人,您看观大人都看重翠花姑娘,这么多的聘礼,讲出去,人人称羡,以后翠花姑娘过了门,准保扬眉吐气地做人!”

    的确是这个道理,何田田命人拿了上等封,赏了媒人银子,把她送了出去。

    但媒人一走,她就变成了愁眉苦脸的模样,捧着册子,直叹气了。

    小河跟小溪都跑进来看稀奇,惊叹道:“这么多聘礼!”

    “是啊,这么多聘礼。”何田田抱住了脑袋,呻吟了一声,“这让我上哪儿弄银子,给翠花准备嫁妆?”

    聘礼多,嫁妆就得多,不然会让人笑话一辈子,小河跟小溪对视一眼,都不作声了。

    何田田翻着聘礼册子,撑着头,问她们俩:“皇上赐给我的田,有出产了吗?”

    小河虽然不懂农务,但这个问题,还是能回答她的:“夫人,春天都还没过完,地里肯定没出产。”

    何田田叹了口气,又问:“皇上赏给我好些东西呢,能给翠花当陪嫁吗?”

    小河想了想,道:“御赐之物,不能随意赠人,更不能变卖,不然是大罪。”

    “啥?!”何田田瞪大了眼睛,“敢情皇上赏东西,光挣个面子,其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本来就是个面子!多少人想都想不来!又有多少人,把皇上御赐的东西,当宝贝似的供在祠堂!夫人这是穷疯了吗,居然连皇上正式赏下来的东西,都要打主意……小河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何田田使劲地想了想,突然把脑袋一拍:“有了!我有好多房产!卖掉一栋,给翠花当陪嫁!”

    “不可!”小河跟小溪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这也不行?”何田田把眼一瞪。

    小河无奈地道:“夫人,您现在虽然不是楚王妃,但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魏国夫人,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只有落魄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变卖房产呢,不然街头巷尾,不知会把您议论成什么样。”

    “那怎样才叫落魄到走投无路?”何田田虚心求教。

    小河脸上的表情个,更显得无奈了:“比如丢了封号了,下了大狱了,被抄家了之类。而且,您也不能直接陪一栋房子给翠花,因为那是打了夫家的脸。”

    小溪在旁边插话:“夫人,媒人刚才说了,三天后就要成亲,就算您可以卖房子,这会儿也来不及了呀!”

    “对哦,三天后就要成亲,这个观言,怎么这么急啊?!”何田田哀嚎一声,把头埋进了胳膊里:“那我该怎么办?刚才打赏媒人的银子,还是先前永安公主付的诊金呢!你让我上哪儿给翠花弄嫁妆去呀!”

    坐拥房产良田,无数金银首饰,古玩器皿,却愣是办不起一份嫁妆!说出去,谁信?

    小河见何田田实在是为难,犹豫了一下,问道:“夫人,您这个月的赡养费,领了没?”

    何田田骤然得了提醒,把头猛地一抬,眼睛闪闪发亮:“对,赡养费!我这就找苏景云去!”

    小河赶紧给她备了马车,护送着她上楚王府去了。

    苏景云对外宣称,楚王府正在翻修,但实际上一点动土的样子都没有,四处如故。

    何田田在嘉乐殿前下了马车,找福公公问清了苏景云的方位,直奔书房。不过,她没有跟以前一样,直接推门进去,而是让守门的侍女代为通传过后,方才入内。

    苏景云正在埋首办公,手边一盒朱砂,已经快要见底。

    何田田是来求人的,勤快得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先给他把朱砂调好了。

    苏景云诧异抬头,看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田田脸红了,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没有啊,我就是来问问,我坐的马车,是你的,现在咱们和离了,要不要还给你啊?”

    “就为这个?”苏景云皱起了眉头,“本王看着,像是吝啬一辆马车的人?这种小事,以后不用来跟本王说了。”

    “呃,还有一件事啦……”何田田看他像是要赶人的样子,连忙道,“我想问问,我能支取赡养费吗?”

    “可以,你要支取几个月的?”苏景云答应得非常爽快。

    何田田心头一喜,先问道:“你打算每个月给我多少?”

    “一千两,可以吗?”苏景云反问她道。

    赡养费而已,何田田哪敢嫌少,忙道:“可以,可以,我是因为刚回大吴,手头拮据,等我自己赚了钱,就不要你的赡养费了。”

    苏景云不置可否,只问:“你这次要多少?”

    何田田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年的,可以吗?”她生怕苏景云不同意,连忙又补充了一句:“算是我借,行不,等我赚了钱,分次还给你。”

    “不用还,在大吴,和离后领取赡养费,乃是惯例,你可以一直领,直到再嫁。”苏景云摆了摆手,“你自己拿着玉佩,上银库支取罢。”

    何田田看了他一会儿,转过了弯来:“那我支取了两年的赡养费,是不是两年内不能再嫁了?”

    “你说呢?”苏景云淡淡地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少领点。”

    何田田眨了一会儿眼睛,突然凑近他,捧住了他的脸:“苏景云,我现在比以前反应快点了,你信不?”

    苏景云像是被人窥见了心事,耳根忽地就红了:“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懂。赶紧放开本王,我们不是已经和离了吗?少动手动脚的!”

    “哟,拿我的话还我啊?”何田田使劲掰他的脸,“小心我反悔,不把翠花嫁给观言了!”

    苏景云急了:“你敢!”

    何田田咯咯地笑了起来:“苏景云,你没和庄静郡主订亲吧?”

    “没有。”苏景云觉得耳根处的红烫,已经有向面颊蔓延的趋势,他这会儿是真心希望何田田松开手,偏何田田就是不放。
正文 第461章 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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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又问:“那你现在跟我一样,是单身咯?”

    “嗯。[^][]”苏景云应了一声,“你先松手,行不行?不要趁机占本王便宜。”

    “男未婚,女未嫁,多么难得。”何田田笑着凑近他,亲了一下他的唇角,“谢了。”

    她亲完,甩着玉佩,心情愉快地蹦跳着出去了。

    苏景云看着她活泼的背影,下意识地按住唇角,觉得自己的脸红了。

    真是的,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居然在和离后,因为被她亲了一下,脸红了。

    何田田拿着玉佩上银库,支取了两年二十四个月的银子,总计两万四千两。两万四千两,其实不算多,但给翠花办嫁妆,还是足够了。

    三天后,观言就要来迎娶了,时间紧急得很,幸亏京城有专门出售嫁妆的喜铺,从大红的锦被到头上盖的红盖头,一应俱全,何田田只需要付钱就行了。

    饶是如此,何田田还是足足忙了三天,直到把翠花送上花轿,方才完事儿。

    尽管累到骨头疼,但第二天,她还是很早就起了床,破天荒地地看起了账本子。小河进来伺候,诧异道:“夫人,您不是才支取了赡养费么,怎么,又缺钱了?”

    何田田摸着下巴,道:“赡养费全给翠花办了嫁妆,一文钱都没剩下。”

    夫人对翠花真大方,小河羡慕了一下,道:“那先前的诊金呢?已经花完了?”

    何田田摇摇头,道:“诊金倒是还有,只是我怎么觉得,这账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小河好奇问道,“夫人虽然没有专门的帐房先生,但您的田庄和房产,都有专人打理,应该错不了呀。”

    何田田把账本一拍:“问题就出在这专人打理上!我名下的房产,好几十处,全部是闲置状态,每天有专人打扫,专人定期维护,这些人工费,材料费,现在是不是得我自己出?还有田产,买种子的钱,买肥料的钱,雇人的钱,也得我先垫上吧?甚至你们这些人的月钱,也是一笔大开销!”

    小河是见过大世面的女侍卫,不以为然:“可是,夫人,富贵人家,都是这样子的呀!”

    “可我不是富贵人家呀!”何田田欲哭无泪,“不行,我得去找苏景云,把房子都还给他!”

    “还什么呀!”小河急了,“您还给楚王,这些房子,将来还不知是谁的呢!你留在手里,两位郡主才能落好处呀!”

    何田田想了想,坐回了椅子上:“你说得对,是这个理,再苦再累,哪怕只是挣面子,为了两位小郡主,我也得撑着。”

    小河试探着建议:“要不,您再去楚王府,支取点赡养费?”

    “别,已经两年了,再支取,得到什么时候去了?”何田田摸了摸下巴,想了个主意,“反正空房子那么多,我收拾一间出来,开医馆得了。这是无本的买卖,稳赚不赔的。”

    “这主意好!”小河高兴地笑了起来,“夫人医术高明,属下早听说过了。”

    何田田也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拿出地契房契翻了翻,拣出一张来,道:“这一栋房子,就在太医院边上,挺好。”

    小河愣了下:“夫人,您要把医馆,开在太医院边上?那不是和太医院打擂台吗?”

    “打擂台就打擂台,怕什么?”何田田自信满满,把手一挥,“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先带人去把屋子收拾收拾,等弄好了,叫我去看。”

    小河觉得这医馆开在太医院边上,肯定太平不了,但何田田主意已定,她也没办法,只好带着人去了。

    开医馆,得置办桌椅,订做招牌,雇医女,采购医疗器械,常备药品,何田田一样一样地算账,算到头疼。

    她笨手笨脚地拨着算盘,眉头皱起老高,偏柔安和惠安又跑进来捣乱,乱扒算盘珠子,记得她大叫:“两位小祖宗,消停些吧!娘得赚钱啊!”

    柔安和惠安根本不听,一个左,一个右,彻底霸占了她的算盘,何田田只能扶着额头,叹气去了。

    小溪出现在门口,通报道:“夫人,陈国国师来了。”

    何田田抬了抬手:“请。”

    竹山显然轻功不弱,飘然出现在门口,一点脚步声都不带。他倚在门边,目光落在柔安和惠安身上,问何田田道:“田田,这是你的两个女儿?”

    何田田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竹山微微地笑着:“你说得对,昔日荒谬,全因时日不多,但凡看上的,都想要牢牢握住。但今天李太医告诉我,我体内的毒,已经完全解了,如今我有了大把的时间,干吗还要同你玩游戏。”

    何田田听了他这话,突然看他整个人都顺眼了:“这才对嘛!你才十六岁,青春正年少,看上了哪个姑娘,告诉姐姐我,帮你追去!”

    竹山冲她一笑:“我看上你了,你帮我追吗?”

    “不帮!”何田田斩钉截铁,“我只说了,允许你追,但没说我要答应!”

    “原来田田如此狡猾。”竹山似乎已料到她会这样,但亲耳听见她说出来,还是很失望。

    “行了,竹山,虽然你帮了我的忙,但我也不欠你什么。”何田田正要规劝他几句,忽见惠安直奔竹山而去,连忙去拉她,“惠安,你干什么?!”

    惠安小小的个子,却跑得飞快,眨眼就蹿到了竹山跟前,踮起小脚,去够他腰间的香囊,口中大声地喊着:“要!要!”

    竹山吓了一跳,赶忙把她拉开:“不许碰,这里头是毒药。”

    何田田一听,火冒三丈,使劲把他朝门外一推:“你神经病啊,没事儿把毒药挂身上?!幸亏惠安个子矮,够不到,不然让她碰着了,怎么办?你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上魏国府来!”

    竹山想要辩解,但屋内屋外的侍从,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来,两个奶娘甚至冲进来,把柔安和惠安搂进怀里,如临大敌。

    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走了。

    何田田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把惠安叫过来,道:“以后不许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听见没有?”

    惠安有点被吓着,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点了点头。

    何田田亲了亲她,让奶娘带她和柔安荡秋千去了。

    她坐回桌边,继续算账,但还没把乱七八糟的算盘理好,小溪又来了:“夫人,太后宣您进宫。”
正文 第462章 何田田,给哀家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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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安宫,大殿。(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宝座上,太后端坐,神情肃穆,旁边站着韦月恬,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里却藏着怨毒。

    何田田坐在下面的椅子上,无聊地玩手指,牢骚满腹。她都已经跟苏景云离婚了,太后还要见她做啥?又想要刁难她?她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不会忍着,她们讨不着好去!

    太后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魏国夫人,你腰上挂的玉佩,看着挺眼熟。”

    何田田解下玉佩,举起来晃了晃:“楚王的玉佩嘛,自小就带在身上的,太后当然觉得眼熟了。”

    太后见她如此直白,都不加一点掩饰,面色沉了下来:“魏国夫人,你已经同楚王和离,却还带着他的贴身玉佩,算是什么意思?”

    韦月恬偷偷地瞅了太后一眼,别有用心地加了一句:“就是,你这个样子,让庄静郡主如何自处?”

    何田田理直气壮地道:“这是我领取赡养费和抚养费的凭证,怎么不能带着了?至于庄静郡主,她跟楚王订亲了吗?订亲了吗?她算是楚王的什么人啊,就管到我头上来了?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太后被她噎到内出血,却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好狠狠地瞪了韦月恬一眼。庄静郡主跟楚王,还只是在议亲而已,这时候搬出她来,岂不是摆明了自取其辱?

    韦月恬没想到她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太后察觉,吓得把头垂了下去。

    太后在玉佩的事情上没讨着好,反让何田田把庄静郡主奚落了一番,心里就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慌。

    乐嬷嬷瞅着她的脸色,急时奉上热茶,太后接连喝了好几口,方才觉得心气儿稍微顺了一点。

    韦月恬的小心思,刚才被太后发现了,她这会儿一心想要立功,便趁着太后吃茶的功夫,向何田田发难:“你身上这条裙子,价值千金,且是内造之物,外面不可能买得到,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以你的身份,并没有资格穿罢?”

    何田田今天穿的,乃是一条月华裙,裙摆上百数条细褶子,每一道都染成了不同的颜色,裙角上,还坠着五彩的水晶,以防止吹风时,掀起了裙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神色坦然:“这是楚王以前送的,上面又没有楚王妃的徽记,我应该可以穿吧?”

    韦月恬又没能占着便宜,心有不甘,眼神飘忽了几下,突然对太后道:“娘娘,我突然想起来,魏国夫人有个丫鬟,名叫翠花,而我的侍女,叫蕉翠,重了一个字。咱们大吴的规矩,凡是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由身份更低的人改名,对吗?”

    太后没有应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韦月恬得意洋洋,正要说话,何田田噗哧一声笑:“那你赶紧让蕉翠改名去吧。”

    “为什么是蕉翠改?”韦月恬哼了一声,“蕉翠可是韦贵妃在世时,赏给我的,难道身份不比翠花更高贵?”

    何田田白了她一眼:“拜托,挑事儿前,能不能先做做功课?我们家翠花,昨天刚刚嫁给了楚王府一品带刀侍卫观言,现在是正经的侍卫夫人了,怎么着也比你家蕉翠身份高吧?”

    “翠花嫁给了观大人?”韦月恬愣了一下,突然转向太后,“娘娘,魏国夫人刚跟楚王和离,就把丫鬟嫁给了楚王府的侍卫,简直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什么?翠花在嫁过去之前,已然脱籍,跟我还有什么关系?”何田田拿起茶盏盖子,使劲地敲了敲,“新月郡主,你是不是闲得慌,专门挑刺儿?我虽然不怕你,但这样很无聊,你知道不知道?怪不得你伺候了太后这么多年,她也只肯让你当侧妃,不肯把正妃的位置让给你做!”

    此话犹如一记猛拳,打得韦月恬面色惨白,连掩都掩不住。

    太后面色黑沉,眼里似能射出箭来。好个何田田,居然还会挑拨离间了!她盯着何田田,狠看了几眼,道:“刚才新月郡主说得对,重名必须改,重音也一样,她的名字里,有一个‘恬’字,而你的名字里,是‘田’。魏国夫人,哀家命你即刻回府,找人把名字给改了!”

    改名事小,面子事大。

    就好像韦月恬刚才说的,凡遇重名,向来都是身份地位低的那个人改。如果何田田回家改名,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比不上韦月恬?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何田田向来不是淡泊名利的人,自然不依,冲太后笑了几声:“怎么,太后想要笼络新月郡主,所以帮她打压起我来了?”

    太后觉得自己每跟何田田说一句话,都要被多气一次,赶紧把手一挥:“哀家不同你废话,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懿旨,若是你不遵行,就等着顶上抗旨的罪名,蹲大狱罢!”

    “蹲大狱?太后,您是在搞笑吗?”何田田一点儿都没被吓着,甚至闲闲地啜了口茶,“我这个魏国夫人再不济,也是皇上亲封的,太后凭什么觉得我的身份,没有新月郡主的高?太后就这么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你花言巧辩!哀家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太后气得把宝座一拍,反把自己的手震得生疼。

    “不是那个意思,那又是哪个意思啊?太后你慢慢想,我可没时间奉陪,不过这名字,我是绝对不会改的。”何田田喝完茶,把茶盏一丢,起身就朝外走。

    唔,自从学会了分辩毒药,她就敢在宫里喝茶吃东西了,果然,技多不压身,真好。

    她还没走几步,伴随着太监的一声通报,苏景云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进得殿来,谁都没理,径直脚步匆匆地迎向何田田,低声问道:“太后没为难你罢?”

    何田田故意大声地回答她:“太后很好,待我很亲切,只有你家表妹,惹是生非,先逼着我家翠花改名字未果,现在又非逼着我改名!”

    ...
正文 第463章 你还打算肉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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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没为难她就好,不然他夹在中间,好难做人。【舞若小说网首发】苏景云松了口气,拉着她走了回去,问韦月恬道:“新月,为何要逼着魏国夫人改名?”

    何田田这个小贱人,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她一个人身上!!逼着她改名字的人,明明是太后!不是她!这下表哥肯定要恨死她了!

    但让她顶罪的人,是太后!她敢反驳吗?不敢。她敢辩解吗?不敢。除非她不想在慈安宫混了!

    韦月恬满心愤概,却又欲哭无泪,没好气地道:“表哥,你都已经跟她和离了,还要替她出头?”

    苏景云淡淡地道:“虽然和离,但她是本王孩子的娘,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本王替她出头,又有何不可?”

    韦月恬没法辩驳,只得道:“我的名字,跟她的名字重音了,所以让她改。”

    “重音就要改名?!荒谬!你虽然是郡主,但根本就不是皇族中人,有什么资格摆谱?!再说了,就算非要改,也是你改才对,你只不过空有郡主的封号,而魏国夫人为皇室孕育过血脉,乃是有功之人!”苏景云怒极,竟是步步紧逼,“本王限你三日之内,改掉名字中的‘恬’字,而且必须得让魏国夫人满意!”

    “凭什么?!”韦月恬大叫起来,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太后。

    她要是为何田田改了名字,面子就丢光了!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她可不要沦为大吴上流社会的笑柄!

    事情实际上是太后惹出来的,她自然要帮腔,咳了两声,开了口:“景云啊,她们女人拌嘴,你跟着搀和个什么劲啊?”

    “拌嘴?皇祖母,您可不能护短,魏国夫人刚才还夸您,说您很亲切,对她爱护有加呢!”苏景云笑着走到太后身后,给她捏起了肩膀。

    太后哑口无言。

    苏景云冷冷地横了韦月恬一眼:“还杵在那里作什么?赶紧回房去,想新名字!”

    看来太后是不打算帮她了,韦月恬又是生气,又是难过,还很委屈,抹着眼泪,哭着跑出了大殿。

    蕉翠知道她今儿受了大气,等她一进房,就把门关上了。

    韦月恬扑到床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捶被子:“何田田那个贱人,居然如此狡诈!故意在表哥面前,把太后夸得跟花似的,让太后想为我求情,都不好意思张口!”

    蕉翠觉得心都是凉的,几乎没敢问出口:“郡主,您真的得改名字?”

    韦月恬尖叫一声,使劲朝床头撞去,蕉翠吓了个半死,连忙把她拉住:“郡主,其实您今天真的做错了。”

    韦月恬怒瞪于她:“我哪里错了?!”

    蕉翠知道她一生气,就不会想寻死了,松了口气:“郡主,您的目标是什么?是弄死何田田吗?显然不是。只要能当上楚王妃,就算她跟楚王藕断丝连,又能有什么?”

    韦月恬想了一会儿,脑子转过了弯来,慢慢地点头:“你说得对,现在理应斗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应该是庄静郡主跟何田田,等她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蕉翠笑道:“郡主,您终于想通了。不过,庄静郡主只等着跟楚王订亲,肯定没把何田田当回事,您得从中挑拨一二,方才奏效。”

    “挑拨庄静郡主?她那个傻子,就怕根本听不懂我的话。”韦月恬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问,“她什么时候进宫?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去见她。”

    蕉翠点着头,小声耳语,给她出谋划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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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上,一派和乐融融,太后被何田田塑造成了慈祥可亲的皇祖母,不得不强颜欢笑,好生地夸了她几句,以作为礼尚往来,甚至还在苏景云明里暗里的提示下,赏了她两匹缎子,给柔安和惠安做衣裳。

    但其实她的内心是崩溃的,犹如乱石纷飞,犹如江河决堤。

    好容易演戏告一段落,她赶紧端茶送客:“哀家累了,你们改日再来罢。”

    苏景云赶紧拉着何田田起身,道:“看着皇祖母跟魏国夫人和平相处,孙儿真是高兴,下次我们带着柔安和惠安一起来,让皇祖母开心开心。”

    能不能不要带她来?!她一点儿都不开心!!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奸诈狡猾的小人,把人气到内出血,还让人说不出口,还让人不得不笑脸相迎!

    她真是疯了,为什么要把何田田召进宫来挑毛病!

    太后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只好抬起胳膊,借着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脸。

    苏景云行过礼,带着何田田出来,把她推上了自己的马车。

    何田田吓了一跳:“喂喂喂,慈安宫门口,你就敢把我劫上车?!你还嫌太后把我刁难得不够?!”

    苏景云露出一副“终于明白了”的表情,道:“果然皇祖母也为难你了。”

    “没什么啦。”何田田摆了摆手,“她也没占着便宜,你不用朝心里去。”

    “刚才在殿里,你为何不说?”苏景云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是担心本王会为难?”

    “谁担心你啊!喂,你别再近了,离我远点!”何田田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苏合香气,连忙伸出双手,抵住了他的胸口,不许他再朝前走。

    苏景云并不坚持,就地停下了脚步:“原来不是因为担心本王?那算了,你下车罢。”

    何田田抬脚就走:“怎么,你原本还打算肉偿不成?”

    “肉偿?你把本王看成什么人了?本王只不过想要领你这份情,打算助你把医馆开起来而已。”苏景云背着手,看起来真是正派极了,一点儿想要对她下手的意思都没有。

    何田田的脚步,忽地就在车门口停下了:“你想要助我开医馆?可是,我有房子有本钱,并不需要你帮助啊。”

    “哦?是吗?那就算了,你去罢,柔安和惠安,肯定还在家等你。”苏景云说着,自顾自地坐到书案后,批阅他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去了。

    ...
正文 第464章 你别跪着求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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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何田田忽地一个转身,跳进了苏景云怀里,鼻子几乎挨着了他的脸,“我刚才说错了,其实人家就是担心你为难啦!太后毕竟是你的皇祖母,我不希望你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是么?”苏景云俊逸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握住了她的手,“唔,那看来本王得承你的情了,你开医馆的事……”

    “哈,骗你的!就知道你打的是这种鬼主意!但你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反应迟钝,由着你糊弄吗!”何田田猛地一下抽出手,哈哈大笑,“我才没有担心你为难,你别自作多情了!”

    居然骗他?!还说他自作多情?!苏景云的脸上,瞬间变幻出好几种神色,最后伸手把她重重地一推:“你给本王滚!到时候别跪着来求本王!”

    “切,我都说了,我自己能行,没什么好求你的!”何田田看着他怒极的脸,得意洋洋地笑着,下车跑了。

    她坐着马车,哼着小调,回到魏国府,先把缎子交给奶娘,让她们得闲,用那料子,给柔安惠安,缝两个布娃娃。

    小河惊讶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太后竟然赏了您布料?”

    “她是被逼的,估计这会儿正在慈安宫吐血呢。”何田田回想起太后当时隐忍的神色,好一通笑,又问,“你怎么回来了?医馆这么快就布置好了?”

    “夫人,医馆暂时开不了。”小河说着,把银子还给了她,“属下刚刚听说,在大吴开医馆,是要行医执照的,您有那东西吗?”

    “没有。”何田田茫然摇头,“我以前当太医的时候,也没问我要那东西啊?”

    “属下心想您也没有,因为这项规定,是一年前刚刚颁布的,那时您还没有回大吴呢。”小河遗憾地道。

    何田田问道:“怎样才能拿到行医执照呢?”

    小河道:“得去太医院参加考试,不过,半年前,刚刚举行过一次考试,您就算想考,也得等到半年后了。”

    “半年?!就算我能一次性考过,也得等上半年?!魏国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都等着我养活,我哪儿等得了半年啊!”何田田哀嚎一声,额头咚地一声,撞到了桌子上。

    小河却并不怎么担心,给她出主意:“夫人,属下已经帮您打听过了,这种事情,也不是绝对的,您完全可以去求楚王帮忙,请太医院增设一场考试。”

    何田田嗖地一下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她,眼神很有点奇怪。

    小河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忙道:“这事儿是有先例的,夫人不用担心,当初新月郡主回京,也没有行医执照,太医院就专门为了她,增设过一场考试。”

    “呵呵,呵呵……”何田田笑了起来,笑声却怎么听怎么诡异。

    小河打了个哆嗦,朝后一缩:“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发现自己的反应虽然变快了,但还是比不过老狐狸苏景云。”何田田狠狠地捶了几下桌子,“我才不要去求他!他肯定会趁机把我羞辱到死的!”

    “殿下怎么可能羞辱您啊?”小河一点都不信。

    本来是不可能羞辱的,但谁让她刚刚耍了他一回呢……

    如果她这时候去求他,他会不会真让她跪着啊?

    OMG!

    “不行!我绝对不给他任何还击的机会!”何田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以一副视死如归的面容,看向了小河,“你说,除了楚王,还有谁能帮我这个忙?”

    “人很多啊……”小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一面诧异地看她,一面回答,“皇上,太后,皇贵妃……”

    “不用说了,就是皇上罢!”何田田整了整衣裳,站起了身来,“备车,我要进宫!”

    为什么非得舍近求远?小河力劝:“夫人,皇上不可能帮您这个忙的!”

    “别担心,他会的。”何田田说着,人已经朝外走了。

    小河没办法,只好命人准备好马车,陪着她进了宫。

    她有苏景云的玉佩,进宫很顺利,但养心殿的太监,却跟上次一样,把她拦在了门外面。

    何田田使劲揉红眼睛,装出一把哭腔,对那太监道:“我本不想来打扰皇上的,可是楚王欺负我,我也没办法……只能来求皇上作主了……”

    楚王?那太监的眼睛里,分明有八卦的光芒闪现,二话不说,为她通报去了。

    皇上估计也很关心她跟楚王之间的关系,很快就传她觐见。

    何田田使劲地又揉了揉眼睛,迈进了养心殿。

    皇上忙着赶去看新排的歌舞,半句废话也无:“楚王怎么欺负你了?你若是说不出个子午寅卯来,以后不要来见朕。”

    何田田红着眼眶道:“皇上,楚王他骚扰臣妾!臣妾可是谨记对您的承诺,离他远远的,但他三番两次地勾引臣妾,这算什么嘛!”

    她在老子的面子,告儿子X骚扰……皇上这脸色,是青一块,红一块,精彩极了。

    何田田也没指望羞愤欲死的皇上,能主持什么公道,自个儿提了个可行性的方案:“皇上,臣妾去意已决,求皇上增设考试,让臣妾拿到行医执照,一天到晚给人看病,使楚王找不着骚扰臣妾的机会。”

    “何田田,你哄谁呢?”皇上马上看穿了她的小花招,毫不留情地奚落,“你为了行医执照,不惜诋毁楚王,诽谤他骚扰你?”

    “我可没诋毁他!”何田田白眼一翻,“你要是不让我拿到行医执照,我就到处散布消息,说楚王和离了还纠缠我,让皇上你丢尽脸!”

    “何田田,你威胁朕?!”皇上拍案而起。

    “谁敢威胁皇上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何田田赶忙俯身,“臣妾只不过为了区区一个行医执照,在低三下四地求您而已。”

    “你这还叫低三下四?!”皇上被她气笑了。

    “皇上,其实您有什么理由不帮臣妾?别忘了,当初您腰上长了个包,肿痛难忍,无人会医,还是臣妾给你开的刀呢。”何田田幽幽地道。

    ...
正文 第465章 你想亲我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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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怔了一下,沉默下来。(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说到底,还是皇室亏欠了何田田,其实他是知道的。

    再说,以何田田的医术,太有资格让太医院,为她增设一场考试了。

    皇上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道:“朕会通知太医院,尽快增设考试的。”

    何田田笑着行礼:“多谢皇上。”

    她生怕皇上反悔,说完就走。

    皇上却在她身后问:“景云真的骚扰你了?”

    何田田摆了摆手:“臣妾会看在行医执照的份上,闭口不言的。”

    皇上沉着脸,看着她远去,怒吼一声:“叫楚王赶紧进宫见朕!”

    -----------

    什么叫天降祸事?什么叫喝凉水都渗牙?苏景云好好地在家处理公务,却突然被皇上召到了养心殿,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皇上实在是太生气了,有点口不择言,颠三倒四,苏景云垂首听了半天训,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瞅准他换气的机会,问了一句:“父皇,儿臣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朕是怎么了?!”地一声,皇上砸了今天的第三只砚台,墨水飞溅,“你贵为楚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去骚扰何田田?!朕知道,对她,你心不甘,情不愿,但和离了就是和离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你为何就是死性不改?!非要把朕气死,才算了事?!”

    苏景云越听越纳闷:“儿臣骚扰何田田?父皇这是听谁胡诌的?”

    “胡诌?这是她跑来养心殿,当着朕的面,跟朕讲的话,还能是胡诌?!”皇上说着,手一扬,笔架落地,也碎了。

    苏景云眉心一皱,按住了额角:“何田田来养心殿,跟您告状,说儿臣骚扰她?”

    “还还能有假?!你以为朕是骗你的不成?她还威胁朕,如果不让她顺利拿到行医执照,就把这件事讲出去,让朕颜面扫地呢!”皇上越说越生气,终于把御案上仅剩的一点东西,也给砸碎了,“她都跟你和离了,你还缠着她不放,到底有没有一点骨气?!!朕这张脸,都给你丢尽了!”

    “行医执照?”苏景云眼神一闪,“父皇,您答应她了?”

    “朕能不答应她吗?!你不怕丢脸,朕怕!”皇上还是很生气,却没了东西摔,只好朝桌子上重重地一拍,“赶紧给朕滚,若是让朕再发现你纠缠她,小心朕不客气!”

    苏景云也不争辩,俯身行礼,退出了养心殿。

    他在殿门前,一脚踏上马车,叫来观言:“去看看魏国夫人身在何处,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休假,陪翠花去了。”

    皇上不是才骂了他吗,他还要明目张胆地找何田田?观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不敢不从命,赶紧去了。

    马车出宫门的时候,观言回来了,告诉他道:“殿下,魏国夫人在御街上逛书店呢,好像是要参加什么考试,打算做些准备。”

    “好,本王知道了,你回家休假罢。”苏景云说着,敲了敲车壁,吩咐车夫,“去御街!”

    -------------

    御街上,繁华似锦,热闹非凡,但逛街的人并不算很多,因为这里隶属皇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而且很多店铺,只对特定身份的人开放,如果地位级别达不到,钱再多也没用。

    何田田还是很庆幸,皇上给了她一个魏国夫人的封号,不然她想来买几本医书都办不到。当然,御街之外,也有医书卖,但那些绝版的孤本,手抄本,除了御街,又还有哪儿会卖呢?

    何田田在书店里泡了半天,买到了所有想买的书,高高兴兴地出了门,打算上玩具店看看,给两个闺女添点什么。

    苏景云立在华丽的马车旁,负手看她,唇边啜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魏国夫人,本王骚扰你,嗯?”

    苏景云?!何田田拔腿就跑。

    但她哪儿跑得过苏景云,大概半秒钟不到,人就被晕头晕脑地拎了起来,等回神时,已经身在书店旁僻静的小巷子里了。

    苏景云二话不说,把她朝墙上一压,俯身就吻。

    那吻犹如夏日骤雨,密集而热烈,直吻到她喘不过来气。

    何田田有些日子没亲热了,还没等苏景云结束这个吻,人已经站不稳,软软地朝下滑去。苏景云扣住她的腰,硬是把她的嘴唇吮得红肿不堪,方才放过了她。

    何田田捂着火辣辣的嘴唇,气得话都说不清了:“你干吗啊?!发神经吗?!”

    “不干吗,骚扰你而已。这不是你说的吗?”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朝她的嘴上,又咬了一口,“既然本王无缘无故地被人泼了污水,不如就此坐实,免得白背了黑锅,你说是不是?”

    何田田盯着他,仔细地看:“你明知我是冤枉你,不想着去澄清,却反要坐实罪名,这逻辑,是不是不太对啊?莫非你忍了很久想要亲我,只是没机会?”

    苏景云像是被人突然揪住了小辫子,耳根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松开她的下巴,把身子背了过去。

    这死丫头,自从和离,就突然开了窍,以前哄她的小伎俩,完全不奏效了,真是让人头疼!

    何田田哈哈大笑,忽地蹦到他面前,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得意地叫唤:“瞧瞧,考试许可证!太医院为了我,准备增设一场考试了!”

    苏景云面色一沉,咬牙切齿:“你就为了这张纸,把本王给卖了?!你知道刚才皇上把本王召到养心殿,骂了多久吗?”

    “哟哟哟,气急败坏了呢!”何田田摇头晃脑,笑得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我不用求你了哟!更不用给你下跪哦!你的阴谋诡计落了空,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是,本王难受!本王就想着你下跪求我呢!”苏景云看着她这得意劲儿,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她按到墙上,狠狠地拍了几下PP。

    何田田想要挣扎,又怕在墙上把脸蹭破了,急得哇哇大喊:“我也是没办法啊,我需要行医执照,我需要赚钱,不然一家大小,上上下下,谁养活啊?”

    苏景云怔了一下,松开了她:“嫌本王给的赡养费不够多么?你可以继续支取的,本王并没有设上限。”

    ...
正文 第466章 苏景云,你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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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好吧……”何田田扭扭捏捏,目光闪烁,“我都已经领了一年的赡养费,要是还领,岂不是被你套牢了?”

    “什么叫被本王套牢?莫非……你急着再嫁?”苏景云若无其事地抚过墙面,一块凸起的小石子,竟在他的手下,无声无息地碎成了粉末。[^][]

    但何田田并没有看见,只是低着头,扭自己的手指头:“也没急着再嫁啊,只是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唔,也是。”苏景云应了一声,不见喜怒,却也什么都不再说,径直一个转身,走了。

    他,他就这么走了?何田田愣了一会儿,眨眨眼,摸摸头,上玩具店去了。

    苏景云就站在巷口的树影里,看着她跟没事人儿一样走远,扬手朝树干上一拍,震落一地的绿叶。

    顶替观言来当值的侍卫,名叫慎言,他临上岗前,才受过观言的嘱托,这会儿见苏景云生气,连忙招呼车夫把车赶过来:“快快快,殿下要去玩具店!”

    苏景云怒道:“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玩具店?!”

    慎言吓得跪了下来:“殿下恕罪,观大人临走时交代属下,哪怕丢了脑袋,也要帮殿下追到魏国夫人!”

    瞧他这个手下!苏景云一脚踹过去:“如此说来,本王为了保住你的脑袋,还非去玩具店不可了?!”

    慎言挨了一脚,反而心定了,咚地一声,磕了个头:“属下谢殿下不杀之恩!”

    这都是些什么人哪!难道是被何田田带坏的?!苏景云被他气得笑了起来,但到底还是登上马车,朝玩具店去了。

    玩具店里,何田田已经咬着手指头,逛了一圈又一圈了。大吴的绣娘,手真巧啊,那些玩偶,简直栩栩如生嘛;还有那些益智玩具,最适合惠安那个调皮鬼了;而那些布做的书,给柔安看最好不过了……

    可是,玩偶上为什么要绣金线?!益智玩具为什么是金子做的?!布书上为什么要镶嵌宝石?!

    奸商啊!奸商!为了捞钱,也太过分了!

    这让她怎么买得起!

    何田田忿忿地摸着瘪瘪的钱袋,想了想尚未开张的医馆,只能强忍住购物的冲动,和对两个女儿的愧疚感,抬脚朝外走。

    苏景云站在门边,恰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么快就买好了?”

    何田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以为本王真喜欢吃回头草?”苏景云哼了一声,“本王只是来给女儿们买玩具!”

    说起玩具,何田田的神情马上黯了下去,“哦”了一声,就要从他的身边挤过去。

    “怎么了?”苏景云朝旁边一挪,用身体把她挡住了,“你给女儿们买了什么?告诉本王,免得本王买重复了。”

    何田田摇摇头:“什么也没买。”

    “为什么?”苏景云看她的确两手空空,有点奇怪,“这是京城最好的玩具店了,你什么都没看上么?”

    何田田没能给女儿们买成玩具,心里本来就很难受,伸手使劲儿把他一推:“让我出去,你废话真多。”

    苏景云朝旁边一闪,让出路来,但同时却扬声喊掌柜:“把魏国夫人刚才看过的玩具,全都给本王包起来,送到魏国府去。”

    何田田的脚步停住了:“苏景云,你什么意思?我买不起的玩具,你马上买了给柔安和惠安,是想让她们瞧不起我这个娘吗?”

    “你想多了,本王只是相信你的眼光而已。”苏景云说着,人已经走远了。

    何田田闷闷地上了马车,看着御街琳琅满目的贵重商品自车窗闪过,眼泪不自觉地就下来了。

    她知道自己很矫情,她也知道钱会有的,但这一刻,还是难过得只想掉眼泪。

    不过,她没哭多大会儿,就把眼泪擦干了,甚至为了遮掩红眼圈,稍微上了点粉。现在家里有柔安和惠安呢,她不管有什么难处,都得装成没事人儿,谁让她是娘亲呢。

    她刚踏进房门,两个小人儿就飞扑了过来,欢天喜地喊:“娘!娘!书!盘!娃娃!”

    何田田听着糊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曾嬷嬷指着桌上的一堆玩具,诧异道:“这不是夫人给两位郡主买的么?她们说的,就是这些。”

    何田田一愣:“我买的?”

    “是啊。”曾嬷嬷点点头,“这是玩具店的掌柜亲自送来的,说是夫人亲手挑选好后,让他送到府上来的。”

    何田田勉强笑了笑,哄着柔安和惠安去玩玩具,自己则跑进屋里,扑到床上,捂着被子一通大哭。

    哭着哭着,被子外头有人问:“何田田,你哭什么?”

    何田田哭着回答:“太讨厌了!苏景云实在是太讨厌了!”

    她一句话喊完,才意识到这声音不对,连忙从被子里钻出来,却见识庄静郡主站在面前,顿时呆住了。

    庄静郡主把手一拍:“我就说,你当初嫁给楚王,是被逼的嘛,他们还不信!你看,你看,你现在和离了,还觉得楚王讨厌呢!”

    这个讨厌,并非那个讨厌啊……这误会,非一般的深哪……何田田眨了眨浸满泪水的湿睫毛:“你来做什么?”

    庄静郡主朝床边一坐,丢了条帕子给她:“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是你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去求太后赐婚?”

    这都多久前的事儿了,今时不同往时……何田田没接她的帕子,也没作声。

    “喂,你是木头吗,怎么没反应的?!”庄静郡主的脾气,一如既往的暴躁,重重地把她一拍,吼道,“如今我就要跟楚王订亲了,他却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你一定得帮我!”

    何田田被她把胳膊拍得生疼,一下子就火了:“他不肯看你,关我p事?!谁允许你跑到我屋里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小河急匆匆地跑进来,附到她耳边,小声而急切地道:“夫人,不是属下没拦庄静郡主,而是她有心脏病,属下不敢拦啊!您也快别惹她生气了,万一她晕死在这屋里,咱们都得倒霉!”

    何田田正想要反驳她,却见庄静郡主已经满脸青紫,紧咬着牙关,一头栽下去了。
正文 第467章 四十万,买你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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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这下完了!小河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跟着庄静郡主一起晕过去了。[^][]

    庄静郡主的两名侍女,飞一般地跑进来,把庄静郡主扶住,哭成了泪人儿:“夫人,求求您了,别跟郡主拌嘴了,凡事都顺着她罢!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都活不成了!您就当是可怜可怜奴婢们,好不好?”

    这就晕了?!她还只是还嘴,连手都没动呢?!何田田一个头两个大,顾不上同她们说什么,一个箭步冲过去,掐住了庄静郡主的人中。

    但庄静郡主什么反应都没有,脸色依旧紫青着。

    她的侍女哭得更伤心了:“夫人,没用的,要是掐人中有用我们早掐了!”

    掐人中都没用?不会是装的吧?可是这脸色,装也装不出来啊?何田田的行动比想法快,心里还在琢磨,手已经按上了庄静郡主的胸口,开始给她做心脏复苏术了。

    还好,心脏复苏术很有效,几下下去,庄静郡主终于悠悠醒转,两名侍女也破涕为笑。

    何田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平时她晕了,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一个侍女瞅了她一眼,没作声。

    另一名侍女露出无奈的笑容:“夫人,平时谁敢惹郡主生气啊,如果真是运气不好,犯了病,也只能听天由命,等着她自己醒了,连太医都没辙。”

    看来庄静郡主的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何田田生出几分同情心,对她道:“看在你有病的份上,今儿我不跟你计较,你赶紧回去吧。”

    庄静郡主的脸色不再紫青,而变得很苍白,她喘着气,脾气却依旧很冲:“不回!就是不回!你赶紧把吸引楚王的方法教给我,不然我就去告诉太后,说你把我气晕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不是心脏有病,是脑子有病吧?”何田田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我能吸引楚王,那些法子,也不一定在你身上奏效啊?”

    “那用不着你操心,你只管把你的法子,原原本本地教给我就行!”庄静郡主呼哧着,抓紧侍女的胳膊,努力让自己站直了身子。

    好吧,既然庄静郡主自己要犯蠢,那就“帮”她一把吧,何田田把手一伸:“交学费!”

    在银钱方面,庄静郡主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干干脆脆地让侍女搬进两只匣子,匣子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银子。

    哟嚯,能赚一笔,倒也不错,何田田看在银子的份上,心情稍稍地好了点,道:“你想学什么?”

    庄静郡主显然是有备而来,竟从袖子里抽出一份长长的单子,照着念:“我要先学你穿衣裳!”

    “衣裳啊,好办。”何田田马上让小河带人,把她的衣箱搬了出来,“都在这儿了,你自己看吧。”

    庄静郡主看了看她的百褶裙,又看了看她的月华裙,惊诧道:“怪不得新月郡主说你穿的衣裳,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件来,这衣料,这绣工,真是你穿得起的?”

    “新月郡主?新月郡主还跟你说这些?你今儿来,该不会也是她怂恿的吧?”何田田若有所思,看着庄静郡主,似笑非笑。

    庄静郡主脸色一红,没有否认。

    何田田懒得管她们那些破事儿,并未追问,只是轻描淡写地道:“这些衣裳,都是楚王送我的。”

    庄静郡主不会掩饰表情,马上露出了嫉妒的神色来:“楚王对你这么好,你还讨厌他,真是奇了。”

    “是啊,可讨厌他了。”何田田翻了个白眼。

    庄静郡主指着衣箱里的衣裳,对身后的侍女道:“看清楚了吗?回去让人做一模一样的来!”

    侍女们正应着,庄静郡主却又改了主意,对何田田道:“你把这些衣裳都卖给我罢,免得我还要费时费工,找人去做。”

    何田田瞠目结舌:“这里面有些是我穿过的旧衣裳,你也要?”

    “我不嫌弃你!”庄静郡主把手一挥,让侍女拿来一摞银票,“三十万两,够不够?”

    三十万?!这是她几十年的赡养费啊!何田田震惊得差点合不拢嘴:“你也真舍得下本!”

    “少啰嗦!四十万!同意就点头!”庄静郡主不耐烦地把手一挥。

    眨眼又加了十万?!何田田咽了口口水:“五十万,不还价。”

    “行,成交!”庄静郡主把桌子一拍,马上让侍女又送来了银票。

    何田田提起笔,刷刷写下了一张银货两讫的纸条儿,以防她拿这些衣裳去做文章。其实就算不写这条儿,也没什么,又不是贴身衣物,卖了又能如何?

    庄静郡主买到衣裳,心满意足,又打起了何田田首饰的主意,何田田的首饰,都是可以变成医疗器械的,当然不肯卖,哪怕庄静郡主开价到了一百万,她也没心动,庄静郡主只得抬着衣箱,失望地走了。

    庄静郡主买到了何田田的衣裳,自认为勾引楚王有望,乐开了花,马上回家,换上了那条月华裙,去慈安宫找韦月恬了。

    韦月恬正在房间里,摔东摔西地发脾气,因为三天的时间马上要到了,她必须得改一个新名字了。

    庄静郡主这人,不会看脸色,明知她在为名字的事生气,还是一进去就问:“你新名字取好了?照我说,别费心思了,先去问问何田田吧,不然要是她不满意,你还得重新想。”

    韦月恬心下暗恨,好容易才把那要吃人的表情藏起来,笑脸相迎:“哟,你把何田田的衣裳要来了?”

    “什么叫要?我正大光明买的!”庄静郡主不满地道,“你快教我,穿了这身衣裳,接下来要怎么做?”

    “简单!你先把我表哥灌醉,等他眼神恍惚时,拿你当成了何田田,你俩好事儿就成了。”韦月恬拉着庄静郡主坐下,给她出“好主意”。

    庄静郡主的侍女,稍微是个明白人,从旁劝庄静郡主道:“郡主,您迟早是要跟楚王订亲的,何必要跟他婚前成就好事,让人看轻?”

    庄静郡主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她说着,怒瞪韦月恬:“新月,你是不是想害我?!”
正文 第468章 本王的心意,如此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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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月恬暗骂那侍女,对庄静郡主道:“庄静,你别傻了!你以为我表哥今年真的不宜婚嫁吗?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亲口对我说过,他不喜欢你,这还能有假?”

    “真的?他连这个都跟你讲?”庄静郡主将信将疑。

    “当然!”韦月恬十分肯定地冲她点头,“我表哥跟我,是无话不说的。”

    庄静郡主犹豫了一会儿,重重地把手朝膝盖上一按:“好,就这么办!”

    她的侍女急得眼前发黑,拼命苦劝:“郡主,咱不能这么做,这是自毁清白,而且多此一举!”

    庄静郡主决心已定,怎么都听不进去了:“哪有议亲得议一年的?你听说过以不宜婚嫁为由,推迟订亲的吗?我早就怀疑楚王是故意的了!我偏不让他得逞!”

    侍女急道:“郡主,跟您订亲,乃是楚王自己提出来的,他怎么可能耍花招!”

    “怎么不可能?也许他说这话,只是一时冲动,又或者,是另有隐情!不管他是哪一种,反正我就是要嫁给他!”庄静郡主说完,瞪了她一眼,“不要再废话了,除非你想挨打!”

    侍女只得眼泪汪汪地闭上了嘴,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回府后,特意寻了个机会,去找庄静郡主的亲娘,荣国府夫人马氏,但这两天,马氏娘家放高利贷的事,突然被人揭发,此事一旦闹大,荣国府必将受到牵连,她为此到处找关系,忙到焦头烂额,连见这侍女的功夫都没有,因此这侍女固然忠心,也没办法,只能回去了。

    庄静郡主是个心无城府,又胆大过天的主儿,她本着择日不如撞日的原则,当天回去精心装扮了一番,就上慈安宫,把刚来给太后请过安的苏景云给截住了。

    苏景云看到她身上的那条月华裙,已是愣住了。

    月华裙,每一条都是独一无二的,全天下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两条来,所以她这一条……

    苏景云眉头一皱,问道:“庄静,你的裙子,是从哪里来的?”

    庄静郡主看着他一笑:“你陪我去喝酒赏月,我就告诉你。”

    “本王发过誓,不再沾酒。”苏景云毫不客气地拒绝,再次发问,“告诉本王,这条裙子是从哪里来的,本王可以陪你坐一会儿。”

    坐一会儿,那也是机会啊!庄静郡主高兴起来,美滋滋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道:“这是魏国夫人何田田卖给我的,好看吗?”

    “她卖给你的?!”苏景云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为何要卖裙子给你?因为手头拮据吗?”

    “不是!”庄静郡主把他朝赏月的地方领,一边走,一边说,“我想,是因为她不喜欢你,所以想把你送给她的衣裳,全部卖掉吧?我去的时候,她正蒙在被子里大哭,说她讨厌你呢!”

    苏景云只要不是面对何田田,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听见这话,尽管心内不悦,但脸上也并未露出来,只是淡淡地道:“这不可能。”

    “讨厌你,只是一方面嘛,另一方面,我也花了大价钱,足足给了她四十万两呢!殿下,我可没有趁火打劫!”庄静郡主说着,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果汁,奉到了他嘴边。

    苏景云把她的手一推,唇边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诡异:“庄静,千万把这些衣裳保管好了,本王改日要来收,不许少一件。”

    他要来收她的衣裳?难道,是想要她拿这些衣裳当陪嫁?庄静郡主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脸色也红了起来。看来韦月恬给她出的主意,真是不错的,瞧楚王这会儿对她,多么和颜悦色啊!连要收她衣裳的话,都说出来了!

    庄静郡主含羞带俏的神色,苏景云根本连半眼都不曾看,径直站起身来,袍子一拍,就要走。

    庄静郡主连忙去拉他:“殿下,你别走啊!”

    苏景云头也不回:“本王说了,只陪你坐一会儿,又不是陪你坐一夜,为何不能走?”

    他施了点轻功,脚程飞快,庄静郡主哪里拉得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了宫墙外。

    苏景云出宫门时,天色已黑,但他却未吩咐车夫回府,而是飞身下车,骑着他的爱驹,独自朝魏国府飞奔而去。

    魏国府里,灯火通明,四处欢声笑语一片,因为夫人发月钱了。

    苏景云见着这副欢乐景象,面色愈发沉郁,下人们见了,顿时噤若寒蝉,俯拜在地,不敢起来了。

    小河飞奔着进屋,去给何田田报信:“夫人!夫人!楚王殿下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慌个什么劲?”何田田正数银子玩儿呢,高兴得很,就连责备她时,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就是,为何要慌?若是未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苏景云站在门边,冷冷地道。

    小河吓了一跳,对何田田暗道一声保重,转身就跑了。

    何田田看着她那利落的身手,瞠目结舌,她跟前的人,为什么一见到苏景云,都跟翠花一个德性了?

    她定了定神,拿起一块银子,抛给苏景云:“说得好,这银子赏你了!”

    苏景云把银子随手一丢,恰好丢回何田田面前,把桌子砸出了一个大坑。

    何田田瞪大了眼睛:“苏景云,你干吗?你弄坏了我的桌子,是要赔的,你知道不知道?!”

    苏景云一把将她按到椅背上,俯身向前,扣住了她的下巴:“四十万赚得很开心?嗯?”

    “是很开心,但关你什么事?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何田田的下巴,被捏得生疼,挥舞着胳膊,使劲拍他。

    苏景云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她的两条胳膊,全压到背后去了,何田田动弹不得,又疼又气,哭了起来:“你干吗啊?我哪儿惹你了?”

    “你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苏景云幽深的眸子里,正对着她的泪眼,似能喷出火来,“本王送给你的衣裳,你居然拿去卖钱?!原来本王对你的心意,是如此的廉价,就值四十万两银子?”
正文 第469章 苏景云,这样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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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裳既然你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卖?!”何田田闭着眼睛,尖声大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不缺钱吗?我拿自己的衣裳换银子,究竟哪里错了?!”

    “你缺钱,宁肯拿本王送的衣裳去卖,也不肯上楚王府领赡养费?你莫不是已经看上谁家的公子,只等着一年期满,就嫁给他为妻了?”苏景云说着说着,忽然心中一动,猛地逼近了她的脸,“是竹山吗?是不是竹山?!”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苏景云,我们已经和离了,我的事,你管不着!”何田田的腿也被他压住了,踢不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本王管不着?本王现在就让你看看,本王管不管得着!”苏景云扬声喊道,“慎言,传楚王令,即刻遣送陈国国师回国!”

    何田田流着泪,把脸一扭:“苏景云,你也就这点本事。”

    “你说什么?”苏景云声线骤沉,冷笑一声,“本王可以让你看看,本王还有些什么本事。”

    他扣着何田田的下巴,迫使她把脸转过来,呲啦一声,撕开了她的衣裳。

    “苏景云!你混蛋!”苏景云加重了力道,何田田完全没法动弹,只能哭喊着大骂。

    她雪白浑圆的肩头,随着衣料的撕落,暴露在了空气中,苏景云只觉得喉头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下滑去,但却马上停留在她的胳膊上,不动了。

    为什么她莹白如玉的手臂上,有一块浅浅的淤青?是谁打的?!苏景云怔了片刻,心头生上别样的怒火:“这是怎么回事?!”

    何田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理他。

    苏景云只好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再转身出门,去责问小河:“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为何她的胳膊上,会有被人打过的淤青?!”

    小河匍匐在地,连声请罪:“殿下,属下没能保护好夫人,罪该万死,夫人的胳膊,是让庄静郡主打的。”

    “庄静郡主?”这结果太出乎苏景云的意料,让他愣了一下,“庄静郡主为何要打她?赶紧如实禀来,不然就自行了断罢。”

    苏景云话说得极平淡,小河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殿下,属下不敢隐瞒,今天早些时候,庄静郡主闯入魏国府,一来就提当年她去求太后赐婚的事儿,夫人不理她,她就打了夫人一下。”

    苏景云越听脸色越沉:“既然你看见了,为何没能护着夫人?就算护不住,也该原样打庄静郡主一下,怎能让夫人吃亏?!”

    小河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却又觉得很委屈:“殿下,属下不敢哪,您不知道,夫人只是还了两句嘴,庄静郡主就心脏病突发,晕倒了,夫人费了半天功夫,才把她救醒!”

    是了,庄静郡主有心脏病,而且挺严重,他怎么忘了……苏景云目光一闪:“夫人把衣裳卖给庄静郡主,是不是被她强迫的?”

    小河仔细地想着,谨慎措辞:“庄静郡主倒是没有讲强迫的话,但夫人哪敢反对,万一她又晕倒,整个魏国府都要倒霉。”

    “哦?可我看她刚才数银子,数得很开心嘛!”那些银子,现在还堆在桌上,银光闪闪呢!苏景云朝屋内看了看,哼了一声。

    小河不敢辩驳,把身子俯得更低了。

    苏景云还有问题:“夫人把衣裳卖给庄静郡主的时候,知道她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小河道:“庄静郡主说,她想吸引您的注意,所以要买夫人的衣裳;她原本还打算买夫人的首饰来着,夫人没同意。”

    “夫人知道庄静郡主是为了勾引本王,还把衣裳卖给她?!”苏景云好容易平息了一点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了。

    小河急忙为何田田辩解:“殿下,夫人有夫人的难处……”

    “她有难处,永远想不到本王,就知道弄这些歪门邪道!”苏景云重重地一甩袖子,朝屋里去了。

    何田田蜷缩在床角,呆呆地看着床栏上的雕花,满脸都是泪痕。

    苏景云单膝跪到床沿上,把她拖了过来,沉声道:“你受了委屈,为何不去告诉本王?庄静郡主强迫你,你就该马上去找本王来给你撑腰。”

    何田田抹了把泪,把他推开:“因为她没有强迫我,四十万两银子,换成赡养费,我得领多少年?傻子才不卖呢!”

    “你!”他好心给她找个台阶下,她却不但不领情,反把他噎到了胸口疼!苏景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谈论这个话题,免得最后被气死的人,是他。

    他伸出手去,把何田田重新拉进怀里,掏出玉女膏,给她擦胳膊上的淤青,恨恨地道:“本王都舍不得碰你一指头,她居然敢动手!”

    何田田有片刻间的错神,身子一缩,躲开了他的手,“你别这样……”

    “别哪样?本王不跟你置气了,给你抹药也不行?”苏景云不再拉她,却是脱掉鞋子上床,追到了她身旁。

    何田田躲到床的最里面,最终退无可退,只好任由他抓住了胳膊。

    苏景云用手指尖挑起一点玉女膏,打着转地给她抹匀,何田田垂着头,咬着下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襟。

    这小东西,还是那么敏感,给她抹个药,她就有反应了,苏景云不动声色地又挑起一点玉女膏,抹上了她胸前的小红点:“这里好像也受伤了。”

    何田田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她并没有躲闪,只是大滴大滴地落着泪,哽咽着道:“没意思,苏景云,这样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苏景云嘴上这样说着,却也没了心思,手停了下来。

    何田田望着床栏上的雕花,又开始发呆,大大的杏眼里,蒙着一层水光,怎么都消散不了。

    她的衣裳,早已让苏景云撕烂了,大半的身子露在外头,苏景云看了两眼,依旧觉得喉头发紧,赶紧脱下自己的锦袍,把她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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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0章 谁当楚王妃,就抄谁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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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袍上,带着淡淡的苏合香气,还有专属于苏景云的体香,何田田光是闻着,便已沉沦,想要把它掀开,却愣是没生出力气来。[^][].s.o

    苏景云搂了搂她的肩膀,声音嘶哑:“田田,让我们再试试,好吗,再试试。”

    何田田终究还是把锦袍掀了下来,塞回了他怀里:“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也不愿去想,顺其自然吧。”

    苏景云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她,把锦袍穿回身上,走了。

    夜色已深沉,苏景云从魏国府出来,翻身上马,疾驰回府,命人把休假在家的观言叫了来,简短而不容置疑地吩咐:“本王要在三天内,看到荣国府被抄家!”

    他这几天里,一直在搜集荣国府贪赃枉法的罪证,甚至不惜拿荣国府夫人马氏的娘家当引子,可是,为什么要突然加快进度?

    观言以为是哪里出了意外,紧张地问:“殿下,何处有纰漏?”

    苏景云摇摇头:“没什么纰漏,只是庄静郡主的胆子太大了,本王没法再忍。”

    庄静郡主能把楚王惹到动怒,让他加快打压荣国府的进度?!她到底做什么了?观言暗自生奇,赶紧遵照他的指示,办事去了。

    观言的办事效率,一向都是很高的,天色还没亮,荣国府贪赃枉法,意图谋反的罪证,就罗列成了一本厚厚的奏折,搁在皇上的御案上了。

    不管在哪个朝代,但凡涉及到谋反,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足以摸到君王的逆鳞,大吴的这位皇上,自然也不例外,一看完奏折,就大发雷霆,不等早朝,便颁下圣旨,责令晋王带上禁卫军,查抄荣国府。

    这位抄家的人选,挑得真是好,晋王因为北疆之事,沉寂已久,好容易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还能不尽情发挥?再说了,太后想把庄静郡主嫁给楚王,摆明了就是偏心,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更是对查抄荣国府,付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荣国府是太后的娘家,太后依然健在,娘家却被人查抄了,这样的大新闻,很快轰动了整个京城,成为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这天,何田田正在书房里埋头,小河来通报:“夫人,观夫人来看您了。”

    观夫人?翠花么?何田田乐了:“这死丫头,成亲好几天了,才想起来看我?快叫她给我滚进来!”

    小河还没去叫,翠花已经自己“滚”进来了,挥着手臂,一通大呼小叫:“大小姐!大小姐!你听说了没,荣国府被抄家了!就是庄静郡主家,太后的娘家,被抄家了!”

    “知道,知道,咋呼个什么劲啊!”何田田把书合上,招呼她坐下,“这么大的事,我当然知道了,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才懒得关心,有这闲功夫,我还不如去背书呢。”

    “怎么没关系了?大小姐,看来你根本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呀!”翠花端起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看来她虽然当上了一等侍卫夫人,但这风风火火的习性,是一点儿都没改。

    “外面是怎么传的?听你这口气,莫非荣国府被抄家,跟我有关系?这怎么可能!你少危言耸听了。”何田田根本不相信她的话,随口应着,让侍女给她再上一杯茶。

    翠花毫不客气地又喝了一杯茶,道:“大小姐,你知道荣国府被查抄,是因为谁吗?”

    “那我哪儿知道,我只晓得去抄家的人,是晋王。”说起晋王,何田田来了点精神,“哎,你知道吗,晋王暗地里总给柔安和惠安送东西,但送的却全是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之类,这摆明了是给我的嘛。你说,他什么时候对我有兴趣了?是因为我在北疆失踪,他心有愧疚吗?毕竟我们当初上战场,是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

    “哎呀,晋王的事,咱们先放一放,回头再说,行不行?”翠花此时八卦心爆棚,一个探身,把脑袋伸到了她跟前,“他们都说,荣国府的那些罪证,都是楚王殿下搜集给皇上的!”

    “楚王?苏景云?”何田田一怔,“他不是要和庄静郡主订亲吗,怎么却去搜集未来岳丈家的罪证,害得他们被抄家?”

    “关键就在这里!”翠花激动得两眼发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们都说,楚王是为了你,才查抄荣国府的!!”

    “为了我?拉倒吧你!”何田田把她的手一甩,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莫非查抄了荣国府,我就能重新嫁给苏景云了?”

    “天哪,楚王殿下的苦心,大家都明白了,连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你却还不明白呢?!”翠花站起身,跑到了她面前,左看右看,似要弄明白,她为什么就是不开窍,“楚王是在用这种方法,昭告众人,谁要是敢当楚王妃,他就抄了谁的家!”

    “真的假的?”何田田质疑着,把翠花的脸推开了,“他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这都是你们臆想出来的吧?”

    “是,是,是,是我们臆想出来的。”不解风情的家伙!翠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小姐,你就嘴硬去吧!”

    “我没嘴硬啊,只是纯粹觉得,这件事能和我搭上关系,太扯了嘛。”何田田托起腮,拍了她一把,“你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这可是大事,怎能不跟你说说?”翠花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水,“庄静郡主家被抄了,亲事泡汤了,人也变得疯疯痴痴了,太后怕她犯心脏病,把她接到宫里住着去了。”

    说起太后,何田田有了疑问:“荣国府不是太后的娘家吗,她怎么肯善罢甘休?没把楚王叫去责问?”

    翠花望着她,满脸贼笑:“大小姐,原来你还是很关心楚王的呀?”

    “他是我女儿的爹,我能不关心么?他要是倒了霉,我也没好日子过啊!”何田田瞪了翠花一眼,“太后到底是什么态度,赶紧说!少跟我磨磨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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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1章 本王想跟你偷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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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怕了你了,别催嘛!”翠花赶紧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喉,“楚王没等太后责难,自己先负荆请罪去了,他当着皇上的面,问太后,尽忠和尽孝,该先选哪一个,亲情和江山社稷,又该先选哪一个。.s.o”

    “这也太狡诈了吧?!”何田田惊叹道,“他当着皇上的面这样问,太后有别的选择吗?”

    “对啊!”翠花也觉得楚王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太后让这话逼着,不但只能回答尽忠和江山社稷,而且还把他夸了一通,夸他深明大义,大义灭亲,为了大吴朝,铁面无私,等等等等。”

    “太后没犯心脏病?”何田田很好奇。

    “听说犯了好几次了,不过韦月恬着实有几把刷子,每次都化险为夷了,没出什么大事。”翠花说着,压低了声音,“我还听说,荣国府意图谋反,是确有其事,并非楚王刻意栽赃,所以皇上才这么生气,哪怕太后被气病,他还是执意查抄了荣国府。”

    “荣国府真有谋反的心思?”何田田吃了一惊,“那他们是罪有应得了!太后知道这事儿不?就这,她还好意思犯心脏病?”

    “大家现在都只关心荣国府的下场,谁还关心她啊,不过,她再不济,也是皇上的生母,就算荣国府的人都被砍头,也不会拿她怎样的。”翠花说着说着,突然问何田田,“大小姐,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楚王都冲冠一怒为红颜了,你要不要有点反应啊?”

    “冲冠一怒为红颜?你敢不敢更不吉利一点?”何田田左右看看,抓了一本书砸她,“人家没说是为了我,求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好吗!”

    “是是是,我自作多情!”翠花翻了个白眼,“哎,大小姐,你签休书的时候,答应皇上,永远放弃楚王妃的位置了?”

    “是啊。”何田田摆弄着桌上的毛笔,应了一声。

    翠花叹了口气:“那你们真的没可能了吗?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日子还这么长,谁知道呢?”何田田笑了笑,“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看楚王对你还是很上心的,大小姐,你别因为和离了,就老给他冷脸子瞧,你跟他和离,他也很难过的。”翠花自己说着说着,都难过起来。

    “好啦,我知道啦。”何田田垂着头,摆弄着毛笔,声音低低的。

    翠花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两位小郡主,然后就回去了,大小姐,你继续背书吧,等你拿到行医执照,我来给你道喜。”

    “好,去吧。”何田田冲她挥手,“你这新婚燕尔的,房事若有困惑,尽管来问我。”

    “大小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翠花刷地红了脸,尖叫一声,跑出去了。

    何田田重新捧起书,却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扰得她心不在焉,什么也看不进去。

    小河快步走进来,小声地通报:“夫人,殿下来了。”

    何田田抬头一看,果见苏景云站在门边,正在静静地看她。

    她不知怎地,突然就觉得有点尴尬,非假装干咳了两声儿,方才开口:“你怎么来啦?”

    苏景云神态自如:“过来看柔安和惠安,顺路瞧瞧你。”

    “哦。”何田田垂下头,把一本书的书角,折了又抚平,抚平了又折。

    苏景云走到书桌旁,俯首看她:“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

    哪天?为了她卖衣裳的事,一来就发脾气,还扯烂了她衣裳的那天吗?何田田揉了揉书角:“没有啊……”

    苏景云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书抽走:“本王想好了,本王不要什么顺其自然,本王要你!”

    “什么啊!”何田田把书夺了回来。

    “少给本王揣着明白装糊涂!”苏景云单膝跪上椅子,把她笼进了他身体的阴影里,“议亲取消了,没有什么亲事,没有什么庄静郡主,现在你未嫁,我未娶,我要跟你在一起!”

    何田田心跳纷乱,扬着头,努力地想要离他远一点:“别哄我了,没有庄静郡主,还有新月郡主,盯着你的人,多着呢。”

    “让她们尽管来吧,谁敢觊觎楚王妃,本王就抄谁的家。”苏景云平静地说着,用手托住她的后颈,不许她再躲。

    这,这,翠花刚才就是这样说的!何田田突然有那么一刹那,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半晌方才回魂:“你真是为了我,才去搜集荣国府谋反的罪证的?”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如果本王说是,你会不会太得瑟?”

    也许……是吧?何田田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下:“就算你能保持单身,那也不行啊,我在休书上,白纸黑字地写了,永远放弃楚王妃的名分,难道你想让我当小老婆?我可不愿意。”

    “你想多了,本王只是想跟你偷偷情。”苏景云说着,身体前倾,咬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何田田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苏景云,你!你!”

    “怎样,愿意吗?”苏景云舔了舔她的耳垂,“本王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作出这个决定的。”

    “这,这,偷情听起来很有趣,但是风险太大了,我得考虑考虑,慎重地考虑考虑。”何田田结结巴巴地道。

    “行,你考虑罢,本王又不急。”苏景云把她拉起来,霸占了她的椅子,“现在来说点正事。”

    “什,什么正事啊?”何田田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依旧结结巴巴。

    苏景云把她抱到桌子上坐了,跟他面对面,正好平视:“首先,你卖给庄静郡主的衣裳,本王已经拜托晋王烧掉了。新的衣裳,制衣司已在加紧赶制,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送到魏国府了。本王不希望再看到,本王送给你的衣裳,会穿在别人的身上,你给本王记住了。”

    何田田呆呆地仰头看他:“我还没答应跟你偷情呢,这算赡养费吗?”

    她前言不搭后语,苏景云却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气得把桌子一拍:“这么怕继续领赡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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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2章 本王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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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s.o”何田田点点头,“我还想找个如意郎君,一年后再嫁呢。”

    “本王就知道,给你点颜色,你就敢开染坊!”苏景云如今成功震慑了京城上流社会,再无人敢跟他提亲事,底气足得很,一把将何田田按倒在书桌上,啪啪地开始打pp,“让你再嫁!本王让你再嫁!”

    “苏景云,你这个混蛋!你自己不能娶我,还不许我再嫁!你讲不讲道理啊!”何田田哇哇大叫,却不肯示弱。

    苏景云的手一顿,打到了自己的脸上:“是,本王不讲道理,本王是个混蛋。”

    何田田怔了一下,嚎啕大哭,从桌子上滚了下来。

    苏景云赶紧把她接住,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贴住了她冰凉的脸:“别哭了,是本王不好……”

    何田田哽咽着,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苏景云把她搂得很紧很紧,搂到他自己无法呼吸:“田田,本王只是很怕,怕最终能娶你的时候,你却跟了别人姓……”

    “怎么会?”何田田眨眨泪水婆娑的眼,“就算我嫁给了别人,也还是姓田啊。”

    “何田田!”苏景云低声怒吼。

    何田田回抱住他,一通傻笑:“好吧,多愁善感确实不适合我。”

    “你才知道?”苏景云飞快地弹掉眼角的一滴泪,偷亲了她一下,“本王等着你偷情!”

    何田田捂着唇角,抬头瞪他:“你慢慢等吧,我要考虑很久很久的,也许要好几年呢!”

    “无所谓,不嫁给别人就行。”苏景云伸手把她推开,“其实本王也不希望太快,毕竟在一起这么久,本王也有点腻了,多分开一段时间,正好小别胜新婚。”

    “你说什么?!苏景云,你说什么?!有种你给我再说一遍?!”何田田飞扑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死命地扯,半分力气都不留。

    “瞧瞧,还没跟本王偷情呢,就开始得瑟了。”苏景云疼得呲了一声,笑到眼里有了泪。

    这才是他的何田田,这才是他的何田田,应该有的样子。他的何田田,有时候矫情,有时候娇气,有时候蠢到让人撞墙,有时候却又气死人不偿命……他被宠到无法无天的何田田,终于回来了。

    何田田揪他的耳朵,揪到自己手疼,方才松开,道:“偷情这种话,只能私下里讲讲,万一让柔安和惠安听见,可就不好了。”

    “本王有这么没分寸吗?”苏景云摸了摸耳朵,估计已经红了,他横了何田田一眼,道,“那四十万两银子,你明天就让人去还给庄静郡主,不要跟他们家扯上任何关系。”

    “不就是卖了她衣裳吗,就算他们家谋反,也跟我没关系吧?”何田田不满地撅起了嘴,“那些钱,我已经拿去布置医馆了,拿什么还她啊?”

    苏景云敲了敲书桌:“行罢,钱,本王帮你还了,算作你的赡养费。”

    “不要!”何田田大呼一声,坚决反对,“我不要你帮我还!我说过,不会再领赡养费了!”

    “怎么,还想着一年后再嫁呢?!”苏景云把脸一沉。

    何田田把下巴一扬,头一甩:“你管得着吗?”

    苏景云很想揍她,却又觉得,老在赡养费上跟她较劲,很没意思,于是便在书桌上找了张纸,提笔写下借条,推给她道:“签上你的名字,从今天起,你欠本王四十万!”

    太好了,不算赡养费,何田田很爽快地签下了名字,等到签完,方才回过劲儿来:“我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欠了你钱?”

    苏景云哄她道:“又没有限定还钱的期限,你急什么。”

    倒也是,何田田也就丢开不提了。

    苏景云把借条拿起来看了看,嫌弃道:“瞧你这一笔丑字。”

    “你管得着吗?!”何田田瞪他一眼,“你的事儿,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走!别忘了,咱们现在已经和离了,老在一起,传出去不好!”

    “是,得保持距离,免得你又去皇上面前告状,说本王纠缠你。”苏景云说着,托住她的后脖子,朝她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走了。

    何田田捂着被咬疼的嘴,傻傻地笑了一会儿,把一个柔安的布娃娃抓过来,使劲儿揍她:“死苏景云,臭苏景云,叫你讨厌,叫你偷情,叫你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到底是对楚王仍有旧情,还是厌恶他到了极点?小河手里拿着一张帖子,在外面听了个糊里糊涂。

    何田田揍完布娃娃,给柔安放了回去,抬眼看到小河,问道:“手里拿着什么呢?”

    小河走进来,把帖子给她看:“夫人,是皇上要彰显孝心,邀大家明日进宫,陪太后赏莲花呢。”

    “太后的娘家都被抄了,这时候会有雅兴赏莲花?”何田田接过帖子细看,奇道。

    小河道:“也许皇上是为了安慰太后,又或许是想告诫大家,虽然荣国府倒了,但太后还是太后,不许别人怠慢她。”

    “也是,毕竟是亲娘。”何田田把帖子一丢,道,“我不去,我还要背书呢。”

    小河却劝她道:“夫人,正是看在考试的份上,您才要勉强去一下呢,不然惹恼了皇上,不给您行医执照了,怎么办?”

    “哎呀,你说得是,忘了这茬了。”何田田把帖子又捡了回来,交给小河,“那我得去,你把帖子收好,给我准备赏花的衣裳去吧。”

    ------------

    楚王府里,苏景云也接到了赏花的邀请,他拿着帖子看了看,把慎言叫了进来:“本王让制衣司做的莲花裙呢?叫他们连夜赶出来,给魏国夫人送去,明日赏莲花,穿那个最应景。”

    那条莲花裙,市面上见都没见过,看来魏国夫人明日要艳冠群芳,独领风骚了。慎言暗自咂着舌,领命去制衣司了。

    ----------

    为了赴宴,何田田起了个大早,打着呵欠,任由侍女们朝她身上套衣裳,抹粉,描眉,瞎折腾。

    等到打扮齐整,她才留意到身上,“咦”了一声:“这是哪儿来的衣裳?我怎么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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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3章 你被楚王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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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笑道:“这是莲花裙,是今天凌晨,制衣司送过来的。[燃&文^][www].[773buy].[com]..说是楚王为了这条裙子,派人在制衣司盯了他们一整夜呢。”

    “楚王送的?”何田田低头看了几眼,嘀咕道,“这裙子上只有荷叶,没有荷花啊,凭什么叫莲花裙?”

    “这就是这条裙子的奇妙之处了。”小河说着,请她走到门外,“在屋里时,裙子上只有荷叶,但只要见了阳光,莲花就慢慢地显现出来了。”

    在阳光的照耀下,裙子上的莲花,一点一点地现形,就好像是真的在绽放,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饶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何田田,见了这样的裙子,依旧觉得很稀罕:“难为制衣司怎么做得出来!我是不是得给他们打赏啊?”

    “赏钱楚王早就给过啦!”小河抿着嘴笑了笑,指了指院门,“观夫人已经在等您了,您要跟她一起进宫么?”

    “好,一起去。”何田田提起裙子,奔向了翠花。

    翠花盯着她的裙子看了半晌,直到跟她一起上了车,还在用手不停地摸。

    何田田把裙子从她手里扯出来,拿眼瞪她:“别摸了,给我摸掉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摸掉!大小姐,别冒土气儿了好吗!”翠花叫了起来。

    “我就土了,怎么地?”何田田白了她一眼。

    翠花正要继续回嘴,突然觉出了不对劲来,把眼睛瞪得溜圆:“大小姐,这裙子哪儿来的?!楚王送的?!我昨天才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今天就送你裙子了?!你赶紧交代,他查抄荣国府,是不是真的为了你?!”

    何田田斜靠在车壁上,啃了一下手指头:“是啊,他说拿这条裙子,买我跟他偷情,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少骗人了,怎么可能!”翠花不带半点犹豫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她是一点都不信?!何田田有点怔:“为什么不可能?”

    翠花掰着指头数落她:“大小姐,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倒贴着想要跟楚王偷情吗?你又知道你身上的这条裙子,价值多少钱吗?你说楚王拿一条价值千金,还有价无市的裙子,换你跟他偷情?你以为你是个宝贝啊!”

    “也许我就是呢……”何田田飘忽着眼神,小声地嘀咕。

    翠花猛地凑了上来,笑嘻嘻地问:“好啦,我知道你就是楚王手心里的宝贝,不过,楚王不可能单要跟你偷情吧?他是不是许诺你什么了?”

    “这你都能猜到?他许诺我……”何田田说着说着,对准她的脑门,猛地弹了一下,“他许诺我什么,我干吗告诉你啊!”

    “大小姐!”翠花捂着被弹疼的额头,气急败坏,“你被楚王带坏了!”

    “真的?我告诉他去哦?”何田田冲她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翠花扑上去,要跟她打一架,突然却又悟出些什么,缩到角落里,望着她贼笑了一路。楚王肯定跟大小姐说什么了,不然她心情不会这么好!

    马车临近宫门时,碰上了好些同路的,看来皇上为了哄太后开心,邀请了不少人啊。

    何田田一向没什么形象,就扒着车窗,朝外张望,问扒着另一边车窗的翠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才春末呢,哪儿来的莲花赏啊?”

    翠花撇了撇嘴:“人家是皇上,什么花儿弄不来啊。”

    旁边的马车上,传来一声娇媚的嗤笑:“今天我们要赏的,乃是西域进贡的紫莲,那紫莲不是生在水里,而是长在地里头,开花的季节,正是春末,跟皇上有什么关系?”

    翠花被人打了脸,满面羞恼,压低了声音告诉何田田:“大小姐,那是齐国府的葛咏佳,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葛咏茹的堂妹嘛!”何田田说着,把头伸出了车窗外,“怎么跟皇上没关系了?要不是皇上励精图治,万国来朝,咱们能有西域的贡品瞧?”

    她这一句话,既反驳了齐国府二小姐,又拍了皇上的马屁,周围几辆看热闹的马车,本来有脑袋伸出来,此时全又缩了回去。

    葛咏佳没能讨着好,气得把车帘子一拉,催着车夫上前走了。

    何田田问翠花道:“葛咏佳是咋回事?她还没嫁给晋王呢?”

    翠花犹豫了一下,道:“这事儿估计没人敢跟你讲,咱们家的三小姐,真是个人物,居然赶在正妃进门之前,偷偷地给晋王生了个儿子,而且还是个正常健康的儿子,四肢健全,不傻不痴。齐国府哪儿受得了这种侮辱,自然把亲给退了,皇上也不敢说什么。”

    何田田听呆了:“那晋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翠花撇了撇嘴:“谁知道呢,三小姐虽然生了儿子,却至今没个名分,晋王也不大管她。”

    “那皇上呢?皇上不管晋王的吗?”何田田问道。

    翠花道:“自从晋王在北疆打了败仗,害得大吴差点亡国,皇上就不大理他了,这次荣国府抄家,还是他这一年多来,头一次受委任呢。”

    “混得这么惨?”何田田惊讶了一下,又很气愤,“他跟我妹妹生了儿子,却又来招惹我?真是太混账了!小河,以后只要是晋王送来的东西,统统给我扔出去!”

    小河坐在车辕上,应了一声。

    “就是因为晋王混得惨,楚王才愈发受重用;就是因为楚王很受重用,皇上和太后才千方百计地,阻挠你嫁给他。”翠花说着,叹了口气,“如果把楚王换成是晋王,或者汝阳王,皇上和太后只怕早就松口了罢?”

    何田田摸了摸下巴:“原来是因为我把楚王培养得太优秀了?那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翠花笑得前仰后合:“呸,大小姐,你不要脸!楚王是你培养的?”

    “怎么不是我培养的?”何田田理直气壮,说起来一点都不带心虚的,“当初要不是我,他早就浪迹天涯去了!”

    “浪迹天涯?跟谁?”翠花斜瞥着她问。

    “当然是……我了……”何田田说着说着,心虚起来,把脸转向车窗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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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楚王是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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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内,百花竞相绽放,蜂飞蝶舞,美不胜收。.s.o比花更美的,是那些盛装打扮的世家女们,一个个花枝招展,或娇媚,或清雅,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的。

    何田田站在园子门口,看到有些咂舌,悄悄地对翠花道:“虽然我身上的这条裙子值钱,但我怎么觉得,跟她们一比,我是最朴素的那个?她们不是来陪太后赏花的么,有必要打扮成这样?”

    “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翠花跟观言好了一年,成语学会不少,“今天几位王爷都要来,尤其是,楚王会来,她们能不好好打扮么?虽说有‘谁敢当楚王妃,就抄谁的家’的传言,但也架不住楚王魅力太大,无数人想飞蛾扑火,孤注一掷啊!”

    “哦?”何田田摸了摸下巴,“原来楚王是块肥肉啊?”

    翠花没有接话,使劲地扯她的袖子。

    何田田不高兴了:“翠花,你干吗啊?”

    “肥肉来了!”翠花小声地说着,人已经溜了。

    肥肉?何田田抬头一看,苏景云已经站在面前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水墨色的锦袍,边角拿银线绣着莲纹,愈发显得发如墨,面如玉,飘逸极了。

    唔,她的裙子上,也有隐隐约约的莲纹呢,何田田低头看了看,脸上有点泛红了。

    苏景云下意识地想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来,但园子里的人很多,他只好忍住了:“你是乌鸦?”

    乌鸦?这从何说起?何田田抬起头来,迷茫看他。

    苏景云朝她更近一步,微微俯身:“本王不是肥肉么?那你岂不是垂涎肥肉的乌鸦?”

    何田田瞪大了眼睛,重吐一口气:“呸!谁垂涎你了?少自我感觉良好了!”

    苏景云自动忽略了她的话,垂头打量她。

    她身子有点瘦,但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穿这身莲花裙,正合适。

    他看着看着,喉头发干,忙咳了两声:“怎么这么瘦,该补补了,本王记得你离开京城时,挺有肉的。”

    “那时刚生完孩子三个月,还没完全瘦下来,当然有肉了,现在我这样正好,才不要补呢!”何田田瞪了他一眼,“你还站在我跟前做啥?赶紧走啊!”

    “你赶本王?”苏景云眸色一沉,逼近了她的脸。

    何田田赶紧把脸一捂:“我前不久才跟皇上告状,说你纠缠我,要是现在跟你讲太久的话,他会怎么看我啊?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喊非礼啦!”

    “你倒是喊啊!”苏景云使劲把她的手扯了下来,顺便握在掌心里,捏了一下。

    何田田吓坏了,赶紧把手抽出来,左看右看,跟做贼似的。

    “这会儿知道怕了?先前跟皇上告本王的黑状时,怎么没想到这个?”苏景云看着她这样儿,又觉得生气,又觉得好笑,伸手把她的脑袋拍了一下,“太后今天早上起来,身体就不太舒服,待会儿她要是给你气受,你记得忍着点,不然惹她动怒,犯了心脏病,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啦!你赶紧走吧!”何田田又拿眼瞪他,又要留意周围的人群,忙得不得了。

    苏景云按着额角,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翠花看着苏景云远去,方才从角落里钻出来:“别东张西望了,赶紧进去罢,门口就咱们几个,没人看见你们。”

    “真的?那就好。”何田田说着,挽住她的胳膊,一起朝园内去。

    园门处的光线偏暗,随着她走到阳光下,裙子上的莲花次第开放,影影绰绰,竟似有暗香浮动,倒把那一丛丛紫莲的光彩,压了下去。

    园中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随着她的裙子而动,皆暗自猜测,这样一条美轮美奂的裙子,她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韦月恬前些日子,被迫改名成了韦月明,很是让人嘲笑了几天,这几日,因为荣国府被查抄,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才让她缓过了一口气。

    她原本想着,要趁此赏花的机会,力压群芳,扳回面子,所以特意打扮得非常隆重,可谁曾想,何田田看似简单朴素,却仅凭一条裙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刚进场,就把她给压了下去。

    韦月明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只好拿紫莲出气,使劲掐掉了好几片花瓣。

    蕉翠生怕她把紫莲全给毁了,惹来皇上动怒,忙小声地劝她:“郡主,您应该过去,跟魏国夫人套套近乎,这样别人看了,便会以为你们的关系其实很好,之前改名的事,只是一场误会。”

    “谁要跟她套近乎!我跟她势不两立!”韦月明忿忿地说着,突然却有了主意,转身朝远处的六角亭去了。

    六角亭里,太后正在一群世家小姐的陪伴下赏花,庄静郡主独自坐在一旁,双目无神,面容呆滞。

    已经出局的女人,韦月明懒得再理,径直奔向太后,笑着行礼:“娘娘,魏国夫人来了,您可知道?”

    “提她作什么?”太后面色不虞。

    旁边宁国府的三小姐道:“魏国夫人来请过安了,现在到那边赏花去了。”

    要你多嘴!韦月明瞪了宁国府三小姐一眼,搂住了太后的胳膊撒娇:“娘娘,我好几天前,就央制衣司给我做条裙子,他们总推说没空,那魏国夫人身上的裙子,却是怎么来的?我可是听说,制衣司昨天为了给她赶制那条裙子,忙了一夜呢!”

    她撒着娇说的话,可是大有深意。何田田现在,只是个空有虚衔的夫人,她哪儿来的权力,能让制衣司为她赶制裙子?

    还有,制衣司给新月郡主做裙子,尚且没空,为什么却又有时间,连夜为她赶制莲花裙?

    到底是谁在背后给她撑腰?楚王吗?

    难道他们真的藕断丝连?!

    太后听着,面色愈沉,突然就想起外面的传闻来,啪地一声,折断了一根花茎:“叫她给哀家过来!哀家要好好地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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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5章 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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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香中,何田田缓移莲步,款款而来,随着她轻盈的脚步,裙子上的莲花,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Ks.o

    翠花跟在她身后,掩嘴偷笑,她家这个大小姐,在熟悉的人面前,向来没个正形,但只要到了外人面前,还是挺会装的,看起来跟那些千金大小姐,完全没两样。

    太后看着光彩照人的何田田,再看看痴痴呆呆,已形同废人的庄静郡主,心中的恨意,浓烈到快要挥不散了。

    这会儿苏景云不在跟前,她也懒得装什么和蔼可亲,就板着脸,盯住了何田田的裙子,厉声喝问:“魏国夫人,你可知罪?!”

    唉,好好地来赏个花,太后非要挑事儿,何田田十分无奈:“娘娘,臣妾怎么就有罪了?”

    太后最见不得她这股子轻松劲,好像天塌下来,她依旧能笑出声,顿时恼恨更添了几分:“你身上的裙子,是从何处而来?”

    “这个?”何田田朝身上一指,“是制衣司送来的。”

    真是制衣司所出!太后将手中的残花,重重地朝地上一掷:“你不过一个空有虚衔的魏国夫人,有什么资格让制衣司给你做衣裳?!”

    “不是臣妾让制衣司做的啊!”何田田满脸无辜,“这是楚王送给臣妾的!”

    真是苏景云送给她的!太后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连忙捂住了胸:“你已经同他和离,却还跟他藕断丝连,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哀家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别想再当上楚王妃了!”

    “臣妾并没有……”何田田下意识地想要辩驳几句,却见太后紧紧捂着心口,脸色紫青,呼吸急促,像是心脏病犯了的样子,连忙闭紧了嘴,用眼神暗示韦月明,叫她赶紧给太后检查检查。

    站在太后周围的几个小姐,也都发现太后不对劲,小声地提醒韦月明:“郡主,请太后回宫休息罢!”

    韦月明用手扶住太后,却不急着走,反把何田田一指:“太后,咱们慈安宫,但也不能便宜了她,就让她在这里跪着,如何?”

    太后已经有点喘不上气,说不出话来了,只点了点头。

    韦月明马上拿着鸡毛当令箭,命令何田田就地,除非太后允许,不得起来。

    何田田哪里肯跪,怒骂韦月明:“太后都已经这样了,你不赶紧给她检查病情,反而急着找我报私仇,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

    好几个小姐,都心有戚戚然,劝韦月明道:“你跟魏国夫人有什么恩怨,回头再说,先把太后扶到慈安宫去罢!”

    韦月明让侍女扶着太后先走,自己却依旧站在何田田跟前,非逼着她跪:“刚才太后同意,你也看见了,若是你不跪,就是违抗懿旨!”

    何田田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那边惊叫声一片,太后已是撑不住,勉强走了两步,就倒下了。

    何田田惊讶了一瞬,指着韦月明的鼻子大骂:“你这算什么医生,最起码的医德都没有!难道给我难堪,找我报仇,比给太后看病还重要?!”

    “你胡说!”韦月明的声音,却比她的还大,“是太后让你跪的,并不是我!我只是执行太后的懿旨罢了!就是因为你不跪,惹恼了太后,她才晕倒的!”

    她说着,冲旁边的宫女一招手:“赶紧让她跪下,不然太后就算醒了,还得被她气晕!”

    她说完,急冲冲地奔向太后去了。

    其实宫女们也觉得,太后晕倒,最大的责任是在于韦月明,而非何田田,但很明显,太后能不能醒来,还得靠前者,所以她们不敢不听韦月明的话,很快一拥而上,押着她跪下了。

    “凭什么让我跪?!我又没错!”何田田大喊着,拼命挣扎,“小河!”

    小河火速出现,轻轻松松地几下,就把宫女们扯开了。

    何田田正要从地上起来,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了苏景云的声音:“胆子也忒大了点,慈安宫的宫女,也是你能动的?!”

    小河吓得一哆嗦,连忙退到了一旁,不敢再有动作。

    苏景云背着手,站到了何田田的正对面,沉声道:“抬起头来!叫你忍着点委屈,怎么就是不听?你惹得太后犯了心脏病,让本王如何救你!”

    他也认为,是她惹得太后犯了病?!何田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了他几眼,冷笑一声:“是啊,我就是受不了委屈,一丁点也受不了,不然怎么跟你和离了呢?!你赶紧禀报皇上,让他把我的头砍了算了!”

    她说得恨声恨气,但泪珠子却止不住地朝下掉。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她的眼泪这么浅,动不动就要流出来!

    不许哭!不许哭!不许这么不争气!

    何田田怨着自己,拿袖子狠狠地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竟是伸出巴掌,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苏景云惊呆了,竟没反应过来去拉住她的手,直到她还想打第二下,才赶紧把她拦住了:“何田田,你疯了?打自己做什么?!”

    何田田捂住脸,嚎啕大哭,当初皇上不承认她的身份,抹煞她的军功时,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委屈过。

    原来在她心底,最在意的评价,是来自于苏景云的,哪怕她并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只要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如坠地狱,委屈至极。

    翠花实在是看不下去,大着胆子走上前,把何田田扶了起来:“大小姐,咱们不理他,我们回家去。”

    “不理他?不理谁?!”苏景云一看翠花这态度,火冒三丈,“你以为她闯下了这等祸,还能安然回家不成?!”

    他嘴上怒吼着,手却伸出去,把何田田从翠花那里抢过来,拽进了自己怀里。

    何田田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哭喊着,朝着他的脸,一通乱抓乱挠:“你给我滚!我是生是死,都不关你的事!”

    “怎么可能不关本王的事?你是本王闺女她娘!”苏景云没防备,中了几爪子,生怕破相,连忙牢牢箍住了她的手,“好了,别闹了,你气病了本王的皇祖母,倒还有理了?本王知道,太后为难你,本王也舍不得你受委屈,但她有心脏病,随时可能发作,你就不能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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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6章 完了,冤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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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娘就是受不了委屈!老娘凭什么要忍!你的皇祖母,关我p事!我又不是你们苏家的人了!她最好早点死,早死早超生!”何田田气得晕头晕脑,口不择言,“明明是她挑事,还有韦月明煽风点火,到头来,却都成了我的不是!我到底做什么了我?!啊,不对,我的确做错了事,我要是不穿你送的裙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何田田哭喊着,跟疯了一样,拼命去扯身上的裙子。[燃&文^][www].[773buy].[com]..

    这种裙子,都娇贵得很,没几下,就让她给扯烂了,露出了里面藕荷色的衬裙来。

    苏景云气得脸都青了,又拿她没办法,只好脱下锦袍,把她裹了起来。但何田田拼死不肯穿他的衣裳,拳打脚踢,外加牙齿咬。

    苏景云扬起了巴掌,威胁要打她,翠花明知他下不了手,还是冲过去,把何田田拉了过来,给她披上了一件长长的大袖衫,遮住了她破破烂烂的裙子:“大小姐,咱不跟他闹,反正咱们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小河看了苏景云一眼,也走过来劝她:“大小姐,别难过了,是非自在人心,楚王想冤枉您,尽管冤枉去,我们回家去,不理他。”

    何田田哭着点点头,任由她们扶着,朝园门去了。

    观言望着她们扬长而去,目瞪口呆。

    苏景云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观言,你娶的好夫人。”

    观言面色一红,却头一回不甘示弱,呛了回去:“殿下,这位夫人,好像是您给属下娶的。”

    苏景云气得飞起一脚,踹了他一下,旁边养心殿的钱公公,却是急得叫了起来:“殿下,楚王殿下!皇上命您来拿人,您却把魏国夫人给放走了,您打算拿什么,给皇上交差?!”

    “她要走,本王有什么办法?”苏景云竟是耸了耸肩,“少不得本王亲自去顶罪了。”

    “太后是被魏国夫人气病的,您去顶罪有什么用?!”钱公公跺脚跺得非常大声。

    苏景云本来转过身,准备去慈安宫的,听见钱公公这话,却停下了脚步,非常认真地对他道:“魏国夫人气病了本王的皇祖母,本王比谁都生气,恨不能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但是如果罚了她,本王也就活不成了,你说怎么办?”

    “为什么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您就也活不成了?”钱公公傻傻地问。

    苏景云笑了一下:“因为本王已经把心给她了。”

    我滴个老天爷!这种酸话,楚王都能讲出口,看来是真陷得很深了。钱公公轻轻地抽了自己一耳光,道:“要不,您缓缓再去慈安宫,就说去魏国府捉拿魏国夫人了?不然这会儿皇上见您两手空空的回去,一准儿生气。”

    苏景云摇摇头,继续朝慈安宫走,突然,从紫莲花丛中,走出了宁国府三小姐,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景云皱了皱眉头,不悦道:“程小姐有事?”

    宁国府三小姐冲他福了一福,道:“楚王殿下,您冤枉魏国夫人了。”

    苏景云没料到她说的会是这个,很是奇怪:“哦?本王怎么冤枉她了?”

    宁国府三小姐道:“太后和魏国夫人,本来相安无事,是新月郡主怂恿太后,把魏国夫人叫过来问话的。问着问着,太后就犯了病,魏国夫人及时提醒新月郡主,让她去给太后检查身体,但新月郡主却置若罔闻,非但没动身,还继续怂恿太后,让她罚魏国夫人跪下。依我看,太后那会儿难受得很,只是想尽快回慈安宫去,根本就没有处罚魏国夫人的意思,一切都是新月郡主捣鬼。”

    苏景云闻言,面色大变:“此话当真?!”

    宁国府三小姐还以为他是在气韦月明呢,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当时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只是新月郡主做得太隐晦,她们迫于面子,不好意思说而已。”

    “好,本王知道了。”苏景云点点头,向她道谢,“倘若经查属实,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殿下客气了。”宁国府三小姐屈膝一福,转身走了。

    苏景云给了观言一个眼色,观言马上便去查证了。

    宁国府三小姐说得不错,刚才韦月明做的事,大家都看见了,只是迫于这种或那种的原因,没有人声张而已,观言去了没一会儿,就弄清了事实的真相,跟宁国府三小姐说得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本王的表妹,心机够深的。”苏景云望着慈安宫屋顶的吻兽,淡淡地说着,轻易辨不清他是喜是怒,但观言却知道,他最担忧的,不是如何处置韦月明,而是如何去讨好何田田——他刚才居然冤枉了她,怪不得她的反应,是那样的激烈。

    慈安宫内,气氛紧张,宫女们进进出出,手里端着药盘,拿着针剂。

    苏景云皱着眉头走进去,给同样皱着眉头的皇上行礼:“父皇,皇祖母醒了吗?”

    “还没有。”皇上烦躁地摆了摆手,“那害得太后病倒的罪魁祸首呢?!景云,你不会包庇她罢?!她气晕了你的皇祖母,你还包庇她?!别说她已经跟你和离了,就算她还是你的楚王妃,闯了这么大的祸,也该来负荆请罪!”

    苏景云的表情,却十分平静:“父皇,让皇祖母犯病的罪魁祸首,就在内室呢,不过皇祖母的病,还得靠她诊治,所以此事咱们稍后再说罢。”

    他说着,不等皇上发问,便把观言打听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以皇上的私心,自然是偏向新月郡主的,但苏景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早把证人准备好了,全是刚才陪伴在太后身边的世家小姐们。

    迫于楚王的权势,谁人敢不讲真话?这些世家小姐们依次上前,把刚才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皇上听后,沉默不语,挥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苏景云看向内室的方向,满面恨意:“新月竟敢为了私怨,耽误太后的病情,真是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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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7章 翠花闹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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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拿起小几上的一只蜜蜡佛手,低下头,慢慢地把玩:“这些都只是旁人的一面之辞,太后不一定就认为自己是受到了怂恿,一切都等她老人家醒来后再说罢。[^][].Ks.o”

    苏景云知道,太后的病,还需要韦月明照顾,皇上有着这样那样的顾虑,但真看到他这样区别对待的态度,心里还是觉得难受极了。

    太后在被韦月明灌下一碗汤药后,幽幽醒转,她在后宫中浸淫了大半辈子,对于韦月明的小花招,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但她坚持认为,把她气病的人,是何田田不假,韦月明只是有延误她的病情之嫌,两个人都有错。

    面对太后如此控诉,苏景云沉默不语,皇上看出他心情不佳,想想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还得靠他去处理,于是出面打圆场:“如今当务之急,是母后把病治好,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且等以后再说罢,反正她们两人又跑不了。”

    太后的确觉得心口难受极了,没有什么精力去找她们算账,于是便听从了皇上的建议,先集中精神养病了。

    苏景云看着太后躺下,亲自守在了她的病榻前,虽然这个人,对何田田百般刁难,但毕竟是抚育他长大的皇祖母,她现在病成这副样子,他也很难过。

    皇上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你皇祖母这里,有新月,有朕,你且忙国事去罢,惟有天下太平,百姓喜乐,你皇祖母才能更加安心养病不是?”

    这样的大道理,苏景云无法拒绝,只得站起身来,朝外走去。皇上陪着他走了几步,突然道:“朕知道,生平能得一知己,快莫大焉,其实只要何田田信守承诺,不再觊觎楚王妃之位,朕并不介意她跟你来往;她毕竟为你诞下了两位郡主,许她一个侧妃之位,也不是不行。”

    苏景云听了这样的话,心里堵得慌,想也不想便道:“田田不会答应的,她若非放不下柔安和惠安,早离开京城,回夷陵去了。”

    居然看不上楚王侧妃之位?她虽然是当过正妃的人,但她有没有想过,其实以她的身份,当一个侧妃,也是绰绰有余了!皇上不怎么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苏景云:“如果你是真心为她着想,就该让她当楚王侧妃,只有这样,太后才不会处处与她为难,她才能安心地过日子。”

    敢情皇上也知道,太后处处为难何田田?苏景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道:“父皇,您还不明白吗,她对儿臣,已经死心了,儿臣现在就算以正妃之礼去迎娶她,她都不一定肯嫁呢,更何况一个侧妃!”

    皇上面色一沉,怒道:“她不过一个夷陵商户家的女儿,身份卑贱,居然还拿乔?!什么叫对你死心?难道朕的儿子,堂堂楚王,竟配不上她不成?”

    显得见这是亲老子了,何田田要嫁吧,他看不上,何田田不嫁吧,他又气愤她凭什么看不上他儿子了。

    苏景云仰首看向远处的蓝天白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地可笑。他摇摇头,道:“父皇,别再为了这些事,为儿臣操心了,儿臣向您保证,不会让她违背誓言,重当楚王妃的。”

    皇上疑惑了:“你没想重新迎娶她?那你为何……”

    “田田和本王,如今都是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奢望,还请父皇劝劝皇祖母,没事儿别为难她,没什么意思。”苏景云说完,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上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想要生气,但最后却化作了一声叹息,对旁边的钱公公道:“想当年,朕同韦贵妃,又何尝不是伉俪情深,但可惜,何田田没个好出身,不然朕也不会做恶人……”

    ------

    苏景云出了宫,直奔魏国府,但没想到,看门的小厮竟不肯卸掉门槛,放马车过去。

    观言去同那小厮理论,却发现叉着腰,站在大门口压阵的人,是他新娶的夫人,翠花。

    翠花一看见他,就当胸给了他一掌,把他推出老远:“你们王爷惹得我们夫人闹了一场,眼睛都哭肿了,他还好意思来!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我们夫人自小娇生惯养,受不得委屈,叫他有多远,走多远!”

    她一口一个你们王爷,那位王爷,就跟在后面呢!观言赶紧朝后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祖宗,小声点,那不是你们王爷,是我们王爷,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老观家的人!”

    翠花到底新婚,让他一句“老观家的人”,说红了脸:“那我们也和离好了!我永远是我们大小姐这边的!”

    观言急得跟什么似的,上前去拉她的手,但翠花怎么都不肯依,两人扭成一团。

    苏景云本来在后面怒瞪夫纲不振的观言,但突然却从他们的打闹中得到了启示,几个纵身,朝院内飞去。

    他的功夫,即便闯荡江湖,也是一流的,那看门的小厮哪里拦得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朝里去了。

    何田田正在西厢里,给两个闺女讲故事,哄她们睡午觉。苏景云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果然还是肿的,脸上也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但面对女儿,依旧强颜欢笑,装得跟没事人儿似的。

    她这会儿倘若在哭,在闹,在难过,在悲伤,苏景云的心里,也许还好过一点;恰恰是她强忍委屈的模样,让他的心一阵一阵地痛,就像是针扎的一般。

    那些侍女,倒是尽忠尽责,轮番上前,劝说他离开,但他置若罔闻,依旧迈步入内,把何田田一把拉了起来,满面焦急地道:“田田,本王知道,刚才冤枉你了,委屈你了,你想要怎样都行,但咱俩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翠花跟观言,正闹和离的,就在你家大门口!”

    何田田愣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小河,小河冲她微微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翠花结婚还没几天呢,闹啥和离啊?是因为她今天受了委屈吗?这傻丫头!

    何田田弯下腰,把柔安和惠安哄住,快步朝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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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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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紧跟在何田田身后,给她提建议:“田田,不管咱们之前有什么误会,有什么恩怨,你待会儿在翠花面前,都装作已经没事了,好么?总不能因为我们,拆散他们夫妻罢?他们才刚成亲没过久呢!”

    “咱们有什么误会?没误会啊。[^][]..咱们有什么恩怨,没恩怨啊。本来就没事,有什么好装的。”何田田却是回答得轻描淡写。

    她表现得是如此淡然,让苏景云真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以为之前在御花园的那一幕,只是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一种幻觉。

    但何田田红肿的眼睛,和隐忍的表情,很快就提醒了他,她如此反常,肯定有异,说不准是因为心中恨极,才故意说没事,免得他作更多纠缠。

    不得不说,何田田这副态度,挺有效的,至少他现在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能一路默默无言,跟着她到了大门口。

    大门前,翠花还在跟观言推推攘攘,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的动手,而观言根本不敢还击。

    看来观言对翠花,还是不错的,何田田稍感欣慰,虽然她得不到该有的生活,但至少还有一个人,替她在幸福。

    翠花正同观言闹得起劲,没发现她出来,何田田上前几步,拉开了她跟观言:“好好的,你跟着起什么哄?我和楚王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回去罢,跟观言好好过日子。”

    翠花惊讶极了:“大小姐,你这么快就跟他和好了?没骗我罢?”

    “没骗你,真和好了,观言是个好男人,别为难他了。”何田田拍拍她的胳膊,催她跟观言回去。

    翠花半信半疑,不肯走。

    苏景云给观言使了个眼色,观言赶紧拿出真功夫,上前把翠花拦腰一抱,甩到肩膀上,扛着走了。

    何田田站在大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转头对苏景云道:“走吧。”

    苏景云看她不像是要进门的样子,不由得愣了:“去哪儿?”

    “你不是来抓我的吗?”何田田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一抹嘲讽,“是我自己蠢,现在才弄明白,刚才在御花园,你身边带着钱公公,还有御前侍卫,肯定是抓我去的吧?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了一场,给你丢脸了。”

    “给本王丢脸?你终于承认,你跟本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了?”苏景云俯身靠近她,借着袖子的遮掩,抓住了她的手。

    “苏景云,你别这样!”何田田的眼圈又有点红了。

    苏景云知道她其实还是爱面子的,之前在御花园失态,只是因为太委屈,于是一把抱起她,上了马车,把门关上了。

    何田田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不让自己哭出来。苏景云把胳膊伸过去,道:“掐本王罢,都是本王不好。”

    “你没什么不好的,是我痴心妄想,当初不该高攀你。”何田田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

    “瞎说什么呢?”苏景云抬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眼中的泪,“本王今天是心急了,一听说皇祖母犯了心脏病,就怕你遭殃,所以讲了重话……”

    “你根本就不懂!”何田田奋力将他推开,竭斯底里地大叫,“太后为难我,我根本就没当回事!我为什么不当回事?那是因为身后有你!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如果连你都冤枉我,那我还有什么劲!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这份委屈,遭这份罪!”

    “是,是本王错了,本王没弄清楚情况,就冲你发脾气。”苏景云十分诚恳地道歉,“现在本王已经知道了,是新月背后捣鬼,太后亦认为她有错,只是她心脏病还没好,一时没空追究。”

    “太后察觉出韦明月背后搞小动作了?”何田田对此倒是有点意外。

    “那是,太后是什么人?就没有什么事,能瞒过她老人家的眼睛。当初若非她护着,本王也不可能平安长大,还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提起太后,苏景云颇为自豪,但一想到这位疼爱他,爱护他的皇祖母,就是看何田田不顺眼,心里又难受起来,忍不住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因为她,为难了吧,那毕竟是他的皇祖母,抚育他长大的人,也许情急之下讲出来的重话,才是藏在心底深处的真话。何田田想着,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苏景云心思细密,马上猜到她在想什么:“田田,别多想,好吗?”

    “我没多想啊。”何田田抹去脸上的眼泪,也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别生本王的气了,原谅本王,好吗?”苏景云仔细看她的脸。

    “我本来就没生气啊。”何田田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倒是我该下车了,不然太后会生气。”

    苏景云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还在生气,他想了想,转了话题:“过几天该考试了罢?准备得怎么样了?本王那儿有上几次考试的试卷,拿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何田田摇摇头,“看了你给的卷子,太后又要生气,太后一生气,你又要怪我没忍着委屈。”

    “田田!”苏景云低声怒吼,“你打本王一顿好不好?本王让你出气,你怎样都行,别这样好不好?”

    何田田没作声,推开车门,径直下去了。

    苏景云一拳砸到车壁上,震得整个马车抖了一抖。

    何田田的脚步,为之顿了一下,但终究还是走了,没有回头。

    晚些时候,苏景云给曹提点捎了话,弄来了上几次行医执照考试的试卷,让观言给何田田送了去,但何田田连门都没让观言进,他递进去的试卷,也给丢了出来。

    他就知道,何田田越是表现得淡然,同他决裂的决心就越坚定。

    他能感觉到,何田田虽然跟他和离了,但对他的感情,其实从来没有变过,只有这次,是真的伤了心了。

    所以他很后悔,非常后悔,恨不能时光倒流,把当时的情景重演一遍。

    考试这天,翠花来帮何田田收拾笔墨,问她道:“大小姐,你真的跟楚王和好了?”

    “是啊。”何田田点点头,随口应答。

    “那你为什么没穿他送的衣裳了?”翠花质疑道。

    “就算和好了,我跟他也还是和离状态,不穿他送的衣裳,不是很正常吗?”何田田说着,拍了她一把,“我今天要去考试,你总提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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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9章 咱们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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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不提,不提,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走啦!”翠花说着,把她送到垂花门前就溜了。[燃&文^][www].[773buy].[com].Ks.o

    何田田骂了声“臭丫头”,抬头一看,却见苏景云就站在垂花门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呆楞了片刻,勃然大怒:“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楚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儿不能进?”苏景云淡淡地说着,冲她伸出手来,“我送你去考试。”

    “不要!”何田田气呼呼地说着,越过他身旁,风一般地朝外冲。

    苏景云趁着她经过,猛地伸出手,将她拦腰抱起来,飞上了马车:“本王想过了,反正什么都不做,你也生本王的气,那还不如霸道些,至少这样还能过过瘾。”

    “过什么瘾?”何田田一愣。

    “手瘾啊。”苏景云说着,伸出刚刚抱过她的手,轻轻地捻了捻,仿佛手指之间,还残留着她的体香。

    他说得这么可怜,何田田不知该怎么反应好了,只得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苏景云走近几步,抓住她的手,捏了一捏,马上又放开:“考好,本王在考场外,等你出来。”

    何田田就地坐下,抱住了头:“你别这样,好不好!”

    “别怎样?”苏景云扯开她的手,把她抱进了怀里,“不就是怕太后为难你吗?为难了又怎样?这不是还有本王吗?上次太后认定是你让她犯了病,但你现在还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有人真敢把你拖进宫去受罚吗?”

    是他帮她顶住了压力?何田田愣住了。

    苏景云低头亲她:“本王也有错,以后一定会把你带在身边,绝不远离,要是有谁为难你,就让本王为你挡着罢。”

    “你少以为讲些动听的话,就能偷亲我!”何田田伸手去推他,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她的速度并不快,但没想到,苏景云压根就没躲,结结实实地让她打了一巴掌,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真打到了?何田田有些被吓到:“你怎么不躲啊?!”

    苏景云捉住她的手细看,掌心都有点红了:“解气了吗?如果不解气,就再打几下。”

    “苏景云,你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何田田大吼一声,红着眼圈推开车门,就要朝底下跳。

    苏景云赶紧把她拽住,忍不住笑了起来:“害什么臊啊!”

    “谁害臊了!”何田田猛地回过头,咬了他一口。

    “去陈国待了一年,还是属狗的?”苏景云瞅准她的小pp,拍了一巴掌。

    “苏景云,你放开我!”何田田使劲地踢他,“我们已经和离了!和离了!你有什么资格抱我!”

    “行,行,本王不抱你,你也别再跟本王别扭了,让我们和和气气的,好吗?”苏景云马上松开了她,“其实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咱们这样僵着,柔安和惠安肯定能感觉到的。”

    他提起柔安和惠安,何田田马上就妥协了:“行吧,和好。不过我告诉你,你送我的那些衣裳,还有首饰,我全扔了,以后你也别再送了,我消受不起!”

    “行,扔了就扔了罢,看着你因为这些,让太后责难,本王心里也不好过。”出乎何田田的意料,苏景云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而是非常爽快地应了一声,仿佛他自己也有此意似的。

    何田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以后你不能跟今天一样,把我劫上车了,我的意思是,我不能跟你同坐一辆车,我不想让人落了口实。”

    “好,本王知道了。”苏景云再次很爽快地答应了。

    何田田总觉得他是在酝酿着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得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不作声了。

    太医院到了,何田田准备下车,苏景云拉住她,问道:“要不要本王跟监考的人打个招呼?”

    “不用了。”何田田盯着他的手,示意他放开,“既然皇上已经答应给我行医执照,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道:“本王是怕你不会做题,考不过。”

    “怎么可能?!”何田田叫了起来,伸手掐住他的胳膊,使劲一捏,“你简直是在侮辱我!”

    苏景云疼得皱起了眉头,脸上却现出了笑容:“咱们已经和离了,你少动手动脚的。”

    “哼!”何田田狠狠瞪了他一眼,下车跑了。

    苏景云倚靠在车门边上,看着她消失在太医院的影壁后,笑得眉尾都飞扬了起来。

    监考的人,是太医院的曹提点,老熟人了,何田田跟他打了声招呼,便埋头做题,很快完成考试,走出了专为她一个人而设的考场。

    苏景云就在廊下站着,冲她微微地笑:“考完了?感觉怎样?”

    何田田乐滋滋地道:“都是我会的,全做对了。”

    “这么自信?走,带你上醉仙楼,好好地补一补。”苏景云指了指就停在廊外的马车,对她作了个请的手势。

    何田田果断摇头:“不去。”

    苏景云也不强求,只叫了一声:“柔安,惠安!”

    两个梳着小辫儿的小粉团,马上从马车后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扑向了何田田:“娘!娘!吃!吃!”

    何田田蹲下身,将她们搂进怀里,无语地望向苏景云:“怪不得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敢情是想发动闺女攻势啊?”

    “你以为你是谁,也值得本王发动攻势?只不过是柔安和惠安想去醉仙楼,又想让你陪着,所以本王才勉为其难地来邀你。”苏景云哼了一声,却掩不住唇角得意的笑容。

    何田田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把柔安和惠安抱了起来:“走吧,走吧,你们牙都还没长全,去了醉仙楼又能吃啥?”

    柔安和惠安不知是从她这话中,得到了什么启发,竟不约而同地把小脑袋埋到她的胸前,拱啊拱,开始找奶吃。

    何田田吓了一跳,想要去拉她们,却又腾不出手来,苏景云赶紧抱住她们娘仨,飞上马车,关上了门。

    何田田见苏景云只关门,不帮忙,急了:“你光看啊?赶紧把她们拉开啊!”

    苏景云便走上前,拍了拍柔安和惠安:“别啃啦,你们的娘亲,是中看不中用,又没有奶,找什么呀!”

    “什么叫中看不中用?!”何田田气得大叫,“你给我背过身去,我没有奶,照样能哄住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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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0章 表姨心肠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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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今天对何田田是言听计从,马上转了个身,把背对着她了。.s.o

    何田田确定他没有在偷看,便解开了衣襟,掀起肚兜,把她看起来颇为壮观的奶库,塞进了分别塞进了柔安和惠安的嘴巴里。

    柔安和惠安马上抱住,吸了起来。

    看,当娘的就是有办法!何田田得意地笑了起来,但两个小人儿很快发现吸不出东西来,柔安烦躁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惠安则张大嘴,用上了她的小门牙,使劲一咬。

    “哎哟!”何田田疼得一个哆嗦,差点没把惠安掀地上去,“惠安,紫芯,快松口!松口!你咬疼娘了!”

    惠安不听,越是吸不出,越是要使劲咬。

    何田田没办法,只得大喊:“苏景云,快来帮忙!”

    苏景云飞快地转过身来,扑向了她:“这可是你主动叫本王的,不是本王有意要看的。”

    何田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没功夫跟他计较这些了。

    苏景云一看不对劲,赶紧从小抽屉里抓出一把小饼干,哄柔安道:“柔安,快来吃饼干,这是用牛乳做的,可好吃了。”

    柔安马上松开何田田,扑向苏景云去了。

    何田田急道:“咬我的是惠安,你哄柔安做什么。”

    苏景云没作声,只示意她看,惠安一看柔安去拿饼干,马上去抢,自然而然地,就把她给松开了。

    何田田松了口气,连忙低头查看,只见惠安咬过的地方,已经破皮渗血了,怪不得这么疼!

    苏景云倒吸一口气:“咬这么狠?”他说着,把正啃饼干的惠安拖过来,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怎么能咬娘呢?!”

    惠安大概是头一次挨打,懵了,直到苏景云打完了,还把饼干拿在手里,呆呆地忘了继续吃。

    她被吓着,惠安也受影响,慢慢地放下饼干,缩到角落里去了。

    何田田掩好衣襟,瞪了苏景云一眼:“看你把孩子吓的!”

    她赶紧把柔安和惠安拉过来,哄她们道:“不能咬娘,娘会疼,知道没有?”

    柔安和惠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何田田给她们一人拿了块饼干,让她们上旁边玩儿去了。

    苏景云走到她跟前,从怀里掏出了玉女膏:“本王给你上点药。”

    何田田一愣:“你还随身带着玉女膏呢?”

    苏景云笑了笑:“不是你说过的么,咱们俩都挺多灾多难的,所以随身带着伤药,保险。”

    何田田沉默着,伸手去拿药:“我自己擦。”

    苏景云不肯松手:“让本王来罢,郡主弄伤了你,本王这个当爹的,应该负责的。”

    何田田板着脸道:“苏景云,我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跟你和好而已,你别得寸进尺。”

    苏景云看了柔安和惠安一眼,十分不舍地松开了手,把玉女膏给了她。

    “背过身去!”何田田喝斥道。

    苏景云作势要拍她的pp,但最终还是很听话地背过了身去。

    何田田也背过了身去,面朝车壁解开衣襟,一面抹玉女膏,一面道:“苏景云,那天我杀了你的心都有了,你知道吗?”

    苏景云没有接话,只是后背似乎轻轻地颤了一下。

    何田田背对着他,并没有看见,自顾自地继续道:“不过我最恨的,还是自己,恨自己没有经济能力,独自养活女儿;恨自己没法给女儿该有的社会地位,始终脱离不了京城;恨自己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完全不受你的照顾……”

    苏景云攥着拳头,重重地呼吸了几下,开口时,声音倒是显得很平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估计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本王了,所以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就心安理得地接受罢。”

    何田田扯动了一下唇角,却不像是在笑。她抹好药,穿好衣裳,把药盒搁到了桌上,陪柔安和惠安玩去了。

    苏景云让马车停在了醉仙楼的后门口,一下车,直接便是上楼的楼梯了。

    他们爬到三楼的时候,迎面走来了韦月明,彼此都愣了一下。

    韦月明探究的目光,在苏景云和何田田之间来回穿梭,何田田正想要解释一句,苏景云已是冷冷出声6:“新月,太后心脏病未愈,你怎么却来醉仙楼了?”

    韦月明委委屈屈地道:“表哥,你干嘛这么凶?是太后想吃醉仙楼的醉鱼,却又不能搁酒,这才命我亲自跑一趟的。”

    苏景云不置可否,越过她,准备继续上楼。

    韦月明看着他身后的何田田,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表哥,你们不是和——”

    她一个“和离”,还没讲全,苏景云便是一记眼刀丢过来,锋利得似能在她的身上,拉出血口子来,她吓得一抖,不自觉地就闭上嘴,侧身让出了路,什么也不敢说了。

    倒是何田田,虽然很讨厌韦月明,却更不愿意让她误会,停下脚步解释了一句:“柔安和惠安想来醉仙楼,正好我今天考完,就跟她们父王带她们来了。”

    她们父王!何田田的解释,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韦月明的心窝里。无论他们怎么和离,无论她是楚王妃,还是魏国夫人,他们之间,都有着永恒的联系,那就是两个活蹦乱跳的女儿。

    她望着何田田,非常勉强地笑了笑,冲柔安和惠安招手:“柔安,惠安,还认识表姨吗?”

    何田田认为,有必要教会女儿们讲礼貌,便指着韦月明对她们道:“这是你们的表姨,心肠不怎么好,记得离她远一点。”

    韦月明一下子尴尬极了,恼羞成怒:“何田田,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现成的反面教材啊,可不能放过,何田田继续教柔安和惠安:“你们看,表姨直呼娘亲的名字,就叫不礼貌。”

    柔安和惠安似乎听懂了,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叫了韦月明一声“表姨”,表示她们是有礼貌的好孩子,跟她不一样。

    韦月明气得脸都歪了,但又不好跟两个才一岁多一点的孩子计较,忍得十分辛苦。

    何田田欣慰地点点头,牵着她们越过韦月明,追上了正在四楼楼梯上等她们的苏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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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1章 划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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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就跟何田田刚才看女儿们的表情是一样的,微笑中透着欣慰:“刚才表现得不错,来,这是奖励。[燃&文^][www].[773buy].[com].s.o”

    他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只锦盒,递了过去。

    何田田没有伸手接:“我不想再收你的东西了,你之前送的,我全扔了,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这不是赠礼,是奖励,本王也说得很清楚了。”苏景云拉起她的手,把锦盒放到了她的掌心里,“你教导柔安和惠安有功,本王自然得奖励,如果旁人问起,你照实回答便是,也算物出有因,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这锦盒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吧?当她傻呀?怎么她刚教导了柔安和惠安,他就能拿出奖励来?何田田板着脸,把锦盒塞回了他手里:“女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教导她们,乃至职责所在,为什么要收你的奖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为了苏景云这样的名目,她是真的有点生气,说完话,把柔安和惠安一拉,越过他上楼去了。

    苏景云礼物没送成,反让她又生气了,懊恼到不行,只得把锦盒又揣回怀里去了。唉,这个小女人,越来越机灵,也越来越难哄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是那间全透明的包间,还是全京城的至高点,房间美,视野好,不过这次他们已并非夫妻,没法做什么爱做的事,只能围着女儿们打转了。

    小小的两个人儿,牙齿不全,想吃的还挺多,指使着他们俩夹这个,喂那个,把他们忙了个仰倒,连扒口饭的时间都没有,最后还是奶娘把她俩接出去,他们才有空好好坐下,吃了顿饭。

    吃完饭,何田田漱过口,喝着消食的茶,对苏景云道:“小河跟小溪她们,虽然领着我的月钱,但却依旧算是楚王府的侍卫,这也太不像样子了,你要么把她们的关系转到魏国府,要么就把她们领回去吧。”

    苏景云正在端茶盏的手一顿:“非要跟本王把界限划分得这么分明?”

    “我们已经和离了,本来就该你是你,我是我。”何田田望着茶盏里的茶水,表情很平静,口气却很坚定。

    “好,好,既然你要划分界限,那就让我们划分得更清楚点罢!”苏景云把茶盏朝桌上重重地一顿,“柔安和惠安是正经的郡主,皇室血脉,断没有养在魏国府的道理,本王待会儿就带她们回楚王府!”

    “苏景云!你!”何田田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连茶水溅到了裙子上都没察觉。

    本来话题是何田田提起来的,但苏景云说着说着,自己却若有所思:“当初是因为要迎娶庄静郡主,翻修楚王府,才把柔安和惠安送到你这里来的,现在既然本王没打算再婚,的确应该把她们接回去,你那里的条件太艰苦了,连个园子都没有。”

    御赐的魏国府,他嫌条件艰苦!何田田抓起茶盏,呯地一声,砸到了他的脚底下:“你要敢把柔安和惠安带走,就永远也别想再进魏国府!”

    苏景云看着满地的狼藉,皱了皱眉:“那就各退一步,你依旧用楚王府的女侍卫,本王也依旧把女儿养在魏国府。”

    “不行!”何田田斩钉截铁地道,“女侍卫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

    “你倒是挺会耍赖的,敢情好处都让你占了?”苏景云见她赖皮,心情却突然好了起来,“好了,怕了你了,侍卫让给你,回头本王派人去给她们办手续。至于女儿嘛,她们愿意在哪里住,就在哪里住,我们把她们叫来,问问她们自己的意思,行不行?”

    “行。”何田田总算点了头。

    苏景云让奶娘把柔安和惠安抱了来,问她们道:“跟父王回楚王府,好不好?”

    柔安和惠安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怀里,大声地叫:“好!好!”

    两人还回头冲何田田招手,示意她也去。

    何田田很是失落,走过去拉住了她们的小手:“不想跟娘住了?”

    柔安和惠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抱住了苏景云的脖子,想跟他去楚王府。

    也是,她俩在楚王府出生,在楚王府长大,苏景云把她们带到了一岁多,那里才是她们的家。

    何田田强忍心酸,转身欲走,柔安和惠安却哭了起来,吵着要她也去楚王府。

    何田田很怕眼泪流下来,赶紧加快脚步,奔下了醉仙楼。

    小河紧追上她,劝道:“夫人,既然您舍不得两位小郡主,跟殿下服个软便是,殿下未必就不会让她们留在魏国府。”

    “我知道。我不是不愿意服软,只是她们俩自己想回楚王府,我又怎能拦着。”何田田说着,掏出帕子,捂住了眼睛。

    小河想了想,只好换了种方式安慰她:“其实殿下带她们回去也好,不然时间久了,两位小郡主还以为父王不要她们了呢。”

    何田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道:“你说得是。”

    小河再接再厉:“您要是想两位小郡主了,时常上楚王府探望便是。”

    何田田马上警觉:“这是不是楚王的阴谋?想借此让我多去楚王府?小河,我可告诉你,你马上就是魏国府的侍卫了,以后不许帮着楚王!”

    “属下没帮……”小河到底有点心虚,说不下去了。

    “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何田田被气到,倒是不想掉眼泪了,把帕子一甩,上车走了。

    女儿不在身边,她各种不习惯,饭吃不香,觉睡不沉,每天早上都会不自觉地走到西厢去,直到看见房间是空空的,方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回楚王府了。

    魏国府的侍从们,都觉得她没必要这样,明明坐上马车,一会儿功夫就可以到楚王府了,何必苦熬呢?只有小河清楚,何田田这是还在为那天御花园的事,怨着苏景云呢,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到了取考试成绩这天,小河给她出主意:“夫人,等您把医馆开起来,白天坐诊,收工后,就把两位小郡主接来玩两个时辰,等她们困了再送回楚王府,想必她们也是愿意的。”

    何田田觉得这主意不错,高高兴兴地登上马车,上太医院取成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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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3章 何田田,你这也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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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给何田田送了衣裳来,服侍她穿上。[^][].Ks.o

    何田田道:“我去看看柔安和惠安。”

    小河道:“都这时候了,两位小郡主肯定已经歇午觉了。”

    原来早已过了中午了,何田田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呢。她出了芙蓉池,还是去了甘泉殿,她太多天没见到女儿们了,哪怕只是看看她们的睡颜,也是好的。

    柔安和惠安睡得正香,奶娘们在一旁守着,给她们掖被子,赶小虫子。

    何田田站在床边,贪婪地看着,心里很是难过,她本来都想好,每天傍晚把她们接去玩两个时辰了,现在考试被人捣鬼,行医执照拿不到,医馆开不起来,一切都泡汤了。

    她俯身亲了亲柔安和惠安的额头,离开甘泉殿,沿着古树苍苍的甬道,慢慢地朝前走。

    小河关切问道:“夫人,您饿吗,属下去跟福公公说一声,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罢?”

    何田田摇了摇头:“你去吃吧,我不饿。”

    “属下已经吃过了。”小河说着,劝她道,“夫人,人是铁,饭是钢,您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查考试的事儿呀,咱们被人阴了一把,总不能就这样算了罢?”

    “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何田田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自动忽略了她前面的话,“小河,你说,最有可能害我的人,是谁?”

    小河心直口快,想也不想便道:“那还用说,不是太后,就是新月郡主,您在京城,其实也没什么仇人。”

    何田田点着头:“你说得对,那到底是太后,还是韦月明呢?”

    小河道:“那属下就猜不出来了。”

    何田田自己分析道:“太后虽然看不上我,但她在意的人,只有楚王,我参加考试,跟楚王毫无关系,她不会去管这样的小事。”

    “那就是新月郡主了?”小河问道。

    “多半就是了,她现在不是掌管济善堂么,在太医院肯定有势力。”何田田沉吟着道。

    小河提醒她道:“夫人,她是郡主,这事儿必须得有证据才行。”

    “我知道。”何田田说着,烦躁地拍了拍道旁的树干。

    小河觉得这事儿其实挺简单的:“夫人,既然您已经有了方向,就去跟楚王殿下说说呀!”

    “说?说什么?他如果有心帮我,刚才就主动提了。”何田田沉闷地踢了踢树干。

    “夫人,楚王不主动提,那您就去求嘛!”小河叫道,“属下知道,这样很掉价,非得拉下面子来不可,但跟两位小郡主比,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您想想看,只要能戳穿新月郡主的阴谋,就能拿到行医执照;而只要拿到行医执照,您就能开医馆了!等您把医馆开起来,又有钱,又有心情,每天跟小郡主聚上两个时辰,多好!”

    柔安和惠安,永远是何田田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她一听小河这话,就自责起来:“你说得对,跟两个女儿相比,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我想好了,她们越是要欺压我,我偏就要过得比以前更好,让她们生气去,恼火去,寝食难安去!”

    小河眼睛一亮:“夫人,您有计划了?”

    “没计划!”何田田说着,加快脚步,转向了嘉乐殿的方向,“哼,以前我真是太傻了,处处避让,跟装孙子差不多了,从今往后,我要是顺了她们的心,如了她们的意,我就不姓何!”

    “对,把她们气到吐血!让她们欺人太甚!”小河紧追上何田田,小声地提建议,“夫人,您是要去找楚王殿下么?那是不是得先化个妆,重新梳个头?”

    “我是去求他,不是去勾引他!”这死丫头,怎么跟翠花似的!何田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那不都一样吗……小河小声地嘀咕着,跟在了她后面。

    嘉乐殿书房里,效率极高的观言,正在向苏景云禀报:“殿下,已经查清楚了,是新月郡主心怀忌恨,买通太医院批改试卷的太医,换掉了魏国夫人的卷子。”

    “又是新月?”苏景云气愤之余,更多的是失望。这是他母妃在世时,最喜欢的侄女,他一向待她也不薄的。

    观言犹豫了一下,道:“这件事,太后是知情的,虽然她并没有插手,但也没有反对。”

    能够打击到何田田的事,她怎么会反对呢?她一直都看何田田不顺眼的……苏景云苦笑着,正要接话,忽见福公公的身影,在青玉大屏风后闪了一下,连忙冲观言摆了摆手:“福全,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福公公连忙甩着拂尘进来,笑嘻嘻地道:“殿下,魏国夫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也值得你这样?她本来就在楚王府,来见本王,不是很正常么?”苏景云觉得福公公的反应太夸张,横了他一眼。

    福公公连忙解释:“殿下,魏国夫人说有事要求您,奴才不敢耽误,这才进来的!”

    “她有事要求本王?她真是这样说的?”苏景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臭东西,终于舍得拉下脸来求她了?他还以为她会一直拗着呢!

    让他想想,以前她有事求他时,都是怎么做的?撒娇?故意勾引他?嗯,不管哪一种,都很令人怀念,很令人期待呢!

    福公公敏锐地观察着苏景云脸上的表情变化,连话都没回,就赶紧把何田田请了进来,并顺便把观言拉了出去。

    苏景云垂首批阅奏折,故意装作没看见何田田进来。

    何田田临进门前,还是豪气万丈,但真绕过了青玉大屏风,胆子又小了起来,磨蹭着走到书案前,别别扭扭地行了个礼:“给楚王殿下请安。”

    苏景云刚才是故意不理她,现在却是真的不想理她了:“不是才刚见过么,请什么安哪?何田田,你这也太假了。”

    何田田脸上一红,尴尬极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苏景云还是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好自己找话题,凑到书案前,去看他写字:“你怎么一天到晚批阅奏折啊?皇上又偷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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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4章 你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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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依旧没抬头:“你又没一天到晚跟着本王,怎么知道本王一天到晚在批阅奏折?”

    何田田让他堵得没话说,气得一跺脚:“你这让人家怎么跟你聊天嘛!”

    苏景云终于抬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来找本王聊天的?那本王可真没空,奏折这么多,你也看见了。.s.o”

    何田田眨着眼,抠了抠他书案上的青花瓷笔洗:“好吧,我是来求你的。”

    “你要求什么?”苏景云把朱笔搁到了笔架上,抬头专心听她说话了。

    何田田让他盯着,莫名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跑,但想想两个女儿,她还是鼓足了勇气,把眼睛一闭,大声地道:“我想求你帮我查查,是不是韦月明把我的试卷给换走了!”

    苏景云看着她双目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自觉地翘起了唇角,扬起了音调:“哦?那你准备如何求本王呢?”

    “如何求?什么意思?”何田田把眼睛睁开,迷茫地眨了眨。

    苏景云曲起手指,敲了敲书案:“求人,总得付出点代价罢?你都是要开医馆的人了,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得?”

    何田田的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没钱啊,我还欠你四十万呢……”

    “谁要你的钱了?”苏景云皱着眉头,上下扫了她几眼,那目光,颇含深意,就算是根木头,也该感觉到了。

    何田田警觉地朝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吗?我可不搞**交易!苏景云,你太下流了!”

    “本王什么都没说,怎么就下流了?”苏景云把朱笔重新拿起来,继续批阅奏折了,“又没人逼你。”

    “你!”何田田咬咬下唇,“你帮我查!”

    “没有诚意!”苏景云又不理她了。

    “我不管!我一没钱,二没人,但你必须帮我查!”何田田见他这么难说话,有点被气到,反而豁出去了,耍起无赖来。

    “别异想天开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话好像还是你教本王的。”苏景云斩钉截铁地拒绝着她,心情却是愉悦得快要飞起来了。

    何田田呆楞了片刻,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夺门而出,而是挨着他的椅子,蹲了下来。

    这反应也太反常了,苏景云转头看她:“你这是做什么?”

    何田田把头一扭:“你管我!”

    “行,你爱蹲就蹲罢,随便你。”苏景云继续批阅奏折,真的不管她了。

    何田田蹲了没一会儿,就没力气了,顺着椅子边,慢慢地溜下去,坐在了地砖上。

    苏景云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见她落地,马上转头:“你坐地上作什么?那上头凉。”

    何田田这回没说“你管我”,而是扬起头,大声地冲书房外喊:“福公公!福公公!我饿了!给我把饭端进来!”

    在苏景云惊诧的目光中,福公公一路小跑进了书房。他见何田田席地而坐,吓了一跳:“夫人,您不会打算在地上吃罢?”

    “就是在地上吃!”何田田回答得是那样理直气壮。

    福公公偷偷地瞅了苏景云一眼,道:“夫人,您坐在地上,饭菜该朝哪里摆?”

    “不用那么麻烦。”何田田摆了摆手,“你给我蒸个馒头,中间夹上肉和菜就行。记住,要馒头夹肉和菜,别图省事,给我弄个包子来。”

    馒头夹肉和菜?!那汤汁淋漓的,怎么吃?!不不不,看他都急糊涂,弄错重点了,她就算不再是楚王妃,好歹也是一品魏国夫人,怎么能吃夹肉菜的馒头呢?!而且还是坐在楚王的书房里,坐在他的椅子旁边……呃,准确地说,是椅子下面?

    福公公急得直甩拂尘,向苏景云求助:“殿下,您看这……”

    苏景云想了想,冲他一挥手:“去,照着魏国夫人的意思办,她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福公公只好去厨房传话,给她做馒头,夹肉和菜了。

    苏景云继续埋头于奏折之中,当何田田不存在,但何田田这会儿却活跃了起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腿,道:“喂,我在楚王府的地位,还是很高呢!”

    “怎么说?”苏景云皱着眉头,看了看她不老实的胳膊肘。

    何田田得意洋洋:“我一喊福公公,他就进来了,根本没问你的意思啊。”

    苏景云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不生本王的气了?”

    “嗯?”何田田显然没领会意思,疑惑仰头。

    “你不是因为御花园的事,因为我要奖励你的事,因为我把女儿们接回楚王府的事,不停地在生本王的气么?怎么,这会儿全不跟本王计较了?”苏景云倒转毛笔,用杆尾使劲地戳了戳她的鼻头。

    何田田马上恼羞成怒:“苏景云,福公公肯定知道你还喜欢我,所以才那么听话的!”

    苏景云耳根微红,但面儿上却若无其事:“本王本来就喜欢,也从来没说过不喜欢哪。”

    何田田马上坐直了腰,眼睛闪闪发亮:“那你答应帮我查了?”

    “不答应!”苏景云果断作答,“喜欢你,就一定要无偿地帮你?这是什么道理?”

    “你!哼!”何田田气得把腿一抱,又缩回地上去了。

    苏景云从抽屉里摸出一粒石子一样的东西,朝她头上一砸,何田田哎哟一声,抓在手里一看,原来是一粒用金箔纸包装的糖。

    她也不客气,剥开就塞进了嘴里,含含混混地问:“你怎么随时都能掏出零食来啊?”

    “那还不是因为有了女儿。”苏景云说着,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何田田却板着脸,瞪了他一眼:“少给她们吃糖!”

    “你管我?”苏景云马上把这句话给她回了过去。

    男人带娃,果然不靠谱!一定要尽快改善生活条件,哄着柔安和惠安跟她去住!何田田暗暗握拳。

    一粒糖吃完,饭菜也送来了,福公公没敢真只给她做一个馒头,而是开动脑筋,把矮矮的小炕桌给她搬了几个来,摆上了满满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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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2章 谁动了我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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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犹如何田田突如其来的冰凉心情,浇得她从头到脚,透心地凉。[^][]

    她紧紧攥着刚从太医院取出来的成绩单,抱着膝盖,坐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口,呆呆地望着漫天的大雨,任由浑身被淋透。

    苏景云接到小河报信,冒雨策马赶来,见她真坐在雨地里,简直不敢相信:“何田田,你这么作践自己做什么?!你是想生病,高烧而死吗?!”

    何田田怔怔地抬头看他,转动了一下眼珠,突然活了过来,猛地起身冲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苏景云,是你干的,对不对?!对不对?!你真是太卑鄙了,为了让我回心转意,居然买通了太医院的人!哦,我忘了,曹提点本来就是你的人,你勾勾小指头,他就会顺着你的心意了,根本不需要买通这么麻烦!”

    “何田田,你到底在说什么?”苏景云被她骂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你少给我装傻!!”何田田重重地踩着雨水,用脚去踢他,“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来求着你,领你的人情,从而原谅你了?休想!你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只会让我更恨你!”

    “本王不跟你说,你先跟本王回去,本王可不想两个闺女,当没娘的孩子。”苏景云说着,不顾她拳打脚踢,将她扛到肩上,上了后面跟来的马车。

    这里离楚王府不远,苏景云很快把她带到嘉乐殿,让侍女扒光她身上的湿衣裳,将她泡进了温水池里。

    何田田一点儿都不配合,侍女们拿她没办法,苏景云只好亲自上阵,和衣跳进水里,把她牢牢箍住,不许她乱动。

    侍从们都太有眼力劲了,马上撤了个一干二净。

    何田田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口咬在了苏景云的胳膊上,直到咬出了血。

    她咬人的时候,倒是挺安静的,苏景云忍着痛,把池边揉皱的一团纸捡起来,展开来看。

    这是一张行医执照的考试试卷,上面有着何田田的笔迹,还有她所得的分数。苏景云看了几眼,气得照着她光溜溜的小pp,就狠狠地拍了一掌:“你自己考得不好,却怪到本王身上?!何田田,是不是本王平时太纵容你了,才把你惯得这样不讲道理?!”

    何田田奋力还击,照着她刚咬出血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一把:“苏景云,你少装了,难道这不是你捣的鬼?!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卷子!!”

    苏景云疼得眼前冒了一下金花,差点没把她摁到水里去。他捉住何田田的胳膊,先反剪到了背后,再才开口:“这不是你的卷子?什么意思?”

    何田田拼命挣扎:“你的走狗,把我的卷子给换了!这上面的笔迹,的确跟我的很像,但并不是我的!我才没有考这么差!”

    “不是你的?”苏景云疑惑着,重新看卷子,慢慢地点头,“不错,果然不是你的,你的字,是真的差劲,而这上面的字,显然是刻意写差的。”

    他鉴别字迹的时候,还不忘奚落她一把?!何田田又气又臊,哭着使劲捶他。

    苏景云把袖子卷起来,看了看她咬出血的地方,道:“这种事,本王做不出来。”

    何田田愣了愣,停止了动作:“不是你做的?”

    “本王有这么无聊吗?难道你拿不到行医执照,本王脸上很有光?本王就算想让你求着,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罢?”苏景云说着,一把将她推开,坐到了池沿上。

    她怪错人了?那到底是谁害她?还是以这种伤人自尊的方式?何田田咬着下唇,在水中抱紧了膝盖。

    苏景云从怀中掏出已经浸湿的玉女膏,瞥了她一眼:“居然为了跟本王半分关系都没有的事,把本王咬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

    何田田把脸贴在膝盖上,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地道:“大不了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扯平?扯什么平?本王伤着你了吗?本王再怎么冤枉你,误会你,也没遵照皇上的意思,真把你抓到太后跟前去!”苏景云知道她是指什么,怒气冲冲地道。

    何田田让他说得脸红了起来,嗫嚅着道:“那你给件衣裳我穿着,我给你抹药……”

    “穿什么衣裳?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苏景云抓着了她的小辫子,这会儿气焰高得很。

    何田田没作声,只是抬起手,揉了揉眼角。

    苏景云马上心软了,丢了件干净的袍子过来:“只有本王的衣裳,你凑合穿罢。”

    何田田犹豫了一下,又道:“你也去屏风后头,把衣裳换了吧,湿漉漉的穿在身上不好。”

    苏景云眉头一挑:“你这是在关心本王吗?”

    何田田低着头:“你说是就是吧。”

    苏景云终于满意了,起身去了屏风后头。

    何田田从池子里上来,把身子擦干,穿上了他的袍子。

    苏景云换好衣裳,从屏风后出来,看着何田田笑了又笑,他的袍子穿在她的身上,也太大了点,跟唱戏的差不多了。

    他走到她跟前,给她把袖子卷了卷,然后就在她面前坐下了。

    何田田帮他卷起袖子,给伤口抹了药,还小声地说了声:“对不起。”

    苏景云大度地把手一挥:“算了,你对不起本王的地方多了,不差这一件。”

    何田田垂下眼眸,蹲在他的旁边,不起来。

    苏景云道:“本王已经派人去魏国府,给你取衣裳了,你就在这里等着罢。”

    他说完,站起身来,抬脚朝外走。

    何田田急了:“你这就走了?”

    苏景云诧异回头:“不然呢?”

    何田田红着脸,忿忿地扯了扯袖子。她想问问他,管不管她被改了卷子的事儿,但就在几天前,她才主动跟他划清了界限,这会儿如果求他帮忙,也太犯贱了。

    她把那可怜的袖子都快扯破了,最后憋住一句:“我,我想看看女儿。”

    “她们在甘泉殿呢,你自己去看罢。”苏景云头也不回地道,“本王得去书房了,还有事情呢。”

    “哦。”何田田闷闷地应了一声,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了。

    苏景云离开芙蓉池,直奔书房,把那张浸了雨水,有点晕开的纸卷,重重地拍到了书案上,带着浓重的怒气,吩咐观言:“查!”
正文 第485章 你跟苏景云是近亲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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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何田田根本没动筷子,只抱着她的馒头啃。[燃&文^][www].[773buy].[com]她的手指上,很快沾上了酱汁,苏景云好心递了帕子给她,她却不接,直接放到嘴里吮了吮。

    苏景云看着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头,吮吸在她红艳艳的小嘴儿里,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气道:“何田田,你不肯给本王,还要来勾引,实在是太过分了!”

    何田田吃着东西,反应有点慢,半晌方才抬起头,眼神迷茫:“我怎么勾引你了?”

    她的确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无心之举,苏景云看了出来,愈发气闷,将帕子重重地扔到她身上,怒道:“你啃馒头,就不能斯文点?!”

    “斯文不了!”何田田故意又啃了一大口,把酱汁沾到了手上。

    苏景云实在是受不了,不等她张嘴去吮手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给她把手擦干净了。

    “服务这么周到?”何田田诧异的晃了晃自己的手。

    苏景云按住了额角:“楚王府的厨房,什么做不出来?你非得啃馒头?”

    “对,我就爱啃馒头!”何田田重重地点头。

    苏景云加大了按额角的力道:“你不要形象了?”

    “这里不就只有我跟你吗?要啥形象啊!”何田田回答得是那样理所当然,同时又啃了一口馒头。

    这是拿他当自己人的意思吗?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呢?苏景云按着额角,摇了摇头:“你还没吃饱?”

    “没有啊,还有一个馒头呢!”何田田说着,把脸凑到了他的腿旁边,“哎,你是不是受不了了?你答应帮我呀,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走!”

    她的嘴巴旁边,沾的全是酱汁!苏景云使劲地给她擦了两下:“你休想!”

    何田田哼了一声,推开了他的手。

    这时候,观言的声音自青玉屏风后响起:“殿下,皇上召见。”

    “皇上定是想看西南赈灾的奏折了。”苏景云说着,放过何田田,自桌上拿起两本奏折,起身朝外走。

    “我也去!”何田田马上丢掉没吃完的小半个馒头,把嘴一抹,追了上去。

    怎么,还赖上她了?唔,这感觉其实还不错。苏景云如此想着,就没有赶她,任由她跟小尾巴似的,随他上了马车。

    何田田还没吃饱呢,一上车,就到处翻,毫不客气地把车上所有的零食和糕点一扫而空。

    苏景云抑制着不住地想要上扬的唇角,瞥着她道:“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怎么不是外人?我又不是内人。”何田田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朝嘴里灌。

    这动作没啥引诱性,苏景云才懒得管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何田田见装粗鲁不奏效,只好偃旗息鼓,托着腮,蹲到角落里,思索新的对策去了。

    乾清宫很快就到了,苏景云站起身来,对何田田道:“皇上这时候召见本王,是要商讨国事,你觉得你跟进去合适吗?”

    何田田马上守到了马车门口:“那我在这里等着你出来,哎,乾清宫只有一个门吧?你可别从后门溜了!”

    “本王又没有做亏心事,为什么要从后门溜?!”苏景云瞪了她一眼,下车进乾清宫了。

    何田田在车上坐着干等,正百无聊赖,忽见韦月明朝着乾清宫走了过去。

    韦月明也看见了她,硬是折转脚步,走到了马车前面来:“这不是魏国夫人吗?怎么坐在楚王的马车上?”

    何田田靠在车壁上,懒洋洋地回答她:“你管得着吗?”

    韦月明掩嘴一笑:“夫人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跟着楚王来了,他怎么没让你进去?”

    “他要跟皇上商讨国事,我跟进去做什么?”何田田白了她一眼。

    “商讨国事?啊呀,真的是商讨国事吗?那表哥怎么特意让我去呀?”韦月明得意地笑着,夸张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来。

    “哎呀,你别得瑟了。”何田田看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苏景云,但你不能嫁给他的,你跟他的血缘关系太近了,就算结了婚,生出来的孩子,也很有可能是傻子。”

    韦月明又羞又气,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何田田,我还没嫁人呢,你就这样红嘴白牙地咒我?!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何田田十分无奈:“这是遗传学,怎么会是咒你呢?亏你还是学西医的,连这个都不懂。”

    “你不但诅咒我,还侮辱我的医术?!”韦月明气得头晕脑胀,一步迈上台阶,就要去打何田田。

    但小河跟小溪可不是摆设,还没等她挨着何田田的边,就把她推下去了。

    韦月明也带了侍从,但哪里是女侍卫的对手,她掂量了半天,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忿忿地掉转身,去乾清宫了。

    “这就气晕头了?哼,让你气的还在后头呢!”何田田冲着韦月明离去的方向,重重地挥了挥拳,但一想到苏景云还不肯答应帮她,就又泄了气。

    苏景云进了乾清宫,好一会儿都没出来,她等得实在是无聊,只好去里间睡觉。

    小河奉命守在了外面,等苏景云一出来,就去叫醒她。

    乾清宫内,皇上颇为头痛,西南大水,水退后,瘟疫横行,苏景云非让韦月明去赈灾,理由是她会医术,且为济善堂之首,应该作为表率,身先士卒,为朝廷树立良好的形象。

    韦月明自然不肯,红着眼眶,反复强调:“皇上,表哥,不是我不肯为国效力,实在是太后的病,离不开我啊!”

    苏景云哼了一声:“你给太后治病,都治了多少年了,又有什么起色?还不如去赈灾,说不准西南瘟疫一除,太后一高兴,什么病都不犯了。”

    韦月明抹着眼泪,为自己辩解:“表哥,太后的心脏病,是除不了根的,不是我的问题!”

    “既然除不了根,那你把保命的药留下,再去西南,不是一样的?”苏景云十分坚持,并对皇上道,“父皇,儿臣认为,就算没有新月,皇祖母的病也不会怎样,还是以国事为重,让她去西南赈灾罢!”
正文 第486章 不稀罕跟你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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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看出来了,苏景云就是故意要让韦月明去西南遭罪,不过他以为,苏景云是因为韦月明延误过太后的病情,所以才对她怀恨在心。

    说起来,这样的报复,也算是一种孝道了,所以他不好说什么,只能问韦月明自己的意见。

    韦月明自然想要断然拒绝,却苦于苏景云步步紧逼,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含着眼泪,委委屈屈地道:“表哥容我再考虑考虑。”

    “为国效力,还如此磨叽!当初魏国夫人上战场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多事!”苏景云丢下这一句,沉着脸拂袖而去。

    韦月明抹着眼泪,从乾清宫里出来,迎面却遇上了观言。观言冲她抱了抱拳,满脸愧疚:“郡主,我们殿下今天心情不好,所以讲话比较冲,您千万别见怪。”

    观言特意来跟她解释?这是不是说明,她在苏景云心中,还是很重要的呢?韦月明心头一喜,赶紧把眼泪擦干净,问道:“表哥遇上什么事了?为何会心情不好?”

    观言叹了口气,道:“唉,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胆大包天,居然暗中调换了魏国夫人的考试试卷,害她拿不到行医执照,所以殿下心情不好了。”

    俗话说得好,听话听音,韦月明马上有所警觉:“魏国夫人的试卷被人调换了?可这跟我表哥有什么关系?”

    观言看着她笑:“怎么会没有关系呢?魏国夫人就算不再是楚王的妻子,也是他正经的前妻,有人敢调换魏国夫人的试卷,就是没把楚王放在眼里,他怎能不生气?”

    韦月明让他这样看着,心虚得很,胡乱应了几句,转身就要走。

    观言生怕她脑子笨,想不明白,赶紧追上几步,小声地道:“郡主是聪明人,想必会让魏国夫人顺利拿到行医执照的,毕竟西南的条件太苦了,您要是真去了,只怕熬不过三天。”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韦月明尖叫一声,逃也似的跑了。

    苏景云就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看着韦月明跑远,方才朝着马车而去。

    小河见他过来,赶紧去给里间的何田田报信,但苏景云一眼看出她的意图,抢先冲上马车,推开里间的门,把她关在了外面。

    何田田听见门响,想当然地以为是小河,哼唧着翻了个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那混蛋出来了?哎哟,可等死我了!”

    “哪个混蛋?嗯?”苏景云坐到床沿上,凑近了她的耳旁。

    “啊!怎么是你?!”何田田尖叫一声,迅速一个翻身,滚到了床的最里面。

    苏景云马上脱掉靴子,追了过去,把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喂!你干吗?!”何田田使劲挣扎。

    苏景云强迫她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眼睛望着眼睛,嘴唇贴着嘴唇:“你自己爬上了本王的床,却问本王要干吗?本王不干吗,就是要干你。”

    “苏景云,你要不要这么流氓啊?”何田田气呼呼地去推他的脸,到底却有点心虚,力道不足,“我只是等你等得太无聊,睡个觉而已,本来小河是要来把我叫醒的,谁让你自己跑了进来?”

    苏景云抓住她的手,按在了他身下:“你在本王的床上睡觉,经过本王同意了吗?本王怎么觉得,你就是在勾引本王呢?”

    何田田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下的勃动,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我才没有勾引你!”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哎,不对呀!苏景云,你不是说,你不想那么快跟我偷情的吗?你还说,跟我在一起太久了,其实很没意思,对我没啥兴趣了,难道说,你是死鸭子上架,嘴硬?”

    “谁嘴硬了?!本王的确对你没什么兴趣。”苏景云迅速掩去脸上的那一点心虚,把她的手一甩,“从本王的床上滚下去!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爬上来!”

    “切!谁稀罕啊!”何田田赶紧离开他的怀抱,爬下了床。

    苏景云平复了一下呼吸,跟着起来,唤侍女进来整理了一下袍子,便吩咐车夫,朝慈安宫去。

    何田田殷勤地给他倒了盏茶,讨好地给他捶腿,乖巧得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苏景云捧着茶,瞥了她一眼:“这样没用!”

    何田田腆着脸,看着他笑:“怎么没用了?你又不稀罕跟我偷情。”

    “本王是不稀罕跟你偷情,但这跟你付出代价,求本王办事,是两码事。”苏景云认真地跟她解释。

    “怎么就是两码事了?我这人笨,听不懂。”何田田说着,连腿也懒得跟他捶了,大剌剌地朝他对面一坐,“反正我就赖上你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

    小傻瓜,就怕你不赖呢!苏景云在心里愉悦地翘着唇角,脸上却故意装作无所谓:“随你便,不过本王是要去慈安宫探望太后,你敢跟本王进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何田田把脸一扬,满脸的不在乎。

    马车停在了慈安宫门口,苏景云摇着头,走了下去,何田田当真跟在了他后面,脚跟脚,腿跟腿,生怕把他给跟丢了。

    太后年纪大了,是个远视眼,何田田还在大殿门口,她就看见了,把脸拉得老长。

    何田田像是没看见太后的脸色,乐呵呵地跟着苏景云行礼问安,又跟着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太后还没开口说话,已经被她气得够呛,按着一突一突的太阳穴,不高兴地问:“魏国夫人怎么来了?”

    何田田笑着道:“臣妾不能来么?臣妾来给娘娘请安,不是应该的么?”

    太后黑沉着脸,道:“你才刚把哀家气病一回,这请安,以后就免了,哀家还想多活几年。”

    “其实臣妾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楚王非拉着臣妾来,臣妾也没办法。”何田田说着,幽怨地看了苏景云一眼,那眼神,要多逼真,就有多逼真。

    苏景云拉她来的?她这个孙子,怎么这么没骨气?!少了这个女人,就没法活了吗?!太后气得不轻,颤着手指头,直指苏景云:“景云,你们都已经和离了,你来给哀家请安,为什么还要带着她?!是非要把哀家气死不可吗?!”
正文 第487章 是楚王非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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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死的小女人,当着他的面,就敢黑他?!苏景云狠狠地瞪了何田田一眼,站起身来,对太后道:“皇祖母息怒,魏国夫人是来向您道歉的。[^][]”

    “道歉?”太后一听这话,怒气马上减退,脸色也平静了许多。

    “对,道歉。”苏景云不顾何田田下死命地给他递眼色,继续说道,“上次魏国夫人无意间将您气病,这几天寝食难安,一直想来跟您道歉,所以孙儿今天特意带她来了慈安宫。”

    “哦?果真如此?”太后把目光投向了何田田。

    何田田使劲地瞪了苏景云一眼,呼地站起身来:“对!臣妾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臣妾都已经跟楚王和离了,怎么还能穿他送的裙子呢?所以臣妾回去后,痛定思痛,把楚王送给臣妾的衣裳首饰全扔了,一件都没留!”

    知道自己错了,挺好,但为什么要丢苏景云送的东西?这让他堂堂楚王的面子朝哪儿搁?太后不高兴了。

    这个何田田,真是太可气了,连向她道个歉,都能让人心里头堵得慌!

    太后气着气着,突然灵机一动:“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哀家罚你把女则抄一百遍,你可服气?”

    “服气!”何田田响亮地回答。

    太后这心里( ,这才稍微舒服了一点,对她道:“那你先回去抄女则罢,半个月之后拿来给哀家看。”

    她说完,又对苏景云道:“景云,你留下,陪哀家说说话。”

    何田田起身行礼,先出去了。

    苏景云继续陪太后坐着,道:“皇祖母大病初愈,该多躺着,别又伤了元气。”

    “老毛病了,不妨事,只是没几年的活头了。”太后说着,放松了面部的表情,骤然现出了老态来,“景云,皇祖母不怕死,只怕在有生之年,没能为你择一位贤惠能干的楚王妃,死了也不能闭眼哪!”

    苏景云叹了口气,道:“皇祖母,孙儿是诚心诚意想娶庄静的,只可惜……”

    太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他道:“景云,你别跟皇祖母打马虎眼,你指证荣国府,是不是因为何田田?你是不是像传闻所说的一样,谁敢当楚王妃,就抄谁的家?你想吓退所有给你提亲的人,把楚王妃的位置,给何田田留着?”

    “皇祖母,传闻您也信?”苏景云无奈地摊了摊手,“孙儿可以当着您的面,对您发誓,绝不会再娶何田田做楚王妃,您大可放心。”

    太后满面狐疑:“那你为何到现在,都不肯好好地说一门亲?”

    苏景云满面无辜:“皇祖母,孙儿也想好好地说一门亲,只是没人看得上孙儿。”

    “没人看得上楚王?你是在说笑呢?是你动不动就查人家的底,把京城所有门当户对的人家,都给弄怕了罢?”太后端起茶盏,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既然你没有合适的人选,那皇祖母把新月说给你,如何?你总不至于查抄了齐国府罢?那可是你母妃的娘家。”

    苏景云面色不虞:“孙儿真是没想到,皇祖母会跟孙儿提她!她上次耽误皇祖母的病情,孙儿还没跟她算账呢!”

    韦月明的确不是最佳的人选,只是庄静郡主已经是个废人,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呀!而韦月明延误过她的病情,正好是个把柄,捏在她手里,比较放心……

    太后想着,劝苏景云道:“她还年轻,一时油脂蒙了心,才干出了糊涂事,咱们得给她一个机会。再说了,这事儿哀家都不追究,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新月!”苏景云斩钉截铁地说着,站起了身来,“皇祖母,孙儿又不是不肯娶妃,只是不肯娶新月而已,您又何必为了一个新月,让孙儿为难呢?”

    太后哑口无言,只得道:“那哀家再给你挑挑。”

    苏景云道了声谢,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韦月明从屏风后出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太后看了她几眼,问道:“是不是事情败露了?景云为何如此不待见你?”

    韦月明揉着眼睛的手指上,沾上了泪水:“如果我不给何田田把成绩换回去,表哥就要遣我去西南了。”

    太后也知道西南很艰苦,但听见韦月明这样说,还是很不高兴。为国效力,匹夫有责,她怎能如此抗拒去西南赈灾?想当初,北疆有难,何田田二话不说,就跟着苏景云赶赴战场,在这一点上,韦月明还真是不如她。

    不过,如今韦月明是她手中唯一可用的人,她只能掩起真实的想法,安慰她道:“那你就给她把成绩换回去,再跟景云道个歉,不要自作聪明了。你把他哄高兴了,哀家才好给你安排机会,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好,我听太后的。”韦月明把眼泪擦干净,点了点头。

    苏景云离开慈安宫,回到马车,只见何田田躺在他的椅子上,脚蹬着书案,正忙着嗑瓜子,把那瓜子皮,吐得满天飞。

    他重吐一口气,按住了额角:“这么悠闲?你还不赶紧抄女则?”

    “抄什么女则啊?我才不抄呢!”何田田说着,“呸”地一声,把瓜子皮吐到了他的砚台里。

    别发脾气,别发脾气,不然就是中了计!苏景云默默地告诫了自己几句,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她开口:“你不抄女则,到时候拿什么给太后看?”

    “什么也不拿!气死她!”何田田笑嘻嘻地道。

    “何田田!”苏景云终于还是没忍住,冲她拍了桌子,“你这叫什么话?那是本王的皇祖母!”

    “是吗?你不想让她生气?那你抄呀!你可以模仿我的笔迹嘛!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的!”何田田一面说,一面磕瓜子儿,还一面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笔墨纸砚,示意他现在就可以开始。

    苏景云用力按了按额角,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瓜子,把毛笔塞进了她手里:“少跟本王贫嘴,赶紧抄女则!本王亲自监督你!”

    “不抄不抄就不抄!我凭什么要照太后说的办?事情全是你惹出来的!我压根就没想向她道歉!”何田田手一挥,把书案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苏景云,你那天冤枉我也就算了,今天还逼着我跟太后道歉,简直太过分了!我跟你势不两立!”
正文 第488章 本王招了人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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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还怪起本王来了?!”苏景云气得把她朝书案上一按,啪啪地拍了两下,“要不是你突然黑了本王一把,本王能口不择言?!”

    “这么点临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啊?”何田田咳了两声儿,眼神有点飘忽了。[燃&文^][www].[773buy].[com]

    “临场应变,我让你临场应变!”苏景云又拍了她两下,把毛笔重新塞进她手里,“赶紧抄罢,也算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黑本王。”

    何田田拖过一张纸,画了个大大的乌龟,龟背上写上了三个端端正正的楷体字:苏景云。

    苏景云在旁边看见,手又痒痒了:“何田田,你讨打?”

    “我只会写这个,怎么办?”何田田晃着腿儿,撑着脑袋,满脸苦恼的样子。

    苏景云瞅了她两眼,把毛笔接了过来:“你起来,本王帮你抄罢,不过下不为例。”

    何田田听话地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他。

    苏景云当真展开一张纸,摊开女则,一笔一划地抄了起来,一面抄,一面抱怨:“本王得废好大的功夫,才能把字写得跟你一样差。”

    何田田还有点发懵,听见他奚落,也忘了去打他,只是呆呆地问:“你怎么突然就愿意帮我抄了呢?”

    苏景= 云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你都说,除了本王的名字,什么都不会写了,本王还能不帮你抄吗?何田田,你表达心意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何田田愣了半晌,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努力地解释:“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我才没有向你表达心意!”

    “哦?”苏景云挑了挑眉,“那你自己来抄罢。”

    “不要!”何田田气呼呼地坐到旁边去了,也不知是在气他,还是气自己。

    苏景云抄着抄着,觉得困惑极了,明明是何田田上赶着求他办事,耍着赖黏着他,怎么这才过了不到半天,就演变成他帮忙抄女则,累死累活了呢?!

    他越想越气闷,夸张地甩了甩手:“抄得手酸,也不说帮本王倒盏茶!”

    何田田倒是很快就帮他把茶倒了来,但提的意见,却比茶盏里的水还多:“哎呀,你这个撇,写得不对嘛,得朝后再拖一点,不然不像我写的字;还有你这个点,用的力太大了,得轻一点……”

    苏景云被她念叨到头疼,等马车一出宫门,就赶她道:“你该回魏国府了。”

    “回去做什么?”何田田趴在他的椅子背上,看着他写字,“试卷被人掉了包,医馆开不起来,我回去了也是闲着。”

    苏景云揉了揉额角:“那你就一直跟着本王了?”

    “嗯!”何田田重重地点头,“哎,你那个横,别写那么平……”

    “闭嘴!”苏景云忍无可忍,把她推到里间,锁上了门,直到回到楚王府,才把她给放出来。

    柔安和惠安,正由奶娘抱着,到处找父王呢,见苏景云回府,后面还跟着何田田,高兴坏了,轮流地让他们两个抱,一个都不放过。

    何田田见女儿们这么兴奋,心中一酸,扯了扯苏景云的袖子:“我们去园子里,陪她们玩玩吧。”

    柔安和惠安,的确很少见到父母在一起的时候,苏景云也有点难过,点着头,跟何田田牵住她们的小手,带她们上后花园玩去了。

    疯玩了半天,给她们洗了澡,陪她们用过晚膳,哄她们睡着了觉,何田田终于累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你还不回去?”

    “不回!”何田田斩钉截铁。

    苏景云也不赶她,自顾自地登上马车,回到了嘉乐殿。何田田就跟他的尾巴似的,也跟着到了嘉乐殿。

    苏景云动身朝芙蓉池去,道:“本王要去沐浴更衣,你也要来吗?”

    何田田不慌不忙地跟了进去,指使着侍从,在两个水池的中间,架起了长长的一排屏风,道:“你洗这边,我洗那边,各不相扰!”

    苏景云瞠目结舌:“何田田,你还真是……会想办法!”

    “那是!”何田田得意洋洋地说着,上屏风那边脱衣裳去了,动作比他还快。

    苏景云泡在水池里,听着屏风那边哗哗的水声,喉头一阵一阵地发紧。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臭丫头,问道:“要不要本王帮你搓背?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

    回答他的,是一坨脏衣服从天而降,啪地一声,激起一片水花,溅了他一脸。

    “何田田!”苏景云气得大吼,唇角却带上了笑。

    何田田很快洗完澡,换好了小河送来的干净衣裳,朝苏景云那边探头:“喂,你答应我算了,好不?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老这么赖着你,你没法休息呀。”

    “不好。本王已经白帮你抄女则了,不能再做亏本的事情了。”苏景云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声音的来源有点不对劲,扭头一看,恰对上何田田黑亮的眼睛,不禁重叹一声,按住了额角,“何田田,你在偷窥本王洗澡。”

    “谁偷窥了?我是正大光明地看。”何田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苏景云把指尖上的水珠,弹向她的额头:“你不许本王看你,却跑来看本王?”

    “对啊,你不许看我,但我可以看你。”何田田捂住额头,表情依旧是那么地理直气壮。

    小赖皮!苏景云把头枕在池沿上的玉枕里,按着额角,笑了起来。

    何田田嫌他洗得慢,把浴袍浴巾一股脑地丢给了他,苏景云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洗完,出池换好了衣裳。

    他走到何田田面前,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催本王有什么用,本王现在要就寝了,你没法再跟着本王了。”

    何田田拍开他的手:“怎么不能跟?我睡你屋里的矮榻上!”

    “这恐怕是不行。”苏景云缓缓摇头,“本王今晚,招了人侍寝,莫非你有听墙角的爱好?”

    何田田呆呆地看他,像是有点懵:“你,你招了人侍寝?”

    “对,招了人侍寝。”苏景云说着,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她,“本王以前对你作出过承诺,只宠你一人,但现在咱们和离了,本王找个人来,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应该没什么罢?”

    “没,没什么。”何田田机械一般地回答。
正文 第489章 这不是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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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就好。[燃&文^][www].[773buy].[com]”苏景云说着,迈步朝寝殿去了。

    何田田跟个木偶人似的,同手同脚地跟着他,到了寝殿门口,再眼睁睁地看着他,召了个美貌无比的侍女进去,关上了殿门。

    她虽然来自于现代,思想比一般人开放些,但也没开放到去欣赏活春宫的地步,只是在门口不停地踱步,不敢推门进去。

    福公公站在廊柱下,瞅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夫人,您站在外面作什么?进去呀!”

    啥?!进去?玩双飞吗?!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们殿下,正在宠幸美女呢!”

    “殿下在宠幸美女?不可能罢?”福公公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招手叫来他的小徒弟,“小禄子,殿下今晚召人侍寝了?我怎么没听说呢?”

    禄公公摸了摸脑袋:“殿下没召人侍寝啊?我没见着记录彤史的司寝过来呢。”

    看来他的记忆力,还是挺好的,福公公松了口气,很肯定地对何田田道:“夫人,殿下今晚绝对没有召人侍寝,楚王府不比别处,如果确有其事,一定会事先做下记录的。”

    “真的?”何田田半信半疑,伸手指了指寝殿紧闭的大门,“可是,他刚召了个美女进去。”

    “那是进去伺候殿下宽衣的罢?”福公公也觉得有点奇怪,“今天怎么把殿门关上了?平常都不关的……”

    楚王寝殿的门,重重叠叠,就算打开,也绝对看不到里面,所以平时最外面的那扇门,都是不关的。

    何田田若有所悟,突然兴奋起来,攒足力气,飞起一脚,猛地一下踹开大门,奔了进去。

    她一面朝里走,一面大声地喊福公公:“福公公,快,上茶水饮料,上瓜子儿零嘴儿,夫人我要看戏!啊,对了,这屏风不行,得给我换成那种半透明,影影绰绰的,才更有情调!”

    福公公快步跟了进去,满头雾水地问:“夫人,您要看什么戏?”

    “还能有什么戏,活春宫啊!”何田田说着,舒舒服服地在矮塌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活春宫?哪儿呢?福公公左右看看,还是一头雾水。

    苏景云正在屏风那头,让侍女给他换寝衣呢,听见何田田这话,腿一抖,差点一个踉跄,损毁了楚王英明神武的形象。

    他稳住身子,挥退侍女,紧按住额角,隔着屏风问:“何田田,你到底要作什么?”

    “看你如何宠幸美女啊!”何田田轻轻松松地回答着,转头催福公公,“茶水饮料,瓜子儿零嘴儿!快去!”

    福公公敏锐地觉察到,此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再也没冒头。

    她要看他宠幸美女?这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太气狠了?苏景云疑惑着,自己把寝衣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去了屏风后,只见何田田半躺在矮榻上,翘着腿,小脚一晃一晃,一点儿也不像是伤心难过,心情抑郁的样子,倒真像是来看戏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不在乎?可是,如果真的不在乎,她进来作什么?不至于真有这种特殊的癖好,想看他如何跟别的女人上床罢?苏景云锁眉琢磨了一会儿,问道:“本王宠幸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千万别误会,我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观摩学习一下而已。”何田田摇头晃脑地说着,“啧啧,不要钱的***,真人秀也,多么难得!”

    “***是什么?真人秀又是什么?”苏景云不解问道。

    “哎呀,你管***和真人秀作什么?赶紧开始呀!咦,你的美女呢,怎么不见了?赶紧让她进来,夫人我都快等不及了!”何田田咋咋呼呼地一通喊,最后自己却撑不住,笑得在榻上打起滚来。

    苏景云跟刚才的福公公一样,一头雾水,看着她自娱自乐。

    何田田笑了一会儿,假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册子,翻了两页,夸张地叫:“咦,楚王召了人侍寝,怎么彤史上没作记录?什么?他根本就没召人侍寝,一切都是装出来哄人的?”

    她在说什么?!她怎么知道他是哄人的?!苏景云尴尬透了,耳根刷地一下就红了。

    何田田又笑得满榻打滚了,一人分饰成了两角:“别骗人了,楚王现在是单身,想召谁侍寝不行啊,有什么必要哄人?哎呀,你不知道,他怕魏国夫人生气,不理他了嘛!”

    这个死女人,居然什么都知道!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聪明的?一点都不可爱!不可爱!!

    苏景云恼羞成怒,甩手就走:“谁说本王是哄人的?本王只是嫌刚才那个侍女不够漂亮而已!本王这就去吩咐福公公,给本王挑个既美貌,又会伺候人的来!”

    “去嘛!去嘛!又没人拦着你!”何田田滚到墙边,从小屉子里摸出一颗奶糖,丢进了嘴里,甜滋滋的,美味极了。

    苏景云绕过屏风,猛地顿住,又折返了回来,纵身飞到矮榻上,把她压在身下,吻住了她的唇,和她分享起同一块奶糖。

    何田田的身子被他压住,手脚被他束缚住,完全没法动弹,只能任由他的舌头,在她的口腔中肆掠,抢夺她的奶糖,蹂躏她的唇齿。

    苏景云带着羞臊的气恼,吻得格外投入,直到那一颗奶糖全部化开,方才放过了她。

    何田田气息大乱,眼神迷离,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打结:“我,我没答应和你偷情……我也不想搞**交易……”

    “本王知道。”苏景云用大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到有些红肿的唇,“这不是偷情,也不是**交易。”

    “那是什么?”何田田依旧无法动弹,迷蒙的眼睛里,浮出了一层水雾。

    他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耳旁,拂过之处,全成了最敏感的地带,仿佛只要稍一触碰,就会融成一汪绵绵的水。
正文 第490章 这是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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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情不自禁……”苏景云呢喃地说着,俯身又吻了下去。[燃&文^][www].[773buy].[com]

    从唇角,到锁骨,再到她雪白的胸口,他的吻,细细密密,像是闪着光亮的火种,每经一处,便点起了她身体里一簇簇的小火苗,熊熊地燃烧。

    “……情不自禁?”这话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何田田暂时迷失了自己,随着他的吻,升高了身体的热度,像是要融化在他温柔的热情之中。

    苏景云亦是情动不能自已,一面吻着,一面将手探进了她的衣襟里。

    何田田勉力捉住了他的手,气息紊乱:“景云,我签了休书,我发过誓,我们没有结果……”

    苏景云轻柔而又果断地扯开了她的手:“本王不是说过么,你做不成我的楚王妃,还能做我的皇后。”

    这算是承诺么?何田田又有了片刻的恍神,让苏景云顺利地抚上了她的胸。许久不曾亲热,她竟有些不能适应,猛地瑟缩了一下,苏景云马上亲了亲她的唇角,道:“也许还要很久,但我们可以先偷偷情,是不是?”

    “什么偷情,太难听了!”何田田让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稍稍放松了一点,“你管这叫谈恋爱,不行么?”

    “好,谈恋爱。”苏景云从善如流,“那你愿意跟本王谈恋爱吗?”

    “不愿意。”何田田飞快地回答了他。

    不愿意?!她说了半天,结果答案是不愿意?!苏景云瞬间被气着,低声怒吼:“为什么?!”

    何田田翻了个白眼:“你又不好。”

    这评价好宽泛,竟让苏景云不知从何反驳,半晌方道:“既然本王不好,你为何躺在本王身下?”

    喂,什么叫她躺在他身下?!明明是他自己扑上来的好吗?!何田田奋力抽出胳膊,给了他一拳:“因为你器大活儿好啊!我虽然是女人,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嘛!”

    因为他器大活儿好?!她拿他当什么了?!苏景云垂下头,狠狠地咬了她一口,顺路扯下了她的裙子:“行,那本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器大活儿好,顺便好心地解决一下你的生理需求!”

    苏景云带着气恼,狠狠地撞进了她的身体,毫不留情地在她体内驰骋肆掠。不过他还没动几下,就抱怨起来:“这榻太小了,施展不开。”

    施展不开?施展不开?!他到底还想怎样?!何田田已是浑身瘫软,一点劲儿也使不上了,只能拿眼瞪他。

    苏景云并没有抽身出来,就这样停留在她的身体里,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把她抱起来,一面律动,一面去了紫檀床。

    “苏景云……”何田田搂着他的脖子,由于太用力,在他的后颈处,留下了几道红红的印记。

    “嗯?本王在呢。”苏景云低声地应着,适应着她的节奏,放慢了速度,“田田,什么也别说了,好好享受,好吗?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别的人,为难我们自己?”

    “嗯……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是因为他的那一句“情不自禁”吗?还是因为她自己也很想要?管他呢,听苏景云的,好好享受吧……何田田放纵着自己,肆意地吟叫着,随他攀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苏景云不间断地要了她三四次,直到她实在受不了,哭了起来,方才从她身上下来,把她抱进了怀里。

    臭流氓!有那么想吗!都不带歇的!何田田瘪着嘴,无力地掐他的胳膊,结果稍稍一动,身下便有不知名的液体流了出来,连带着把苏景云的腿也弄湿了。

    天哪!她臊得红了脸,奋力踹了苏景云一脚。

    苏景云却是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重重地种了个草莓:“看清楚了?本王可没有召人侍寝,全给你攒着呢。”

    何田田的脸又红了,这回却不是羞的。

    苏景云抚着她光滑的背,意犹未尽:“咱们去芙蓉池泡一泡,再来两次?”

    “去芙蓉池可以,但不能再来,你想把我累死啊?”何田田撅着嘴,坚决反对。

    “出力的是本王,你累什么了?”苏景云无视她的反对,拿袍子把她裹住,抱了起来。

    何田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我也很奇怪,明明没动,怎么就出汗了呢?”

    “是吗?”苏景云腾不出手来,拿下巴碰了下,果然是一头的汗,“好罢,今天暂时放过你,毕竟要用一辈子呢,得省着点。”

    明明是一句表忠心的话,偏让他说得这样难听,何田田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芙蓉池的水,不冷不热,温度正合适,苏景云帮她擦身子的力度,不轻不重,也正合适,何田田就这样躺在他的臂弯里,沉沉地睡着了。

    苏景云俯身亲了她一下,抱着她回到寝殿,一起钻进了被子里。

    春末夏初,艳阳高照,暖风拂晓,但在遮光帘刻意营造出的睡眠氛围中,寝殿内依旧一片静谧,只能听见何田田细绵的呼吸声。

    苏景云拿柔安的一根狗尾巴草玩具,挠了她的鼻孔好几下,终于成功地让她打了个喷嚏,睁开了迷蒙的大眼睛。

    何田田显然有点找不着北,东看看,西看看,目光却没有焦距,也不知在看什么。

    苏景云忍着笑,捏了捏她胸前的小红点:“怎么,后悔了?”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终于清醒了过来,直直地看向他的脸,“没后悔,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就说。”苏景云生怕她睁眼就后悔,卯起劲跟他闹,这会儿听她说不后悔,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何田田双颊飞上红霞,扭捏起来:“内什么,我睡也跟你睡了,求你的那事儿,你能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本王为什么要答应?”苏景云面露疑惑,捏住她的下巴,托起了她的脸,“这又不是**交易,咱们只是情不自禁,难道不是吗?”

    “呃,是……可是……虽然……但是……事实上……”何田田结结巴巴,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什么可是但是的?你到底要说什么?”苏景云摩挲着手指头,感受了一下她的下巴上,细若凝脂的手感,满足地翘起了唇角。
正文 第491章 这么快就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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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苏景云,你少跟我装傻!”何田田看穿了苏景云的伪装,发起飙来,“我懒得跟你讲道理,我就问你一句,你帮不帮我查韦月明!”

    “田田,如果本王跟你睡了一觉,就答应了帮你,那不是侮辱你吗?本王宠幸你,是因为喜欢你,不是为了跟你做交易!”苏景云语重心长地说着,拍了拍她平坦的小肚子,起身穿衣洗漱,“记得喝避子汤。”

    他居然跟她讲道理?!他居然还跟她讲起道理来了?!何田田被气得头昏脑胀,头一回事后还有力气自己爬起来,手脚利索地穿好衣裳,梳好头发,追着他上书房去了。

    她不过迟了苏景云几分钟,书房内,竟已有话语声传了出来。她冲福公公丢了个威胁的眼神,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躲在青玉大屏风后,偷偷摸摸地朝里头看。

    有个女人,身着锦缎,背影窈窕,站在苏景云的书案前,正在哭诉:“表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买通太医院的人,调换了魏国夫人的考试试卷,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你看在姑母的份上,就原谅我这次罢!”

    韦月明?!

    她的卷子,果然是她动的手脚!

    哎,不对,韦月明针对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却要去向苏景云承认错误?何田田眯着眼睛,望向苏景云,摸起了下巴。

    韦月明口中的姑母,便是苏景云已经过世的母妃了,苏景云沉默了一下,道:“既然你把本王的母妃搬了出来,本王又还能说什么?就原谅你这一次罢。”

    这么轻易就原谅她了?看来韦贵妃的名号真好使啊。何田田不满地撇了撇嘴。

    然而韦月明却放声地哭了起来:“表哥,既然你肯原谅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去西南?你别骗我了,皇上的调令,我都看见了!”

    “新月,原谅你,跟你去西南,这是两码事。”苏景云敲了敲书案,语气很温和,“本王愿意原谅你,因为咱们是亲戚,而你去西南,乃是为国尽忠,这怎能混为一谈呢?”

    “表哥,我不是何田田那个蠢货,你少拿这种话来哄我!”韦月明攥着手帕子,眼睛都哭红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为什么偏偏要我去?你明明就是为了惩罚我!”

    哎,她很蠢吗?何田田摸摸鼻子,悻悻地瞪了韦月明一眼。

    苏景云听了韦月明的话,骤然变脸,拿起镇纸,朝书案上重重一拍:“你身为郡主,又是济善堂之首,食君之禄,却不为皇上效力,简直罪该万死!还有,本王让你去西南,你却拿魏国夫人打比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魏国夫人当年义无反顾地赶赴北疆,是因为太蠢?!”

    苏景云满面怒色,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口气里更是透出了阴沉来,韦月明在这样的威压之下,什么也不敢再说,瑟缩着低了下头。

    苏景云是动了真怒,把镇纸朝她脚下一砸,喝道:“来人!把新月郡主给本王叉出去!三天后,本王要是看不到她去西南赈灾,就马上查封齐国府!”

    齐国府,可是他母妃的娘家!他居然连这样的狠话都放了出来,可见是真的恼了她了。韦月明突然很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苏景云是如此地不讲情面,早知道她仍旧要去西南,还不如装出一副深明大义,为国捐躯的壮烈模样来,博取他的好感呢。

    现在他生了她的气,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回转……

    韦月明越想越伤心,哭着让侍卫们带出去了。

    何田田躲在柜子旁边,看着她走远,方才钻出来,去了书案旁,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景云看。

    苏景云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看什么呢?本王脸上有花?”

    何田田学着他,也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经常哄骗我?”

    苏景云眉头一跳,拖了本奏折过来,提起了毛笔:“本王哄骗过你吗?”

    “如果你不是经常哄骗我,韦月明为什么会骂我蠢货?”何田田说着,朝他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喜欢你才哄骗你呢,一般人本王都懒得理她!”苏景云丢开毛笔,把她捞进怀里,抱在了腿上,“她的话,你不必朝心里去,虽然你确实有点蠢。”

    “苏景云!”何田田气得拿毛笔戳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韦月明会来向你道歉,乞求你的原谅?!你是不是早就在帮我调查她了?!你明明在帮我,却故意不告诉我,非让我求着你,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谁帮你了?别自作多情好不好?”苏景云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连人带毛笔赶了下去,“你难道没听出来吗,她只是误会了,以为本王让她去西南,是要惩罚她呢。”

    “真的?”何田田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苏景云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哦,那就算了。”何田田把毛笔给他丢了回去,“本来我还想报答一下你的,既然你并没有出力,一切只是巧合,那就算了。”

    这下轮到苏景云将信将疑了:“你本来打算怎么报答本王的?”

    “嗯……”何田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下巴上点啊点,“以身相许,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一个感激的吻,还是考虑过的。”

    一个吻?主动的吻?苏景云突然好后悔:“田田,其实……”

    “其实什么?”何田田迅速把脑袋探到了他跟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透着些奸计得逞般的狡黠。

    苏景云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是在故意耍他!

    臭东西!古灵精怪的小女人!心眼居然变多了,学会耍人了!

    苏景云恼羞成怒,一把将她按在怀里,扬起了巴掌就打。

    何田田适时地仰起头来:“哎,你这是恼羞成怒吗?”

    “何田田!”苏景云真怒了,揪住她的后领子,把她拖起来,“滚滚滚,你给本王滚回魏国府去,没有本王传召,不许到楚王府来!”

    两人正闹着,福公公脚步匆匆地进来,停在了青玉屏风后:“殿下,太后知道魏国夫人昨晚在楚王府过夜了,召她进宫呢!”

    何田田闻言,转头看着苏景云苦笑:“瞧瞧咱们的情不自禁,这么快就惹麻烦了。”
正文 第492章 去小佛堂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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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别担心,本王既然敢许你留下,就有把握保护你。”苏景云说着,摸了摸何田田的脑袋,“你去甘泉殿陪柔安和惠安玩罢,本王进宫去见太后。”

    不错,还算有担当!何田田趴在书桌上,朝后晃着脚,歪着脑袋问:“那太后会不会打你呀?”

    “想什么呢!”苏景云敲了她一下,站起身来,“那是本王的皇祖母,疼本王都来不及,怎么会打本王?”

    “嗯……那她会被你气到心脏病发吗?”何田田跟着直起了身。

    “你以为本王是你?”苏景云横了她一眼,抬脚朝外走,太后是长辈,不能让她久等。

    何田田紧跟在他身后,道:“那我跟你一起进宫去罢。”

    “为什么?”苏景云回过头,诧异看她,“你不怕太后为难你?”

    “怕啊,但我更想看看,你是怎么哄太后的。”何田田说着,朝前蹦了两步,牵住了他的袖子。

    “也好,你学着点,把太后哄开心,咱们的日子才好过。”苏景云低头看她白皙的手指,牵着他浅紫色的袍袖,实在是赏心悦目极了。

    说到底,苏景云还是希望她跟太后和平相处的吧,毕竟那也是他的亲人,只可惜,那位老人家,实在是不怎么容易讨好啊。何田田在心里叹着气,随他到了马车前,看着那仅有三四步的台阶,嘟起了嘴:“我累!”

    这才几步?累哪儿了?苏景云摇了摇头,把她打横抱起来,上了马车。这个娇气包!呵,他的何田田,又成娇气包了呢……还是这样好,比跟他闹别扭,装生疏,可爱多了。

    何田田挨着他坐了,斜斜地歪着,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胳膊上。苏景云捏了捏她的脸:“怎么突然变这么黏人?前两天不是才跟本王划清了界限吗?昨天晚上,不是还说不要跟本王偷情谈恋爱吗?”

    “别误会,我并没有改变主意。”何田田说着,捂住嘴,打了个呵欠,“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气一气你的皇祖母而已。”

    “何田田!”苏景云把头朝车壁上一靠,按住了额角,“我看你还没把皇祖母气着,先把本王气死了。”

    “嗯?!”何田田突然眼睛一亮,“如果你死了,我欠你的那四十万,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苏景云把车壁一拍:“你是不是想让本王把你赶下去?”

    “哼!”何田田把脸一扭,缩到角落里,不理他了。

    这就不黏他了?苏景云的胳膊骤然一轻,突然有点后悔。

    但慈安宫已经到了。

    乐嬷嬷站在慈安宫门前,正在等他们。

    何田田抢先一步跑下车,去跟乐嬷嬷打招呼:“太后要召见我,我自己进去便是,竟劳动了乐嬷嬷来接,真是过意不去!”

    谁来接她啊……她是来接苏景云的……太后料到他会跟着一起进来,所以特意派了她来迎接……这个何田田,除了擅长把人气吐血,居然还挺会自己给自己长身份,看来还是太小瞧她了。

    乐嬷嬷思忖着,给何田田行礼:“您是一品魏国夫人,奴婢来接您,是应该的。”

    “不敢当,不敢当。”何田田马上还了个半礼,客气得很,同时冲苏景云挑了挑眉。切,不就是装么,谁怕谁啊,她以前不是不会,只是懒得把生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而已。

    苏景云走上前来,问乐嬷嬷道:“皇祖母今日精神可好?”

    好,好得很,刚刚才发过一通脾气呢!乐嬷嬷瞅了何田田一眼,叹了口气:“太后听闻魏国夫人昨夜留宿在楚王府,大发雷霆,差点就犯病了,殿下待会儿进去,言语上可得小心着点,免得太后又动了肝火。”

    “本王省得,多谢嬷嬷提醒。”到底是小时候照顾过他的人,苏景云对乐嬷嬷很客气。

    乐嬷嬷领着他们朝里走,笑道:“殿下跟奴婢客气什么,显得见是见外了。”

    苏景云笑了笑,问道:“不知魏国夫人留宿在楚王府的事情,皇祖母是如何得知的?”

    何田田跟在他后面,听见他这话,赶紧竖起了耳朵。对也,她人在楚王府,都还没走,太后就在宫里得到了消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到底还是苏景云聪明,一问就问到了关键。

    但乐嬷嬷不肯说,只是含混其词:“这世上,有什么是太后不知道的?”

    莫非太后在魏国府或者楚王府的外面,布了眼线?看来得让观言去清理一下了……苏景云眉头一跳,没有再追问了。

    他们走上台阶,殿门就在眼前,苏景云回过头,提醒何田田:“小心门槛。”

    何田田毫不领情,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需要你提醒?”她说完,又冲乐嬷嬷讨好地笑:“嬷嬷,我已经跟他和离了,还跟皇上发过誓,从此再不和他有关联,这些,我都记着呢,所以才对他不客气,并非有意冒犯楚王。”

    这叫对他不客气?!这叫谨记着誓言?!他们这明明就是打情骂俏,好不好?!欺负她一辈子没嫁过人,看不懂这个吗?!乐嬷嬷今天特意没去招惹何田田,但还是被气到,不禁为太后担起心来。

    苏景云一眼看穿何田田的小花招,把她的胳膊一捏:“待会儿你不许说话!若是受了委屈,自有本王替你出头!”其实他挺乐意何田田耍耍小心眼的,只是太后的心脏病,经不得刺激了。

    “是是是,我待会儿绝对不开口!”何田田嘀咕着,随他到了太后的宝座前,给她行礼问安。

    太后刚发过一通脾气,现在有点累,脸色看起来黑沉黑沉的。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何田田,喝道:“上后面的小佛堂跪着去!”

    一开口,就罚她跪?!连问都不问一句?!何田田没料到会是这样,懵了。

    苏景云连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怕,然后笑着对太后道:“皇祖母,魏国夫人为了您的病,在楚王府熬了一宿,您为何却要罚她?”

    ...
正文 第493章 魏国夫人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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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今日是铁了心,要给何田田一点颜色瞧瞧,根本不听苏景云解释:“你先让她跪着去,然后咱们再说话!她要是不想去小佛堂也行,那就跪在这里!”

    太后说着说着,音调变得尖锐起来,前胸剧烈起伏,乐嬷嬷吓坏了,赶紧跑过去给她抚胸口,顺气,并忙不迭送地给苏景云打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太后要犯病了。【】

    苏景云觉得很不对劲,他们这还没说什么呢,太后就要犯心脏病了?难道昨夜何田田留宿楚王府的事,竟把她气成了这样?

    他还在想着,何田田已是站起身,让宫女领着她上后面的小佛堂去了。她是医生,更清楚太后犯病了,而且挺严重,与其又背上气病太后的罪名,她还不如跪着去呢。

    苏景云内疚万分,但此时显然太后的病更重要,他只能去帮着乐嬷嬷安抚太后,并把韦月明叫了来,让她赶紧给太后配药。

    韦月明手脚麻利地给太后喂了几粒保心丹,抱怨苏景云道:“表哥,你非让我去西南,结果我还没动身,你们就把太后气病了,这让我如何能安心地启程?”

    苏景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太后道:“皇祖母,魏国夫人亦是学西医的,对您的病,颇有感悟,所以昨天去了楚王府,同孙儿探讨您的病情,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太后服药后,脸色由黑沉转为惨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苏景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继续道:“皇祖母,您真的是错怪魏国夫人了,孙儿去让她起来,好不好?过几天,新月要去西南赈灾,魏国夫人担心您的病无人照顾,这才去楚王府,跟孙儿商量的。”

    太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闭上眼睛,不作声了。

    苏景云当她是默认,嘱咐乐嬷嬷好好照顾她,便走出了殿门。

    韦月明快步追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表哥,你故意让我去西南,除了想要惩罚我,也是为了给何田田创造机会,是不是?!京城里,除了我,就只有她会西医,我走了,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接近太后,取代我的位置了,是不是?!”

    苏景云这会儿的心情很不好,根本懒得同她废话,冷冷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本王需要跟你解释吗?”

    他说完,半步也不停留,径直朝后面的小佛堂去了。

    “表哥!”韦月明望着他的背影,哭着喊道,“何田田这种没有孝心的人,太后是不会让她看病的,你用错了心思了!”

    苏景云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迈进随墙小门,消失在了第二重宫殿里。

    小佛堂内,檀香缭绕,宫女们肃然而立,但地上的蒲团却空荡荡的,根本不见何田田的身影。

    苏景云愣住了:“魏国夫人呢?”

    宫女们对视一眼,跪了下来:“启禀楚王殿下,魏国夫人跪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晕倒了,奴婢们不敢惊动太后,所以把她抬到佛堂后面躺着去了。”

    “什么?!魏国夫人晕倒了?!”苏景云一脚踹倒面前的那个宫女,大步朝里走,“为何不及时去禀报本王?!太医呢?!请太医了吗?!要是魏国夫人有三长两短,本王灭了你们满门!”

    小佛堂后面的静室内,有一张窄窄的罗汉床,何田田和衣躺着,微微地合着眼,小河守在她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柄湘妃扇,正给她扇着。

    看来没什么大碍,苏景云松了口气,一个箭步冲到床前,低声唤她:“田田,你没事罢?”

    “没事。”何田田说着,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没事就好。”苏景云握住她的肩头,上下打量她,“你是真晕了,还是假装晕了?说实话罢,没事,太后不罚你了。”

    “当然是假装晕了!”何田田瞪了他一眼,“难道我还真跪着?当我傻啊!”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苏景云说着,笑了起来。幸亏她没真跪,不然他真得愧疚到家,负荆请罪了。

    “松开你的手!”何田田继续瞪他,“你想让太后知道,又罚我跪吗?”

    静室外,站的全是慈安宫的人,苏景云瞥去一眼,不得不放开了她的肩膀。

    何田田屈起腿,撩开裙子,卷起了裤腿,她宛如美玉一般的膝盖上,多出了两块淤青。淤青的颜色并不深,但由于她很白,显得很是醒目。

    苏景云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挂不住了:“这是跪出来的?你不是已经装晕了吗?”

    何田田也很无奈:“是没跪多大会儿,但我这膝盖,是一碰着地就伤,我也没办法。”

    虽然这具身体是实打实的吴朝人,但商户之家,不讲究什么规矩,她在夷陵时,几乎没跪过,娇气得很。

    苏景云心疼得不得了,愧疚到一塌糊涂,他从怀中掏出玉女膏,道:“不知这个有没有效,本王先给你抹点。”

    “算了,我自己抹吧。”何田田看了看那些垂首而立的宫女,示意小河把玉女膏接过来,“不然让太后知道,又平白无故地生出事端来,她有心脏病,咱惹不起。”

    “田田……”苏景云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知道何田田很委屈,但太后的病,实在是太让人为难了,即便有委屈,也不能据理力争,只能默默地忍着。

    何田田不想在慈安宫里多说什么,让小河给她抹了药,整理好衣裳,便下了床,问道:“我能走了吗?”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道:“太后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先回去,本王随后去看你,好吗?”

    “你留下照顾太后是应该的,不过不用去看我了,这几天我估计也挺忙的。”何田田说着,让小河扶住她,朝外走去。

    这是气话吗?苏景云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竟什么也没看出来,不由得一阵恐慌。

    他将何田田送到殿门前,看着她在小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渐渐地走远,心里头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
正文 第494章 我要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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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得知太后再次犯病,匆匆赶来,此时太后已稍稍好转,正躺在床上,训斥苏景云,责备他不该留何田田在楚王府过夜,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行。

    皇上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劝太后道:“母后,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呢,只要何田田无意于王妃之位,就随他们去罢。其实儿臣想过,只要何田田安分守己,给她一个侧妃的名分,也是可以的。”

    太后板着脸道:“皇上,你还没看出来吗,只要景云的心还在何田田身上,他就不会好好地张罗另娶正妃!”

    “不会的,母后,景云只是眼光比较高,还在挑选而已。是不是,景云?”皇上为了安抚住太后的情绪,问苏景云这话时,特意提高了音调,警告他不要跟太后唱反调。

    苏景云自然不会傻到这份上,十分顺从地道:“父皇说得是,皇祖母,孙儿也很想尽快娶一位贤淑可人的正妃的。”

    “真的?”太后将信将疑,“那哀家可要好好地为你物色人选了,虽然天师说你今年不宜婚娶,但先把人定下来,总是可以的罢?”

    苏景云恭顺地道:“孙儿一切听从皇祖母的安排。”

    太后见他什么都说好,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只要你听话,你跟何田田的事,哀家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不要让哀家再看到你们在一起!”

    “是,孙儿遵命。”苏景云垂首称是,声音闷闷的。

    乐嬷嬷端了汤药进来,皇上和苏景云亲自伺候她服药,陪着她说话,哄她开心,直到夜幕降临,太后的病情稳定,他们方才各自回去。

    出了宫门,苏景云弃车骑马,在魏国府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进去了。

    何田田像是刚洗过澡,穿着一件轻薄的衫子,坐在回廊的美人靠上乘凉,她乌黑油亮的长发高高束起,却有几缕发丝,散落在了腮旁,随风轻轻地飘拂。

    苏景云走近她身旁,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帮她把发丝撩到了耳后。

    何田田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太后怎么样了?”

    苏景云挨着她坐下,道:“已经没事了。”

    何田田见他表情沉闷,问道:“太后跟你说什么了?”

    苏景云苦笑了一下:“还能说什么,说她不想再看到我们在一起。”

    “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啊!”何田田靠在栏杆上,仰首看向星空,“昨天只是个意外,恰巧让她知道了。你让她放心吧,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田田……”苏景云也靠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声音苦涩难挡。

    “T。M。D,总是被动挨打,居然全因为你皇祖母的病,简直有辱我医生的身份!”何田田使劲拍着廊柱,猛地直起了身,“不行,我必须竭尽全力,讨好你的皇祖母,治好她的病,然后才能想怎么气她,就怎么气她!!”

    治好太后的病,然后可着劲儿地气她?这是什么逻辑?苏景云睁开了眼睛:“田田,你要干吗?”

    “不干吗,我明天一早就进宫,去向太后表忠心!”何田田握着拳头,用力地挥了一下,“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地过日子了!我要奋起!奋起!”

    苏景云看着她像个神经病似的,手舞足蹈,隐约却觉得不妙:“何田田,本王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但你可别乱来。”

    “我要给太后治病,这也叫乱来?放心,我很惜命的,不会害她!”何田田说着,起身赶他,“你赶紧给我回去,以后未经允许,不准再来魏国府!”

    “田田!”苏景云万分不舍,不肯起身。

    “好了,别傻了,我都已经大彻大悟了。”何田田弯下腰,朝他嘴上亲了一口,把他拉了起来,“快回去吧,柔安和惠安都一天没见着你了,替我好好亲亲她们。”

    赶他走,却又亲了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景云摸着被她亲过的嘴唇,糊里糊涂地被她推出了院门。

    “哎,哎,等一下!”何田田突然又把他叫住了,“借我点钱,反正我已经欠了你四十万,不差这一点。”

    借钱?苏景云更糊涂了:“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欧阳诚买点药,但突然想起来,我还欠着他的药钱呢。”何田田说着,把手朝他面前一伸。

    “本王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苏景云趁机拍了拍她的掌心,“你让他上楚王府领去。”

    “那也行,不过,这是你借我的,不算赡养费!”何田田说完,根本不容他拒绝,就指使仆从关上了门,把他隔在了外面。

    她这是怎么了?真要去给太后看病?可是以太后对她的态度,怎么可能让她近身?不把她打出来才怪!苏景云担心极了,把观言叫过来叮嘱:“派人守在魏国府门外,明天魏国夫人进宫时,通知本王一声,本王要跟着去。”

    何田田拍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回到房内。小河诧异于她心情的变化,问她道:“夫人,太医院已经把您的行医执照送来了,咱们的医馆,什么时候可以开张?”

    何田田朝床上一躺,道:“尽快吧,不过我这几天有事,医馆的事,就先交给你了,若是买鞭炮差钱,就找楚王要去。记得打欠条,不要算成了赡养费。”

    她啥时候跟楚王这么不客气了?小河诧异着,给她关上门,出去了。

    何田田想着接下来的谋算,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时,方才睡了一会儿,但清晨起床时,却是神采奕奕,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梳妆打扮了一番,约着欧阳诚,上外面吃早饭。

    欧阳诚坐在路边的摊子上,却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怎么约我在大马路上坐着?万一让苏景云看见了怎么办?”

    “我没钱,只吃得起大马路边上的早饭!”何田田拿筷头敲了敲他的手,“我跟苏景云已经和离了,你担心他做什么?”

    “他那个阎王,才不管你有没有跟他和离呢!要是让他看见,非扒了我的皮!”欧阳诚缩了缩手,很想马上就走。

    ...
正文 第495章 娘娘,何田田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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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招呼老板给他加了一碗豆腐脑,道:“少嗦,赶紧说正事,待会儿我还要进宫去呢。【】”

    欧阳诚看在豆腐脑的份上,又坐了下来,问道:“什么正事?别问我买药,你上次的药钱还没结清。”

    “那钱你上楚王府要去,我已经跟苏景云说好了。”何田田喝了口豆浆,道,“第一件正事,行医执照,我已经拿到了,医馆这几天就要开业,记得给我介绍病人。”

    “小事一桩,第二件是什么?”欧阳诚点着头道。

    何田田用手托着腮,问道:“韦月明给太后治着心脏病,有没有上生药库领过药?”

    “领过,她跟你一样,也是学西医的,会用西药。”欧阳诚点点头,“不过,太后的心脏病,治不断根,所以她只领过保心丹之类,救急时才用,平常调养,还是用中药。”

    “是,心脏病一般得做手术,这是大工程。”何田田一手托腮,一手敲桌子,倒把吃早饭的事儿给忘了。

    “大工程?瞧你说的,这又不是盖房子。”欧阳诚把面碗朝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赶紧吃。

    何田田拿起筷子,道:“有时候心脏病手术,跟搭房子也差不多,只不过吴朝医疗条件有限,心脏病手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很可能即便诊断出病因,也没法实施。”

    一台大型的手术,需要的器具很多,无影灯,无菌室,许多精密的仪器,还有各种辅助检查手段,缺一不可,就吴朝的条件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不然她当年早就主动请缨,给庄静郡主把心脏病治了。

    不过,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再难啃的骨头,也要去动一动,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何田田想着,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面,从怀中掏出一张单子来,递给了欧阳诚:“这是一张药单,上面有配方,你能照着做出来吗?”

    欧阳诚接过来看了看,惊讶道:“还真是把成分都写清楚了?你还会这个?”

    “你以为西医就只学看病做手术吗?药理学也是必修课呀。”何田田说着,又问,“到底能不能做出来?给句准话。”

    欧阳诚想了一下,道:“我可以试试。”

    “试吧,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如果做不出来,千万别勉强,药可以没有,但不能出错。”何田田叮嘱他道。

    “我们欧阳家,从我爹就开始配药了,从来没出过问题,你不用担心。”欧阳诚把药单折好,塞进了怀里。

    何田田站起身来,冲他挥挥手:“那我进宫去了,早饭你结账,上楚王府拿银子去。”

    他结账?欧阳诚冲着她的背影大喊:“喂,喂喂,不是说好你请客吗?怎么变成我结账了?我没带银子啊!”

    ------------

    何田田坐着马车,靠着苏景云的玉佩,一路畅通无阻,越过金水河,进了宫门。

    说起来,这块玉佩可真好使,既能领赡养费,又能当路牌。

    马车沿着宫内的大道,一路到了慈安宫,在门前停了下来。

    何田田给看门的宫女塞了块银子:“我要见太后,姐姐帮我通传下吧。”

    何田田一向出手大方,如今虽然手头拮据,但塞过去的银子,依旧分量十足,即便那宫女在慈安宫见惯了世面,还是吓了一跳,欢欢喜喜地去殿内通报去了。

    太后昨日犯了心脏病,这会儿仍在静养,合着眼睛,听韦月明给她念诗集。

    韦月明念了两首,把诗集放下,对太后道:“娘娘,我过两天就要去西南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您可别忘了我。”

    太后如今没了庄静郡主,待她比以前更好,笑着睁开了眼睛:“忘不了,你都陪在哀家身边好几年了,怎么可能忘掉。”

    韦月明倒了盏茶水,奉到她手里,叹了口气:“等我不在的时候,娘娘的病,可怎么办才好?我真是担心得很。”

    去西南赈灾,乃是为国效力,再说这事儿是苏景云的决定,太后自然不会拆台,只朝好处说:“你不是已经把药备好了吗,就算犯病也不怕。”

    韦月明知道此事再无逆转的可能,如果继续流露出抗拒的心思,会惹太后生厌,于是点头道:“药都备好了,用法用量,乐嬷嬷知道。不过照我看,娘娘要想不犯病,还是尽量少见何田田。”

    “可不是,哀家这几次犯病,都是因为她!”太后说着说着,又气闷起来。

    韦月明见太后讨厌何田田,心中暗乐,继续给她上眼药,故意道:“何田田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不然怎么会把楚王殿下迷得神魂颠倒呢?”

    太后可不就是因为苏景云被迷得神魂颠倒,才日夜忧心的,闻言马上把脸色沉了下来。

    韦月明还要继续说,乐嬷嬷走了进来,对太后道:“娘娘,魏国夫人求见,人已经在宫门口了。”

    说曹操,曹操到?太后愣了一下,面色愈发沉郁:“她来作什么?嫌昨天还没把哀家气够?”

    乐嬷嬷道:“魏国夫人说,她是来向太后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太后忿忿地道,“你去告诉她,她那张利嘴,哀家消受不起,就不劳她来道歉了。”

    乐嬷嬷应了一声,转身欲走,太后却又把她叫住,问道:“她是跟景云一起来的?”

    乐嬷嬷摇了摇头:“不是,娘娘,魏国夫人是一个人来的,而且她乘坐的马车,是她自己的,应该是从魏国府出发的。”

    “一个人从魏国府来的?”太后抚了抚茶盏上的浮纹,慢慢地道,“你叫她进来。”

    “娘娘!不可!”韦月明叫了起来,“您昨天才被何田田气病,今日怎能再见她?万一她又把您气病了,怎么办?”

    “怕什么。”太后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她既然有勇气一个人来,哀家就敢见,不然倒真像是怕了她似的。”

    韦月明终于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何田田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苏景云护着,岂不是任由太后搓圆揉扁?就算太后拿个倒插了针的垫子来让她跪着,她也没法反抗了去!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太后在宫中浸淫多年,果然已经坏透了。

    她感叹着,偷偷地笑了起来,准备看好戏了。

    ...
正文 第496章 跪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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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跟着乐嬷嬷,进了慈安宫,在太后的病榻前,给她行礼。

    太后故意迟迟没有喊她起来,何田田也就只好维持着万福礼的姿势,半蹲着。

    太后仔细观察何田田的表情,见她蹲了半天,也不见丝毫的不耐烦,不禁暗暗称奇,莫非她真是诚心来道歉的?

    何田田蹲了一会儿,小腿开始打颤,太后终于抬了抬手:“起来罢。”

    何田田慢慢地直起身子,还不忘道:“谢娘娘。”

    太后沉着脸,问道:“乐嬷嬷说你是来道歉的?你打算为哪一桩事,向哀家道歉?”

    何田田按了按裙子,直接在榻前跪下了:“娘娘,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该跟楚王来往,不该去独自去楚王府,不该跟他单独接触。娘娘,臣妾今天来,是想请你放心,从今往后,臣妾绝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她突然就开窍了?知道反省了?这也太可疑了!太后满脸的不相信:“你要是真的能做到,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你这样哄骗哀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娘娘!臣妾讲的都是真心话,绝非在哄骗您!”何田田抬起头来,直视太后,一点儿也没有躲闪,“臣妾真的已经决定,要跟楚王划清界限了,请娘娘相信臣妾吧!”

    太后盯着她看了几眼,依旧摇头:“哀家不相信。”

    何田田急了:“您要是不信,臣妾就在这里跪着,跪到您信为止!”

    “你想跪就跪罢,随你。不过这是你自己要跪的,可不是哀家强迫的,别这会儿哭着喊着要跪,转头却去景云面前告状,说哀家虐待你。”太后说着说着,心中一动,莫非何田田打的真是这个主意,想要间离她跟苏景云的祖孙感情?

    哼,如果她是这样想的,那算盘可真就打错了,苏景云是她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因为她,跟她生分!

    太后想着,沉着脸不再理她,对韦月明道:“继续给哀家念诗集!”

    韦月明瞅着何田田跪在**的金砖地上,犹觉不足,故意对太后道:“娘娘,这地上多硬多凉啊,我去给魏国夫人拿个垫子来,垫着膝盖罢?”

    慈安宫里,不是有藏着针尖的垫子吗,还不赶紧给何田田拿一个来!就这样跪着,太便宜她了!

    太后却皱着眉头道:“是她自己要跪的,还要哀家给她拿垫子?她以为她是谁?”

    韦月明见太后没能明白她的意思,只得罢了。

    乐嬷嬷在旁边瞅了韦月明一眼,暗自撇嘴。她那点小心思,连她都看出来了,太后怎么可能没听懂!只是她为了欺负何田田,却要太后拿垫子,让太后背负苛责楚王前妻的名声,这也太不地道了,当太后是傻子呢?

    韦月明拿起诗集,接着刚才的地方,一首一首地给太后念。

    慈安宫的地面,铺的是特制的金砖,所谓金砖,并不是真用金子做的,只是因为光洁平整,坚硬无比,才称之为金砖。

    这种金砖地,比一般的地面更硬,何田田跪了没一会儿,膝盖就疼了起来。

    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她忍着没去揉膝盖,咬牙硬扛着,试图去听韦月明念诗集,以分散注意力。但这法子,显然很不成功,一直听到第十首,她还是觉得膝盖很疼,而且越来越疼,火辣辣的,钻心的疼。

    许是因为她的额头上,沁出了汗,许是由于她痛苦的表情太明显,太后示意韦月明停了下来,瞥了她一眼:“坚持不住就回去罢,其实你向来桀骜不驯,非要同景云藕断丝连,就算哀家不相信,又能怎样呢?”

    “不,臣妾不回去。”何田田坚决地摇头,“娘娘,也许您不信,其实臣妾一直很仰慕您,希望得到您的肯定,讲实话,臣妾的确很舍不得楚王,但为了让娘娘安心,臣妾愿意克制自己,与楚王一刀两断。”

    “你是为了哀家,才愿意同景云一刀两断的?”太后明显地不信,嗤了一声,“你这张利嘴,还真是谎话连篇,你通共才见过哀家几面,就仰慕哀家,希望得到哀家的肯定了?”

    何田田把手搁在腿上,仰头看她:“娘娘,自臣妾跟楚王相识以来,他总跟臣妾提起您,说您是如何地慈爱贤惠,又通晓大局;说他之所以能成人,全靠您的抚育栽培。从那时候起,臣妾对您,就心之向往了。”

    太后听了这话,终于有所动容:“景云真的跟你提起过哀家?他是这样说的?”

    “是,楚王经常提起,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何田田说着,俯身拜倒,“臣妾曾经立誓,要跟楚王一起,好好地孝敬您,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行为,让您生气难过,忘却了初衷,真是罪过。娘娘,臣妾是真的知道错了,不敢乞求您的原谅,只望您能相信臣妾。”

    何田田竟是为了让她安心,才决定要跟苏景云断绝关系的?她在何田田的心里,竟是如此重要,甚至胜过了苏景云?

    太后明知何田田的话,不太可信,但依旧犹豫起来,谁让她刚才的那番话,实在是太动听了呢。

    韦月明生怕太后就此信了何田田,忙道:“其实我也很想相信魏国夫人,只是魏国夫人对太后,前倨后恭,这态度,太让人怀疑了。”

    的确很让人怀疑,太后微微点头,但好像相信她,也没什么损失……要不,让她再跪一会儿,看看她的心,到底诚不诚?

    太后正在琢磨,忽然一阵风迎面刮过,苏景云施展着轻功,快到像一道影子,冲进了殿门。

    苏景云怎么来了?他怎么这时候来了?莫非真跟她先前想得一样,何田田这是一计,想要间离她跟苏景云?

    幸亏她还没心软!她倒是要看看,何田田究竟能不能得逞!

    太后想着,心硬了,脸也沉了,冷冷地看着何田田,唇角紧紧地抿着,神情倒是有点像苏景云。

    苏景云径直冲到何田田面前,俯身抓住了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扶起来,语气又快又急:“田田,快起来!是谁让你跪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
正文 第497章 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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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苏景云一开口,问的就是“谁让你跪的”,在慈安宫里,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何田田跪?这一切,都是她早就算计好的罢?太后冷眼看着何田田,脸色更沉了。

    何田田挣了两下,不肯起来:“楚王殿下,请您放开臣妾,没谁让臣妾跪,臣妾是自愿的。”

    “自愿的?”苏景云狐疑着,朝太后那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是有谁逼你这样说吗?是太后,还是新月?”

    果然玩政治的人,弯弯道道比较多,她一说是自愿的,他马上就能联想到更深层次的原因上去。

    何田田摇摇头,并没有跟他一样压低声音:“殿下,臣妾真是自愿的,没有任何人逼迫臣妾。”

    “那你好端端的,为何要跪?”苏景云疑惑了。

    何田田道:“臣妾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让太后相信臣妾。”

    苏景云有点急了:“你想让太后相信你什么?”他说着,声音又压低了:“是太后又为难你了吗?”

    “没有,太后没为难臣妾,太后待臣妾很好。”何田田摇了摇头,“臣妾告诉太后,要与您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牵连,但太后不相信,所以臣妾自愿跪在这里,以表达自己的诚心和决心。”

    苏景云本来是忧心她为何要跪着,但听了她这话,注意力马上被转移,满脸的急色,化为了满脸的震惊和不相信:“你要同本王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牵连?!何田田,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往后,臣妾与殿下,不再私自相见,不再单独来往,不再私相授受。”何田田平静地说道。

    昨天还好好的,昨晚他离开魏国府时,她明明还亲了他的!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全变了?!苏景云急到脑子有点乱,好一会儿才问她:“是不是因为昨天太后罚你跪小佛堂,你生本王的气了?”

    “没有的事,臣妾没生殿下的气。”何田田还是很平静,“殿下,臣妾与您已经和离了,本来就该如此,咱们以礼相待,不再私自来往,太后不会再生气,也不会再犯病,这才是孝道。”

    她把孝道都搬了出来,苏景云无话再反驳,只是心里堵得慌,一腔邪火不知朝哪里泄。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再次伸手去拉她:“好,好,你要跟本王一刀两断,本王没意见,但你能不能先起来?你那膝盖,昨天才跪了那么一会儿,就淤青了,难道你忘了?”

    何田田看着他的手:“殿下,请您放开,臣妾没事,为了让太后相信臣妾,臣妾愿意跪着。”

    太后听着她跟苏景云一问一答,渐渐地疑惑了。她居然没趁机告状?也没有任何挑拨离间的举动?难道她真是下定了决心,要跟苏景云一刀两断了?

    韦月明手里拿着诗集,诗集的页角,却已经让她揉烂了。何田田都说要跟苏景云断绝关系了,他还那么关心她,生怕她把膝盖跪青了!

    他贵为楚王,皇上最倚重的皇子,却把一个商户女,看得这么重!何田田到底给他施了什么妖法,能让他对她这么好!!

    太后自始自终,盯着何田田在看,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来。但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最终还是道:“行了,你起来罢,让景云送你回去。”

    啥?让苏景云送她回去?这是在故意试探她吗?何田田赶紧道:“娘娘,您这是相信臣妾了吗?您相信了,臣妾就起来,不过臣妾带了马车来的,臣妾自己回去,不用楚王送。”

    太后人老成精,无论信与不信,才不会讲给她听,只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想要让哀家相信,就拿出行动来,光嘴上说,是没用的。”

    果然是在试探她!幸亏她没上当!何田田暗呼一口气,道:“是,太后请放心,臣妾说到做到,再不会跟楚王藕断丝连了。”

    她自己都把藕断丝连这词儿用上了?太后不由得瞅了她一眼,对乐嬷嬷道:“你去扶魏国夫人起来。”

    苏景云就在何田田旁边站着,哪轮得到乐嬷嬷,他一手抓住何田田的胳膊,一手扶住她的腰,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

    “殿下!楚王殿下!”何田田急得大叫,“您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咱们已经和离了,您不能这样!”

    “本王知道和离了不能这样,但刚才太后让本王送你回去,本王总不能不听罢?”苏景云不疾不徐地狡辩,“本王要是不遵照太后的懿旨,惹她生了气,犯了病,岂不是不孝?”

    何田田挣扎了几下,完全挣脱不了,只得喊太后:“娘娘,您管管楚王呀!臣妾是诚心要跟他断绝关系的,您帮帮臣妾吧!”

    太后看了苏景云一眼,道:“景云,你来给哀家念诗集。”

    苏景云刚刚才说,要听太后的话的,自然不好拒绝,只得把何田田放了下来。

    何田田膝盖剧痛,根本没法站住,一个打晃,就要摔倒。

    苏景云眉头一皱,赶紧把她扶住,对太后道:“皇祖母,孙儿跟魏国夫人,本来就没什么,她却突然要跟孙儿断绝关系,孙儿心内彷徨得很,您要是不让孙儿跟她把话说清楚,此后纠缠不清,只会更让您烦心;您不如让孙儿送她回去,把事情弄个明白,才不会有挂牵。”

    太后冷眼旁观了这一时,发现苏景云是真不知情,想了想,还是松了口:“也罢,你就送她回去罢,不过仅此一次,往后绝不能再如此。何田田今天是自己发誓赌咒地要跟你断绝关系的,以后如果违背誓言,哀家必要重罚!”

    “是,孙儿知道了。”苏景云说着,一把将何田田抱了起来,飞掠出慈安宫,上了他的马车。

    韦月明看他抱着何田田,心疼而又急切的模样,手下一使劲,竟把诗集撕了一页下来。她索性把诗集丢开,问太后道:“娘娘,您真相信何田田?”

    “相信,或者不相信,有区别吗?”太后冷冷地笑,“只要让哀家再看见她跟景云在一起,必定重罚,你不会以为哀家是开玩笑的罢?”

    ...
正文 第498章 赶紧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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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看见何田田跟苏景云在一起,就要重罚?啊呀,她多想派人去盯梢,看看何田田是不是真放弃苏景云了;如果她还在偷偷跟他来往,她就马上去告状!只可惜,她很快就要离开京城去西南,什么也办不成了。韦月明想着,沮丧地叹了口气。

    太后招手把乐嬷嬷叫了来,有点疑惑:“哀家昨天就说了,不许何田田再跟景云来往,她今儿还特意进宫,向哀家表决心,岂不是多此一举?”

    乐嬷嬷也觉得很奇怪,但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何田田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亦或说,是有什么企图,因此只好道:“娘娘,兴许她就是为了向您表决心,毕竟跟您搞好关系,日子才好过不是?”

    “算了,管她是为了什么,反正翻不出天去。不过,如果她真遵守承诺,哀家倒是省心了,能专心给景云挑王妃了。”太后说着,脸上带了笑,让乐嬷嬷把京中适龄贵族女子的花名册拿来,她要先大略地看一看。

    韦月明在旁边听着,既心惊又心慌,还有点堵得慌。原来即便庄静郡主废了,在太后心中,她也不是楚王妃的唯一人选啊?该不会等她从西南回来的时候,楚王妃已经内定下了罢?!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去西南晃一圈就赶紧回来!

    -------------

    马车上,苏景云小心地把何田田放到里间的床上,掀开她的裙子,卷起了她的裤子。她白净光滑的膝盖上,已是青紫一片,还有血丝渗了出来,简直惨不忍睹。

    苏景云倒抽一口气:“怎么成了这样!”

    “好疼!好疼啊!”何田田哭喊着,使劲掐他的胳膊,好像这样子,疼痛就能减轻一点。

    苏景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原来你知道疼?本王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怎么会不知道疼?刚才就已经快要疼晕过去了,只是硬忍着。”何田田眼泪汪汪地道,“谁说生过孩子后,就不怕疼了?鬼话!该疼还是疼!”

    “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生孩子你又没出力,只是挨了一刀子。”苏景云掏出玉女膏,给她抹上,“知道疼,还去跪?你真要跟本王断绝关系?”

    “当然要断绝关系,不然我不是白跪了吗?”何田田抹着眼泪道,“哎,你轻点,轻点,太疼了!”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跟本王断绝关系?”苏景云放轻了抹药的力度,语气平静地问道,“少跟本王提什么孝道,本王不信。”

    “原因很简单,我想要过舒心的日子,这个理由行不行?”何田田只瞟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就不敢再看,移开了视线,“我的医馆,就要开张了,若是还这么见天儿地让太后刁难,别说治病救人,就是过日子,都别想安生,你说是不是?”

    苏景云已经想好了无数的理由,要来反驳她,甚至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地揍一揍她的小PP,把她胡闹的脑子给拍醒,但听了她如此正常平淡的理由,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原来她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而已,她追求的生活如此简单,让他还能说什么好?

    苏景云垂着眼眸,假装专心抹药,不敢看她,良久方才开口,声音暗哑:“你真的不要本王了吗?你不想当本王的皇后了?”

    何田田把头靠在软枕上,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连太子都还没当上呢。”

    苏景云沉默着给她抹完药,探过身去,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那你等我,好不好,等我,等我。”

    “放心,我会暂时等着的。”何田田任由他抱着,还主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在我遇到更合适的人之前。”

    “不会有比本王更合适的人了!”苏景云没来由地一阵恐慌,但依旧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把头,埋在何田田的颈窝里,没有看到她,正在偷偷地笑。

    何田田摸着他肌肉结实的后背,跟他谈条件:“咱们可说好了,一刀两断归一刀两断,两个闺女,还是得共同抚养的,在她们面前,必须装出和睦可亲的样子来,不许闹别扭。”

    苏景云就怕她断得太彻底,连孩子都不要了呢,自然很愿意。

    何田田把手移到他的腰上,使劲地掐了掐,问道:“哎,最近皇上有没有什么头痛脑热的?腰上没再长东西吧?”

    她这问题,这真是莫名其妙,苏景云愣了一下,方才回答她:“皇上身体挺好的,你问这个作什么?”

    何田田有点失望:“没什么,他没生病就好。”

    苏景云扶住她的腰,把她推开了一点,仔细看她的脸:“你到底要做什么?本王怎么觉得,你是在盼着皇上生病呢?”

    “怎么可能,哪有医生盼着人生病的?我不是那种坏心肠的人。”何田田说着,顺势把头靠在了他胸前,“我只是想着,如果皇上身体不舒服,我去给他看看病,就能顺便讨个匾额,挂在医馆里了。有了皇上的墨宝,医馆必定身价百倍,挣个开门红。”

    “想法倒是挺好的,不过皇上轻易不给人题字。”这是他们最后的温存时光吗?苏景云拥着她,摸着她的头发,一动都不敢动,“要不,你退而求其次,让本王给你题一个?”

    “不要。”何田田果断地摇头,“我才跟太后保证,再不同你来往,转眼就找你讨要墨宝,她会怎么想?我才不要功亏一篑。”

    “随你。”她一切的所为,只是为了平静地生活,苏景云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权力去生气,只能按压着心底的难过,故意装出若无其事来。

    何田田看出他心情不好,伸手扯了扯他的脸:“别这样啊,高兴点,只是不私自来往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好吧,高兴点,让他高兴点,苏景云捉住她的手,探向了他身下:“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摸一摸罢,等本王待会儿走了,就再也摸不到了。”

    “苏景云!”何田田被迫握住了他已然硬挺的小丁丁,惊呼了一声,“你是任何时候,都不忘耍流氓啊!”

    “也就是对你。”苏景云把她按到在床上,俯身吻住了她的嘴。

    ...
正文 第499章 请太后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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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膝盖,我的膝盖!”何田田含混着喊道。[燃&文^][www].[773buy].[com]

    “没压着!本王注意着呢!”苏景云说着,翻身而下,从后面抱住了她,“待会儿本王走后,还不知要忍多久,田田,咱们来一次罢。”

    “不行。”何田田很不忍心,但还是拒绝了他,“你一次太久,而且根据我的经验,你总是没完没了,没个三四回,是不会放过我的。太后要是知道你送我回来,在魏国府待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会生气,她一生气,我今天就算是白跪了。你看我的膝盖这么惨,你也不希望我白忙一场,是不是?”

    要想太后不生气,的确是这个理,苏景云强忍住身下的悸动,喘着粗气道:“你这是在夸本王很持久吗?”

    “夸你?这是在嫌弃你,听不出来吗?”何田田很艰难地翻了个身,吧唧亲了他一口,“乖,赶紧回去吧,要是忍不住,就找人泄火去。”

    “好,本王这就回去,召人侍寝。”苏景云留恋着唇上的温柔,不舍地松开她,起了身,“你可别又冲进来,嚷着要看什么活春宫。”

    “都断绝关系了,冲什么冲呀?”何田田单手托腮,撑起了身子,“从今往后,我都不会一个人踏进楚王府。”

    非要强调这个吗?苏景云心里又难过起来,勉强笑了笑:“膝盖记得按时抹药,本王走了。”

    “嗯,去吧,回头医馆开张的时候,我给你下请帖。”何田田冲他挥了挥手。

    苏景云愣了一下:“不是断绝关系了吗,还给本王发请帖?”

    “只是不私下来往!医馆开张,乃是大庭广众之下,正常应酬,太后应该不会生气吧?”何田田说着,习惯性地晃了晃脚丫子,结果却牵动了膝盖上的伤,疼得她呲牙咧齿。

    原来正常来往还是可以的?也是,他们有共同的女儿,有共同的社交圈子,怎么可能真不见面?苏景云若有所悟,心情稍稍好了点,上前查看了一下她的膝盖,又亲了亲她的脸,走了。

    小河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问道:“夫人,殿下已经走了?”

    “走了,再不来了。”何田田说着,示意她把东西放下,折腾了一上午,她真有点饿了。

    小河放下食盘,去看她的膝盖,心疼地道:“夫人,瞧您这膝盖跪的,得有多疼啊。”

    何田田忙着吃点心,没有应声,只冲她做了个痛苦的表情,表示的确很疼。

    小河忧心忡忡:“夫人,您都狠心把膝盖跪成这样了,难道真下定了决心,要跟楚王殿下断绝往来?”

    何田田吞下一块点心,又喝了一大口茶,回答她道:“一半真,一半假。”

    小河没听懂:“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过平静的生活,是真的;我不想再受气,也是真的;至于跟楚王断绝关系嘛……目前暂时是真的,至于以后是真是假,就得看我的医术和运气了。”何田田说着说着,双手合十,拜了一拜,“佛祖观音上帝,保佑我运气好到爆,手到病除,否极泰来。”

    小河听了她这一顿真真假假,更加糊涂了:“夫人,怎么您跟楚王殿下的关系,还跟您的医术有关?”

    “有关,太有关了,你以为我今天跪得这么辛苦,真只是为了跟楚王断绝关系?傻孩子,那是做给太后看的,博取她的信任而已。”何田田摸着下巴道,“太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明天我还得进宫去。”

    “您还要去跪?!”小河吓了一跳。

    “不跪了,再跪我这膝盖就废了。”何田田说着,疼得呲了一声,“幸好玉女膏有奇效,不然我还真担心留疤。”

    不跪还要进宫?不怕太后责难么?小河满心疑惑,觉得何田田的心思,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玉女膏虽然有奇效,但却止不住疼,何田田疼了一下午,晚上还因此没能睡好觉,第二天起来,眼圈都是黑的。

    小河见她精神萎顿,劝她道:“夫人,您今天就别进宫了罢?”

    “不行,要去。”何田田挣扎着爬了起来,让侍女给她梳妆打扮,“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不然永远达不到目的。”

    小河不明白:“夫人,您的目的,不就是太后不为难您吗?您现在跟楚王断绝了关系,她自然不会再找您的茬,你又何苦疼成这样,还要进宫去?”

    何田田看着她,认真地道:“我跟楚王断绝关系,这是策略,并非退让,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受到的委屈,都给还回去的。”

    她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弄得跟勾践卧薪尝胆似的?小河依旧满头雾水,索性什么也不问了。

    慈安宫依旧庄严华丽,翠碧色的琉璃瓦,在明亮的阳光下烁烁生光。院中两口大金缸,缸内种着的睡莲,已然含苞待放。

    不知不觉,就已经夏天了呢,何田田膝盖疼,走不动路,干脆扶着小河的胳膊,在外面看了会儿睡莲,方才慢慢地挪进殿里去。

    太后今日精神好些,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坐在罗汉床上,看韦月明收拾去西南的行李。

    何田田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去,给她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今儿可大好了?”

    太后半分也不理她的殷勤问候,只冷冷地看她:“你怎么又来了?”

    何田田像是看不到太后恶劣的态度,十分诚恳地道:“娘娘,臣妾是特意来慈安宫,请求娘娘监督的。”

    “监督什么?”太后皱起了眉头,疑惑问道。

    何田田俯了俯身,道:“娘娘,臣妾怕自己忍不住,会去探望楚王,违背了誓言,所以特意到慈安宫来了,请太后看着臣妾,监督臣妾,不要让臣妾去跟楚王私会。”

    她如果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离开苏景云,永生不再见,太后一准儿觉得太假;但这一番情不自禁的言论,却是太有信服度,让太后也禁不住动容:“你主动要求待在慈安宫,待在哀家的眼皮底下,接受哀家的监督?此话当真?”
正文 第500章 我让你当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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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真,臣妾也就不会来了。[^][]”何田田说话的时候,一直俯着身子,显得十分恭敬。

    太后看得出来,她的膝盖很疼,但她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到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她此时的样子让苏景云看到,铁定会心疼罢?太后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了这样的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韦月明手里收拾着东西,目光却不住地在太后和何田田之间来回,何田田目前的态度,无论真假,于她都是有利的,倒是太后在楚王妃的人选上,摇摆不定,始终不肯给她一个准话,真是让人忧心。

    她生在世家大族,陪伴在太后身边,深知在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于是心里头过了几遍,就有了新的主意,上前几步,对太后道:“娘娘,既然魏国夫人心诚,您何不就允了她?正好我那里有一桩病例,想要与人探讨,不如让她先去我那里坐坐?”

    她昨儿才怂恿太后,给何田田上针垫,今儿就邀请她去坐,肯定没安好心,乐嬷嬷想着,看了她一眼。

    太后想的跟乐嬷嬷一样,目光一动,点了点头:“也罢,就让她跟你去罢。”

    让韦月明教训教训何田田也好,正好试试她的真假。

    韦月明见太后答应了,便冲何田田扬了扬下巴:“魏国夫人,跟我来罢。”

    她神情倨傲,态度轻薄,太后愈发觉得自己没猜错,隐隐地笑了一下。

    何田田戒备地看向韦月明,但还是跟着她走了,她虽然膝盖上有伤,但带着小河和小溪呢,还怕了她不成?

    韦月明带着她来到卧房,让蕉翠关上了门。

    何田田以为她要出招了,给小河和小溪丢了个眼色。然而韦月明却让蕉翠上茶,变得十分客气:“魏国夫人,你真的下了决心,要跟楚王断绝关系?”

    她这是要做什么?何田田眯了眯眼:“当然是真的,我这不是用行动表示了?”

    韦月明笑道:“既然你离开了楚王,咱们从此就不再是敌人,你说是不是?”

    谁跟她是敌人了?苏景云又不喜欢她!她还真当自己是情敌了!好不要脸!何田田有意奚落她几句,但却更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于是按捺下来,顺着她的话道:“对,我们之间,再无利益冲突,自然不再是敌人了。”

    韦月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问她道:“既然咱们不再是敌人,那能不能做朋友呢?”

    鬼才想做你的朋友!何田田在心里大翻白眼,嘴上还是顺着她说:“当然可以了。”

    韦月明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有芥蒂,就算跟我做朋友,也不会很真心,不过,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只要你帮我办一件小事,我一定会好好地报答你的。”

    原来是想让她帮忙办事啊?直说不行吗,非饶了半天。何田田又暗暗地翻了个白眼,问道:“什么事?伤天害理的,我可不干。”

    “我这人最纯良了,怎么可能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呢?”韦月明说着,握住了她的手,“你是知道我心思的人,我也就不瞒你了,我马上要去西南了,而太后心思不定,这楚王妃之位,还不知落在谁头上,不知你能不能帮我留意太后的动向,及时写信告诉我?”

    她纯良?她纯良会调换了她的考试试卷,害她差点拿不到行医执照?何田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手抽了回去:“就这事儿?听起来倒是挺简单的,不过,你拿什么好处给我?”

    韦月明信誓旦旦:“只要你帮我当上楚王妃,我许你侧妃之位,与我平起平坐,姐妹相称。”

    我k!我xx那个oo!去t。m。d侧妃之位!何田田在心里大爆粗口,差点没劈手把茶盏砸到她的头上去。

    她自己想当楚王妃也就算了,居然还拿侧妃来羞辱她!

    敢情她认为,让她当个侧妃,就算是恩赐了,她还得感恩戴德是不是?

    何田田盯着桌上的茶盏,看了好半晌,方才按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平静地开口:“我既然决定要跟楚王一刀两断,又怎会稀罕做什么楚王侧妃?我说了,不想再跟楚王有关联,你还是换一个报酬吧。”

    连重回苏景云身边,她都不稀罕了?真铁了心要跟他一刀两断了?韦月明暗自诧异了一会儿,道:“那,我给你再介绍一个好夫婿?”

    何田田摇了摇头:“夫婿这种东西,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不好评断,你若是真心想让我帮忙,就付给我银子吧,跟男人相比,还是银子最牢靠。”

    “魏国夫人可真有趣。”韦月明捂着嘴笑了起来,“行,那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万。”

    出手就是两万,可真够大方的,何田田道:“什么叫作事成?我可不负责帮你当上楚王妃,只是给你通报一下消息而已。”

    “那是自然。”韦月明让蕉翠拿来一叠银票,当面交给了她,“这是订金,一万两,你可收好了。”

    这一万两银子赚的也太轻松了,她要不要别行医了,改行得了?何田田摸了摸下巴,把银票递给小河,让她收了起来。

    韦月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得多来慈安宫,不然太后看中了哪家的小姐,你都不知道。”

    “放心吧,我会天天待在慈安宫的。”何田田跟着起身,朝外走去。

    韦月明送她到了门口,看着她走远,方才回房。

    蕉翠依旧把房门关上,问韦月明道:“郡主,咱们在慈安宫,多的是眼线,您何必多此一举,让何田田帮您盯着?”

    韦月明笑了笑:“暂时拉拢她,让她放松警惕而已。我得向太后学习,无论她跟楚王断绝关系是真是假,我都只管部署我的,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蕉翠听了个半懂不懂,道:“无论您部署什么,都得等从西南回来再说。”

    “是,我得想个辙,去西南稍待两天就回来。”韦月明说着,坐到桌旁,琢磨去了。
正文 第501章 让她饿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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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因为侧妃的事,心情不佳,回到太后房内时,脸色还没缓过劲来。太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几眼,以为她是在韦月明那里吃了苦头,心情稍变舒畅,倒是没再继续为难她。

    何田田上前行礼,道:“娘娘,臣妾与新月郡主探讨完医术了,臣妾给您念诗集罢。”

    看她上次一直让韦月明给念诗集,想必是喜欢的。

    “哀家不需要你念诗集。”太后淡淡地道,“你回去罢,哀家没那个精力监督你。”

    怎么变卦了?还以为她答应了呢!苏景云的这位皇祖母,难道是人老成精,还真难对付。何田田连膝盖都跪坏了,又怎会轻易打退堂鼓,闻言马上道:“娘娘若是嫌臣妾嗓子不好听,念不得诗集,不如另派个别的活儿给臣妾?不知您平时都做些什么?”

    太后下意识地要拒绝,但突然心念一动,道:“平时无事,不过是抄抄佛经罢了。”

    何田田想也没想便道:“那臣妾帮您抄写佛经罢!”

    太后抬起头来,慢慢地看了她一眼,道:“佛经可不是那么好抄的,必须先沐浴焚香,斋戒半日,方才能提笔。”

    何田田没有任何犹豫:“信奉佛祖,本该如此,臣妾愿意。”

    太后便对乐嬷嬷道:“既然魏国夫人诚心想帮哀家抄写佛经,那你就带她去准备罢。”

    乐嬷嬷跟随太后多年,焉能不知她的意思,马上微一点头,对何田田道了声请,领着她上后殿去了。

    何田田非常听话,让洗澡就洗澡,让上香就上香,让给佛祖磕头就给佛祖磕头,哪怕膝盖疼得要命,也咬牙忍着,没有半分抱怨。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乐嬷嬷把她留在了小佛堂后面的屋子里,自己便要离开。何田田有点愣,连忙叫住了她:“乐嬷嬷,不是还要斋戒么,这斋戒是什么意思?”

    乐嬷嬷微微一笑:“夫人,慈安宫的斋戒很简单,就是在这半天里,您不能进食,也不能饮水。”

    不能进食,也不能饮水?要让她饿上半天?何田田眨了眨眼:“什么都不能吃?什么都不能喝?”

    “对。”乐嬷嬷点了点头,“夫人,您要是嫌苦,可以不抄的,太后刚才不是让您回去吗?”

    “不不不,我不嫌苦,我是真心想帮太后抄写佛经,也是真心想要留在慈安宫,请太后监督我。”何田田坚决地摇头,在罗汉床边坐了下来,“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乐嬷嬷点了点头,留了两名宫女在屋里听伺候,回前殿去了。

    前殿的西次间里,太后身旁搁着燕窝粥,手里却捧着花名册,正看得认真仔细。

    “娘娘,让眼睛歇一歇罢。”乐嬷嬷走上前去,端起了燕窝粥,“娘娘,奴婢已经奉命带魏国夫人去了小佛堂,开始斋戒了。”

    太后“嗯”了一声,放下花名册,接过了燕窝粥来:“只让她饿上半日而已,哀家终究还是太心善了。”

    对此乐嬷嬷不敢发表意见,只道:“无论魏国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留在慈安宫,待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娘娘终究还是能安心些。”

    “唉,哀家是真不愿意见到她。”太后很是苦恼,“罢了,你说得很对,就先让她待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等楚王妃的人选定下后再说。”

    乐嬷嬷帮太后把花名册收好,道:“娘娘想要知道那些小姐们的品性,让她们进宫来便是,何必翻看花名册,伤精神。”

    太后想了想,道:“你这话说得极是,去每天挑几个,让她们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是,奴婢遵命。”乐嬷嬷应着,安排去了。

    小佛堂的后室内,有淡淡的檀香萦绕,苏景云曾经也是爱檀香的,后来因为她醉酒,闻了他身上的檀香味,吐了,他便从此换成了苏合香。

    她吐,是因为醉酒,又不是因为檀香,这男人,真是幼稚得很,幼稚到她至今想起来,都暖到想笑。

    太不争气了,怎么又想他了呢,明明昨天才见过的,何田田把身子靠到床头,陷入了思绪之中。

    因为想念苏景云,枯燥的发呆变得不那么无聊,眨眼一晃,半天时间就过去了,只是时值初夏,半天不喝水,就已经很难受了,何况还没有饭吃,何田田渴得口干舌燥,饿得头晕眼花,膝盖上的伤又疼,软绵绵地靠在床头,觉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门帘一动,苏景云走了进来,他步履很急,宫女们不及阻拦,只能俯身行礼:“见过楚王殿下。”

    何田田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苏景云已经走到了罗汉床前,站住了:“皇祖母呢?不是说皇祖母在小佛堂后面么?”

    太后在前殿养病呢,怎会到小佛堂来?这是谁告诉他的?宫女们面面相觑。

    原来是走错路了啊,何田田刚才生怕他是特意来找她的,提心吊胆,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太后在前面呢,不在这里。”

    “这是谁给本王指错了路?让本王揪出来,非得重罚不可!”苏景云说着,转身就走,并不见半刻停留。

    观言跟在他后面,抬眼望屋梁,有人敢给楚王指错路吗?他为了来见何田田一面,还真是煞费苦心,连慈安宫可怜的奴仆都编排上了。

    苏景云刚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又折返了回去,站在何田田面前,居高临下地问她:“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又惹了皇祖母生气?你还嫌她病得不够?!”

    他语带责备,异常严厉,宫女们站在旁边而已,都被吓了一哆嗦,连头都没敢抬。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道:“我是来帮太后抄佛经的,正斋戒呢。”

    “斋戒?”苏景云疑惑道,“别扯谎了,既是斋戒,怎么不见斋饭?现在已经是用膳的时间了。”

    何田田道:“没有斋饭,乐嬷嬷说,慈安宫的斋戒,是不吃不喝的。”

    不吃不喝?慈安宫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斋戒规矩了?苏景云一听,就知道这是太后的意思,故意想要刁难一下何田田。

    原来她饿了半天了,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没精神!他一时又是急,又是气,急的是,何田田都被逼到跟他断绝关系了,太后还是不肯放过她;气的是,何田田干吗这么逆来顺受,让她斋戒就斋戒,她就不能不进宫,老实待在魏国府吗?

    苏景云想着,冲何田田伸出手去:“别斋戒了,跟本王回去。”
正文 第502章 苏景云,你怎会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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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啥玩笑,这时候回去,岂不是白饿半天了吗?再说就算要回去,也是她自己回去,跟他走,算怎么回事啊,还嫌太后不够气的?何田田坚决而果断地摇头:“我不走,我是自愿留下,帮太后抄写佛经的。”

    自愿的?她竟是自愿来受虐的?!这个何田田,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以前没发现她有受虐体制啊?苏景云皱着眉头,不明不解,却又不便久留,只得把袍袖一拂:“既是自愿的,那你就好好地抄罢,别又惹了太后生气,本王不依的。”

    何田田的脸,被他的袖子打到,正要抱怨,嘴里突然一凉,让他塞进了一块糖。

    这……

    他真是个好父王,自从有了柔安和惠安,走到哪儿,都备的有零嘴儿。

    糖是牛乳做的,甜甜的,香香的,很快在口中化开,肚子好像没那么饿了。

    何田田心里也变得甜了起来,想要冲着苏景云笑一下,却又碍着屋里有宫女,不敢,只得瞅他一眼,低下了头。

    苏景云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了小佛堂。

    没过一会儿,乐嬷嬷来了,为何田田铺设了笔墨纸砚,请她抄佛经。

    何田田见只有桌子,没有椅子,便想让宫女去帮她搬一把,然而乐嬷嬷却道:“夫人,站着抄写,方才显得心诚。”

    站着抄?!她半天水米未进,这会儿就算坐着,都会头晕眼花,如果站着,如何写得出来?!何田田瞪大了眼睛看乐嬷嬷,满脸的不敢置信。

    乐嬷嬷还是那句话:“夫人若是不想抄,可以回去。”

    口口声声都是同样的话,太后究竟是想折磨她,还是试探她?她怎么觉得,是后者居多呢?何田田把牙一咬:“乐嬷嬷说得对,既然是抄写佛经,自然要心诚才行,我听您的,站着抄。”

    乐嬷嬷微微颔首,给她把佛经拿到面前,就走了。

    同时离开的,还有屋中的一名宫女。

    这宫女名唤春娇,她随着乐嬷嬷,到了前殿,躬身站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刚刚用完膳,正在喝一杯消食的茶,她拿茶盏盖子,慢慢地拨了拨盏中的茶叶,问春娇道:“刚才楚王去过小佛堂,见了魏国夫人?”

    春娇点头道:“是,楚王说是去找太后娘娘的,结果走错了屋。”

    太后问道:“那魏国夫人反应如何?”

    春娇道:“魏国夫人很惊讶,问楚王,你怎么来了。楚王让魏国夫人跟他回去,但魏国夫人说她是自愿抄写佛经,没有答应。”

    “哦?”太后啜了一口茶,又问,“他们两人,可有亲密的举动?”

    春娇道:“没有,楚王倒是很担心魏国夫人又惹了太后生气,一进门就责备了她几句,走的时候,又叮嘱了半天。”

    “楚王担心哀家被她气到了?为这个责备了她,还叮嘱了她?”太后说着,面露笑容,“这孩子倒是有孝心的。”

    春娇不敢置评楚王,没有应声。

    太后放下茶盏,道:“去罢,盯着些魏国夫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来向哀家回报。”

    “是。”春娇应着,重回小佛堂去了。

    乐嬷嬷走上前去,给太后捏肩膀,道:“奴婢故意让魏国夫人站着抄写佛经,她虽然很惊讶,但并未推诿。”

    “呀,她半天未进食水,你还让她站着抄,万一饿晕了,怎么办?”太后口中责怪着,脸上却带着笑,显然很满意乐嬷嬷的举动。

    乐嬷嬷站在她身后,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却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愉悦:“娘娘,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咱们求她抄佛经了吗?”

    太后脸上的笑纹,变得愈发深了些:“你说她这是何苦?真想讨哀家欢心?”

    “她讨太后欢心,总比惹您生气好。”乐嬷嬷想着太后两次被何田田气病,由衷地道。

    “这倒是真的。”太后说着,合上了眼睛,专心享受乐嬷嬷的推拿服务去了。

    一颗奶糖,撑不了多久,何田田站在书桌前,还没抄完一页,眼前已有些发黑,早知道会这么饿,早上她就多吃点了。

    因为又饿又累,膝盖上的伤,肆无忌惮地疼了起来,让她每写几个字,都要撑着桌子的边,歇一会儿。

    春娇有点看不下去,心道,这个魏国夫人,是不是有点傻啊,她见惯了太后折腾人,但还从没见过主动送上门来,给太后折腾的。

    何田田一直写,一直写,其间乐嬷嬷都没有来看过她,到了傍晚时分,她佛经没抄几页,人却濒临在了晕倒的边缘,不但眼前发黑,就连耳朵边,都有了嗡嗡的鸣叫声。

    她用指甲,掐了自己好几下,方才撑住没有倒地,坚持着把一本佛经抄完,方才停下了手,去前殿见太后。

    太后见她摇摇欲坠,什么都没说,就让她回去了。

    乐嬷嬷有点惊讶:“娘娘,您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然呢?你没见她就要晕倒了吗?”太后说着,哼了一声,“她主动为哀家抄写佛经,如果晕倒在慈安宫,任谁都会夸她虔诚,夸她为哀家尽心尽力,哀家凭什么要让她得到这样的好名声?”

    原来是这样?乐嬷嬷由衷地佩服:“还是娘娘思虑得周全。”

    何田田由小河跟小溪扶着,乘坐马车,离开慈安宫,回到了楚王府。

    这哪是饿了半天,这明明是饿了一整天!而且还站着抄了足足半天的佛经!小河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把她一扶进屋里,就张罗着让厨房给她做汤水去了。

    何田田躺在床上,按住了肚子,饿了一天了,胃都额疼了,难受得很。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肚子,轻轻地给她揉了揉:“胃疼了?”

    何田田猛地侧头,瞪大了眼睛:“苏,苏景云?!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嘘,小声点,你想让外头的人都听见?”苏景云轻轻地拍了她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木盒,拿里头的点心喂她,“来,先垫一点。”
正文 第503章 本王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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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嘴里被塞了甜甜软软的糕点,身边传来清清淡淡的苏合香味,其实她好贪恋这样的温暖,但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还是狠狠心,推开了苏景云:“赶紧走!我们已经断绝往来了!你是想害死我吗?!”

    苏景云被迫从床上坐了起来,道:“你没见本王穿着侍卫的衣裳吗?本王是乔装打扮,悄悄地来的,没人看见。[燃&文^][www].[773buy].[com]”

    “那也不行!”何田田急了,也跟着坐了起来,“苏景云,说了一刀两断,就是一刀两断,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不是闹着玩的!”

    苏景云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她是真心要赶他走,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本王稀罕来?本王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去慈安宫了。”

    “凭什么啊?我现在不归你管。”何田田使劲推他,催他赶紧走。

    苏景云纹丝不动,面现怒色:“一饿一整天,你觉得有意思?你把身体拖垮了,孩子们怎么办?”

    “总有一天,太后不会再让我饿着的。”何田田说着,从床边摸出了一柄玉如意,吓唬他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可打人了!”

    听她这口气,是为了转变太后对她的看法?她为了讨好太后,竟能如此卑躬屈膝,委屈自己?平静的生活,讨好太后,讨好太后,平静的生活,苏景云突然有点明白了她的意图,又是感动,又是心痛,郑重其事地道:“放心罢,本王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他说完,搬过何田田的肩膀,重重地亲了她一下,起身飞出了窗户。

    终于走了,希望没人看见……何田田松了口气,躺倒在床上,浑身脱力。

    小河端了饭菜来,伺候她用了晚膳,何田田身体底子不错,虽然身上有伤,还饿了一整天,但吃饱喝足,休息了半个时辰后,脸上就又恢复了光彩。

    临睡前,小河问她道:“夫人,今儿累了一整天,明儿在家里歇歇罢。”

    “不,我还得进宫……”何田田含混地说着,眨眼就睡着了。

    还进宫?还没被折腾够?小河诧异无比,以为她是累糊涂了,但隔天起来,何田田当真又进了宫,站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看到何田田,比小河还要诧异:“你又来了?”

    “昨天臣妾抄的佛经,还没拿给娘娘过目呢。”何田田笑道。

    太后今儿要召见几位世家大族的小姐,给苏景云挑楚王妃,所以心情不错,懒得去揣度她的意图,直接让乐嬷嬷把她昨天抄的佛经拿了来。

    乐嬷嬷取来佛经,翻开了给太后看。

    太后就着乐嬷嬷的手,看了几页,道:“你这字,可不怎么样。”

    苏景云这样说她,太后也这样说?不过,他们的毛笔字,都是从小练的,几十年的功力,她哪儿比得了啊。何田田脸上微红,灵机一动:“娘娘,臣妾从小没有正经先生教,字才写得这么差,不知娘娘能否开恩,教教臣妾写字?”

    太后尚未答话,乐嬷嬷先开口了:“魏国夫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让太后当老师。”

    “我这是为了两位小郡主呀!”何田田冲乐嬷嬷喊了一声,又转向了太后,“娘娘,其实臣妾行医救人,写写药方,这样的字,够用了,只是身为两位小郡主的亲娘,总不能给她们丢人不是?”

    柔安和惠安,算是太后的重孙子了,太后想着她们,心里软了几分,点着头道:“这话倒是不错,别看柔安和惠安还只是孩子,孩子同孩子之间,也是会攀比的,要是她们的亲娘连个字都写不好,她们肯定会在同龄的孩子里面,抬不起头来的。”

    “臣妾就是这个意思。”何田田连声地道,“还请娘娘看在两位小郡主的份上,指点臣妾一二。”

    “指点谈不上,哀家也没那功夫去教你,不过哀家这里有几本字帖,回头让乐嬷嬷拿给你,你自己练去罢。”太后喜欢上进好学的人,今天待她的态度,比昨天好了许多,“你记着,写字没什么秘诀,惟有多练而已。你既然能学好医术,肯定就能练好字,哀家希望,你是真的有此恒心和决心,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臣妾是真的想练好字,臣妾多谢娘娘教诲。”何田田说着,为着她这几句话,真心诚意地拜下了身去。

    太后摆了摆手,让乐嬷嬷带她到后面,拿字帖,练字去了。

    乐嬷嬷也觉得太后今天对她真是不错,所以带她去了小书房,让她自己挑。

    何田田没想到,太后的书房里,字帖居然这么多,足足摆了一面墙。她有点看花眼,问乐嬷嬷道:“乐嬷嬷,太后练字吗?”

    “当然练。”乐嬷嬷说着,取了一本字帖递给她,颇为自豪地道,“这就是太后写的。”

    何田田接过来,翻着看了看,马上自惭形愧,这一笔簪花小楷,比起她的来,不知强了多少倍,难怪太后说她的字写得不好。

    她把字帖合上,拿在了手里,对乐嬷嬷道:“嬷嬷,我就练这一本,行不行?”

    “夫人要临摹太后的字?”乐嬷嬷有些惊讶,目光一闪。这个何田田,真是聪明人,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太后搞好关系了?

    “对,我要临摹太后的字。”何田田肯定地说着,目光四下一扫,“我可以就在这里练字吗?”

    她要在这里练字?昨天站了半天,她居然没有望而却步?乐嬷嬷很是惊讶,不过并未拒绝,很快让人给她铺好了纸,磨好了墨,毕竟太后刚才没有赶她走。

    何田田坐在椅子上,膝盖还是有点疼,但比起昨天的待遇,今天简直是在天堂,不但有椅子坐,有点心吃,而且还有专人给她沏茶,时不时地就换上一盏,口味还不带重样的。

    原来太后这么好讨好?才两天的时间,对她的印象就有改观了?她一面想着,一面练字,但没过一会儿,乐嬷嬷又来了:“夫人,国公府的几位小姐来了,太后请您过去。”

    “国公府的小姐?哪几位?我认得吗?”太后让她去见客,这绝对是重视她的节奏啊,何田田高高兴兴地站了起来。
正文 第504章 明明是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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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被温玉香暖撞倒在怀,竟有些晕晕乎乎,半晌方才抓住了何田田的胳膊:“大白天的,你怎么来了?不怕太后责难了?”

    何田田埋首于他的脖颈之间,一通乱亲乱啃,抽空回答了他:“少废话!给不给x?给不给x?!”

    “给,给给给!”苏景云觉得脖子上痒痒的,忍不住想笑,“可是,宝贝,你能不能先下来,本王本来还有点兴致的,让你这一啃,完全熄火了。”

    她技术这么烂?能把人性致给亲没了?何田田不信邪,探手朝下一摸,还真没动静,气得她大叫:“苏景云,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本王不行?”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话,苏景云眉头一挑,反客为主,一个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给她好好地示范了一下,该如何成功地挑起伴侣的兴趣。

    他俯身仔细地种了几个草莓,何田田就受不了了,不停地扭动着,试图去扒他的衣裳:“你快点嘛!”

    “这么猴急?”苏景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想本王了?”

    “想你个头啊!”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我是想快点完事儿,好进宫去气你皇祖母。”

    这种时候翻白眼,就已经够煞风景了,她居然还只惦记着进宫去气太后?!太后还没被气,苏景云先给气着了:“你不是因为想念本王,才来楚王府的?!本王不想气自己的皇祖母,你给本王滚出去!”

    “喂,帅哥,搞清楚情况好吗?”何田田听见他说“滚”,也不生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我是来强x的,我管你愿不愿意?你要是不肯出力,就给我下来,躺平,乖乖地把衣裳脱了,本夫人自会让你爽歪歪。”

    苏景云绷着脸,当真从她身上翻了下来,平躺着不动了。

    都生气了,还这么听话?看来憋得很厉害啊?何田田坏笑着凑到他的耳朵旁,问道:“这几天有没有动用伍姑娘啊?”

    “伍姑娘?”苏景云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左手,忽然却意识到中了何田田的圈套,狠狠地横了她一眼,“本王贵为亲王,若是有需要,召人侍寝便是,需要自己动手么?”

    “你召人侍过寝了?”何田田遗憾地抬起身来,“那我就不能强x你了,我允许你乱搞,但我自己有洁癖。”

    苏景云紧按住额角,重重地叹了口气:“何田田,强x有你这么啰嗦的吗?说半天了,还没脱衣裳,黄花菜都凉了。你若是没经验,强不来,就直说嘛。”

    “谁说我强不来了?!”何田田一跳三尺高,但还没落地,就让苏景云给按到身子底下去了。

    这次,苏景云没跟她客气,迅速扒光了她的衣裳,跟她融为了一体。

    许久没有亲热的结果,就是还没结束,就已混混沌沌,几近昏迷,苏景云见她实在受不了,不得已,提前退出来,自己解决了最后的一点行程。

    她在眼跟前,还让他自己解决,何田田深感羞愧,捂着脸,装死。

    苏景云倒是挺心疼她,擦净两人的身子,把她搂进了怀里,慢慢地摸着,时不时地亲一亲她的额头。

    何田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小声地嘤嘤:“我肯定是因为太累了,下次一定表现更好点。”

    她在检讨?苏景云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容易才稳住面部表情,凑近她的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本王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何田田使劲掐了他一把,却把自己的手给弄酸了。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着,终于可以说正事儿了:“你来楚王府,太后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呀。”何田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她要是知道,会当场把我打死吧?”

    “不许开这种玩笑,本王不会允许任何人打你,即便是皇祖母也不行。”苏景云温柔而坚定地说着,把头埋进她了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的呼吸,炙热而滚烫,何田田很快就意乱神迷,使劲地掐他:“别捣乱,今儿不行了,下次,好吗,下次。”

    还有下次?嗯,不错!苏景云满意地松开了她,问道:“你瞒着太后,大大咧咧地跑了来,不怕她找你的麻烦?”

    何田田不许他动手,自己却在他身上摸得不亦乐乎:“管他呢,今宵有酒今宵醉!”

    今宵有酒今宵醉?信他才有鬼!苏景云揪住她的后领子,努力把她拖开了些:“是不是太后的病好了,心情不错,不大管你了,所以你才跑了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表情更是充满了期待,何田田有点不忍心,顿了一下方道:“不,没彻底治好,只是有所好转而已。”

    “能好转,已经很了不起了。”苏景云搂住她的腰,亲了亲她的脸,“新月都给太后治多少年了,还不及你这几天。”

    “夸我,贬低韦月明,你不怕她咬你?”何田田嬉笑着,压倒在他身上。

    “咦,有力气了?那咱们再来一次?”苏景云兴致勃勃,说着就要翻身。

    何田田连忙下来:“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我要去芙蓉池泡一泡。”

    “哦?你想去水战?那也行。本王抱你去。”苏景云很爽快地点了点头,起身穿上外袍,把她抱了起来。

    水战?!亏他想得出来!何田田十分无语,扑腾着抗议:“我只泡澡,不和你来!”

    “来什么?本王听不懂,你能说具体点吗?”苏景云唇角上扬,啜着一丝坏坏的笑。

    何田田抬起身子,凑到他耳旁,用尽了力气吼:“我说,你是个臭流氓!”

    苏景云抱着她,没法躲闪,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一时没了反应。

    糟糕,不会是给震聋了吧?何田田赶紧揪住他的耳朵,试图查看一下。

    这时,书房外却传来了福公公的声音:“殿下,夫人,不好啦,太后娘娘听说魏国夫人来了楚王府,派人抓她来了!”
正文 第505章 终于来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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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皱着眉,叹了口气,语气倒是坚决:“不管来的是谁,都让他们上院子里等着去,本王自会进宫,给太后一个交代。[^][].s.o”

    福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何田田搂着苏景云的脖子,兴奋得乱扭:“哎呀,哎呀,终于来抓我了!快放我下来吧,我要进宫去啦!”

    苏景云颦着眉,仔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何田田,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太后都来抓你了,你还兴奋成这样?”

    “我的企图,就是去气太后呀!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何田田扭着身子,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开始整理衣衫,又喊人进来给她梳头发。

    苏景云趁着侍女还没进来,拍了她一巴掌:“少胡闹,你这次要是把太后再气病,估计得进天牢!”

    “啊?真的?”何田田满脸惶恐,却一看就假得很,“啊啊啊,我后悔了,我不该来强x你的,苏景云,再见!啊,不,永别!”

    “叫你别胡闹,你还变本加厉了!”苏景云一把将她拽过来,推到了软榻上,“歇着罢,睡会儿,你这几天照顾太后,肯定累着了。本王替你进宫去,你不用担心。”

    “你让我躲着?不要啊!”何田田腰很酸,挣扎了好几下,才从软榻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你带我一起去嘛!”

    她有多久没主动抱他了?苏景云舍不得推开,吓唬她道:“当心太后打你板子。”

    “我不怕,你保护我嘛!”何田田仰着头,笑嘻嘻地撒娇。

    今儿的太阳,绝对是从西边出来的!即便她还是楚王妃的时候,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主动黏糊过!苏景云沉醉其中,再讲不出拒绝的话来,携住了她的手:“好,我们一起进宫去,本王保护你。”

    何田田踮起脚,亲了他一下,让他牵着手,坐了同一辆马车。

    不是为了安宁的生活,跟他断绝来往了么,怎么突然又不在乎了?算了,管他呢,原因根本不重要,只要她高兴就好。苏景云唇角飞扬,愉悦的心情随着马车一路飞驰,根本停不下来。

    何田田依偎在他怀里,摸他布满硬茬的下巴:“又没刮胡子啊?”

    苏景云就势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你不在,谁给本王刮?”

    “这也给我留着?”何田田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行吧,回头给你刮刮,收费的哈。”

    “收费?行哪。那本王刚才伺候了你半天,把你弄得舒舒服服的,你打算付给本王多少银子?”苏景云扣住她的下巴,眯了眯眼。

    何田田惊诧得瞪圆了眼睛:“你是收费的?你当自己是鸭啊?”

    即便是吴朝人,苏景云也听得懂“鸭”的含义,深悔自己讲错了话,忙扭头看窗外,假装没听见。

    何田田忍着笑,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丁点的碎银子来,塞进了他手里:“喏,赏你的,拿好了!”

    苏景云的唇角抽了抽:“本王就值这么点?”

    何田田重重地点头:“你以为呢?就你那技术,我能给这么点,还是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

    “是啊,本王的技术的确太烂了。”苏景云感叹道,“还没做完,有的人就差点晕了。”

    居然反讽她?!何田田脸上一红,扭身就要走。

    “回来!”苏景云一把拽住她,拖回怀中,“慈宁宫都到了,想走也迟了!”

    何田田朝外一看,果然已经到了。慈宁宫院外,停了三俩马车,看那徽标,一辆是宁国府,一辆是定国府,还有一辆是申国府。

    何田田撇了撇嘴:“你皇祖母对你的亲事,可真够上心的,今天刚下床,就张罗着来挑人了。”

    “挑什么人,她们应该是来探病的。”苏景云无奈地道。

    何田田哼了一声,没理他。

    苏景云若有所悟:“你这是吃醋了?”

    “我不爱吃醋,我又不是江西人。”何田田一本正经地说着,率先走下车去。

    “江西人?爱吃醋的是山西人!”苏景云追着她下了车,取笑她道。

    乐嬷嬷就站在宫门口呢,见他俩同坐一辆马车而来,而上楚王府抓何田田的人却不见踪影,惊得目瞪口呆。

    何田田停下脚步,当着乐嬷嬷的面,狠狠地踩了苏景云一脚,笑道:“和离了居然还这么可恨,必须教训教训。”

    他们这是在打情骂俏吗?乐嬷嬷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乐嬷嬷,我只是踩他而已,这不算私下有来往吧?”何田田上前几步,娇嗔着,扯了扯乐嬷嬷的袖子。

    她,她在撒娇?!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虽然她在慈宁宫待了这么久,还给她看了一回病,但也没好到可以撒娇的份上罢?!太后向来多疑,这要是让她知道,那还得了?!

    乐嬷嬷越想越心惊胆战,顾不得什么礼仪、形象、规矩,使劲把自己的袖子,从何田田的手里拽了出来,吓得连声音都在打颤:“夫人,太后听说您去了楚王府,正在前殿大发雷霆,您赶紧进去罢!”

    “我正要进去呢,乐嬷嬷你别急呀!”何田田笑着,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待会儿太后要是太生气,还得乐嬷嬷帮我美言几句哦!”

    鬼才要帮她美言!不要再害她了好吗?!她当个嬷嬷,也是不容易的!乐嬷嬷快要哭了。

    何田田今儿像是要坑她坑到底,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一整锭银子,硬塞进了她手里:“在慈安宫这几天,多受你照顾,乐嬷嬷,让你费心了。”

    她自从来慈安宫,从来没打赏过她好吗?!为什么偏偏要拣在太后大发脾气的时候,给她一锭银子?!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到底是在打赏她,还是坑她?!乐嬷嬷拼了命地想把银子还回去,但何田田却轻巧地扭身跑开了。

    乐嬷嬷到底是个奴婢,不敢跑着去追她,只好向苏景云求助:“殿下,您看魏国夫人她!奴婢不能收这银子,求您帮奴婢还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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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6章 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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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嬷嬷,本王跟魏国夫人已经和离了,管不了她的事。[燃&文^][www].[773buy].[com].s.o再说了,她刚才还踩本王呢,你又不是没看见。”苏景云义正言辞地说着,断然拒绝了乐嬷嬷的求助。

    乐嬷嬷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扬长而去。

    何田田放慢脚步,等着苏景云追上来,跟她肩并着肩走。她回头瞅了乐嬷嬷一眼,低声地笑:“这么快弄懂游戏规则了?够聪明的哈!”

    “什么游戏规则?”苏景云疑惑问道。

    “没啥,就是夸你呢,刚才表现得很好!”何田田带着赞赏的眼神,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

    因为他没帮乐嬷嬷还银子,就叫表现好了?真是,女人哪……苏景云懒得理会她的小打小闹,摇摇头,迈进了前殿。

    前殿里人不少,除了宁国府三小姐邵子琪,定国府九小姐华瑾瑜,和申国府二小姐葛咏佳,另外还有几个官宦家庭的小姐,她们没有资格在宫内行车,大概是乘坐轿子来的。

    何田田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地走进去,一路和每个人打着招呼,就只差飞起来了。

    太后见她竟然是跟苏景云一起来的,脸色愈发黑了三分,不顾这么多人在场,怒喝一声:“你给哀家跪下!”

    太后动怒,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小姐们惊讶过后,齐刷刷地看向了何田田,目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十分丰富。

    何田田的脸上,却并未露出她们所设想的惊慌表情,而是撅着嘴,拖着长长的尾音,奔向了太后的宝座:“娘娘~~~~人家不就是离开了一会会吗,您就责怪上臣妾啦?好啦,都是臣妾的错,再也不溜号了,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这是什么情况?苏景云正想着一力承当过错呢,却冷不防让她抢了先,讲的还都是些他听不懂的话,不禁满心迷茫。

    殿中的小姐们,显然也都摸不清情况,相互对视着,用眼神询问信息。

    倒是宝座上端坐的当事人太后,反应极快,马上明白了何田田的小花招,怒道:“哀家才没有让你守着!你——”

    太后才起了个头,说不下去了——她这语气,怎么不像是在动怒,而像是在跟何田田闹小脾气?

    哎,问题出在哪里?

    太后一时也迷茫了,停顿了下来。

    何田田紧抓机会,抱住她的胳膊,一阵猛晃:“娘娘,臣妾知道,您怪臣妾去了楚王府,可是,臣妾为了照顾您,都这么长时间没见过柔安和惠安了,实在是想得紧呀!啊,我绝对没有离开慈安宫的意思,其实我最爱待在慈安宫,陪在太后您身边了!”

    这话要是以前说出来,根本没人信,但今日不同往时,她这段时间,天天待在慈安宫,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试想,要不是太后倚重她,怎会容许她留这么久?而太后准许她动手术,更是最大程度的信任了。

    因此殿内的小姐们,纷纷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来,有的更是窃窃私语:“还以为有好戏看呢,原来是太后太看重何田田了,怪她擅自离岗啊。”

    太后的耳朵太好了,这样的议论,听见了几句,气得直抠宝座上的红宝石。谁看重何田田了?!不就是准许她做了个手术么,这就叫看重了?!给她看过病的太医那么多,是不是个个都看重啊?!

    呵,何田田以为耍耍嘴皮子,就可以轻易脱身?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呢?!太后想着,一把甩开了何田田的手,怒道:“你少糊弄哀家,拿柔安和惠安来打幌子!你去楚王府,分明是去见楚王!”

    “是是是,臣妾是去见楚王了。”何田田跟撒娇似的,又抓住她的胳膊晃了晃,“不是您说的吗,只要臣妾不觊觎楚王妃之位,可以私下同楚王来往的么?”

    太后震惊无比:“哀家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啊呀!”何田田猛地一捂嘴,“这种话,是私下里讲的,臣妾怎么说漏嘴,当众说出来了?娘娘,臣妾错了,臣妾自己掌嘴!”

    她说完,当真举起手,打了自己两巴掌,但瞎子都看得出来,把巴掌轻飘飘的,跟摸自己的脸没啥区别了。

    太后气得浑身乱颤:“哀家根本没说过那样的话,你居然敢当着哀家的面胡诌?!”

    “是是是,您没说过,没说过。”何田田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但从殿中众人的表情看,明显是相信何田田的话了。

    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当着太后的面黑她啊。

    “何田田,你可知道,编纂哀家没有说过的话,是死罪?!”太后气极了,紧攥着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了。

    乐嬷嬷急得不行,赶紧走到何田田身旁:“魏国夫人,您赶紧给娘娘赔个不是,磕头认错罢,你要是又把娘娘气病了,真就是死罪了!”

    “哎呀,乐嬷嬷,娘娘哪里生气了嘛!”何田田跺着脚,小声地道,“你自己看娘娘的脸色,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她这个“小声”,全殿的人都听见了,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太后。

    说实话,以太后的脸色看,还真不像是生气了。因为太后有心脏病,所以大家都知道,她一生气,脸色就会发紫,发青,但这会儿,她的脸色不但正常无比,而且还满面红光。

    嗐,敢情太后是假生气啊?原来她真同意了何田田跟楚王私下来往,看来何田田的手段很高明啊,在慈安宫待了这几天,给太后做了个手术,就彻底让太后转变态度了……

    殿中的小姐们想着,心思转动,看向何田田的目光,跟先前有所不同了。

    乐嬷嬷看着满面红光的太后,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她想了想,走到太后身旁,俯身小声地问:“娘娘,要不就这样算了罢,小姐们也都该回去了。”

    “什么叫就这样算了?!”太后勃然大怒,“乐嬷嬷,连你也相信了她的鬼话?!你不会真认为,哀家准许她跟楚王在一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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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7章 有嘴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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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这是真话,还是因为抹不下面子,而说的假话?乐嬷嬷有点拿不准主意。[^][]

    照说身为太后的贴身奴仆,她应该无条件地相信太后的,但宫里的人,都信奉心思不外露,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太后在她们面前,说的都是假话,需要她们猜猜猜的……

    那么,平常她们是如何判断,太后是真生气,还是装样子的呢?依据就是太后的病,确切来说,是她的脸色。太后的脸色如果泛青,那就是要犯病了,是真气;反之则是假气,为了各种目的,装装样子而已。

    而现在,太后的脸色是正常的,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那么,她肯定是假气。

    太后明明没生气,为何要假装?身为下人,虽然口口声声说不能妄加揣测主子的心意,但如果真的不揣测,估计早就死了。

    乐嬷嬷身为一个经验丰富,且深受太后信赖的好嬷嬷,迅速开动脑筋,开始分析情况——照她推测,太后的确私下答应了何田田,允许她在永久放弃楚王妃身份的前提下,暗中与楚王来往,但这种许诺,违背了太后以往的原则,说出去,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所以她必须保密。

    而何田田刚才一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太后生怕让人知道,所以才极力掩饰。

    嗯,是这样,肯定是这样,逻辑是对的,因果关系也是对的,乐嬷嬷暗自点点头,开始配合太后:“娘娘不可能对魏国夫人讲过这样的话,一定是她自己听错了。”

    总算有人相信了,到底是随自己一起进宫的老嬷嬷了,太后欣慰地道:“去给哀家把魏国夫人关起来,哀家倒是要看看,她被关在屋子里,还能不能擅自出宫,去找楚王。”

    “好,好,奴婢这就去把魏国夫人关起来。”看来太后是想要作戏作全套,好让殿中众人打消疑虑,赶紧散了,乐嬷嬷想着,走到何田田身前,背对着太后,使劲地给她使眼色,“魏国夫人,太后刚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赶紧随奴婢去后殿罢!”

    何田田二话不说,跟着她就走,但一出殿门,就溜到马车前去了,冲着跟上来的苏景云大叫:“赶紧来保护我!”

    这算是**吗?!乐嬷嬷再度受惊,差点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她好容易稳住身子,对何田田道:“夫人,您赶紧回去罢,用不着楚王保护您!”

    何田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怪我不好,讲话不经过脑子,竟把太后私下答应我的话,给当众说出来了。乐嬷嬷,待会儿太后若是说起来,还得你帮我美言几句。”

    提起美言几句,乐嬷嬷赶紧把那锭银子掏出来,想要还给她,何田田一看,赶紧跳上马车,催着车夫朝外去了。

    乐嬷嬷不顾规矩,追了几步,但她哪里追得上马车,只能罢了。

    这臭丫头,他还没上车呢!居然把他给丢下了?!苏景云气得直摇头,幸亏他有轻功,疾掠几下,终于追上了。

    乐嬷嬷折返回去时,大殿里的小姐们已经散了,太后移步到了东次间。她端着茶进去,奉到了太后面前,太后接过茶,喝了一口,压了一下心头的忿恨,问道:“何田田人呢?你将她关在何处?”

    乐嬷嬷笑道:“娘娘,魏国夫人已经回府去了,楚王也走了。”

    太后一愣,怒然大怒:“你把她放走了?!”

    乐嬷嬷很无奈:“娘娘,您刚才发脾气,不是做做样子么,奴婢自然放她走了。”

    太后震惊得无以复加:“你凭什么认为,哀家是做做样子的?!”

    “因为您没有真的生气……”太后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乐嬷嬷默默地想。

    太后气得不知把茶盏朝哪儿摆了:“你凭什么认为,哀家没有真的生气?!”

    太后这是怎么了?乐嬷嬷有点疑惑,只好说了直话:“您瞧,您都没有犯病,当然没有真的生气。”

    嗯?真的,她明明都气得浑身发抖了,为什么心口一点儿都没疼?太后有点愣。

    乐嬷嬷唤了一声:“娘娘……”

    太后把茶盏朝小几上一顿:“你给哀家传太医,当值的太医,全给哀家叫过来!”

    今儿的太后,特别让人琢磨不透,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看透的人,乐嬷嬷虽然疑惑,倒也没多想,赶紧让小宫女去传太医了。

    太医很快就到了,其中有中医,也有济善堂的西医。

    太后让他们挨个儿上前,各显神通,给她把身体检查了一遍,然后问他们道:“依你们看,哀家有没有犯病?”

    太医们不一而同地摇头,异口同声地道:“没有。”

    真的没犯病?她明明已经很生气了。太后疑惑着,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哀家的心脏病,是不是已经好了,好彻底了?”

    其实太医们都觉得,她的心脏病完全好了,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了,但这话,谁敢说?

    人家主治医生都说,太后没好,如果他们坚持说太后痊愈了,万一日后又犯病,那他们岂不是掉脑袋的命?

    能干上太医,都不是傻子,于是他们又异口同声地道:“没好!”

    太后失望了,挥手赶走他们,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为什么她连把何田田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却依旧没犯病?

    乐嬷嬷见太后平静下来,给她换了盏新茶,耐心地劝:“娘娘,其实也没多大点事,不就是魏国夫人说漏了嘴,让小姐们听见了吗?皇上都说了,只要魏国夫人安分守己,是可以跟楚王来往的,甚至许她一个侧妃之位,也不是不可,您又何必多想呢?”

    太后转过头,幽幽地看她:“哀家私下答应了何田田,许她跟楚王来往?”

    “是啊。”乐嬷嬷回答得十分自然。

    太后又问:“哀家刚才生气,只是因为她说漏了嘴?”

    “对啊。”难道不是吗?乐嬷嬷回答得十分迅速。

    太后憋着一口气,继续问:“你之所以相信何田田,是因为哀家没犯病,不像是真的生了气?”

    “对。”乐嬷嬷连连点头。
正文 第508章 本王被你挠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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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哀家滚出去!”太后终于受不了了,气沉丹田,一声大吼。[燃&文^][www].[773buy].[com]

    乐嬷嬷从未听过太后的声音如此洪亮,吓了一跳,赶紧退出去了。

    太后劈手砸了茶盏,犹自不解气,抓起一柄玉如意,把它想象成何田田,狠狠地敲到了小几上,碎成了一堆粉末。

    她没有答应何田田!没有没有没有!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她可是太后!还有她这病,为何该犯的时候不犯!难道因为何田田给她做了个手术,所以连她的心脏病,都是向着她的了?!

    乐嬷嬷站在窗外,听着里头的动静,有点胆颤心惊。春娇走过来,小声地问她:“嬷嬷,娘娘真的答应魏国夫人了?”

    瞧太后这反应,估计是没答应,是她们理解错了……但事到如今,就算是没答应,也只能当答应了,不然岂不是自打自脸?乐嬷嬷想着,十分肯定地道:“是,答应了。娘娘只是因为魏国夫人当众说了出来,所以才生气。”

    “我就知道,娘娘待魏国夫人,跟以前不一样了。”春娇低声地笑道,“乐嬷嬷,你说,照魏国夫人这势头,不会取代了新月郡主的位置罢?”

    别说了,要让太后听见,估计得气死了……乐嬷嬷赶紧捂住了春娇的嘴。

    苏景云带着呼啸的风声,飞进了马车,人还没落地,先把何田田一把拽过来,拍了两下pp。

    何田田哇哇大叫:“你干吗啊?我哪儿惹你了?不就是先走了一步吗?”

    苏景云强迫她坐到腿上,扣住了她的下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本王?”

    “没有啊?”何田田无辜地直眨眼睛,“我能有什么瞒着你?”

    苏景云朝她嘴上咬了一口:“你老实告诉本王,太后的心脏病,是不是已经好了?”

    “没好啊。”何田田捂住嘴巴,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如果治好了,我正好去领赏,怎会故意说没治好?”

    苏景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太后的奖赏,是让你做本王的平妻,是不是?抑或说,从你打定主意,要给太后做手术的那一天起,安的就是这个心思。”

    我k!他这也太聪明了吧?两个原因,全猜对了!何田田头一回觉得,苏景云是个彻头彻尾的危险人物,赶紧道:“没有的事,我图什么呀!”

    “你图的就是,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地气太后了,反正不管你怎么气她,她都不会再犯病了,是不是?”苏景云用两根手指头,钳住何田田的下巴,用力地捏了捏。

    何田田觉得很疼,使劲地掰他的手:“太后的病,真的没好,我没骗你!”

    “你说谎!你打算一直不承认?”苏景云任凭她怎么掰,就是不松手。

    何田田被气到,伸出爪子,朝他脖子上挠了一把:“说谎又如何?你是我的谁啊?我凭什么要跟你说真话?苏景云,我们已经和离了,我才不怕你!”

    这一爪子可真狠,都挠出血珠子了,苏景云眉头大皱,一把将她拖起来,推到了旁边:“是,我们已经和离了,本王管不了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罢!”

    他伸手朝脖子上一摸,摸了一手血,脸色登时沉了下去。

    何田田缩了缩脖子,猫在旁边偷看了一会儿,小声地道:“你都气成这样了,怎么还不下车走啊?”

    “想赶本王下去?!这是本王的车!要走也是你走!”苏景云怒道。

    “哦,弄错了,这是你的车。”何田田又是一缩,伸手朝车壁上拍了拍,准备叫车夫停车。

    但还没等车壁出声,苏景云就一把将她拽了回去:“想走?没门!”

    何田田捂住脸,从手指缝里偷偷地看他:“你不是生气了吗?”

    苏景云都不知怎么回答她,按着额角,干脆沉默不语。

    何田田又偷偷地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动手报仇的打算,方才悄悄地直起身子,从他怀里摸出玉女膏,给他抹了一点。

    苏景云幽幽地看了她一会儿,把头朝车壁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很疼啊?”何田田小声地问。

    苏景云没理她。

    何田田踌躇了一会儿,又小声地道:“玉女膏先抹着,等回去后,我再给你消消毒。”

    苏景云还是没理她。

    何田田觉得很没意思,慢慢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默默地掉起了眼泪。

    苏景云半晌没听见有动静,睁眼一看,她竟已泪流满面。

    “这是怎么了?”苏景云惊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何田田推开他的手,只是摇头。

    苏景云强行掰过她的脸,把帕子按到了她的眼睛上:“好好的,哭什么哭,不就是本王没答你的话么?”

    何田田没作声,帕子却很快就让她的眼泪给浸湿了。

    苏景云只好丢开帕子,俯身去吻:“好了,本王这不是理你了么,别哭了,好吗?”

    何田田终于开腔了,哽咽着道:“是,我撒谎了,太后没答应让我们来往,都是我自己编出来的,是我自己犯贱。”

    “田田!”苏景云带着责备的口吻,喊了她一声,截住了她的话,“说什么呢?本王本来就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来找本王,何须别人答应?”

    何田田还是哭:“那你就是在怪我,不该气你的皇祖母。”

    “你气了吗?”苏景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皇祖母都没犯病,可见是没气着。”

    何田田愣了愣:“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因为被你挠疼了!”苏景云侧过脖子,给她看伤口,“何田田,你不但是属狗的,还是属猫的!”

    何田田不敢吭声了,又把身子缩了下去。

    苏景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把她拍了拍:“不错啊,何田田,不但会挠人了,而且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哪有!”打死都不承认,太后的心脏病已经好了!何田田眼神飘忽,声音却是大得很。

    “田田。”苏景云托起她的脸,亲了亲,“本王不管你的小秘密,但你最好还是别惹太后生气了。”
正文 第509章 谁跟你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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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绞了一会儿苏景云的帕子,闷闷地道:“哦。[燃&文^][www].[773buy].[com]”

    “哦什么?又觉得本王是向着太后了?”苏景云使劲捏了捏她的鼻子,“本王是怕你受罚!别忘了,太后的权力摆在那里,就算她不犯病,也一样能治你的罪!”

    “罚就罚呗,反正我就一受罚的命。”何田田神情黯然,又有了落泪的冲动,“要不咱俩还是算了?保住小命要紧?”

    “噢,何田田!”苏景云按了按额角,“算了,刚才的话,当本王没说,你以后要想再进宫去气太后,记得把本王带上,关键时刻,才能保你一命。”

    “听你这口气,好像我很喜欢气太后似的?!”要不是太后处处为难她,她吃饱了撑着,去惹她生气!她的医馆,到如今都没开起来,他是不是觉得她很闲?!何田田说完,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呯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何田田!!”苏景云吓得不轻,惊呼一声,飞掠着追出车外。

    虽说此时车速不快,但从这么高的马车上跳下去,还是很要命的!

    何田田跳的时候,还是很注重技巧,把膝盖弯了一下,但由于惯性,她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嘭地一声响。

    苏景云心头一缩,几乎屏住了呼吸。他飞奔过去,想要把她扶起来,但魏国府的大门,就在前面,何田田没等他近前,就让小河把她背进魏国府,并喝令小厮把门关上了。

    苏景云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有一点发愣,有一点难过,还有一点不明不白。她才投怀送抱了半天,怎么又离他而去了呢?他刚才,好像没说错话罢?

    不过,关上大门,就可以把他拦住了?真是太天真了。

    苏景云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过了墙头,在小厮们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朝院内去了。

    小河把何田田背进屋里,小溪则把医箱拎了来,跪在地上,去卷她的裤腿。

    何田田疼得直叫唤:“哎呀,别,别,裤子粘在伤口上了,别卷,拿剪子来剪!”

    小溪赶紧到医箱里翻剪子,小河心疼得道:“夫人,您又不会功夫,跳什么车呀!”

    “我以为不会摔的嘛……”何田田瘪着嘴道。

    敢情不是为了自残,只是意外?小河哭笑不得:“属下还以为,您刚和楚王殿下和好,又吵架了呢。”

    “谁跟他和好了?!”何田田叫了起来。

    小河也想学她翻白眼了:“您没跟他和好,还跑到楚王府去?”

    何田田脸上一红:“那是为了气太后,好吗?”

    “真的?”小河不怎么相信。

    “当然是真的。”何田田十分肯定地说着,声音却小了下去,“不过什么都没必要了,他……他……算了,我不想说了,就这样吧。”

    小河突然瞥见苏景云就站在窗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她赶紧小声地唤何田田,指给她看:“夫人,殿下偷摸进来了!”

    何田田对她用“偷摸”一词,表示很满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把他赶出去。”

    小河很听话,马上推门出去赶,但没一会儿就耷拉着嘴角跑进来:“夫人,属下无能,赶不动。”

    小溪手里拿着剪子,劝何田田道:“夫人,算了,他是楚王,就算您去告官,都不算私闯民宅的。”

    特权阶级真可恨!何田田忿忿地想着,气呼呼地抓起一个枕头,朝地上砸去。

    苏景云恰好此时进来,一手捞起枕头,淡淡地看了小河跟小溪一眼。

    小河和小溪下意识地要走,但却又觉得不对,看着何田田,没敢动弹。

    何田田沉默了一会儿,忽地抬起头来,冲她们笑了笑:“没事儿,都出去吧。”

    小河和小溪放下心来,退了出去,并帮他们关上了门。

    苏景云走到何田田面前,蹲了下来,拿起剪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把裤子剪开了。

    膝盖伤得很严重,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

    何田田疼得眼泪汪汪,死死地咬着一方帕子,没让自己出声。

    苏景云心疼得不得了,拿起沾满酒精的纱布,重重地朝她伤口上一按:“叫你不爱惜自己!现在知道疼了?!”

    何田田疼得连帕子都咬不住了,尖叫着嚎了几声:“我爱不爱惜自己,关你p事!苏景云,你算哪颗葱!”

    “是,本王什么都不是。”苏景云说着,重新换了块纱布,沾满酒精,可着劲儿地朝她膝盖上按。

    何田田疼得死去活来,只差在床上打滚:“苏景云!你混蛋!”

    “本王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跳车!”苏景云重新丢了块帕子给她,让她咬着。

    何田田一把挥开帕子,死死咬着下唇,没一会儿,就咬出了血。

    刚给她处理好伤口的苏景云一看,又被气着了:“刚刚告诉你,要爱惜自己,转眼你又把自己给伤了!”

    他故技重施,拿了块沾满酒精的纱布,去按她的嘴唇,何田田使劲把他推开,哭喊道:“你离我远点,苏景云!我现在跟你没关系!你不要以为我跟你睡了一觉,就叫和好了!”

    “是,没和好,你只是为了气太后。”苏景云冷静地说着,俯身压住她的手脚,把她的下唇,含在了自己嘴里。

    他的口腔,温暖而湿润,刺激着伤口,疼痛难忍,却又别有一番刺激滋味,何田田片刻之间迷失,竟安静了下来。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荡漾开来,苏景云吮吸了一会儿,放开了她,给她抹上了药。

    何田田把脸别了开去:“你怎么不走?”

    “本王为什么要走?”苏景云看了看她残缺不全的裤子,干脆给她全剪了。

    何田田的下半身,骤然清凉,她赶紧伸手捂住重点部位,臊得脸通红——倒不是因为羞,而是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苏景云故意把床上的被子全丢下了地,不给东西她遮着。

    天哪,上半身穿着衫子,下半身却光溜溜的模样,真的太让人难为情了!特别膝盖还是血呼呼的一片!何田田羞臊难当,干脆不捂下身,改捂脸了:“苏景云,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我都说没跟你和好了,你还不走!”
正文 第510章 只滚床单,不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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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不和好,关本王什么事?本王必须得听你的话?你又算是哪颗葱?”苏景云很快把话还给了她,负手站在床尾,欣赏她即便拿手捂,都没捂住的通红脸色。[燃&文^][www].[773buy].[com]

    何田田沉默着,不作声了,热热的眼泪从指缝间流了下来,浸湿了手背。

    “田田?”话说重了?怎么又哭了?这个爱哭包……苏景云走到床头坐下,覆住了她的手。

    “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何田田哭着大喊,“你很讨厌,很讨厌!”

    “无所谓,本王喜欢你就够了。”苏景云躺到她身旁,把她搂进了怀里。

    “苏景云……”何田田伏在他胸前,哭得嗓子有点哑了。

    “本王在呢。”苏景云用手抹去她腮边的泪水,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到底哪儿生气了?为何要跳车?跟本王说说?”

    何田田不作声了。

    “你啊……”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来,“太后为难你,你想反击就反击,不想反击,就把难题抛给本王,本王来解决,好不好?”

    何田田瘪了瘪嘴,哭得更厉害了:“苏景云,你真的很讨厌!”

    “这么讨厌,你还喜欢?”苏景云轻笑着,摸她肚子上的浅浅伤痕,那是生柔安和惠安时留下的。

    “谁喜欢你了?!刚才我还说不喜欢你,你聋了吗?”何田田抹了把泪,拿眼瞪他。

    “是吗?”苏景云说着,凑到她耳旁,神神秘秘道,“本王告诉你一个秘密,要不要听?”

    “什么秘密?”何田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眨了眨眼。

    苏景云压低了声音:“其实本王也不喜欢你。”

    “那正好,扯平了。”何田田板着脸,去推他的胸,“赶紧滚回楚王府去,我不想看见你!”

    苏景云就势握住她的手,贴在了脸上:“瞧你这小心眼。”

    “哼!”何田田使劲地把脸扭到了一旁。

    苏景云仔细欣赏了一下她耍脾气的小模样,唇角一翘:“本王进魏国府,好多人都看见了,明天估计太后又要抓你进宫了。”

    何田田垂下眼帘,闷闷地道:“放心,我不会再惹她生气了,她要打我,我就把脸伸过去,她要关我,我就自己把门锁上。”

    “太后现在,不是最倚重你么,怎么会打你,关你呢?”苏景云伸手向下,抚过她光滑的大腿,“你要记得,你现在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你跟本王私下来往,是太后默许了的。”

    嗯?这不是她编出来的话么?何田田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你你你你你!”

    “你什么?”苏景云的手指,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一路向上,直达根部深处。

    何田田嘤地一声,蜷成了一团。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苏景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她的pp:“放轻松,你这样缩着,膝盖不疼吗?”

    “死流氓,瞧瞧你的手搁在哪儿,我能轻松吗?”何田田气急败坏地控诉。

    “搁哪儿?不就搁这儿吗?”苏景云说着,手指头动了动。

    “啊!”何田田尖叫一声,身体猛地绷直,“我现在是伤病员,魂淡!你这是强x!”

    苏景云小心地绕过她受伤的膝盖,把她没穿裤子的下半身,夹在了他的两腿之间,轻声地笑:“太后默许的,本王这是奉旨强x!”

    奉旨强x?何田田差点噗地一声笑出来。

    苏景云到底怜惜她受了伤,过了过手瘾,就打住了。

    何田田感觉到他在克制内心的冲动,有点感动,又有点过意不去,主动跟他闲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太后的手术做完了,我也得专心忙医馆的事情了,屋子都收拾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一直没开张。”

    “嗯。”苏景云从后面环抱住她,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医馆的名字取好了吗?”

    “没呢。”何田田摸着他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颓然摇头,“我想请皇上给我取个名字,再题一块匾额,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苏景云瞅了瞅她的侧脸,问道:“那你后悔了吗?如果太后的病,已经彻底好了,皇上一定会非常高兴,欣然为你取名题字的。”

    “不后悔!”何田田回答得十分肯定,“皇上题字,只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会怎样,哪儿比得上堵住太后的嘴,让我们可以偷偷地约会。哎,我只是打比方哈,打比方,其实是我医术有限,太后的病,并没有好。”

    苏景云埋在何田田的颈窝里闷笑:“看来在你心里,跟本王约会,比皇上的题字重要多了。”

    “谁说的?!当然是医馆的题字更重要!我刚才这是假设,假设!你听不懂话吗?”何田田使劲地拿胳膊肘撞他的胸,抵死不认。

    无论她怎么否认,苏景云的心情还是好极了,他按住何田田的胳膊,道:“要不要本王装一回病,让你发挥一下特长,立下功劳,好去求皇上题字?”

    “不要。”何田田摇了摇头,“装病不是什么吉利事,免了。我会找机会去跟皇上聊聊天,套套近乎的。”

    “唔,果然很关心本王,连装病吉不吉利都考虑到了。”苏景云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养伤,本王等着跟你偷情,哦,不,是谈恋爱。”

    “谈你个大人头!”何田田扭过脖子,白了他一眼,“我不会再跟以前一样,轻易上当了!咱先说好了,滚床单归滚床单,不谈感情!”

    “你太抬举自己了,本王没打算跟你谈感情,因为你根本就不会。”苏景云说着,淡定地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被子,朝她身上一丢,“滚床单要有滚床单的觉悟,自个儿躺着罢,想本王的时候,可别哭。”

    何田田认真地想了想:“这个你放心,虽然我挺爱哭,但从来没出现过想你想到哭的情况。”

    她很少这么正经地讲话,苏景云突然觉得有点气闷,使劲拍了拍她的脚板心,走了。

    打pp升级成打脚板心了?妈呀!这痒不痒,疼不疼的感觉,也太让人崩溃了!何田田使劲挠着床单,正想要破口大骂,却见柔安和惠安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她连忙打住,把要骂的话生生吞回了肚子里,露出笑脸来:“宝贝们来啦?快来让娘抱抱!”

    才刚转身出门的苏景云,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抢先柔安和惠安一步,冲到床前,抱了她一把。
正文 第511章 相爱容易,相处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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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走开!我要抱的是女儿们,又不是你!”何田田挥着胳膊,嫌弃地推开了苏景云。[燃&文^][www].[773buy].[com]

    苏景云狡辩道:“你喊的是宝贝,那不就是本王么?”

    何田田夸张地打了个哆嗦:“少朝自己脸上贴金了,叫你宝贝,我有那么恶心么?”

    男女间亲昵的称呼而已,怎么就恶心了?苏景云手心发痒,但当着女儿们的面,又不好拿她怎样,少不得忍着。

    何田田突然发现,女儿们在场,是个欺负苏景云的好时机,忙撑起身子,把柔安和惠安揽进怀里,指着苏景云对她们道:“瞧,你们的父王多丑呀!”

    柔安和惠安不谙世事,拍着小手应和:“丑!丑!王丑!”

    他丑?天哪,幼稚不幼稚?苏景云按了按额角,在床边坐了下来,问柔安和惠安:“娘最喜欢谁?除了你们俩。”

    柔安和惠安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指,一齐指向了苏景云。

    苏景云赞许着,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看来你们娘对父王的心意,连小娃娃都瞒不过了,亏得她还整天口是心非,说不喜欢父王。”

    哦,天哪!何田田抱着脑袋,滚倒在床上:“你是不是很闲啊?奏折不要批的?公文不要看的?赶紧回去吧!”

    “的确挺忙的。”苏景云站起身来,牵住了柔安和惠安的小手,“既然娘赶我们,那我们就走罢。”

    “喂喂喂,我只赶你,没赶她们!你自己回去,把柔安和惠安留下!”何田田连忙叫道。

    “本王走,她们走,本王留,她们留,你自己看着办罢。”苏景云牵着柔安和惠安,气定神闲。

    何田田拿眼瞪他:“苏景云,不错啊,知道用两个女儿来要挟我了?”

    “不敢,不敢,承让承让。”苏景云耍起无赖来,功夫一点儿也不输给她。

    何田田这会儿是伤病员,没办法跳起来揍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妥协:“行行行,你爱留就留吧,我这里可不管饭。”

    “小气鬼,本王好容易来一趟,连饭都不给吃?”苏景云走回床边坐下,给柔安和惠安脱了鞋子,让她们上床去陪何田田玩。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田田,你是不是没钱了?”

    “有钱,放心。”何田田用手指头戳柔安和惠安的小脸,逗得她们一边躲,一边笑,“韦月明让我给她通传消息,预付了一万两呢。”

    “新月让你给她通传消息?什么消息?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苏景云诧异道。

    “谁跟她要好了?”当着女儿们的面,何田田不好翻白眼,只好把手钻进苏景云的袖子里,使劲拧了一把,“我是看在钱的份上。反正她的要求很简单,只是让我留意楚王妃的人选,及时写信告诉她。”

    何田田说这话时,脸上波澜不惊,苏景云发现自己现在有点揣摩不透她的心思,不知她平静地讲出这番话时,心里是不是也一样平静。

    他就势握住何田田的手,十分肯定地保证:“不会有什么楚王妃,你不必跟她虚与委蛇。”

    何田田使劲把手抽出来:“一共两万两银子咧!我除非是傻了,才不去赚!你们这种皇子,王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哪里知道银子的宝贵之处!”

    为了维持魏国府的光鲜亮丽,和支付名下房产的维护费用,她每个月的开支,都非常惊人,韦月明给的那一万两银子,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她的确很为银子犯愁,真希望韦月明能早日回到京城,把剩下的那一万两也给她付了。

    苏景云听她银子来,银子去,有点辛酸,但更多的是生气:“本王给你的玉佩呢?你缺钱,不知道上楚王府领去?本王又没有给你设上限!”

    何田田毫不犹豫地道:“我说了再不领赡养费了,我可不想被钱绑死。”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本王绑在一起?!”她真是有本事,随时随地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怪不得太后奈何不了她!苏景云磨着牙,又想要打她的小pp了。

    “我当然不愿意了!”何田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弄清楚情况吧,大哥,我现在只是你的前妻,什么保障都没有,当然不能让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在一棵树上吊死?她的形容词还真多,再让她说下去,他铁定被气死。苏景云赶紧打住了话题:“行了,你要多少钱,本王给多少,不算赡养费,不用还,也没有利息。”

    何田田愣愣地看他:“白送的?”

    “对,白送的。这样可以了吗?还有意见吗?”苏景云说着,把柔安和惠安抱了过来,让她们别碰何田田的膝盖。

    何田田像是被吓到,竟朝后缩了一下:“不要,不要,我不要你的钱,感觉被包养了似的,这感觉可真不好。”

    苏景云不高兴了:“何田田,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怎样?!”

    何田田因为他的控诉,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但突然却又觉得不对:“哎,苏景云,我又没向你求助,你管我怎样啊?!我是没钱不假,但我不是正在挣么,我没找你借钱啊!你到底是生哪门子的气?!”

    “你这叫挣吗?!”苏景云墨黑的眸子里,闪着幽幽的光芒,真的是生气了,“你是本王的女人,柔安和惠安的亲娘,皇上亲封的一品魏国夫人,身份地位,绝不下于新月,为什么非要为了钱,去帮她通传消息?你这不是自降身份么?你自己不在乎,不要紧,但拜托你行事之前,先为柔安和惠安想一想,行不行?!”

    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让他讲成了这样,何田田也不高兴了:“是,我自降身份,我钻钱眼里去了,那我开医馆,抛头露面,是不是也给你们丢脸了?还有,我不是你的女人,我只是你的前妻,你别搞混了。”

    怎么说着说着,又别扭上了?果然就像歌词里写的,相爱容易,相处太难?呸呸呸,谁爱他了!何田田想着,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下。
正文 第512章 膝盖破是姿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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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宁肯靠通传消息来赚钱,也不肯接受本王的资助,是吗?”苏景云微微俯身,逼视何田田的眼睛。[^][]

    拜托,通传消息和接受他的资助,这完全是两码事,好吗?!她压根就不觉得,替韦月明通传消息很可耻啊?恰恰相反,她觉得她能赚到韦月明的钱,实在是乐得很呢!

    她就知道,她跟苏景云两个人,从小生长的环境太不同了,三观完全不一致,这架有得吵!

    何田田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心灰意冷,但却真的是累了,朝枕头上一靠,叹了口气:“是,我不肯接受你的资助,我自己过得很好,现在我伤口很疼,想要休息了,可以请你离开吗?”

    她说完,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柔安和惠安扑到她身上,大声地叫:“娘!娘!”

    何田田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乖孩子,跟父王回去罢,等娘把医馆开起来,就天天接你们来玩。”

    柔安和惠安显然舍不得走,扒在她胸前,眼泪汪汪。

    何田田让她们招的也有点想哭,却不愿在女儿们面前显得软弱,死命地忍着,把脸憋得通红。

    苏景云背对着她们,负手站在床尾,他就不明白了,他好心要给她银子花,怎么还让她生气了呢?

    他盯着床尾上入木三分的雕刻看了半天,回转过身来:“行罢,你想怎样就怎样罢。柔安和惠安本王先带回去,等你伤好了,再送过来陪你。”

    什么叫想怎样就怎样?是对她失望了吗?何田田垂着眼帘,闷闷的,没有作声。

    苏景云抱起柔安和惠安,转身走了。

    小河在外面守了好一会儿了,见苏景云离去,赶紧进来:“夫人,观夫人在外面等了好久了,要请她进来吗?”

    这丫头,还是那么怕苏景云,非等他走了才冒头吗?真是个不争气的丫头……跟她一样……何田田沮丧地在枕头上撞了撞脑袋:“叫她赶紧滚进来。”

    翠花已经一路小跑,自己进来了,掀起被子看她的膝盖:“哎哟喂,我的大小姐,我知道太后许你跟楚王私下相会了,但你也不要这么卖力好不好?悠着点,悠着点呀!”

    何田田听着不对,赶紧冲她摆手:“停停停!什么叫这么卖力?什么又叫作悠着点?”

    “哎哟,大小姐,在我面前,你还装?”屋里明明就没有别人,翠花还是夸张地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现在也算是过来人了,你能瞒得过我?这膝盖上的伤,一看就是那啥,嗯,那啥的时候弄伤的嘛!”

    何田田头上天雷滚滚:“那啥什么?有种你给我讲清楚。”

    “嗐,我一女人,本来就没种。”翠花当了观夫人,讲起荤话来,比以前大胆许多,“你不就是跟楚王亲热的时候,跪在地上,把膝盖磕破了么!”

    何田田半张着嘴,愣是半晌没想出词儿来回敬她。

    翠花以为自己猜中了,愈发得意:“哎呀,大小姐,你也是笨,教你一招,下次再用这个姿势,在地上铺个厚蒲团嘛!”

    何田田突然就乐了:“翠花,听你这意思,你跟观言两个,经常用这种姿势啊?要不要脱下裙子,让我看看你的膝盖?”

    翠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红成虾米,跺脚大叫:“大小姐,你在慈安宫待了这些日子,变坏了!”

    何田田无辜极了:“话都是你说的,怎么却是我变坏了?明明是你自己成了亲,就变得荤素不忌了。”

    翠花的脸更红了,难得地扭过身子,羞得不理她了。

    何田田让她这么一闹,心情倒是松快了许多,丢了个小靠枕砸她,问道:“哎,你说,我要是收了韦月明的钱,给她通传了消息,是不是就自降身份了啊?”

    “拿钱办事,这不挺天经地义的事情么,怎么就自降身份了?”翠花满心地不以为然,“我刚才听见你们吵架了,不会就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罢?”

    “还真就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何田田仰首苦笑,“果然最消磨感情的,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生活中的小矛盾,小冲突。”

    翠花帮她把被子朝上扯了扯,道:“以往你跟楚王吵架,我总觉得他有理,不过这回,我觉得是他太过分了。这日子,各人有各人的过法,他哪能以王爷的标准来要求你呢?”

    “翠花!”何田田激动得无以复加,“这么多年了,我头一次发现,你讲话能这么有水平!简直可以当我的知音了!看来把你嫁给观言是对的,在他的熏陶下,你终于可以讲出损人以外的话了!”

    翠花退后两步,狐疑看她:“大小姐,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什么夸人的好话呢?”

    何田田嬉笑着,正要解释两句,小河出现在门口:“夫人,观大人叫观夫人回去呢,说都出来这半天了,也不知道想他。”

    何田田目瞪口呆:“哇塞,翠花,你家观言还真是不知羞,明目张胆地让你想他咧!”

    “这这这,这不可能是观言说的!”翠花好容易恢复常色的脸,又红成了大虾米,逃也似的跑了。

    何田田在她身后哈哈大笑,连小河都乐了半天。

    翠花直奔出魏国府,正要上马车,却发现观言就站在马车旁,赶紧跑过去揪他的耳朵:“真是不知羞,干吗要跟小河讲什么想不想的,害得大小姐笑话我!”

    “不是我讲的!”观言大呼冤枉,使劲地给她使眼色。

    翠花朝旁边一看,原来苏景云也在马车旁,她急忙松开观言,站直了身子,给他行礼。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道:“本王找你有事,想让你快点出来,观言便出了那样的主意,果然很有效,你跑得很快。”

    翠花狠狠地瞪了观言一眼,满心惊讶:“殿下找奴婢有什么事?”

    “你已经不是奴婢了,还自称奴婢作什么?”苏景云背着手,看了看不远处的魏国府,道,“你家大小姐,最近手头紧,本王想让你借她一笔钱。”
正文 第513章 想方设法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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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钱给大小姐?”为什么大小姐要借钱,不直接跟她说,却要经过楚王?翠花的脑子没转过弯来,呆呆愣愣地问,“她要借多少?”

    苏景云道:“十万两罢。[^][]”

    “十万两?!”翠花失声叫了出来,“殿下,奴婢,哦,不,我哪儿来这么多银子?就算把我家观言卖了,也凑不齐啊?”

    敢情他的一品带刀侍卫,还不值十万两银子?苏景云朝旁边的观言瞅了一眼。观言窘得埋着头,都不敢看他。

    不过,翠花说得有道理,让她突然拿出一笔巨款去借给何田田,何田田肯定会怀疑的。苏景云仔细想了想,道:“那就三万两罢,其中一万让她去还给新月郡主,剩下两万花销,正好。”

    还给新月郡主?联想起何田田刚才所说的话,翠花警惕起来:“殿下,据我所知,我们家大小姐,最近并不缺钱哪。她又没找我借,我如何去开口?”

    这倒是的,即便是翠花拿钱给何田田,也得需要一个借口。苏景云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突然有了好主意:“翠花,你想不想入股你家大小姐的医馆?”

    入股医馆?她对行医一窍不通,入股什么医馆啊,亏他想得出来。可是,她能拒绝吗?瞧观言那杀鸡抹脖子的眼神,和苏景云眸中微敛的锋芒,估计是不能了。

    翠花盯着自己的脚尖,无奈地看了几眼,道:“想,殿下,我做梦都想入股大小姐的医馆呢。”

    “那就好。”苏景云满意颔首,冲观言把手一挥,观言马上走上前来,把一只小盒子,塞进了翠花手里。

    翠花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一盒银票。作为夷陵首富家出来的丫鬟,翠花一看就知道,这里头不止三万两,不禁疑惑抬头,看向了苏景云。

    苏景云道:“这里面是十万两,三万两入股医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罢,就当是本王赏给你的。”

    报酬七万两?!翠花惊呆了。

    观言知道苏景云不耐烦计较这些金钱,忙把她一推:“殿下赏你,你就谢恩,谢完赶紧进去,入股医馆。”

    七万两!七万两哪!翠花依旧震惊得回不过神来,恍恍惚惚地俯身谢恩,捧着盒子重进魏国府去了。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翠花把七万两厚实的银票揣进怀里,就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跟何田田开口,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消她的疑虑了。

    何田田膝盖疼,正捧着一本书,想借此转移注意力,她见翠花去而复返,奇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家观言速度这么快?要不要大小姐我给他开几副药?”

    翠花怔了半晌,才回味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气得红着脸扑上去,作势要打她:“你家王爷才速度这么快,我家观言,我家观言——”

    “你家观言什么?”何田田不但不躲,反而凑向她,竖起了耳朵。

    又差点说漏嘴!翠花臊得想钻地,气呼呼地背朝她坐到床沿上,不理她了。

    何田田自个儿乐了半天,方才又问:“喂,你到底为什么又回来啊?不会是跟观言吵架了吧?”

    吵架?咦,这幌子不错!翠花福如心至,顺着她的话朝下说,故意装出一副气愤莫名的样子来:“大小姐,你来评评理,我跟他,都对行医救人一窍不通,入股什么医馆哪!这不是算计我跟你的情分么!”

    “哦?观言想入股我的医馆?”何田田说着,摸了摸下巴。

    “是啊,他想入股医馆。说是正好有点闲钱,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投资到你的医馆里,赚点分红。照我说,他的脸皮也太厚了点,你又没这个意思,哪有人上赶着要入股的。”翠花气呼呼地说着,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的演技。

    何田田笑道:“我本来就给你留了股份呀,不过不用你出钱,你入干股就行。”

    “啊?”真的假的?翠花愣住了。

    何田田指了指墙边的抽屉:“你要是不信,去把账本拿出来看,本来就给你留了一股。我知道,你现在是观夫人了,也许根本看不上这一股,但没办法,当了你这么多年的大小姐,我总觉得自己有养活你的义务。”

    真给她留了一股?而且还是干股,让她白领分红?翠花看看手里的盒子,突然有点愧疚。

    嗐,不对,她是来给她送银子的,愧疚个什么劲啊!

    翠花拍了自己一把,把盒子塞进了何田田的手里:“入股的银子,观言都已经给我了,你不拿白不拿,赶紧收着!”

    “真是观言给的?”何田田举起盒子问她。

    “当然是观言给的,别的男人给,我也不敢收啊!”翠花重重地点头。

    “那行,既然是他给的,我就收下了,算你多入了一股罢。”何田田说着,也不数银子有多少,把盒子搁到床头去了。

    她这银子,收得倒是爽快,不过,苏景云派的任务里头,最关键的一点,还没达成呢。翠花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会儿,继续胡编乱造:“大小姐,刚才观言责备我了。”

    “责备你什么了?”何田田把袖子一撸,“需要我去给你报仇吗?”

    “不不不,不用。”翠花赶紧摆手,“是我跟他闲聊,说起了你为新月郡主传递消息的事儿,他说这件事,你是大错特错。”

    “我怎么大错特错了?”何田田说着,有点不高兴了。

    翠花深知何田田的软肋所在,毫不犹豫地搬出了两位小郡主:“观言说,他们这些皇族中人,还有那些世家大族,最好面子,你收了钱,为新月郡主办事,现在可能没什么,但以后等两位小郡主长大,别人抖露旧事,肯定会让她们难堪。观言还说,你这样做,就跟新月郡主的跟班没什么两样,谁愿意自己的娘亲,是别人的跟班啊。”

    “我怎么就是跟班了?!”何田田气道。

    “我也是这样驳斥观言的!”翠花努力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来,“可是观言说,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非说你是新月郡主的跟班,难道你还能一个一个地解释去?”
正文 第514章 你做景云的侧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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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别人都这么说,我也不信柔安和惠安,长大后会是这样肤浅的人!”何田田说着,狠狠地砸了一个枕头。[燃&文^][www].[773buy].[com]

    翠花没想到何田田的反应这么大,抑或说,其实她自己也很不以为然,不就是收钱办个事么,多大点事儿啊,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要不,何田田不愿意就算了,她悄悄地去帮她把银子还给韦月明,不就行了?翠花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站起身来,告辞了。

    但她还没走出房门,就让何田田给叫住了,何田田咬着下唇,踌躇了好一会儿,别别扭扭地问她:“我这样做,真的会让柔安和惠安难堪吗?”

    果然当娘的人,心里最看重的,都是孩子,翠花默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都是观言说的。”

    何田田像是下定了决心,道:“算了,不就是两万两吗,大不了我不赚了,免得给柔安和惠安添麻烦。”

    翠花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还了也好,反正医馆马上就要开了,咱还会缺钱吗?”

    “嗯,你说得对。”何田田当即喊了小溪进来,给了她一个地址,再给了她一万两银票,让她给韦月明寄过去了。

    翠花完成了任务,告辞出门,飞奔出魏国府,给苏景云通报消息去了。

    苏景云跟何田田吵了半天的难题,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这让他大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敢情对付何田田,得采取迂回战术,好吧,就让他以后多费点心罢,谁让她这么难追呢。

    翠花入股医馆的借口,信服度实在是太高了,何田田丝毫未作怀疑。不对,这件事本来就是真的,只是钱不是观言的而已,也没什么值得她怀疑的。

    翠花送来入股的三万两银子,还了韦月明一万,还剩下两万,真可谓是雪中送炭,这个月奴仆们的月钱,和下个月府里用冰的钱,总算是有着落了。

    她的医馆,必须尽快开张了,不然坐吃山空,两万银子,很不经花的。

    说到医馆开张,就不得不提到西医的弊端了,如果她是中医,哪怕两手空空,都能挂牌营业,反正望闻问切,再开汤药而已;但西医检查,必须借助各种仪器设备,再不济,针头针管酒精碘伏,总得有吧?而这些在吴朝,都是很贵的。

    还有那些西药,只有生药库有,而生药库毕竟是朝廷的机构,不是营业性质,即便欧阳诚跟她很熟,有些特殊的药,也必须有皇上的手谕,才能购买,不然拿着银子也没辙。

    当然,这些她都可以求助苏景云,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找他帮忙。皇上和太后,本来就不支持他俩在一块儿,若是知道他处处帮她,就更不得了了。她自己是不怕这个,但却怕影响苏景云,还是不要随便给他惹麻烦吧。

    唔,既然需要皇上的手谕,那就让她找个机会,去跟皇上聊聊天吧。何田田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容易办成的事儿,但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会特别有干劲,哪怕知道未来荆棘丛丛,还是兴致勃勃,哪怕膝盖正疼着,依旧睡了个好觉,把精神养得足足的。

    她的膝盖,虽然看着血肉模糊,但毕竟是皮外伤,在玉女膏的作用下,一个晚上就好得差不多了。

    初夏时节,天亮得很早,何田田特意没让小河拉上遮光窗帘,很早就在阳光的照耀下,醒了过来。

    她梳妆打扮齐整,坐马车进了宫,在养心殿外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皇上的准许,进了养心殿的大门。

    这几天,皇上把国事全推给了苏景云,自己闲得很,正在给一位新宠的妃子画像呢。他见何田田进来,不等她开口,便问道:“听说太后准许你跟景云私下来往了?”

    哟,她编的的谎话,连皇上都信了?那太后岂不是气死了?何田田暗自一通乐:“是,太后慈爱,臣妾感激不尽。”

    皇上点了点头:“既是这样,朕也就放心了,免得景云总是记挂着,茶饭不思,国事不理。”

    他有吗?何田田耸了耸肩。

    皇上心情不错,主动问道:“你来见朕,有什么事?”

    何田田不敢直接提要求,委婉地道:“臣妾听说,生药库几乎停摆了?”

    “生药库?”皇上从来不关心这种小事,愣了一下方道,“生药库不是专门给济善堂供药吗,岂会停摆?”

    算了,看来委婉没啥用,还是让她直接点吧。何田田清了清嗓子,俯身行了个礼:“皇上,臣妾想要开一个医馆,治病救人,行医济世。”

    她刚给太后做了心脏病手术,皇上听见她这话,还是挺高兴的:“你医术过人,的确该干回老本行,不过何必开什么医馆,朕下旨让你重回太医院,到济善堂去罢。”

    去济善堂?当韦月明的手下?那还不如杀了她呢!何田田坚决摇头:“臣妾谢皇上抬爱,但臣妾的医馆,早就筹备好了,只等购入一批医疗用品和药物,就能开张了。”

    皇上并未生气,道:“那到时朕让景云给你道贺去。”

    “谢皇上。”何田田道,“只是那些药物,需要皇上的手谕,所以臣妾特意来,想向皇上讨个人情。”

    “你要上生药库买药?行哪。”皇上细细地勾勒了一下爱妃的面部轮廓,后退几步,仔细地端详,“你答应做景云的侧妃,朕就给你一道手谕,无论什么药,都可以直接上生药库买。”

    做苏景云的侧妃?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难道是试探她的?何田田道:“皇上,臣妾不做什么侧妃。”

    “不做侧妃,那就别想得到朕的手谕。”皇上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何田田有点愣:“皇上,为什么呀?”

    皇上道:“你跟景云,一日名分未定,他一日不会收心,惟有你成了侧妃,他才会认真挑一位楚王妃。”

    原来对付了太后,还有个皇上……何田田很是无奈:“皇上,据臣妾所知,太后已经在为楚王挑选王妃人选了,而且楚王也同意了。”
正文 第515章 忍出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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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跟朕说这么多。[^][]”皇上急着给爱妃画像,有点不耐烦了,“朕已经把条件摆在这儿了,你要是答应,就点头;若是不愿意,就走。”

    不答应!何田田扭头就走。

    皇上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倒是愣了一下,在她身后道:“你也得为柔安和惠安想想,你跟景云这么不明不白的,让她们怎么办?”

    什么叫不明不白的?她现在是苏景云的前妻!怎么,这身份很可耻吗?如果她当了侧妃,这才叫让柔安和惠安难堪吧?好好的嫡出郡主,生生变成了庶出的,就算她们不恨她,她自己都恨她自己,好吗?这些玩政治的人,真是狡猾,明明是坑她,偏要说得跟许了她天大的好处似的!

    何田田忿忿地想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出养心殿,正准备登上马车,乐嬷嬷出现在面前:“魏国夫人,太后要召见您,请您随奴婢去慈安宫罢。”

    何田田大声地笑道:“太后娘娘真是一天也离不得我么?我这才一个晚上没待在慈安宫,她就想我啦?”

    想她?太后想打死她才对罢!她还真是,真是……乐嬷嬷完全找不出言语来形容,只得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养心殿院内院外侍立的太监宫女,却显然把何田田的话当了真,面对何田田时,态度变得更恭敬了,真拿她当了太后跟前的红人。

    原来太后跟前的红人,还能自己封的?乐嬷嬷大开眼界,对何田田,真是由衷地佩服。

    “乐嬷嬷!”何田田亲亲热热地叫着,上前去拉她的胳膊。

    乐嬷嬷吓得转头就走,只差跑起来了。怎么,又想给她塞银子?太后这两天正不高兴呢,她迟早得被何田田害死!

    何田田乐得哈哈大笑,以前跟宫里的人打交道,往往郁闷非常,哪像现在,乐子这么多!早知道如此,她该早点给太后做手术的。

    慈安宫离养心殿不远,坐上马车,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何田田一进慈安宫,就扑到了太后的宝座前,笑容满面:“娘娘,臣妾正想您呢,可巧您就来接臣妾了,咱们真是心灵相通!”

    谁跟她心灵相通了!真是见鬼了!太后的脸,青一块,白一块,想要狠狠地把她推开,却又舍不得多年积攒起来的形象——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何田田再不对,这会儿上来讨好她,她却把她赶开,别人会怎么想?

    太后的一口气,在胸口里憋了又憋,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死死忍着没说话,不想给何田田这个面子。

    但她忍了这么长时间,脸色都没有发青变紫,殿中的一些世家小姐,便揣测她其实心情很好,纷纷道:“魏国夫人如此深得太后宠爱,我们都嫉妒了。”

    谁得她宠爱了?!她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难道她们眼瞎,都没看出来?!太后身居高位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觉得这样憋屈过,使劲地攥着茶盏,很有把它砸碎的冲动。

    何田田乐得只差笑出声了,不过她很怕太后气得狠了,会气出内伤来,所以见好就收,去座位上坐下了。

    太后一看,又气着了,她这还没赐座呢,她就自个儿坐了?偏殿里的这些人,都觉得理所应当,难不成,真当她是她跟前的红人了?!

    她明明讨厌何田田到了极点,为什么她们都看不出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太后沉着脸,攥着茶盏,一言不发。

    乐嬷嬷非常能理解太后此时的心情,凑过去小声地劝:“娘娘,魏国夫人不就是会装么,难道您还怕了她去?”

    对啊,在宫里,谁不戴一副面具?谁又不是装过来的?难道装起和睦友爱来,她还能输给何田田不成?太后很快重振旗鼓,露出了笑脸,无比和蔼地对何田田道:“这几日,因为哀家的病,劳你费心了,现在新月回来了,你就好好地在家歇一歇罢,不用时时进宫了。”

    她不是费尽苦心,营造出她在慈安宫很得宠的假象么?那就让她马上失宠!跟她斗?她还嫩了点!

    何田田准备要忙医馆开张的事情,让她别进宫,她是求之不得,一点儿抵触情绪都没有,当即起身谢恩。

    太后见她如此干脆,倒是愣住了,一时没再刁难她。

    何田田谢过恩,朝对面看去:“新月郡主回来了?西南的瘟疫,这么快就得到控制了?你真不愧是济善堂的领头人,医术实在是太高明了,我自愧不如。”

    韦月明的脸上,立时红一块,白一块。西南的瘟疫,根本就还没得到控制,她是靠家里的手段,寻了个借口跑回来的。

    殿中陪坐的世家小姐,见何田田一张口,韦月明就落了下风,哑口无言,不禁暗暗咂舌,这位前楚王妃,好生厉害,新月郡主居然不是她的对手!

    其实她们都误会何田田了,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夸韦月明,夸完后,又仔细看她的脸色:“新月郡主,你这脸色不对呀,是不是在西南累着了?”

    韦月明呼地一下站了起来:“魏国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得罪你了吗?你一来,就处处针对我?”

    敢情何田田突然把钱还给她,是有原因的?她想要公开与她为敌了?

    何田田委屈地道:“我说实话而已,你的脸色的确不太好嘛,你干吗这么激动啊?”

    韦月明噌噌噌几步,走到了大殿中间,原地转了一圈:“你们都看看,我的脸色哪里不正常了?她这不是红口白牙地咒我吗?”

    她的脸上,敷了厚厚的粉,几位世家小姐睁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她们都是人精,这场面一看,就是何田田跟韦月明斗法,她们才不搀和,紧闭着嘴巴,什么都不说。

    韦月明委委屈屈地走到太后面前,拿帕子拭眼泪:“娘娘,这几****不在,多亏魏国夫人照顾您的病,我对她十分感激,但她为何要当面咒我?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正文 第516章 把她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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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见韦月明吃瘪,倒是挺高兴的,她正愁没借口惩罚何田田呢,她就自己把理由送上来了。[^][]

    她拉起韦月明的手,拍了拍,对何田田道:“你们姐妹,私下里拌拌嘴,也就罢了,怎能当着人面咒她?哀家罚你去后殿的小佛堂里抄写佛经,面壁思过,你可服气?”

    “不服气!”何田田的声音异常响亮,“娘娘,臣妾是医生,觉得新月郡主脸色不对,好心给她指出来,她不感激臣妾也就罢了,还非说臣妾是咒她,您有见过医生咒人的吗?”

    “医生肯定不咒人,但你这种医生咒不咒人,可就难说了。”韦月明看着何田田,撇了撇嘴。

    她很清楚宫里的小花招,说是面壁思过,其实是可以整死人的。比如不给水喝,不给饭吃,非让站着抄佛经,甚至在椅垫上倒插针,身子骨稍微弱点的,一天下来,就能人事不省了。

    看太后的神情,多半就是想这样做了,如此的好时机,她怎容何田田“错过”!

    何田田本想和她们好好的辩驳辩驳,但看看她们虎视眈眈的模样,却又有点心灰意冷,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非要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也没办法,脸色不好就脸色不好吧,就算病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何田田!”韦月明气得脸色真变了,即便敷着厚厚的粉,也能看出来,“你怎么说话的?这是宫里,容不得你放肆!”

    太后亦是很生气,终于把手里的茶盏砸了出去:“何田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诅咒新月郡主,究竟有何居心?看来哀家罚你抄佛经,还是太轻了,应该立时把你拖到刑房,打上几板子!”

    “打我板子?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清不楚啊?”何田田是真心觉得她们有点秀逗,“新月郡主刚从灾区回来,那里瘟疫横行,即便她没有染上病,你们也该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将她隔离几天吧?”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怎么办?在座的世家小姐们,都是很惜命的,闻言全把目光投向了太后。

    太后的确很讨厌何田田,但也不见得就有多喜欢韦月明,当即问她道:“新月……”

    韦月明脸色又是一变,噗通一声跪下了:“娘娘明鉴,新月刚进宫,就请太医诊了平安脉,虽说脉象不算顶好,但那也只是因为累着了,绝对没有染病!”

    是了,她是诊过平安脉的人,太后放下心来,专心对付何田田去了:“连太医都说新月没有问题,那就肯定是身体健康了,何田田,你一派胡言,挑拨是非,哀家今儿非得好好地罚罚你不可了!”

    何田田耐着性子道:“娘娘,就算您能担保她没病,但能担保她没有携带病菌?也许她年轻,身体底子好,抵抗力强,即便通身的病菌,也没有让其入侵,但娘娘可就不一样了,您刚做过心脏病手术,身体弱着呢!万一让她带来的病菌传染上,怎么办?”

    太后隐约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犹犹豫豫,韦月明大声喝道:“什么病菌,入侵,简直一派胡言,你就是想用这些专有名词,把娘娘弄晕!”

    何田田耐性用尽,摆着手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是你们不把太后的身体当回事,非要冒这个风险,我无话可说,你们请便吧。”

    这人的心理,都太奇怪了,她刚才长篇大论地讲道理,大家还没全信,但这会儿她撂了挑子,那些世家小姐们却恐慌起来,纷纷劝说太后,让她公事公办,将韦月明隔离,免得被她传染。

    韦月明气得眼泪汪汪:“我没有病!也没携带什么病菌!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申国府二小姐葛咏佳道:“郡主,这都是为了太后,就算你受了委屈,又有什么好说的?”

    韦月明哑口无言,只得低下头,任凭发落。

    太后也是很惜命的主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尽管看向韦月明的目光里,带了那么一点歉意,但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新月,就委屈你出宫,去感恩庵住几天罢。”

    感恩庵,是专门隔绝宫中传染病人的地方,有卫兵把守,行动非常受限,看来太后为了身体健康,出手还是挺狠的。

    韦月明很愤恨,非常愤恨,太后明明是想要罚何田田的,怎么到头来,被软禁的人却是她?!

    她真是没想到,何田田有这样的一张利嘴,可以轻易改变太后的意向!

    难不成……难不成何田田没有撒谎,她其实真的很受太后倚重,只是太后自己还没有察觉而已?!

    韦月明越想越觉得心惊,被嬷嬷们带出去的时候,倒是不哭不闹,挺安静。

    太后没能罚成何田田,心里头还是挺郁闷的,坐在宝座上,一言不发。

    何田田跑过去,亲亲热热地牵她的袖子:“娘娘,臣妾就知道,您是个明辨事理的人,不枉臣妾这么崇拜你!对了,既然新月郡主需要隔离,那这几天,还是臣妾来伺候您?”

    她崇拜她?是热衷于气她罢?!太后忍着一口气,**地道:“不必了,你回去罢。”赶紧消失在她面前,越快越好!让她伺候,她铁定会短命!

    “真的不要臣妾伺候?”何田田满脸的遗憾,把脑袋凑到了她跟前,“娘娘,那小佛堂,臣妾不用去了吧?”

    太后强忍住把她的脑袋一把推开的冲动,语气更加生硬了:“不用了。不过你以后行事说话,须得注意,不能没有规矩,不然别怪哀家不客气!”

    “是是是,臣妾一定注意。刚才臣妾是因为担心太后,太着急了嘛。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臣妾的规矩,都是太后教的,臣妾要是不讲究,岂不是丢了太后的脸?”何田田十分爽快地认着错,乖觉得很,“太后放心,就算您不罚臣妾,臣妾也会帮您抄佛经的,只要您喜欢的事,臣妾都会去办。”
正文 第517章 她真的染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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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规矩,是她教的?!好像这么说也对,她的确主动要求,在慈安宫学过礼仪,还是乐嬷嬷亲自教的……

    难不成从她自愿受虐开始,就已经在努力营造她很受宠的假象了?!天哪,那她是不是摆脱不了宠爱何田田的的黑锅了?!

    太后越想越绝望,垮着脸,冲何田田使劲挥手:“赶紧给哀家走!”

    “好好好,臣妾这就走。知道娘娘心疼臣妾,担心臣妾要开医馆,时间不够用!”何田田满面笑容地行了个礼,施施然地离开了慈安宫。

    太后觉得自己再一次受了内伤,挥退那几个世家小姐,由乐嬷嬷搀扶着,方才勉强走到了偏殿。

    乐嬷嬷也吃过何田田的苦头,感同身受:“娘娘,您要是真不喜欢魏国夫人,又何必忍着?刚才在大殿上,就不该给她好脸色。你只要冲她喊一声‘滚’,旁人马上就知道,她并不得宠了。”

    “乐嬷嬷,你错了。”太后把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合上了眼睛,“若是无缘无故地让她‘滚’,不明真相的人,恰会以为哀家跟她的关系很亲昵,才会不计形象,如此随便的讲话。”

    这倒也是,乐嬷嬷道:“那难道就没有法子治她了?”

    “哼,法子多得很,怎么会没有!哀家只是这么多年,都没受过这样的气,一时乱了阵脚了。”太后冷冷地道,“她不是很‘受宠’么?那哀家就让她一点一点地失宠,让她看尽别人的笑话,体会一下从云端跌到谷底的感受,再慢慢地朝死里折磨她。”

    让她失宠?太后刚才不就是那样做的吗?只是何田田太能狡辩了,还没说几句,反把矛头引到新月郡主身上去了,手段实在是太高了。乐嬷嬷暗自感叹着,给太后倒了一盏茶。

    太后没有接茶,却忽地睁开了眼睛:“乐嬷嬷,哀家怎么听说,你公然收了何田田的银子?而且分量还不少?”

    乐嬷嬷心一惊,直接跪到了地上,她就知道,她迟早会被何田田害了的!她看着身下的金砖地,苦笑着道:“娘娘,奴婢就算要帮她,也不会傻到当众去收受贿赂……”

    太后也知道是这样,但她今儿心情不好,非要跟她辩论一下:“也许你就是猜到哀家会这样想,所以才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当众收她的钱呢?”

    嗯?还能这样?!天哪,她是真的被何田田害了呀!以后见了她,必须绕道走!乐嬷嬷是知道太后的手段的,心里又惊又慌,忙不迭送地发誓赌咒,解释去了。

    何田田乘着马车,回到魏国府,马上进沐浴房,洗澡换衣裳,好好地消了个毒。

    小河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心马上提了起来:“夫人,新月郡主真的染病了?”

    何田田反问她道:“你怎么不说我是咒她的?”

    小河学她翻了个白眼:“她以为她是谁啊,也值得夫人咒她。”

    “小河啊,小河,你这性子,我喜欢!”何田田哈哈大笑,“她的脸色的确不对,但是不是感染了瘟疫,我并不确定。”

    “瘟疫!!”小河吓得脸色都变了,忙不迭送地要去拿医箱,“夫人,她刚从西南回来呀!万一就是呢?您刚才跟她坐在同一个屋子里,会不会被传染?您赶紧吃点药,预防一下罢!”

    “这倒不必,你不用慌。”何田田连忙安抚她道,“就算她得了瘟疫,只要没跟她接触,就不会有事。”

    小河很相信何田田的话,稍稍放心,又问:“那什么才叫做跟她接触了呢?”

    的确该普及一下卫生常识了,何田田教她道:“比如肢体接触,拉她的手,摸她的脸等等,都算;再比如她使用过的东西,千万不要再碰,必须消毒。”

    小河想了想,问道:“那跟她同一个桌子吃饭,算不算?”

    “当然算了!”何田田让她说得紧张起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回京的?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跟太后一起吃过饭?”

    小河摆了摆手,让她放心:“夫人,新月郡主进京还不到一个时辰,她进城门后,就直接去慈安宫了,并没有跟太后吃过饭。”

    “那就好。”何田田说着,摸了摸下巴,“楚王呢?去问问他有没有空,如果有空,请他来魏国府一趟。”

    小河领命而去,不到一刻钟,就把苏景云请来了。

    何田田一盏茶还没喝完呢,就见苏景云出现在门口,不禁有点吃惊:“你这也太快了!飞过来的吗?”

    他还真是施展了轻功,飞过来的。没办法,何田田主动找他,他实在太激动了,能不快点吗?认识这么久了,孩子都生俩了,他怎么却在和离后,紧张到像个毛头小子?

    苏景云暗暗地鄙视了一下自己,若无其事地背着手,放慢了脚步走进房内,淡淡地道:“恰好就在附近而已。”

    “这么巧?”何田田不疑有他,把身旁的椅子一拍,“过来坐。”

    苏景云却站到她面前不动:“本王要坐你的椅子。”

    何田田今儿找他是有正事,懒得同他争,很爽快地站起身来,把椅子让给了他。

    苏景云马上撩袍子坐下,长臂一展,将她拽进怀里,捏住了鼻子:“说,有什么事要求本王?”

    何田田被捏住了鼻子,说话瓮声瓮气:“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本王不知道你有事,本王只知道,你昨天刚跟本王吵了架,还没和好呢,如果不是因为有事要求本王,会不计前嫌,请本王来?”苏景云说着,松开她的鼻子,转捏她的胸了。

    何田田的胸可不经捏,还没两下,就嘤地一声,软绵绵地窝到了他怀里,口中犹自狡辩:“我哪有跟你吵架,我可没那么小心眼,一定是你记错了。”

    “是,是本王记错了!”苏景云把手探进她的衣衫,使劲地弹了一下,“有什么事,赶紧说,本王忙着呢。”

    “那你先别捣乱呀!”何田田赶紧抓住了他的手,不许他乱动,“韦月明从西南回来了,还进宫见了太后,你知道吗?”
正文 第518章 隐瞒了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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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苏景云任由何田田抓着手,心想她的手可真滑,“你不是才刚发威,让太后把她关到感恩庵去了吗?”

    “刚刚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何田田诧异地说着,突然指着他一阵大笑,“好啊,你在慈安宫安插眼线!”

    苏景云瞅了她一眼,幽幽地道:“本王因为敬重皇祖母,这么多年,从来没在慈安宫安插过眼线,要不是生怕某个糊涂虫受委屈,才不会破例。”

    “糊涂虫?你说谁是糊涂虫?!”何田田大叫一声,揪住了他的耳朵。

    “本王又没说你!”苏景云一把打掉她的手,趁机摸了几下。

    “等等,等等,又让你歪楼了。”何田田拍拍脑袋,“刚才说到哪儿了?哦,韦月明!我越想越觉得韦月明的脸色不对,必须找个机会,给她验验血!”

    “你觉得她得了病?”苏景云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太医不是已经给她诊过平安脉了吗?”

    “虽然中医博大精深,但诊脉并不一定准。”何田田摇着头道,“只有血液不会瞒人,我很想给她验一验。毕竟她刚从西南回来,如果真有病,不是闹着玩的。”

    苏景云低头思索片刻,问道:“验血需要些什么?”

    何田田比划着道:“需要注射器,针头,扎进她的胳膊里,把血抽出来,送去济善堂化验。”

    苏景云的唇角微微地抽了两下:“你不觉得这难度太高了点么?要不要本王帮你把她打晕,然后把血抽出来?”

    “这主意不错啊!”何田田说着,凑到他的耳朵边,夸张地咬着牙,“记得打重点!最好打到她半身不遂!”

    “何田田,她毕竟是本王的表妹,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点?”苏景云把手伸到她的腋下,挠了两下。

    何田田痒得直躲,脸上却不高兴了:“那你说怎么办嘛!”

    “你不就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得病么?放心罢,半个时辰之内,本王就能给你准信儿。”苏景云说着,把观言叫过来,隔着房门交代了他几句,让他派人去感恩庵了。

    何田田仰首看他:“你不用自己过去?”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本王亲自出马?”苏景云不屑地说着,俯首啃她的嘴唇,“本王替你办了事,你要怎么谢本王?”

    “你这是替我办事吗?”何田田生起气来,一把推开了他的脸,“你怎么跟太后一样,不知好歹?我怀疑韦月明有病,难道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你们,好不好?!万一她真的有疫病在身,传染给了你们,你们就等着送死吧!”

    她越想越觉得生气,今天在慈安宫,太后未必就不信她的话,只不过为了揪准机会罚她,就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真是气死她了!

    他不知好歹?他只是为了趁机讨一点点福利,好吗?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或者她其实明白,只是不想依从,所以故意装作听不懂?

    苏景云想着,心里有点堵,脸色也就沉了下来。

    何田田正在气头上,一眼瞟见,火冒三丈,使劲把他的手推开,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又给我脸色看?你们到底有什么资格,给我脸色看?!太后了不起啊?王爷了不起啊?有本事别让我给你们看病啊!得了我的好处,一点报酬都不给,也就罢了,还时时处处想要置我于死地,你们是不是人啊?!”

    这显见得就是在慈安宫受了气,所以连带着把他也骂上了,不过待苏景云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还是愣了一下:“你给太后做了手术,太后没给你赏赐?”

    何田田抱着胳膊,望着他冷笑。

    虽然这个手术,没能把太后的心脏病治断根,但毕竟有好转,大家有目共睹,太后自己心里也清楚,怎么竟没给她赏赐?

    这不可能是忘记了,唯一的解释,便是太后故意想让何田田没脸,借由侮辱她的医术,来侮辱她的人。

    亏得何田田这些天,卖命地制造受宠的假象,不然只怕早沦为别人的笑柄了罢?

    不怪何田田气愤激昂,口无遮拦,太后也实在是太过分了,让人心寒……

    苏景云突然觉得自己没脸再待下去,语气涩涩的:“都是本王不好,你想要什么,本王补给你。”

    “不用,我不稀罕。”何田田的脸色沉沉的,不过倒是没赶他走。

    苏景云垂着眼帘,心里难受得紧,他们怎么没说两句,又吵上了呢?

    何田田也挺郁闷的,两人各占了一把椅子,背对着背,想着心事,再没有言语。

    还好,没过多久,观言就来复命了,一面叫着“殿下”,一面把房门急急地敲了两下。

    这便是有紧急情况,要当面回禀了,苏景云心头一紧,猛地站了起来。

    莫非韦月明真的感染上了疫病?!何田田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起身:“进来!”

    观言脚步匆匆地进来,先关上了房门,再才压低了声音:“殿下,夫人,新月郡主的确有病在身,高烧不退,只是她服用了一种退烧药,强行把体温压制了下来,所以太医给她诊脉,也没诊出什么大碍来。”

    西南瘟疫的特征之一,就是高烧不退!

    何田田忍不住把粗话骂出了口:“t。m。d!”

    苏景云一想到韦月明今天既接触过太后,又跟何田田碰过面,心烦意燥:“体温控制后,这病还有传染性吗?”

    “强行压制体温,传染性更强!”何田田一拳砸在了书案上。

    发烧,是人体抵抗力的体现,她强行压制这种抵抗力,情况自然更糟糕。

    危急关头,苏景云倒是挺冷静:“田田,你先去济善堂,让他们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本王现在进宫,去跟皇上禀报这件事,暂时封锁慈安宫,只许进,不许出。”

    他一面说着,一面抓起了何田田的手,看她被砸红的手背:“你这细皮嫩肉的,砸什么砸?不疼么?”

    “少碰我,你不怕被我传染么?”何田田没好气地把手抽了回去。
正文 第519章 生理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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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被你传染,岂不正好‘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了?”苏景云说着,低头亲了她一下。

    观言把头快埋到胸前去了,默默地念叨,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何田田却一点儿都不领情,用袖子使劲地擦了擦嘴:“谁要跟你一起死?也不嫌晦气!”

    她就是个不解风情,爱煞风景的胚子……苏景云已经习惯了,按着额角摇摇头,道:“你赶紧去济善堂罢,让观言送你去。”

    “我才不去韦月明的地盘。”何田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别管我了,我是医生,自己有分寸,你进宫去吧,记得所有韦月明接触过的东西,都必须消毒,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必须隔离。”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那你是不是也得隔离?”

    她虽然见过韦月明,但两人隔着老远呢,有啥好隔离的?不过,何田田认真仔细地想了想,道:“大局为重,我既然是医生,那就以身作则吧,从现在起,魏国府内院的所有人等,不得外出。”

    虽然她的医馆,还急着开张,但跟疫病比,什么都不值一提。倘若让疫病在京城蔓延开来,绝对会让这个繁华之都,变成人间炼狱。

    苏景云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本王跟你接触了,是不是也得隔离?”

    “呃,其实不用啦,但如果你自己想隔离,我也不反对。”何田田摊了摊手。

    “隔离,必须隔离。”苏景云肯定地说着,吩咐观言道,“你也隔离吧,隔着门,让外面的侍卫进宫传递消息去。”

    何田田赶紧对观言道:“只是为了让大家提高警惕,其实你一点事都没有。这种病,关键在于不要和病人有肢体接触,不要触碰病人使用过的东西,不要跟病人同一桌吃饭。”

    观言放下心来,出去传话了。

    何田田也把小河跟小溪叫进来,叮嘱了几句。

    苏景云脱掉外面的锦袍,仅着一件中衣,舒舒服服地在何田田的床上躺了下来。

    他怎么变得这么悠闲?何田田愣了一下,上前推他:“喂,你干吗?”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本王在隔离。”

    何田田无语片刻,继续推他:“要隔离,上你的楚王府去!你躺在我这儿,算怎么回事啊!”

    苏景云屹然不动,躺得四平八稳:“本王是在这里接触传染源的,当然应该就地隔离,怎么能跑出去呢?本王虽然不懂医术,但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

    传染源?谁是传染源了?何田田推不动他,只好去拽他的胳膊:“你要赖在魏国府也行,后院的屋子这么多,你上别处歇着去!”

    “不,本王就歇在这里了。”苏景云说着,把眼睛都给闭上了。

    “行,你不走,我走!怕你总行了吧?”何田田说着,扭头就走,上东厢房去了。

    东厢房是她的实验室,摆着瓶瓶罐罐,她取了几瓶下来,摆弄了一会儿,发现苏景云竟也跟了来,正站在房门口,静静地看她,目光显得既柔又沉。

    让这样的目光看着,何田田没来由地心头一悸,没有出声赶他。

    苏景云靠在门边上,问她道:“我们得关在这里几天?”

    “怎么,这就受不了跟我关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你可以走嘛,我又没拦着。”何田田哼了一声。

    这女人也太难伺候了,刚才他赖着不走,她生气;这会儿他要走,她还是生气。苏景云无奈地道:“本王不想走,只是担心柔安和惠安看不到爹娘,会在府里哭。”

    何田田一听,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光想着让民众安心,忘了柔安和惠安了。”

    “你小小一个医生,倒还记挂着民众呢?”苏景云打趣她道。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这话,满脑子只有柔安和惠安了:“你去把她们接过来吧?其实我一点事儿都没有,绝对不会传染给你们的。”

    “你知道,别人不知道。”苏景云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你隔绝魏国府,就是为了不引起恐慌,如果把柔安和惠安接过来,别人就该说你不顾及孩子的性命了。”

    “好吧。”何田田觉得他讲的有道理,点了点头,“听你的。反正用不了几天,就能出去了,你让人回楚王府,跟柔安和惠安讲一声,哄她们不要哭。”

    她满心记挂着柔安和惠安,忘了甩开苏景云的手,苏景云很是高兴,趁机把她拉进了怀里。

    何田田没有把他推开,只是道:“我现在没心情。”

    “嗯?”苏景云没听明白。

    “我说,我现在没心情跟你xxoo!”何田田抬起手臂,用胳膊肘使劲撞了他一下。

    苏景云惊呆了:“本王也没说要把你怎样啊?何田田,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魂淡!”何田田一声大吼,臊得满面通红。

    苏景云生怕她落跑,赶紧用了点力气,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不过,既然你这么想要,本王少不得勉为其难,让你舒服舒服了。”

    “不要啊,真的没心情!”何田田叫道,“你以为光隔离,就没事了吗?关键是得把韦月明治好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皇上知道了她的事,能不派太医去么?”苏景云说着,把她抱上了床。

    “也是,我一个连医馆都没有的江湖郎中,操这么多心干吗。”何田田说着,摊开手脚,朝床上一躺,“来吧,来吧,赶紧蓄足马力,解决一下本夫人的生理需要。”

    蓄足马力?生理需要?苏景云看着她,无限地感慨:“何田田,你是如何能害臊的时候,羞得像个小姑娘;胆大的时候,又嚣张得像个女流氓的?”

    “这个嘛……看心情咯。”何田田心急,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解他的扣子了,“同一个人,不同的享受,你赚了呀,苏景云。”

    苏景云让她逗得笑出了声,压低了身子,以方便她解扣子:“田田,咱们以后别吵架了,好吗?”
正文 第520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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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惹我,还不让我跟你吵?!”何田田把眼一瞪,说生气,就生气了。[燃&文^][www].[773buy].[com]..

    “好好好,吵吵吵。”苏景云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跟她拌嘴,赶紧哄着她,把她的衣裳扒光了。

    何田田嘴上说着心情不好,但她的身体,显然心情好得很,在苏景云的抚弄下,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缠住他不放了。

    苏景云连着给了她好几回,终于让她软成了一团棉花糖,绵绵地趴在他的胸口上,不动了。

    安静而又荡漾着春色的何田田,实在是太可爱了,苏景云忍不住低头,亲了又亲。

    何田田环抱住他的腰,正想要休息休息,恢复一下体力,忽闻观言在窗外急吼吼地喊:“殿下,夫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要事,好吧,要事,苏景云无奈地起身穿衣裳,对何田田道:“你歇着罢,本王去看看。”

    何田田浑身无力,正不想动弹,闻言求之不得,哼了一声,不动了。

    苏景云穿戴整齐,出了房门,观言赶紧上前,压低了声音:“殿下,属下接到消息,新月郡主竟乔装打扮,偷溜出了感恩庵,去了楚王府,企图接触两位小郡主!”

    “什么?!”苏景云且惊且怒。

    观言见他的脸色,像是要杀人似的,忙道:“殿下放心,楚王府防卫森严,并未让新月郡主见到两位小郡主。”

    苏景云稍稍放心,但心头的气愤却是难平:“她为什么会偷溜出来?难道她不知道,她所得的病,是会传染人的么?!”

    观言道:“殿下,新月郡主并不认为,她的病会传染人,所以她被抓到后,依旧理直气壮,还说她是因为想念两位小郡主,才去楚王府的。自她回到京城,的确还没有人被传染,皇上辨不出真假,所以一时也拿她没办法,只得加派了人手,严加看管。”

    她隐瞒病情,到处乱跑,居然还死不悔改?苏景云很是觉得头疼:“本王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表妹呢?”

    观言也很无奈,但他身为侍卫,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并未接话。

    苏景云叹了口气,叮嘱他道:“既然柔安和惠安没事,此事就不要告诉魏国夫人了,免得她担心。”

    “是。”观言应道。

    苏景云又道:“让人传话给翠花,叫她上楚王府去,陪着柔安和惠安,她们跟她熟,见了她,兴许就不会吵闹。”

    观言笑道:“翠花早去了。”

    苏景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房。

    何田田拥着薄被,露出一点点洁白润泽的香肩,眨着眼睛问他:“观言有什么急事?”

    苏景云语气平淡,像是随口应答:“一点公务,没什么要紧。”

    “公务啊?”何田田的语气,显得轻飘飘的。

    “对,公务。”苏景云闻着她肩上的馨香,有点把持不住,没太留意她的表情。

    何田田推了他一把,道:“哎呀,脏死了,你赶紧去洗,我马上就来。”

    “哦?你想跟本王洗鸳鸯浴?”苏景云终于还是抚上了她的肩头,好好地种了几个草莓。

    何田田强忍住身体的反应,继续推他:“快去!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说起来,虽然何田田现在跟他吵吵闹闹,但自从太后做了心脏病手术,她明显就豁出去了,时不时地大胆一下,流氓一下,真是让人开心。苏景云唇边带笑,亲了她一下,起身去沐浴房了。

    何田田看着他消失在房门外,马上出声:“小河!”

    小河应声出现,俯身在地:“夫人!”

    何田田垂着眼眸,语气有点冷:“韦月明真的去楚王府了?”

    “是,刚才观大人来找楚王殿下,为的就是这件事。”小河点点头,道,“不过夫人不用担心,新月郡主虽然企图见到两位小郡主,但并未得逞。”

    何田田点了点头,语速缓慢:“你确定,这事儿楚王知道?”

    “是,楚王知道。”小河抬起头,不解看她。

    呵,他明明知道韦月明企图去害柔安和惠安,却瞒着不告诉她?怎么,怕她发飙,去杀了韦月明?呵,到底是亲表妹啊,关键时刻,可真够维护的!

    何田田盯着自己的手,许久没有作声。

    小河大着胆子劝她:“夫人,新月郡主并未得逞,殿下瞒着不说,也挺正常的,您就别怪他了。”

    “我没怪他。”何田田的声音听起来,的确十分冷静,一丝火气都没有,“他毕竟已经不再是我的丈夫,没有必要事事都让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新月郡主会不会再跑出来祸害人,留下隐患。”

    隐患的确挺大的,只要是她沿途接触过的人,全部都得隔离,挨个排查。小河想着,觉得挺气,这个新月郡主,也太不懂事了,这不是害人么!

    何田田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只精巧的小玉瓶,拿在手里摩挲:“我想,只有她躺倒起不来,才没能力出门传染疫病,你说是不是?”

    小河看着她手里的玉瓶,吃了一惊:“夫人,您要给新月郡主下毒?!”

    何田田没有直接回答她,却是把头歪了歪,反问她道:“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小河把牙一咬,“躺倒她一个,大家都安全!属下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小河,你这性子,我真的是很喜欢。”何田田笑了起来,“你别紧张,这又不是什么剧毒之药,只不过让她浑身无力,躺着起不来罢了,比起她身上的疫病,简直不值一提。”

    小河点了点头,问道:“那属下该如何下毒?这药对服法,用量,有没有要求?”

    何田田晃了晃小玉瓶,道:“这里面是小药丸,你只需要潜伏到屋顶上,弹一颗到她的饮食里就行了,这药无色无味,见水就化,不会让她生疑的。”

    “好,属下记住了,今晚就动身。”小河伸手接下药瓶,揣进了怀里。

    何田田叮嘱她道:“下毒本身没什么难度,但你要小心守卫,更重要的是,不要同韦月明接触,免得感染了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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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1章 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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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今天韦月明出逃了一回,感恩庵里,肯定加强了守卫,万一暴露了身份,她倒没什么,但会把何田田牵扯出来。[^][]..小河想了想,提了个建议:“夫人,要不让暗卫去罢,就算任务失败,别人也不认得她们是谁。”

    “好。”何田田同意了,“派小妮去,让她千万小心。”

    “是,属下领命。”小河抱拳,行了个礼,“即便她得手,属下也会让她在府外隔离,以防万一。”

    爬个屋顶而已,不会被传染的,不过小河要小心谨慎,何田田也没反对。

    小河转身出门,找小妮交代任务去了。

    何田田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撑着爬起来,披上衣裳,上沐浴房去了。

    苏景云正在大木桶里泡着呢,一见她进来便抱怨:“你这魏国府,连个泡澡的池子都没有,你还不如搬去菡萏院。”

    何田田盯着烟雾缭绕的大木桶看了一会儿,方才道:“我不爱泡澡,这样够了。”

    “不爱泡澡?那跟本王一起泡,爱不爱?”隔着一层雾气,苏景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伸手一抓,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扯进了木桶里。

    何田田尖叫一声,伴随着四溅的水花,落入了苏景云怀中。

    “来,本王帮你洗,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苏景云说着的,当真拿起毛巾,帮她擦洗起来,当然,擦洗的过程中,动手动脚,也是难免的了。

    何田田心里有事,又不想露出来,只得一直沉默,显得乖巧极了。苏景云最爱她温顺的模样,但洗到最后,还是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田田,你有心事?”

    “没有啊。”何田田仰起头来,冲他笑了笑,“只是累了。”

    “哦?”苏景云把埋到她的颈窝里,低声地笑,“是因为本王太卖力,让你累着了?”

    “哎呀,别闹了,身上都是水。”何田田推了他一把。

    “好,抱起出去,给你擦干。”苏景云说着,将她抱了起来,飞出木桶,帮她擦干了身子,又唤了侍女进来,伺候他们穿衣裳。

    苏景云穿好衣裳,梳好头发,先行一步出了沐浴房,想要找小河问问,何田田这是怎么了,但还没等他把小河找着,观言却来了。

    苏景云把他带到廊下,问道:“什么事?不会是新月郡主又跑出来了罢?”

    观言犹豫了一下,道:“这事儿的确跟新月郡主有关,不过,不是她跑了出来,而是再也跑不出来了,至少,暂时跑不出来了。新月郡主在半个时辰前,突然浑身无力,躺倒在床上,连路都走不动了。”

    苏景云微微皱眉:“是疫病发作了?”

    这要是疫病,他刚才禀报的时候,就不会犹豫了……观言朝沐浴房那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奉命看守感恩庵的禁卫军,在感恩庵附近,抓捕了一名可疑女子,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名女子跟新月郡主突然脱力有关,但她身怀武艺,却是肯定的。”

    苏景云突然心下一动,脱口问道:“这女子是谁?”

    观言的声音更低了:“殿下,是魏国夫人的暗卫,您给她的暗卫。”

    何田田的暗卫,出现在感恩庵,然后韦月明就突然脱力,连路都走不了了?苏景云叹着气,按住了额角:“还有谁认出这名暗卫?”

    观言摇头:“无人识得。”楚王训练出来的暗卫,保密性那是杠杠的,谁会认得?

    苏景云摇着头道:“她倒是聪明,晓得派暗卫去,就算被人发现,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楚王讲这句话时,虽然满脸无奈,但唇角怎么是带笑的?观言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

    苏景云背着手,在廊下踱来踱去,似乎心里有主意,却又举棋不定。

    观言安慰他道:“他们找不出证据,证明新月郡主的脱力,跟那名暗卫有关,不会把她怎样的。再说了,就算他们有证据,也顶多处罚暗卫,不会牵连到魏国夫人的。”

    苏景云却是缓缓摇头:“本王不想让魏国夫人知道,她的暗卫被扣留了。”

    “啊?”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观言由于太过于惊讶,都叫出声来了。

    苏景云的唇角,又浮上了一缕笑容:“她头一回伸爪子,虽然手段拙劣,但毕竟是伸了,本王很是欣慰,自然要助她一臂之力,免得打击了她的积极性,以后又缩头缩脑的了。”

    虽说新月郡主这次的确该死,但如此惯着何田田,真的好吗?观言暗自摇头。

    苏景云竟像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道:“本王辛辛苦苦,到底是为谁忙?不就是为了让她可以在京中横行霸道吗?她现在这样,很好。”

    嗐,算了,算了,楚王要惯他的女人,他瞎操什么心哪!观言拱了拱手:“既然禁卫军没有证据,想要把那名暗卫保下来,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就交给属下去办罢。”

    谁说不难?其实很难!但楚王都摆明要惯着何田田了,他身为属下,能不拼命尽力吗。

    苏景云赞许颔首,让他去了。

    何田田穿好了衣裳出来,站在沐浴房的门口,朝廊下张望。苏景云快步地走过去,责备道:“刚洗了头发,还是湿的,却站在这里吹风,不怕头疼?”

    何田田绞了绞腰上的带子,翻了个白眼:“都已经是夏天了,吹吹风怎么了,我又不是纸糊的。”

    咦,她翻白眼了,心情变好了?苏景云俯下身,仔细看她的脸。

    何田田若无其事地把脸别开,道:“韦月明真是太可恶了,明明得了疫病,却瞒着不说,还在慈安宫污蔑我是咒她的,害我差点被太后关到小佛堂去了。”

    她怎么突然提起韦月明了?难道刚才他跟观言的话,让她给听见了?苏景云眯了眯眼睛:“的确可恶,所以?”

    “所以,我决定给她下点毒,把她给毒死算了。”何田田一本正经地道。

    “哦?这么狠?”苏景云不动声色,“她毕竟是本王的表妹,亲舅舅的独女,你就不能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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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3章 心愿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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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知道,何田田因为匾额和手谕的事,郁闷得很,不过她朝门外看了看,还是小声地提醒她道:“夫人,慎言慎行,楚王也在外头呢。[^][]..”

    “来了就来了,我又不怕他!”何田田的心情好到爆,飞快地穿好衣裳,随便挽了个头发,就朝外面跑,“钱公公,马在哪儿?我们赶紧进宫!”

    回答她的,却是苏景云:“你那骑术,还没到养心殿,自己先垮了,还是本王带你骑罢。”

    何田田目标达成在即,什么也顾不得,二话不说,就让苏景云抱着上了马,朝着宫里急驰而去。

    苏景云一手执缰绳,一手搂着她的腰,几度俯首看她,欲言又止。

    何田田觉得他的反应奇怪极了,不过她这会儿满心都是皇上的病,匾额,手谕,没功夫搭理他,所以什么都没问。

    养心殿内,已经挤满了太医,为首的曹提点,刚从皇上的卧房出来,眉头皱起老高。何田田大步朝里走着,跟他们打招呼:“曹提点,诸位,到底怎么回事?谁跟我说说?”

    吴朝的太医,谁不知道她的医术,看见她来,竟像是看见了救星,纷纷跟在了她后面,抢着跟她讲皇上的病情。

    皇上今天本来好好的,但下午用过点心后,整个人就晕晕乎乎,到了这会儿,更是浑身无力,爬不起来了。

    浑身无力?爬不起来?这怎么跟中了她的毒似的?不过肯定不是,她的那种毒,只会让人浑身无力,并不会让人晕晕乎乎。

    何田田琢磨着,踏进了皇上的卧房。

    皇上果如太医们所说,似昏睡,又没有昏睡,半垂着眼皮,反应迟钝,无力到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何田田垫着手帕子,给皇上诊脉,待一探到脉象,她的心跳,就加快了——皇上还真是中毒了!而且就是她给韦月明下的那种毒!

    只不知为什么,皇上的症状,跟韦月明的症状不尽相同,也许是因为毒药的配方有差异,也许是因为皇上纵欲过度,身子太虚?

    真没想到啊,这种毒药除了她,还能有人配出来,敢情竹山传授给她的,并非绝技?回头要是有机会再遇见他,一定得好好地奚落奚落。

    何田田想着,对床边的钱公公道:“皇上这病,前所未见,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过我可以给皇上配一种药,兴许有效,就算没效,吃了也没有副作用。”

    她说着,从医箱里摸出一包维生素,交给了钱公公。

    她不想告诉他们,皇上是中毒了,不然该如何解释,她为何会解这种毒?

    钱公公可不敢贸然给皇上用药,马上找了几个小太监,试药去了。维生素,能吃出什么毛病来,验药的结果一切正常,于是他便在请示过太后后,死马当作活马医,给皇上服下了。

    何田田看着他们给皇上喂服维生素,觉得挺好笑,他们都不待见她,想方设法地刁难她,但对她的医术,倒是挺信服的,说让吃维生素,就吃维生素了。

    她的预估很准,三天过后,皇上果然清醒过来,而且所有的无力,晕沉症状都消失不见,浑身上下,都再没有任何不适。

    这次皇上的命,是何田田救的,大家有目共睹,再不嘉奖她,皇威都会受损,皇上没奈何,只得亲笔书写了“神医堂”三个大字,做成金光闪闪的匾额,赐给了何田田,至于上生药库买药的手谕,自然也赏给了她——这回他的病之所以能好,靠的就是西药,他如果再不给何田田买药的特权,就说不过去了。

    皇上御封的神医堂,岂不就是间接承认承认何田田是神医?何田田一时风光无两,无数人涌上魏国府,想要同她结交,还有许多人捧着银子,想要求她看病,神医堂才刚开张,已经威名远扬。

    何田田被迫应酬了好几天,这日晚上,终于得了一点空闲,赶紧坐上马车,去了楚王府。

    如今的苏景云,位高权重,楚王府亦是修建得庄严大气,处处透着低调的华丽,就连太监和侍女们的服饰,都换了衣料和式样,寻常人家的少爷小姐,大概都没有这样齐整。

    福公公穿着一身簇新的袍子,抱着他的旧拂尘,站在屋檐下,他看见何田田下车,赶忙迎了上来,笑道:“什么风把魏国夫人吹来了?您如今是京城的神医了,魏国府的门槛,应该都被人踩平了罢?”

    何田田指了指他手里的拂尘:“我看你连腰间的荷包都换了新的,怎么这柄拂尘却没换?”

    福公公看看亮着灯的书房,再看看她,笑道:“奴才跟殿下一样,是个念旧的人。”

    “我看你跟他一样,花言巧语还差不多。”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抬脚朝书房那边走,“殿下还在处理公务呢?我能直接进去吗?”

    “能!当然能了!您什么时候来,都是不需要通报的。”福公公把她带到书房门口,亲自为她推开了门。

    书房内,笔墨生香,柔和的灯光映照着苏景云的脸,勾勒出他面部的线条,显得是那么地完美。他专注于一本奏折,直到何田田走到跟前,方才略微抬头,看了她一眼:“来了?”

    “嗯。”何田田凑到他旁边,看他用朱笔批字,“哟,字儿写得不错啊,越来越有王者之风了。”

    “那你的字呢?”苏景云瞅了她一眼,“好歹也是临过太后字帖的人,可有长进?”

    “我的字,本来就写得不错,你不懂欣赏,那是你的错。”何田田大言不惭地说着,撞了撞他的胳膊,“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苏景云正写字呢,让她这一撞,笔下的一撇马上变了形,他无奈地搁下笔,撑住了额头:“什么事?”

    何田田很乐意看他这副表情,幸灾乐祸了笑了一会儿,道:“你知道吗,皇上前几天,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毒,你若是有空,就好好地帮皇上查查吧,免得那下毒的人再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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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想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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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心疼了?”何田田冲苏景云把眉毛一挑,“刚刚不是才说,辛辛苦苦一场,就是为了我能在京城横行霸道的么?”

    果然偷听了他跟观言讲话!这臭丫头!苏景云耳根微红,把脸一板:“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懂。[燃&文^][www].[773buy].[com].s.o”

    “听不懂算了!”何田田哼了一声,把头高高地一扬,扭身就走。

    脾气这么臭?是因为偷听到他要惯着她,所以尾巴翘天上去了吗?他就知道,这女人不能给颜色,不然便得开染坊,早知道如此,他刚才该带着观言走远点再说的。

    苏景云想要把何田田晾一晾,但到底还是没忍住,追着她去了。

    五天过后,韦月明的疫病终于治好了,慈安宫那边的运气也不错,虽然有一名宫女被感染,但也顺利康复,并未造成大的危害。

    何田田给韦月明下的毒,药效是七天,所以韦月明的疫病治好后,又在床上躺了两天,方才下地。她自己是懂医术的,隐约猜到是被人下了毒,但她隐瞒病情,擅自回京,已然是个罪人,等待她的,将是皇上和太后的责问和盛怒,哪还有功夫管这些,只能默默忍下,认了这个哑巴亏。

    这次疫病之所以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何田田是绝对的功臣,为此太后把她召进宫,很是和颜悦色地跟她聊了半天,并赏了她很多东西。

    只是那些赏赐,全是些过时的绫罗绸缎,裁成衣裳,穿着丢人,去变卖吧,又没人要,还不如不赏呢,看着跟故意侮辱何田田似的。

    苏景云得知后,觉得非常对不起何田田,变着花样想给她做几身新衣裳,打几套新首饰,以作补偿,但何田田没有要。

    何田田查证韦月明的疫病,只是职业道德使然,本来就不是为了太后,所以太后故意作践她,她并没觉得怎么生气。

    不过,哑巴亏她是不肯吃的,得到赏赐的第二天,就命人把那些衣料做成了衣裳,穿着招摇过市,并四处宣扬,太后就这个审美观,就这个欣赏水平,把太后气了个仰倒。

    何田田心想着,不管她目的为何,这次立功,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吧?于是她便进宫去,跟皇上旧话重提,希望他能赏她一块匾额,好让她尽快把医馆开起来。

    皇上正看人装裱画卷,画上的人,就是那天他亲手所绘的爱妃,他瞧着画,心情很不错,招手让何田田一起来看,问道:“魏国夫人,朕这画技如何?”

    何田田自然得拍马屁:“皇上的画工出神入化,把王贤妃的神韵美貌,全给勾勒出来了。”

    皇上微笑着点头:“景云的画,画得也不错,改日让他给你画一幅。”

    她要匾额,他却提苏景云,何田田心道不妙,干笑着道:“皇上说笑了,臣妾已经同楚王和离了,哪儿能劳动他画像呢,未来的楚王妃会不高兴的。”

    皇上的目光落到她脸上,转了一圈:“朕是皇上,朕的话,就是圣旨,是不可更改的,你知道不知道?你想要匾额,就必须做景云的侧妃,至于你这次立功的赏赐,朕会赏你白银万两。”

    呸!谁稀罕他的白银万两?!简直跟太后一个德性!何田田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低着头不作声。

    这时御膳房送了点心来,皇上赐了座,让她一起来吃。

    何田田谢了恩,在凳子上坐了,手里拿着一块点心,不住地琢磨,不知还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赐下匾额。

    皇上面对满桌子的点心,却没有动筷子,而是啜了口茶,问她道:“这次疫病,景云在魏国府住了五天?”

    绕来绕去怎么都是苏景云?何田田觉得很头疼:“皇上,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楚王是为了隔离,才在魏国府住了五天,此事连太后都表示理解,您可千万别多想。”

    皇上摇了摇头:“朕没有多想,朕……”

    他不会想玩老花样,直接赐她一个楚王侧妃的头衔吧?何田田吓出一身冷汗,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忙不迭送地站起来,谎称自己肚子疼,匆匆行礼,拔腿跑了。

    匾额要不到,倒没什么要紧,但是拿不到皇上的手谕,就没法去生药库买药,这让何田田很是烦躁。一个没有药的医馆,能称之为医馆么?为此她迟迟不敢开张,生怕刚一开张,就掉链子。

    这都是什么皇上!昏君!要用她的时候,从来没商量,但她有需要的时候,却可着劲儿地压制!有本事再也别来求她!

    何田田骂到这里,却又自嘲,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能有什么好求她的?虽然他腰上长过包,但也不会一辈子都长啊;虽然北疆打过仗,但现在不是国泰民安了么。

    就是觉得再也没有用到她的地方了,皇上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让她心寒的吧?

    何田田把自己关在房里,骂够了,自嘲够了,蒙头就睡,反正医馆没法开,不睡觉,做什么啊?

    初夏时节,天气还是有点热的,没过多大会儿,她就把自己蒙出了一身大汗。

    隐约中,她听见小河在外面喊:“夫人,快起来,皇上病了,太医们束手无策,请您进宫去看病!”

    她刚幽怨地想着,皇上没什么好求她的,转眼就求上门来了?这世上,有这么心想事成的事?肯定是她在做梦。

    何田田想着,把头伸出被子外,大口地呼气,她已经够倒霉了,不能再倒霉到把自己闷死了。

    小河在门口瞧见,疾步奔了进来:“夫人,您可算是醒了!皇上突然重病,派了钱公公来,请您进宫呢!”

    何田田瞠目结舌:“皇上真病了?”

    “那还能有假?属下可不敢说这种谎。再说钱公公就在外头候着呢,他担心马车不够快,特意带了千里驹来。”小河说着,唤了侍女进来,准备帮何田田换衣裳。

    何田田迅速爬起来,自己拿了衣裳朝身上套,哈哈大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看来我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嘛!如果这次我治好了皇上的病,他还不给我匾额和手谕,我非得砸了他的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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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4章 无条件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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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侧过头,瞥了何田田一眼:“有什么好查的,那毒不是你下的吗?”

    何田田张了张嘴,几乎合不拢:“啊?”

    “啊什么啊?”苏景云推了她一把,“让开,别妨碍本王批阅奏折。[^][].Ks.o”

    他的力道很轻,何田田没被他推开,反而朝前扑了一步,掐住了他的胳膊:“什,什么?我下的毒?苏景云,没人这么扣黑锅的啊!”

    “扣黑锅?”苏景云提笔继续批奏折,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敢说,皇上所中的毒,和新月不是一样的?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本王,他们俩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你根本就没有为皇上解毒,仅仅给他服用了维生素而已。皇上之所以康复,只是因为药效消褪了。”

    啊哟,听他这么说,她还真有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意思了?何田田朝他的书案上一趴,踹了他一脚:“少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维生素就是能治病,怎么,不服啊?”

    苏景云腾出一只手,按了按额角,没有说话。

    何田田不乐意了,把他的胳膊一拍:“你倒是说说,我跟皇上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好家伙,一笔字又给她拍歪了,苏景云只好又把笔搁下了:“你说得对,你跟皇上无冤无仇,所以只是让他浑身无力了几天,并未伤他的性命。至于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而且效果还挺好,御赐的匾额,特许进出生药库的手谕,还有神医的头衔。何田田,你挺有能耐的哈,本王要帮你,你不愿意,背地里却搞这种小动作。”

    何田田瞅着他道:“是,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给皇上下了毒!你赶紧把我抓起来嘛,怎么不抓啊,动手啊!”

    苏景云摇头苦笑:“本王也中了你的毒了,怎么抓你?”

    何田田张口结舌:“你中了什么毒了?我没给你下毒啊?”

    苏景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本王中了离了你,就不能活的毒了。”

    何田田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蹦出一句:“苏景云,你肉不肉麻啊?”

    得,扫兴煞风景,她第一!苏景云又按住了额角:“本王不相信你,不等于不保护你,你做了坏事,本王替你瞒着,你闯了祸,本王替你兜着,你要是被人欺负,本王就给你去找场子……”

    “无条件护着我?”何田田愣了一会儿,来劲了,“那万一我一个不留神,弑君了呢?”

    “那本王就只能帮你顶罪,当一回谋杀皇上,不忠不孝的反贼,供千万人唾弃了。”苏景云情深款款地说着,突然又觉得不对劲,使劲把何田田的pp一拍,“没事弑君作什么,那是本王的父皇!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田田捂着pp,嘿嘿地笑:“苏景云,你今儿要是把我给伺候舒服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关皇上这次中毒的。”

    “哦?难道皇上中毒,另有隐情?”苏景云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来,解开了腰带,“你想要什么姿势?趴在书案上?躺在书案上?还是去碧纱橱后面的软榻上?”

    “随意,我很好说话的,别让我出力就行,我懒。”何田田随口应答,冲他勾了勾小手指。

    “说得好像你平常就出力了似的。”苏景云让她说得笑了起来,把她抱到软榻上,用腰带缚住了她的手。

    “干吗?玩s啊?”何田田大叫。

    “你不是不想动么?这样想动都动不了了。”苏景云说着,撕掉了她身上的衣裳,以一种极为狂野的姿势,冲进了她的身体。

    。d,这简直是兽性大发啊!何田田没几下就受不了了,哭喊着道:“我反悔!我反悔!我不来了!”

    “迟了!”苏景云一点儿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愈发加快了力度,“本王现在逮住你一次不容易,必须每一次都尽力。”

    哪有不容易,自从太后做了心脏病手术,他们动不动就滚到一起去了!何田田哭骂着,使劲反抗,但没一会儿就屈服在了苏景云的“淫威”之下,呜咽着像只小猫了。

    苏景云把她抱在怀里,轻抚她光洁的后背,揉弄她带着肉感的下巴:“看来今天是尽兴了,你只要哭,就是尽兴了。”

    这都什么歪理啊!她是因为受不了才哭的!但何田田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他胡诌了。

    苏景云解开绑在她手上的腰带,拿手帕给她擦了擦身子,问道:“到底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本王?快说。”

    何田田气呼呼地甩头:“我不想说了!”

    “不想说?那看来本王还没有把你伺候好,必须再来几次。”苏景云说着,就要翻身上来。

    何田田慌忙大叫:“别!别!别来!我说,我说!”

    苏景云用腿夹住她,一副随时要把她吃掉的样子:“快说。”

    何田田朝后缩了缩身子,道:“我没给皇上下毒。”

    苏景云一愣:“你说什么?”

    何田田见他这样,有点被气着,凑到他的耳朵旁,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吼:“我说,我没给你爹下毒!你这个神经病,傻瓜,笨蛋,哪只眼睛看见我给你爹下毒了?!”

    苏景云的耳朵被她震得嗡嗡响,恨不得一把将她丢到床底下去。他揉了半天耳根,方才觉得好一点,起身穿衣,唤了观言过来,交代他去查证,到底是谁给皇上下了毒。

    何田田趴在软榻上看他,有点惊讶:“你这就信了?”

    苏景云点了点头:“嗯,一般你气急败坏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

    “你你你!”何田田还没从软榻上爬起来,就朝他身上扑。

    “怎么,还想来一次?”苏景云赶紧上前一把,把她接在了怀里。

    “不来了!不来了!”何田田的气势一下子又短了,“我得回去了,如果在你这儿过夜,明天太后又得找我的麻烦了。我虽然不怕她,却怕耽误时间,医馆里忙着呢,一天也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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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5章 这么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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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跟你说了么,以后太后再传召你,你可以不去,推给本王便是。[^][].Ks.o”苏景云俯首贴近何田田的脸,用嘴唇细细描绘她的容颜。

    “讨厌!干吗对我这么好?”他亲得有点痒,何田田缩着身子直躲。

    “不喜欢?那本王明天换个人对她好去!”苏景云亲到她的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去嘛!去嘛!”何田田捂住嘴,声音有点含混不清,“不过我真的得回去了,老跟你腻歪在一起,也没意思。”

    “没意思?你嫌和本王在一起,没意思?!”苏景云这下真气着了,把她朝软榻上一丢,“你嫌弃本王,本王还懒得理你呢!赶紧给本王滚回魏国府去!”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自个儿穿好衣裳,冲他挥手:“那我走了哈,别想我哦,明天晚上,记得把柔安和惠安送到魏国府去,我要陪她们一起吃晚饭。”

    “你说送,本王就送?想得美!”苏景云哼了一声,坐回书案前去了。

    你说这何田田,为什么非得开医馆呢?如果她开的是个饭馆,他就能一天三顿地去蹭饭,顺便看看她了。其实医馆他也可以每天去的,只要他不断地生出小毛病来,算了,这样子咒自己,好像也不好……

    何田田出了嘉乐殿,还想上甘泉殿,看看两个女儿,但柔安和惠安是小朋友,很早就睡了,她怕吵醒她们,只得作罢。

    回到魏国府,小河还站在厅里,愁眉苦脸。

    何田田便也叹了口气:“还没雇着医女?”

    “没呢。”小河很是沮丧,“属下今天在济善堂磨了一天,也没要到一个,夫人,非得济善堂的医女不可吗?太医院其他地方的不行?”

    何田田无奈地摇头:“不行。只有济善堂的医女,是我当年调教出来的,懂得一些中西医的药理知识和护理知识。”

    大吴的医女,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有的甚至是卖身为奴,她们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甚至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太医院的医女,都是在分配到太医院后,才跟着太医学了点皮毛,有的连皮毛都称不上,护理水平也就跟普通丫鬟差不多。

    这样子的医女,她要来有何用?

    想当初,她为了培训几个得用的医女,可没少费功夫,比教太医学西医还难。

    如今她自己开了医馆,若是想雇几个护理水平高,又跟她有一定默契的医女,自然非济善堂莫属了。

    小河明白何田田的意思,叹着气道:“夫人,属下知道了,明天属下再去济善堂看看。”

    若非一般的困难,小河是不会叹气的,何田田便多问了一句:“济善堂为何不肯让几个医女给我?是我开的价钱不够高吗?”

    大吴只有太医院才有医女,所以一般医馆想要聘请医女,都是去太医院找门路,这已经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了;而济善堂虽然是相对独立的诊所,但还是隶属于太医院的。

    “属下不知道。”小河摇摇头,“他们不肯说,只是跟我打太极。”

    “为了几个医女,连太极都打上了?”何田田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得,明儿我停诊半天,去趟济善堂吧。”

    必须得雇两个医女了,不然给人看病的时候,连个递针筒的人都没有,累都累死了;再说她的医馆,是御封的“神医堂”也,要是连个医女都没有,她就成光杆司令了,像什么样子嘛!

    何田田想着,打着呵欠,上床睡了。

    她平时赖床,赖到惊天动地,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自发形成了生物钟,第二天不等小河来叫,就自己爬了起来。

    小河带了侍女进来,服侍她穿衣洗漱,表情却有点伤感。

    何田田觉着奇怪:“小河,大清早的,你这是怎么了?”

    小河勉强笑了笑,道:“属下是为着夫人难过。”

    何田田更觉得奇怪了:“我有什么好难过的?”自从医馆开起来,她每天都快活得很,何来难过一说?

    小河揉了揉眼角,道:“属下是觉得夫人太辛苦了,以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现在这么早就要起床。”

    “傻丫头,早起就叫辛苦了?”何田田哑然失笑,“无所事事才让人难受呢!再说我是特例,一般的小姐夫人,即便不用为生活操心,也不能睡懒觉,对不对?她们要么得晨昏定省,要么是家族教养使然,反正天刚亮就得起床,稍微起晚一点,就得挨责备了。”

    “这倒也是。”小河听了她的话,终于开心了一点。

    何田田拍拍她的肩,让侍女过来给她梳头发,道:“其实我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行医救人,睡懒觉这种,根本排不上号。我之所以爱赖床,只是希望有空就把觉补足,这样才能随时有足够的精神,来应付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是指有病人吗?”小河问道。

    “对,病人。不管有没有开医馆,我都是一名医生。”何田田点着头道。

    小河突然就想起了那天,何田田在东厢房背书的情形来,她会医术,肯下功夫,还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真是让人羡慕。

    何田田梳妆打扮齐整,冲一名侍女招手:“我赶时间,就不吃早饭了,你去厨房给我拿两个馒头来,我在马车上对付对付。”

    小河知道,自从开了医馆,她就废寝忘食,不太讲究吃饭穿衣了,所以没有劝,等那侍女拿来馒头,便陪她出门了。

    车走到半路上,被拦住了,何田田正讶异,就见一身飘逸白袍的苏景云,像一只展翅的大鹏鸟,飞进了她的马车,落在了她身旁。

    她仰着头看他,翻了个白眼:“怎么走哪儿都能碰见你啊?上我的马车干吗?”

    没良心的小东西,昨天才从他的床上下来,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苏景云伸出手去,把她的脸一捏:“你的神医堂,怎么停诊了?”

    “因为我要去济善堂,所以停诊半天。咦,你怎么知道神医堂停诊了?莫非你刚去过?”何田田来了兴趣,“喂,你要不要这么黏我啊,这么早就跑到神医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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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6章 被你气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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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耳根一红,把脸别向了车窗外:“谁黏你了?本王只是路过。[^][]..倒是你,这么早去济善堂作什么?”

    “我去挖墙脚!”何田田说着,从怀里掏出刚才吃剩下的半个馒头,准备就着茶水,把它给解决了。

    “挖墙脚?”苏景云正问着,忽然看见她手里的馒头,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馒头啊!这都不认得?”何田田晃了晃手,“你吃不吃?”

    苏景云看着她手里的馒头,简直不敢置信:“这是你的早膳?你就吃这个?”

    “哎哟,别这么大惊小怪好吗?”何田田喝了口茶水,咬了口馒头,“我现在虽然顶着个魏国夫人的空头衔,但其实就一普通老百姓,咱普通老百姓早上啃馒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苏景云没有和她争论,而是直接夺下她手里的馒头,准确无比地投到了路边乞丐的破碗里,那乞丐见天上掉下半个白馒头,高兴坏了,还冲着马车磕了个头。

    何田田目瞪口呆:“苏景云,你施舍乞丐是好事,但能不能先为我考虑一下?我还没吃饱呢!”

    苏景云的脸色沉沉的,连语调都显得有点闷:“本王带你去吃。”

    “干吗这么费事?我明明再啃半个馒头就饱了!”何田田瞅了瞅他的脸,觉得有点不对劲,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了?”

    “没有。”苏景云使劲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搂进了怀里,“让你早上啃馒头,是本王无能。”

    “喂,喂,别这样,千万别这样哈。”何田田赶紧推他,“我啃馒头,是为了赶时间,跟你有能无能,没关系的呀。再说了,你现在只是我的前夫,没必要对我负责任的,不要压力那么大,真的。”

    苏景云听了她这话,脸色却更沉了:“何田田,你非要强调本王跟你已经和离了,是不是?”

    何田田今儿是去办正事的,可不想跟他吵架,连忙息事宁人:“没没没,我绝对没那个意思,如果你觉得我有那个意思,一定是你自己误会了。”

    苏景云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何田田,你今儿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何田田把脑袋探出车窗,看离太医院还有多远。

    苏景云把她扯了回来,道:“你今天特别……特别圆滑,都会顺着本王的话说了,嗯?”

    何田田笑眯眯地道:“圆滑好啊,开医馆,做生意,不就是需要圆滑吗?我谢谢楚王殿下夸奖了。”

    他的女人,居然需要圆滑?难道不是该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吗?苏景云越跟她说,就越气闷,只得闭上了嘴。

    何田田瞅了瞅他的脸色,百思不得其解,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好像一没做错事,二没说错话吧?这男人和离后,怎么反而变得更难伺候了?

    苏景云让车夫把车驾到了一家专做点心的酒楼,何田田本欲推辞,但又觉得越推辞,越浪费时间,于是干脆随他下车,大吃了一顿。好在她本来就快饱了,而苏景云是用过了早膳才出来的,所以倒也没耽误多长时间。

    吃完早饭,继续上路,马车很快停在了太医院门口。

    “我要走了。”何田田冲苏景云打了个招呼,就要下车。

    苏景云愣了一下,一把拽住她:“你要去哪儿?”

    “去济善堂啊。”何田田回头看他,示意他松手,“刚才不就跟你说了吗?”

    苏景云转向车窗:“卸下门槛,直接把马车驾进去。”

    观言在外面应了一声,马上照办去了。

    何田田搓着手,有点忐忑:“这,这不太好吧?我已经不是楚王妃了,不能动用楚王妃的特权,不然会让人说闲话的。”

    非得提这个?她今天是不让他郁闷死,就不罢休?苏景云重重地朝车壁上一靠,按住了额角。

    何田田扑上去,晃他的胳膊:“景云景云景云!”

    苏景云听了这一连串的“景云”,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他的腿上:“刚才那是楚王的特权,不是楚王妃的特权。本王就在这里,难道你想让本王走进去?”

    “哦,楚王的特权啊。”何田田懵懂点头,突然却又“啊”了一声,“你干吗要跟着我进去?我今天是要去办正事,我不想带着你啊!”

    公是公,私是私,如果她去要个医女,还带着楚王壮胆,一定会成为业界的笑话吧?

    苏景云不按额角了,改按胸口了:“因为本王病了。”

    “啊?病了?哪儿病了?”何田田莫名其妙。

    “被你气病了!”苏景云怒吼一声,把她朝腿上一按,啪啪啪地拍了几下,“要是再废话,本王把你丢出车外去!”

    “喂!这是我的车也!”何田田瘪着嘴,抗议了一声,但抬头瞅瞅苏景云的脸色,还是把嘴闭上了。

    唉,看来是甩不掉苏景云了,那待会儿进了济善堂,她该怎么说呢?要不装作跟他是在路上偶遇的?嗐,其实就是偶遇,但他是坐着她的车来的,这话谁会信哪!

    完了,她带着楚王去挑医女的事,估计不到中午,就会传遍整个京城了。他们一准儿会说,她这还开医馆呢,连雇个医女,都得狐假虎威,带着楚王,实在是太没用了。

    唉,她的办事能力,一世英名,就毁在苏景云身上了!

    何田田幽怨地看了苏景云一眼,不等马车停稳,就从车上跳了下去。

    她有过一次跳车的经验,这回对姿势把握得极好,不但没摔跤,而且双脚刚一沾地,便就势一个俯冲,冲进了济善堂,把还没下车的苏景云,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她这是有多嫌弃他啊,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就不怕跟上次一样,摔了膝盖?!苏景云让她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让观言找把斧头来,砸了她的马车。但想想这做法实在太幼稚,再说她的车,本来就是他送的,砸了它,跟砸他自己的车有什么分别?于是这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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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7章 本王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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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冲进济善堂,在大厅内站定,先问小河:“这里主事的人是谁?别告诉我是韦月明,我会直接去下毒。[^][].s.o”

    小河窘了一下,道:“夫人,济善堂的主事,就是新月郡主,不过她常年不来,代她打理事务的人,是李太医。”

    “李太医?李伯仁?”何田田有点诧异,有点想苦笑,“不肯让两个医女给我们的,就是李太医?”

    这个她曾经最得力的助手,而今连个医女都不肯出让了?即便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医女?

    小河点点头,道:“就是李太医。他跟属下讲话,倒是挺和善的,就是咬定了不肯松口。”

    “好,李太医。”何田田说着,提高音量,大喊一声,“李伯仁,你给我出来!”

    她这一吼,满堂皆惊,几个家世不错的太医,大为皱眉,想要上前喝斥,但他们忽然瞥见大门外的一抹白色身影,马上都停住了脚,不敢作声了。

    李伯仁很快从病房里出来,匆匆赶往大厅,迎向了何田田。正如小河所说,他的态度很不错,在何田田面前,甚至显得很谦卑,隔着老远,就在行礼:“魏国夫人,好久不见,听说您开了医馆,一直没能登门道贺,实在是惭愧。”

    “少来这些虚招式!”何田田没有留意到,苏景云就在门外,她一心想着速战速决,干脆果断地打断了李伯仁的话,“李伯仁,你之所以能站在济善堂,是因为我!你之所以学会了西医,也是因为我!我并没指望你报恩,只是想讨两个医女,你都不肯,真是忘恩负义!”

    李伯仁被她骂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魏国夫人……我,我……其实……”

    “少废话!我今天不是专程来跟你理论的,我是来踢馆的!”何田田一眼看见济善堂两个技术最好的医女,赶紧抬手把她俩一指,“就拿她们当赌注,随便比什么,我都应战!如果我赢了,她们俩归神医堂,如果我输了,神医堂归你!”

    她赢了,只得两个不值钱的医女;她输了,却赔上整个神医堂?!这赌注也太大,而且太亏了吧?!神医堂,那是御赐的金招牌啊!

    济善堂整个大厅里的人,全都惊呆了,就连病房里的病人,都纷纷探头,想要看看热闹。

    如此稳赚不赔的赌局,李伯仁却连连摆手:“夫人,你是我的半个恩师,我不跟你比,我也比不过你。”

    这么怂?难不成有难言之隐?何田田隐约猜到了什么,问道:“是你的上司,不肯让医女给我?”

    李伯仁没敢回答,连连冲她摆手。

    何田田有点想笑:“敢做不敢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谁家要雇医女,不是上太医院?她凭什么不让两个给我?”

    李伯仁依旧没作声,却是满脸的歉意。

    看来就是韦月明从中作梗了,不然以李伯仁现在在济善堂的地位,又有谁能强迫到他?算了,他依附韦月明的行为,固然可恶,但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还是不和他计较了。

    大不了她回去挑两个丫鬟,把她们培训成医女好了。

    何田田想着,转过了身去,恰好看见苏景云潇洒地撩着袍子,走进了济善堂里来。

    完了,还是让他跟上来了,她前脚没雇上医女,他后脚就进门,这想不让人误会她搬救兵都难!

    何田田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要去阻拦,但济善堂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病人,都已经俯身拜倒,口称楚王千岁了。

    好吧,楚王,排场。

    何田田也只得跟着拜倒,翻了个白眼。

    苏景云像没看见她似的,连眼角都没朝她这边扫一下,却是坐到了大厅的椅子上,把手一伸:“来人,本王要看病,先来两个医女,帮本王卷袖子!”

    楚王亲自上济善堂来看病?!济善堂要发达了吗?!

    等等,楚王要卷袖子?!万一入了他的法眼,会不会直接被带回楚王府去?

    太医们兴奋了,医女们也兴奋了,争先恐后地朝苏景云面前跑。

    但苏景云目光一转,已是抬手点了两个人:“就你们了,来服侍本王。”

    他指的,恰好是济善堂最为出色的那两名医女,也就是何田田刚才看中的那两个,太医们纷纷称赞他有眼光,催着那两名医女去他跟前了。

    苏景云由着她们卷起了袖子,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楚王居然亲口问她们的名字!两名医女又惊又喜,长脸的那个忙道:“奴婢名叫大凤。”圆脸的那个道:“奴婢名叫三囡。”

    一听这名字,出身就很低,苏景云沉吟片刻,问李伯仁道:“她们是卖身到济善堂的?”

    李伯仁赶紧作答:“是,她们是官奴,虽然人在济善堂,但归属于内务府。”

    “内务府啊。”苏景云曲起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本王瞧上她们了,让她们去楚王府的良医所罢。”

    刚刚何田田想要她们,而没有得手,转眼楚王就来讨要?李伯仁有点愣神:“殿下……”

    “怎么,本王要两个医女去良医所,还需要你同意?”苏景云看着他,似笑非笑。

    李伯仁惊出一身冷汗,但想想家中的老母,和韦月明的威胁,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殿下,下官做不了主,济善堂的主事,是新月郡主,下官须得问过她的意见才行……”

    苏景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那就叫新月郡主去找本王!”

    他说完,马上站起身来,出去了。

    而那两名医女,也在观言的安排下,离开了济善堂。

    何田田看得有点呆,迷迷瞪瞪地也走出门去,上了马车。

    苏景云已经在车上坐着了,正闭目养神呢。

    何田田挨着他坐下,终于会过了意来,拍了他一下:“你这也太假了。”

    “怎么假了?”苏景云没有睁眼。

    何田田隔着袖子,使劲掐他:“你不是去济善堂看病的么?怎么坐下让医女卷了个袖子,就跑了?”

    “本王乐意,你管得着?”苏景云依旧没有睁眼,但却准确无误地拍开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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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8章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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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行,你乐意”何田田托着腮,愁眉苦脸,“你帮我要了医女,我很感激,但拜托你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连要个医女,都得你出马,我会被人看不起的。 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本王帮你要医女”苏景云诧异地睁开了眼睛,“何田田,你是不是哪儿弄错了本王刚才在济善堂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两名医女,是要去楚王府良医所的。”

    何田田半张着嘴,盯着他看了半晌:“不是帮我要的”

    “当然不是。”苏景云淡淡地说着,把眼睛又给闭上了。

    “行行行,我自作多情,我自找没趣,不是帮我要的,就不是帮我要的吧,我自己想办法去。”何田田摸了摸鼻子,托着腮,窝到角落里去了。

    苏景云左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她一眼,问道:“神医堂还没有医女罢你打算想什么办法”

    “从府里挑两个丫鬟出来,调教一番呗,还能有什么办法”何田田耸了耸肩。

    “医女也是能随便调教的”苏景云抱着双臂,周身的气场显得有点冷,“只有太医院出身的医女,才有资格协助医生给病人看病,她们也是有医女执照的。”

    “真的假的”何田田扑了过去,“那我让丫鬟去考一个,行吗”

    “你见过谁家丫鬟能考医女执照医女不比医生,门槛太低了,如果人人都能去考,全乱套了。”苏景云睁开眼睛,拿手指头敲了敲她的头,“你这还是神医堂的神医呢,连这些都不知道。”

    “谁耐烦去了解这些啊”何田田嘟着嘴,捂住了头,“照你这么说,如果我想要医女,只能去太医院求人了”

    “那倒不一定。”苏景云好整以暇地看她,唇边啜着一缕笑,“你还可以求本王。”

    得,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吧真是本性不改何田田丢给他大大的一个白眼,把头扭到了一边:“想得美大不了我不用医女了,不就是自己累点吗”

    这个女人,做事既没规律,又没原则,心情好的时候,温顺得像只猫,撒娇求饶,无所不能;心情不好的时候,倔得像头驴,让她求人,做梦

    苏景云按着额角,垂着眼帘摇头:“过来。”

    何田田哼了一声,腰身一扭,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噌噌噌地挪了过去,挤到了他的怀里。

    苏景云唇角微翘,把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何田田靠在他胸前,竟打了个呵欠,小小地睡了一觉。苏景云看着她红润的面颊,舍不得移开视线,直到马车在神医堂门口停了好长时间,他才把何田田叫醒。

    何田田揉着眼睛,迷茫看他,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苏景云最爱她迷糊的小模样,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有没有什么想求本王的良医所新得的医女,你要不要”

    何田田完全清醒过来,把他的手一拍:“不求不要哼”

    她说完,扭身下了马车,不管他了。

    这丫头,死鸭子嘴硬给她谋求一点福利,还得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送到她跟前去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很多情苏景云摇着头,叹了口气,换乘了自己的马车,回楚王府去了。

    神医堂的生意很好,尤其在停诊了半天后,来求医问药的人更多,其实何田田所收的诊金,一点儿都不便宜,但能够上皇城根下来看病的人,谁又会没钱,她的高诊金,反而成为了高医术的证明,让那些病人更信服她了。

    何田田忙活了整整一天,傍晚收工,都没力气陪两个女儿玩了。她偷着懒,半躺在贵妃椅上,伸着一只胳膊,和两个女儿玩儿着万兽棋,哀嚎着对小河道:“这些人都不拿钱当钱的吗诊金明明这么高,他们却连一点小感冒,都跑到我这里来看”

    小河笑道:“能者多劳,谁让夫人医术高超,声誉远扬呢您可是给太后做过手术,给皇上救过命的人。”

    柔安和惠安,对何田田的偷懒行为,表示很不满意,两个人都耷拉着眼皮,嘟着小嘴儿,那模样,倒是跟她耍脾气的时候一模一样。何田田强撑着坐直了身子,专心陪她们下棋,道:“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两天我必须拟出个条例来,普通的病例,我不收,不然把我累病了,得不偿失。”

    小河给她端了盏解乏的热茶来,道:“这事儿好办,凡是可以吃中药的病,您就给推到太医院去呗,反正太医院离咱们神医堂这么近。”

    这主意妙呀何田田把贵妃椅一拍:“小河,你真是有勇有谋,人才呀”

    小河让她夸红了脸,转身出去了。

    柔安和惠安虽然年纪小,却很懂事,见何田田实在累得慌,下了一盘棋,就找各自的奶娘去了。何田田禁不住感叹,生在富贵人家,还是有生在富贵人家的好处,至少奶娘侍女老妈子,是绝对不缺的,她累的时候,多得是人照顾孩子,不用她事事亲力亲为。

    用过晚膳,让小河把柔安和惠安送回了楚王府,何田田又泡了个热水澡,总算觉得恢复了一点力气,打算看两页书就睡觉。

    这时候,翠花却来了。

    翠花不是外人,何田田也懒得换衣裳,就穿着寝衣躺在床上,问她道:“这么晚了,你不在家陪观言,跑到我这里来作什么”

    翠花成了亲,胆子越来越大,张口便是:“观言在陪你家男人呢,没空陪我。”

    何田田气得拿枕头砸她:“什么我家男人,我现在是单身,没男人”

    翠花伸手挡住枕头:“那楚王是你什么人”

    “前夫情人”何田田大言不惭,“情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不要弄混了。”

    翠花跟她绕不清楚,把手一挥:“大小姐,说正事儿,你是不是跟楚王吵架了”

    何田田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吵架呀,今天他还坐我的马车,一起去了太医院呢。”

    “那可就奇了怪了。”翠花疑惑道,“既然你们没吵架,楚王为什么不把那两名新来的医女给你,却要去便宜别人”

    ...
正文 第530章 不要脸的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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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哼了一声,反问他道:“你可知道,刚才跟你吵架的女人是谁吗?”

    “是谁?”瘦高个儿听出了点意思来,“小姐,在下姓段名箭,是百仁堂的医生,亦是百仁堂的主人,这件事,小姐若能为在下讲解清楚,在下定有重谢。[燃&文^][www].[773buy].[com]”

    “我会稀罕你的谢礼?只不过不想看一条糊涂虫而已。”那女子嗤笑一声,道,“跟你吵架的那人姓何,名田田,是昔日的楚王妃。”

    “何田田?!魏国夫人?神医堂的主人?!”自称为段箭的瘦高个儿像是受到了惊吓,竟朝后退了一步,死死抵在了墙上,“天哪,我的确是蠢到家了,来参加楚王府的考试,却在门口和楚王最钟爱的女人吵架,简直是活腻歪了!”

    这一句“楚王最钟爱的女人”,像是刺激到了他面前的女子,令她的脸色冷了下来:“再钟爱,也已经是过眼黄花了!难道你就甘心吃了这个亏?要知道,还没参加考试,就被丢出来,可是会贻笑大方的,以后还会有人去你们百仁堂看病吗?”

    段箭苦笑道:“不甘心又能如何,那是魏国夫人!她背后有楚王撑腰呢!”

    “既然你甘愿窝窝囊囊,那就算了。”那女子也不多说,转身就走,“不过,如果百仁堂撑不下去,你可以在门口挂一块红布,我看到后,便会派人来跟你联系。”

    红布?这女人是谁啊?虽然他被楚王府的侍卫丢出来,是挺丢脸的,但也不至于造成没病人登门罢?段箭望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站了半晌。

    考试终于开始了,考生们由专人带领,排着队,依次进入了杏林堂。

    何田田踏进考场的门,发现这屋子里除了监考的座位,就仅有一桌一椅而已。

    单独的考场?

    这么多人参加考试,居然是单独的考场?杏林堂总共就这么大,坐得下吗?

    何田田怀着深深的疑惑,坐到了桌子前,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取出笔墨纸砚,摆到了桌上。

    不多时,外面的铜钟,叮叮叮地响了几下,监考老师进来发放试卷了。

    何田田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愣住了。那手擎试卷,衣带飘飘的监考老师,怎么那么像苏景云啊?

    嗐,可不就是苏景云!除了他,哪个监考老师的衣裳上,会绣着四爪金龙?

    何田田耷拉着嘴角看他,满心无语。

    苏景云扫了她一眼:“不给监考的先生行礼,是会扣分的。”

    真的假的?哎,不对,这考试是他举办的,肯定是他说了算,他说扣分,一定就会扣分。何田田只得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冲他福了一福:“考生何田田,见过楚王殿下,楚王殿下万福金安。”

    苏景云嗯了一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坐罢,准备考试。”

    他走到何田田面前,把封好的试卷,放到了她的桌上。

    何田田没有去拆试卷,却仰着头看他:“请问监考先生,这是您设好的局吗?大费周章地,把我诓来考试?还亲自监考?”

    苏景云敲了敲桌子:“等你看了试卷,就不会这样想了。本王觉得,你根本就拿不了名次。”

    拿不了名次?!这也太小看她了!何田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拆开了试卷。

    苏景云走到监考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撑着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第一道题,请问这份试卷,是出自谁人之手。

    嗯?居然还有这种题目?何田田疑惑着,将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这是苏景云的字吧?试卷是他亲自书写的?嗯,题目虽说挺怪异,但到底没难倒她,何田田提起笔,在第一道题的下面,写上了苏景云的名字,心情还不错。

    但当看到第二道题目时,何田田的脑袋,就咚地一下,撞到桌面上去了。

    第二道题目是:请问楚王最爱的女人是谁?

    有这么出题的吗?!怪不得这卷子是他亲自书写的,换个人,能问出这么不要脸的问题吗?!

    何田田迅速朝下扫了几眼,又看了几道题,气得她把毛笔都丢了:“敢问楚王殿下,监考先生,这不是医学考试吗?!怎么会有如此荒诞不经的试题?!”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悠悠地道:“是谁告诉你,这是医学考试的?”

    啊?什么?!何田田张口结舌:“你!你!喂,不带这样的!”

    “请注意你的言辞,就算你不尊重楚王,也得尊重监考的先生,不然扣了分,可别怪本王没留情面。”苏景云说这话时,依旧单手撑着头,显得闲适极了,“本王真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疑惑,这是本王举行的考试,考试的内容,自然是由本王来定的,你如果不满意,现在就可以离场。”

    这是激将法吗?真是可恶!但她偏偏又还舍不得走,非得中这计不可!何田田重新抓起一杆毛笔,将笔头咬了又咬,开始做题。

    第二道题:请问楚王最爱的女人是谁?

    答:关我什么事!爱谁谁!

    第三道题:请问楚王最爱吃的食物是?

    答:关我什么事!爱吃什么吃什么!

    第四道题:请问楚王最爱的朱砂,是谁调制的?

    答:管我什么事!谁爱调谁调!

    第五道题:请问楚王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答:管我什么事!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

    ……

    她照着这个调调,一口气写完了整张试卷,所用去的时间,仅仅一刻钟而已,简直高效极了。

    何田田搁下毛笔,弹了弹试卷,将其卷起来,交给了苏景云:“殿下,我写完了。”

    苏景云当着她的面,打开试卷开了几眼,丢下就走。

    何田田愣了一下,急了:“殿下,您怎么不把试卷带走呀?”

    苏景云头也不回:“零分,没必要带走。”

    零分?!喂,玩儿真的啊?!要不要这样啊?!眼见得苏景云就要打开房门,何田田来不及想太多,一个猛扑,抱住了他的腰,朝后使劲地拖:“殿下!亲爱的监考先生!不要这样啊!”
正文 第531章 这不是求,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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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怎样”苏景云皱着眉头,看向她箍在他腰间的手,“你对监考先生动手动脚,是要取消考试资格的。新奇中文xiniqi”

    搞什么啊幼不幼稚啊耍着她玩,还耍得这么认真何田田仰天哀嚎:“监考先生,求你再给我一张试卷,让我重新做一遍吧”

    “要试卷而已,好好说,不行么这次考试,也没规定不许再要一份试卷。”苏景云说着,当真从袖子里抽出了另外一份试卷,高高地举起。

    他随身携带了两份试卷好家伙,有备而来啊何田田咬牙切齿地松开他的腰,朝上蹦了一下,终于抓着了试卷。

    她回到桌子前,拆开了试卷,嗯,是和前一份一模一样的题,看来这回不能随便写了,得开动脑筋,好好地跟他玩玩才行。

    第一道题不用说了,这么变态的试卷,如果不是出自于苏景云之手,她就把何字倒过来写。

    第二道题:请问楚王最爱的女人是谁

    这个,请容许她臭p地想一想,是她吗呸,她才不会顺了苏景云的意,把她自己的名字填上去呢,虽然他不要脸,但她可是要皮的

    来来来,让她来把字写得端正一些,楚王最爱的女人,肯定是他妈嘛已故的韦贵妃是也他要敢否认,她马上满大街地去宣扬他不孝,哼哼哼

    第三道题:请问楚王最爱吃的食物是

    这个嘛,请容许她再次臭p地猜一猜,是她做的雪花糕吗半生不熟的那种切,她才不写他心目中的标准答案呢

    唔,楚王身为皇子,最爱吃的食物,当然是祚肉啦,那可是拜神拜祖宗的肉,皇上钦赐的,他敢不爱吃

    第四道题:请问楚王最爱的朱砂,是谁调制的

    这个,不会又是她吧可是,她调的朱砂,从来就没达到过他的要求啊哎,就因为她不是正确的答案,所以才要写她嘛,好,楚王最爱的朱砂,就是何田田调制的。

    第五道题:请问楚王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苏景云最喜欢什么她还真不知道这让她怎么答要不,填奏折好了,他不是批阅起奏折来,总是废寝忘食么。

    何田田越写越觉得自己好机智,每一道题都答得无懈可击,但等她看清楚最后的几道题,脑袋又咚地一声,撞到桌子上去了。

    “监考先生,这最后的几道题,怎么跟前一张卷子的不一样啊”何田田高举着手臂,气愤大喊。

    “谁规定每一份试卷都必须一样的本王愿意多给你一份,你就知足罢,否则本王现在就走,你就等着得零分罢。”苏景云皱了皱眉头,有点不耐烦了。

    好吧,好吧,她认命,她认怂,可是这几道题,让她怎么答嘛

    你看看这第十七道题:请问前任楚王妃,最爱的男人是谁

    这种欠扁的题目,他居然也好意思写在试卷上

    可不可以写她爹不行,这里是大吴,万一被人怀疑,可就洗不清了。

    苍天哪大地啊早知道苏景云在考场里挖了一个坑,打死她也不来啊

    她能写二十一世纪的知名影星,歌星,各大偶像吗算了,这题目问的是前任楚王妃,不是魏国夫人,万一让苏景云拿着把柄,怀疑她以前的忠贞,她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何田田咬咬牙,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试卷上写下了苏景云的名字。

    前任楚王妃最黏的男人是谁

    d,这和第十七题有什么分别只是不要脸和更不要脸的差距好吗何田田狠狠地捶了几下桌子,把后面每一道题的下面,都写上了苏景云的名字。

    答完整张试卷,她已经少了半条命,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把卷子丢到苏景云怀里,冲他张牙舞爪:“你要是不让我考第一,我跟你没完”

    苏景云用两根手指头拈起试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求本王的么”

    “我这是求吗我这是威胁”何田田呼呼地冲他挥了两下拳头。

    苏景云展开试卷,道:“那要是本王正好想跟你没完,就必须让你考最后一名,让你痛失那两名医女了”

    “什么叫正好跟我没完苏景云,你不要耍无赖,好吗”何田田知道,他一较真,她就没辙,心里其实有点虚。

    苏景云低头看了几题,面色变得有点古怪:“何田田,不错啊,比以前狡诈多了。”

    “嘿嘿,过奖,过奖。”怎么,知道她的那些答案,既让人郁闷,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了嘿,气的就是你何田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有点小得意。

    苏景云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把试卷一合,起身朝外走了。

    何田田追在他后面,不停地问:“如何如何我考得如何”

    苏景云微微皱眉:“你见过当场批改试卷的吗如此重要的考试,本王自然得把试卷带回去批阅,至于成绩,你回家等着去罢。”

    如此重要有多重要不就是两名医女吗何田田偷偷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从他旁边挤出去,跑了。

    在家等成绩的这两天里,神医堂的生意有增无减,何田田实在是忙不过来,只好调整了医馆的经营方针,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首先,严格规定每天的营业时间,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时间到了,就再不收病人了;其次,病人进门后,先进行初诊,若是纯中医能解决的病症,全介绍去不远处的太医院。

    这样一番改动,总算是让她稍微轻松了一点,每天晚上,有力气陪两个女儿下下棋,讲讲故事书了。

    这几天里,她每天做梦,梦见的都是医女,没办法,西医跟中医不同,她若是不先把医女备着,将来万一要做手术,谁来给她递手术钳,手术刀

    好在苏景云并未让她等太久,第三天早上,太医院门口,便张贴出了这次考试的排名,她赫然名列第一,那两名医女,大妮和三囡,都归她的神医堂了。

    ...
正文 第532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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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一份考试试卷,居然真让她拿了第一要说这场考试,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谁信哪何田田深感心虚,都没敢去太医院门口看榜。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翠花跑去看了一下,回来对她道:“那些跟你一起参加考试的医生,看见你拿了第一,都对你交口称赞哪”

    “对我交口称赞你没听错吧”何田田惊讶道。

    翠花道:“没听错,不信你自己去看嘛他们都说,神医堂的何医生,果然医术高强,不但实际操作过硬,而且理论知识学得也很扎实。”

    “为什么呀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称赞我呀”何田田又是惊讶,又是疑惑,“难道他们就不怀疑,我这考试成绩是作了弊的毕竟我曾经是楚王的老婆。”

    “作什么弊啊有这必要吗”翠花“切”了一声,“如果楚王想把医女给你,直接送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地举行什么考试可见你能拿第一,凭借的是真才实学,他们现在,不知有多佩服你呢”

    敢情苏景云的这场考试,还有这种功效给她,给她的神医堂,打了一次广告完了,欠了苏景云的人情了,何田田拍着额头,趴到了桌上。但她一想起苏景云那些欠扁的考试题目,又气不打一处来,不打算去道谢了。

    不管怎样,她总算是得到两名医女了,而且是济善堂最优秀的医女,有了她们的协助,何田田的干劲更足了,每天看病的效率,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按时起床,按时去神医堂坐诊,治病医人,救死扶伤,偶尔有些小难题,需要翻翻医书,动动脑筋,但最终看到病人的病情好转,心情美妙得像是要飞起来。这样的生活状态,何田田实在是满意极了。

    由于她实行了初诊制,很多病人分流到了太医院,但太医院毕竟是专门为皇室服务的朝廷机构,不可能接纳太多的病人,于是这些病人,便就近去了附近的其他医馆,给这些医馆带来了不少生意。

    为此,何田田成了这些医馆眼中的送钱菩萨,和他们的关系好极了,时不时地还约着一起吃个饭,会个诊,交流一下经验心得。

    百仁堂和神医堂隔得比较远,没能享受到这些好处,不过他们是老医馆了,病人也不少,不愁生计。

    这日午后,阳光炙烈,百仁堂街对面的一株柳树下,韦月明头戴面纱,面无表情地站着。蕉翠看着百仁堂来来往往的病人,道:“郡主,奴婢就说,即便那个什么段箭,让楚王府的人给扔出来,没能参加考试,也不大可能影响医馆的生意的,照样还是有人来找他看病。”

    韦月明略一点头:“看来是得推他一把了。我准备的那些人呢让他们每天挑几个出来上百仁堂去,讲我教过的话。”

    “是。”蕉翠应了一声,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则乘着小轿,办事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有一名病人,上百仁堂求医,开口就问:“何神医在吗”

    段箭愣了愣:“这里只有段神医,没有何神医。”

    那病人疑惑着朝四周看看:“这里不是神医堂”

    敢情他问的是何田田段箭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这里是百仁堂,不是神医堂,你进来之前,该先看看招牌”

    那病人也不生气,只是起身就走,口中嘀嘀咕咕:“我还是找神医堂看去,何神医的医术,那才叫好。”

    段箭只当这是个小插曲,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朝心里去,谁知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有病人登门,问同样的问题,讲同样的话,全是要找神医堂,却走错路到了百仁堂的。

    渐渐的,医馆内的生意受到了影响,有些病人甚至当场就站起身来,好奇地跟着走了,说是要去见识见识,能让这么多人蜂拥而往的神医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病人流失事小,丢面子事大,这要是传扬开去,百仁堂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了如此又过了几天,段箭终于忍不住,于夜深之后,亲手在医馆门口,挂上了一块红布。

    天色未亮,夜幕黑沉,段箭在睡梦中,被人从热被窝里拎出来,穿上衣裳,梳好头发,去了一家不知名的酒楼。

    酒桌前坐的,赫然就是那天他被丢出太医院时,所遇到的那名女子,只不过今天她的脸上带着笑,显得比那天漂亮许多。

    他只是想求助,为什么非要挑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把他带来段箭不是未经世事的小伙子了,一看这情形,就觉得不正常,马上提高了警惕。

    相比他的紧张,那女子倒是轻松得很,端起面前的酒杯,浅饮一口,自报家门:“我是新月郡主,济善堂的主事。”

    段箭一听,就觉得自己完了,都知道她的身份了,肯定得替她卖命,不然人头落地。想到这里,他赶紧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就是新月郡主,郡主,您先坐,小人没什么事,先走了”

    韦月明晃着手中的酒杯,笑了笑:“你不是来求我办事的么”

    看她这架势,事情就不是那么好求的,他宁肯去想别的办法,也不要受制于人,段箭脚不沾地地朝外冲:“不不不,小人没什么事要求郡主,郡主误会了。”

    “你无事求我,为何却在医馆门口挂上红布莫非是在耍我”韦月明手一挥,马上有两名带刀侍卫现身,把段箭拦在了门口。

    段箭没办法,只得哭丧着脸,转过身来:“郡主饶命”

    韦月明奇道:“我是来帮你的,又不要你的性命,你何出此言你先说说吧,你有什么事要求我”

    韦月明摆出这副流氓架势,段箭便隐隐约约地猜到了,那些上医馆让他丢面子的病人,一多半就是她派去的。只是韦月明是高高在上的郡主,齐国府的千金小姐,他惹不起,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这个圈套,他是钻也得钻,不钻也得钻。

    ...
正文 第533章 你去勾引魏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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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月明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仿佛知道,段箭逃不出她的手掌心。: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段箭脸上的表情,阴晴变幻了好一时,终于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认了命:“小人医馆的生意,遭到了神医堂的打击,想请郡主帮忙,挣回这个面子。”

    韦月明微微一笑:“我看你是个明白人,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只要你帮我一件事,今后的京城,除了太医院,济善堂,便属你家百仁堂,是头一块金字招牌。”

    段箭想要跟着笑一笑,却怎么笑不出来:“郡主,小人很愿意为您效力,只是人小力单薄,只怕是帮不了郡主什么。”

    韦月明看着他的表情,唇边的笑纹,显得愈发深了:“你摆出这副吃了黄连的样子,给谁看呢你放心,本郡主让你去做的事,既不伤天害理,又没有危险,而且,如果你本事高,说不准还有意外的惊喜。”

    段箭才不相信她的话,依旧一副苦脸:“郡主想让小人去办什么事小人愿闻其详。”

    “很简单,去勾引魏国夫人。”韦月明毕竟是没出嫁的大姑娘,讲出“勾引”这两个字,脸上红了一红。

    什么去勾引魏国夫人这还叫不伤天害理,这还叫没有危险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话信不得段箭恨不得直接找块砖头,撞死算了:“郡主魏国夫人是前任楚王妃,楚王最钟爱的女人,您让小人去勾引她,那不是把小人往绝路上送吗这事儿要是让楚王知道,只怕不但会要小人的命,而且连小人的九族都不会放过”

    又是“楚王最钟爱的女人”他难道不知道,这句话很刺耳,她很不爱听吗地一声,韦月明把酒杯重重地顿到了桌上,冷笑着道:“你怕被楚王处死,难道就不怕被我处死吗我在京城的势力,虽然比不上楚王,但把你的脑袋砍掉,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段箭浑身冷汗直冒,终于意识到,这项差事,哪怕随时会丢性命,他也非应不可了。他开医馆这么多年,早练就得世故无比,一看这事儿他摆脱不了,就干脆逼着自己,换了副笑脸出来,弯着腰对韦月明道:“郡主,是小人无知,冒犯了郡主,还望郡主大人有大量,别跟小人计较。郡主放心,既然小人已经站在了这里,从此就是郡主的人,郡主让小人怎么做,小人就怎么做,绝无怨言。”

    韦月明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一点,道:“是你太小心了,楚王和魏国夫人,已经和离了,而且魏国夫人在皇上面前发过誓,永生不再做楚王妃,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勾引她罢,楚王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不是楚王妃,那也是楚王的女人啊,只要是楚王瞧上的,盖过戳的,就算没有楚王妃的头衔,也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能动的啊段箭暗暗叫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郡主说得极是,不过,如果楚王派人暗杀小人呢小人可不会武功,也没有侍卫。”

    “这个你放心。”韦月明招招手,示意他上前两步,“勾引魏国夫人的事,须得徐徐图之,不能着急。而这勾引的第一步,就是给你引荐贵人,让你镀镀金,不然以你现在江湖郎中的身份去勾引她,根本不需要楚王动手,魏国府的家丁,先把你打死了。而等你有了贵人撑腰,楚王是绝对不敢暗杀你的。”

    徐徐图之还要给他引荐贵人段箭疑惑了:“郡主,难道您的目的,不是把魏国夫人的名声搞臭”

    韦月明把眉毛一竖,喝斥他道:“我是那样心思歹毒的人吗我让你去勾引她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娶她她一个人单着,没个人照顾,也挺可怜的。”

    这话傻子都不信吧如果只是为了给魏国夫人找个夫婿,为什么不去找官媒,却偷偷摸摸地来找他段箭想着,皱了皱眉:“郡主,如果您是为了让小人娶魏国夫人,只怕就得另寻高人了,因为小人在乡下已经娶妻,而且孩子都快出世了。”

    韦月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知道,没关系,你瞒着就行。”

    等何田田真跟段箭发生了点什么事,太后和皇上为了柔安和惠安的脸面,肯定会为她遮掩的,一个出身卑贱的原配又算什么。当然了,如果何田田点子低,最后成了段箭的妾室,那就更美妙了。

    那可是原配啊,他是有家室的人啊,即便知道了这些,新月郡主还是让他去娶魏国夫人她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段箭心中忐忑不安,但却又不得不应,只能躬身道:“小人遵命。”

    韦月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行了,回去等消息罢,只要你听话,有你不尽的好处。对了,你乡下的妻子,我已经接到京城,妥善安置了,你不用担心。”

    她早知道他有妻子,而且已经抓了她当人质了那可是两条人命段箭惊得三魂出窍,恨不得扑上去跟韦月明拼命,但看了看那两个带刀的侍卫,又不得不忍下来,耐着性子对韦月明道:“小人妻子体弱,又怀着身孕,还望郡主多照顾她些。”

    “我是医生,你担心什么”韦月明才没功夫跟他讨论这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段箭不知道韦月明具体让他做什么,却知道了他妻子成了人质,心情那叫一个郁闷,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到了第二天,医馆里不但没有再来捣乱的病人,反而还来了一道皇上的口谕,着他进宫,为太后治病。

    百仁堂只不过是个民间的小医馆,居然能迎来皇上的口谕,还要进宫去给太后看病,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左邻右舍,同行同业,纷纷登门道贺,艳羡不已,有的还拍着段箭的肩膀道:“段老弟,你这一去,要是运气好,治好了太后的病,名声可就要扶摇直上,直追神医堂的那位了”

    ...
正文 第534章 不上你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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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箭心中一动,请他去看病的太后,不会就是新月郡主口中的贵人罢等他给太后治好了病,名声大噪,的确就有资格去跟魏国夫人搭上关系,讨论医术了。

    宫中很快派了马车来,将他接到了慈安宫。

    慈安宫中金碧辉煌,檀香萦绕,段箭本来觉得自家条件还不错,但偷偷地在前殿看了几眼,顿时觉得自家是住在猪窝里了。

    太后身体不适,所以没在前殿见他,而是歪在偏殿的贵妃榻上,面前垂着长长的纱帘,阻隔了他的视线。

    纱帘外,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便有新月郡主和魏国夫人。

    魏国夫人居然也在难道她也是来给太后看病的段箭心中疑惑,但不敢多看,略略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等他行过礼,韦月明便开了口:“太后娘娘近日睡眠不适,眠浅多梦,时时惊醒,我听闻百仁堂的段神医,治疗此病颇有心得,所以特意请了来,为娘娘诊治。”

    段箭人都站在这里了,就算没心得,也有心得了,好在睡眠不佳这种病,既非难症,又非绝症,十分好治,他赶紧躬身作答:“神医二字,小人万不敢当,不过自当竭尽全力,为娘娘治病。”

    韦月明冲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上前。

    太后自纱帘后伸出一只胳膊,宫女帮她垫上迎枕,搭上手帕。

    段箭中规中矩地诊完脉,到旁边开药方去了,韦月明又对何田田道:“魏国夫人既然来了,不妨也来为太后诊诊脉,开个药方看看你和段神医的医术,谁的更高明”

    拜托,她之所以在这里,只是因为今儿是初一,来向太后例行请安,刷刷存在感而已。既然她都已经为太后请了郎中了,为何还非要她搀和一脚

    何田田万般地不情愿,暗自翻白眼:“两位医生同时给太后看病听新月郡主这意思,是想让太后服用两份药万一这两种药方犯冲,责任你来担”

    她现在对韦月明讲话,是半点也不带客气,韦月明脸上挂不住,差点就发了脾气,使劲把自己的手掐了好几下,方才稳住,道:“娘娘先服用你的,若是无效,再试试段神医的。”

    何田田依旧不愿意。

    这时候,太后发话了:“怎么,魏国夫人不愿给哀家看病”

    何田田把脸一捂,身子一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冲太后撒起娇来:“哎呀,娘娘,臣妾怎么可能不愿给您看病只是臣妾专攻西医,而治疗睡眠不佳,是中医的强项,臣妾怎么可能赢过段郎中啊娘娘,看在臣妾服侍您尽心尽力的份上,您就不要戳穿臣妾好吗”

    她哪儿服侍她尽心尽力了自从神医堂开张,每个月就只有初一十五才能见到她好吗太后最气愤她总是装自来熟,装撒娇,装着她自己很得宠,可偏偏大家就信这个,可见在这世上最无敌的,就是脸皮厚了

    太后半晌没作声,好一会儿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冷冷地道:“原来也有你服输的时候。”

    “臣妾只是个小女子,服输的时候多着呢”何田田娇嗲嗲的,大有把撒娇进行到底的趋势,“就好像臣妾的字,跟太后的比,便是甘愿服输呀”

    她示弱的功力,实在是太强劲了,太后愣是没找着话来刺她,只得把被子朝上一拽:“都给哀家退下”

    何田田本来就只是来走过场的,闻言马上就溜了。

    韦月明假装去看段箭开药方,遣退了房中的仆从,恨道:“我原本打算,让太后先后服用你和何田田开的药,让她的药无效,而你的药有奇效,从此压过她一头,可没想到,她居然不上当”

    段箭拿着已经开好的药方,愣愣地看她:“那现在怎么办”

    韦月明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和善地冲他笑了笑:“没关系,我先帮你在太后面前站稳脚跟。太后服用你的药后,睡眠不佳的症状肯定会好,届时我自会向她提议,封你为神医,让你有资格,去勾引魏国夫人。”

    “我只是为太后治好一件小病而已,就可以获封神医”段箭的心,呯呯呯地直跳,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韦月明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却又像是在嘲讽:“何田田的小把戏,只能蒙蒙外人罢了,我知道,她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这次的计划,太后肯定知情,她表面上装作不知道,但实际上却是处处为我大开方便之门。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郎中,如何会有资格进宫给太后看病”

    太后想借韦月明的手,除去魏国夫人如此说来,他勾引魏国夫人的计划,肯定会顺风顺水了段箭这样想着,昨晚的害怕和疑虑,竟是一扫而空,脑子里满是新月郡主会给他的好处了。

    韦月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声:“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至少你还没开始行动,就已经快要成为京城神医了。”

    要想出名,必须抱紧大树,段箭咬咬牙,膝盖一弯,跪倒在韦月明面前:“郡主有何吩咐,尽管说来,小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韦月明有心考验考验他,道:“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原本的打算失败了,现在我要你自己想办法,去跟魏国夫人搭上腔。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你这几天正为太后瞧着病,楚王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把你怎样的,他这人,对太后最孝顺了。”

    看来能保护他的大树,就是太后了,尽管对他下令的人是新月郡主,但好像讨太后的欢心,更有好处啊段箭开动着脑筋,对韦月明道:“郡主放心,小人这就回去想办法,三天之内,给郡主回信。”

    韦月明满意地点点头,道:“若是有了消息,你依旧在医馆门外挂一块红布。”

    她远在宫中,却能知晓百仁堂门口的一块红布,看来眼线不少啊段箭有点被吓到,连头都没敢抬,匆匆行了个礼,把药方留下就走了。

    ...
正文 第535章 咱们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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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退出慈安宫,上了马车。她刚坐定,就发现旁边多了个人,眉如剑飞,目若繁星,胸前栩栩如生的四爪蛟龙,张牙舞爪。

    她嘭地一声,把脑袋朝车壁上一撞,捂住了脸:“苏景云,偷偷摸摸的作什么,阴魂不散啊。”

    苏景云看着车壁上精美的雕刻,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你自己做的试卷,自己心里清楚,若非本王有意通融,你哪儿能轻易得到那两名医女。”

    那种不要脸的试卷,他还好意思提何田田透过手指缝,瞪着眼睛看他:“那又怎样”

    “不怎样。本王只是想说,无论怎样,本王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忙,你是不是该请本王吃一顿饭”苏景云的眼眸微微地垂着,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哦,只是请吃饭啊早说嘛何田田松了口气,把手从脸上拿下来,露出了笑容:“好说,好说,你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饭菜”苏景云脱口而出。

    何田田诧异得连嘴都合不拢了:“你确定”

    苏景云慎重考虑了一下,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定。”

    让她做饭,这不是要她的命吗何田田幽幽地叹了口气:“以前我给你做块雪花糕,你都怕油烟熏着了我,现在都狠心让我下厨做饭了。果然和离前和和离后,待遇如此不同啊。”

    这不是七夕快到了么,大吴朝的风俗,每逢七夕,未婚的女子,都会给心爱的人做一顿饭,悄悄地邀他去吃;以前他们是夫妻,用不着这个,现在和离了,才需要过这个节啊。

    不过,既然何田田误解了,他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苏景云伸手捏了捏她幽怨的脸,忍着笑道:“田田,本王”

    但他还没说完,就让何田田打断了:“哎呀,跟你开玩笑的啦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既然已经不是楚王妃了,就不能要求楚王妃的待遇,对不对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做出一顿美妙绝伦,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餐出来”

    惊天地泣鬼神那能吃吗苏景云要不是惦记着七夕,都想改主意了。

    何田田说完,颇为豪迈地拍了拍苏景云的肩膀:“大爷,您想要挑哪一天,同小女子共进晚餐”她现在开医馆,每天要坐诊,午餐肯定是没时间的。

    苏景云毫不犹豫地道:“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那不是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节吗在二十一世纪,那些商家可看重这个中国传统的情人节了。不过,大吴朝好像没有过七夕的习惯,何田田也就没多想,点着头道:“行,就七月初七,不过,你等天黑后悄悄的来,我不想第二天让太后叫进宫去,破坏了好心情。”

    原来给他做饭,是好心情,苏景云的唇角翘了起来:“放心,就算第二天太后传召你,你也不必理会,万事有本王呢。”

    何田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去算离七月初七还有几天了。苏景云抓住她纤细的手指头,把她拉到了他旁边,问道:“今天去给太后请安了”

    “嗯。”何田田就势掐他的掌心,“今天是初一,我身为太后最为宠爱的魏国夫人,自然要进宫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

    太后最为宠爱的魏国夫人苏景云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微微地透着些苦涩:“太后今天为难你了吗”

    “没,没为难。也许为难了,但因为她随时随地都在为难,所以现在段位稍微低点的为难,我已经自动免疫了。”何田田满不在意地晃晃脑袋,道,“倒是今天有件稀奇事。”

    “什么稀奇事”苏景云怜惜地将她搂入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

    “干吗趁机吃豆腐啊”何田田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脸,但却没躲开,“我觉得,太医院的太医,应该都集体跳河去,太后睡眠不佳而已,居然不找他们来看,而是去民间找了个连人都没做好的郎中。”

    “什么叫连人都没做好的郎中”苏景云乐了。

    “那什么,我可不是故意诋毁他。”何田田歪在他怀里,把头枕到了他的胳膊上,“那人我见过一次,就是参加你那坑爹考试的时候,还没进考场,他就骂我女人没见识,跟我吵了一架,被你的侍卫丢出去了。”

    “是么是谁找他来给太后看病的”苏景云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何田田撅了撅嘴:“听说他是奉皇上的手谕进宫的,神气得不得了呢”

    “怎么,你嫉妒了”苏景云低下头,在她嘟成一朵花的小嘴儿上,亲了一口,“你是皇上亲封的神医,犯不着羡慕他。”

    “谁羡慕他了”何田田嘀咕着,抹了抹嘴,“你别老趁机占我便宜,小心我把你丢下车去。”

    “是,只准你占本王便宜,不准本王占你便宜。”苏景云无奈地横了她一眼。

    “对,就是只准我占你的便宜,不准你占我的便宜”何田田笑嘻嘻地去挠他的下巴,“把胡子攒着吧,等七月初七上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帮你刮。”

    嗯除了吃饭,还帮刮胡子看来七夕的晚上,会有特殊的福利嘛苏景云的眉眼都舒展开来,把她调转了一个方向,俯身吻了下去:“那本王可等着七月初七了。”

    马车先经过楚王府,苏景云赖着不肯下车,非把她送到家后,方才换乘自己的马车回去。

    小河扶着何田田进房,笑道:“楚王殿下对夫人,真是没话说,又体贴,又细心,还肯为您花时间。”

    “花时间他是闲得慌别以为我不知道,车夫照着他的意思,偷偷多绕了好几个圈”何田田哼了一声,脸上却不见恼色。

    小河便嘻嘻哈哈起来:“殿下也是为了和您多待一会儿嘛”

    何田田让她说得有点脸红,身子一扭,进房去了。

    她刚坐下,小溪进来了,道:“夫人,有个名叫段箭的人,自称是百仁堂的郎中,说为了太后的病,有事想要向夫人请教。”

    ...
正文 第536章 另有人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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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箭不会是在杏林堂外面跟我吵架的那个男人吧今天奉旨进宫,给太后治病的那个”何田田有点惊讶。

    小溪看了看何田田的脸色,道:“夫人,您要是不想见,奴婢去帮你打发他走。”

    “不不不,不能赶他走。”何田田连忙摆手,“他是打着太后的招牌来的,万一我不见他,太后的病出了问题,他就会赖到我头上了。”

    “那,属下去请他进来”小溪问道。

    “不行,他一个男人,跟我又没交情,贸然请进来,会让人说闲话的。”何田田想了想,把手一挥,“让他去神医堂等我。”

    神医堂离魏国府并不远,小溪应了一声,出去转告段箭去了。

    段箭倒是没有二话,立马掉头,上神医堂去了。

    何田田才从宫里出来,穿着打扮都是妥当的,于是歇了一会儿后,也坐上马车,去了神医堂。

    此时的神医堂,是开门营业的,有大凤和三囡在里面坐镇,帮复诊的病人换换药,给初诊的病人登登记。

    但段箭并未进去,就站在门外,候着何田田。

    有必要这么客气上次他骂她女人没见识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何田田嗤了一声,装出笑脸,走上前去,跟他打招呼:“段神医怎么在门外站着大凤和三囡该打板子。您快请进”

    段箭就站在大门口,弯下腰,给她作了个长揖,态度谦卑得不得了:“在魏国夫人面前,小人岂敢妄称神医那日在杏林堂前,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才冒犯了魏国夫人,事后小人非常后悔,一直想登门道歉,只是没找到机会。如今既然我们有缘,于太后的慈安宫又见了一面,小人便大着胆子,带了些薄礼来,给魏国夫人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小人。”

    哇塞,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给她道歉,接受路人目光的洗礼,这歉道得还是挺有诚意的哈

    这么多人盯着,她能不接受他的道歉如果不接受,马上就会被看成是心胸狭窄的小人吧

    何田田暗自撇嘴,朝旁边看去,那所谓的“薄礼”,足足堆了半面墙,饶是她在楚王府时见过世面,也小小的惊了一下。

    她瞅着段箭和那“薄礼”看了一会儿,哈哈一笑:“什么冒犯,我早忘了,既然没冒犯,又何来道歉一说,段神医太客气啦,快进来坐,进来坐”

    这么快就原谅他了看来这个魏国夫人,还是很好接近的嘛段箭心中暗喜,特意退后半步,让何田田先走。

    何田田也不客气,当先一步,领着他进了神医堂里间。

    两人分宾主坐下,小河奉上茶来,段箭倒是半句废话都没有,直奔主题:“魏国夫人,小人这次来,是有事想要向您请教。”

    “嗐,咱们是同行,别小人来小人去的,听着别扭。”何田田十分热情,就差拍胸脯了,“你问,你问,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段箭露出万分感激的表情来,道:“夫人,我今天是第一次给太后看病,也是第一次进宫,完全不知道宫里用药,有什么忌讳,还请夫人指点一二。”

    何田田很快就回答了他:“没什么忌讳,就是用药别太猛了,毕竟太后年纪大了,又有心脏病,得悠着点。”

    “对对对,老年人用药,的确得和缓些,夫人真是心细如发,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段箭的表情非常认真,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在拍马屁。

    好话儿谁都爱听,何田田也不例外,笑眯眯地看着段箭说。

    段箭愈发觉得何田田很好相处,把事先编排好的话,讲了出来:“夫人是学西医的那有没有听说过听诊器”

    “听诊器我们神医堂就有啊。”何田田说着,就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出来,递给段箭看。

    段箭却道:“我说的听诊器,是用橡胶做的管子,和夫人这个不一样。”

    “哦你有橡胶管做的听诊器”何田田眼睛一亮,“段神医是中医,却也对西医的听诊器感兴趣”

    其实用个小木管,她也能勉强听一听心肺功能,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老跟病人贴那么近,会传闲话的,如果有了带橡胶管的听诊器,这些难题便会迎刃而解了。

    “不怕夫人笑话,我一直想把西医融合到中医里头去,让两者结合起来,给人治病,所以特意托朋友去南方盛产橡胶的荒蛮之地,做了个带橡胶管的听诊器来。”段箭说着,却又露出无比遗憾的表情来,“只可惜,我对西医不是太懂,就算有了听诊器,也不太会用,不如送给夫人吧,也算物尽其用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何田田笑道,“你的想法很好,中医和西医,完全是有可能结合起来的嘛。”

    “真的”段箭高兴起来,“夫人都说有可能,那就一定有可能了。夫人,我还有一副全新的听诊器,不过要过些日子,才能送来,不知夫人七月初七那天有没有空我请夫人吃一顿便饭,把听诊器赠给夫人,顺便再向夫人讨教一下听诊器的用法,不知行不行”

    “七月初七啊”何田田皱着眉头嘀咕,“怎么这么巧”

    段箭抱歉地道:“怎么,夫人那天有事都怪我,这几天要出入慈安宫,只有七月初七那天,太后给了一天的假。”

    “哦,你只有七月初七有空啊”何田田恍然,“那好吧,依你,就七月初七,不过,这顿饭应该我来请,到时我们醉仙楼见,如何”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看来韦月明说得没错,这个魏国夫人,是个医痴,只要见着新奇的医疗器械,就什么都会答应了。段箭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高兴得连话都不知怎么讲了,他生怕由于太过于激动,说出不该说的话来,连忙起身告辞了。

    何田田也站起身来,上外面应诊去了,反正来都来了,就干干活儿吧。

    段箭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样顺利,当天晚上,他就把红布挂了出去。

    又是一个天色未亮的凌晨,他再一次被拎出被窝,到了那家不知名的酒楼,面前坐的,依旧是美貌绝伦,眉眼间却透着三分刻薄的韦月明。

    段箭高高兴兴地向她汇报:“郡主,成了事情成了小人用您给的听诊器,钓上魏国夫人了她答应七夕那天,到醉仙楼请小人吃饭”

    ...
正文 第537章 我又没卖身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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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韦月明有点不相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答应在七夕那天,请你吃饭了”

    段箭觉得韦月明的反应,有点太夸张了,连忙解释道:“魏国夫人只是请小人到醉仙楼吃饭,并非亲自下厨。”

    即便是七夕,只要不是亲自下厨,就只能归为一般的请客,没有特殊的含义了。

    然而韦月明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只要她跟你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即便不是亲自下厨,我会也让她成为亲自下厨。”

    这便是要造谣的意思了段箭张了张嘴,没敢作声。

    “等她在七夕这天,亲自下厨给你做了饭,我会马上如实禀报给太后。”韦月明说着,嫣然一笑,“你说,如果太后得知她有了心上人,会不会马上赐婚呢”

    段箭试探着答道:“应该会的罢”

    韦月明得意大笑:“连你都说会,那就一定会了太后为了阻止她和楚王在一起,只晓得给楚王挑楚王妃,却不知把何田田嫁出去,真是失策,就让我来提醒她一下罢”

    如此说来,等七夕跟魏国夫人一起吃了饭,他就可以马上娶她了这事情进展得也太顺利了吧段箭想着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早把被挟持的孕期抛到了脑后,附和着韦月明,一起笑了起来。

    夷陵是个小地方,并没有过七夕的习惯,是以何田田根本不知道,在七夕请段箭吃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只有那个听诊器,恨不得马上捞在手里,挂到脖子上。

    她在医馆里忙活了一天,想了一天的听诊器,把答应苏景云的约会,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晚上柔安和惠安过来,看着她们和苏景云酷似的两张小脸,才想起还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禁不住哀嚎一声,摔倒在床上。

    两个奶娘还以为她身子不舒服呢,连忙领着柔安和惠安出去玩了。

    她“身体不适”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楚王府,还没过一刻钟,苏景云就出现在她的房门口了。

    得,省得她派人去请了何田田捂着脸,口齿不清:“内什么,七月初七那天,我没法请你吃饭了,要不咱们改天”

    她含含糊糊的,苏景云根本没听清,只是快步走到她跟前,去摸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本王叫曹提点来给你瞧瞧。”

    “没有,没有,我没不舒服。”何田田很快爬起来,退到了床角,和他保持了距离,“我就是想问问你,咱七月初七的饭局,能不能改天啊”

    饭局那是约会苏景云斩钉截铁,毫不留余地:“不行”

    “为啥不行啊我又不是不给你做饭吃,只是改个时间嘛”何田田朝前爬了几步,抱着他的胳膊直晃,“要不我们提前,明天就吃或者推后,七月初八,七月初九,都行”

    他要过的是七夕,七夕如果提前或推后,那还有什么意义尽管何田田在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但苏景云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为什么突然要改期你七月初七要和谁一起吃饭”

    何田田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七月初七要跟别人吃饭”

    这还用问吗只要是还没成亲的,谁七月初七不是约人吃饭就算有别的事情,也会安排其他时间苏景云气得很想拍她两巴掌,盯着她的pp看了半晌,方才把这口气压下去,但脸色却是沉得不能再沉了:“少跟本王废话,你七月初七,到底要跟谁一起吃饭”

    他脸色都沉成这样了,何田田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也太傻了。她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本王是怕本王知道是谁后,会派人去杀了他”苏景云呼地站起身来,怒道。

    “少吃飞醋,我不能去和别人吃饭么我又没卖身给你。”他火气大成这样,何田田反而不怕了,舒舒服服地靠到床头,斜了他一眼。

    苏景云俯下身来,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视她的眼睛:“你跟本王上了床,就是本王的,怎么,你还想背着本王,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不成”

    “喂喂喂,你搞什么苏景云,我可没对你承诺过什么,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何田田也不挣扎,只是拿眼睛使劲地瞪他,“再说了,我只是请人家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而已,怎么就叫勾三搭四了难不成我哪怕和离了,单身了,都没有交友的权力”

    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非得挑在七夕苏景云气到耳朵有点嗡嗡响,懒得跟她多说,只一字一句地问她道:“你当真要在七月初七那天,和别的男人吃饭”

    “是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咱们的约改天,好吗”她的下巴被掐得有点疼,何田田很不高兴,使劲踢了他两脚。

    改天七夕就那么一天,改天算怎么回事她到底知不知道,在七夕那天亲自为他下厨,意味着什么苏景云猛地甩开她的下巴,一言不发,扭头就走,半步也不曾停留。

    怎么了啊,反应这么大不就是吃饭改个日期么何田田抓了抓头发,怎么也想不明白,干脆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出去陪柔安和惠安玩了。

    苏景云疾步走出魏国府,抬起一脚,踢翻了道旁的拴马桩:“是谁在七夕,要和魏国夫人一起吃饭”

    观言急忙命人去查,很快便来回报:“回禀殿下,是百仁堂的郎中,段箭,奉皇上口谕,进宫为太后治病的那个。”

    “楚王府考试那天,在杏林堂门口同魏国夫人吵架的人,是不是他”苏景云一愣,“魏国夫人和他有过口角,还乐意同他吃饭”

    何田田今儿出宫的时候,还在马车上跟他嘀咕段箭,说段箭如何如何不好呢,怎么一转头,连饭都愿意跟他一起吃了,而且还是在七夕

    观言办事,向来周全,这些问题,都一并打听好了,此时见苏景云问,忙道:“殿下,是因为一个听诊器。段箭有一个橡胶管做的听诊器,愿意送给魏国夫人,魏国夫人这才请他去醉仙楼吃饭;至于七夕这个时间,是段箭定的,他说他只有那天才有空。”

    ...
正文 第538章 本王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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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了解何田田哪,居然拿听诊器来约她,为了医疗器械,哪怕是皇上的御宴,她也会推掉的罢苏景云沉着脸,按了按额角:“段箭人在何处”

    “殿下,人已经带来了。”观言说着,把手一招,马上便有两名侍卫上前,架着明显惊魂未定的段箭。

    苏景云半句虚话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开口:“带橡胶管的听诊器呢本王征用了。”

    征用听诊器是新月郡主给的,他要拿去钓魏国夫人,怎能让楚王征用段箭慌忙道:“楚王殿下,小人”

    苏景云什么都懒得听,很干脆地打断了他:“要命,还是要听诊器。”

    当然是要命他怎么就忘了,楚王杀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段箭吓出一身冷汗,再不敢说半个不字:“听,听诊器在小人的医馆里”

    苏景云抬眼看向观言,观言马上押着段箭去百仁堂,把听诊器取了来。这听诊器果然是橡胶管的,能够延伸得更长,至于还有什么其他的妙用,他就看不出来了。

    段箭看着苏景云摆弄听诊器,真不像是要还给他的样子,都快哭出来了:“楚王殿下,这听诊器,小人已经答应送给魏国夫人了”

    “想约魏国夫人”苏景云终于拿正眼看他了,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段箭觉得这笑容诡异得很,愣是没敢搭腔。

    苏景云唇边啜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冲他摆了一摆:“你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明明和煦犹如春风,他的脸上,明明带着微笑,但段箭却浑身冷汗直冒,把后背的衣裳都汗湿了。

    是不是只要他约了魏国夫人,就会丢掉小命段箭不敢再朝下深想,身子一软,跪到地上去了。

    苏景云看都懒得再看他,拿着听诊器,纵身飞起,去了魏国府。他足尖点着青瓦,一路到了正房,从窗户里飞进去,把听诊器重重地掼在了何田田面前。

    何田田愣了一会儿,尖叫着抓起了听诊器:“带橡胶管的听诊器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景云没作声,转身朝外走。

    何田田紧抓着听诊器不放,扑到了他身上,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哎,你别走啊这是送给我的吗”

    苏景云实在是不想说话,掰开她的手,继续朝外走。

    何田田抓着听诊器,在他身后又蹦又跳:“喂,我跟你说,既然听诊器我已经有了,就不用跟别人吃饭了,七月初七,还是咱俩约,我给你做饭吃”

    苏景云终于开口了,但声调却是冷冷的:“不必了,本王已经不想吃了。”

    “你今天怎么了脾气这么大”何田田从桌上抓起一本书,朝他的后背砸,又高声叫小河,“去百仁堂告诉段神医,我已经有带橡胶管的听诊器了,七月初七那天,就不去跟他吃饭了,不过还是谢谢他哈。”

    为什么他都快气疯了,何田田还是嘻嘻哈哈,跟个没事人儿似的苏景云停下脚步,在门口按住了额角:“何田田,七月初七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知道啊。”何田田把听诊器戴到了耳朵上,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不就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吗两口子多可怜哪,一年才见一次,肯定都憋坏了,仔细想想,还挺不吉利的。”

    什,什么七夕凄美的爱情故事,在她眼里是这样儿的苏景云觉得,按额角已经不够了,直接把额头抵到了门框上。

    何田田压根就没留意到他的心理变化,戴着听诊器,噔噔噔地跑过来,把他朝屋里拖:“过来,坐下,让我试试听诊器”

    苏景云认命地让她拖回房内,在椅子上坐下了。

    何田田拿着听诊器,在他身上左听听,右听听,不住地点头:“嗯,心脏跳得挺有力的,肺部一点儿杂音都没有,小伙子,身体不错啊”

    没心没肺的傻女人苏景云叹了口气,放松身体,靠到了椅子背上。

    何田田取下听诊器,爬到他的腿上跪坐着,搂住了他的脖子:“苏景云,你今天是怎么了脾气大,难沟通,有点莫名其妙咧。”

    苏景云仰着头,把手搁到了额头上:“你们夷陵人,都是怎么过七夕的”

    “没人过七夕啊,你什么意思”何田田不解道。

    “没什么意思,以后每年的七夕,你都得做饭给本王吃,直到你成为本王的皇后,记住了吗”跟她置气,最后气到的,绝对是他自己,因此苏景云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态度非常地好。

    何田田满腔疑惑:“为什么要在七夕这天做饭给你吃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苏景云仔细想了一下,道:“享受了本王的,就得在七夕这天,做饭给本王吃。”

    何田田的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来,傻傻地问:“什么叫”

    苏景云掀起她的裙子,把手探了进去:“现在本王为你演示一下,你就知道什么叫了。”

    “啊臭流氓”何田田尖叫一声,按住了他的手,“每年七夕,都要给你做饭那这意思是,我每年都会跟你在一起我才不要每年都跟你在一起过完今年的七夕,我就另外找一个去”

    “你去嘛,本王又没拦着。”找一个,杀一个,找两个,杀一双苏景云随口应着,扯下了她的裤子,“就这个姿势,好不好”

    “不要,你放开我”何田田抵着他的胸膛,一通乱扭。

    苏景云无视她的反抗,分开她的双腿,让她由跪坐,改为了跨坐:“你自己爬上来,勾引本王的,现在本王让你撩起了火,你却想跑”

    “我我我,我没想跑,只是不想要这个姿势,太累了。”他火热的某一处,就抵在她最隐秘的地方,让何田田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放心,这个姿势你也可以不动的,知道你懒,都快懒成猪了。”苏景云说着,扶住她的腰,带着她上下起伏,双双忘我。

    ...
正文 第539章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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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不知名的酒楼,韦月明得知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气得把酒壶都给砸了:“那可是带橡胶管的听诊器你知道我弄到这样的一个听诊器,得花多少功夫吗我们家派人常驻大吴最南边的海岛,整整两年,才做出那样的一根管子结果让你给楚王了”

    段箭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冤枉极了,那可是楚王,他要征用听诊器,他敢不给吗就算是韦月明自己站在楚王面前,楚王找她要听诊器,她也只能乖乖奉上吧

    韦月明发了一通脾气,终于平静了一点,问道:“楚王有没有说,那听诊器他拿去后,是要做什么的”

    段箭垂头丧气地道:“楚王没说,不过小人猜测,应该是送给魏国夫人了,因为他前脚刚拿走听诊器,魏国夫人后脚就派人来告诉我,她有听诊器了,七夕不请我吃饭了。”

    何田田她的听诊器,居然就这样便宜了何田田而且还是苏景云拿去送给她的她就不明白了,比家世,比相貌,比医术,她那一点输给何田田了为什么苏景云就是喜欢她,对她却不屑于顾呢都怪她的姑妈韦贵妃死得早,不然有她发一句话,苏景云焉敢不从

    韦月明哀叹着自己不如意的命运,命人把段箭狠狠地打了一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发泄一下她愤怒的心情。

    自从答应了给苏景云做饭,何田田的生活就更忙碌了,白天坐诊,傍晚陪女儿们玩,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要去厨房生火,练习做菜。

    她这拿惯了手术刀的手,提起菜刀来,怎么都不得劲,最后幸亏她想出了个好法子,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于是,到了七夕那天晚上,苏景云踏着漫天的星光,来厨房看她,就见她手握一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正在给一尾活蹦乱跳的鲤鱼开膛破肚,那娴熟的手法,那专注的神情,让人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她不是在宰鱼,而是在给鱼做手术。

    看着她那解剖的架势,苏景云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田哪,要不咱不做了”

    “啥不做老娘练了这么多天,你现在跟我说不做”厨房里热得很,何田田很毛躁,把手术刀朝案板上一扎,“苏景云,你耍我是不是”

    这是浪漫七夕夜,她却连“老娘”都出来了苏景云按着额角,仰首看星空:“本王的意思是,这种粗活,你让下人做便是,做饭,不一定非要亲自宰鱼,你说是不是”

    “不行,从杀鸡宰鱼到择菜洗菜,我一个人全包了,这样才能显现出我的诚意,也好让你以后提供的时候,更加卖力。”何田田说着,拔起案板上的手术刀,继续宰鱼去了。

    苏景云背着手,走了进来:“还有以后不是说过完了七夕,你就要另外找人吗”

    “嗐,我也就那么一说,哪儿能说找就找得到呢我这不是骑驴找马么。”何田田一面说,一面指使他,“帕子呢,快给我擦擦汗,热死我了。”

    苏景云从怀中掏出帕子,重重地擦她的额头,咬牙切齿:“谁是驴谁是马何田田,你皮痒了是不是”

    “比喻,比喻”何田田需要他帮忙擦汗,就没跟他顶嘴,吐出舌头,嬉皮笑脸。

    苏景云摇摇头,给她把脖子也擦了擦,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估计这一顿饭下来,她浑身都得湿透。

    何田田几个手起刀落,鱼肉已同鱼骨完全分离,干脆又利落。

    苏景云盛赞了几声:“手艺不错,你打算怎么做这条鱼清蒸红烧还是做鱼丸”

    何田田摇摇头:“清蒸,红烧,做鱼丸,那多费事啊,我打算油炸。”

    油炸苏景云扭头一看,果见墙角的灶台上,已经架好两口大油锅了。

    嗯两口是不是太多了苏景云正纳闷,就见何田田把刚宰好的鱼,丢进了左边的那口油锅,再把早就洗好的蘑菇青菜之类,丢进了右边的那口。

    苏景云顿时震惊了:“何田田,你连蘑菇和青菜也油炸”

    “对啊,油炸省事儿嘛”何田田手里拿着漏勺,回答得是那么理直气壮,“我跟你说哦,油炸,是这几天以来,我总结出来的,最为宝贵的经验了”

    苏景云四下看了看,问道:“你今晚的菜,不会都是油炸的罢”

    “对,都是油炸的”何田田兴高采烈地说着,“一桌全油炸的菜,一定会让你记忆深刻的,对不对”

    应该会上火流鼻血吧,绝对印象深刻苏景云很有点想要落跑的冲动,上前揽住她的肩,跟她打商量:“田田,今天天气不错,适合赏星,要不我们去醉仙楼吃饭罢,本王的那间玻璃房,最适合看星星了,在那里看银河,就跟站在银河前面似的。”

    何田田很快点头:“好啊,等我们吃完饭,就去。”

    还是得吃饭啊好吧,他今儿豁出去了苏景云朝翻滚的油锅里看了一眼,把何田田手里的漏勺接了过来:“让本王来罢,别把你烫着。”

    “哇,对我这么好”何田田跳到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

    好不好的,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么简单的烹饪方法,用他就绰绰有余了,犯不着辛苦她天哪,一满桌油炸的菜苏景云越想越觉得悲惨,趁着何田田不注意,朝窗外丢了好些菜。

    事实证明,何田田是非常诚实的,说只有油炸的菜,就真的只有油炸的菜,炸鱼,炸鸡,炸青菜,无菜不炸。

    苏景云看着这些油汪汪的盘盘盏盏,有点犯怵,何田田倒是兴致颇高,特意把炸鸡和酒放到了他面前,道:“来来来,炸鸡配啤酒,大吴没有啤酒,就拿这个白酒代替了”

    “炸鸡配啤酒什么意思”苏景云没听懂。

    “嗯炸鸡配啤酒嘛,我先问你,如果我半夜想吃炸鸡,喝啤酒,你给不给我买去”何田田豪迈地搂住他的脖子,问道。

    ...
正文 第541章 不明不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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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你不稀罕”苏景云横了何田田一眼,一把将她推开,把衣裳从衣架上扯下来,一股脑地丢进了她怀里,“起床,穿衣裳,跟本王进宫”

    一大早就成功气到了苏景云,何田田很高兴,哼着走调的歌儿爬起来,让侍女帮她穿衣裳。

    两人穿戴整齐,一起坐上马车,去了慈安宫。

    乐嬷嬷就站在慈安宫的大门口等他们,见他俩从同一辆马车下来,那眼神马上就变了。何田田不等她出声,几步走到她跟前,朝后面一指:“跟我没关系,是他硬拽我上车的”

    当面黑他人家乐嬷嬷什么都没说啊好吧,黑吧,黑吧,这是他欠她的。苏景云摇摇头,越过乐嬷嬷,追上了何田田。

    何田田看看被他甩在身后的乐嬷嬷,有点小惊讶:“你不跟她解释一下”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解释什么本王亲王之尊,除了皇上和太后,本王还需要向谁解释”

    呃,好吧,你是王爷你怕谁。何田田耸耸肩,迈进了大殿。

    大殿上,太后端坐,面前站着面若冰霜的韦月明,还有垂肩低头的段箭。

    段箭也在看来太后今儿传他们进来,并非为了追究他们过七夕的事啊何田田和苏景云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都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禁相视而笑。

    太后果然未提苏景云昨夜留宿魏国府的事情,只问何田田道:“魏国夫人,你为何要强抢段神医听诊器”

    听诊器何田田愣了一下:“娘娘,我什么时候强抢段神医的听诊器了”

    太后把目光投向了韦月明:“新月,你来说。”

    韦月明朝何田田那边逼近了几步,语气冲到像是在冒火:“魏国夫人,怎么,你敢做不敢当你仗着有楚王撑腰,狐假虎威,强抢了段神医的听诊器,这才过了几天,就不认账了你和楚王,都已经和离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楚王妃了,却还假借他的势,强抢段神医的听诊器,你就不怕被人说闲话”

    她说完,根本不给何田田解释的机会,马上又对太后道:“娘娘,您千万别怪我太刻薄,我是因为太担心魏国夫人总缠着楚王不放,楚王是分不出心,去娶新的楚王妃的”

    她说的,正是太后最为担心的问题,太后登时就黑了脸,看向何田田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

    苏景云的脸色一样不怎么好看,听诊器明明是他问段箭要的,怎么却变成了何田田强取豪夺是段箭撒了谎,还是韦月明在胡说八道

    他站起身来,正想要为何田田辩解两句,何田田却是看看韦月明,又看看段箭,猛地捂住了嘴:“新月郡主对段神医可真好啊这么点小事,都愿意替他出头啊,昨天七夕,你们不会是在一起过的吧”

    嗯七夕不是在说听诊器么韦月明怔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厉声反驳:“你胡说”

    何田田也不同她吵,只是捂着嘴,冲她挤眉弄眼,偷偷地笑。

    她这个样子,好像她跟段箭,真有什么似的韦月明又气又臊,却又不好说什么,眼圈都红了。

    苏景云也是好一会儿才弄懂何田田的套路,不禁哑然失笑,这丫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按照常理出牌。他按着额角,摇了摇头,问太后道:“皇祖母,听诊器的事,是段神医请您主持公道的么”

    太后这才把如刀般的目光从何田田身上收回来,道:“不是,是新月告诉哀家,请哀家作主的。”

    “如此说来,段神医是先告诉新月,请新月帮忙的了”苏景云说着,把眉头皱了起来,“段神医现在是给太后治病的郎中,按理说,和太后的关系更近,但他被抢了听诊器,不来告诉太后,却去告诉新月,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韦月明,目光中满是疑虑:“新月,你和段神医的关系,难道真的不一般本王劝你还是把心收一收,你父亲不会由着你胡闹的。”

    “表哥,你居然也污蔑我”韦月明气急败坏,心底却又隐隐地难过,“你是我的表哥,你就不为我的名声想一想”

    “你自己做出来的事,却让本王顾及你的名声”苏景云哼了一声,一点儿也不给她留情面,“本王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段箭丢了听诊器,为何不找太后,却来找你你跟他,到底是有不正当的关系,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真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是无意中戳中了事实,还是真的在怀疑韦月明一时心虚,忐忑不安,竟没敢再反驳。

    太后这会儿不瞪何田田了,目光只在韦月明和段箭之间来来回回,苏景云说得很对,为什么段箭出了事,不来找她,却跑去找韦月明如果他俩真的搅到了一起,事情可比何田田强夺听诊器严重多了。韦月明是齐国府的千金小姐,皇上亲封的郡主,如果和一个小郎中在一起,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殿上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只不过,韦月明到底不是自家人,太后即便心里不高兴,也不好替齐国公管教闺女,只能抿着嘴,一言不发,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韦月明含着眼泪,透着慌张,她明明是来诬陷何田田的,怎么突然就成了她和段箭有不明不白的关系了呢这事儿要是传到她爹的耳朵里,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都怪何田田转移话题都怪苏景云顺着她说话韦月明越想越恨,越想越怕,冲着他们大吼一声:“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苏景云平静地道:“我们没有欺负你,是你自己颠倒黑白。强夺段神医听诊器的人,是本王,不是魏国夫人,你当着本王的面,居然就耍这一套,但很可惜,这种小手段,在本王这里是不会奏效的。”

    他说完,又对太后道:“皇祖母,是孙儿抢了段神医的听诊器,此事魏国夫人并不知情,您要罚,就罚孙儿罢。”

    ...
正文 第540章 别给我亲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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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哪儿还有酒和炸鸡卖?你要吃,让厨房做去,不就行了?魏国府晚上没有厨子当值么?楚王府有几个厨子,炸物做得极好,要不要本王给你送两个来?”苏景云说着,微露疑惑。[燃&文^][www].[773buy].[com].Ks.o

    她就知道,她的浪漫,人家养尊处优的王爷不会懂,何田田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叹气:“苏景云,你一点情趣都没有。”

    他没情趣?买个啤酒和炸鸡,就叫情趣了?他倒是不介意大半夜地跑到街上去,可关键是大吴除了几个重大的节日,半夜哪儿有店铺开门啊?苏景云无奈地看了何田田一眼,从橱柜里翻出一只鸡,丢进了油锅:“本王亲手给你炸一只,现在有情趣了吗?对了,楚王府的桂花树下,埋有本王亲手酿的桂花酒,等秋天的时候,就能喝了,不用去买你说的啤酒。”

    亲手炸鸡,亲手酿酒?唔,听起来好像更浪漫呢……何田田终于喜笑颜开,从小板凳上跳起来,扑到了他身上:“不错,孺子可教,要保持,记住了没?”

    “闪开,小心被油溅着!”真是的,该黏的时候不黏,不该黏的时候却扑上来了,苏景云一只手拿漏勺,一只手推她,十分辛苦。

    观言带着侍卫巡逻,路过厨房门口,朝里头瞄了一眼,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好家伙,不是何田田亲自下厨,为楚王做饭吗,怎么到头来,却变成了楚王给何田田做饭?

    哎,不对,楚王在做饭?!楚王居然在做饭?!手握重权,在朝议国事,在外驰骋疆场的楚王,居然站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给何田田做饭!他那双握惯了朱笔,拿惯了剑的手,现在居然操着一把油腻腻的漏勺!

    楚王对何田田,这是得有多好啊,就算是普通人家的男人,都是不下厨的呀!观言觉得,如果再看下去,他都要嫉妒何田田了,连忙转身走了。

    苏景云即便站在灶台前,亦是风度翩翩,那一把普普通通的漏勺,竟让他拿出了运筹帷幄的感觉。何田田趴在旁边,看入了神,喃喃自语:“果然,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苏景云当做没听见,把最后一道肉丸子捞进碗里,喊了侍从进来端菜。

    饭菜就摆在了院子里,抬头,是浩淼的星空,低头,是最心爱的人,何田田端着酒杯,望着苏景云傻笑了半天,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苏景云是下定了决心,要把何田田炸的菜,全部吃掉的,毕竟再差劲,也是她的一番心意,至于他自己炸的,就算了。

    但何田田才吃了两口,就死活不肯再动筷子,说什么油炸的食物,吃多了会长胖。既然知道油炸的食物吃多了会长胖,她先前干什么去了?明明就是嫌味道不好嘛!

    苏景云哭笑不得,只得带她移步醉仙楼,让他们最好的大厨,做了一顿最好的饭菜,两人好好地享受了一顿星光晚餐。

    酒足饭饱后,自是一番缠绵,最后何田田被苏景云裹进衣裳,抱上马车时,已是四肢酥软,浑身无力了。

    夏日晨风,带着缕缕莲花的清香,徐徐飘入鼻端,何田田不自觉地嗅着这花香,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迷茫着扭过头去,看见了桌上玉瓶中,两支盛开的白莲,和白莲旁俊逸迷人的苏景云。

    她还没怎么睡醒,张口时,唇齿含混不清:“哪儿来的荷花啊?”

    苏景云走近床边,俯身摸她的头发:“本王早起去湖中摘的,你看,花瓣上还滚着露珠呢。”

    “好香。”何田田嗅了嗅鼻子,撑起身子,“什么时辰了?”

    “还早呢,到底是开医馆的人了,不赖床了。”苏景云坐到床头,把她揽进了怀里。

    何田田靠在他胸前,微微仰着头,额头抵着了他的下巴:“这是在魏国府呀,我还以为,你把我劫回楚王府了呢。”

    “以后能在魏国府,就在魏国府罢,免得你去了楚王府,太后又为难你。”苏景云一说起这事儿,心里就内疚,连声音都低了几度。

    “别那么紧张。”何田田扬起手,摸他的下巴,她昨晚刚给他刮过胡子,下巴上光溜溜的,摸着特别舒服,“现在就算我去楚王府,太后也不会说什么了,因为她正忙着给你挑楚王妃呢,没那功夫。”

    “让她挑罢,本王只要你。”苏景云说着,俯首贴上她的唇,轻轻地摩挲,慢慢地吸吮。

    “别,你别耍流氓,我待会儿还要去医馆,你给我亲肿了,我怎么见人?”何田田连忙拿手推他。

    苏景云倒是很听话,马上放开了她,但却又指了指她的嘴巴:“可是,已经肿了。”

    “啊?”何田田抓过床头柜上的镜子一照,顿时一声尖叫:“苏景云,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挠你一脸!”

    “干吗要挠本王一脸?亲本王一脸不行么?本王可以让你报仇,快来,把本王的嘴也亲肿罢。”苏景云说着,当真靠近了她。

    何田田才不会客气,抬手就挠,苏景云手疾,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多大点事?你今儿歇一天,别去医馆,不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歇一天,就少一天的收入,你补给我呀?”何田田挣扎了几下,没法挣脱,张口就去咬。

    臭丫头,真是属狗的!苏景云赶紧松开了她:“补,补,本王补给你,你再睡会儿罢。”

    何田田正要问他补多少,小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殿下,宫中来人,太后请你们去慈安宫。”

    og!何田田哀嚎一声,抱住了头:“你现在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你皇祖母了?她一声令下,我就得歇业进宫,耽误一天的收入!虽然我进出慈安宫,很多人都羡慕,但其实一点儿光都没沾到!”

    “好了,别气了。”苏景云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你可以把她最疼爱的孙儿拐走,好好地气一气她。”

    何田田眨眨眼:“干吗要拐?我又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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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2章 剧情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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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在后宫待了大半辈子,处理起事情来,用的自然是宫里的那一套法子——不认事,只认人。[燃&文^][www].[773buy].[com].s.o关于那个听诊器,韦月明和苏景云各持一词,她是相信韦月明,还是苏景云?自然是自己的孙子。即便不是很相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可能驳他的面子。

    所以,听诊器是苏景云抢的,跟何田田没关系。

    既然听诊器是苏景云抢的,那就不叫事儿了,太后轻描淡写地道:“楚王本来就有征用臣民物产的权力,何来‘抢’字一说?”

    这便是信了苏景云了,韦月明脸色一白,终于明白,苏景云为什么说,小手段在他那里,是不会奏效的了。

    太后沉着脸,看向了段箭:“你的听诊器,到底是谁拿了?”

    段箭不敢贸然回答,慌慌张张地去看韦月明。

    太后见他这样子,愈发相信他和韦月明有一腿,气得脸色都变了。虽然韦月明不是皇家的人,但毕竟待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如果真跟段箭好上了,她也会跟着丢面子!

    韦月明留意到了太后脸色的变化,没敢理会段箭。

    段箭接收不到任何讯息,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作答:“娘娘,小人的听诊器,是被魏国夫人抢了,新月郡主刚才说得没错。”

    他知道,太后都说了相信苏景云了,他还坚持己见,一定会死得很惨,但他的孕妻,还在韦月明手里,生死不知,他不得不维护她。

    他居然宁肯得罪太后和楚王,也要维护韦月明?!难不成他跟韦月明,真的好上了?!太后不明底细,很自然地会错了意,又惊又气:“来人,段郎中污蔑楚王,把他给哀家拖下去,狠狠地打!”

    太后的话音还没落地,便有孔武有力的太监出现,架住了段箭的胳膊,把他朝外拖了。

    太后只说狠狠地打,而没说打多少下,这意思,不会是要把他活活打死罢?!段箭吓得七魂出窍,慌忙大喊:“娘娘,楚王说得没错,听诊器是他拿了,跟魏国夫人没关系,扯谎的人是新月郡主!小人不是故意要和新月郡主同流合污的,小人是有苦衷的!小人的妻子,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被新月郡主抓了,小人担心她们的安危,不得不妥协呀!”

    什么?!韦月明为了跟段箭来往,把人家已然怀孕的妻子都给抓了?!太后又一次会错了意,震惊得忘了言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抬手让太监们先停下,转头问韦月明:“你当真抓了段郎中的妻子?”

    事情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韦月明震惊的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太后,脸色惨白惨白的,但仍晓得咬牙否认:“没有,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他胡言乱语。”

    太后命人关了殿门,紧盯住她的眼睛,道:“新月,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你说实话,哀家自会替你保密;如果你固执,非要瞒着,那哀家就只能去请你父亲来了。”

    请她父亲来的意思,便是要处罚她了?韦月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犹豫着,没有应答,但太后的耐心却显然不多,见她不作声,便马上把手一抬,让人去请齐国公。

    韦月明慌了,连忙喊道:“娘娘,我说!我说!段箭的妻子,确实在我那里,但我没抓她,只是因为和她志趣相投,所以请她来小住几天……”

    段箭的妻子,竟真的在她那里!后面的话,太后已经不想再听,摆摆手,示意她闭嘴。

    韦月明感到了深深的绝望,腿一软,瘫倒在地。

    污蔑何田田强夺听诊器,彻底演变成了韦月明和段箭的私情事件,何田田看了会儿热闹,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走到苏景云身边,悄悄地一勾他的手:“咱们走吧?”

    苏景云便站起身来,向太后告退,太后正忙着督促韦月明放了段箭的妻子呢,没空理会他们,随便挥了挥手,让他们走了。

    两人登上马车,苏景云倚靠在车窗边,凝目望着窗外闪过的古树,沉默不语。何田田凑过去,趴到了他的胳膊上:“喂,怪我啦?”

    苏景云垂眸看她:“怪你什么?”

    “怪我反击你表妹啊。”何田田伸出手去,试图揪他的长睫毛,“不过这可怨不着我,泥菩萨尚有三分性子呢,谁让她污蔑我来着。”

    睫毛是能揪的吗?苏景云一把攥住她的手,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腿上:“你哪儿看出本王怪你了?方才在慈安宫,难道本王没向着你说话?”

    刚才她只是抛出了引子,真正反击韦月明的人,正是苏景云呢。何田田想了想,笑了起来:“嗯,刚才表现不错。”

    苏景云抵着她的额头,叹了口气:“本王是在担心新月,方才我们固然是反击不假,但却也没冤枉她,她和段箭之间,肯定有问题。她毕竟是本王的表妹,本王不希望看到她步入歧途。”

    何田田捧着他的脸,安慰他道:“别担心,太后会处理好的。”

    韦月明陪伴了太后这么多年,太后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也会将此事处理妥当,不会声张的。苏景云想着,在何田田嘴上点了一下:“本王要回府处理公务,你是去陪柔安和惠安,还是去医馆?”

    何田田抱住他的腰,贴到了他怀里:“去医馆罢,收工后再陪柔安和惠安,这个月神医堂已经停诊好几次了,再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下去,都快没生意了。”

    “怎么会,神医堂已经是名声在外,病人多得很。”苏景云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抚摸她的头发,“等你的名声再响亮些,就不用去坐诊了,想要请你看病的人,自会找上门来。”

    “还可以这样?”何田田仰头问着,有点兴奋了,毕竟医馆里的医生只有她一个人,每天去坐诊,实在是太累了。

    她这一仰头,苏景云的下巴被撞了一下,他无奈地摇摇头,敲了敲她的脑袋:“当然可以,大吴有名的神医,都是不坐诊的,坐诊反而掉身价。”

    两人说着话,马车在神医堂门口停了下来,苏景云照常是把何田田送进去后,方才回楚王府。

    何田田想着苏景云的话,干劲百倍,恨不得马上把所有的疑难杂症都看遍,好让名声更响亮些。但事与愿违,才过了两天,太后就又把她传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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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4章 赶紧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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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月明怎么也没想到,何田田居然敢动粗,她下意识地要还手,但小河就站在旁边,哪会让她得逞,她只能捧着被拍红的手,眼睁睁地看着何田田登上马车,离开了慈安宫。[^][].Ks.o

    她气急败坏地冲回大殿,向太后告状,但太后因为段箭的事,对她很有意见,不但不替她作主,反而嫌她没用:“慈宁宫也算是你的半个地盘了,居然会被何田田打,还好意思来找哀家。你既然斗不过她,就别去惹她,多花些功夫去练琴。”

    太后居然不打算替她报仇?这是放弃她的意思吗?但却又让她去练琴……韦月明胡思乱想着,方寸大乱,失魂落魄地奔回房去了。

    何田田一回到神医堂,就把什么知音节抛到了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治病救人的工作中去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如此卖命地工作,很快收到了成效,开始有病人请她去出诊了。

    是不是请她出诊的人多了,她就不用再坐诊了?何田田欣喜地期盼着,祈祷太后尽量少来打扰她,让她能多治几个病人。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了效,这几天,太后的确没再来找她,但苏景云却来了。

    他身着一袭风过拂柳的锦袍,风姿卓然地站在那里,把窗外的风景都比了下去。何田田却是撑着额头,极为头疼:“你又没病,跑来我的神医堂作什么?”

    “想你了,来瞧瞧你,不行么?”苏景云悠悠地说着,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本王待着连话都没说,又没有打扰你。”

    他的确待着没说话,但气派排场摆在那里,那些病人一看见门口楚王的车驾和仪仗,远远地就避让开了,哪儿还有进来找她看病的!

    何田田揉着额头哀叹:“大爷,你到底要干吗?直说好吗?”

    “我不是大爷,是王爷。”苏景云看起来心情很好,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想不想一战成名,从此不用再坐诊?”

    她是医生,又不是将军,还一战成名呢!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拍开了他的手:“什么意思?”

    苏景云就势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摸她的手指:“等知音节过后,本王给你介绍几个病人,包管你治好之后,扬名京城内外,从此病人蜂拥而至,争抢着请你上门去看病。”

    真的假的?何田田怦然心动,但却又警觉顿生:“为什么要知音节过后?你有什么企图?”

    “本王能有什么企图?”苏景云捉起她的小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你十指纤纤,不用来弹琴,真是可惜了。”

    何田田张口结舌:“苏景云,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知音节上弹琴吧?”

    苏景云缓缓地摇着头,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在感叹:“何田田,你现在变这么聪明,本王都要不习惯了。”

    “苏景云!”何田田猛地把手抽了回来,“我才不要去弹琴献艺!丢人现眼的!”

    “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丢人现眼的。”苏景云见四下无人,干脆把她拽过来,强迫她坐在了他腿上,“离知音节还有好长时间呢,本王手把手地教你,好不好?”

    “我说丢人现眼,不是指我不会弹琴!”完了,三观又产生差异了!何田田哀叹一声,脑袋撞到了他的胸口上,“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为了取悦男人,而去学什么琴!这也太丢人了!”

    但这次,苏景云却很快理解了她的话,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取悦男人是不对的,皇子有好几个呢。”

    什么跟什么啊?何田田拿眼瞪他:“我也不想取悦你!”

    “本王需要你取悦吗?”苏景云捏了捏她的脸,“本王只是想让你坐在旁边。”

    何田田骤然变得安静,咬着下唇看了他半天:“真的啊?”

    “不然呢?你希望本王身旁,坐着别的女人?”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苏景云一面说着,一面俯下身去,含住了她的嘴唇。

    何田田的嘴巴,被一片温暖的润泽所包围,努力了半天,才含混着嚷出一句:“我才不在乎!”

    “在不在乎都得学。”苏景云正在脱她的衣裳,忙中抽空,应了她一声。

    老天,这里是医馆哪!何田田慌得忘了学琴的事儿,紧张得四下张望:“别这样啊,苏景云,会让人看见的!”

    “那咱们去里间。”苏景云说着,将她推开,起身去了帘子后。

    往常这种时候,不都该把她抱进去么?这次怎么却丢下她自己先跑了?何田田疑惑着,跟了进去,却见苏景云四平八稳地躺在她的小床上,冲着她喊:“何医生,本王身体不适,快来给本王瞧瞧。”

    嗨哟,还挺有情趣的哈,这是想玩角色扮演吗?只可惜,她并没有护士装。何田田忍着笑走过去,扒下了他的裤子:“哪儿不舒服?底下的小兄弟要造反了吗?哎呀,不会是有了毛病,不举了吧?”

    “那你来看看,本王到底举不举!”苏景云一把将她拽上床,压在了身下。

    何田田拍着他的胸膛抱怨:“这才开始玩呢,你也太性急了。”

    “也是,都老夫老妻了,本王看见你,怎么还是等不及呢?”苏景云说着,已经扯下她的裙子,准备进入她的身体了。

    何田田抵住他的胸口,不许他进:“谁跟你老夫老妻了?我现在是单身贵族,好不好?”

    她的确是单身,而且是贵族,倒不用刻意为苏景云解释了,虽然那含义,古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

    这傻丫头,她以为抵住了他的胸,他就没法动了?他做这事儿,用的又不是胸!苏景云腰身一沉,毫无障碍地挺进了她的身体,舒畅地呼出一口气:“田田,在本王心里,你永远是本王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哎呀,太肉麻了,你还是赶紧干活儿吧!”何田田夸张地捂住耳朵,身体渐渐地变成了可人的粉红色。

    行,干活儿,多做事,少说话,苏景云从善如流,埋头苦干,没一会儿,身下的那个人儿,就只有挠着床单尖叫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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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3章 好狗不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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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安宫大殿上,太后面容祥和,仔细看去,眼角眉梢还带着笑意。.Ks.o韦月明站在她身旁,微微垂着头,看着像没事人儿似的,但却没了以往神气中又透着点跋扈的精气神。

    何田田坐在下首,摸着下巴,看来太后今天找她来,不是为了刁难她;而韦月明因为段箭的事,肯定受了责骂,不然不会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她想着想着,无限感慨,人果然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曾几何时,她也会不动声色地观察人了。

    宫女端上几碗汤水,奉到了她们面前。

    太后笑道:“田田,你尝尝这玫瑰燕窝羹,知音节那天,哀家打算就上这一道,你看如何?”

    她一叫“田田”,何田田就顿生警觉:“知音节?”

    “对,知音节。”太后笑得依旧和蔼,“早先哀家就跟你说了,要给景云挑楚王妃,正好知音节要到了,哀家准备大宴宾朋,好好地热闹热闹,所以今天特意传你进宫,商量商量。”

    她就知道,这么亲热地喊她的名字,一准儿就没好事。得,今儿的确是没刁难她,改戳她的心窝子了。何田田拿起调羹,尝了一口玫瑰燕窝羹:“味道不错,不过,什么是知音节?”

    苏景云说过,宫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吃,但自从跟竹山学了制毒解毒的本事,现在想要把她毒死,是不太可能的,可见人这辈子,还是得多学点东西,技多不压身。

    “你不知道什么是知音节?”太后惊讶地说着,看了看韦月明,“新月,你给她解释解释。”

    韦月明嗤笑一声:“娘娘,她是乡下商户出身,只怕连瑶琴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哪儿知道什么知音节,我看就算跟她解释了,她也不会明白,还是别浪费口舌了。”

    她借机挖苦何田田,何田田也不生气,只冲她翻了个白眼:“太后让你解释,你就解释,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太后的吩咐,乃是懿旨,难道你想抗旨不尊?”

    她明明只是想奚落她一下,太后最乐意看她这样的,怎么就成了抗旨不尊了?!韦月明气急败坏:“娘娘!”

    太后瞟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怎么好看。何田田说的是韦月明抗旨不尊,名义上是在维护太后的威严,这让她如何帮忙?

    乐嬷嬷看向韦月明,目光中满是同情,经过上次段箭的事,她怎么还没吸取教训?何田田是轻易惹不得的,你没见她现在和楚王暗中来往,连太后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韦月明没能得到援助,只得忍着气,跟何田田解释什么是“知音节”:“知音节又叫听琴节,是为了纪念钟子期听伯牙弹琴,高山流水,成为知音。咱们京城到了知音节这一天,必要设宴庆祝,邀请诸位世家小姐弹琴献艺,琴技上佳者,便有资格与皇子同坐,同桌宴饮。”

    这真的是知音节?怎么听着跟皇子选妃似的?啊,是了,本来就是为苏景云选妃嘛!何田田耸了耸肩:“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韦月明怕又被她气,竟没敢接话。

    太后依旧和蔼地笑着:“这不是想让你替楚王把把关么,毕竟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只有你最清楚。”

    何田田问道:“娘娘这是希望我参加知音节的意思?”

    “对,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太后笑着点头。

    “行,我知道了,一定到。”何田田说完,马上行礼告退。

    医馆的事情多着呢,她得赶紧回去,给病人看病。

    太后看着她远去,脸色沉了下来。

    韦月明敲边鼓:“娘娘,她心里肯定还惦记着楚王,所以受不了这刺激,急匆匆地就跑了,不如让我去警告她几句,免得知音节的时候,她为了坐在楚王旁边,争抢着出风头。”

    “她又不会弹琴,能出什么风头?”太后不屑地道,“不过,你去敲打敲打她也好。”

    韦月明得了准许,马上跑出大殿,把正要上马车的何田田拦下了。

    何田田正急着回医馆呢,很不高兴地道:“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韦月明幸灾乐祸地道:“怎么,我表哥要选新的楚王妃了,你心如刀绞?”

    绞她个大人头啊,简直莫名其妙!何田田可没时间听她废话,扭身就上了台阶。

    韦月明赶忙把她一拦:“何田田,你以为污蔑我和段箭,就把我打垮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我已经跟太后解释清楚了,我和段箭,是清清白白的!”

    她的胳膊,横在何田田面前,何田田没法上马车,只好回过身来,没好气地道:“你想说的应该是,你没有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是有资格当上楚王妃的吧?”

    韦月明冷不丁地就被她戳中了心事,脸上一红。

    何田田不等她接话,紧接着又道:“既然你和段箭是清白的,为何要勾搭在一起?难道只是单纯地为了害我?”

    韦月明再次被她戳中了心事,脸上更红了,心里却是气得快要发疯。她找到段箭,明明是为了让他去勾引何田田的,结果到头来,被泼了一身脏水的人,却是她自己!

    何田田看着韦月明表情变化,“咦”了一声:“哎,你怎么不说话?原来我的口才这么好,竟让你哑口无言了?”

    “我才没有哑口无言!”韦月明的脸色由红转紫,气得头昏脑胀,“何田田,你少张狂!太后特意让我来警告你,知音节的那天,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离我表哥远点,不然别怪她不客气!”

    “到底是太后要警告我,还是你要警告我?”何田田不耐烦起来,“你想要当楚王妃,自己多努力,老跟我过不去,是几个意思?”

    “还不是因为你霸着我表哥不放!”韦月明瞪着她大吼。

    “哟,你这是在夸我魅力大吗?我又没在你表哥身上绑绳子,有本事,你也霸一个呀!”何田田说着,把她的手狠狠一拍,“让开,好狗不挡道,老娘急着回去给人看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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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5章 本王想坐你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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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骄阳,热风阵阵,但楚王府嘉乐殿的琴房里,却是凉爽宜人,几只硕大的青花瓷盘内,盛放着雕刻成不同形状的冰块,把琴房变成了冰雕展。[^][]..

    何田田呆呆地坐在琴桌前,方才领会苏景云那句话的意思:等知音节后,给你介绍几个好病人,反过来说,即知音节前,你就别想去医馆上班了,老实待在琴房里练琴吧。

    苏景云从书房里过来,摇着头捏她的脸:“怎么还在发呆?本王刚才教你的,记住了吗?”

    何田田目光呆滞,像是个机器人:“记住了,但又忘了。”

    苏景云挨着她在琴凳上坐了,握住了她的手:“等到知音节那天,本王也想像现在这样,坐在你旁边。”

    不是想让她坐在他旁边,而是他想坐在她旁边?何田田拗口地想着,眼神突然灵动了起来:“宫商角徽羽,还有两根弦是一文一武。”

    “对,对,瑶琴七根弦,宫商角徽羽,还有两根是文武。”苏景云哑然失笑,“就记住了这些?”

    何田田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其实我记性很好的,刚才是因为没用心。”

    苏景云更想笑了:“那你现在打算用心了没?”

    何田田把脖子一扬:“为了满足你跟我坐的心愿,我就勉为其难地用点心吧。”

    “行,你是为了本王。”苏景云好性子地哄着他,握着她的手,搁到了琴弦上,“你指给本王看看,宫商角徽羽,一文一武,分别是哪一根?”

    何田田指了一遍,准确无误。

    苏景云满意颔首,把自己的手也搁到了琴弦上,为她做演示:“弹奏瑶琴,左右手的技法各有不同,右手抹、挑、勾、剔、打……;左手进复、退复、全扶、转指……”

    “停停停停停!”何田田没等他说完,就高举着手,叫了起来,“大哥,知音节也就一个月后的事儿,你从头教,哪儿来得及?临时抱佛脚,就要有临时抱佛脚的觉悟嘛!”

    苏景云想了想:“有道理,但本王从来没临时抱过佛脚,不知该怎么做。”

    “连佛脚都没抱过?”何田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问道,“知音节那天,你打算让我弹哪首曲子?”

    这个苏景云早就想好了:“就弹‘蝶双飞’。”

    “为什么要弹‘蝶双飞’?”何田田问道,“这是最简单的曲子?”

    “不。”苏景云摇摇头:“这是本王为了你,新谱的一首曲子。”

    “啊?”何田田瞪大了眼睛,“苏景云,你专门为了我谱曲,我很感动,但为什么不是最简单的呢?”

    “你要简单,不如把七根弦,挨着拨一遍!”苏景云实在是没忍住,把她揪过来,拍了一掌,“你临时抱佛脚,弹什么都比不过别人,惟有弹奏本王谱的曲子,本王才有借口,让你坐到本王的旁边来!”

    “哦!”何田田恍然大悟,“只要我弹了‘蝶双飞’,到时哪怕弹得再烂,你也可以说:这姑娘心思巧妙,居然选了本王的曲子,本王非常高兴,就让她坐到本王旁边来吧!”

    “对,本王就是这个意思。”苏景云说着,拍了拍她的手,“所以,好好弹。本王现在就教你。你能看懂琴谱吗?”

    何田田斜眼看他:“你觉得呢?”

    苏景云按了按额角:“当本王没说。”

    他握住何田田的手,一面拨动琴弦,一面给她讲解:“右手弹琴,用大拇指、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小指是瑶琴中的禁指,不能动。咱们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有些基本知识,还是得学一学的,比如这瑶琴的摆放,是有讲究的,应当宽头朝右,窄头朝左,不可乱了尊卑。最细的那根弦,对着自己,最粗的那根弦在对面。还有,琴轸,也就是瑶琴宽的那头,得悬空在琴桌外,不能全部摆上来。”

    理论知识对于何田田来说,还是挺简单的,说一遍,她就记住了。但等她实际操作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几根看着风雅无比的琴弦,那么细,那么硬,稍微使点劲,就朝肉里勒,都能成凶器了。

    苏景云见她疼得直抽气,给她把手指头全缠了起来,但饶是如此,何田田还是觉得很累很辛苦,不住地嚷嚷:“我还是觉得手术刀顺手多了!”

    苏景云朝门口指了指:“本王知道很辛苦,但请给女儿们做个好榜样。”

    何田田抬头一看,原来柔安和惠安搬着小板凳,都在门口当听众呢!她立马换了个样子,精神抖擞,热情万分地弹了起来,再也不喊苦和累了。

    他就知道,对付何田田,女儿最有效!苏景云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何田田弹完一遍,问他道:“我学得如何?”

    不错,基本上听不出来是“蝶双飞”。苏景云赞许着点头:“作为初学者,你很有天赋。”

    “那是!”何田田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马上得瑟起来,“我也就是没从小学,不然现在也是一高手。”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真是不害臊。苏景云冲门口的女儿们招招手,假装没听见。

    柔安和惠安马上跑进屋,扑进了何田田怀里。

    明明是他招的手,为什么却去了何田田那儿?!苏景云很有点气闷,把两个女儿强行抱了过来,命令何田田:“继续弹,别停!”

    “干吗啊?是我让柔安和惠安进来的吗?你把她们叫了进来,却又不让我抱?”何田田把瑶琴重重一拍,“我觉得,我已经弹得很好了,就算弹得不好,那也是你这架琴的问题!”

    苏景云的唇角,轻微地抽了抽:“这架琴名为‘绿绮’,是本王母妃的遗物。”

    何田田愣住了:“啊,这么珍贵?那如果我碰坏一点半点,你是不是会砍我的头?”

    苏景云又很想按额角了,只是抱着两个女儿,腾不出手来:“你好好地弹它,怎么会碰坏呢?”

    “哦哦,那我不拍了,以后再也不拍了。”何田田赶紧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柔安和惠安学着她,也高高地举起了手,哈哈地笑。

    一大傻,两小傻,这怎么得了!苏景云觉得额角都不够按了,赶紧让奶娘进来,把柔安和惠安带走了。

    “你不让她俩听琴啦?”何田田很有点舍不得。

    不能再让她们听了,不然她俩以为琴声都是这么难听,以后都不会学了。苏景云抓起她的手,搁到了琴弦上:“你弹得太好了,总让她们听,她们会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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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6章 调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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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从早到晚,让苏景云盯着练琴,接连过去了好几天。[^][].Ks.o有时候苏景云公务繁忙,就把奏折和公文带到琴房,坐在她旁边,一面办公,一面指点她的手法。后来他嫌麻烦,干脆让人把书案整个儿都搬了过来,琴房兼作了书房。

    一晃到了月中,又该给太后请安了,何田田想着她这半个月,都待在楚王府,太后肯定会生气,于是在踏进慈安宫的大门时,就提高了警惕,以防她发难。然而太后并未露出不高兴的神态来,和她聊了聊知音节的事,就放她走了。

    韦月明很是不忿,何田田一走,就问太后:“娘娘,她都搬到楚王府去住了,您怎么不说她?”

    太后很不高兴提这个话题,闻言就黑了脸:“说她有用吗?这事儿你少管,哀家自有主张。”等她给苏景云选好了新的楚王妃,何田田就算在楚王府生根,也没用了。

    说起来,皇上就不该准许何田田和离,就因为她现在并非皇家的媳妇,所以对付起她来,才这么棘手,不然她让她天天到慈安宫尽孝,看整不死她!

    韦月明见太后不但不管何田田,反而刺了她几句,心中愈发气闷,随便寻了个由头,就跑出慈安宫,在大门口把何田田给拦住了。

    何田田正要上马车呢,突然被拦,不禁好笑:“上次我来慈安宫,你追出来拦我,这次又追出来拦我,怎么,拦我拦上瘾了,还是被我打手打上瘾了?”

    韦月明想想那天,觉得手还在疼,连忙缩了回来,恨道:“何田田,你少得意,有你哭的那天!”

    “哦?哪天啊?你告诉我?”何田田白了她一眼,抬脚朝台阶上走,“如果没事儿,我先走了,我可不比你,忙得很呢。”

    “你忙?你在忙什么?”韦月明不敢拦她了,只好紧追着她也上了台阶,“你这半个月,是不是在练琴?”

    何田田半步也没停,径直上了马车:“我练不练琴,关你什么事?”

    韦月明一脚跨进马车里,以防止她突然就走:“何田田,就算你弹得再好,也不可能坐在我表哥旁边!因为知音节那天,皇上和太后都在,他们不会允许的!如果你不管不顾,强行陪我表哥坐,只会让我表哥为难。

    何田田,你根本不知道,我表哥为了你,背负了多大的压力,他每次来慈安宫给太后请安,太后都会狠狠地斥责他,甚至拿自己要挟他,他堂堂楚王,居然要夹在你和皇祖母之间为难,你于心何忍?何田田,你的心肠是铁做的,实在是太硬了!”

    何田田本来是背对她的,听到后面这段时,却转过了身来,怔怔地看她,呆呆地问:“他压力很大?”

    “你说呢?!”韦月明没好气地道,“你天天待在楚王府,很得意是不是?根本不管我表哥为此在外受了多少气,对不对?”

    何田田盯着马车的门框,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对韦月明道:“谢谢你。”

    韦月明还当她是想明白了,心中暗自得意:“你要是真心喜欢我表哥,就多为他想想,赶紧离开他,让他娶个楚王妃罢。”

    何田田重重地点头:“以后我一定多为他着想。”

    突然变这么听话?敢情她是服软不服硬?原来不是何田田难对付,而是她以前的法子都用错了……韦月明预感到劲敌已除,心中狂跳,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转身走了。

    马车开动,朝着宫门驶去,何田田趴在车窗前,显得闷闷不乐。

    小河以为她受了刺激,安慰她道:“夫人,您别听新月郡主的,她不管说什么,都没安好心。”

    何田田侧了侧头,把脸枕到了手背上:“她的确没安好心,但却给了我启示,也许,是时候调整一下专攻的方向了。”

    调整专攻的方向?什么意思?小河不明白。

    何田田并未解释,只问她道:“太后会弹琴吗?”

    小河答道:“自然是会的。”

    何田田又问:“那太后写过琴谱吗?”

    小河想了想,道:“太后有没有写过琴谱,属下不知道,不过先皇在世的时候,曾为太后写过一首‘小雪初晴’,不知让多少嫔妃都嫉妒红了眼。”

    “哦?”何田田来了兴趣,“原来先皇也挺浪漫的哈?”

    小河不懂什么是浪漫,但还是听懂了何田田的意思,撇了撇嘴:“这样的浪漫有什么意思,头天写完‘小雪初晴’,隔天还不是又去别的妃子那里了,先皇的嫔妃,可不少。”

    何田田感叹道:“小河,难得你是个明白人,等过两年,我一定给你找个专一又深情的好夫婿。”

    小河虽然是习武之人,但也晓得脸红,羞得背过了身去。

    何田田笑着去拉她的胳膊:“哎,你别害臊啊,我还有话要问你呢,那首‘小雪初晴’,太后喜欢不喜欢呀?”

    “当然喜欢了。”小河被她拽了过来,回答了她的话,“即便先皇过世多年,太后还是会时常弹奏这首曲子,好多人都在慈安宫听过呢。”

    “这些我居然都不知道,看来平时对太后关心太少了,以后必须改进。”何田田点着头感叹,“好,就‘小雪初晴了’!”

    啊?什么意思?小河又听不懂她的话了。

    何田田下定了决心,浑身松快,哼着蝶双飞的调子回到楚王府,却趁着苏景云不在,偷偷请了个女琴师,藏到了魏国府。

    后面的这半个月,她便开启了两府双飞的生活,只要苏景云外出,她便偷溜回魏国府,让那琴师教她‘小雪初晴’。

    苏景云曾怀疑过几次,但魏国府本来就是她家,她总得回去处理家事,所以怀疑来怀疑去,也没怀疑出什么来。

    转眼半个月过去,到了知音节。

    何田田特意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整齐,抱上苏景云的绿绮,于魏国府门前,登上了马车。

    为了突击练习“小雪初晴”,她以“影响不好”为由,几天前就搬回了魏国府。

    本来今天苏景云是要来接她的,但她一时恶作剧心起,故意早起了半个时辰,先上宫里去了。一想到等苏景云来时,却会扑个空,她就忍不住地笑,几乎乐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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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7章 敢欺负本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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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以为,她已经够早了,却没想到大家都比她早,等她抵达御花园时,园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

    那些衣着鲜艳的小姐们,在侍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但却并未急着进园,而是三五个聚在一处,聊得十分热闹。

    何田田好奇问小河:“她们为什么都不进去?”

    小河嗤笑一声,小声地道:“皇子们都没来,她们进去做啥?还不如侯在门口,待会儿能先见一面。”

    “有必要吗?皇子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何田田耸了耸肩,表示很不理解。

    小河悄悄地指给她看:“夫人,别看她们都在聊天,其实是有派系的,左边那一群,是诸位世家小姐,您大部分都认得;右边那一群,则大多出自没有根基的官宦之家。她们两派,谁也看不惯谁,平时见到,连话都不讲的。”

    何田田又好奇了:“为什么会瞧不惯?她们有仇?”

    “能有什么仇,不过是嫉妒罢了。”小河小声地道,“世家小姐嫉妒官宦小姐的父兄有实权,官宦小姐则嫉妒世家小姐更有底蕴。”

    何田田有点明白了:“所谓没有根基的官宦小姐,是指她们的上上辈,都是普通人家,父兄靠着科举出仕,如今身居高位?而世家小姐的父兄虽有封爵,但大多是花架子?”

    小河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其实世家也有根基深厚的,只不过当今皇上多疑,容不下他们罢了。何田田朝她们看了几眼,见她们正聊得热火朝天,就没有过去打招呼,自个儿朝御花园去了。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让守门的太监给拦下了。那太监长得五大三粗,鼻孔朝天地朝她把手一伸:“请帖拿来!”

    “请帖?什么请帖?”何田田一愣。

    那太监哼了一声:“当然是参加知音节的请帖了!不然你以为,能在御花园举办的宴会,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何田田有点明白了:“请帖是太后发的?”

    果然,那太监又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呵,她知道了,敢情太后特意邀请了她,却又故意没给她请帖,好让她在御花园门口当众受辱?真是的,她以为她很想来吗?要不是为了苏景云,她才不稀罕什么知音节呢!

    何田田把手一甩,扭身就走。

    那些原本在聊天的小姐们,却都纷纷围了过来,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申国府的二小姐葛咏佳,冲她甩着帕子,啧啧出声:“哎呀,这不是魏国夫人吗?怎么到了御花园门口,却又不进去?你的请帖呢,拿出来呀!”

    定国府的九小姐华瑾瑜掩嘴而笑:“她肯定没有请帖,才被赶出来的。”

    “是吗?”葛咏佳夸张地把帕子甩起老高,“没有请帖,还自己跑了来?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反正是进不去,何田田不想跟她们作无谓的口舌之争,一言不发地挤出人群,准备离开。

    葛咏佳和华瑾瑜在她身后得意大笑。

    正在这时,一辆低调而不失华贵的马车,在何田田身旁缓缓停下,一袭蟠龙锦袍的苏景云探出身来,朝她伸出了手:“上来。”

    何田田抿了抿嘴唇:“我没请帖。”

    “本王带的人,还需要请帖吗?”苏景云说着,已是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上了车。

    他让何田田挨着他坐好,目光淡淡地瞥向了葛咏佳和华瑾瑜:“请帖是吗?”

    他明明说得心平气和,葛咏佳和华瑾瑜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朝后退了两步,试图把自己隐匿在人群当中。

    苏景云轻笑一声:“来人,去给本王撕了她们的请帖,不许她们入内。”

    观言亲自带人上前,从她们的贴身侍女身上,搜出入园的请帖,当众撕了个粉碎。

    葛咏佳和华瑾瑜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了。

    围观的小姐们噤若寒蝉,有的震惊莫名,有的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刚才保持了沉默,没有跟着她们一起奚落何田田,不然这会儿出丑的的人,就要多一个了。

    苏景云看了看满地的纸屑,收回目光,命人关上了车门。

    马车缓缓向园内驶去,车门上的金色蛟龙,张牙舞爪。

    守门的太监吓出一身冷汗,但到底没逃脱惩罚,被观言拖下去,打了一顿,苏景云才不管他是不是受命于人,只要对何田田出言不逊,他便要杀鸡给猴看。

    经过今天这一出,以后应该不会有人敢欺负何田田了罢?苏景云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却是斜瞥着何田田,目光幽幽:“让本王扑了个空,很有趣?”

    何田田不作声,突然却抬起头来,冲他扮了个鬼脸。

    小东西!苏景云伸手把她拉过来,捏了捏她的脸:“以后要乖乖地等本王来接,跟本王一起走,记住了?”

    何田田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捏脸是他最近生出来的新爱好吗?

    苏景云拉起她的手,仔细地看了看,道:“待会儿要弹琴,要不要给你缠胶布?”

    “不要,丑。”何田田缩回手,顺便掐了他一把。

    “臭美,那你小心些,别弹破了手。”苏景云说完,又问她道,“‘蝶双飞’的谱子记熟了吗?”

    “记熟了,一个调都不会错,你放心好了。”何田田自信满满地说着,搂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了一个吻。

    苏景云有些惊喜,当即回吻过去,直到马车停下,方才松开了她。

    大吴的八月,依旧酷热,是以宴会的场所,就设在碧波湖畔,湖中波光粼粼,碧荷连天,各色莲花竞相开放,景色十分怡人。

    何田田扑到湖畔的栏杆处,嗅着空气中的丝丝甜香,欢喜笑道:“这么多荷花,真有点夷陵的感觉了。”

    她赏花,苏景云赏她,望着她微微地笑:“想要吗?本王去给你摘。”

    “不要,你现在摘了,我搁哪儿啊?”何田田摇了摇头。

    苏景云却依旧纵身而起,足尖点着荷叶,飞快地掠到湖心,摘下一朵小小的红莲,簪到了她的发鬓上。

    “你看,这不就有地方搁了。”他退后两步,好好地欣赏了一下,只觉得人比花还要娇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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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8章 就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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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都已经进场了,包括刚才在门口围观她的小姐们,正伸长了脖子朝他们这边望呢。[^][]何田田的脸有点红,小声地嘀咕:“我没想到有这么小的荷花,不过那个粉色的更好看嘛。”

    “粉色是妾室的颜色,如何配你?”苏景云果断拒绝,携起她的手,朝东南边的亭子走,“这里有点晒,本王带你去亭子里歇歇。”

    “哎呀,哪里晒了,这湖风吹着,正凉快。”何田田红着脸,挣脱他的手,“好多人都看着呢,别这样嘛。”

    “别哪样?”苏景云眉头一挑,强行握住了何田田的手,把她朝人堆那边带,“不去亭子也好,本王带你去见见人。”

    “哎呀!哎呀!”何田田使劲挣扎,“你待会儿不是还要我弹琴吗?现在跟我黏在一起,别人会质疑是黑箱操作的!”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苏景云捏了捏她的手,松开了:“那咱们先分开,本王等着你弹琴。记得一定要弹‘蝶双飞’,本王要坐在你旁边。”

    “我不弹‘蝶双飞’,还能弹什么?”何田田有点心虚,连忙跑了。

    没过一会儿,皇上和太后驾到,各位皇子落座,歌舞乐师助兴,宴会开始了。

    何田田顶着魏国夫人的头衔,位次倒是挺靠前,太后早听说了楚王带她进场,还处罚了葛咏佳和华瑾瑜的事情,看向她的目光,显得很不善。

    苏景云刚才为了她,当众发威,何田田这会儿心里正爽呢,便高高兴兴地扬起头,冲太后扮了个鬼脸。太后明显不适应这一套,被吓得不轻,再也不看她了。

    歌舞表演完,知音节的重头戏也就开始了,小姐们依次上场,带着自己心爱的瑶琴,各自献艺,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不得不说,她们这些自小练琴的人,技艺非凡,不是何田田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人能比的,哪怕弹得最差的那个,也比何田田强出很多倍。

    何田田最后一个上场,苏景云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再也没有移开。他甚至命人在旁边加了一块玉制椅垫,只为了何田田待会儿能坐得舒服点。

    何田田没敢回应他的目光,低着头,匆匆地拨动琴弦。

    第一个音飘出来,苏景云的脸色就变了,这哪里是“蝶双飞”,分明是“小雪初晴”!她是什么时候,把“小雪初晴”学会的?他根本就没教过她这个!

    何田田知道苏景云的脸色肯定很臭,根本就没敢看。她埋着头,把“小雪初晴”弹完,站起了身来。

    太后今天对何田田非常不满,但依旧被此曲感动,眼中泪光点点:“这是先皇为哀家所谱的曲子,时隔多年听起来,先皇的音容笑貌,依旧就在眼前。”

    皇上亦是动容:“魏国夫人今天选这首曲子,真是诚心可嘉。”

    这不是知音节么?她表诚心作什么?难道表了诚心,就能坐到皇子旁边去?宴会上的宾客们,特别是那些刚弹完琴的小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何田田仰起头来,大声地道:“臣妾此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坐到太后身边,伺候太后!”

    皇上的脸上,现出赞许的表情来。

    太后听了何田田的话,很有些惊讶,她居然没打算去争抢苏景云,而是想陪着她?!在这挑选楚王妃的日子里,她能有这样的表现,足以抵消她所做过的一切的。

    太后笑着对何田田招招手:“来,到哀家身边来。”

    本来坐在太后身边的人是韦月明,何田田这一去,她就只能站起来,让出了位子。

    何田田见她脸色颇沉,路过她身边时,便小声地道:“韦月明,不是你教我,不要让楚王为难的吗?”

    这叫不让楚王为难?这是既霸着楚王,又要来抢她的位子吧?!韦月明气极,但又无计可施,差点没把自己憋出内伤来。

    太后以为何田田只是想坐到她身边,至于伺候什么的,都是说说而已,但没想到,何田田这次是真心想要讨好她,刚坐下就给她斟酒,奉点心,把宫女的活儿都给顶替了。

    莫非真的想通了?太后越看她越顺眼,把韦月明丢到一边,和她说笑起来。

    直到现在,何田田都没敢朝苏景云那边看,但她不看,不代表苏景云的脸色就不臭。不过,苏景云这会儿还没功夫去生气,因为何田田是最后一个弹琴的,她弹完了,诸位皇子就该挑一个人,陪着他们去坐了。

    晋王,汝阳王,还有几位刚成年的小王爷,很快就挑中了自己心仪的小姐,让她们陪坐到身旁去了。这些被挑中的小姐,大多会成为他们王府后宅中的一员,如果家世够好,还有可能成为正妃。

    能够成为王爷的妃嫔,家族利益便有了保证,正因为有利可图,这些出身良好的小姐们,才会趋之若鹜。

    眼见得几位皇子都有了人陪,除了苏景云,皇上开始催促:“景云,你也赶紧挑一位。”

    那些小姐们,眼神中都充满了期待,然而苏景云看都没看:“父皇,她们今年的琴技都太差,没入儿臣的眼。”

    全都没看上?是真没看上,还是惦记着何田田?他私下里跟何田田来往,他不管,但该挑楚王妃的时候,绝不能含糊!皇上的脸色沉了一沉,道:“既然没人入你的眼,那就让你表妹去陪你坐!”

    他的表妹,自然就是韦月明了,韦月明喜出望外,让何田田抢了位子的阴霾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焕发出光芒来。

    她万分得意地冲何田田挑挑眉,就要朝苏景云那边走。

    但就在这时,苏景云突然把宁国府三小姐邵子琪一指:“就她罢。”

    皇上亦是动容:“魏国夫人今天选这首曲子,真是诚心可嘉。”

    这不是知音节么?她表诚心作什么?难道表了诚心,就能坐到皇子旁边去?宴会上的宾客们,特别是那些刚弹完琴的小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何田田仰起头来,大声地道:“臣妾此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坐到太后身边,伺候太后!”

    皇上的脸上,现出赞许的表情来。

    太后听了何田田的话,很有些惊讶,她居然没打算去争抢苏景云,而是想陪着她?!在这挑选楚王妃的日子里,她能有这样的表现,足以抵消她所做过的一切的。

    太后笑着对何田田招招手:“来,到哀家身边来。”

    本来坐在太后身边的人是韦月明,何田田这一去,她就只能站起来,让出了位子。

    何田田见她脸色颇沉,路过她身边时,便小声地道:“韦月明,不是你教我,不要让楚王为难的吗?”

    这叫不让楚王为难?这是既霸着楚王,又要来抢她的位子吧?!韦月明气极,但又无计可施,差点没把自己憋出内伤来。

    太后以为何田田只是想坐到她身边,至于伺候什么的,都是说说而已,但没想到,何田田这次是真心想要讨好她,刚坐下就给她斟酒,奉点心,把宫女的活儿都给顶替了。

    莫非真的想通了?太后越看她越顺眼,把韦月明丢到一边,和她说笑起来。

    直到现在,何田田都没敢朝苏景云那边看,但她不看,不代表苏景云的脸色就不臭。不过,苏景云这会儿还没功夫去生气,因为何田田是最后一个弹琴的,她弹完了,诸位皇子就该挑一个人,陪着他们去坐了。

    晋王,汝阳王,还有几位刚成年的小王爷,很快就挑中了自己心仪的小姐,让她们陪坐到身旁去了。这些被挑中的小姐,大多会成为他们王府后宅中的一员,如果家世够好,还有可能成为正妃。

    能够成为王爷的妃嫔,家族利益便有了保证,正因为有利可图,这些出身良好的小姐们,才会趋之若鹜。

    眼见得几位皇子都有了人陪,除了苏景云,皇上开始催促:“景云,你也赶紧挑一位。”

    那些小姐们,眼神中都充满了期待,然而苏景云看都没看:“父皇,她们今年的琴技都太差,没入儿臣的眼。”

    全都没看上?是真没看上,还是惦记着何田田?他私下里跟何田田来往,他不管,但该挑楚王妃的时候,绝不能含糊!皇上的脸色沉了一沉,道:“既然没人入你的眼,那就让你表妹去陪你坐!”

    他的表妹,自然就是韦月明了,韦月明喜出望外,让何田田抢了位子的阴霾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焕发出光芒来。

    她万分得意地冲何田田挑挑眉,就要朝苏景云那边走。

    但就在这时,苏景云突然把宁国府三小姐邵子琪一指:“就她罢。”
正文 第550章 来,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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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更衣归来,宴会也就散场了,何田田知道苏景云会找她算账,故意躲着他,殷勤地送太后去了慈安宫。[燃&文^][www].[773buy].[com]太后见她今儿表现这么好,又想着楚王妃的人选有望,一高兴,顺手赏了她一对金镯子。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她给太后做完心脏病手术的时候,都没见太后赏她什么。何田田感叹着,向太后道谢,退出了慈安宫。

    韦月明正站在廊下等她,一见她出来,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厉声喝问:“何田田,你究竟想做什么?!”

    又拦她?是不是她每次来慈安宫,都得让她拦一回?何田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做什么,就是看见你,烦得很,想把你赶出慈安宫。”

    “什么?!你!”她还真是既霸占苏景云,又想要挤走她?韦月明又惊又怒。

    “你什么你?你给我让开!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烦人?”何田田毫不客气地一掌将她推开,扬长而去。

    她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外,但车旁却多了几个楚王府的侍卫,她心道不好,转身就要溜,但已经迟了,苏景云从车内伸出手来,一下子就把她拽上了车。

    唉,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何田田哀叹一声:“你又来这手!”

    苏景云眼神幽幽:“那你来的又是哪一手?”

    何田田左顾右盼:“‘蝶双飞’太难了啦,‘小雪初晴’多简单啊。”

    苏景云很不耐烦:“讲实话,不然把你从车上丢下去!”他一面说着,一面拎住何田田的衣领,当真是一副要把她丢下车的架势。

    何田田见他动真格,吓坏了,慌忙扭身,试图去抱他的胳膊:“不要啊,大侠饶命!我只是想要讨好太后,让你不要夹在中间那么为难!”

    她扭着身子的笨拙模样,实在是太滑稽了,苏景云发现自己盛怒之下,居然有了冲动,不禁很是恼火:“夹在什么中间?给本王把话说清楚!”

    “夹在我和太后中间啊,韦月明说的。”何田田举起手,老老实实地道。

    “她的话你也听?!”苏景云更生气了。

    “就是因为不想听,所以才设法讨好太后,想要挤走她嘛!不然每次去慈安宫都见着她,烦人得很哪。”何田田扭着脖子,眼神飘到了他身下,“哎,那是什么?”

    尽管锦袍还算宽松,但依旧被撑起了小帐篷,苏景云耳根一红,刚才所有的气势都瞬间破功,恼得他把何田田朝软垫上一丢,背过身去,不理她了。

    何田田偷偷地笑了半天,凑过去拿手戳:“嘿,真的很生气哦?都竖起来了!”

    苏景云黑着脸,扯开她的手,一言不发。

    何田田缠着他道:“别生气了啦,我今天讨好太后很成功咧!你看,你看,她还赏我一对镯子,好看吗?”

    她把金镯子从怀里掏出来,像献宝似的捧到苏景云面前。

    苏景云瞥去一眼,把袍子朝下拉了拉,依旧没理她。

    “你怎么这么难哄啊,苏景云。”何田田撅着嘴,扑过去抱他的腰,“你再不理我,我可跟你去楚王府了哦?”

    他难哄?!她讨好太后,什么时候不能讨好,非得挑知音节?!就因为她耍花招,临时改了曲子,才害他跟别的女人坐了半天!

    他从繁忙的公务中挤出时间来,教她练了整整一个月的琴,为的就是这一天,结果全让她给弄砸了!她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苏景云越想越气,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把她扯开:“滚开,离本王远点!”

    何田田缩在角落里,瘪了瘪嘴:“你说滚就滚啊,我偏跟你去楚王府。”

    她说着,当真吩咐了车夫一声,让他把车驾到了楚王府。

    车刚停稳,苏景云就纵身跳下,去了琴房。

    很快,琴房内有琴声传来,激烈又纷乱,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福公公朝着何田田迎了上来,担忧地询问:“夫人,殿下这是怎么了?”

    何田田冲他摆摆手:“没事,给我一壶酒。”

    福公公连忙让人送了两壶酒来,道:“夫人,这是今年新酿的碧楼春,殿下没有戒酒前,最爱喝的。”

    “很好,谢啦!”何田田习惯性地抛给他一块银子,一手拎起一壶,朝琴房去了。

    琴房内,苏景云沉着脸,坐在琴桌前,只见他手指翻飞,如光似影,看着不像是弹琴,倒像是在舞剑了。

    何田田拎着酒走过去,道:“我知道,今天的宴席上,你没能喝上酒,所以心里郁闷。来来来,这里没有别人,你就算酒后乱性也不怕,放开了喝吧。”

    嬉皮笑脸,东扯西拉,真是她惯常用的小手段!苏景云冷哼一声,没控制好手指的力道,琴弦应声而断。

    断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何田田赶紧递了一壶给他:“别生气了啦,咱们一醉方休。”

    “不喝,拿走!”苏景云怒喝一声,挥开了她的手。

    酒壶嗖地飞了出去,在墙上砸成了碎片,酒水溅得满地都是。

    何田田二话不说,刷刷两下,脱光了衣裳,把剩下的那壶酒,淋到了自己身上:“现在你喝不喝?”

    苏景云本来就有生理反应,这会儿见着她淌满美酒,飘香四溢的身体,顿感口干舌燥,身下的小帐篷,又撑起了老高。

    唉,跟何田田置气,真不是个好选择,他按着额角,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没洗澡。”

    啥?!何田田愣了一下,恼羞成怒:“苏景云!!!”

    算了,他上辈子欠她的。苏景云又叹了一声,不等她再开口,起身堵住了她的嘴。

    他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把美酒尝尽,何田田已化作一尾无骨的鱼儿,瘫倒在他怀里。苏景云揽着她的腰,将她抱起,去了里间。

    两人痴缠了个把小时,苏景云终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看你今天这么主动,暂时放过你。”

    何田田趴在他怀里,把脸挤成了包子:“对了,宁国府的三小姐,今天陪你坐的那个,托我转告你,说她对楚王妃的位置没兴趣,让你别抄她的家。”
正文 第549章 我不想被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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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月明顿时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燃&文^][www].[773buy].[com]她强作镇定,望向皇上,希望他能够主持公道,毕竟刚才开口让她过去的人,就是他。

    但皇上只是想让苏景云挑个人而已,至于这个人是谁,他才不关心,更何况,韦月明当初身染疫病,却隐瞒不报,他对此至今耿耿于怀,如果苏景云看不上她,那就最好了。

    皇上不作声,韦月明的脸上,变得红一块,白一块,她眼睁睁地看着邵子琪去了苏景云旁边,只能狠狠地咬着牙,退回了太后身旁。苏景云身边的位置,让邵子琪占了,太后身边的位置,让何田田占了,为什么到头来,多余的那个人是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月明忿忿不平,但此时已无人关注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令人艳羡的宁国府三小姐身上。

    以邵子琪的身份,这时能坐在苏景云旁边,肯定就是楚王妃的命了,这可真是个幸运的人。

    虽然楚王并未获封太子,但稍微懂点行情的人都知道,将来继承大统的人,就是他了,邵子琪如果能成为楚王妃,以后就是皇后,能够母仪天下,这实在是太让人嫉妒了。

    无数双或妒或羡的眼睛,注视着邵子琪,但邵子琪风度极佳,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娴静又优雅。

    太后瞧了她好一会儿,怎么看都很满意,转头对何田田道:“你不是说,景云喜欢性子活泼的吗,可你看他挑的人,是温柔贤淑的呢。”

    何田田温顺地应和:“许是臣妾看走了眼,楚王一向心思不外露,其实臣妾也不算很了解他。”

    她今儿说话,怎么这么动听呢?太后看着她,也觉得很满意,破天荒地地拉起她的手,拍了一拍:“你毕竟是柔安和惠安的生母,只要你听话,哀家不会亏待了你。”

    何田田低眉顺眼的,一副受教的模样,端起桌上的酒壶,给太后斟了一杯。

    太后端起酒杯,看向对面的邵子琪,笑着道:“子琪,怎么不给楚王敬酒?”

    太后发了话,邵子琪连忙端着酒杯,站起身来。

    然而苏景云却端坐不动:“本王不饮酒。”

    几位王爷纷纷劝他,皇上亦道:“景云,既然是子琪敬你,你就喝了罢。”

    苏景云缓缓摇头:“父皇,儿臣曾经因为醉酒,险些着了道,从那时起,儿臣便答应了某人,今生不再饮酒。男人一诺千金,儿臣不可破了誓言,还望父皇见谅。”

    他说完,又站起身来,给太后行了一礼:“孙儿亦望皇祖母不要责怪。”

    不就是不饮酒么,皇上和太后不好说什么,只得让邵子琪坐下了。

    苏景云说的那个“某人”,不会就是她吧?何田田端着酒杯,偷偷地朝苏景云那边瞄,结果刚望过去,就和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苏景云的眸子幽深如漩涡,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她看着竟有点心慌,连忙扭过头,避开了。

    饮过几轮酒,赏过几场歌舞,宴会接近了尾声,众人不再留在原位,纷纷四下走动,该聊天的聊天,该套近乎的套近乎。

    太后起身去更衣了,何田田为了避开苏景云,躲到了碧波池畔的僻静处。她偷看着苏景云,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却听见有人在喊她:“魏国夫人!”

    她回过头一看,邵子琪正站在她的背后,她显然是追着她跑过来的,前胸一起一伏,还在喘气。

    何田田望着她一笑:“有事吗?”

    邵子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十分急切地道:“魏国夫人,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当楚王妃,麻烦你帮我去跟楚王说说,请他千万别误会,好吗?”

    “啊?”何田田一愣。

    邵子琪抓着她的手不放,勉强笑了笑:“魏国夫人,说实话,楚王手握重权,风度翩翩,又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简直是文武全才,谁人不仰慕他,谁人不想当他的楚王妃?但跟全家人的性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你说是不是?”

    何田田更愣了:“邵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是真听不懂,绝非假装,邵子琪看出来了,急了:“抄家,我指的是抄家呀!谁想当楚王妃,就抄谁的家,你不知道吗?”

    “呃……知道……”何田田囧囧有神,“但那不是传言吗?”

    “不是传言!是真的!楚王连荣国府都敢拿下,何况我们宁国府!”邵子琪想想庄静郡主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处境,眼泪都要下来了,“魏国夫人,其实我根本不想来知音节的,全因身不由己,我对楚王,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你要是不相信,我回去就让爹娘给我订亲,证明给你看!”

    “别别别!”连订亲都出来了,何田田有点怕,连忙去推她的手,“就算传言是真的,你也该去跟楚王讲,和我说什么呀!我又做不了他的主。”

    邵子琪苦笑起来,苦笑里却又掺杂着羡慕:“魏国夫人,你不知道,楚王的眼里只有你,我们跟他多说一句话,他就恼了,如果强行要说,他起身就走,一点情面都不留的。”

    苏景云在别的女人面前,竟是如此冷淡?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情绪起伏可是蛮大的……何田田微感惊讶:“这……”

    邵子琪朝苏景云那边看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魏国夫人,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们宁国府全家上下的性命,就全在你手里了!”

    她说得这么严重,何田田只好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把话带到,不过楚王究竟会怎么做,不是我能左右的。”

    邵子琪再三向她道谢,又要赠送她首饰作谢礼,何田田推脱了好几次,直到把小河喊来,方才跑掉了。

    韦月明孤零零地站在碧波池对岸,远望着邵子琪离去,一口银牙险些都咬碎了。她此时对邵子琪的嫉恨,甚至超过了对何田田,但很可惜,邵子琪和她身份相当,配苏景云亦很合适,她不敢拿她怎样,也只能远远地恨一恨罢了。
正文 第551章 看打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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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笑了一下,捏住了何田田的脸:“算她识相。[燃&文^][www].[773buy].[com]”

    “行了,别得瑟了。”何田田拍开他的手,“你承诺给我介绍的病人呢,什么时候兑现?”

    “你还好意思提病人?”苏景云反拍了她一下,把她压到了身下,不许她动弹,“当初本王是怎么说的?你好好地弹了‘蝶双飞’,坐到了本王旁边,本王才给你介绍病人。如今你自作主张,弹了‘小雪初晴’,害本王只能跟别的女人坐,本王为何还要兑现承诺?”

    “你胡说!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何田田使劲挣扎,用手去掐他腰上的软肉,“你明明说的是,只要我歇业跟你学琴,等知音节过后,你就补偿我的损失,给我介绍病人!”

    补偿损失?他好像是这么说的……苏景云干咳了两声:“你记错了。”

    他的腰太结实了,何田田掐了半天,也没占着便宜,气道:“你才记错了呢!大骗子!就算我没听你的话,没弹‘蝶双飞’,但我的神医堂歇业了整整一个月,这总是事实吧?你就好意思,不给我介绍几个病人?”

    这……她的话太有道理,苏景云无可反驳,只得道:“好好好,给你介绍。”

    他的语气有点敷衍,何田田顿生警惕:“你不会是糊弄我的吧?”

    “没糊弄,没糊弄,病人本王早就找好了,回头就介绍你去。”这个小女人,现在太难对付了,苏景云为了拖延时间,只好重振雄风,和她翻云覆雨,又来了一次。

    但何田田的记性好得很,哪怕被他折腾到无法动弹,还是奋力拽住了他的命根子,嚷嚷着,不给她介绍病人,就不许他走。

    苏景云一个头两个大,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勉强把她稳住,溜出了琴房。

    他连衣裳都没空换,急匆匆地钻进书房,把观言叫了来:“快快快,有什么病人,赶紧介绍给魏国夫人!”

    观言从未见过苏景云这般火急火燎的样子,竟愣了一下才回话:“殿下,咱们楚王府,没有病人。”

    “本王知道楚王府没病人。”苏景云毛躁地在书案后踱着步,“一个月前,本王答应了魏国夫人,知音节过后,要给她介绍病人的。”

    这事儿观言是知道的,他终于明白了苏景云的意思,却又愣住了:“殿下,您没给魏国夫人找病人?属下还以为您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本王当时是为了哄她学琴,糊弄她而已!”苏景云摇头苦笑,“你周围有病人吗?赶紧仔细想想!”

    赶紧想,不然他非得让何田田闹死,她刚才拽他的小兄弟,可是下了大力气的!

    观言当真开动脑筋,认真地想了起来:“殿下,属下的老母亲,最近有点咳嗽流鼻涕;还有一名侍卫脚扭了。”

    “不行!不行!”苏景云连连摇头,“那些都是小毛病,作不得数,必须是疑难杂症才行,因为本王答应魏国夫人,要让她一战成名的。”

    我的老天,我英明神武的楚王殿下,您没事儿干吗要对魏国夫人作出这样的承诺?!这一时半会儿,让他上哪儿找疑难杂症去?!

    观言不计形象,使劲抓了两下头发:“属下隔壁的李员外,昨儿被小妾打伤了;属下后街的小孩儿,前天摔了一跤,嘴角跌破了;还有前街的两口子,房事不和谐……”

    房事不和谐?!苏景云幽幽地朝他看去。

    观言打了个寒颤,突然有了主意:“要不,让翠花去找魏国夫人?属下跟她成亲也有好几个月了,她还没怀上呢。殿下,怀不上孩子,这叫疑难杂症罢?”

    “算……罢?”苏景云不懂这些,也不太确定。

    他俩合计了一会儿,一致认为,在众多不靠谱的病例中,唯有翠花这一例,是最妥当的,于是苏景云大手一挥:“让魏国夫人准备准备,明天去给翠花看病!”

    观言连忙告假,回家去找翠花串通消息。

    翠花正在家里陪婆婆绣鞋垫呢,拿着个针,怎么戳都戳不进去。

    观言进了门,先跟他娘吴氏打了个招呼,然后把翠花拉到一旁,道:“翠花,帮个忙,明天你家大小姐会来找你,你就说你总怀不上孩子,要找她看不孕不育。”

    她?不孕不育?翠花一下子就呆住了。

    吴氏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灵得很,当即听见,抓着绣了一半的鞋垫子,就冲上来打观言:“你个糊涂孩子,翠花才跟你成亲几个月?怎么就不孕不育了?当年你娘我,和你爹成亲整三年,才怀上了你姐,你爹要是和你一样,岂不是早把我给休了?!”

    观言通身的功夫,却被她娘用个半成品的鞋垫打得满屋乱窜,抱着头大喊:“翠花救命!”

    翠花已经回过了神来,才懒得理他,朝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看打不死你。”

    观言正好让他娘打中了头,哀嚎一声,躲到了她的椅子后面:“翠花,你真见死不救啊?我都是为了你家大小姐!”

    “借口!这跟我家大小姐有什么关系?”翠花嘴上这样说着,人却是站了起来,“娘,您歇歇,仔细打疼了手。”

    她把吴氏扶进屋,倒了盏蜂蜜茶给她,再才出来问观言:“到底怎么回事?”

    观言从椅子后面出来,扯了扯身上的衣裳:“我也要喝蜂蜜茶。”

    “美得你!”翠花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给他倒了一杯。

    蜂蜜茶温温的,捧在手里,温度正合适,观言挨着翠花坐了,自己不喝,却端着杯子喂她:“事情要从我们殿下说起,他一时兴起,答应了你的大小姐,在知音节后,给她介绍几个病人,让她一战成名。但其实他是哄着你们大小姐玩的,病人一个都没有,为了交差,我只好把你报上去充数了。”

    翠花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讲苏景云的坏话:“你们就打算这么糊弄我家大小姐?”

    观言把杯子搁下,道:“要糊弄,也是殿下糊弄,我只是个帮忙的。”
正文 第552章 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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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叹了口气:“行罢,这忙我帮了,我们家大小姐不好对付,楚王也挺不容易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观言还要回去复命,便没有跟她多说,站起身来,“翠花,我真是为了你家大小姐,其实你怀不怀得上,都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如果怀不上,肯定是你不行!”翠花彪悍地抬起脚,把他踹出了门。

    事情搞定,观言回楚王府回话,苏景云夸了他几句,上甘泉殿找着何田田,让她明天去给翠花看病。

    何田田正陪两个女儿跳格子玩呢,一听就急了:“翠花病了?我怎么不知道?”既然是能让她一战成名的病,肯定不轻!

    苏景云不好意思把不孕不育讲出口,含混其词道:“肯定不是急病,不然观言早求到本王这儿来了。”

    这倒也是,何田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准备好医箱,明天去给翠花看病。”

    “留下陪柔安和惠安罢,本王派人去给你拿医箱。”苏景云轻描淡写地说着,凑到了她耳旁,“晚上本王也来。”

    “你来作什么?”何田田马上警觉,“又打什么歪主意呢?”

    “能打什么歪主意,想和你一起陪女儿睡觉而已。”苏景云说着,趁柔安和惠安不注意,偷偷地亲了她一下,走了。

    他是真心想要和何田田一起,陪女儿们睡觉,绝对没有打歪主意,但很可惜,柔安和惠安都已经养成了独立睡觉的好习惯,根本不领情,他只能抱着何田田回到嘉乐殿,好好地打了一下“歪主意”。

    何田田让他折腾了半宿,第二天起来,迷迷糊糊,腰酸腿疼,趴在他怀里发了半天呆,方才彻底清醒,洗洗漱漱一番,上翠花家去了。

    明亮的砖瓦房,宽敞的小院,屋前屋后都种着树,栽着花,让原本毒辣的阳光,都减轻了几分力度。

    何田田里外转了几圈,拍着翠花的肩膀道:“翠花,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过日子的呀!”

    “大小姐过奖了,我只是比你强那么一丁点而已。”翠花大言不惭地说着,把她让到屋里坐了。

    何田田疑惑道:“我看你口齿挺伶俐的嘛,到底哪儿病了?”

    翠花脸上一红,拧着衣角,扭捏起来:“也不是病啦,就是,就是我和观言成亲好几个月了,肚子到现在还没消息。”

    何田田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严肃,口气也冷了下来:“敢情观言找我来,是为了你的肚子?他怪你生不出孩子了?”

    翠花见何田田有点生气的样子,忙道:“他没怪我,是我自己着急!”

    何田田不相信:“你自己着急,不知道上魏国府找我去?观言都求到楚王那里了,肯定是他的主意!”

    “嗐,大小姐,你管是谁的主意,给我治治,不就结了?”翠花生怕她去找观言的麻烦,把她拖到椅子上坐下了。

    “翠花,你成亲还不到一年,急什么呀!”何田田拍了她一把,“若是满了一年还没怀上,我再给你瞧瞧。”

    “哎呀,大小姐,你来都来了,不给我看看,岂不是白跑一趟?”翠花生怕她不看病,观言交不了差,会被楚王骂,赶紧给她把医箱拎了来。

    “看什么看!哪有成亲才几个月,就忙着治不孕不育的!翠花,你以前不是挺泼辣的吗,怎么嫁给观言,就成了包子?他让你治病,你就治病?我看有病的不是你,是他!”何田田拿手指使劲戳着翠花的额头,恨铁不成钢。

    “大小姐,我不是包子,不是他让我治的……”虽然另有目的,但实际上就是观言的吩咐,因此翠花的申辩,显得很无力。

    何田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还替他辩解?算了,不指望你,我找他算账去。”

    她说完,喊了小河和小溪一声,冲出院子,跳上了马车。

    她动作太快,翠花根本拦不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了。

    何田田回到楚王府,在嘉乐殿的书房里找到观言,就当着苏景云的面,狠狠地骂了他一通。

    观言比窦娥还冤,但为了苏景云,却半句话都不敢辩解,垂着头默默地听训。

    他不作声,何田田认定他心虚,愈发生气:“观言,你别以为你是个一等侍卫,就很了不起,你要是看不上我们家翠花,就把她送回来,我虽然没钱,但养她还是养得活!”

    把翠花送回去?观言没法再保持沉默,慌忙摆手:“夫人,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这个意思,还让我去给翠花治不孕不育?!”何田田朝左右看看,取下了墙上的剑,举着要砍他,“这才成亲几个月,你就嫌弃翠花生不出孩子,那如果再过几个月还生不出来,你是不是还要纳妾啊?!”

    那剑虽然是装饰,但也是开了锋的!观言吓得大喊:“殿下救命!”

    苏景云揉了揉额角,攥住了何田田的手腕:“乖,把剑放下,别把自己伤着了。观言的确很过分,本王一定会重重地罚他,你放心好了。”

    罚他?到底该罚谁啊?算了,身为侍卫,保护主人是应该的,虽然这种保护,用不着动刀动枪。观言认命地哀叹一声,把无比幽怨的眼神收了起来。

    何田田侧着头看苏景云:“你真的会罚他?”

    “真的,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苏景云说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何田田便信了,松开了手。苏景云把剑接过来,抖了个剑花,交给观言,挂回了墙上。

    何田田问他道:“还有病人吗?”

    苏景云哪敢说没有,连声地道:“有,有,让观言带罪立功,先去把情况弄清楚,再让你过去,免得又让你扑个空。”

    “那行,那我先回神医堂,到时你去叫我。”何田田冲他挥挥手,转身离去,路过观言身旁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魏国夫人太可怕了,观言望着苏景云苦笑。

    苏景云却上下看了他两眼,问道:“观言,你不会真嫌弃翠花生不出孩子罢?”
正文 第553章 为你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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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观言差点跳起来。[燃&文^][www].[773buy].[com]苏景云怎么也冤枉他?还让不让人活了?!他满脸的苦笑,转瞬间变成了无奈:“殿下,属下这不是为了您,才编纂出翠花的病例来吗?”

    “对啊,这世上的病例这么多,你为何却偏偏编纂了翠花怀不上孩子的病例呢?”苏景云的眼中充满疑惑,表情还挺认真,“观言,其实在你内心深处,早就在为孩子的事而烦恼了,所以这次本王一提,你就想到了这个病例。”

    什,什么?!观言张口结舌:“殿下,属下真没有!”

    “最好没有。”苏景云语重心长地道,“不然本王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得罪楚王不要紧,千万不能得罪楚王的女人,观言连连点头。

    苏景云在书案前踱着步,换了话题:“刚才魏国夫人说的,你都听见了?赶紧去满大街转转,各处打听打听,多给她找几个人病人。”

    观言为难地道:“殿下,其实昨晚已经连夜找过了,最近没听说谁得了疑难杂症……”

    那怎么办?苏景云焦躁地又踱了几步,突然把书案角一敲:“备车,本王要进宫面圣。”

    观言马上为他准备好了马车,但却很疑惑:“殿下,皇上身体康健,并未生病罢?”

    苏景云纵身跳上马车,道:“是本王想岔了,一战成名,不一定非得疑难杂症,对不对?”

    “对……”观言习惯性地应和,但其实一点儿都没听懂。

    楚王的车驾,直入宫门,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上,皇上正手握一幅画卷,看得入神。

    他的书案上,全是奏折和公文,皇上却有空闲看画卷,苏景云无奈地摇摇头,上前行礼。

    那画卷上,画的不知是什么,皇上沉浸其中,有点入神,苏景云唤了好几声,他方才恍然一般抬头:“景云来了?有事?”

    苏景云道:“有一桩小事,想来问问父皇的意思。”

    “小事?什么小事?”皇上放下画卷,有些疑惑。如果真是一般的小事,他自己处理不就行了,何必特意进宫来问他?

    苏景云先问道:“父皇,宫中诸人的平安脉,向来是由太医院负责的,是吗?”

    他什么时候,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了?皇上愣了一下,方才回答他:“自然是由太医院负责的。”

    苏景云这才说了正题:“父皇,儿臣想着,太医院诊平安脉,用的是中医,如今既然我们大吴有了西医,何不让西医也参与其中?”

    “西医?”皇上又愣了一下。他刚才说得没错,这还真是小事……不管中医还是西医,这是楚王操心的范畴吗……

    “父皇,西医检查身体,不叫诊平安脉,而叫体检,两者互有所长,能够弥补彼此的疏漏。若能在请平安脉的基础上,加上西医的体检,宫中诸人的健康,必定更有保障。”苏景云一口气说完,站起身来,朝皇上拱了拱手。

    皇上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每个月诊平安脉的时候,加派一名西医,用西医的方式体检一遍?”

    “父皇果然聪慧,一听就明白了。”苏景云小小地拍了一记马屁,自己都觉得别扭。

    这种可有可无的小事,难道还驳他的面子不成?皇上很快便道:“就依你,每个月体检罢。”

    “谢父皇!”苏景云再次起身,给皇上行礼,“这体检的西医人选,儿臣推荐魏国夫人,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原来他的伏笔,是在这儿!怪不得肯为了这样一件芝麻大的小事,跑进宫里来!皇上恍然大悟,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景云,就算朕同意用西医体检,也轮不到魏国夫人罢?难道太医院里没有西医?如果朕没记错,济善堂不就是专门培养西医的地方吗?既然是为宫中服务,自然首选济善堂,朕怎么可能放着朝廷机构不选,而去挑一个民间的医生?”

    苏景云道:“父皇,魏国夫人虽然是民间的医生,但却是您亲封的神医,她的医术,难道您还信不过吗?而且,济善堂里的医生,全是她当初教出来的,还远不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

    “就算济善堂里的医生都不如她,也还有新月郡主呢。”皇上像是跟他抬杠上了瘾,明明唇边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但就是不松口,“而且新月就住在慈安宫,给太后和宫妃们体检更方便。”

    提起韦月明的医术,苏景云就忍不住冷哼了:“新月去西南赈灾的事,父皇忘了吗?依儿臣看,她的医术和医德,都很有问题!让她来体检,如何能让人放心?”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在你心里,除了魏国夫人,谁都不行。”皇上冲他摆了摆手,不过并没有生气。他本来就同意苏景云和何田田私下来往,更何况这次知音节,何田田表现不错,就连太后都对她赞赏有加,所以他也就不和她过不去了。

    让自己的父皇这样调侃,苏景云的耳根有点红,不过他倒是由此领会了皇上的意图,赶紧拱手表忠心:“只要父皇答应儿臣的请求,儿臣愿为父皇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要朕答应你什么?”皇上调侃他也上了瘾,“答应你用西医体检,还是答应你用魏国夫人?”

    皇上今儿是怎么了?整个人……都活泼起来了……苏景云红着耳根,无语了一会儿,道:“儿臣请父皇同意,让魏国夫人负责宫中的体检。”

    皇上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却是突然把话题一转:“山西山匪猖獗,朕派人去了好几次,都未能彻底剿除,最近有线报称,山匪之所以剿而不尽,全因有山西大户于朝夕同他们勾结,暗中支持。若你能为朕去山西剿匪,将他们与于朝夕一网打尽,朕便答应你,让魏国夫人负责宫中的体检。”

    果然皇上有求于他,所以才百般抬杠,百般调侃,只是,大吴什么时候连剿匪这种事,都需要他这个亲王出马了?就不能派个更艰巨,更重要的活儿给他么?苏景云疑惑着,问皇上道:“父皇,此次剿匪,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正文 第554章 男人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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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不愧是他最为器重的儿子,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皇上欣慰地点点头,展开了御案上的画卷,招手让他来看。[^][]

    这不就是那幅让皇上看得出神的画卷吗?苏景云疑惑着,走上前去。

    画卷上,美人栩栩如生,柳眉粉腮,杏眼樱唇,怎么看,都跟他已过世的母妃,有那么几分相像。苏景云不禁有些怔了。

    皇上留意着他的神情,道:“你也觉得像,是不是?”

    苏景云颇有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感动:“父皇还在思念母妃么?”

    皇上长长地一叹:“如何忘得了。”

    明明自己也是个痴情种,偏不许他娶何田田。苏景云暗自一哂,指着画卷问道:“不知这是谁?”

    皇上道:“她姓黄名莺,是个苦命人,本来是山西清白人家的女孩儿,却被于朝夕掳了去,强迫她做了小妾。你此次去山西剿匪,一定要把她给朕带回来,不过此事不可声张,你心里记着就行了。”

    原来是要去找一个女人,怪不得非要他出马,不过于朝夕恶名在外,他亦有所耳闻,驱兵讨伐,倒也没冤枉他。

    苏景云想着,冲皇上拱手:“儿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他办事,谁都放心,皇上想了想,又道:“黄莺既是掳去的,身上难免有伤,你不如把魏国夫人带上,以防万一。等她剿匪立了功,朕也好顺理成章地嘉奖她,让她负责宫中的体检,不然大家都说她走后门,质疑她的医术,她肯定不会高兴。”

    这主意不错,既能让何田田立个功,又能让他有机会,正大光明地和她独处几天,苏景云对此提议满意极了,由衷地道:“父皇言之有理,儿臣遵命。”

    父子两人都达到了目的,皆大欢喜,苏景云带着画卷,行礼告退,回楚王府去了。

    宫中向来没有什么秘密,皇上有意在宫中增设西医体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慈安宫。

    韦月明听说这事儿时,正给太后检查身体呢,她一面拿听诊器听心跳,一面问道:“娘娘,增设西医体检,这是好事呀,只不知皇上有了中意的人选吗?”

    她戴着听诊器还说话,这能听清楚心跳吗?太后皱了皱眉头,道:“还没有最后确定,不过应该是魏国夫人罢。”

    “魏国夫人?!何田田?!”要不是太后在跟前,韦月明就摔听诊器了,“娘娘,这是宫中的体检,怎么能交给一个江湖郎中?!”

    太后不高兴地道:“什么叫江湖郎中?她是皇上亲封的神医,而且也是有诰命的一品夫人,由她进宫给我们体检,有何不妥?”

    虽然苏景云特意进宫推举何田田,让太后有点不高兴,但却不乐意别人质疑何田田的医术,因为她的心脏病手术,就是何田田做的,如果何田田是江湖郎中,那她岂不成了江湖郎中的病人了?

    韦月明现在没有以前得宠了,太后一生气,她就犯怵,不敢再说了。

    等到给太后检查完身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马上摔东摔西,发起了脾气。

    宫里的体检,居然不交给她,不交给济善堂,却便宜了何田田,这叫什么事儿!

    蕉翠生怕她把东西都砸光了,忙道:“郡主,增设西医体检这事儿,本来就是楚王提议的,您说他能不卫护魏国夫人吗?”

    原来是这样?!韦月明恍然大悟,但心中的嫉恨之火,却燃得更盛了。

    蕉翠走到她身旁,道:“郡主,就算这事儿您争不过魏国夫人,也不能让她太好过,奴婢告诉您一件事,您尽管讲给魏国夫人听去,看不把她气个半死!”

    “什么事?”韦月明来了兴趣。

    蕉翠朝门外看看,压低了声音:“郡主,您知道吗,楚王殿下马上就要去山西剿匪了!”

    “剿匪?”韦月明诧异道,“这种事情,何须楚王去做?你听错了罢?”

    “郡主,您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吗?”蕉翠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因为楚王殿下剿匪是虚,去找一个女人是实。”

    “找一个女人?找谁?”韦月明愈发诧异了。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蕉翠摇了摇头,“不过,郡主您想啊,楚王殿下肯定很在意这名女子,不然怎么会屈尊纡贵,亲自跑到山西去剿匪?”

    “有道理。”韦月明微微点头,但依旧有点惊讶,“这些年,楚王都只有何田田一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又喜欢上一个?”

    蕉翠却是不以为然:“郡主,男人都是这样的,再喜爱的女人,时间长了,也就淡了。您知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为何独独对韦贵妃念念不忘吗?”

    “为什么?”韦贵妃是韦月明的亲姑妈,她对此话题也很感兴趣。

    “您可别怪奴婢讲话不中听,皇上之所以忘不掉韦贵妃,正是因为她死得早!”蕉翠十分笃定地道,“正因为死的时候,感情还没淡,所以回想起来,都是美好的画面,温馨的回忆,怎么都忘不了!”

    “你说得有道理。”韦月明点着头,突然却感叹起来,“我曾经那么羡慕何田田,结果连她都要失宠了吗?男人还真是不可靠。”

    “正是因为男人不可靠,所以人人都想当楚王妃。”蕉翠却把话接了过来,“只有楚王妃的身份,才能给人保障,即便以后年老色衰,失去了楚王的宠爱,过得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是啊,她就想当楚王妃!韦月明半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站在那里神游了一会儿,把腰直了起来,抬脚朝外走:“我去找何田田!”

    神医堂内,病人很多,把本来很宽敞的一个前厅,挤得是满满当当。神医堂的生意,居然这么好?不会已经超过济善堂了罢?

    韦月明站在街对面,直直地看着,有点惊讶,有点嫉妒,把来这里的目的都给忘了。

    蕉翠提醒了她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抬脚朝街对面走,到神医堂报上名号,进了内间诊室。
正文 第555章 躺下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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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看着韦月明进来,眉头皱起老高:“你真是拦我拦上瘾了?在慈安宫拦不到,就跑到神医堂来了?我这儿好多病人排队等着呢,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韦月明黑着脸道:“我是郡主,还是楚王的表妹,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

    “不能!”何田田瞪着她道,“再叽歪,耽误了我看病人,就得付我损失费了!”

    她明明是来气何田田的,为什么却让何田田气了个半死?!韦月明使劲地掐了掐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何田田,我今天特意出宫来找你,可是一番好心。[燃&文^][www].[773buy].[com]我表哥就要去山西剿匪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呢,这几天太忙了,还没跟他碰面。”苏景云要去山西剿匪了?真的假的?何田田很有些惊讶,不过韦月明在她眼里,就是个彻头彻脑的坏人,所以哪怕心里再惊讶,她脸上也没表现出来。

    “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跟你说?”韦月明掩着嘴,笑得十分夸张,“也是,他去找寻新欢这种事,怎么能告诉你呢?你这个人,脾气又不好,万一让你知道,跟他闹起来,岂不是没法出发?”

    “楚王打着去山西剿匪的幌子,找寻新欢?”何田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韦月明的话。

    韦月明幸灾乐祸地笑着点头:“没错!”

    “哦,好的,我知道了,回头会问问他的。现在我要工作了,你可以走了。”何田田平静地说着,作了个送客的手势。

    就这样?没有看到她歇斯底里的模样,韦月明十分地不甘心:“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何田田诧异道,“别说我已经跟他和离了,就算没和离,男人喜新厌旧,朝三暮四,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你能保证你以后的丈夫,就不会这样?”

    对,男人的确都是这个德性,可是,可是……她怎么就如此豁达,如此想得开呢?如果没能气着她,那她岂不是白跑一趟?韦月明想着想着,自个儿又被气着了。

    何田田是真急着看病人,招手叫来小河,把韦月明给轰出去了。

    韦月明被强行塞上马车,犹自忿忿不平。

    蕉翠安慰她道:“郡主,魏国夫人最会装样子了,就算她这会儿已经气炸了,也不会让你看见的,不信你派人盯着神医堂,今天她收工后,肯定会去楚王府,质问楚王殿下!”

    蕉翠说得对,大吴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女人,谁不会装样子,就算心里在滴血,也不会让别人看见的。韦月明当真留下一名侍卫,让他躲在对街的柳树下,留意何田田的动向。

    但很遗憾,何田田晚上收工后,径直回了魏国府,根本就没朝楚王府那边去。

    韦月明接到侍卫的回报,又被气了半天。

    魏国府正房内,香气萦绕,何田田刚刚洗过澡,浑身上下,清清爽爽。她躺在一张湘妃竹的玉面躺椅上,微微合着眼睛,闭目养神。

    她长长的头发,从躺椅顶下垂下来,乌黑柔顺,像是一幅倾泻而下的瀑布,小河手里拿着象牙梳,帮她一下一下地梳着,轻声地问道:“夫人,今天还要去接两位小郡主来吗?”

    “为什么不接?”何田田奇道。

    小河如今跟何田田已经很熟了,知道她的个性,直截了当地道:“夫人,您不去楚王府,跟楚王殿下问个究竟?”

    “哦,对,要问的,今天太忙,都把这事儿给忘了。”何田田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去接柔安和惠安,顺便把楚王也叫来。”

    叫来……叫来……连个“请”字都不带用的,天底下大概也就只有她,敢对楚王这样不客气了吧……

    小河应着声,让小溪去了。

    她的邀请,苏景云向来不会拒绝,这次也不例外。没过一会儿,就见他一手牵着柔安,一手牵着惠安,出现在了房门口。

    “夫人,楚王和两位小郡主来啦!”小河小声地提醒了何田田一声,放下象牙梳,起身行礼,退出了门外。

    苏景云松开两个女儿的手,任由她们扑向何田田怀中,自己则占据了小河刚才的位置,拿起象牙梳,给何田田梳起头发来。

    柔安和惠安争先恐后地爬到何田田身上,压得她起不来,何田田正要拍她们的小pp,忽闻小溪在外头喊:“红豆羹做好啦,热腾腾香喷喷,谁要吃呀?”

    柔安和惠安,什么山珍海味都不爱,独爱这一碗红豆羹,闻言马上不要何田田了,争抢着跑出了门。

    何田田看着她们飞跑出去的小身影,有点瞠目结舌:“小溪也变坏了。”

    苏景云不明所以:“她叫柔安和惠安去吃红豆羹,怎么就是变坏了?”

    他知道什么呀,小溪肯定是为了给她营造和他独处的机会,以便她好好地质问他,才故意喊什么红豆羹,把柔安和惠安引开的。

    其实她听了韦月明的话,还真不怎么生气,因为压根就不相信;不过两个人相处,只要心中有疑虑,就该好好地交流交流,不然积少成多,会酿成大事故的。

    何田田想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朝苏景云勾了勾:“过来。”

    “怎么过来?只有你这一把躺椅。”苏景云想了想,把她抱起来,他躺在躺椅上,她躺在他的身上。

    “别闹!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何田田挣扎着爬起来,坐直了身子,“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去山西剿匪了?”

    “躺下本王就告诉你。”苏景云闲适地躺着,好整以暇地看她。

    “叫你别闹了!我现在很生气,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何田田叉着腰,使劲地瞪他。

    苏景云瞥了她一下,把眼睛闭上了。

    这个臭男人!气死她了!何田田扑上前去,拳打脚踢,但她那点花拳绣腿,苏景云哪里放在眼里,打了半天,也没见他有反应。

    她实在没办法,只好一个前扑,重重地压到了苏景云的身上:“压死你!”
正文 第556章 本王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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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压死本王,那你还得多吃点才行。”苏景云说着,十分自然地将手探进何田田的衣襟,朝她身上捏了一把,“太瘦了,本王送你的那些补品,都补到哪儿去了?”

    何田田努力想要营造出来的质问气氛,随着他这一捏,消失殆尽,她万分气恼地抓着头发,冲他怒吼:“你到底是不是要去山西了?山西是不是有个姑娘,正在等你?!”

    “想知道?”何田田气恼万分,苏景云却是优哉游哉,用修长的手指头绕起她的一缕秀发,凑到鼻端,轻轻地闻了闻,“想知道,自己跟本王去看。”

    嗯?何田田愣了一下,安静下来:“你让我跟你去山西?”

    “对,去山西。”苏景云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有点把持不住,握住她的手,按到了他身下,“田田,真狠心哪,你都多少天没见本王了?”

    “别闹!”何田田感受着他身下的勃动,脸竟有点红,“你是想把我带到山西,让我亲眼见证你的移情别恋,然后把我自己气死吗?”

    苏景云用嘴唇摩挲着她的面颊:“如果本王说没有移情别恋,你信吗?”

    “不信!”何田田扑到他脸上,咬了他一口。

    “那不就结了。说了你也不信,不如亲自跟着去看看。”苏景云有点受不了了,声音变得低哑,“乖,给本王把衣裳脱了。”

    他此时的目光,亮如天边的星辰,倒映着她的脸庞,何田田一时看得有点出神,真帮他把领口的纽扣解开了。

    正当她要去解腰带的时候,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你再三说,让我跟着去,亲眼看看,这到底是想要让我看什么?难道让我看你打打杀杀,剿灭山匪?苏景云,你老实告诉我,山西是不是有个姑娘在等你?”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让她继续解腰带:“对,有个姑娘,至于她是不是在等本王,本王就不知道了,得去问问才知道。”

    “真有个姑娘?!”何田田震惊不已,连苏景云拿着她的手解开了腰带,都没发觉。

    苏景云手指头一勾,把她的腰带也解开了:“想要什么姿势?趴着?坐着?还是被本王压着?”

    何田田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苏景云,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剁了你的小兄弟!让你一辈子没东西可举!”

    “怎么这么粗鲁?你就不能优雅一点点?”苏景云责备着,把她的衣裳褪到了胸前,露出一截浑圆洁白的肩头,“山西的确有个姑娘,应该生得还算貌美,本王打算带你去,帮本王把把关。本王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说得如此明了,何田田还能问什么?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有点想哭。但看看苏景云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又觉得此时哭,会输了气势,于是深吸了几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不就是有个姑娘吗,有什么了不起,你爱找几个,就找几个,老娘我不在乎!”

    “好,不在乎……”苏景云的注意力,已经移到了她的身上,随口应和着她。

    何田田扯起衣裳,掩住了胸脯:“你找你的花姑娘去,别碰我!”

    “行了,自己傻就得了,别影响本王的福利。”苏景云懒得同她啰嗦,翻身将她压在了躺椅上,“看你这么不老实,只能让本王压了。”

    何田田犹自问个不休:“我怎么傻了?你骗我的,对不对?山西其实没有什么姑娘,是吧?”

    苏景云被问到两耳嗡嗡直响,只好拍了她两下:“要是再问,本王就不带你去了,让你在家悬着心!”

    何田田瘪了瘪嘴:“已经悬着心了。”

    她一惯死鸭子嘴硬,偶尔表露出一点软弱,苏景云心疼得不得了,忙俯首去吻她的唇:“就算有姑娘,也跟本王没关系,本王只要你。”

    “真的?”何田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眼圈也红红的。

    “真的,小傻瓜。”苏景云亲了亲她的眼睛,放柔了语调,“你一个人本王都应付不来,找什么山西的姑娘,真是的。”

    “为什么应付不来?是因为体力跟不上吗?要不要我给你开几副壮阳补肾的药?”何田田说着,眼神已经朝他身下瞟了。

    天,她这思维!苏景云使劲按了按额角,扯下了她的裤子:“本王这就让你看看,体力跟不跟得上!”

    何田田尖叫一声,用手去挡,但蓄势待发的苏景云,她哪里又挡得住,没一会儿功夫,就沦陷在他强而有力的攻势中,使劲抓着他的背,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躺椅上不好着力,几个回合过后,苏景云就停了下来:“咱们换个地方。”

    何田田挂在他身上,喘着气:“既然那姑娘跟你没关系,那我还要跟你去山西吗?”

    “还惦记这事儿呢?看来本王还不够努力。”苏景云把她放到床上,发起了第二轮攻势。

    到底还要不要去嘛……何田田使劲地挠他,但已没了力气说话,只能由着他去了。

    顾及到今天还没陪女儿,苏景云只要了她两次,就放过了她。

    何田田穿好衣裳,扶着床头站起来:“山西……”

    天哪,这女人真难缠!苏景云迅速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去,本王去,你也去!本王没有移情别恋,本王的身与心,都只属于你!”

    这是谁向何田田走漏了消息?本来他打算去山西的那天,途径神医堂门口,顺路把她给绑架了的……那样多有趣。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唇角却带了笑:“肉麻!”

    “逗你玩,你当真;讲实话,你又嫌肉麻,何田田,你太难对付了。”苏景云摇着头,帮她把腰带解开,重新系好。

    “难对付,你可以不对付嘛,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另外去找一个呀!”何田田使劲戳了戳他的腰,出门去找柔安和惠安了。

    苏景云跟在她身后:“如果本王真去找,你就要剁了本王的小兄弟,让本王一辈子没东西可举了,对罢?”
正文 第557章 再不把你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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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你终于明白我的套路了。[^][]”何田田回过头,冲苏景云抛了个媚眼。

    苏景云差点没忍住,又想把她丢到床上去了,他连忙快走两步,小声地警告何田田:“别乱送秋波,本王很危险的。”

    “危险,那来嘛!”何田田说着,又冲他送了个“秋波。”

    苏景云一个按捺不住,当真去揽她的腰,何田田也不躲,只朝前面喊:“柔安!惠安!”

    两个小人儿马上跑过来,扑向了他们俩。

    苏景云只得放开她的腰,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坏蛋!”

    两人陪女儿玩了一个晚上,直到把她俩送上床,方才回房。

    何田田朝外赶苏景云:“你怎么还赖着不走啊?”

    苏景云不理她,霸道地占了她的床:“你在楚王府住了大半个月,本王也没说什么。”

    何田田气得跳了起来:“那是我自己愿意的吗?那是你为了让我学琴,强迫我住下的!”

    苏景云没有搭理她,抬手拍了拍,马上有人送进来一只描金大匣子,搁到了桌上。

    何田田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东西?”

    “礼物。”苏景云说着,躺了下来,“自己去看罢。”

    他还带了礼物来?何田田疑惑着,走去开了匣子,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首饰。她拿起一根凤头簪,顺利地找到了机关,轻轻一按,簪子变成了手术刀。

    她原先的变形首饰,全都扔了,正好缺一套。何田田摆弄着手中的簪子,低着头道:“我怎么感觉被你包养了。”

    “包养什么,本王是给你打工的。”苏景云盖好薄毯,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了。

    何田田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猛地扑了过去:“你说什么?你是给我打工的?”

    “是,本王挣的,都是你的。”苏景云被她压着,没法睡觉,只好睁开了眼睛,“你都下定决心跟着本王了,还跟本王矫情什么?送你什么就拿着罢,别再乱丢本王送给你的东西了。”

    “我什么时候下定决心跟着你了?”何田田撅了撅嘴,扭捏道。

    “行了,本王知道你嘴硬,不同你争辩。”苏景云把她拽进被子里,紧紧搂在了怀里。

    何田田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兴奋得很:“喂,你真是给我打工的?你挣的钱,都是我的?那我去你家支点银子,不要算作赡养费了,行不行?”

    “行,不算赡养费了,要多少,自己取去。”苏景云拍了拍她的小pp,“本王已经想通了,想要把你留在身边,用不着耍手段;只要你敢跑,本王就敢打断你的腿,让你痛不欲生。”

    “什,什么?!”何田田惊得想要跳起来。

    苏景云当机立断,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看来你精神很好,不把你弄疲惫,是不会睡了。”

    “我……你……”何田田刚要辩驳,嘴巴已经让苏景云给堵住了。

    苏景云扒掉她的衣裳,带着她好好地运动了一下,终于让她困顿下来,软趴趴地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小东西,非得采取非常手段,才会老实。苏景云抱着她,闭上了眼睛,觉得满足极了。

    半夜下了场小雨,早上起来,天气便有些凉了。何田田裹着毯子,在床上不住地翻滚,不肯起床。

    苏景云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笑话她:“何神医,你不去坐诊了?”

    “不去了,都有你给我打工了,我还挣钱作什么呀!”何田田背对着他,望着墙傻笑,“对了,这个月的房屋维护费,还没着落呢,你帮我解决了哈!”

    “你还真不客气。”苏景云把她揪过来,拽出了毯子,“不过你的确不用坐诊了,专心准备医箱,明天随本王去山西。”

    “这么急?明天就要去?”何田田觉得有点冷,一把将他熊抱住。

    苏景云赶紧用毯子把她裹住,又唤了侍女进来,给她穿衣裳:“不急,早就确定是明天出发了,只是本王想给你一个惊喜,一直没告诉你。”

    何田田任由侍女们朝她身上套衣裳,呆呆地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道:“苏景云,其实你本来就打算带我去山西的吧?”

    苏景云冲她勾了勾唇角:“你猜。”

    猜他个大人头啊!讨厌!何田田白了他一眼:“要去几天?”

    “看情况。”苏景云走过来,帮她整了整衣领,“本王是真的去剿匪,无法确定时间。”

    “危险吗?”山匪啊,何田田有点小紧张。

    苏景云笑了:“战场你都上过,还怕这区区的几个山匪?”

    这倒也是,何田田也笑了:“那带上柔安和惠安吗?”

    “让你别怕,你还真就不怕了,有剿匪还带上孩子的吗?”苏景云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奶娘会把她们照顾好的。”

    “我知道,我在陈国整一年,她们也没冻着饿着。”何田田仰起头,突然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苏景云拥住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田田,本王再也不想把你弄丢了。”

    “那你可得把我看紧哦。”何田田戳戳他的腰,冲他扮了个鬼脸。

    苏景云笑着拍拍她的脸,牵起了她的手:“马上要去山西,还有些事情要办,你随本王进宫,给太后和皇上请安罢。”

    “好。”何田田走到妆台前坐下,戴上了他昨晚刚送她的首饰。

    苏景云亲手帮她插好步摇,道:“待会儿太后估计会为难你,你别作声,让本王来应付。记着,别把她惹恼了,不然不让你去山西,就得不偿失了。”

    何田田不明白了:“太后为什么要为难我?自从我弹了那一首‘小雪初晴’,她就一直没再找茬了呀。”

    因为他力荐她负责宫中的体检,太后生气了……不过这事儿,还是不要让何田田知道了。苏景云故意轻描淡写:“本王也是猜的,不为难你那就最好了。”

    “放心,不会为难我的,我现在可听话了,她想要当邵子琪当你的楚王妃,但邵子琪一直没反应,我还帮着劝呢。”何田田说着,戴好最后一件首饰,站起了身来。

    邵子琪怕被抄家,当然没反应了,苏景云携起她的手,登车朝宫中去了。
正文 第558章 暗箱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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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安宫内,太后正抱着她的波斯猫,在给它顺毛。

    苏景云带着何田田走进去,给她行礼问安。

    太后见他们是一起来的,脸先黑了一半,但苏景云没等她开口,便抢先解释:“皇祖母,孙儿奉父皇之命,明日要带魏国夫人一起,前往山西剿匪,今日特来向皇祖母辞行。”

    太后沉着脸道:“剿匪的事,哀家知道,用不着你讲。倒是你执意保举魏国夫人……”

    “皇祖母!”苏景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孙儿今天想跟您说说宁国府的三小姐。”

    哦?他真看上宁国府的邵子琪了?想要赶着娶她为楚王妃么?太后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再不提他执意保举何田田的事了。

    苏景云转头对何田田道:“慈安宫后面有个小花园,打理得很不错,你去转一转,等本王出来。”

    太后的心情实在太愉快,听见苏景云这话,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心想,只要苏景云肯娶邵子琪,他爱跟何田田怎样就怎样罢。

    何田田听话地站起身,带上小河和小溪,去了慈安宫后面的小花园。

    小花园的风景优美,虽然比不上御花园,但花草繁茂,亦很养眼。

    何田田随意地走着,看到墙边种了几株药草,便走过去蹲下,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韦月明穿着一袭百蝶穿花的百褶裙,摇曳生姿地走过来,嫌弃地皱了皱眉:“种花养草,是花匠的事情,你好歹是魏国夫人,居然蹲在地上,成何体统?真不知我表哥是怎么看上你的。”

    何田田拍拍手,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我就蹲了,你管得着吗?”

    “你!”韦月明气结,“何田田,你强装镇定作什么,我表哥明天就要去山西了,很快便会带个姑娘回来,你就等着被他弃之如敝履罢!”

    何田田看着她,神情古怪:“你不知道我也要去吗?”

    韦月明愣住了:“什么?你也要去山西?”

    “对啊,去山西。”何田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不好意思,是跟你表哥一起去哦!”

    韦月明气得顾不了装优雅,挥起胳膊,去拍何田田的手,但小河和小溪就跟在何田田旁边呢,哪能由着她欺负,一左一右把她的胳膊一挡,韦月明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其实韦月明的侍女也不少,只是没一个是小河和小溪的对手,她们冲上去帮韦月明,却全被小河和小溪轻轻松松地丢到了墙边。

    韦月明气急败坏:“你这两个侍女,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样粗暴的人,怎么能进宫呢?!”

    “粗暴?人家这叫功夫好吗?还新月郡主呢,你这也太没见识了!”何田田冲她翻了个白眼,决定把刺激她这项工作,进行到底,“对了,这两名侍女,其实是我的女侍卫,是你表哥送我的哦!”

    “何田田!你!”韦月明气到发疯,却又无计可施,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狂躁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何田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就不明白了,我跟你表哥两情相悦,郎情妾意,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想当楚王妃,自己上啊,老是针对我,有什么劲?韦月明,你给我记清楚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有耐心,下次你再到我跟前装神弄鬼,挑拨离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呵,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韦月明忿忿地说着,突然瞥见小河和小溪正在撸袖子,连忙带着她的侍女们跑了。

    相比于小河小溪的武力值,韦月明更对她们的来历耿耿于怀,何田田身边的女侍卫,居然是苏景云送的!苏景云送的!苏景云明明是她的表哥,为什么要对何田田这么好?!是不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她要,也会给她摘下来?!

    她气冲冲地奔回房,照例砸东砸西,满屋子的侍女都吓得躲了出去,不敢靠近。

    蕉翠躲过她砸来的一只茶杯,小心翼翼地劝:“郡主,您别生气了,回头咱们也去雇两名女侍卫。”

    这是女侍卫的事吗?!就算她雇一百个,一千个女侍卫,那也不是苏景云送的!韦月明奋力搬起一个凳子,狠狠地砸向了穿衣镜,那面比黄金还贵的玻璃,哗啦一声,碎成了渣渣。

    蕉翠心疼得闭了闭眼,喊人进来扫地:“郡主,您当心,别扎着了脚。”

    砸凳子实在是太费力气了,韦月明直喘气:“去给我打听,何田田为什么会跟着楚王去剿匪,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太后提起?”

    蕉翠连忙跑出去,拿着银子,四下打听去了。

    这事儿并非什么秘密,蕉翠去了没多大会儿,就把消息打听到了,回来告诉韦月明道:“郡主,原来魏国夫人去山西剿匪,跟宫中增设体检有关系,等她从山西立功回来,皇上便会嘉奖她,顺理成章地让她负责宫中的体检。”

    敢情这一切,都是内定的?全是暗箱操作?!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韦月明啪地一声,砸掉了最后一个茶杯,恨恨地问:“让何田田去山西剿匪,是谁的主意?楚王吗?”

    蕉翠的头脑,比她清晰许多:“郡主,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了,这时候追究是谁的主意,没有意义,您还不如仔细盘算盘算,如何才能阻止何田田去山西,如果能把去山西的人,换成是您,那就更好了。”

    “阻止何田田去山西?”韦月明突然觉得有了目标,前方的道路渐渐清晰,脸上不知不觉地浮现出笑容。

    何田田在小花园里溜达了两圈,觉得那些花儿,都没有那几株药草好看,于是便站在了院墙底下。

    苏景云同太后说完话,出来找她,见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还以为她受了欺负,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攥住了她的手:“田田,怎么了?”

    何田田朝墙根下指了指:“药草不错。”

    苏景云马上吩咐侍从:“拿铲子来,给魏国夫人挖回去。”

    何田田吓了一跳:“这是太后的小花园,你也敢挖?”
正文 第559章 本王都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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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太后责备,那也是本王的事。[燃&文^][www].[773buy].[com]”苏景云捏了捏何田田的手,示意她安心,“以后看上什么,尽管说,本王都满足你。”

    “真的?”何田田呼地一下,把脑袋探到了他跟前,“哪怕烧杀掳掠,也在所不惜?”

    “对,哪怕烧杀掳掠,也……嘿,本王贵为楚王,想要什么,伸手去拿便是,为什么非要烧杀掳掠?”这个坏坏的小东西,差点把他给绕进去了!苏景云曲起手指,朝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何田田捂住额头,大声抗议。

    “疼就对了,让你长记性!”苏景云嘴上这样说着,到底还是伸手把她拉过来,给她吹了吹。

    何田田随着他的脚步,朝小花园外面走:“你刚才跟太后说什么了?”

    “自然是说宁国府三小姐。”苏景云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步子迈得稳稳的,“本王告诉太后,宁国府三小姐很不错,让她跟皇上商量商量,等过完年,就择个吉日去提亲。”

    “为什么非要等过完年?哦,拖一下时间,才好抄他们的家。”何田田点着头,自问自答,表情肯定得很。

    苏景云忍不住就笑了,朝她脸上捏了一把:“不错,比以前自信多了。”

    “你都给我打工了,我能不自信吗?”何田田晃着他的手,“我要去你家。”

    “好,去我家,明儿咱们一起上马车,省得本王绕道去接你了。”苏景云侧头捏她的鼻子,眼神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两人绕到前殿,太后已经歇息了,他们便没进去告辞,径直在门前上了马车。

    何田田歪在苏景云身上,坐得没个正形,嘴里嘟嘟囔囔:“那几株药草,多半是你表妹的……”

    “是又怎样,拿了就拿了。”苏景云根本没在意。

    “小霸王!”何田田冲他吐了吐舌头,“哎,人家邵子琪都说不想当楚王妃了,你还要让太后去宁国府提亲啊?”

    “光嘴上说说,有什么用?如果他们真的知趣,就赶在年底前把邵子琪嫁出去,本王自然会放过他们。”苏景云说着,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这几家国公府,没一个是干净的,就算本王抄了他们的家,也不算冤枉他们。”

    “切,关我什么事。”何田田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到了他的腿上。

    “怎么不关你的事?”苏景云俯下身,贴住了她的脸,“本王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能不能替本王打算打算?”

    是她的人了么?何田田笑弯了眉毛:“那怎样才叫替你打算呀?”

    “最起码得守住自家的男人,不让他被别的女人抢走罢?你就不能霸气一点,警告一下那些女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苏景云端详着何田田的笑脸,用手指描绘她的眉毛。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何田田想了半天才道:“你这意思是,我的嫉妒心,可以再强一点?变成善妒的母大虫也没关系?”

    “你不善妒,一样是母大虫。”苏景云说完,马上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不许动,不许发脾气,不然正好证明,你就是母大虫!”

    “你你你你你!”何田田气得把脸一扭,“我不理你了!”

    “还不理本王?柔安和惠安都没你这么幼稚。”苏景云强行把她的脸转过来,“你给本王记好了,不管你是楚王妃,还是魏国夫人,不管咱们是夫妻,还是情人,你都是本王的女人,唯一的女人。你站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必自卑难过,若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打压回去,出了事,自有本王给你善后。”

    这是,爱的宣言?何田田怔了半天,伸手掐了他一把:“你不怕皇上和太后啦?”

    苏景云看向车窗外,目光淡淡的:“皇上只是不许本王娶你为妻,又没不许本王宠着你。”

    “那你这是要把我宠到无法无天,然后好好地气一气他们吗?”何田田从他腿上爬起来,笑嘻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尽管无法无天罢,不过,惹恼了本王,一样要挨打!”苏景云话音还没落,手就拍在了她的小pp上。

    “苏景云!你找死!”何田田马上还击,扑到他身上,又挠又咬。

    属狗的小东西!苏景云拿她没办法,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让本王看看你肚子上的疤,有没有淡一点?”

    “疤?剖腹产留下的疤吗?”何田田果然安静下来,掀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她白白的肚皮来,“还有一点点呢,不过已经淡多了,怎么,你嫌弃我?”

    “当初是谁说要淡疤的?怎么变成本王嫌弃你了?”苏景云把她拉过来,用指腹摩挲她肚子上的疤痕,“用的是玉女膏?”

    “不是,是我自己配的一剂药,不但能祛疤,而且能修复细胞组织。”说起她自己配的药,何田田顿时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了,“不是我自夸,我这药,神得很,也许等到我再怀孩子时,疤痕已经消失不见,那样我就能自己生了!”

    “是吗?”苏景云摸着她的肚子,凑近了她的脸,唇角翘得老高,“你已经在想给本王再生个孩子了?”

    “我还这么年轻,当然会再生,不过是不是给你生,就不好说了。”何田田毫不犹豫地打击了他一下。

    苏景云沉着脸,去拍她的pp:“你尽管试试看!”

    这时车正好停了,何田田冲他扮了个鬼脸,迅速溜了下去。

    苏景云望着她快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朝书房去了。

    何田田去园子里看了看移栽的草药,回来陪柔安和惠安玩,教她们念儿歌,并试图让她们知道,爹娘要出远门了,过几天就回来。

    下午的时候,她想回魏国府收拾行李,但苏景云早给她准备了一套全新的东西,穿的用的吃的喝的,什么都有。何田田心想,让她跟着去山西,果然是早有预谋的,连行李都给她备好了。

    傍晚时分,他俩刚用完晚膳,把柔安和惠安哄回甘泉殿,福公公来报,皇上和新月郡主来了。
正文 第560章 魏国夫人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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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皇上来啦!怎么办!怎么办!”何田田慌慌张张地在苏景云的书房里乱窜,最后一头扎进碧纱橱,滚进了软榻的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粽子。

    “你到底在慌什么?”苏景云无奈地按着额角,去把她从被子里揪了出来,“就算皇上知道你在这里,也不会把你怎样的。何田田,硬气一点,好不好?”

    “哦。”何田田在被子里憋了一会儿,脸上红通通的。

    苏景云摸了摸她的脸,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息:“田田,本王虽然暂时没法娶你,但除此之外,什么都能给你,相信本王,好不好,相信本王,能够保护你。”

    “哦。”何田田大概是有点缺氧,样子呆呆的。

    苏景云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傻瓜。”

    这回何田田反应过来了,马上还嘴:“你才是小傻瓜呢,不,大傻瓜。”

    “是啊,本王真傻,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苏景云说完,指着她的鼻尖,道,“记住了,相信本王,什么都不要怕。”

    “哦。”何田田又变呆了。

    “点头。”苏景云拎了拎她的耳朵。

    何田田听话地点了点头。

    “说你相信。”苏景云又拎了拎她另外一只耳朵。

    “相信。”何田田鹦鹉学舌,突然却扑进他怀里,“我相信,相信,我是太感动了啦。”

    “本王怎么没看出来你感动?”苏景云拍了她一把,把她从怀里拖出来,“赶紧去把头发梳一梳,皇上就要到了。”

    何田田乖乖地站起身来朝外走,临到门口,却又回过头来,冲他吐舌头:“苏景云,你最近的甜言蜜语真多!”

    她说完,不等苏景云搭腔,转身就跑了。

    这丫头!苏景云摇着头,忍不住又笑了。

    等何田田重新梳好头发回来,皇上已经到了,正在书房里,和苏景云说话,韦月明则站在一旁,离得有点距离。

    何田田给皇上行礼请安,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会在楚王府?

    但皇上显然并未在意这个问题,还没等她开口,就冲她挥了挥手:“魏国夫人来得正好,带新月去各处转转罢,朕有话要和楚王说。”

    何田田满口应下,上前两步,笑眯眯地对韦月明道:“新月郡主,请吧。”

    韦月明面色铁青,把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面去。何田田又不是楚王府的女主人,皇上为何让她来带?!难道她自己不会逛么?!

    可是她能跟皇上说理去么?心里头再气,也只能忍着,跟在何田田后面,出去了。

    蕉翠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小声地提醒她:“郡主,别误了正事!”

    韦月明这才记起来,她是来阻止何田田去山西的,连忙换了一副脸色,对何田田道:“听说楚王府的后花园,跟御花园比起来,别有一番风情,魏国夫人领我去瞧瞧?”

    “听说?”何田田一愣,“难道你没逛过楚王府的花园?”

    说实在的,还真没仔细逛过,苏景云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亏她整天把“表哥”挂在嘴上,居然没逛过表哥家的花园!韦月明心头一恨,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连忙掩饰道:“我陪着太后,长年住在西京,哪有机会逛表哥家的花园?”

    她是在京城长大的,在西京也没待几年吧?何田田看了她一眼,但并未点破,很快叫福公公抬了轿子来,带着她上后花园去了。

    楚王府的后花园,和宫中御花园的风格截然迥异,御花园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让园中始终保持繁花似锦的状态,不允许出现一片枯叶,也不允许出现半朵残花。

    但楚王府的后花园,却是尽量保持了花草树木原本的状态,该枯萎时就枯萎,该败落时就败落,就好像现在正值秋季,园中便是四处落叶纷纷,树梢枝头一片金黄。

    韦月明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竟一时看傻了眼,踏上满地厚厚的落叶时,脚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何田田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你没见过落叶?”

    韦月明这次没有和她针锋相对,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不管是宫中,还是我们齐国府,地上都是没有落叶的,花匠总是趁着树叶还没有黄,就将其摘下来,绑上绢纱做的假叶假花。”

    这也太夸张了!幸亏苏景云没有跟风。何田田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韦月明朝前走着,听脚下的树叶沙沙作响,心里头的执念和忿恨,越来越浓了。为什么她不是楚王妃,为什么她不是楚王府的女主人,不然这般迷人的后花园,就是她的了!而她现在,只能在何田田的带领下,四处逛着!

    她拿帕子擦了擦脸,掩住眼中的情绪,朝湖对面一指:“我想去那边看看。”

    何田田皱了皱眉:“那边太偏了。”

    要的就是偏!那样才找不着见证人!韦月明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来:“你带着两个女侍卫,还怕我吃了你?”

    何田田看了她两眼,抬脚朝桥上走:“行,那就带你去看看吧。”

    她们穿过湖中心的拱桥,到了湖的另一边,这边只有窄窄的一段湖岸,再朝外去,便是院墙了。

    真不知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莫非韦月明存着坏主意?她想做什么?把她推进湖里去?可正如她刚才所说,她带着小河和小溪呢,她就算装着满肚子坏水,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呀?

    何田田正琢磨着,就见韦月明从怀里摸出一把寒光四射的手术刀,朝她自己的手腕上抹去。

    干吗?!要自残?!有没有搞错?!何田田是医生,治病救人的思想意识,已经深入了骨子里,她一见此情形,想都没多想,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猛地扑上去,死死攥住了韦月明的手腕:“韦月明,你疯啦?!”

    韦月明抬起头来,冲她诡异地一笑,张口大喊:“来人哪!魏国夫人要杀我!!”

    几乎是同时,蕉翠也尖声大叫起来:“来人哪!魏国夫人要杀我们家郡主了!!”
正文 第561章 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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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她?何田田看看韦月明手腕上的浅浅伤痕,几乎连血都没怎么流,不禁有点:“拜托你能不能专业一点?就算想要诬陷我,也把伤口划深一点嘛,不然怎么置我于死地?”

    “谁说我要置你于死地了?我有那么傻吗?”韦月明哈哈大笑,“如果我伤得太严重,如何顶替你,陪我表哥去山西?”

    “啥?!”何田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煞费苦心地演这一出自虐的苦肉计,只是为了跟苏景云去山西?!”

    “谁允许你直呼我表哥的名讳了?!”韦月明厉声喝斥,继而又得意地笑了起来,“何田田,你嚣张不了多久了,皇上马上就要来了,你胆敢刺伤郡主,皇上一定会处罚你,不会让你去山西了!”

    何田田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不就是山西么,不去就不去呗,你至于这样吗?”

    她郑而重之,耍尽手段,想要得到的东西,何田田却居然不屑于顾?!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气人的?!韦月明怒瞪着何田田,连手都在微微地颤抖,手术刀摇摇欲坠。 .v.O 新

    “好刀啊。”何田田瞅着她手中的手术刀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拼成这样,我要是不配合一下,岂不是不尊重你的劳动?”

    “什么?”韦月明没听懂。

    何田田突然发力,握紧她的手,狠狠地朝她胳膊上划去。手术刀锋利异常,转瞬间割破了韦月明的衣裳,穿透了她的皮肤,鲜血犹如泉水,从伤口里汩汩地冒了出来,把她的袖子染红了一大片。

    韦月明做梦也没想到,何田田居然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这么狠,说动手就动手!剧烈的疼痛,从胳膊上传来,她惊恐得瞪大眼睛,试图去捂住伤口,但伤口实在是太长了,任她怎么捂都捂不住。

    蕉翠惊呆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冲过来帮忙,拿帕子裹住了她的胳膊。

    何田田觉得这主仆俩真是神奇:“污蔑我的时候,叫得比猴子还大声;这会儿我真把韦月明给割伤了,她们却不敢开口了。”

    人家不是不敢开口,是被吓坏了,忘了开口了,好吗?小河和小溪对视一眼,都有点无语。

    不过韦月明是罪有应得,谁让她给夫人扣黑锅来着。小河上前一步,对何田田道:“夫人,以后这种事情,放着让属下来,不然误伤了您自己,怎么办?”

    “放心,误伤不了。”何田田自信满满,“好歹我也是耍惯手术刀的人,手稳得很。”

    “夫人!”小河很是无奈,“您把属下们的活儿都做了,那属下们做什么去?”

    “好好好,以后放着你们来。”何田田耸耸肩,把目光投向了韦月明,开始指手画脚,“哎呀,伤口要先压一下的嘛,你缠那么松,能止血吗?韦月明,你到底是不是医生,这也太差劲了吧?”

    韦月明疼得脸色泛白,蕉翠又急又慌,竟任由她说着,没一个人回嘴。

    小溪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术刀,仔细看了看,气愤道:“夫人,这上面刻了您的名字!她们污蔑您,是有预谋的!”

    何田田就着她的手看了看,在那刀柄上,果然刻着小小的三个字:何田田。她摇着头感叹:“啧啧,你们为了诬陷我,还真是舍得下本啊。”

    这话提醒了蕉翠,她猛地抬起头来,哭喊着道:“魏国夫人,本来我们没想把你怎样,顶多让你去不成山西,但现在你自寻死路,把我们郡主伤成了这样,肯定难逃重罚了!”

    “谁说是我伤的?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何田田冲着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哪只眼睛看到了?她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蕉翠气得发慌:“魏国夫人,我们郡主的伤口,还在流血呢!证据确凿,你逃不掉的!”

    “证据?什么证据?”何田田四下里看看,指了指小溪手里的手术刀,“你是说这个?小溪,丢湖里去!”

    小溪动作飞快,她话音还没落地,手术刀已经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了湖中心。

    这湖水深得很,手术刀又那么小,一经落水,是肯定就找不到了。蕉翠又气又急,还惊慌莫名,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居然敢丢手术刀?!”

    “为什么不敢丢?你傻呀?还是当我傻?”何田田被逗笑了起来,“刚才我是不知道,这手术刀上动了手脚,现在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丢?留着等你们诬陷我么?”

    蕉翠和人吵架的段位显然不高,竟被气得哭了起来。

    何田田满脸无奈:“瞧瞧,瞧瞧,被扣黑锅的人明明是我,她却哭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她了呢。”

    韦月明见自家丫鬟败下阵来,只得忍着疼,自己上场:“何田田,你以为把手术刀丢了,就没事了?我胳膊上的伤还在呢,你逃不掉的!”

    “伤?什么伤?哎呀,新月郡主,你的胳膊怎么在流血?”何田田夸张地叫喊着,扑了上去,“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居然没看见,都是我的错。我身为医生,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你放心,我的手艺好得很,这就给你缝起来。”

    韦月明慌了,惊恐着朝后躲:“何田田,你要做什么?!”

    “给你缝伤口呀!哎呀,你别躲!”何田田说着,招呼小河和小溪,“你俩过来,按着新月郡主,让她别乱动。”

    这时候,皇上和苏景云的身影,已出现在湖对面,韦月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大喊:“皇上!表哥,快来救救我!”

    蕉翠也跟着喊,一面喊,还一面朝湖对岸跑。

    “别管她们,我们是救死扶伤,就算皇上和楚王来了也不怕。”何田田镇定地对小河和小溪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枚金簪,咔咔两下,变成了一把金剪刀。

    她拿着剪刀,把韦月明的袖子剪开,露出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酒精瓶,给她消毒,口中还唠唠叨叨:“你应该感谢我,随身带着酒精瓶,不然就算给你缝合了伤口,也有可能感染。”
正文 第562章 朕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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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月明盯着她的金剪刀直看,这明明是枚金簪,怎么就变成剪刀了呢?

    更让她惊奇的还在后面,何田田给她消毒完伤口,又从头上拔下一枚珠花,不知按了什么机关,那珠花就从顶端弹开,露出了里面的弧形针和棉线来。 新比奇中文网www.xnbq.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韦月明没见过,看得眼睛都不眨,倒把受伤的事儿给忘了。

    何田田见她盯得这么专注,好心地给她讲解:“这是一整套医疗器械,被做成了首饰的模样。对了,这不仅是你表哥送给我的,而且是他亲自设计的哦!还有,他前后送给我好几套了,每一套都有改良,一套比一套好。”

    “够了!”韦月明厉声尖叫,“何田田,你总这样刺激我,有意思吗!”

    何田田马上反击:“那你总是针对我,有意思吗?你以为我真这样无聊?要不是你处处跟我作对,我能这样?”

    她就是要跟她作对!谁让表哥只喜欢她!难道嫉恨她也有错吗?!韦月明的眼睛里,似能长出刀子来,狠狠地剜了何田田一眼。

    何田田懒得再理她,低下头,开始给她缝合伤口。

    她什么都做的很到位,但就是没有给韦月明打麻药,刚第一针下去,韦月明就疼得鬼哭狼嚎,什么大家小姐的风范,郡主的仪度,全都顾不上了。

    何田田露出万分抱歉的模样来,两手一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只带了酒精,没带麻药,怀里的暗兜太小,装不下呀。”

    韦月明疼得泪花四溅,说话都像是在哭:“何田田,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正在这时,皇上赶到,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是故意的?”

    何田田站起身来,委屈地道:“皇上,新月郡主划伤了手臂,臣妾帮她缝针,但手边没有麻药,她疼得厉害,就怪臣妾是故意的。可是,臣妾是真的没带麻药呀,谁会没事儿把这个带在身上?”

    的确没人会随身携带麻药,皇上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韦月明见她轻描淡写地,就取得了皇上的信任,急得大喊:“皇上,她骗人!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这里是楚王府,又不是荒郊野外,她没带麻药,不能去取么?!”

    这话也有道理,皇上把眉头又皱了起来。

    何田田还是一副委屈的面孔,抬起韦月明的手臂,让皇上看:“皇上,您看新月郡主的伤口多深哪,臣妾哪有空等麻药取回来!”

    韦月明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朝外淌血呢,皇上吓了一跳,赶紧冲何田田挥手:“你快给她缝上!缝上!别耽误时间了!”

    “臣妾遵命!”何田田响亮地回答了一声,把第二针也戳了下去。

    韦月明疼得眼冒金花,张嘴又要叫,但突然发现苏景云就站在皇上身后,连忙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就算疼死,也得在苏景云面前保持形象!

    何田田手法娴熟地给韦月明缝着针,心情十分愉快。

    韦月明死死忍着疼,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在发颤。

    皇上在旁边看着,不住地安慰她:“新月,你别怕,魏国夫人的医术,朕是知道的,经她缝合的伤口,几乎不留疤。”

    她都快疼死了,皇上却在夸奖何田田的医术?!韦月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了过去。

    蕉翠觉得她家郡主太可怜了,顾不得规矩,把牙一咬:“皇上,您别被魏国夫人给蒙骗了,这伤,就是她划出来的!”

    苏景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拖下去。主子们说话,哪有一个下人插嘴的份。”

    蕉翠慌张大叫:“皇上,楚王殿下,奴婢没有说谎,我们郡主真的是被魏国夫人弄伤的!”

    苏景云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口气却是不容置疑:“本王没说你在撒谎,本王是在和你理论规矩体统。”他说完,转向皇上:“父皇,勿怪儿臣严苛,蕉翠跟随新月,住在慈安宫,若是此时不严惩,他日顶撞了太后,该如何是好?”

    皇上才不会在意小小的一个丫鬟,随意挥了挥手,让人把蕉翠拖下去了。

    韦月明伤了胳膊,又折损了一个心腹丫鬟,急火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但何田田正在给她缝针呢,那针尖一下去,她又疼得醒了过来。所谓疼得死去活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皇上并未急着追究责任,直到何田田缝完最后一针,方才问道:“新月的伤,是怎么来的?”

    何田田轻松作答:“臣妾不知道,新月郡主嫌臣妾碍事,把臣妾甩开了。等臣妾听见她的喊声,跑过来时,她已经这样了。”

    韦月明抬手指向她,手指头哆哆嗦嗦,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你胡说!我的伤,明明是你弄的!”

    何田田呼地站了起来,义正言辞:“新月郡主,讲话得有凭有据,你说伤是我弄的,那请问你,我是用什么划伤了你的手臂,凶器何在?”

    韦月明把湖面一指:“皇上,表哥,凶器是一把手术刀!但她仗着有女侍卫,把手术刀扔进湖里去了!表哥,你赶紧派人下水去捞,一定能捞出来!”

    苏景云皱了皱眉,道:“这湖深得很,天气又凉了,如何捞得成?再说了,魏国夫人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划伤你?”

    韦月明抹了抹眼泪,道:“那得问魏国夫人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得罪她了,让她居然这么狠心,把我的手臂划成这样。”

    “新月郡主,你少红口白牙地污蔑我。”何田田说着,把身上的首饰全部摘了下来,交到了皇上的随侍手里,“皇上,臣妾的手术刀,还有其他能变成医疗器械的首饰,全在这里了,您尽管去找仵作来验伤,看看新月郡主的伤口,是不是臣妾的手术刀划出来的。还有,这些首饰,都是登记在册的,臣妾做不得假!”

    皇上看了那些首饰一眼,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手,让随侍把首饰还给了何田田:“不用查了,魏国夫人,朕信得过,此事不要再提。”
正文 第563章 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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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仅凭何田田的几句话,查都不查,就相信她了?!韦月明气得眼泪汪汪,浑然忘了何田田其实是被她诬陷的。 .v.O.xnЫq.m

    皇上看着韦月明,觉得她挺可怜,但一来他相信何田田的人品,二来,不能耽误她去山西;后宫中,这样的小伎俩,他见得多了,认真查下去又能如何呢?还不如就这样算了。

    不过,也得安抚下韦月明才行,不然她父亲天天找上门来,够烦人的。皇上想了想,道:“新月也跟着去山西罢,太后那边,朕替你去说。”

    让她也去山西?!跟苏景云一起?!韦月明喜出望外,顿时什么都不计较了,甚至连伤口,都觉得不那么疼了。

    何田田撇了撇嘴,没作声。皇上这明显是在和稀泥嘛!不过也是,她们又不是他的妃子,韦月明的手臂究竟是谁弄伤的,说到底,关他什么事啊,他当然乐意当个和事佬了。

    她和韦月明都没出声,苏景云却是皱起了眉头:“父皇,新月的手臂刚缝了针,如何能远行?”

    韦月明生怕皇上反悔,急急忙忙地抢话:“皇上,我的伤不碍事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魏国夫人吗?”

    嘿哟,这会儿想起她来啦?何田田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刚才不是还说,这伤是我弄出来的吗?你就不怕我趁机给你下毒?”

    韦月明气得直叫:“皇上,您看她!”

    皇上才不想理会她们拌嘴,继续和稀泥:“好了,你们既然一起去山西,就得和和睦睦的,不要让景云烦心。”

    和和睦睦?跟谁和和睦睦?何田田气不过,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皇上脸上有些挂不住,眼见得就要发脾气,苏景云忙道:“父皇,都是儿臣把她惯坏了,您看在儿臣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次罢。儿臣今后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的。”

    皇上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了。

    韦月明拿脚尖使劲地戳着地,气得伤口都要裂开了。何田田现在,明明只是苏景云的前妻而已,为什么皇上即便在生气,还是拿她当苏景云的女人!她是苏景云的谁啊,跟苏景云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就需要苏景云管教她了?!

    苏景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追何田田去了。

    一名碧桃的侍女上前,扶住了韦月明的胳膊:“郡主,咱们回去罢,蕉翠姐姐肯定挨了打,不知现在怎样了。”

    不管怎样,明天肯定没法跟着她一起出门了,韦月明叹了口气。不过一想到可以跟苏景云一起待好多天,她的心情又飞扬了起来,一路笑着,回宫收拾行李去了。

    苏景云追上何田田,并未责备她对皇上不敬的事,只是问她:“新月的手臂,是你划伤的吗?”

    。。d,她被人诬陷了,冤枉了,她爹还只顾着和稀泥,这些他都不关心,却只关心韦月明?!何田田把脖子一梗,死不承认:“她自己划伤的,不关我的事!”

    “真的?”苏景云的脸色,已经有点沉了。

    何田田看在眼里,心里更气了。他凭什么给她脸色看?凭什么?凭什么??

    她使劲地瞪了苏景云一眼,冲着他大吼:“真的真的真的!你既然不信我,就别问了!何必浪费口舌?!”

    “是,本王浪费口舌。”苏景云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来,“真不知本王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呵呵,是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吧?!到底表妹就是表妹,一到关键时刻,就显出亲疏远近来了!怎么,这么想逼着她讲真话?!是想把她打死,为韦月明报仇吗?呸!她就不承认,他能拿她怎么着?!

    何田田一言不发,气愤转身,扭头就走了。

    苏景云站在原地,望着平静的湖面,久久不语。

    观言出现在他身后,但也没敢出声。

    过了很久,苏景云终于开口:“确定新月郡主的伤,是魏国夫人划的?”

    “是,暗卫看见了。”观言躬身答道,“不过魏国夫人是被逼无奈……”

    “本王知道她是被逼无奈。”苏景云打断了观言的话,“就算她是故意的,只要她好好地跟本王讲,本王也不见得就会怪她。”

    观言糊涂了:“那您还跟魏国夫人置什么气?”

    苏景云望着湖面的倒影,面色有点冷,眼里却含着一丝痛苦和失望:“本王一直以为,与她已然交心,却没想到,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肯跟本王讲实话。在她眼里,本王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说,她压根就不相信,本王会无条件地护着她?”

    情况有点复杂,观言不太懂,就没敢搭腔。唉,还是他们小门小户好,没这么多烦心事。

    苏景云在湖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观言以风大天气凉为由,劝了他好几回,方才慢慢地走回嘉乐殿去。

    他绕道甘泉殿的时候,看见了何田田的身影,她正在抓紧时间,陪着两个女儿玩耍;他站在门口看了很长时间,但终究还是没进去,沉着脸走开了。

    观言看在翠花的份上,偷偷地溜进去,给何田田提了个醒,告诉她,楚王现在很生气,让她哄着点。但何田田自己还在生气呢,哪里听得进去,反把他给轰走了。

    第二天出发,何田田看见得意洋洋的韦月明,心里就像堵了团乱麻,恨不得临时撂挑子,不去山西了。

    但柔安和惠安就在她跟前,她只能打起精神,带着笑脸,和她们话别:“乖宝贝们,在家要听奶娘的话,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睡觉,娘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们了。”

    柔安和惠安嘴里说着好,但眼里却泪水汪汪,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何田田本来心里就难受,让她们这一招,也哭了起来,小河生怕她在韦月明面前崩溃,让她看了笑话,连忙让奶娘把两位小郡主抱走,将何田田拉上了车。

    何田田明白小河的意思,死命忍住了眼泪,主动对她道:“把粉拿来,给我把眼睛遮一遮。”

    小河连忙从行李箱里取出妆盒,给她扑了点粉,遮住了有点红肿的眼睛。
正文 第564章 何田田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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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人不输阵,更何况,她还没输呢。 .v.O 新比奇中文网www.xinbiqi.com何田田照了照镜子,又给自己上了点胭脂,这才满意地靠到了软垫上。

    趁着马车尚未开动,小河赶紧劝她:“夫人,您去跟楚王殿下一起坐罢。”

    “他又没请我去,我何必自讨没趣?”何田田说着,把眼睛闭上了。早上起来得太早,真有点困,正好趁着赶路,补补眠。

    小河本要再劝,但想想苏景云肯定会来邀请何田田的,所以就没开口。然而马车开动,一路向西,直到傍晚太阳落山,车队停在了驿馆,也没见着苏景云派人来请,小河不免就有点焦躁了。

    但此时她再焦躁,也不敢表露出来,楚王一整天都没搭理何田田,显见得是恼了她了,如果这时候提起,岂不是朝何田田的心里捅刀子?

    “夫人,驿馆到了,今晚我们歇在这里,您要不要下车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小河小声地对何田田道。

    “驿馆?”何田田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行程,显得有点茫然,“我们不是要去剿匪吗?为什么不日夜兼程,而要住驿馆?这不是耽误时间么?”

    小河也不清楚情况,自己猜测道:“也许是因为不急?”

    “可是,也没见着军队。”何田田掀开车窗,朝外看,“就楚王府的几个侍卫,剿的是哪门子的匪?”

    小河正想要说不清楚,突然灵机一动:“夫人,既然您有疑惑,何不去问楚王殿下?”

    何田田没有应声,起身独自下了车,站到一株枫树下,看那满树随风翻飞的红叶。

    小河没敢上前再劝,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后。

    枫树那边,是一堵矮墙,矮墙那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韦月明和她的侍女碧桃。

    尽管隔得有点距离,韦月明的声音,还是一听就充满了幸灾乐祸:“楚王今儿一天都在自己的马车里,没有见魏国夫人,也没有传魏国夫人过去伺候,看来魏国夫人离失宠的日子不远了。”

    碧桃不知是在叹息,还是在笑:“郡主,男人都是这样的。听说楚王和魏国夫人吵架了,魏国夫人脾气硬,一点委屈都不肯受,又不肯服软哄人,楚王对她自然就淡了。这女人哪,还是要温柔似水,男人才喜欢,郡主,您说是不是?即便楚王喜欢泼辣小辣椒型的,时间长了,也就厌了。”

    “是,你说得对,何田田她活该……”韦月明还在说着什么,但她们渐渐地走远了,听不见了。

    何田田仰头望着树梢的枯叶,眼睛一眨不眨。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落在她的头发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小河正要上前劝她进屋,忽见苏景云出现在院子里,连忙朝后退了几步,躲开了。

    苏景云显然没料到何田田站在树下,愣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摸了一把她的手。

    何田田的手,淋了点小雨,冰凉冰凉,苏景云紧皱着眉头,责备道:“站在这里作什么?淋雨很好玩?”

    何田田怔怔地转头看他,目光却落在远处。

    苏景云沉下脸,攥住她的手,把她朝屋子里拖:“淋雨了会生病,你是医生,难道不知道?”

    何田田垂着眼帘,脸上的表情呆呆的:“哦。”

    苏景云把她拽进屋,脱下她外面被淋湿的衣裳,将她冰凉的手攥在掌心里暖着。何田田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苏景云唬着脸,横了她一眼,她马上没敢动了。

    “不许再淋雨了,听见没有?”苏景云把她的手捂暖了一点,将她塞进了床上的被子里。

    何田田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嗯。”

    苏景云朝她看了几眼,突然掀开她身上的薄被:“田田,起来一下,衣裳弄脏了。”

    什么?何田田爬起来一看,原来亲戚到访,裙子都染红了,床单也弄脏了。天哪!月事来了!怪不得刚才她觉得肚子痛,原来不是淋了雨,而是来了月事,又淋了雨!

    完蛋了,她本来就有痛经的毛病,这下淋了雨,更要疼到死去活来了。何田田顾不得害臊,慌忙爬起来,唤了侍女进来帮她收拾,自己则急匆匆地跑到耳房,换陈妈妈。

    苏景云跟着到了耳房,隔着屏风问她:“肚子疼吗?本王刚才吩咐厨房,让他们给你熬了姜汤。”

    何田田咬了咬下唇,冲着屏风那边的身影,行了个礼:“多谢楚王殿下。”

    苏景云马上绕过屏风,准确无误地钳住了她的下巴:“何田田,你又跟本王闹什么幺蛾子?”

    “我,我没有。”何田田的下巴被捏得有点疼,她抽了抽鼻子,眼睛里有热热的泪水想要跑出来,但她忍住了,“我只是想学着温柔一点。”

    她想变温柔?苏景云抬头看了看天,好吧,下雨了,天上没太阳,看不出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他松开何田田的下巴,拍了拍她的肩:“不用学,就这样,很好。”

    何田田看着他,睫毛有点湿:“真的吗?我受不得委屈,我脾气太硬,不会服软,不会哄人,你真的受得了吗?你对我,是不是已经淡了?”

    苏景云按了按额角:“你真的不知道,本王最讨厌你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何田田莫名地紧张起来。

    “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苏景云使劲地捏了捏她的脸,好像不把她捏疼,就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怨忿,“别给本王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硬气一点,自信一点,好吗?何田田!”

    何田田忍了好几下,终于还是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都不理我,让我怎么硬气,怎么自信?虽然我嘴上总说不在乎,但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嘛!”

    “哦?你终于承认自己口是心非了?”苏景云硬是让她逗笑起来,“本王怎么没理你了?”

    何田田抹着眼泪道:“你今天一天都没找我!”

    “唔,像这样,理直气壮地控诉本王,这就对了嘛。”苏景云把她拉进怀里,笑着给她擦眼泪,“今天事情太多,没顾得上叫你,即便你过去,本王也没时间陪。”
正文 第565章 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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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就随口一问,我才不在乎呢!”何田田哼了一声,趴到苏景云怀里,捶了他两下。 .xnЫq.m

    “陈妈妈换好了?”苏景云没理会她的口是心非,一面问着,一面将手伸到她下面,隔着绸裤,摸了一把。

    “哎呀!讨厌!”何田田吓了一跳,慌忙去扯他的手,“你一个大男人,管陈妈妈做啥!”

    “能不管吗,有她把着门,本王就进不去。”苏景云幽怨地看她。何田田的生理周期很长,足足有七天,等她完事儿,都剿完匪回去了。得,这好容易得来的两人世界,就让陈妈妈给毁了。

    何田田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跟我在一起,你想的尽是那事儿?不能满足你,你就不乐意了?”

    “乐意,要是不乐意,本王能在这儿摸你的陈妈妈?”苏景云牵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朝屏风外面走,语气很平常的,问了一句,“你现在能告诉本王,新月的手臂,是你划伤的吗?”

    好容易修复的温馨美好气氛,瞬间消失殆尽,何田田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一个前跳,蹦出老远,神情警惕地看他:“都说了不是我了,你到底要问几遍?!”

    苏景云这次并未同她争执,很好脾气地道:“不问了,再不问了,你不肯向本王敞开心扉,只能说明本王做得还不够,从今往后,本王会更加对你好,让你不再有任何顾虑。”

    什么心扉?什么顾虑?听不懂!神经病!何田田忿忿地奔出耳房,爬上了床。

    苏景云跟着进去,躺到了她旁边。何田田拿脚踢他:“走开!不要碰我!找你的表妹去!”

    表妹?韦月明?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苏景云强行把她抱进怀里,用腿夹住了她:“这是本王的床,你让本王走去哪里?”

    何田田气呼呼地道:“那我走!”

    “你要走哪儿去?你走得了吗?”苏景云解开她的裤带,把手伸进去,捂住了她的肚子:“你吃的是哪门子的醋?新月是本王的表妹,而且是皇上让她来的,又不是本王的主意,你连这个也要怪本王?也太没道理了。”

    完了,思维又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何田田无力再解释:“苏景云,我跟你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那就不说了。”苏景云带上了一点内力,轻轻地揉她的肚子,“田田,你的肚子好冰,是不是疼了?”

    何田田瘪了瘪嘴:“我不告诉你。”

    “别扭的小东西。”苏景云拍拍她的小pp,继续给她揉肚子。

    侍女在外唤了一声,姜汤熬好了,苏景云把她扶起来,亲手喂她喝了一碗。

    热腾腾的姜汤下肚,何田田感觉舒服了许多,不过还是浑身难受,连晚饭都没吃,就趴着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她人已穿戴整齐,躺在马车上了,瞧着这车上的格局,应该是苏景云的马车。她推开门,走出去一看,果然外间就是苏景云的车上书房,他坐在书案前,正在办公。

    苏景云太过于专注,并未发现她出来,何田田走到他旁边,趴到了书案上。

    苏景云这才看见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肚子还疼吗?饿不饿?”

    何田田头一扭,把脸换了个方向,不理他。

    “还在跟本王闹小脾气?”苏景云摇摇头,唤了侍女进来,“给魏国夫人熬的红糖小米粥呢?端上来。”

    侍女应声而去,很快把热气腾腾的红糖小米粥端了上来。不过既是苏景云为她准备的膳食,自然不止一碗小米粥,各种佐粥的小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丝毫没有因为出门在外,就有丝毫马虎。

    他们真的是去剿匪,而不是去度假?何田田心里的疑惑又出来了,只是她还绷着,拉不下面子去问,只好把碗碰得叮当响。

    苏景云好歹和她做了几年夫妻,哪有不知道她的,当即瞥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说,当心憋久了,疼的不止是肚子。”

    何田田被戳中心思,下不来台,抓起桌上的筷子就砸他。

    苏景云闪身躲过,威胁她道:“丢光了筷子,本王不给你新的,看你怎么用膳!”

    “我可以用调羹!”何田田脱口而出。

    苏景云忍俊不禁,瞅着她笑。

    何田田这才意识到自己破了功,尖叫一声,猛地趴到桌上,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苏景云笑着摇头:“有什么话,赶紧说罢,本王正忙着,没空过来哄你。”

    “谁要你哄了!”何田田抬起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咱们真的是去剿匪吗?”

    “当然是去剿匪,不过自有官兵,用不着你上阵。”苏景云说着,提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

    “官兵?官兵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何田田疑惑问道。

    苏景云抬起笔,指了指她面前的饭菜:“先把肚子吃饱,然后再来问本王。你昨天连晚膳都没用,难道不饿吗?”

    说实话,还真饿了,何田田捧起碗,一顿狼吞虎咽,很快吃完饭,丢下碗筷,跑到了苏景云旁边。

    苏景云用空着的那只手搂住她,给她揉肚子:“还疼吗?”

    “本来不疼了,又被你揉疼了。”何田田朝他怀里靠了靠,躲开了他的手。

    “惯得你!”苏景云轻轻地拍了她一下,道,“咱们这次要对付的匪头,名叫于朝夕,于朝夕为人狡猾,若是咱们带着官兵,大张旗鼓地去剿匪,他肯定早就跑了。所以咱们只装作游山玩水,等到了山西后,再调用当地和邻县的官兵,将他们一举剿灭。”

    “哎哟,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你都讲给我听?不怕我泄密?”何田田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戳他的笔杆子。

    他在批阅奏折,这能戳吗?!苏景云赶紧捉住她的手:“何田田,本王惯着你,不是让你来捣乱的!还有,你此次出行,并非本王附庸,而是有要务在身,如果泄露了机密,自有皇上罚你,不关本王的事。”

    “啥?听你这口气,我还有任务呢?什么任务?”何田田奇怪了。
正文 第566章 前尘往事皆如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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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一面批阅奏折,一面回答了何田田:“你自然是尽医生的职责,到时给一位姑娘检查身体,负责她的健康。复制网址访问 新匕匕奇新地址:www.m ”

    “姑娘?!”何田田马上扬起了音调,“什么姑娘?”

    “管他什么姑娘,反正不是本王的姑娘,关于这个问题,咱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苏景云说着,朝她腰上掐了一把,“你要是在胡搅蛮缠,小心本王不顾晦气,碧血洗银枪。”

    “我的天哪,苏景云,你太恶心了。”何田田抱住他的腰,在他下巴上狠狠地啃了一口,“你该刮胡子了。”

    “那得问你,怎么还不给本王刮。”苏景云侧头,躲开她的第二下,“田田,乖,别闹了,等本王忙完。”

    何田田听话地趴到他的腿上,道:“让我去山西,其实是皇上的旨意?”

    “对。”苏景云懒得再逗她,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何田田的思绪,早飘到了别的地方去,笑得眼眉都弯了:“那等我立了功,会不会有嘉奖?”

    当然有嘉奖,不然他会为了皇上的一个女人,大老远地跑到山西去剿匪?!不过,这是他为她准备的小惊喜,就不要提前告诉她了,苏景云摸了摸她的脸,道:“等你立了功,本王会帮你奏请圣上,给你赏赐的。”

    “那你可记住了,别忘了哦!”何田田伸出小指头,“来,我们拉钩。”

    多久没这么幼稚了?苏景云无奈地伸出空着的左手,配合她勾了一下。

    何田田心满意足地趴回他腿上,玩他的腰带,还时不时地试图当个女流氓,探进他的裤子里。

    苏景云无奈地道:“何田田,你撩拨了本王,最后遭殃的人是谁?”

    何田田这才缩缩肩,老实拨弄腰带去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侍女来报:“殿下,新月郡主来了。”

    苏景云皱起眉头:“她有什么要事,敢中途拦停本王的马车?”

    侍女似乎觉察到他在生气,把头埋得很低:“殿下,新月郡主说,她刚才梦见韦贵妃了……”

    苏景云怔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让她上来罢。”

    这就让韦月明上来了?韦贵妃的魔力可真大。何田田再不待见韦月明,也不敢拿苏景云的亡母说事儿,只能撇撇嘴,从他腿上爬起来,坐好了。

    韦月明提着裙子,走上马车,苏景云马上吩咐车夫,赶紧驾车,不能耽误了行程。

    要想俏,一身孝,韦月明穿着一袭素衣,衬得她肌肤似雪,我见犹怜。她走到苏景云的书案前,给他行礼,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红着眼圈道:“表哥,我刚才小憩片刻,却梦见了姑母,姑母在梦里跟我闲聊,说她送我的那方帕子,牡丹花里有五根花蕊,而表哥的那块,花蕊多一根。我醒来后一数,竟果然是五根!原来姑母真是入了我的梦了!”

    苏景云听完,默然不语。

    韦月明上前一步,问道:“表哥,你的那块帕子呢?不如拿出来数一数,你那上头的牡丹花,是不是六根花蕊。”

    苏景云伸手朝怀里掏了掏,果然掏出来一块帕子,但那帕子上绣的,并非一丛牡丹,而是两朵歪七竖八的莲花。

    “这是?”韦月明疑惑问道。

    何田田迅速从后面伸出手来,把帕子扯了过去:“这是你表哥闲来无事,自己绣着玩儿的!”

    他一个大男人,去绣帕子玩儿?这黑锅给他扣的!亏她想得出来!苏景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是本王最爱的一块帕子,虽然丑了点。”

    何田田脸上一红,在他腰上轻轻地掐了一把。

    这气氛看着,怎么像是在打情骂俏?韦月明狐疑地看看他们两个,再度问苏景云:“表哥,你的帕子呢?姑母给你绣的帕子呢?”

    苏景云没能再掏出第二块来,遗憾作答:“本王并未随身携带,大概是留在楚王府了。”

    韦月明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三分遗憾,七分失望:“表哥,姑母在世时,每年都会给我们绣一块帕子,每年的帕子上,牡丹花都会多一朵;她说,等牡丹花开满整块帕子的时候,就让你娶我。”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脸色已是羞得通红,垂下头,扭捏着绞衣角了。

    苏景云怔忪片刻:“多谢你告诉本王。”

    嗯?什么叫多谢你告诉本王?这叫什么反应?韦月明不顾脸红,跺着脚娇嗔:“表哥!这可是姑母亲口说过的话,你怎么能没有表示!”

    “表示?你想要本王有什么表示?”苏景云的口吻清淡而疏离,“你大概忘了,本王失过一次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韦月明愣了一下:“表哥,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姑母讲过的话,你也都忘了?”

    “那是自然。”苏景云微微点头。

    韦月明顿时有一种表错情的感觉,但却又不死心:“忘了没关系,现在我讲了,你不就知道了。”

    苏景云抬起眼眸,勾了勾唇角,表情却不像是在笑:“既然已经失忆,前尘往事皆如云烟,知道了,也不过是知道了,什么也作不得数了。”

    “前尘往事皆如云烟?”韦月明扭头看向何田田,唇边浮上嘲讽笑容,“表哥,既然前尘往事皆如云烟,她又算怎么回事?为何你在失忆后,依旧选了她?你所谓的失忆,其实是幌子罢?”

    苏景云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但听见她这质问,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她:“何田田本王也忘了,之所以依旧选了她,那是因为本王再一次喜欢上她了,和以前没关系。”

    苏景云居然如此明确地告诉她,他喜欢何田田……这话亲口由他讲出来,犹如一记重拳,猛击韦月明胸口,让她大口地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景云看着她的模样,语重心长:“新月,你是本王的表妹,什么也不用做,本王自会护着你。现在你下去罢,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胡思乱想?原来她的爱慕,在他眼里,只是胡思乱想?韦月明的眼睛里,慢慢地沁出了泪水来:“表哥,你太偏心!”
正文 第567章 甜蜜而酸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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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偏心?”苏景云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背后的那些小动作,以为本王不知道?如果不是念及你是本王的表妹,本王早就痛下狠手了。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com既然本王做到这种地步,你还嫌本王偏心,那以后就别怪本王不顾表兄妹的情分了。”

    她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苏景云都知道?!他知道哪些?知道到什么程度?她并不怕让他知道那些事,却怕因为那些事,影响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完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不会已经毁了罢?怪不得,怪不得他现在这么不待见她……

    韦月明心中纷乱如麻,一时什么也不敢再开口说,红着眼圈叫停马车,急匆匆地下去了。

    苏景云没有继续批阅奏折,而是凝目望向车窗外的天空,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田田重新回到他身旁,人朝地毯上一歪,脑袋搁到他的膝盖上,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戳他锦袍上的龙尾巴。

    苏景云被戳得痒痒的,只好把视线收了回来,垂头看她:“怪本王袒护她了?她毕竟是本王的表妹,据说本王的母妃在世时,很是疼爱她,时时召她进宫陪伴的。不过你放心,若是她……”

    他还没说完,何田田仰头,迎上了他的视线:“景云,真的都想不起来了吗?你是不是很难过?”

    苏景云心头微滞,忽地就有一种甜蜜而酸涩的感觉蔓延,身为一个决断杀伐的王爷,这种情绪,真是罕见。他微微地把视线错开,紧紧地闭了一下眼,方才恢复常态,平静地回望过去,拍了拍何田田的脑袋:“不错,果然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

    男人的苦痛,果然都是默默承受,不爱和人分享内心的感受。又或许,他们宁肯在压力大到无法承受时,去同好友买醉倾诉,也不肯和爱人一起念叨?

    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其实男人的内心,才是最难走进的吧,即便他已表白过好多次,承诺过好多次,即便他如此地宠爱她。

    何田田摩挲着他锦袍上的刺绣,沙沙的,有点扎手。这种为了外表笔挺的绣法,其实穿起来并不舒服。

    就好像他们这些男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仪,几乎从不表露出内心的软弱。

    苏景云盯着她不断划动的手指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住,攥入了掌心:“失忆的只是感觉。其实那些过往的事情,本王已经全部知晓。”

    他的掌心,有着常年习武磨出来的薄茧,干燥而温暖,何田田用另一只手,盖住他的手背,仰头问道:“从哪儿知道的?楚王府里的记录册?”

    “嗯。”她的手太小了,根本盖不住他的手背,苏景云无声地笑了笑,把她那只手也攥住了,“还有楚王府和宫里的老人儿,本王都召来一一地问过话了。只是以前的事情,知道了又如何,当时的感觉与感受,已全然不见,就好像明明知道,彤史上夜夜侍寝的都是你,但看见你时,却并无法心生欢喜。”

    何田田让他说得难过起来:“景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被山石砸到失忆。”

    “对不起,这个本王也忘了,所以你用不着悲春伤秋。”苏景云攥着她的手,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脸。

    什么叫悲春伤秋啊!何田田的一点内疚感,让他说得烟消云散,抬头瞪了他一眼:“那你是什么时候重新喜欢上我的?”

    苏景云镇定地把目光移开:“本王什么时候重新喜欢上你了?没有的事。现在你给本王上后面躺着去,本王要批阅奏折了。”

    “你少抵赖!你刚才当着韦月明的面说的,我听见了!”何田田叫嚷着,跳起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景云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用手按了按:“看来肚子是真不疼了,生龙活虎的。”

    “你少转移话题!”何田田“啊呜”一声,装老虎吓唬他。

    幼稚鬼!苏景云把她推到一边:“回府吓唬柔安和惠安去罢。现在本王要办公了,你要么进去睡觉,要么回自己车上去。”

    讨厌,一把她哄到手,就不肯再甜言蜜语了!何田田撅着嘴,看了看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和公文,还是听话地没有再闹。

    但睡觉多无聊啊,她随手翻开一本奏折,也拿了一支毛笔:“我来帮你吧。”

    苏景云淡淡地瞥去一眼:“想帮忙也不是不行,先把你的字练好。”

    “啊,对,我可以练字!正好墨汁是现成的。”何田田把奏折推开,去旁边的小书架上,翻了一本字帖出来。

    苏景云抬眸瞄了一下,微微一怔:“你还在描太后的字?”

    “对啊。”何田田说着,朝后一靠,离远点看了看,簪花小楷,挺漂亮的。女人,都喜欢漂亮,字体也不例外。

    苏景云眼底浮上一丝内疚,伸手去抽她胳膊下的字帖:“不想练这个就别练了,没必要委屈自己,去讨好太后。万事有本王呢,别担心。”

    “谁说我不想练了?你皇祖母的字儿,的确写得挺好嘛。”何田田说着,把他的手拍开,“看你的奏折去,别捣乱。”

    得,成了他捣乱了!苏景云摇摇头,手探进她怀里,把刚才被她扯走的莲花帕子拿回来,塞回自己怀里,再才重新提起朱笔,批阅奏折。

    何田田咬着笔头,傻笑了半天:“这么宝贝我的帕子啊。”

    “你以为本王乐意?”苏景云运笔如飞,没有抬头,“本王估摸着,你绣的帕子,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一块了,能不好好收着?”

    原来是物以稀为贵啊?那对她,是否也是如此呢?何田田咬着笔头,胡思乱想,直到被苏景云敲了几下头,这才赶紧描字帖去了。

    他们虽然坐的是大吴豪华马车,但速度很快,傍晚时分,已入江西境内,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把他们阻隔在了驿馆里,直到第二天中午,依旧未能再度出发。
正文 第568章 她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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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趴在窗台上,看窗外的雨线接天连地,绵绵不绝。. vd . hp://xin/

    苏景云负手站在她身旁,眉头微微地皱起。

    “下雨没法剿匪,是吗?”何田田侧过头来,扯了扯他的袖子。

    苏景云摇了摇头:“不是没法剿匪,而是雨大路滑,邻县的援军没法及时赶到。”

    许是雨天无事,他将何田田带到旁边的屋子,给她看沙盘。这一窝山匪,盘踞在险峻山中,易守难攻,仅靠江西本地驻军,和衙门里的那几个半吊子衙役,是绝对攻不下来的。

    何田田弯弯腰,从他的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在沙盘上戳戳点点:“咱们来江西,有三个任务,对不对?第一,剿匪;第二,抓捕于朝夕;第三,把你父皇惦记的女人带回去。而这三个任务,一环扣一环,只有剿灭了山匪,才能抓捕于朝夕,只有抓捕了于朝夕,才能把他的女人抢过来,是不是?”

    说得好像皇上在抢于朝夕的女人似的,虽然的确也是这么回事,苏景云按按额角,指指她的手:“放下匕首,当心划了手,可别哭。”

    观言走进门来,听见这句话,无语了半晌。难道他首先应该关心的,不是那已经被何田田戳到面目全非的沙盘吗?好吧,王爷就是王爷,说要把她宠到无法无天,还真就把她宠到无法无天了。

    他正想着,苏景云忽然朝他看来,给他下了令:“观言,把沙盘重新布好。”

    ……

    该不会是听见他的腹诽了罢?观言认命地走过来,把沙盘推倒,重新砌山,挖河。

    苏景云强行夺过何田田手中的匕首,插回了靴筒里,问观言道:“雨什么时候能停?”

    观言停下手中的活儿,回答道:“殿下,天黑之前,雨就能停了,但河水暴涨,渡船困难,援军依旧无法按时赶到。”

    苏景云微微颔首,走到墙边,看地图去了。

    何田田跟在旁边凑热闹,虽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门外传来一声“表哥”,韦月明走了进来。

    又来表白么?何田田暗自撇嘴,准备躲出去,她才懒得听呢。苏景云瞥了她一眼,眼神很淡,但里头“你敢出去试试”的意味却很浓,何田田挣扎了一番,只好停住了脚。

    韦月明走到跟前,给苏景云行礼,表情很严肃:“表哥,我听说大雨阻隔,援军无法抵达江西?”

    苏景云无声颔首,并未接话。

    韦月明认真地道:“表哥,大雨过后,必有灾情,不如让我爹打着赈灾的幌子,带一队精兵强将,来江西支援?”

    苏景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行,本王前脚刚来江西,他后脚又来,太引人注目。这股山匪的背后,有于朝夕给他们出谋划策,警惕性颇高,稍有异动,便会打草惊蛇。”

    啊,不行啊……韦月明懊恼地垂下了头:“表哥,我想为你分忧。”

    苏景云微微颔首:“本王领情了,你下去罢。”

    韦月明还要再说,观言领了几名地方官进来,她只好福了一福,退出了门外。

    苏景云要谈正事,何田田便也自动回避,跟在韦月明后面,出去了。

    一出门,韦月明就换了模样,十分不屑地冲何田田哼了一声:“真是从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仗着我表哥的宠爱,就真黏住他不放了。你也不想想,你能帮他什么忙?他如今为剿匪一事忧心,我尚能为他出谋划策,你呢?你在他身边,只会让他分心,让他被皇上和太后责备,成为他的负累!”

    啊呀,真是受不了这个女人了,她的提议,苏景云又没有采纳,她凭什么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何田田的容忍度实在是到了极限,干干脆脆地翻了个白眼:“你胳膊上的伤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再划一刀?”

    韦月明终于想起来,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赶紧闭上嘴,跑了。

    欺软怕硬的东西!苏景云怎么会有这样的表妹呢,真是讨人厌。何田田无奈地摸摸鼻子,绕到后窗前,偷看苏景云去了。

    沙盘前,苏景云长身而立,风度翩翩,愣是把旁边的几个地方官,比下去一大截。

    唔,她家男人!何田田贴在纱窗上,正看着傻乐,观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夫人,殿下让属下来传一句话:要看就进去看罢,别趴窗户上了,虽然有走廊,但雨会飘进来,把身上淋湿了就不好了。”

    哎呀,这种话,干吗让观言来传,真是肉麻死了!何田田刷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来:“这不是怕听到了机密,才没敢进去么。”

    观言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殿下同几位大人在商讨剿匪的事情,但并非什么机密;再说了,您亦是身受皇命来剿匪的,即便是机密,也可以听哪,您就放心大胆地进去罢。”

    对呀,她也是来办差的!这种跟着苏景云来混吃混喝的感觉,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何田田的自信心急剧膨胀,整了整衣裳,昂首挺胸地去了屋里。

    苏景云看着她进来,眼底含着笑意,瞥了她一眼,不过倒是很郑重地向几位地方官介绍她:“这是皇上亲自任命,随本王前来江西剿匪的魏国夫人,她曾任太医院副使,如今在京城开了一家神医堂,乃是皇上亲笔御书的匾额。”

    啊,介绍她的同时,还不忘给她的神医堂打广告?这男人,真是亲的呀!何田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顿时集聚出无数闪亮的小星星,就只差当众给他抛个媚眼了。

    混迹官场的,自然都是人精,几个地方官恭维拍马屁的同时,更是纷纷表示,希望她能来江西开分馆,选址,聘人,一应杂务,他们都包了。

    尽管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何田田还是挺高兴,悄悄挨到苏景云旁边,趁着众人不注意,把手伸到他背后,重重地掐了一把,以感谢他的好意。

    场面话讲完,他们继续正题,江西知府皱着眉头,愁眉苦脸:“殿下,于朝夕此人,疑心病重,若是援军迟迟未到,殿下滞留驿馆,他肯定会生疑,这可如何是好?”
正文 第569章 扎手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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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明显已经有了主意,但却不答,而是去问何田田:“依你看,该当如何?”

    何田田想了想:“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

    苏景云眉目含笑,抚了下她的头发:“虽不中,但亦不远矣。 {新匕匕奇中文小說m}”

    哎呀妈呀,好几个江西地方官都在这里呢,不要举动这么暧昧呀!何田田慌慌张张地朝后一躲,正好撞在书案角上,疼得她眼泪汪汪,不过当着人面,她实在是没好意思哭,赶紧把眼泪忍了回去,装出没事的样子来。

    那几个地方官,大概心思都在剿匪上,看见苏景云抚摸她的头发,并未流露出多少异样,当然了,他们这种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就算心里八卦得热火朝天,脸上也不会露出分毫的。

    江西巡抚向苏景云拱了拱手,问道:“殿下已有妙计?下官愿闻其详。”

    苏景云的目光,从何田田的后腰上扫过,投向墙上的地图:“本王要招安。”

    江西巡抚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能看出,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殿下有所不知,庐山上的这一伙山匪,因暗中有于朝夕支持,狂妄无比,江西官衙代表朝廷,向他们招安无数次,他们都未有响应。”

    苏景云屈起手指,朝沙盘上一敲:“莫非江西境内,只有于朝夕支持的这一支山匪?”

    “当然不是。”江西巡抚忙道,“仅庐山之上,便有大大小小数十支山匪,除了最大的那一支是于朝夕支持的,其他的都是各自为阵,但他们并不敢同于朝夕支持的那支山匪抗衡。”

    “他们不敢同其抗衡,正是因为各自为阵,但如果本王将他们组织到一起呢?”苏景云笃定地道,“你们送来的资料,本王已经看过了,这数十支小股山匪,总人数加起来,远远超过于朝夕的那支,只要他们肯归顺朝廷,再加上朝廷配发的精良武器,必定能攻破于朝夕支持的那支山匪。”

    不招安于朝夕的山匪,而招安他的竞争对手?江西巡抚怔了一会儿,冲苏景云高高竖起了大拇指:“妙哉,殿下英明!如此妙计,也只有殿下能想出来了!”

    这马屁拍的!何田田忍着后腰上的痛,暗自叹服,向苏景云提出了疑问:“如果真的能招安,你打算给他们发武器?那如果他们领到武器后,野心萌生,反过来造反呢?”

    “造反?你以为本王的监军,是吃白饭的么?”苏景云说着,朝观言那边抬了抬下巴,“两军对战时,观言便是监军头领,如此小小山匪,想必于他而言,更不在话下。”

    观言闻声抱拳,表示自己完全能够胜任。

    敢情他的侍卫队,还能干监军的活儿啊,早说嘛!何田田想要撅嘴,看看那几位地方官,忍住了。

    苏景云似不经意的踱步,走到她面前,含笑抚上她的后腰:“能够质疑,还是值得表扬,至少证明你在动脑筋。”

    呸!说的好像她平时就不动脑筋似的!何田田腹诽着,但没空说出口,忙着躲他的手去了。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些暧昧的动作,能不能收敛着点!

    她背后就是书案,躲也躲不到哪儿去,只能紧贴而站,显得可怜极了。

    苏景云瞟了她一眼,对那几个地方官道:“招安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本王要尽快听到消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只要不是招安于朝夕的山匪,那都是小事,江西巡抚带头作了保证,领着其他的几个地方官,退出了门外。

    他们一走,苏景云就冷下了脸:“怎么,嫌弃起本王了?本王做什么了,让你躲成这样?你是打算穿过书案,躲到墙里头去吗?”

    他这比喻,逗乐了何田田,她揉着后腰,嘻嘻一笑:“哪能啊,就是你注意一下影响嘛!所谓偷情,关键在于一个‘偷’字,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对我动手动脚呢?”

    苏景云的脸上,却是一点笑意都看不见,冷冰冰的,像是窗外的雨:“偷情?不是谈恋爱么?如果本王没有记错,‘恋爱’这个词,还是你说的。怎么,现在想反悔?”

    噢,天哪,她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何田田哀嚎一声:“其实我觉得,还是偷情比较有趣啦!”

    “你说偷情就偷情?当本王是什么了?”苏景云嘴里说着“偷情”、“恋爱”这样温馨浪漫的词儿,态度却是生硬得很,一说完,就冷着脸,拂袖而去。

    脾气这么大?何田田感觉有点意外,想要跟过去,又觉得这事儿不能惯着他,不然他不分场合地动手动脚,谁能受得了?

    嗯,不能纵容他!何田田暗自握了握拳,唤着小河,回房给后腰擦药酒去了。

    苏景云板着脸,走到廊下看雨,但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何田田追上来,那脸色,就更难看了。

    雨势减小,一辆马车驶入驿馆,撑伞下来的人,却是欧阳诚。

    苏景云诧异道:“你来江西作什么?”

    欧阳诚开口就想抱怨,但想想给他下令的是皇上,抱怨不起,只好换成了满脸的苦笑:“你爹担心何田田带的西药不够,愣是把我打发了来,喏,满满一车的药,治一个后宫都够了。”

    何田田流落陈国的那一年,他俩为了找她,终于恢复了好友关系,如今欧阳诚在他面前讲话,也跟何田田似的,没上没下了。

    但苏景云这会儿心情不好,一听就沉下了脸:“没事学何田田讲话作什么?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喂喂喂!苏景云!小景儿!”刚到江西,还没站稳就要挨打?欧阳诚慌了,“你又跟何田田吵架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拿主意,急什么呀!”

    苏景云沉默了一下,皱眉望向天边断断续续的雨丝:“该有的承诺,都给了;该有的心迹,都表明了,为何她还是不能对本王打开心扉,就跟只扎手的刺猬似的?”
正文 第570章 别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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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手的刺猬?嗯,这比喻真不错。 [就上+新^^匕匕^^奇^^中^^文^^网+欧阳诚一脚走到苏景云旁边,伸手搭上了他的肩:“景云,这就是你不对了,何田田要不是刺猬,你能喜欢上她?你爱的,不就是这扎手的劲儿吗?”

    苏景云愣住了,忘了去拍开他的手:“本王爱的,就是这扎手的劲儿?”

    “可不是!”欧阳诚万分肯定地点头,“想当初,何田田千方百计地要逃,你还不是越逃越爱,最后离不开了。”

    “是么?真的?”苏景云脸上的表情,是将信将疑。

    欧阳诚把他的肩膀一拍:“什么蒸的煮的,当然是真的!你自己做过的事,难道都忘了吗?”哦,的确忘了,他失过一次忆,而且倒霉催的,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苏景云皱着眉头,看向他的手:“拿开!本王没有断袖之癖!”

    搭肩膀也不行?还怕被人误会?好吧,他失忆了,他们不再是好友了。欧阳诚悻悻地把手拿下来,道:“以前你为了掩护我,还特意跟我装一对儿呢。算了,看在你也挺可怜的份上,我去帮你劝劝何田田罢。”

    “你能劝动她?”苏景云为了他这句话,决定先暂时忍着他。

    “谁知道呢,试试罢,好歹我也当过她几天相公。”欧阳诚说着,四处张望,“何田田人呢?我去找她。”

    相公?!苏景云冷眼如刀,嗖地扫向他的脸:“你要敢再提此事,当心本王翻脸不认人。还有,以后不许你直呼田田的名字,你该称她魏国夫人!”

    “没良心啊,殿下,是我愿意当她相公的么?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的种……”欧阳诚说着说着,受不了苏景云的威压,硬生生地改了口,“好好好,殿下,王爷,小人遵命!”

    他生怕苏景云继续找他的麻烦,一说完,赶紧溜进了屋。

    小溪正在厅里候着他呢,一见他进来,赶忙把他朝西屋领,低声笑道:“欧阳大人,我们夫人听说您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呢。”

    侍女打起帘子,欧阳诚低头进屋,把手一摆:“少哄我了,她只会想楚王,哪会想我!”

    何田田听见,把他瞪了一眼:“胡说些什么!”

    “居然说我胡说?看来是真吵架了。”欧阳诚跟她没啥礼数好讲,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了,“赶紧上茶,我要开始规劝你们夫人了!”

    小溪当真给他上了盏茶,拉着正收拾药酒的小河出去了。

    何田田靠在软垫上,继续瞪他:“你要规劝我什么?”

    “劝你在苏景云面前,不要那么真性情,就算他是你的心上人,也是可以适度地装一装的嘛。”欧阳诚语重心长地道。

    何田田一愣:“啊?”

    “啊什么啊?”欧阳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好茶,苏景云真是对你不错。唔,跑题了,我想说的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该跟苏景云吵架,把他得罪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何田田不高兴了:“为了不得罪他,难道就该处处顺着他?”

    “没人让你顺着他,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装!装样子,会不会?装笑脸?会不会?把你对付太后的那一套,拿出来嘛!”欧阳诚根本就不问她和苏景云,是为了什么而吵架,只按照自己的思路说着。

    何田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无论他说什么,我都笑脸相迎,随声附和,但实际上依旧坚持自己的,决不妥协?”

    “你妥不妥协,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欧阳诚喝完茶,满处找她的点心吃,“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道理你总明白罢?”

    伸手不打笑脸人?嗯,好像有点道理。何田田若有所思。

    欧阳诚找到一碟点心,丢了一块到嘴里,又嫌甜:“何田田,你说,同样是失忆,为什么苏景云待你一如既往,待我就天差地别?失忆前,你是他的爱宠,失忆后,你还是他的爱宠,但我怎么就不再是他的好友了呢?连搭下他的肩膀,都要被他喝斥。”

    何田田根本就没在听他说,突然跳起来,拔腿朝外跑:“我弄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欧阳诚让她吓了一跳,半晌才对着她的背影大吼:“重色轻友!两个人都是!”

    何田田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跑出屋子,来到走廊。

    雨越下越小了,但苏景云还站在原处,看雨。

    何田田走过去,黏到了他身上,哼哼唧唧:“别生气啦,我知道错啦……”

    这么快就服软了?!欧阳诚的劝功,竟如此了得?!看来得好好嘉奖他一番才是。苏景云按捺住心内的惊喜,面儿上波澜不惊:“离本王远点,不是不让本王碰你么?”

    不是不让碰,是不让当众碰!何田田正要冲他吹胡子瞪眼睛,突然想起欧阳诚的话,连忙扯起嘴角,换了个夸张无比的笑脸:“我错了,我改正,下次一定让你碰,好不好?”

    下次,下次她躲得远远的,不,下次只要有外人在,她就不进门,看他怎么碰!

    她这表情,一看就是存了鬼心思,苏景云下意识地要戳破她,但想了想,既然她已经服软,那就算了罢,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你迁就我,我迁就你么;虽说他生来就是皇子,从来没有迁就别人的习惯,但谁让她是他的例外呢。

    两人各怀着小小的心思,去了书房。苏景云坐到书案后,拿了一张设计图来看,何田田趴在他身上,继续哼哼唧唧:“景云,我腰疼,小河说都撞青了。”

    “不躲本王,能撞青,活该。”苏景云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把她拉进怀里,掀起衣襟看了看,后又用手给她慢慢地揉着,“很疼?擦药了没?”

    他揉的力度,不轻不重,正好,但何田田的烂体质,即便过了这几年,依旧一如既往,还没揉几下,就受不了了:“啊,好了,已经擦过药酒了,你别揉了,别揉了!”
正文 第571章 男人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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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朝下摸了一把,但隔着陈妈妈,什么也摸不出来,他只好把手朝上移,覆到她的胸脯上,用指尖轻轻地捻了捻。 hp://xin/

    何田田的身体猛地绷紧,抓住了他的腿,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东西,都跟着他多少年了,居然还这么敏感……苏景云的呼吸深重了起来,满腹幽怨:“真想治陈妈妈的罪。”

    “那你把她关到天牢里去嘛。”何田田噗哧笑了出来,把手伸进他的锦袍里,抚弄起来。

    好吧,这都多少年了,不仅身体还是这么敏感,手法也还是这么生疏,苏景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认命地握住她的手,亲自教了她一下。好在何田田还算勤奋好学,没一会儿就掌握了要领,独自作业了。

    许久,苏景云终于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回是舒坦的。

    何田田用帕子包着手,嘟着嘴抱怨:“脏死了。”

    “脏么?这是男人的精华,亏你还是医生。”苏景云讲起荤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保持着王爷的高贵仪态,腰杆挺得笔直。

    这跟医生有什么关系?何田田嘟囔着,翻了个白眼,出去洗手了。

    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而且还是在何田田的伺候下,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苏景云整个人神清气爽,拿起细杆狼毫,在设计图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何田田洗完手回来,趴到他旁边看,疑惑问道:“这是剿匪的图?看着怎么不像?”

    “区区山匪,也值得本王画个图?”苏景云不屑地说着,把她搂进怀里,指给她看,“这是一艘船,看不出来么?”

    “船?你画船作什么?又要出海么?”何田田想起他们上次的出海缘由,莫名地紧张起来,“你又犯事儿了?”

    “本王好好的,能犯什么事?你少乌鸦嘴。”苏景云朝她的小pp上拍了一把,“这不是海船,是游船,预备皇上明年下江南的。”

    何田田张大了嘴:“皇上明年要下江南?你也去吗?”

    “还不知道。也许伴驾,也许监国。你想去吗?”苏景云用手把她的嘴给合上了。

    “讨厌!”何田田拍开他的手,靠到了他的肩膀上,“你去我就去,你留我就留。”

    “这么乖?”这也是欧阳诚规劝她的成果么?得嘉奖,必须嘉奖。苏景云满意地想着。

    “你懂什么,重要的不是风景,是一起看风景的人。”何田田嘀咕着,用手掐他的腰。

    她难得讲一次动听的话,眉眼间竟有温柔的气息流淌出来,苏景云看着看着,不禁情动,俯首吻了下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观言的声音:“启禀殿下,江西巡抚来了。”

    啊,有人来了!温柔在何田田身上转瞬即逝,消失不见,她一把推开苏景云的脸,跟只兔子似地跳了起来,飞快地溜出了门,苏景云想拉她,都没能拉住。

    这女人!就知道她刚才服软认错,都是装出来的!苏景云按着额角,无奈地摇了摇头,让观言传江西巡抚。

    观言叫了一声,江西巡快步走进门来,抚满面激动:“殿下,招安非常顺利,若不出意外,明天早上,就能集结完毕,只是具体该如何攻山,还望殿下指示。”

    的确还有许多细节要布置,武器如何分发,该从那一条山路进攻,监军站在何处,等等等等,苏景云收起游船设计图,把观言也叫进来,细细地吩咐起来。

    何田田逃回房间,被满屋子大大小小的礼盒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她诧异地拍拍这个,看看那个,问小河道:“别告诉我,这是欧阳诚送的。”

    “当然不是欧阳大人送的。”小河笑了起来,“这是江西地界上的几位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江西的地方官,居然给她送礼物?还是这么多礼物?不会是因为苏景云的那几个暧昧动作,所以对她另眼相待了吧?何田田黑线了一把,让小河守在了书房门外,等江西巡抚一走,她就跑了过去。

    苏景云瞟了她一眼:“认生?有人来你就走,人走了你就来?”

    这不是防骚扰策略么,何田田技术性地忽略了他的话,朝她的房间那边一指:“江西地方官给我送了好多礼,我要不要退回去?”

    “不必。”苏景云继续看着设计图,没有抬头,“本王又不用装清官,送你你就收下罢。”

    啥意思?果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给她送礼的?莫非他人前动手动脚,就是想把她和他绑在一起,告知众人,她是他的人?虽然防骚扰的决心依旧坚定,但何田田的心里,还是泛上了丝丝甜蜜。

    她依偎到苏景云的旁边,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胳膊上:“明天剿匪么?我可以跟着去看吗?”

    她整个脑袋的重量,都耷拉到了苏景云的胳膊上,迫使他不得不换了左手拿笔:“你是医生,搀和什么剿匪,在驿馆待着罢。”

    他不让她搀和的理由,是因为她的职业不符,而非她是女人,这样的态度,何田田非常满意,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来蹭去:“我又不参与,只是搀和搀和,要什么紧?你就让我去见识见识你运筹帷幄的英姿嘛。”

    这么想去?连拍马屁都用上了?苏景云用毛笔尖,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那你今晚到本王房里睡,免得明天早上起迟了,赶不上。”

    这句话的重点,是前面半句,而非真的担心她赶不上吧?不过,她现在有陈妈妈保护,怕什么!何田田爽快地点了头。

    晚上,她当真去了苏景云房里,但还没待到半夜就后悔了,原来即便不动真格,苏景云也有这么多花样可耍,直把她折腾得气喘吁吁,像是真运动过一般,腰酸腿也软。

    第二天,天色未亮,他们就出发了。何田田一路打着瞌睡,随着苏景云到了庐山。

    晨光中的庐山,险峻非凡,薄雾中,依稀可见编列成队的山匪,手持着武器,整装待发。而在周围的山头上,有许多侍卫,手持弓箭,箭头对准的方向,正是这些山匪。

    原来监军,是这么个监法,只要山匪造反,马上乱箭诛杀,真是简单粗暴又高效。
正文 第572章 原来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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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一声令下,山匪们沿着山路而上,攻入了险峻之地。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新匕匕奇中文小說xnЫq.com阅读最新章节他们是地头蛇,对庐山非常熟悉,很快,前方便传来了捷报。

    看着江西地方官们佩服的神色,何田田心生自豪,扯着苏景云的袖子,小声地道:“原来你这么有才干啊。”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夸人要夸对地方,剿匪而已,你夸本王,那是在侮辱本王。”

    “切,侮辱你还来?”何田田小声地嘀咕。不过,让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跑到庐山来剿匪,好像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还不是为了她!苏景云懒得同她说,把她赶回车上去了。

    剿匪进行得非常顺利,很快便一举歼灭了于朝夕支持的那窝山匪;至于招安的那些,苏景云将他们收编进了军队,强迫他们为国效力去了。

    随着山匪覆灭,于朝夕的大宅亦被攻破,苏景云着人押着他,送回京城受审。

    于家大宅建得颇有特色,坚固犹如堡垒,何田田饶有兴趣地参观着,顺便看热闹。她原本以为,像于朝夕这样有钱有势力的土财主,家中肯定妻妾成群,却没想到,他仅有一妻一妾而已,而且孩子都没有。

    她看着看着,拍了旁边的苏景云一把,感叹道:“没想到,于朝夕还挺专情的。”

    “哦?”苏景云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惊讶,“原来一妻一妾,就算专情了?如此说来,本王也能再娶个侧妃?”

    何田田侧过头来,幽幽地道:“拜托,你现在连妻都没有,是个彻头彻脑的光棍,好吗?”

    挺让人伤感的一句话,但苏景云瞥见她的表情,再听着她这语气,还是一个没忍住,翘起唇角,笑了。

    观言估摸着他俩**调得差不多了,走过来禀报正事儿:“殿下,黄莺已被抓获,是将她关进前院空屋,还是带去驿馆?”

    苏景云眉头微皱:“原地关押,明日启程时再带上。”他说完,对何田田道:“你的差事来了,去给她做体检罢,务必要保证,她进京时,身体是健康的。”

    “行,那你等我哦。”何田田应了一声,跟着观言朝前面去了。

    于家大宅已几乎被搜空,黄莺就关在其中一个空空荡荡的小院里。

    欧阳诚站在院门外,正在等她。

    何田田跟他打招呼:“你也来了?”

    欧阳诚点点头,道:“你会验血吗,设备和药品都给你带来了。”

    “会验。”何田田疑惑了那么一会儿,忽地明白过来,压低了声音,“皇上是不是看上那个什么黄莺了?居然让你大老远地带了验血的设备来?”

    “你才知道?”欧阳诚也压低了声音,“黄莺是于朝夕的妾,于朝夕恶贯满盈,她理应被株连,但皇上有心让她活,咱们又能说什么,依命行事罢。”

    “她长得很漂亮么?”何田田奇道,“远在江西,还能让皇上这么惦记。”

    “她和苏景云的母妃,有几分相似。”欧阳诚说着,没有跟她朝里走,“女人体检,我进去有诸多不便,你自己去罢。”

    敢情皇上还想着韦贵妃呢?何田田感慨着,冲欧阳诚挥挥手,带着小河和小溪去了屋里。

    他们口中的黄莺,就坐在厅里,眉目间果然同苏景云有几分相像,而苏景云像他的母妃,想必这个黄莺,也是像韦贵妃的。

    何田田让小河把医箱搁到桌上,和她打招呼:“黄莺,我来给你检查身体,平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黄莺颦着眉,眼神有点闪烁:“没有,我身体很好,不用检查了。”

    “没有毛病也要检查,你总得让我交差。”何田田说着,净手消毒,从医箱里取出了注射器,“来,抽点静脉血。”

    “抽血?这是什么?”黄莺显然不知道西医这回事,看见她手里的注射器,吓了一跳。

    “别怕,只有一点点疼,忍忍就过去了。”何田田说着,让她挽起袖子,把胳膊露出来。

    黄莺嗖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退着朝墙边躲:“我不抽血,你出去!”

    是因为怕抽血么?何田田想了想:“行,要不咱们先诊脉?”

    “不,我不诊脉!我身体好得很,什么病也没有!”黄莺退到了墙边,警惕地看着她。

    连脉都不肯诊?何田田心生狐疑,冲小河和小溪使了个眼色,小河和小溪立马冲上去,一左一右地架住黄莺,把她带回来,强行按在了椅子上。

    何田田懒得跟她客气了,让小河挽起她的衣袖,消毒,扎针,抽血,一气呵成。

    黄莺惊慌不已:“你这是要做什么?”

    “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和诊脉差不多。”何田田说着,把血注射到试管里,准备拿去化验。

    黄莺见她要走,急了:“你们是不是要带我去京城?是不是皇上想要我?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不要给我检查身体,行不行?我从小就怕那个。”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啊,何田田抱歉地冲她笑了笑:“我只是个医生,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要是不给你检查身体,就得掉脑袋了,咱们无冤无仇,你就忍心看着我掉脑袋?”

    她说完,便去西次间了,欧阳诚把验血的设备放在那里。

    验血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终于知道,黄莺为什么死活不肯检查身体了。因为她怀孕了。

    她拿着验血报告单出来,打算去给苏景云看,黄莺拼命地喊她:“夫人,你别走!别走!你听我说!”

    何田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去:“行,你说吧,我听着,不过别指望我什么,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医生,做不了主。”

    黄莺看着她,急切地问:“夫人,如果我去京城,进了宫,是不是得打掉孩子?”

    “这……我也不知道,应该吧……”何田田看了看她的小腹,根据验血结果,已经满三个月了,但肚子并不明显,看不出来,“不过就算你不进宫,这孩子也保不住,你家男人作恶多端,死罪难逃,你身为他的妾,多半也难逃一死。”
正文 第573章 道德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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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知道……”黄莺流着泪,突然抬头,“夫人,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你说吧。 [就上+新^^匕匕^^奇^^中^^文^^网+”何田田叹了口气。

    黄莺看向门外,雨后初晴的天空,碧蓝碧蓝,但她却是泪眼婆娑:“他们都说,我是被于朝夕抢来的,但其实我是心甘情愿的。他在你们眼里,或许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但在我看来,却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了。我们黄家,在江西也算是世家大族了,我的曾祖父,官拜内阁,我的祖父,是先帝钦点的翰林,我爹虽未入仕,但亦中过进士……”

    何田田惊讶道:“原来你是大家千金。”

    “大家千金?”黄莺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家中最不入流的庶女,生母卑贱到我都不知道她是谁,自小在家受排挤,吃不饱,穿不暖,嫡母心情不好时,甚至会拿我出气,身上长年伤痕累累。是朝夕救了我,偷偷把我带出黄府,藏到了他家,而我爹为了家中声誉,瞒而不报……”

    她说着说着,突然问何田田:“夫人,如果是你,你愿意嫁给声名俱佳,但待你不好的男人;还是恶贯满盈,却对你一往情深的男人?”

    何田田摸了摸下巴:“这两种男人都不怎么样,我为什么非要嫁?我选择单身,自己养活自己,行不行?”

    黄莺又是自嘲一笑:“夫人真会开玩笑,女人如何自己养活自己。”

    “女人怎么就不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何田田不高兴听这样的话,“我在京城开有神医堂,虽然挣的不算多,但养活我自己,还是足够的。”

    黄莺愣了一下,并未同她争辩,而是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朝夕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他,我早死在黄家了。他今年已经过四十了,却还没个儿子,我好容易怀上他的孩子,我不想打掉,我想给他生下来。夫人,你去帮我跟楚王殿下说说,放我一条生路罢!”

    何田田叹了口气,但态度却很坚决:“我很同情你,但这个忙,我不能帮。于朝夕在你心里,很重要,然而楚王于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你现在是朝廷命犯的家属,只有皇上能赦免你,楚王做不了这个主,如此让他为难的事情,我才不会跟他说。不过,我答应你,回京之后,会奏请皇上,求他从轻处罚你,让你生下孩子。”

    “夫人,你怎能如此狠心!”黄莺满脸失望,“楚王是皇上的亲儿子,就算放了我,皇上也不会把他怎样的,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失去孩子?”

    “我怎么就狠心了?我不是答应你,帮你去求皇上了吗?”何田田突然有点气得慌,“是不是我长着一副包子脸,看着好欺负?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跟你很熟吗,你失去孩子,关我p事!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楚王要为了你,让皇上责罚?”

    她承认,孩子很无辜,但也不要道德绑架,好吗!

    “皇上不可能让我生下孩子的……”黄莺摇着头,哭得歇斯底里,“夫人,你肯定没怀过孩子,不知道这种感觉,我可以为了他去死!夫人,你不想为难楚王,那你放我走,好不好?我答应你,一生下这个孩子,我就去死!”

    “你怎么知道,我没怀过孩子?”何田田又气又好笑,“正是因为我有孩子,所以我得为她们多想想,不能因为同情你,就那么自私。如果我放了你,被皇上关进大牢,那我的孩子们怎么办?”

    她说完,懒得再搭理黄莺,叫上小河和小溪,拿验血报告单去给苏景云看,但对黄莺的请求,只字未提。

    苏景云得知黄莺有孕,并未有过多表示,只是吩咐看押她的侍卫,诸事小心,不要出事,必须把她全须全尾地交给皇上。

    何田田随着苏景云登车,回驿馆去。路上,她问苏景云道:“黄莺就是皇上让你给他带回去的女人?现在她怀孕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苏景云淡淡地道,“本王搜查于宅方才发现,他的一妻一妾,都同山匪脱不了干系,如果说于朝夕是主犯,黄莺就是从犯,谁知道她有没有帮助于朝夕,残害过江西百姓?既然她成了嫌犯,理应送去衙门受审,怎能入宫当宫妃?”

    “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的嘛。”何田田拍了拍他的胸膛,顺便捏了一把他的胸肌,“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能留吗?”

    “留不留,本王说了不算,大吴是有法律的。”苏景云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你可怜黄莺?还是她跟你说什么了?”

    何田田摇了摇头:“没有,本来挺同情她的,现在不同情了。”苏景云说得对,大吴是有法律的,她既然是嫌犯,命运便自有法律决判,不是她能左右的。

    忙了一整天,他们都累了,特别是何田田,月事儿还没完,肚子隐隐作痛,后腰上的淤青,也来凑热闹,难受极了。苏景云把她留在房里,给她慢慢地揉着,说着话儿,转移她的注意力。

    “咱们明天回去吗?我想柔安和惠安了。”何田田把脸贴在苏景云的胸口,听他的心跳。

    “回,再不回,别人会怀疑本王办事的能力,剿个匪,还用那么久。”苏景云特别自负地说着,一下一下地揉她的肚子。

    气氛正温馨美好,门外突然传来观言急匆匆的声音:“殿下,黄莺不见了!”

    苏景云面色一凝,松开何田田,迅速起床:“本王去去就回,你睡罢。”

    何田田没听,跟着爬了起来,把衣裳穿好了。

    苏景云走出房门,问观言:“何时不见的?如何不见的?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还能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给溜了?”

    观言看看他后面的何田田,正要回话,江西几个地方官,还有韦月明,都从外面进来,围在了他们面前。

    韦月明指着何田田,大声地控诉:“表哥,就是她暗中派人,把黄莺放走的!看守黄莺的侍卫看见了,但因为是她的人,所以没敢阻拦!”
正文 第574章 又中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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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卫很快被带了上来,所说的话,和韦月明的无异。 .v.O 新比奇中文网www.xnbq.

    江西地方官们,都看向了何田田。

    韦月明义愤填膺:“表哥,皇上指明了要把黄莺带回京城,我们这么多人,身上都担着干系呢!现在她被何田田放跑了,难道要我们因为何田田的过错,全被皇上责罚?表哥,你必须马上惩处何田田,不能让我们被她连累了!”

    苏景云不经意地上前一步,把何田田护在了身后,淡淡地道:“就算人是她放的,也有本王一力承担后果,连累不到你们头上。”

    韦月明被噎了一下,十分地不甘心,冲他身后的何田田道:“你明知黄莺是皇上要的人,还把她放走,究竟是何居心?你到底有没有替我们,有没有替我表哥着想过?”

    苏景云微微抬手,没让何田田出声,自己替她作了答:“她是医生,心善,难道心善也是一种错?”

    心善就能放走皇上要的人?更何况这个黄莺,还是嫌犯呢。楚王这心,都偏到月亮上去了。江西地方官们相互对视一眼,都机智地选择了沉默。

    何田田实在忍不住了,从后面把脚伸出来,狠狠地踩了苏景云一下:“医生心善,但医生不傻!她就算不是皇上要的人,也是于朝夕的妾,我脑子又没坏掉,怎么可能放她走!”

    天,魏国夫人居然敢踩楚王的脚!这胆子比天还大!江西地方官们齐齐倒抽一口气,很想奔走门外,免得被殃及。

    然而楚王的反应,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苏景云根本就没半点要发火的迹象,他甚至只是若无其事地挪了挪脚,避开了何田田的攻势。

    楚王到底得有多宠这位魏国夫人,才能由着她这样?!江西地方官们突然非常庆幸,刚才没有跟着韦月明起哄,指控何田田。

    苏景云把脚移开了,何田田没能踩着第二下,十分窝火:“赶紧派人去把黄莺追回来啊!你的侍卫们,不都会功夫吗?”

    苏景云牵起她的手,道:“你别急,侍卫们已经去了。”

    妈呀,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动脚!何田田再顾不得发脾气,嗖地一下抽回手,躲到那些地方官的后面去了。

    苏景云不可能当众把她揪出来,只能摇着头,由着她去了。

    很快,黄莺就被追了回来,毫发无损,事情的真相,亦被查了出来,那个作证的侍卫,是被韦月明买通的,其实放走黄莺的人,就是韦月明,而非何田田。

    新月郡主放跑了黄莺,然后买通侍卫,栽赃给了魏国夫人?这两个人,好像他们都得罪不起,江西地方官们,再次选择了缄默。

    苏景云得知真相,并未生气,但却吩咐观言:“把新月郡主关起来,回京后交给皇上发落。”

    观言马上叫了侍卫进来,要带韦月明走,韦月明急得叫了起来:“表哥,为什么人是何田田放的,就是心善;变成我放的,就要关起来?!”

    “因为本王护短。”苏景云悠悠地说着,背着手进房去了。

    他居然明目张胆地说他护短?!韦月明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道是气愤,还是难过,直到被侍卫们带下去,都还是傻傻愣愣的。

    何田田在苏景云的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着他护短,她还踩了他的脚,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半晌,决定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但她刚迈出一步,房内就传来了苏景云的声音:“再不进来,让你去给新月做伴。”

    何田田赶紧揉揉脸,猫着腰冲了进去,冲他夸张地笑:“哎,我刚才是不是不小心踩了你的脚?我给你揉揉?”

    苏景云也不点破她,任由她殷勤小心地脱掉他的袜子,给他揉脚去了。

    两人在驿馆歇了一晚,翌日启程,返回了京城。

    皇上到底还不算昏君,听说黄莺有协助于朝夕谋财害命的嫌疑,便将她移交官衙处置了。

    至于韦月明,皇上罚她禁足一个月,不许出慈安宫半步,反正太后至今从未犯病,用不着她跟进跟出了。

    尽管皇上并未将黄莺收入后宫,但依旧兑现了他的承诺,于乾清宫当众嘉奖何田田,让她从今往后,协助太医院太医,负责宫中的体检工作。

    这种工作,对于太医来说,是稀松平常,但对于何田田这个民间医生来说,绝对是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一时间,她名声大噪,请她登门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别说不用坐诊,就是出诊,也得仔细地挑一挑,不然时间不够用。

    太后这段时间也很忙,因为宁国府不顾她的明示暗示,依旧坚持给邵子琪寻了一门人家,马上就要把她嫁到遥远的南边去了。

    楚王妃的人选又没了着落,太后着急上火,口舌生疮,可忙坏了太医院的那帮太医,连何田田都跟着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几天。

    工作如此忙乱,她连见女儿的时间都没有,但苏景云总是能找到办法和她幽会,恨不得每天都来要她几回,让她“苦不堪言”,却又惦念无比。

    这天太后身体又不舒服,指明让她进宫去看病,但何田田浑身都不得劲,怎么都爬不起来,好容易让小河扶着起了床,却又恶心反胃,趴在马桶边上,一阵猛吐。

    她是生过孩子的过来人,一吐就懵了。

    小河还没反应过来,焦急问道:“夫人,您是不是昨晚吃坏肚子了?听说医者不自医,属下去给您请曹提点来罢?”

    何田田急忙摇头,挣扎着站起来,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完了,这个月的月事,推迟了两天了,她不会是中奖了吧?

    她来不及跟小河解释,赶紧按上自己的脉搏,诊了一下,又扎手指头取了点血,用西医的方法验证了一回。

    最后,她把验血报告单一丢,一头栽回床上去了。

    夫人这是怎么了?小河满头雾水,却又莫名地惊慌不已,追着她到了床边,焦急问道:“夫人,您生病了?”

    何田田答非所问:“这个把月楚王来魏国府,我有没有及时服用避子汤?”
正文 第575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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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属下也不记得了……”小河说着,更慌了,“好像有几次,太后急着找您去看病,就忘了喝了……”

    好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何田田抱住头,在床上翻了一下,突然又想起来,怀孕了不能乱翻,赶紧躺好了。. vd .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新匕匕奇中文小說xnЫq.com阅读最新章节

    小河想着她问的话,再看看她懊恼的样子,突然有点了悟,惊讶道:“夫人,您不会是有喜了罢?!”

    “是啊,有喜了,好大的‘惊喜’!”何田田哀嚎着,把刚梳好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天哪,我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哎呀,夫人,别瞎说!”小河慌手慌脚,不知做什么才好,“夫人,也许测得不准,也许过两天,月事就来了呢?”

    “不可能,诊脉也许有误,但验血结果不会骗人……”何田田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苦笑。

    “那,那……”习武之人,向来讲究镇定自若,小河这辈子的慌张,大概都用在此时了,“这,这,夫人,属下记得听您说过,剖腹产,要过三年才能再怀孕的。”

    “这个问题,倒是暂时不需要操心,我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几乎都看不见疤痕了,只要小心一点,没事的。”何田田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这里头,居然又装了个小人儿了,当然,很有可能又是两个,“我是担心太后和皇上……”

    像是要应和她的话似的,门外响起了小溪的声音:“夫人,慈安宫的乐嬷嬷来了,问您怎么还不进宫。”

    何田田赶紧爬起来,让小河给她重新梳头发,又再三叮嘱她:“我怀孕的事,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乐嬷嬷,不然他们会想尽办法,让我落胎。”

    “属下明白。”小河知道利害关系,重重地点头,又提醒她道,“夫人,您的脸有些发白,属下给您扑点粉,再上点胭脂罢?”

    何田田不喜欢化妆,不过苏景云送给她的化妆品,都是纯天然的东西,孕期用也很安全,于是她便点了点头,让小河打开了妆盒。

    只是那胭脂的香味一飘出来,她就忍不住又干呕了起来,呕得脸色愈发苍白了。

    小河紧张地拍着她的背:“夫人,您不要紧罢?”

    何田田这会儿根本没法说话,一张口,就想吐。小河只好赶紧把妆盒关上了。

    何田田趴在妆台上,喘了好一会儿,方才觉得好些,哭丧着脸道:“我怀着柔安和惠安时,顶多晨吐一下,这回怎么反应这么大?这让我如何瞒得过去?”

    这时,小溪在门外又催了一遍,肯定是乐嬷嬷等不及了。

    小河朝房门那边看了看,道:“夫人,要不您躺床上去,装病?”

    何田田按着依旧难受的胃,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瞧她这难看的脸色,倒是挺适合装病的。

    小河把她扶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出去对乐嬷嬷道:“嬷嬷,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夫人病了,连床都爬不起来,只怕是没法进宫给太后娘娘看病了。”

    “魏国夫人病了?”乐嬷嬷满脸关切,“那我进去瞧瞧她,你们请太医了吗?”

    小河知道这些宫里的老嬷嬷,都是人精,生怕何田田干呕露馅,连忙朝门口一拦:“已经去请太医了,嬷嬷,我们夫人病了,觉得很难受,不想见人,还请嬷嬷见谅。”

    乐嬷嬷不高兴了:“小河,我是带着太后的懿旨来的,你不让我看魏国夫人一眼,我如何回宫复命?万一惹了太后动怒,如何是好?”

    小河不管她怎么说,坚持拦在门口,就是不让她进去。

    但就在这时,屋里却传来了何田田干呕的声音,乐嬷嬷的眉头,顿时就挑了起来:“魏国夫人在吐?她这是怎么了?”

    小河吓得不轻,忙道:“夫人吃坏肚子了,上吐下泻,所以我才不让您进去!”

    乐嬷嬷唬着脸,怒斥小河:“魏国夫人在吐,你不进去伺候,却在这里拦着我,究竟是何居心?!”

    小河正不知如何应付她,屋里传来了何田田的声音:“小河,太医怎么还不来,你请乐嬷嬷去帮我催催。”

    这若放在平时,乐嬷嬷肯定不乐意让她指使,但这会儿她心生狐疑,倒是挺乐意去帮她请太医,立时应了一声,扭身就上太医院去了。

    小河看着乐嬷嬷走远,几个箭步,冲进了屋里:“夫人,您怎么样了?您真要让乐嬷嬷去请太医?只要太医一来,您就瞒不住了!”

    何田田这会儿十分难受,强撑着爬起来:“咱们走,赶紧走,楚王呢?”

    小河连忙去扶她,又喊了小溪进来,帮她穿鞋子:“太后病了,楚王殿下在慈安宫呢。”

    “那等不了他了,备车,咱们现在就走,行李也别收拾了,多带点银子。”何田田说着,扶了她的胳膊站起来,抬脚朝外走。

    太医院离魏国府太近了,乐嬷嬷随时有可能回来,小河没空多问,赶紧照着她的吩咐,和小溪两个扶她上了马车,让车夫快马加鞭,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事发突然,有事发突然的好处,他们很顺利就出了城门,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眼见得京城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小河终于稍稍松气,有了心情问何田田:“夫人,咱们去哪儿?”

    何田田歪在软垫上,蔫蔫地道:“越远越好,天黑前,找个地方落脚。”

    小河交代了车夫一声,又来问她:“夫人,您这会儿觉着怎样?还是很难受?”

    何田田摸了摸肚子:“还是不舒服,不过没事,怀孕的正常反应而已,不用担心。”

    她是医生,最清楚状况,小河放下心来。

    小溪又拿了个软垫,给何田田垫到了腰后面,问道:“夫人,咱们这是不准备回京了么?您有什么打算?”

    “打算?”何田田想了想,“先躲着吧,等安顿下来,给楚王去个信,让他拿主意。”

    都是他惹出来的祸!让他负责!何田田磨着牙,很想现在就把揪过来,咬上几口。
正文 第576章 你是不是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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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楚王撑着呢,小河和小溪听了何田田这话,顿时都安下心来,商量着今晚上哪儿住了。 新

    她俩是女侍卫,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鬟,找起落脚的客栈来,很有一套,天色将黑前,在远离京城的小县城里,找到了一家既隐蔽又干净的小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住了下来。

    坐了大半天的车,何田田累坏了,吃过一顿简单的晚饭,洗洗漱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苏景云一定会对这个孩子负责的,这会儿他只是不知道而已,她这样想着,睡得十分安稳,一觉到了大天亮。

    她所住的房间临窗,还没起床,就听见街上传来了吵闹声,像是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欺负什么人。

    小河推开窗户,瞄了一眼,愣住了:“夫人,那人是不是淡妆?欧阳大人的小妾,淡妆?”

    淡妆?淡妆怎么会也在这里?何田田连忙起床,到窗边去看。窗外是一条人迹罕至的窄小街道,街道尽头的死角处,几个小叫花子,围着一个女人,正在激愤地叫嚷着什么。而那个女人,细眉淡眼,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褙子,还真是淡妆。

    何田田赶忙把小河一推:“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把淡妆带上来。”

    “我去!我去!”小溪应着声,抢着跑下了楼。

    何田田扶着窗棂,开始干呕,小河连忙把窗户关上,扶她到椅子上坐下了。

    何田田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只觉得胃里难受,浑身都难受。她哀嚎着直捶桌子:“这孩子是上天派下来惩罚我的吧?”

    小河拿了温水来给她喝,安慰她道:“夫人,我听人家说,这怀孩子呀,过了头三个月就不吐了。”

    是,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可关键是,她这才一个月啊,难道还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要熬?何田田喝了口温水,又想要吐,连忙把把杯子放下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溪把淡妆带了上来。

    淡妆一见着何田田,就哭成了泪人儿,小河忙问小溪:“这是怎么回事?”

    小溪道:“淡妆说她是从京城里逃出来的,因为实在太饿了,偷了小乞丐的馒头吃,这才被他们围住了。”

    何田田招手叫淡妆过来,问道:“为什么要逃?出什么事了?”

    淡妆流着泪苦笑:“夫人,都是因为您。”

    “因为我?”何田田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是因为我?”

    “您突然失踪,太后四处搜人,找不到您,就把欧阳大哥抓起来了,他们还要抓我,幸亏我们家有后门,我翻墙出去,胡乱上了一辆粪车,这才偷混着出了京城。”淡妆说着说着,嚎啕大哭,“他们肯定打欧阳大哥了,还不知道欧阳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太后抓了欧阳诚?!”何田田又惊又气,呼地站了起来,“我又不是犯人,带着自家的女侍卫,从自家的大门出去,怎么就成了失踪了?!她凭什么抓欧阳诚?!”

    她动作太急,小河生怕她动了胎气,紧张得不得了:“夫人,您快坐下,坐下,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何田田如何还坐得住,抬脚就朝外走:“回京!马上回京!”

    淡妆抹了抹泪,率先跟了出去:“夫人,您要回京?您没犯事儿?”

    怀了苏景云的孩子了,算犯事儿么?何田田没回答她,问道:“欧阳诚被抓,楚王知道这事儿吗?”

    “应该不知道。”只要何田田回京,欧阳诚就有救了,淡妆没那么慌了,“楚王一听说您突然不见了,马上就带着人,亲自去找了,直到我逃出京城时,还没听说他回来。”

    何田田的马车,就停在客栈门口,她俩先上了车,小河和小溪结了房钱,很快也赶了来,让车夫赶着车,回京城去。

    在路上,淡妆好奇地问何田田:“夫人,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京城?”

    “出来散散心。”何田田随口扯谎,转移话题,“淡妆,欧阳诚为何还不娶正妻?”

    “我也盼着他娶呢。”淡妆叹了口气,双颊浮上一层浅红,“他说了,等他娶了正妻,就和我圆房的。”

    “你俩还没圆房呢?”何田田诧异道,“我每次问他你俩是咋回事,他都不肯说。”

    淡妆扭捏着垂下了头:“欧阳大哥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总要娶正妻的吧,只要他成了亲,我就有希望了。”

    这个欧阳诚,放着个女人在家里,也真忍得住,莫非他只对男人有兴趣?不过他知道给淡妆带点心,对她应该还算不错的。

    欧阳诚啊欧阳诚,你可千万没事才好,不然她这辈子都会觉得内疚。何田田想着,靠在软垫上,叹了口气。

    路途中,她没忍住,又吐了几回,每次都是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小河帮她扯谎,说她是吃错了东西,淡妆不知信没信,反正什么都没问。

    他们回到京城时,天色刚刚擦黑,何田田先去了楚王府,苏景云不在,她只好直接去了慈安宫。

    小河和小溪替她的肚子捏了把汗,但当着淡妆的面,又不好怎么说,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迈进了慈安宫大殿的门槛。

    她吐了一路,脸色十分难看,连嘴唇都泛着白,太后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口便道:“你不是躲出去了吗,怎么又自己回来了?哀家还当你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了。”

    “娘娘,瞧您这话儿说的,臣妾又没犯罪,为何不敢回来?”何田田光站着,都难受,很勉强地笑了笑。

    太后的目光,直指她的肚子:“听乐嬷嬷说,你昨天早上干呕了?是不是怀上了?”

    她还真是直奔主题,毫不带掩饰,何田田又有点想吐了,掐着虎口上的穴位,死死忍住:“娘娘,这事儿咱们待会儿再说,欧阳诚呢,他在哪儿?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您就赶紧把他放了吧。”
正文 第577章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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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给乐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何田田看牢,别让她再跑了,然后才对何田田道:“他在天牢,你自己去看吧,看完别忘了回来,哀家还有话要问你。 新·匕匕·奇·中·文·网·首·发xin”

    天牢?!仅凭怀疑她怀孕,就把欧阳诚打入了天牢?!何田田心道不妙,不顾胃里翻江倒海,扶住小河和小溪的胳膊,尽自己最快的速度上车,赶往了天牢。

    天牢里,暗无天日,牢头领着她们去的那间,尤其昏暗,又潮又湿。何田田闻着那发霉的味道,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大吐特吐。

    牢头有点不好意思,悄悄地告诉她:“这是太后娘娘吩咐的,不能轻饶了他,要让他住最差的牢房,用最磨人的刑具。”

    “你们对他用刑了?!”何田田顾不得胃里还在冒酸水,急急忙忙地朝里冲。

    小河和小溪连忙追过去,扶住了她的胳膊:“夫人,您慢点。”

    淡妆哭着问牢头:“我家欧阳大哥在哪儿?”

    牢头上前引路,道:“魏国夫人,你们别太着急了,他们两个都用了刑,但性命没有大碍。”

    何田田一惊:“两个?!还有谁?!”

    牢头答道:“还有观夫人。”

    翠花?!翠花也被抓了?!何田田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观言呢,观言怎么会让她被抓?”

    牢头知道她是魏国夫人,还是楚王心尖尖上的人,有问必答:“观大人跟着楚王殿下,出京找您去了,还没回来呢。”

    何田田心中慌乱,觉得眼睛酸涩得很,却没有眼泪流出来,让人愈发难受。

    小河赶紧催牢头:“快带我们去看!”

    牢头加快脚步,把她们带到最里面的牢房,打开了门。

    欧阳诚和翠花就关在同一间,两人分别躺在墙角,浑身是伤,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淡妆大哭着,扑向了欧阳诚,小溪则去看翠花了。

    何田田睁大了眼睛,站在牢房门口,不敢迈步,口中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河摸着她的手,觉得在发凉,急得不行:“夫人,这怎么能是您的错呢?明明是太后的错!”

    “是,是太后的错,她怀疑我怀孕,把我抓回来就是,干吗要动欧阳诚和翠花?”何田田紧紧握住小河的手,嘴唇微微发颤,“可是,她是太后,是苏景云的皇祖母,我能拿她怎么办?所以,还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小河,我错得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小河不知如何劝她好,只得转移话题:“夫人,您别急,我们先把欧阳大人和观夫人带出去,给她们检查一下伤势,好不好?”

    “对,对,检查伤势要紧,我都急糊涂了。”何田田赶紧压下心头的情绪,让牢头喊了人来帮忙,把欧阳诚和翠花抬上担架,带出了天牢。

    乐嬷嬷就守在天牢门口,看见他们要走,马上拦住了何田田:“魏国夫人,太后还在等着你复命。”

    “放心,我不跑,你要是担心太后责怪,就跟着我去神医堂吧。”何田田不想耽误时间,耐着性子对她道。

    乐嬷嬷想了想,没有再阻拦,当真随她去了神医堂。

    神医堂里,检查仪器都是齐备的,两个医女也在,何田田强忍着随时都想吐的念头,给欧阳诚和翠花把伤势检查了一遍。

    大概顾及到观言和苏景云,翠花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但欧阳诚却被刑具伤到了腰椎,有下半身瘫痪的危险。

    他这样的情况,没法做手术,何田田给他做完保守治疗,跌坐到病床旁,失魂落魄。

    翠花很快醒了过来,呻吟了两声,发现了何田田,惊喜叫道:“大小姐,你没事?你回来了?”

    何田田没力气起来,只好把头转向她,很努力地笑了笑:“我没事,对不起,翠花,让你受连累了。”

    翠花见她脸色不对,疑惑问道:“大小姐,你怎么了,你也受刑了吗?你的脸色,比我的还难看!”

    “我……”何田田说不出口,集聚多时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翠花,对不起,对不起……”

    “大小姐,你别这样啊,我没事的。”翠花急了,赶紧叫小河,“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河看了看何田田,没敢说。

    何田田看着翠花,认真地道:“翠花,我向你们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大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翠花满头雾水,根本听不明白。

    何田田没有解释,抹了抹眼泪,问道:“你还疼吗?要不要给你再打一针止疼药?”

    “不用了,不疼了。”翠花朝旁边的病床看看,“欧阳大人怎么样了?”

    说起欧阳诚,何田田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翠花得不到讯息,只好去问淡妆:“淡妆,你家欧阳大哥怎么了?伤得严重吗?”

    淡妆使劲地摇着头,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何田田哭着哭着,又吐了一回,她扶着小河的手,勉力站起来,走到了淡妆面前:“淡妆,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

    淡妆哭着摇头:“欧阳大哥说过,他这条命,是你的,就算他现在死了,也不会怪你的,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

    欧阳诚在她们的哭声中,悠悠醒转,张口就骂:“我又还没死,哭什么哭?”

    何田田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努力地想要笑一笑,但却没笑出来:“欧阳诚,对不起,我,我……”

    欧阳诚身上疼,听着她们哭,头也疼,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别哭了,听我问你。”

    何田田使劲地把哭意忍下:“你问吧,打我两下也行。”

    “我倒是想打,可你看我有力气吗?”欧阳诚瞪了她一眼,对淡妆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问她。”

    淡妆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帮着小河和小溪,推着翠花的病床,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俩,欧阳诚这才开口问道:“说说,为什么突然离京?”

    何田田咬了咬下唇:“怀孕了。”
正文 第578章 满身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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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诚听见这消息,倒是很淡定:“苏景云的?”

    何田田苦笑:“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欧阳诚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皇上倒还罢了,太后不会放过你。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xinbiqi.com”

    何田田继续苦笑:“是我的错,这段时间太忙了,有几次忘了喝避子汤。”

    “错什么错,别人像苏景云这个年纪,儿女都成群了,你只要身体允许,也该给他生个儿子了。难道真因为皇上和太后拆散了你们,就让他一辈子只有两个女儿?”欧阳诚继续斩钉截铁地下结论,“人这一辈子,太短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然什么都会错过。”

    “本来我也没觉得自己错了,可是,却害得你们受刑……”何田田说着说着,内疚极了,“欧阳诚,你腰椎受伤,而且没办法手术,有可能会半身不遂。”

    “半身不遂?!”欧阳诚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瞬间呆住了,“多大的几率?”

    “嗯……不到一成吧……”何田田抹着眼泪道。

    “不到一成!?不到一成的几率,你哭到像是我要死了?”欧阳诚有点想要揍人,“何田田,你等我真的半身不遂了,再来掉眼泪,好不好?”

    何田田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哽咽着道:“欧阳诚,这跟几率没关系,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们受苦……”

    “别哭了,何田田,你现在没空难过,还是赶紧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欧阳诚奋力抬起胳膊,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要不,让我给你分析分析。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给苏景云做小;第二,给孩子找个便宜爹。”

    “我不能给苏景云做小,我不能让柔安和惠安成了庶出,我已经对不起你和翠花了,不能再对不起两个女儿。”何田田使劲摇头。

    “得,那就找个便宜爹吧。”欧阳诚推了她一把,“如果我真的半身不遂了,你愿意照顾我一辈子吗?”

    “啊?”何田田一愣。

    “赶紧做决定吧。”欧阳诚反催起她来了,“太后不会等你太久的。”

    何田田缓缓摇头:“又让你和我假结婚?不,我还是等苏景云回来吧,这样太委屈你了。”

    “他回来又能做什么?”欧阳诚叹了口气,“难道让他去弑父篡位吗?何田田,他也不容易,你别想那么多了,先把孩子生下来吧。”

    “可是,淡妆……”何田田依旧犹豫。

    “不用考虑淡妆,我只是拿她当妹妹,至于为什么会纳她为妾,以后讲给你听。”欧阳诚打断了她的话。

    他拿淡妆当妹妹?淡妆可不是这么说的……何田田诧异了一下,道:“让我考虑考虑吧。”

    “行,你考虑……”

    欧阳诚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了小河的声音:“夫人,楚王殿下来了!”

    门地一下被推开,苏景云大步流星地冲进来,一把将何田田揽进了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何田田使劲地把他推开,忍着眼泪道:“景云,别这样。”

    苏景云稳稳地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身上,道:“事情本王都知道了,田田,不要怕,你就安稳在京中待着,本王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何田田勉强笑了笑:“景云,我没事,有事的是我的朋友们。我在京中的朋友不多,一个是欧阳诚,一个是翠花,现在他们全因为我,受刑负伤,欧阳诚甚至还有半身不遂的危险,这让我如何安心?景云,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你走吧,我们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要错也是本王的错,跟你没关系。算了,本王不和你多说,怀孕的人,脑子都是乱的,你安心养胎就行了。”苏景云说着,冲欧阳诚抬了抬下巴,“能为魏国夫人负伤,是你的荣幸,什么便宜爹,想都别想,不然就算这次侥幸不会半身不遂,本王也会打得你半身不遂。”

    他说完,不等欧阳诚接话,强行把何田田抱起来,带走了。

    乐嬷嬷还在大门口守着,见苏景云抱着何田田出来,恨不得把眼睛捂上,但还是不得不去拦:“殿下”

    苏景云此时浑身戾气,看也不看,一脚踹了过去:“乐嬷嬷,本王念在你照顾过本王,对你礼遇有加,结果你是如何对本王的?明知魏国夫人有可能怀孕,还故意吓她,逼着她离开京城?抓捕观夫人和欧阳大人,也是你给太后出的主意?”

    乐嬷嬷正要辩解,苏景云却已扬声叫观言:“把她给本王丢进天牢,凡是翠花和欧阳诚受过的刑具,都给她原样来一遍!”

    以乐嬷嬷的年纪,给她用刑具,只怕是没法活着出天牢了。自从认识了何田田,楚王多久没有动过真怒了?观言都快忘了,他本来就是个铁腕冷血的王爷了。

    想想翠花受的伤,观言亦是火冒三丈,亲自带着侍卫,押送乐嬷嬷去天牢了。

    何田田情绪低落,虽然怕伤到胎儿,没敢挣扎,但却不住地低声哀求:“景云,你放我下来,好不好?”

    苏景云把她抱上车,关上了车门:“别说了,本王不会放手。”

    “景云!”何田田红着眼眶,扒住他的胳膊,“我不是王爷,我没有你的那种理所当然,如果欧阳诚真的半身不遂,我一辈子也没法原谅自己。”

    “那你怪本王罢。恨也好,怨也好,随意,但离开本王,想也别想。”苏景云把她放到里间的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垂眸看她,“田田,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何田田摇着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苏景云抚着她的头发,眼睛望向车窗外,脸上的神色,却是冷峻到了极点。

    是因为他这几年,脾气变好,所以才一切都不如意吗?看来不使出点手段来,是没法让何田田过安稳的生活了?

    马车进了楚王府,在嘉乐殿前停了下来,他抱起何田田,把她送入寝殿,交代福公公:“照顾好夫人,不许任何人打扰她,若是有人擅闯,格杀勿论!”
正文 第579章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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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乐殿中,静寂无声,何田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撑起身子,一阵猛吐。(閱讀最新章節首发m)小河和小溪就在床边守着,见状赶紧上前,一个扶住她,给她拍背,另一个拿了铜盆,接住污物。但实际上,她连清水都没吐出来,只是干呕而已,看着就难受。

    福公公满脸不忍,丢开拂尘,上来帮忙。

    何田田吐了好一会儿,终于渐渐平静,推开小河,想要起床:“咱们回魏国府。”

    “哎呀,夫人!”福公公拦住她,叫了起来,“您就安心躺着罢,殿下已经进宫去了,不会有事的!”

    何田田摇了摇头,还是要走。

    福公公急得直跺脚:“夫人,您还在怪殿下呢?殿下虽然没有料到,您会这么早有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一定会把一切都打点好的,您就相信他一回罢!”

    何田田摇着头道:“我没有怪他,我是怪我自己,不就是怀孕么,有什么大不了,为什么要慌慌张张地出逃,害得周围的人遭殃。福公公,我只是想要静一静,没别的意思,景云回来了,你就这样告诉他。”

    没有怪苏景云就好,福公公松了口气:“夫人,您想要安静,奴才们出去就是了,何必要回魏国府?”他说着,压低了声音:“虽说有楚王在,但也难保小人作祟,你还是待在楚王府,比较安全。”

    何田田想了想,点了点头,重新到床上躺下了。

    福公公冲殿内的侍从们挥挥手,带着他们退下去了。

    小溪也跟着出去,守在了门口,小河留下陪着何田田,怕她一会儿又要吐。

    何田田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帐顶,一言不发。

    小河小声地安慰她:“夫人,别多想了,把身体养好要紧。”

    何田田伸手抚上小腹,道:“不用担心我,先前我是一时情急,脑子乱掉了,现在我已经想通了。不管皇上和太后的态度如何,也不管我和苏景云有没有夫妻的名分,他这辈子,估计就我一个女人了,如果我不给他生孩子,他找谁生去?所以,不管他们如何阻挠,如何逼迫,我都一定要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气死他们。”

    小河舒出一口气,笑了起来:“夫人,您这样想就对了,别再愁眉苦脸了。”

    何田田苦笑着摇头:“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遇事不够冷静,为什么要慌里慌张地出逃,有什么好逃的?现在害得翠花和欧阳诚这样,我心里太难受了。”

    “您那不是一时情急,生怕太后知道您怀孕,对您伸出毒手吗?”小河开解她道,“不管换成谁,都会第一时间想要逃走的,您就别再介怀了。”

    欧阳诚的伤情还没稳定,翠花还在打着止疼针,她如何能不再介怀。何田田摇着头,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小河不知该如何劝她了,只好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苏景云很晚才回来,一进门就问福公公:“夫人如何?吐了几回?”

    福公公照实回答:“夫人想要安静,所以只有小河在寝殿照顾她。不过奴才在门外听着,像是吐了很多次。”

    以前怀柔安和惠安的时候,没听她说这么难受啊,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呢?苏景云皱着眉头,疾步奔入寝殿,几乎是飞掠着,冲到了紫檀床前。

    小河见他来了,很知趣地退出了门外。

    何田田睫毛轻颤,不等他开口,便道:“景云,我们分开吧。”

    苏景云面色一沉,握住了她的手:“没有意义的话,不要讲!本王已经同皇上谈妥了,册封你的诏书,明天就会送到楚王府!”

    册封?诏书?何田田惊讶地“啊”了一声,忽地瘪了嘴:“我不当侧妃!”

    “本王怎么可能让你当侧妃。”苏景云紧了紧她的手。

    “难不成还是楚王妃?”何田田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被逼着发过的誓,白纸黑字,还在咱们的休书上呢。”

    “是,皇上也记得。”苏景云说着,靠近了她的脸,“所以,是太子妃。”

    “啊?!皇上要册封你为太子?!”何田田惊讶过后,仔细看他的脸,却没发现什么喜悦的表情,一颗心马上就提了起来,“皇上是不是逼你答应什么条件了?”

    “没有。”苏景云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那一点难过,“是本王逼他了。他要是再不答应给你一个名分,本王就该逼宫篡位了。”

    何田田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小心地问道:“皇上是不是骂你了?他讲难听的话了?”

    “没有,别多想。”苏景云换了口气,翘起了唇角,“你就要当太子妃了,高兴吗?”

    “高兴。”何田田也翘起了唇角。

    苏景云伸出手指,抚过她略显干枯的嘴唇:“吐多了,都没有血色了,本王让你滋润滋润?”

    “景云!”何田田叫着他的名字,眼睛里却有了哀求之意。

    “叫本王作什么?还在担心欧阳诚?你心里就只有欧阳诚?”苏景云满脸的不高兴,把手指收了回来,“放心,他死不了,本王去过神医堂,方才回来,他的下半身,从腰到脚趾尖,都明明有知觉,怎么可能半身不遂!”

    “真的?他恢复知觉了?”何田田惊喜叫道。

    虽然有知觉,不等于不会半身不遂,但对于欧阳诚的情况而言,就是这样的,看来那不到一成的不幸几率,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生。

    苏景云没有再接她的话,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何田田不解叫他:“哎,你别走啊!”

    “你不是只记挂欧阳诚么?连太子妃的封号,都没能让你高兴,本王还留下作什么。”苏景云连头也没回。

    何田田了然:“你吃醋了?”

    苏景云猛地停住了脚步,哼了一声:“本王会吃他的醋?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何田田跟绕口令似的,语速飞快地道:“走了就是吃醋,不走才是没吃醋。”

    “你说吃醋,就是吃醋?本王只是想起来,还有公务要处理,急着去书房。”苏景云继续朝外走,不过还没走几步,何田田就吐了,他慌忙回到床边,把她扶了起来,“好好好,本王没吃醋,本王不走,祖宗,你别吐了……”
正文 第580章 本王这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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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照旧吐了个天翻地覆,直到把喉咙都给吐疼了,方才平复下来,教训苏景云道:“这孕吐是我能控制的吗?你叫我祖宗也没用!”

    苏景云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床单:“你吐了半天,连水都没吐出一口,这是什么情况?要不要把曹提点叫来,给你瞧瞧?”

    何田田也觉得这次的孕期反应,实在是太大了,点了点头。

    苏景云便指使福公公,去叫曹提点。

    曹提点很快赶了来,给何田田仔仔细细地诊了诊脉,道:“夫人的孕相好得很,连安胎药都不用吃。”

    何田田忙问:“那有止吐的药吗?”

    曹提点想了想,道:“我给夫人开一副试试,但不一定有效。”

    “赶紧开方子,赶紧开!”虽然才吐了两天,但何田田已经受不了了。

    曹提点在苏景云的亲自督促下,飞速开好了药方,并亲自看着煎好了药,给何田田送了来。

    何田田很幸运,药很有效,服用过后,孕吐果然好了许多,苏景云十分高兴,好好地嘉奖了曹提点一番。

    第二天,苏景云身着朝服进宫,获封太子,紧接着,皇上派人前往楚王府,册封了何田田为太子妃。

    幸福来得太快,砸得何田田晕头转向,直到看着楚王府的匾额,换成了太子府,还兀自没有回过神来。

    翠花接到消息,不顾伤势未愈,挣扎着上门道贺,一个劲儿地说,这次的刑,受得值。

    送走翠花,何田田估摸着这几天会很忙,坐车去看了一下欧阳诚,欧阳诚果然已经恢复了知觉,没有半身不遂的危险了。只是淡妆很失望,她原本还指望着,欧阳诚能娶一下何田田,让她可以圆房呢。

    晚上苏景云回来,身上已经换了太子的朝服,浑身萦绕着浓浓的果香气。

    何田田凑上去闻了闻,疑惑问道:“太子殿下,您这是去了趟果园吗?”

    看来曹提点的药很有效,让她不再孕吐,又开始得瑟了。苏景云勾着唇角,把她拉进怀里:“本王答应过你不饮酒,那群王公朝臣,又缠着本王不放,本王只能喝喝果汁,意思意思了。”

    “真乖,晚上自己解决一下,就当是我的嘉奖了。”何田田冲他吐了吐舌头,“你当了太子,还是自称本王么?难道不该自称‘本宫’什么的?”

    “本宫?”苏景云想了一下,“大吴没有这叫法,你从哪儿听来的?怎么,你不喜欢本王自称‘本王’?”

    “没有,没有,我记得我说过,挺喜欢你这样自称的。”何田田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喉结上啃了一口。

    “什么都不能做,还勾引本王!”怀孕才一个月,苏景云甚至不敢拍她的小PP,只好把她推开,冲澡降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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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受封太子,接连好几天,酒席不断,应酬不断;何田田理应也是如此,但因她刚怀孕,苏景云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打扰,所以她落得清闲无比,整天除了陪两个女儿,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都没有。

    不知苏景云和皇上达成了什么协议,不但养心殿那边风平浪静,就连慈安宫,都没有召她去找茬,让何田田对苏景云佩服不已。

    曹提点非常尽责,尽责到有点过分,几乎每天都来给她诊脉,以确定胎像的平稳,好在她很争气,孩子也很争气,什么事都没有。

    转眼太子府园子里的黄叶落尽,入冬了。

    这天曹提点来给何田田诊完脉,正准备回太医院,福公公来请,他便随他去了苏景云的书房。

    绕过那面青玉大屏风,苏景云负手站在窗前,凝望着坤元殿的方向,问他道:“太子妃胎像如何?”

    曹提点笑着作答:“回太子的话,太子妃胎像平稳,比怀着两位小郡主时的情形还要好,而且看这样子,多半又是双胎。”

    又要一次生两个?苏景云唇边浮上浅浅的笑意,走到碧纱橱内坐下,冲曹提点招手:“你来看看本王的腿。”

    腿?敢情叫他来,不单是为了何田田的身孕?曹提点疑惑着,走了过去。

    福公公面色凝重地上前,撩开苏景云的袍子,卷起了他的裤腿。

    苏景云左边的膝盖上,有着一块深紫色的淤青,面积不大,仅有指甲盖大小,就跟撞了一下似的。

    曹提点愣了一愣:“殿下这是走路不当心,撞着了?还是骑马跌下来,摔了?”

    苏景云扬眉:“你觉得这两种情况,哪一种会发生在本王身上?”

    曹提点又是一愣:“那……”

    苏景云的语调沉了下去:“本王什么都没做,膝盖上突然就多了这东西,而且走路的时候,钻心地疼。”

    很疼?曹提点马上重视起来,跪到他面前,仔细地给他检查了一遍。

    福公公瞅了瞅苏景云的脸色,替他问道:“曹提点,情况如何?”

    曹提点摇了摇头,眼神茫然:“从来没见过这种病情,殿下是突然发病的吗?”

    “是,一夜醒来,就是这样了。本王以为过两天就会好,但已经三天过去了,还是这样子,丝毫没有好转。”苏景云说着,抚了一下膝盖,结果触到了痛处,疼得他皱起了眉。

    苏景云是缝针不用打麻药的主,能让他疼到皱眉,可见是真的很疼了。曹提点紧张地道:“或许西医会有办法,要不请太子妃来看看?”

    “不行,她正怀着身孕,不能让她操心。”苏景云果断否决了他的提议,在他心里,还有另一层顾忌,“本王多年前,征战南疆,曾中过一种蛊,后来蛊虽然解了,但本王仍然记得,当时的痛处,就在膝盖上,位置和这块淤青,一模一样。”

    曹提点惊讶道:“殿下怀疑是蛊虫复发?”

    “本王找你来,就是想确定,究竟是蛊,还是普通的疾病。”苏景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病?”

    曹提点十分惭愧:“殿下,微臣确实看不出来,要不,移交济善堂试试?”
正文 第581章 钻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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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善堂……”苏景云有些犹豫,“本王不想走漏风声。 新比奇中文网www.xinbiqi.com”

    曹提点斟酌着,给他出主意:“要不,请新月郡主来试试?她是殿下的表妹,与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肯定会替殿下瞒着的。”

    苏景云不愿用韦月明,但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点了头:“此事不能让太子妃知晓,三天后,本王会以祭奠母妃为由,前往京郊别院,你让新月郡主事先在那里等着。”

    曹提点知道,苏景云病情不明,消息一经传出,必将引起朝廷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加之明年开春,皇上即将南下,值此非常时期,必须严加保密。

    他郑重地向苏景云行了个礼,道:“请殿下放心,就算拿刀架在微臣的脖子上,微臣也不会吐露半分的。”

    苏景云信得过他,不然也不会叫他来了,闻言微微颔首,让他去了。

    窗外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苏景云举目望去,问道:“太子妃呢?本王去看看她。”

    福公公帮他放下裤腿,整好锦袍,担忧地道:“殿下,您膝盖疼,还是传太子妃来嘉乐殿罢。”

    苏景云不悦道:“太子妃怀着身孕,怎能让她跑路?”

    福公公只好把他扶起来,让他搭着自己的胳膊,借一借力。但苏景云硬气惯了,如何肯依,强忍着痛,独自慢慢地朝外走,还尽量让步子平稳,不让人看出一瘸一拐来。

    福公公跟在他身后,飞快地抹了抹泪。他原以为,殿下和何田田,终于苦尽甘来了呢,却没想到,两人复婚还不到两个月,殿下就病了。这事儿如果让何田田知道,肯定会崩溃到动了胎气吧,难怪殿下要瞒着她了。

    苏景云忍着膝盖上钻心的痛,走到院中上轿,去了坤元殿。他在坤元殿门前下轿,然后慢慢走进殿中,不过短短的几步路,额头上却已沁出了冷汗。

    何田田看见他来,欢天喜地地扑到他身上,乐滋滋地汇报:“我今儿没吐!”

    “当心点!怀着孩子呢,还风风火火的。”苏景云低声斥责,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来,揽住了她的腰。

    何田田仰着脸看他,抬起袖子,擦了擦他的额头,奇道:“你从哪儿来?外头那么冷,你还流汗了?”

    没从哪儿来,只是从门口走到殿里,他这也不是累到了流汗,而是疼出的冷汗……苏景云眸色微黯,避而不答,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宝宝今天乖不乖?听曹提点说,你可能又怀了双胞胎。”

    提起这事儿,何田田就烦心,哀嚎一声推开他,躺到了贵妃榻上:“上次剖腹产的伤口,好容易长好,结果又是双胞胎,多半还得剖一次。”

    苏景云让她推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他勉力稳住身形,疼得眼前一黑,好一会儿才接话:“上次你剖腹产,是因为胎位不正,只要胎位是正的,双胞胎也可以自己生的。不过你那么怕疼,就算只怀了一个,多半也得剖。”

    居然鄙视她怕疼?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拍拍身旁的空地儿:“过来,看我不揍你!”

    苏景云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坐到了贵妃榻上。

    何田田狐疑地看他:“你这几天,动作慢得跟老人似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神医堂,检查一下?”

    “本王的身体好得很,曹提点今天才给本王诊过平安脉。”苏景云的脸色很平静,一丝异样也没透出来,“本王动作慢,只是想要培养一下太子的风范。”

    “切,太子的风范,就是动作慢?”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了。

    她平躺在贵妃榻上,小腹已经显形,圆鼓鼓地凸出了一块,苏景云伸手摸了摸,笑道:“比怀着柔安和惠安时还大些。”

    “可不是。”何田田苦恼道,“大概是因为怀她们的时候,已经把肚皮撑松了,所以看起来格外大。”

    “不松,紧得很,就跟你身上的另外一处一样。”苏景云附到她耳边,轻声地笑。

    “啊,臭流氓!”何田田尖叫一声,攥了拳头揍他,忽地却又冲他勾勾手,“哎,马上就满三个月了哦,想不想要********?”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提供********?苏景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赶忙转移话题:“田田,马上要下雪了,本王想趁着天晴,去祭拜一下母妃。”

    “好啊。”何田田侧过身来,抱住了他的腰,“什么时候去,我让小河给我准备衣裳。”

    “你大着肚子,又还没满三个月,怎么去?”苏景云拍拍她的手,“本王自己去就行了,你待在府里,陪柔安和惠安。”

    “你可以带柔安和惠安一起去嘛。”何田田扭了扭身子。

    “乱扭什么,当心动了胎气。”苏景云拍了她一下,“天气冷,就不带她们出门了,本王快去快回。你想要吃什么,本王给你带回来。”

    “我要吃东街的驴打滚!”何田田叫着,故意又扭了一下身子。

    苏景云按住她的腰,道:“这次怀孕,口味变了,以前什么时候见你吃过驴打滚?”

    “是啊,兴许怀的是儿子。”何田田笑嘻嘻地去掰他的手。

    苏景云很想把她抱起来,但想想他的膝盖,只能生生地忍住:“女儿本王也喜欢,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你不重男轻女,但这不是形势逼人么。”何田田说着,拍了拍他的腿,“放心,我没紧张,顶多多生几个,直到生出儿子来嘛。”

    “一次生俩,你比寻常人的效率高多了,不对,是本王的效率高多了。”她差点拍到苏景云的膝盖,苏景云紧张极了,说完话就站了起来,“你歇着罢,本王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何田田举起爪子,冲他挥了挥:“太子殿下慢走。”

    苏景云笑了笑,想要弯腰捏她的鼻子,膝盖却钻心地疼,眼睛也跟着变得酸涩,他连忙转过身去,深深地吸着气,艰难地走出了坤元殿。
正文 第582章 血象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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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半躺在贵妃榻上,摸着下巴,看苏景云慢慢地走出了坤元殿:“小河,是我的步子慢,还是殿下的步子慢?”

    小河噗哧一声笑了:“太子妃虽然有了身孕,但依旧健步如飞,比殿下快多了。{新匕匕奇中文小說m}”

    小溪抱着一堆柔安和惠安小时候的衣裳出来,随口接话:“殿下以前走路,没这么慢的。”

    两位小郡主的奶娘都说了,小孩子要穿旧衣,才好养活,所以翻出好多柔安和惠安小时候穿过的衣裳,让她拿来给何田田过目。

    何田田示意小溪把衣裳放到贵妃榻前的矮几上,口中却在给她下别的指令:“去问问殿下,他要上哪儿祭拜母妃?”

    小溪放下衣裳,领命而去。

    她刚进嘉乐殿,福公公就迎了上来:“小溪姑娘来啦?是太子妃有什么吩咐吗?”

    何田田是苏景云手心里的宝贝,连带着她这个女侍卫也沾光,居然能让嘉乐殿总管亲自来迎,小溪连忙给福公公行礼,笑道:“福公公,太子妃让我来问问,殿下打算去哪儿祭拜贵妃娘娘?”

    福公公闻言心头一跳,不过他是人老成精,脸上依旧笑容不改:“殿下刚进书房,不便打扰,我去帮你问问?”

    小溪笑道:“劳烦福公公了。”

    福公公甩着拂尘,快步去了书房。

    苏景云皱着眉头,坐在书案前办公,因为膝盖疼,他左边的那条腿,是伸直的。福公公就是担心让小溪看见,所以才远远地把她拦在了外面。

    苏景云身为皇子,自幼受训,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在福公公的记忆中,他从来就没有坐下时,把腿伸直的时候,可见今天是疼得太狠了。

    福公公眼睛一酸,连忙拿袖子揉了揉,上前禀报:“殿下,太子妃打发小溪来,问您祭拜贵妃娘娘的地方。”

    苏景云踌躇了一下,道:“实话实说罢,告诉她,本王要去京郊别院。那里供奉着本王母妃生前的遗物,本来就是祭拜的场所,她不会怀疑的。”

    “实话实说?”福公公惊讶道,“殿下,万一太子妃跟了去,怎么办?”

    “她如今不比以前,不好糊弄了,如果本王完全说谎,会被她察觉,惟有半真半假,才能让她信服。”苏景云揉了一下眉心,道:“到时你留在府中,看着她,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许她出府。”

    何田田怀孕还没满三个月,正是需要安胎的时候,冠冕堂皇的理由倒是很好找,福公公点点头,应了下来。

    晚上,开始下雪籽,紧接着,大雪连绵数天,但于第三天头上骤停。许是上天也想让他今天得到一个结果罢,苏景云这样想着,登车朝着京郊而去。

    何田田站在坤元殿的院子里,看着柔安在左边堆雪人,惠安在右边打雪仗,小溪疾步进来,附到她耳边,小声地道:“太子妃,殿下的车驾出门了。”

    何田田敏捷地接住惠安扔过来的雪球,砸到了柔安刚堆好的雪人上,问道:“盯梢的人,都安排好了?”

    小溪看了看她的脸色,很不情愿把话说出口,但又不敢瞒她:“不用盯了,新月郡主一大早就去那间别院了,直到现在,还没离去,应该正在等殿下。”

    韦月明?!为什么是韦月明?何田田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溪压低了声音:“太子妃,要不要属下……”

    她还没说完,何田田就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等他回来,我直接问他。”

    高墙深院内的夫妻,有几个不是貌合神离,相互间的心思猜来猜去,难得何田田看重信任二字,小溪颇有些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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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茫茫,覆盖如被,笔直的官道一路延伸,到了京郊。

    苏景云坐了一路的车,虽然是不计形象的半躺着,但下车时,膝盖的关节依旧僵硬,疼到了骨子里,几乎让他无法站立。

    向来身姿挺拔,驰骋疆场,冲锋陷阵也不在话下的殿下,居然连站都没法站稳,观言好一阵难过,悄悄靠近他,好让他不动声色地借一借力。

    别院里,韦月明早已到了,她虽然是独身前来,但设备和器械,都带得很齐全,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屋子。

    苏景云慢慢地走进去,环顾四周,韦月明上前解释:“表哥,我是悄悄来的,运送这些东西,没人看见。”

    苏景云颔首,以示赞许,韦月明的心情颇为激动,暗道,兴许她的机会,就在苏景云这一病之中了。

    苏景云在椅子上坐下,虽然膝盖弯曲时,尤为疼痛,但他的仪态依旧毫无挑剔,完好地保持了一位王者的风范。

    观言跪到他身前,帮他撩开锦袍,卷起裤腿。

    长年习武,身量又高,他小腿的线条优美,肌肉紧实,韦月明看得双颊飞霞,几乎心猿意马,好容易才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上前为他检查患处。

    但那块淤青,怎么看都像是撞出来的,她检查了半天,也没检查出所以然来,只好道:“表哥,要不我给你验血罢?”

    苏景云没有作声,直接把手臂伸了出来。无论此病如何,他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无论什么检查手段,他都愿意用。

    韦月明揣着一颗少女怀春的心,给他抽了血,拿去化验,但等化验结果出来,她的春心,早已灭了一半:“表哥,我看不出你这是什么病,但这血象,很不好……”

    苏景云看不懂验血报告单,但却善于观察人的神色,他一眼看出韦月明眉宇间的震惊和绝望,整个人都凉了半截:“有多不好?能治吗?”

    韦月明试探着跟他商量:“咱们先用用止疼剂?”

    她才是医生,居然来跟他这个病人商量,可见有多没把握了。苏景云转了转头,掩去眉间愁色,平静地道:“你看着办罢。”

    韦月明去拿了止疼药来,给他打针。

    苏景云神色凝重:“新月,你生在世家大族,此事利害关系,应该很清楚,必须守口如瓶,绝不能外传,包括太子妃。”
正文 第583章 你跟韦月明幽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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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生病的事,告诉她,却不告诉何田田,这让韦月明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即便不考虑家族利益,她也下定决心,要替他保密了。 新

    苏景云打完止疼针,在别院待了整整两个时辰,然而膝盖该疼的地方还是疼,一点效果都没有。韦月明慌了神,当着他的面,去翻医书了。

    苏景云嗟叹了一声,先让她回去了。

    韦月明走后,曹提点也来了。

    苏景云叹着气告诉他:“血象不好,止疼药没有用。”

    情况这么糟糕??曹提点很努力地想要把震惊的表情藏起来,但却没法办到,只好把头垂下了。

    苏景云问他道:“如果连病情都无法诊断,本王这条腿,还能保住吗?”

    曹提点从医多年,向来稳重,但这次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苏景云便知道了结果,眸色深敛,克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丝哀痛的情绪:“还有没有更好的止痛药?”

    曹提点想了想,道:“有一种新的镇痛剂,但因为效果太好,用到的人很少,所以生药库并未生产。”

    “好,本王知道了。”苏景云很快就把情绪收了起来,面色波澜不惊。

    身居高位,即便知道腿可能保不住,也不能大哭大悲,真是可怜,曹提点突然很同情苏景云,安慰他道:“殿下,只要病灶不扩散,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少一条腿,至少性命无忧,凡事您要朝好的方向想。”

    苏景云笑了一下,神色间却颇为清冷,透着淡淡的哀意:“少一条腿的闲散王爷,的确碍不了事,但大吴却不会要一个缺一条腿的储君。”

    大吴不需要瘸腿的储君!

    曹提点猛然一凛,这才明白了苏景云真正担心的问题。

    保不住腿,就意味着保不住太子之位!

    而他掌权多年,树敌众多,且不说朝野之上,那几个同样野心勃勃的王爷,就连他藏在后院中的太子妃,都是太后惦记的对象罢?

    一旦他倒台,将面临什么样的险境,简直不敢想象。

    成王败寇,在帝王之家,显得尤为残酷,被废的太子,向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虽然只是个太医,但身为太子多年的党羽,只怕也要被牵连……曹提点想着想着,冷汗浸湿了后背,尽管屋里烧着地龙,依旧觉得凉飕飕的。

    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缓了缓神,对苏景云道:“微臣试着给殿下用用药罢。”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运气好,撞上某种药有效了呢?

    苏景云明白他的意思,马上点头:“只要副作用可控,准许你随意用药,中药或西药都行,你去和新月郡主商量着办。”

    曹提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苏景云亦登上马车,返回了京城。

    天边又飘起了小雪,无止无休。

    他没有马上回府,而是去了醉仙楼,让观言把欧阳诚叫了出来。

    欧阳诚进去的时候,他正负手站在整幅的玻璃窗前,身形一动不动,像是和漫天飘落的雪花,融为了一体。

    哪怕单看皮相,也是很出色的男人,难怪会把何田田迷得道三不着两呢。他走进门去,给他行礼,开起玩笑:“竟从没发现太子如此俊美,早知道,当初就和你假戏真做,当你的男宠了。”

    自从失忆,苏景云一向看他不顺眼,但这次难得地没有斥责他,而是转过身来,抬颌示意:“坐。”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欧阳诚打量他一番:“你怎么了?”

    苏景云垂眸片刻,言简意赅:“本王要镇痛药,最强效的那种。”

    欧阳诚愣神片刻,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你怎么了?”

    苏景云没有回答他,把身子转了过去,望着窗外飘洒的白雪,道:“带着你家小妾,去京畿度假,秘密为本王制药,务必守口如瓶。”

    欧阳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好。京畿的制药设备,还是咱们当初在海船上用过的那一套,只怕有些老旧,需要先维修。”

    “你自己看着办。”苏景云的语气淡淡的。

    欧阳诚能明显地察觉出他情绪低落,心情不免也低迷起来,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苏景云突然又叫住他,道:“此事别让太子妃知道,她身怀有孕,受不得刺激。”

    这么严重?连何田田都瞒着?他到底得什么病了?!欧阳诚惊诧地看了他一眼,答应下来,走了。

    苏景云又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雪,直到觉得自己已经把情绪深深藏起,不会在何田田面前露馅,这才回了太子府。

    何田田就在他的书房里,猫在一只炭火通红的铜盆前,烤……红薯吃。

    满屋子里都是红薯的香甜味,但这里是书房啊,书房!苏景云按着额角,不住地摇头,倒真是暂时忘却了膝盖上的疼痛。

    福公公小跑着上前,小声地请罪:“殿下,您去了太长时间,奴才怕太子妃要去找您,所以她想在书房烤红薯,奴才就依了。”

    就算没有任何理由,她想要烤红薯,还不是得让她烤,谁能拦得住啊?苏景云挥了挥手,让福公公下去了。

    何田田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献宝似的把一只烤到金黄的红薯,高高地举了起来:“看!特意给你留的!”

    “本王才不吃这个!”苏景云走到火盆前,俯首斥责,“在书房里生火,亏你想得出来,这里四面都是机要文书,万一烧着了,怎么办?”

    “谁让你把重要的东西都堆在书房,烧着了,算你倒霉……”何田田嘟着嘴,小声地嘀咕。

    重要的东西,不放在书房,那该放在哪儿?苏景云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本王是怕文书烧起来,把你困在屋里了!”

    哦,原来是担心她啊?何田田冲他吐着舌头一笑:“我很小心的啦!”

    苏景云揪她起来的时候,忘了膝盖上的淤青,猛地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连忙把她一抱,就势跌坐在了椅子上。

    “哎呀,你慢点!”何田田叫着,戳他的胸,突然问了一句,“你今儿跟韦月明幽会去啦?”
正文 第584章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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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惊得忘了痛,看向何田田的目光一沉:“你跟踪本王?!”

    “反应这么大?!”何田田根本不怕他,腰杆一挺,小肚子正好抵在了他身上,“难不成真的有奸情?!”

    别院今天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偷窥,苏景云脑子飞转,很快恢复了平静:“本王的母妃,是新月的亲姑母,她去祭拜,有什么奇怪?本王只是凑巧,和她选在了同一天。 新匕匕·奇·中·文·蛧·首·发 ”

    “哦,这样啊,早说嘛。”何田田朝火盆上一指,“我要吃红薯。”

    她居然没生气,也没追着问?苏景云取下红薯,拿盘子装着给她,满心狐疑:“你相信本王?”

    何田田笑眯眯地,用沾着红薯的嘴巴,朝他脸上亲了一口:“你说,我就信。”

    他说,她就信。

    原来她是如此地信赖他。

    苏景云心中有块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但感受着膝盖上的痛楚,却又泛出丝丝酸涩。

    何田田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块红薯,喂到他嘴边:“啊”

    苏景云无奈地摇摇头,张开了口,任由她把那勺子红薯喂了进去。

    “甜不甜?甜不甜?”何田田用肩膀撞着他,不依不饶地问。

    “甜!甜!”苏景云伸手箍住她,“别乱动,当心肚子!”

    “没事的啦,二胎一般都很皮实。”何田田大口地吃着红薯,胃口很不错。

    她整个人的重量,连同肚子里小小的孩子,全压在他的腿上,苏景云没坚持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他悄悄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对何田田道:“田田乖,回去吃罢,马上有几个朝臣,要来太子府与本王议事。”

    “讨厌,当了太子,事情这么多。”何田田抱怨着,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来,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苏景云一个人,他再也绷不住,靠在椅背上,伸直左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何田田坐着暖轿,回到坤元殿,却不进屋,站在院子里,抓了灌木上的一把雪,在手里团来团去。

    天空还在飘雪,小溪站在她身后,给她撑着伞。小河则站在旁边劝她:“太子妃,您怀着身孕,别玩雪呀!外面冷,咱们还是进屋罢!”

    “没事儿,孕妇怕热,我好得很。”何田田心不在焉地说着,任由那团雪,在她掌心里化作了一滩水。

    小河从未见过何田田如此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有些慌。

    何田田瞥了她一眼:“不许告诉太子。”

    她什么都没说呢,把什么告诉太子呀?小河莫名其妙。

    何田田把手心里的水,使劲地泼了出去,嘟囔着朝屋里走:“装得真是太好了,但我是医生!医生!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小河愈发莫名其妙:“太子妃,您看出什么来了?”

    何田田摇摇头:“没什么。你去备车,我要进宫。”

    下雪呢,还进宫?小河正要劝她,她却已经自己改了主意:“算了,既然他不肯告诉我,我就装作不知道吧,你还是把我的首饰拿来,我要消个毒。”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为什么何田田这会儿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小河心里疑惑着,问道:“太子妃,是能变成手术刀的首饰吗?”

    “对,就那些,架蒸锅,全消毒一遍,特别是注射器,别给落下了。”何田田说着,在贵妃榻上躺了下来,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小河应着声,办事去了。小溪上前,给何田田搭上了一床薄被。

    雪下了一天,到了晚上,终于停了,何田田陪柔安和惠安玩了一会儿,哄她们回甘泉殿:“乖宝贝们,娘今天已经陪过你们了,现在要去嘉乐殿,陪爹爹了。”

    柔安和惠安舍不得走,不过她们睡得早,这会儿已经困了,小脑袋一搭一搭的,很快就让奶娘抱回去了。

    何田田起身,沐浴更衣,唤来专职的侍女,给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特意在脖子上擦了香喷喷的玫瑰水。

    小河看着她这架势,心里有点突突的,红着脸劝:“太子妃,你这肚子,还没满三个月呢。”

    “我又不干吗,就是去陪陪太子,你急什么。”何田田拍拍她的肩,冲她挤了挤眼。

    小河到底是没出阁的大姑娘,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再说,由着她去了。

    何田田坐上暖轿,裹着一件披风,去了嘉乐殿。

    福公公来迎,满脸歉意:“哎呀,太子妃,您来得不巧,殿下已经歇下了。”

    这是苏景云的交代,在他的膝盖没治好前,一定不能让何田田侍寝,不然会让她发现。

    但何田田被宠惯了,哪儿管苏景云有没有歇下,抬脚就朝寝殿走。

    福公公头一次觉得,苏景云把何田田宠到天不怕,地不怕,真不是一件好事。他急吼吼地甩着拂尘,追了上去,极力劝阻:“太子妃,殿下因国事操劳,这几天睡眠特别浅,只要稍有动静,就会把他吵醒,您看是不是……”

    “睡眠浅?我一进门,就会把他吵醒?”何田田问道。

    “对对对!太子妃,要不您先回去,明儿再来?”福公公见她虽然问着,但脚步却没停,恨不得一把将她拽住。

    “他睡眠浅,那是因为没我陪着。”何田田厚颜无耻地说着,加快了脚步,“今儿我来了,他肯定能睡好。”

    这这这!何田田啥时候变这样儿了?!这让他如何回嘴?难道说她没魅力,即便来了,殿下一样睡不着吗?福公公急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敢真去拽她,他一想到待会儿苏景云的反应,真想拿根绳儿,把自己勒死算了。

    何田田甩开福公公,顺利地进入寝殿,并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苏景云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抬头朝她看来。

    他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何田田不高兴地道:“你没睡嘛!福公公骗我!”

    “睡了,睡不着,所以又起来了。”苏景云在心里怒斥福全没用,语气却很平淡。

    唉,算了,何田田在太子府横行霸道惯了,福全又如何拦得住她。
正文 第585章 不能再这么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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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睡不着呢?因为我没来吗?”何田田扭着已有些显粗的腰身,风情万种地走到紫檀床前,将披风一掀。 新比奇中文网www.xinbiqi.com

    原来她披风里面,就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寝衣,每一寸雪白的肌肤都若隐若现。

    苏景云看着她这样儿,有点想笑:“腰都粗成水桶了,还扭呢。”

    “你说什么?!”何田田正要发飙,突然瞥见他身下的小帐篷,登时哈哈大笑,“苏景云,那是什么?你也太口是心非了!”

    身体的反应,永远最诚实,苏景云也没办法,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何田田伸出手去:“过来。”

    何田田听话地坐到床沿上,把手搁到了他的掌心里。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责备道:“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你摸我的的手,热乎着呢。”何田田把另一只手也递给了他,“孕妇怕热不怕冷,我现在跟只小火炉似的。”

    她柔滑的小手,果然暖乎乎的,苏景云放下心来,道:“陪本王看会儿书就回去罢。”

    “你都这样儿了,还看什么书啊?”何田田侧卧到他旁边,抬腿蹭了蹭他昂立的那一处。

    苏景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肚子,提醒她孩子的存在:“乖,还没满三个月,咱们都再忍忍。”

    “那我们什么也不做,就只睡觉。”何田田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到他身上,闭上了眼睛。

    苏景云垂下头,看她红扑扑的面颊上,细细的绒毛,看她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地撅着,像是没有吃到糖,委屈闹脾气的小孩。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她留下来,但旋即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轻轻地把她推开:“抱着你又不能做,多难受啊,你忍心看着本王这么难受?乖,回坤元殿去,等你怀孕满了三个月,本王亲自去接你来,好不好?”

    三个月啊,再过几天就满了……何田田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苏景云暗松一口气,唤了侍女进来,给她裹好披风,送出了寝殿。

    何田田一走,福公公就进来请罪,跪在紫檀床前,不敢起来。

    苏景云清楚何田田的战斗力,倒是没怎么责怪他。

    福公公从地上爬起来,笑道:“还是殿下有本事,三言两语,就把太子妃劝走了,而且难得太子妃还没生气。”

    苏景云转头看他,眼神幽幽的:“因为本王向她保证,等她怀胎一满三个月,就招她侍寝。”

    啊?!敢情他用的是缓兵之计?可这时候用缓兵之计,好像并不怎么高明啊?福公公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变成了苦笑:“殿下,太子妃马上就满三个月了。”

    “本王知道。所以,你得替本王想个主意。”苏景云说完话,目光还停留在福公公脸上,福公公便知道,他急着知道对策,忙把观言也叫了进来,一起想办法。

    观言到底成了亲,很知道些对付女人的法子,很快就给苏景云想了一个:“殿下,要不您惹太子妃生气,把她气到魏国府,或者菡萏院去住?”

    太子妃没生气,苏景云先生气了:“馊主意!本王为何要把病情瞒着她?不就是怕她动了胎气么?难道惹她生气,她就不会动胎气了?”

    果然是馊主意,观言不敢吭声了。

    福公公今天阻拦何田田未遂,很有些感悟,道:“殿下,奴才倒是有个主意,但殿下得先恕奴才无罪,奴才才敢说。”

    苏景云微抬下巴:“恕你无罪,你说。”

    福公公道:“殿下,您太宠着太子妃了,所以这病情,才瞒得如此艰难。这事儿要想瞒过太子妃,您必须得先给她立立规矩,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地方可以进,什么地方不能进。咱们大吴,不管是帝王之家,还是普通百姓,都是夫为妻纲,上下尊卑有别,您给她立规矩,既然不算失宠,又不算变心,太子妃顶多闹闹小别扭,不会因此动了胎气的。”

    是,不得不承认,福公公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他没有这么宠何田田,她要见他,是得先通传的,他说不见,她就能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他。

    可是,他好容易把她宠得无法无天,好容易把她惯出一身的小毛病,却要狠着心肠,全部都收回去么?

    苏景云身体后仰,靠到迎枕上,用手遮住了额头,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道:“都下去罢。”

    福公公和观言对视一眼,都暗暗地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去了。

    --------

    何田田回到坤元殿,把满头的首饰拔下来,叮叮当当地朝妆台上一丢:“白消毒了。”

    小河发现,何田田从嘉乐殿回来,讲的话她还是听不懂:“太子妃,什么白消毒了?”

    “没什么,过几天再消一次好了。”何田田说着,打了个呵欠,“睡了,睡了,养足精神,到时候再开工。”

    开工?开什么工?她给首饰消毒,是想要给谁做手术吗?可是太子府没有病人啊?小河揣着满腹的疑惑,扶着何田田去寝殿睡觉了。

    -------------

    这几天,天气不错,旭阳高照,碧天云白,只是遍地厚厚的积雪,依旧不见消融,仿佛高挂天边的太阳,只是个漂亮的摆设。

    欧阳诚的效率很高,没过几天,就把好几种镇痛药,都摆在了苏景云的面前。

    苏景云直接试用了最强效的那种,但结果让人非常遗憾,一点效果都没有,他左边的膝盖,依旧钻心地疼。

    韦月明和曹提点,一个用西医,一个用中医,轮换着用药,拿他当了试验品,但用来用去,都没有什么疗效。

    难道真逃不过截肢的命运?镇定如苏景云,也难免惶惶。

    好在他忍耐力过人,数度上朝,都没有露出异样来,不然晋王和汝阳王,只怕早就暗中动手了罢。

    如果实在没办法,是不是得当机立断,尽早切开膝盖,把病变的地方剜除?也许那样,能勉强保住这条腿?不过他不是医生,这种专业问题,得抽空问问韦月明才是……

    苏景云正想着,福公公进来禀报:“殿下,太子妃来了。”
正文 第586章 本王会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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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听着奇怪:“让她直接进来不就是了?”

    何田田随时随地,都是自己冲进来的,何曾通报过?

    福公公拂尘一甩,跪了下来:“殿下,您该狠下心了!不然下次您去找曹提点和新月郡主看病时,该找什么借口?只要规矩立起来,您身为太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须向任何人禀报?”

    是啊,必须得去找曹提点和韦月明,确定一下最终的治疗方案了,不然总这么拖下去,真的就只有截肢这条路可走了。[燃&文^][www].[773buy].[com]

    如果得动手术,就需要时间休养,不狠心把何田田拒之门外,如何瞒得过她?

    苏景云颦眉闭目,后仰着靠到了椅背上,长叹一口气:“去告诉太子妃,本王今日有事要忙,没空见她。”

    殿下终于想通了,福公公应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朝外走。

    苏景云听着他的脚步声走到门口,突然又睁开了眼:“福全……你,语气和缓些,别惹她生气。”

    只是不见她而已,而且理由还这么正当,能有什么好生气的?殿下真是……福公公暗自摇头,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何田田站在屋檐下,见着福公公出来,嘀嘀咕咕地抱怨:“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居然还需要通传……”

    福公公躬着腰,对她笑:“太子妃,殿下今儿事很多,正忙着呢,不便打扰,要不,您改日再来?”

    “什么?!”何田田柳眉一挑,“你进去通传半天,就通传出这个结果?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不忙了?我来,不就是为了打扰他的么?”

    敢情她是专程来打扰苏景云的?歪理能像她一样讲得这么顺溜,也真是绝了。这要搁在以前,福公公一准儿就让她给逗乐了。想当年,他为了扶持她上位,花了多少心思,多少心血啊,何田田也真够争气,居然当上太子妃了。

    可是想想苏景云的膝盖……福公公的心情,就变得好像这总也化不掉的皑皑白雪,层层覆盖,让人看不到头。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沮丧,强打起精神,道:“太子妃息怒,殿下待您如何,您还不知道么?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形容,都不为过。要不是实在忙狠了,他怎么可能不见您?你说是不是?”

    何田田不作声了。

    福公公再接再厉:“太子妃,殿下这么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的地位更稳固,您的生活,也能更有保障,对不对?”

    何田田的目光,在福公公的脸上打着转:“福公公,这可真不像是你说的话。”

    福公公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怪不得殿下现在老说,太子妃不像以前了,不好糊弄了呢。

    他尽量地不动声色,打着哈哈问:“太子妃,那奴才该怎么说,才像是奴才说的话?”

    何田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一笑:“哎呀,我的太子妃!”

    对啊,这才是他惯有的开场白嘛,今儿还是真是因为太紧张,忘了。福公公突然有点冒冷汗,连忙附和着大笑:“哎呀,我的太子妃,殿下他是真的很忙,您……”

    “好啦,好啦,你别说了,你不就是想暗示我,提醒我,对殿下温柔点,体贴点,赶紧趁机给他炖点补汤,关心一下他么?”何田田挥着手,打断了福公公的话,“我现在就去炖,还不行么?我让人开了坤元殿的小厨房,亲自炖!”

    啥?!炖补汤?!不不不,这补汤要是一端来,再不让她见,连他都会不好意思。福公公连忙拦住了她:“太子妃,殿下忙得很,没空喝汤,再说,他也不想喝。”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喝?我炖的汤,他肯定会喝的。”何田田笃定得很,坚持要去小厨房。

    “哎呀,我的太子妃!”福公公是真急了,有点口不择言了,“您就别瞎忙活了!您就算炖了来,殿下也不会喝的!奴才什么时候骗过您呀!”

    “炖了汤,他也不会喝?他很忙?他不想见我?”何田田一句一句地问着,望向书房的大门,眼神疑惑而又迷茫。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纠正她的话:“太子妃,殿下不是不想见您,是没空见您。”

    何田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说话。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只是满脸无助,手足无措,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鹿。

    不行了,他受不了,他舍不得,哪怕她并没有伤心落泪,哪怕她只是露出一丝丝无辜的表情,他也会心疼到碎。

    苏景云站在窗边的阴影里,急切地开口:“福全,让她进来!”声音太急,带上了一点不自觉的颤音,像是在表露他压在心底的内疚。他怎么能这么混!瞒着就瞒着,犯得着不见她吗!不就是多找几个借口,多忍一下疼吗!有什么大不了!

    福公公听见苏景云的话,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开了路,还不忘圆谎:“太子妃,真是巧得很,殿下这会儿忙完了。”

    何田田没作声,静静地走进书房,靠在那面青玉大屏风上,默默地和苏景云对望。

    她微微地瘪着嘴,大眼睛里浮上薄雾,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苏景云再也看不下去,疾步奔向她,把她搂在了怀里,尽管每跑一步,膝盖都像是有人拿着钻子在钻,眼前还会短暂地黑一下。

    何田田回抱住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很忙啊?这么忙啊?”

    “哪有很忙,听福全胡说,本王待会儿就让他去刑房。”苏景云毫不犹豫地让福公公背了黑锅。

    何田田稍稍把他推开,仔细看他的脸:“你没躲着我?”

    “本王为什么要躲着你?”苏景云的脸上,露出微微的诧异,表情恰到好处,“本王想见你还来不及。”

    何田田终于翘起唇角,笑了起来。

    苏景云的心情,顿时也犹如雨后初霁,晴朗明媚。就知道福公公出的是馊主意,让何田田不高兴,还不如他多找几个借口,多扯几个谎呢。

    何田田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直起身来:“好了,知道你不是在躲着我,我就心安了,你忙去罢,我回去陪柔安和惠安了,不能让她们觉得娘怀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理她们了。”

    她这就要走?太好了,不然以他这会儿膝盖的疼痛程度,真不知该如何携着她的手,走回书案去。苏景云暗松一口气,道:“去罢,让福全送你。”

    何田田拍拍他的胳膊,转身出门,找着了福公公,把他拖到了没人的角落里,低声地威胁:“福公公,两天后,我要侍寝,你给我安排,如果办不到,我就把你卖到晋王府去,听说晋王现在口味变了,专挑太监侍寝!”
正文 第587章 禁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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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因为晋王招太监侍寝,还是何田田要给苏景云侍寝。[^][]

    何田田并未等他回答,掉头就走了。

    福公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进书房找苏景云去了。

    何田田回到嘉乐殿,恰逢翠花来看她,她就站在大殿里,盯着翠花看,一直看到她心底发毛,方才招招手,示意她跟过来,去了西次间的小暖阁。

    翠花让她看得揣测不安,还没落座就问:“大小姐,你这是中邪啦?”

    何田田听见这依旧没上没下的话,倒像是放了心:“翠花,你是哪边的?”

    翠花有点犯迷糊:“什么叫我是哪边的?我当然是大小姐这边的。”

    “那观言呢,观言算什么?”何田田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逼问她一般。

    “观言是观言,大小姐是大小姐,这不一样。”翠花这句话,倒是回答得干脆果断。

    何田田摸了摸下巴:“我和观言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翠花满头黑线:“救你,救你,观言自个儿会游泳。”

    何田田抓了个迎枕,使劲砸她:“那如果他也不会游呢?”

    “哎呀,大小姐,你怀着身孕呢,当心动了胎气!你这都是二度当娘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当娘的样子?”翠花跳起来,去夺她手里的枕头,“他不会游,我也先救你!相公没了可以再找,大小姐没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何田田满意地坐直了:“这还差不多。”

    翠花扶着额头叹气:“大小姐,你是不是因为怀孕,没法出诊,太闲了,所以才胡思乱想?你就算落水,也有太子殿下,哪儿用得着我啊。”

    何田田没再理会这个无聊的话题,撑着下巴,上下地打量她:“翠花,观言这几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没有啊。他这几天都当值,歇在太子府里,我连面都没跟他见。”翠花回答道。

    “观言好几天没回家了?一直住在太子府?”何田田眯了眯眼。

    翠花总算看出来,何田田今天的不同寻常了,急道:“大小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拐弯抹角地作什么?真是急死个人了!”

    “我倒是想说,又怕你大嘴巴,毕竟你现在是观夫人。”何田田用撑着下巴的手,摸了摸脸。

    翠花不高兴了:“要不我先发个誓,如果泄密,就天打五雷轰?大小姐,我先是你的丫鬟,再才是观夫人,这一点,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何田田有点感动,抓了个迎枕,又砸了她一下:“其实我没啥要说的,只是有些事情,在心里攒多了,不找个树洞倾诉一下,我怕自己会发疯。”

    树洞?她明明叫翠花啊……难不成,大小姐想给她改个名字?翠花疑惑着,道:“大小姐,你说吧,我听着。”

    何田田朝迎枕上一靠,看着她道:“殿下和福公公,这几天都很不正常。”

    “啊?”翠花一愣,“怎么不正常了?”

    何田田想了想:“福全太客气,殿下太温柔。”

    翠花正好在喝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待你客气不好么?对你温柔不好么?这叫不正常?”

    “你不懂。”何田田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不懂。”翠花放下茶盏,“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何田田抬起头,冲她嫣然一笑,“好了,你既然来了太子府,就去和观言牛郎织女相会吧,我不留你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绕着大圈子,跟她说了一大串,就为了福全太客气,殿下太温柔?难道是因为怀孕了,所以人也变得神神叨叨了?翠花顶着满头的雾水,让何田田赶出了坤元殿,找观言去了。

    小河进来换茶水,看见何田田歪在软榻上,喃喃自语:“原来翠花也被瞒在鼓里,观言的口风可真够紧的……”

    小河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句了不得的话,放下茶盏就走了,没敢多问。

    嘉乐殿书房内,苏景云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把左腿伸直了:“太子妃说,她想侍寝?”

    “是。”福公公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不瞒殿下说,以往这些事,都是奴才撺掇着太子妃,如今她自个儿主动,如果奴才还不给她安排,一准儿会露馅。”

    苏景云很想起身踱两步,却不能成行,气得他狠狠捶了一下桌面。这一生气,主意倒是有了,他抬起手,对福公公道:“去叫曹提点来,给太子妃诊平安脉,就说太子妃胎像不稳,需要静养,不得行房。”

    福公公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还是殿下足智多谋。”

    苏景云的神色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让曹提点别说得太严重,不要吓着了太子妃。”

    “是,奴才省得。”福公公躬了躬身。

    “还有,等曹提点给太子妃诊完脉后,让他到嘉乐殿来一趟。”苏景云说完,皱着眉头,靠到了椅背上,像是疲惫非常。

    福公公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退出去了。

    第二天,曹提点照着苏景云的吩咐,一大早就去了坤元殿,给何田田诊了脉,告诉她,她脉细且浮,必须静养,少走动,禁房事。

    何田田靠在罗汉床头,按着自己的脉搏,气愤不已:“我这脉,哪儿细了?哪儿浮了?怎么就得少走动,禁房事了?”

    曹提点面不改色心不跳:“医者不自医,太子妃自己给自己诊脉,不准。”

    何田田大声地嚷嚷:“我不信你,我要换太医!”

    曹提点看了她一眼:“太子妃,不就是禁房事么?您就这么忍不住?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呢,您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太好。”

    啊啊啊!!!这个老不修!仗着跟她熟,讲话这么没遮拦!!何田田刷地一下红了脸,哪还敢再说,只能认下了他的诊断,放他走了。

    曹提点一走,何田田就在罗汉床上好一通闹腾,砸枕头,捶床栏,乒乒乓乓。

    小河红着脸,走过来劝她:“太子妃,也就这么几个月,您就忍忍嘛。”
正文 第588章 给他一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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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她没有欲求不满好不好!她只是想要苏景云的一点血,一点血!她要是不侍寝,就等不到他睡着的时候,如果等不到他睡着的时候,如何给她抽血?

    可怜她的医疗首饰,天天消毒,就为等到怀孕满三个月,结果眼瞅着就要等到,曹提点却跟她来这一手!

    胎像稳不稳,她心里很清楚,曹提点为什么要骗人?是苏景云的意思吗?他不就是膝盖走路时有困难么,又不是什么大病,为什么要瞒着她?

    唉,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什么都瞒来瞒去,就不能直白点,干脆点吗?她还以为,她跟苏景云之间,会有所不同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也许是因为孕期荷尔蒙的影响,何田田歪在罗汉床上,不停地胡思乱想,心情一时高,一时低,不像是坐过山车,倒像是暖暖冷冷,一瞬经历了四季。

    小河端了燕窝羹进来给她,她侧卧在罗汉床上,懒懒地撑着腮,问小河道:“我不适合多愁善感,是不是?”

    “啊?太子妃,您说什么?”小河没听懂。

    “没什么。”何田田推开燕窝羹,呼地一下坐了起来,“去告诉太子殿下,我要约他到园子里看桃花!”

    小河瞠目结舌好一会儿:“太子妃,外面雪还没化呢,园子里没有桃花。”

    “那就梅花!梅花总有吧?如果连梅花都没有,那就随便什么花!”何田田冲她挥着手,兴冲冲地下了罗汉床,“务必给我约到,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

    太子妃就这么想太子殿下?小河本来不以为然,但突然想到,男人最易变心,如今太子妃要安胎,无法侍寝,要是不想别的法子笼络太子,万一太子趁机娶个侧妃,纳个妾,可如何是好?

    她想着想着,倒比何田田还要急切三分,施展着轻功,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嘉乐殿去了。

    嘉乐殿内,苏景云正负手站在廊下,眺望坤元殿重重宫檐,目光幽远而深邃,让人看不见他眼底的那一抹哀伤。

    福公公放轻了脚步上前,唤了声“殿下”:“小河刚才来了,说是太子妃邀您赴园,共赏梅花。”

    他以为这事儿又会让苏景云为难,毕竟游园需要走路,而他的病痛又是这样深。

    然而苏景云的唇边,却是流露出一丝微笑,很快颔首:“让她等着本王,本王去接她。”

    他入内更衣,指了藩国最新进贡的一种香露,味道清淡,而又悠远。

    福公公跟了进去,遣退侍从,为他解开纽扣,更换新衣。多少年了,他都没干过这活儿了,但苏景云的腿伤需要瞒着,少不得捡了起来。

    苏景云张开双臂,由着他服侍,面容平静,神情轻松,微微上挑的眼尾处,适才的笑意,似乎还没消散。

    福公公没有来由的,心又酸了:“殿下,要不推了罢,不过是游园而已,太子妃不会生气的。”

    苏景云笑了笑:“本王不是怕她生气,而是想通了。如果真的来日不多,为何还不珍惜?万一明日便是永别,今日仍不赴约,岂不是遗憾终身?”

    “殿下!”福公公仓惶出声,“只不过是腿伤而已,何止与此!”

    “福公公。”苏景云敛去笑意,满面肃容,“本王远在南疆时,楚王府是什么下场,难道你忘了?身在皇家,最忌自欺欺人。”

    福公公不敢再答,默默地帮他换好衣裳,却突然道:“总可以想想办法,殿下,就算为了太子妃,也该想想办法。”

    “是,该想想办法。”苏景云像是早已有了决断,目光从容而淡定,但福公公不过瞄了一眼,就莫名地感到心惊胆战,连忙把视线移开了。

    小河带着好消息,一路飞掠着,回到了坤元殿。

    何田田换了身绛红色的衣裙,裙子上绣着繁复的花。

    小河犹豫了一下,劝道:“太子妃,您莫怪属下多嘴,这裙子的颜色,是不是太深了?”

    “深才看不出来。”何田田挥了挥手,不以为意。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什么?她是不是越来越不胜任侍卫这个角色了?为什么何田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有点听不懂呢?

    小河正惶恐自责,忽闻何田田问她:“你说,怎样才能让人流点血?”

    小河吓了一跳,不过她是侍卫,多得是让人见血的法子,当即就看了腰间的佩剑一眼。

    何田田摇了摇头:“不行,剑伤太深,搞不好还得缝针。”

    小溪从旁边路过,笑着接了一句:“太子妃,想打人,用板砖呀!”

    唔,板砖倒真是杀人越货的最佳利器,不过太子府富贵之地,哪儿来板砖?何田田想了一想,突然有了主意,笑着朝门口走:“殿下来了没,不是说来接我的吗?”

    她走到门口,却发现苏景云就在车上等她,像是已经来了很久的样子。

    “怎么不进去呀?”她嗔怪着,在小溪的搀扶下走上马车,挨着他坐下。

    他也很想进去,只是膝盖太疼,走不动了,苏景云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柔声细语:“想看看你走出来的样子。”

    “哎呀,这么肉麻!”何田田给了他一个白眼,手却攀住了他的脖子,“哎,咱家有金砖吗?”

    “自然是有的。”苏景云捏了捏她的鼻子,诧异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见过,想开开眼嘛。”何田田勾着他的脖子,嘻嘻地笑,“拿一块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不过是金砖而已,就算天上的星星,只要她要,他也会派人去摘。苏景云马上朝外吩咐了一声,等他们的马车,在花园里停定时,那块光灿灿的金砖,也就送到了。

    何田田站在一株红梅树下,手里掂着金砖,冲着苏景云笑。

    “不过是一块金砖而已,至于吗?太子妃!”苏景云打趣着她,又哄她道,“看够了就放下罢,那砖挺重的,仔细伤了手。”

    “嗯,是很重。”何田田点着头,脸上却换了神色,“苏景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不然为什么老躲着我,还不让我侍寝?!拜托,我是医生,你用胎像不稳这种借口,不觉得很拙劣吗?!”

    这个小女人,现在真是不好糊弄,不过她居然会联想到他外面有人上头去,这想象力真是……苏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本王哪里躲着你了?少胡思乱想——”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你就是外面有人了,还不承认!”何田田胡搅蛮缠着,趁他急着争辩,没有防备,啪地一声,将金砖拍上了他的头。
正文 第589章 无声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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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防备的,毫无预兆的,苏景云的脑袋开了花,鲜红的血水沿着他线条优美的额角,缓缓地流了下来。[燃&文^][www].[773buy].[com]

    其实以苏景云的身手,何至于躲不开一块金砖,实在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且他又不敢暴露腿伤,所以只能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

    侍从们吓傻了眼,四周竟是一片静寂,还是何田田率先叫喊起来:“啊~~~~~流血了!我把殿下砸流血了,怎么办!怎么办!”

    她尖叫着,慌慌张张地去捂苏景云的额头:“景云,你怎么样?你不要紧吧?”

    苏景云抬抬手,制止了一拥而上的侍从们:“何田田,你疯了?”

    何田田帮他捂着额头,怯生生的:“我,我以为你会躲的……”

    她说完,像是怕苏景云继续责骂,转身就溜了。

    侍卫们要去拿她,苏景云怒道:“不许追!”旋即又觉得不对,转而冲何田田大喊:“不许跑!当心肚子!”

    小河飞奔着去追何田田,小溪则不忘代她向苏景云求情:“殿下,太子妃怀着身孕,脾气难免急了些,您别怪她。”

    他当然不怪,他只怪自己伤病缠身,连块板砖都没躲过去……苏景云垂下眼眸,掩住了情绪。

    福公公猜到几分,冲小溪挥挥手,叫她走了。

    何田田跑得并不快,小河很快就追上了她。小溪紧随而来,叫道:“太子妃!太子妃!别跑了,殿下并没有怪您,您赶紧回去罢!”

    “没怪我?哎呀妈呀,吓死我了。”何田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四处张望,“车呢?驾过来,我要去神医堂躲躲。”

    都说没怪她了,还躲什么呀!小河劝道:“太子妃,您还是先回去,看看殿下的伤罢!”

    何田田摆了摆手:“他的伤没事,放心,我有分寸。”

    不是急怒攻心,才会拍砖吗?怎么还理智留分寸?莫非……她是故意的?!小河联想到何田田先前问她的问题,吓出一声冷汗,竟什么也没敢再问,给她把马车找来了。

    何田田坐着马车,去了神医堂。

    自从她怀孕,神医堂就处于歇业状态,门前冷冷清清的。看来她就是没有尽兴当医生的命,何田田叹了一声,从后门进去了。

    这里虽然没有营业,但时时有人过来打扫,里面倒是干净。

    何田田让小河和小溪把着门,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化验室,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小的试管来。

    试管里装着鲜红的血,是她刚才给苏景云捂额头时,趁机接的。

    小河和小溪站在外面,都在叹气。小河道:“我就知道,太子妃这几天不对劲,总是讲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今儿居然还把太子给砸了。”

    小溪道:“我以前倒是听太子妃说过,有一种病,叫作什么孕期抑郁症,你说咱们的太子妃,该不会是得病了罢?”

    “好好的,你别瞎说!”小河低声地斥责。

    小溪不敢再讲,踮脚朝里面望了望:“太子妃又没有生病,进神医堂作什么?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小河有些犹豫:“太子妃并未叫我们,贸然进去,只怕她不高兴。”

    小溪却道:“我们是侍卫,因为担心太子妃的安全,进去看看她,难道不是职责所在?”

    “你说得是,我们是侍卫,干的就是这活儿。”小河觉得有道理,“那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她走进神医堂,轻轻推开化验室的门,却发现何田田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像是化验报告单。

    小河见她这样,有点担心,轻声地唤:“太子妃,您这是怎么了?不要紧罢?”

    “没什么。我没事。”何田田平静地说着,泪水却顺着面颊,滚滚而下。

    她越哭,越把那张报告单捏得越紧,紧到墨迹都渗出来,染黑了她的手。

    她一惯是个爱哭包,动不动就哇哇地哭了起来,但今次落泪,却是无声无息,安静到只能听见泪水滴落的声音。

    小河吓坏了,一面叫着“太子妃”,一面去掰她的手,生怕她把指甲陷进肉里,掐出了血。

    何田田却迅速把报告单收起来,塞进了怀里。

    小河一时未能适应:“太子妃……”

    何田田掏出帕子,使劲地把泪水擦干,站了起来:“我没事,走。”

    她的情绪转变,是那样地快,小河不禁有点愣:“太子妃,咱们去哪儿?”

    “回太子府,我去看看太子的伤。”何田田的脚步很快,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出了化验室。

    小河赶忙跟上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溪看见何田田安然无恙地出来,松了口气,至于她红肿的眼睛,她倒是没多想,把太子砸成那样,能不哭吗。

    她们陪着何田田,回到楚王府,马车停在了嘉乐殿。

    小河生怕他们夫妻俩吵架,小声地对何田田道:“太子妃,殿下刚才伤着了额头,心情肯定不好,如果他讲话不好听,您千万忍着,别动气……”

    何田田“嗯”了一声,扶着她的胳膊,下了马车。

    福公公迎了上来,想要叹一口气,但看看何田田的肚子,还是忍住了,只拣些宽慰她的话来说:“太子妃,殿下没事,也没生气,只是挂念您,您赶紧进去罢。”

    他一面说着,一面领着何田田,到了寝殿。

    临进门前,何田田道:“你们都下去罢,我自己进去。”

    福公公躬了躬身,带走了廊下的侍从,小河和小溪也退到了院子里。

    何田田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走进去,侧身躲在一面帷幔后,望向殿内。

    殿内半个侍从都没有,仅苏景云一个人,半躺在紫檀床上。他右腿弓起,左腿伸直,平素潇洒无比的姿势,这会儿看起来,却僵硬无比。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让眉心的川字清晰无比。他的唇角,亦是紧抿,绷成了一条直线。

    当她还在夷陵行宫的时候就知道,苏景云这副表情,要么是生气到了极点,要么便是难受到了极点。

    那他现在,到底是哪一种?
正文 第590章 殿下病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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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默默低头,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正在这时,苏景云抬头朝她看来,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转瞬间收起眼泪,露出笑容,但突然又想到,她才刚砸破了他的头,本来就该哭,于是又把笑容收起,纵情地哭了起来。

    苏景云诧异地看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是田田吗?你在作什么?”

    何田田从帷幔后走出来,一溜小跑着,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景云!”

    “胡闹!”苏景云抬起手来,差点给她一巴掌,“你怀着身孕,跑什么跑!”

    何田田置若罔闻,抱着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眼成了个泪人。

    苏景云本来还想为着金砖的事,斥责她几句,但她哭成这样,他实在忍不下心,只得去拍她的背:“好了,你做事本来就不着调,本王看在你怀着孩子,情绪不稳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别哭了。”

    何田田“嗯”了一声,哭势却不见弱,直哭到精疲力竭,方才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苏景云给她擦干眼泪,摸了摸她的肚子,道:“别瞎想,本王没有躲你,也没有在外拈花惹草。”

    “嗯,我知道。”何田田哭狠了,觉得眼睛又痛又涩,心里也一样。

    她仰起头来,看了看苏景云的伤口,她下手的确很有分寸,伤口不深,连纱布都不用裹,就只抹了点药。

    “疼吗?”她伸出手去,虚摸了一把。

    “你说呢?”苏景云虽然没怪她,但想起她先前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何田田,下手可真够狠的!”

    何田田想着那份验血结果,实在是没心情跟他说这个,脸贴在他的胸口,眼睛里又有了泪。

    “还哭!”苏景云把她的脸一捏,“这么大个人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何田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再不敢了。”

    “谅你也不敢了,再有下次,本王原样拍回去!”苏景云到底把手伸到她的小pp上,轻轻地拍了一把,“闹腾了这么久,你肚子疼不疼?”

    “不疼。”何田田摇了摇头。

    苏景云摸着她的头发,放柔了声音:“听话,乖乖养胎,本王对你的承诺,一直记着呢,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瞎想。”

    “嗯。”何田田应着声,故意朝下挪了一下,“你除了脑袋,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她这一挪,正好碰着了他左边的膝盖,苏景云疼得眼前发黑,好容易才稳住精神:“没有,其实头上也不怎么疼,你不用担心。”

    何田田把脸埋回他的胸膛里,过了一会儿,方才抬起来:“没事就好,那我走了,你好好歇着。”

    “好,回去把脸敷一敷,别吓着了柔安和惠安。”苏景云拍拍她的背,把她扶了起来。

    何田田却又扑过去,亲了他一下,方才起身走了。

    苏景云摸着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轻声地笑了一下。虽然在一起好几年,但何田田向来难以讨好,主动亲他的时候,真是屈指可数呢。

    何田田回到坤元殿,靠在贵妃榻上,呆呆地一动不动,目光也不知是落在了哪里。

    小河在门口看了一时,实在是担心得紧,借着送桂花茶,走了进来,低声地道:“太子妃,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就说出来,交代属下去办,老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何田田机械般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去把翠花给我找来。”

    只要开口就好,小河松了口气,赶紧去了。

    翠花很快赶到,冲到了何田田面前:“大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田田实在是挤不出笑容来,就那样面无表情地道:“你不是跟观言吵架了么?去把他叫来,我帮你骂他一顿,替你出出头。”

    “我没跟观言吵架啊?”翠花莫名其妙。

    “我说吵架了,就是吵架了。”何田田觉得累得很,用手遮住了额头。

    翠花终于有点明白了,亲自跑到嘉乐殿,揪着观言的耳朵,把他拖到了何田田面前。

    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了,小河和小溪亲自把门。

    观言比翠花警醒多了,见状马上觉出了不对,站在贵妃榻前,一言不发。

    何田田的手,依旧搭在额头上,动也不动:“殿下病了多久了?”

    观言眉头一跳,猛地看向何田田,一时竟失了声。

    她没有问,殿下是不是病了,而是非常肯定地问,殿下病了多久了。

    何田田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只要他不回答,她就会一直等下去。

    观言头一回发现,跳脱如何田田,也有如此威势逼人的时候,不得已,只得道:“殿下不是刚伤的么?”

    何田田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那张验血报告单,丢到了他脚下。

    报告单皱皱巴巴的,上面的墨迹已然模糊,可见当时被她攥得有多紧。

    观言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捡起报告单,递还给何田田:“殿下不让您知道,是怕您担心。”

    “我会瞒着他。你是因为欺负了翠花,才被我叫来的,不是吗?”何田田的神情,异常地平静。

    观言垂首不语。

    何田田扶着腰,慢慢地坐了起来:“我知道你忠心,但殿下的病,是我自己查到的,不是你告诉我的,所以算不得你泄密,对不对?还有,忠诚和愚忠,是有区别的,我是医生,你明知殿下生病,却不告诉我详情,万一延误了病情,让殿下出了事,你以后上哪儿尽忠去?”

    听她这意思,万一延误了病情,殿下会出事?!殿下的病,竟是如此严重?!观言心头大震,猛然抬头。

    何田田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殿下病了多久了?”

    观言咬了咬牙,道:“大概有小半个月了。”

    何田田点了点头,依旧很冷静:“伤在膝盖上?”

    连殿下伤在膝盖上,她都知道了?!这事儿殿下到底是怎么瞒的?观言苦笑了一下,道:“是,伤在左边的膝盖上,是一块指甲大小的淤青,但却疼痛难忍,让殿下几乎无法走路。”
正文 第592章 还能活2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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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雪未消,天气仍寒,苏景云不顾腿疼,坚持爬上太子府最高的阁楼,眺望着何田田的马车,目送她远去。

    何田田不过去京郊而已,何至于恋恋不舍,他只是担心病情得不到治疗,身家性命不保,见一面,少一面罢了。

    福公公担心他的腿,上前欲劝,观言这时却疾步上楼,给了他一个手势,福公公马上带着侍从,尽数撤往了楼下。

    观言走到苏景云身后,伏拜在地:“殿下,皇上已经定下了出行的具体时期,随行人员的名单也已经拟好了。那三位贵人,都在伴驾之列,只不知您想让哪一位出手?”

    苏景云长叹一声:“逼宫篡位,实非本王所愿,但事态逼人,也只能如此了。让她们三个,分别动手,以防万一罢。”

    大吴不会要一个缺了腿的储君,但只要他当了皇上,情况又会有所不同了。皇上早已定下,开春后南下江南,出门在外,远离京城,这是个好时机。

    观言无声应下,领命而去。

    何田田抵达京郊别院,布置好医疗室,一头扎了进去,但她埋头研究了三天,还是未有所获,不禁有些焦急。

    第四天头上,她把所有能做的血液实验,细菌培养试验全给做完了,仍未找出可行的治疗方案,不禁有些犯嘀咕,难不成,苏景云膝盖上的淤青,真的是蛊,而非是病?

    不管是蛊是病,总得确定一下才好……她托着腮,琢磨了一会儿,把小河叫了进来:“我记得南疆头人的女儿蓝雨,曾在京城居住,不知她现在是回了南疆,还是仍在京城?”

    “她在京城。”出乎意料,小河对蓝雨的行踪非常清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她,“她倾慕欧阳大人,时不时就去纠缠他,所以一直留在京城,没有回南疆。”

    蓝雨纠缠欧阳诚?!何田田瞠目结舌:“我怎么不知道?”

    小河笑了起来:“欧阳大人准是不好意思。”

    是么?这个欧阳诚,还真是沉得住气,等把苏景云的病治好,非得去好好去审审他不可。何田田敲了敲椅子扶手,道:“你去把蓝雨给我请来,不,算了,你还是去告诉观言,让他去找,他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小河完全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快应声,准备出门。

    何田田叫住她,又交代了一句:“私下找观言,别让殿下知道。”

    小河点点头,去了楚王府。

    傍晚时分,观言借着给何田田送反季的蜜瓜,来了京郊别院。

    何田田迫不及待地问:“找着蓝雨了?殿下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观言面露哀痛,竟是当着她的面,失声痛哭。

    观言追随苏景云多年,枪林箭海,出生入死,也算是个汉子了,此时居然泪流满面,哭成这样,何田田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竟没有勇气再开口问他。

    观言哭了好一会儿,终于止住了泪,但什么都不说。

    何田田明白他的顾忌,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我做好准备了,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你也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放心,身为医生,见多了生离死别,这点心理承受能力,我还是有的,不会因此要死要活,动了胎气的。”

    观言看了她几眼,见她的确还算镇定,这才道:“殿下膝盖上的淤青,的确是前些年中蛊后留下来的后遗症,但如今已不可治……”

    “不可治是什么意思?必须截肢?”何田田紧追着问道。

    如果截肢可以解决问题,他就不会痛哭流涕了;苏景云早做好了截肢的打算,准备逼宫篡位了,可是,可是……观言的声音,不可抑止地哽咽起来:“蓝雨说,截肢也没用,那淤青会从身体里扩散,什么药都没效,唯有等死而已……”

    等死?等死?!这两个字,犹如晴天惊雷,震得何田田两耳嗡嗡作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观言见她神色不对,着了慌:“太子妃!太子妃!您可千万别着急,想想您腹中的小世子!”

    何田田并未失神太久,很快摇头:“不,蓝雨肯定是骗人的,骗人的!”

    “太子妃!”观言一声大喊,语调饱含悲痛。

    他不该把这消息,告诉何田田的,可不告诉她又能怎样呢,苏景云没几天活头了,撑不到孩子出世了,如果等他闭了眼,再才通知何田田,她会更伤心吧?

    何田田兀自摇着头,眼中却似干涸,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观言生怕她出事,行了个礼,准备去找曹提点来,何田田突然开口问他:“还能活多久?”

    她悲痛到了极点,语气倒是冷静非常,只是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仿佛一推即倒。

    观言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道:“蓝雨说,最多还能活两个月。”

    两个月!何田田伸手抚上小腹,指尖微微颤抖:“看不到孩子出世了。”

    观言张了张口,很怕刺激到她,没敢接话。

    何田田慢慢地站起身来,像是想扶住什么东西,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我去看看他。”

    观言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太子妃,殿下去宫里了,您明天再回去罢。”

    何田田气道:“他都病成这样了,还去宫里作什么!”

    观言露出一丝苦涩笑容:“就算殿下不在了,您和小郡主,小世子还得过日子,殿下自然想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好。”

    安排?有什么好安排的?何田田想着想着,突然打了个哆嗦:“照着大吴的规矩,如果太子死了,储君之位,该由儿子继承,是不是?”

    “是。”观言语气晦涩,“几位王爷,本就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倘若让他们知道,殿下活不过两个月,您腹中的小世子,就该危险了。”

    还不知是男是女呢,不过那些人为了储君之位,又哪还会管这些。何田田猛地捂紧了肚子:“今天太晚了,我不能这时候回去,还是等明天罢。”

    京城里到处都是眼睛,太子府稍有异动,便会令他们生出疑窦,天黑不是赶路的时候,她不能给苏景云添乱。
正文 第591章 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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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淤青?疼痛?何田田迅速在脑子里过着这些关键词,继续问道:“淤青是怎么来的?撞了?摔了?”

    观言摇了摇头:“既没有撞,也没有摔,一夜之间,突然就这样了。[燃&文^][www].[773buy].[com]”他顿了顿,又道:“以前殿下中蛊,就是在左膝盖上,位置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殿下怀疑是蛊虫复发,但曹提点和新月郡主一直拿不出对策,不敢妄下结论。”

    “曹提点和新月郡主?”何田田说着说着,提高了音量,尾音也高高地扬了起来,“曹提点是殿下的心腹,也就罢了,怎么还有新月郡主?”

    观言道:“新月郡主是殿下的表妹,齐国府和太子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她给殿下看病,她一定会保守秘密。”

    何田田脸色一沉,面若冰霜:“生了重病,宁肯告诉表妹,也不肯告诉妻子,真是过份!”

    观言忙替苏景云解释:“太子妃,殿下是怕您担心,动了胎气!”

    “那你看我现在动了胎气没有?!”何田田怒气冲冲,“我是医生啊!医生!你们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的职业?!殿下生了病,不来找我看,却去找韦月明!这简直是对我医术的一种侮辱!真是气死我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苏景云明知韦月明是她的情敌,还去找她看病,这难道不是在打她的脸?!他真以为她不会吃醋么!!!女人也是很要面子的!!!

    韦月明居然能和苏景云分享同一个秘密,说不准她这会儿正在一边鄙视她,一边得意呢!

    孕期荷尔蒙不稳定,情绪本来就容易激动,何田田越想越生气,脸都气红了。

    观言生怕她动了胎气,想要劝一劝,却又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不知从何劝起。他正急得没办法,突然灵机一动:“太子妃,既然您已经知道了,不如帮殿下拿个主意罢,他这腿伤,得赶紧治呀!”

    “他哪儿需要我拿主意。”何田田犹自气着,哼了一声,“他不是有曹提点和新月郡主么?”

    观言苦笑道:“不瞒您说,曹提点和新月郡主,前后给殿下用了好些药了,但就没一种见效的,就连止痛药,都毫无作用。”他说完,上前两步,跪了下来:“太子妃,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属下知道,您医术高明,远在新月郡主之上,就请您帮帮殿下罢!”

    干吗拿她跟韦月明比较啊,难道她的那点小醋意,竟被观言瞧出来了?何田田不禁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再发火了:“我没见着他的伤,如何帮他治?”

    本来侍寝是有机会看到的,但曹提点非说她胎像不稳,切断了这条路,她也没辙。

    观言倒是很快有了主意,但吭哧了半天,也只蹦出三个字:“芙蓉池。”

    何田田不是大吴人,没他那么面皮儿薄,只是摇头:“他躲着我呢,不会同意的。”

    观言红着脸道:“属下会不着痕迹地,劝劝殿下。”

    那就没问题了,何田田点头同意:“我晚上就去嘉乐殿。”她说完,又道:“放心,我依然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出卖你的。”

    苏景云治下极严,若是让他知道,观言违反他的命令,向她透露了这么多信息,哪怕观言是出于好意,也会难逃严惩的。她可不能因为这个,害得翠花没了丈夫。

    观言谢过何田田,转身出门,他为了掩人耳目,是跟翠花一起走的,看起来,就像是受过何田田的教训,又跟翠花和好了。

    到了晚上,何田田果然打扮打扮,去了嘉乐殿,要求和苏景云一起上芙蓉池。

    苏景云有些犹豫,有些无奈:“田田,本王今天刚受了伤。”

    “受了伤也得洗澡呀!再说你伤在头上,只要小心点,沾不到水。”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去拽他的胳膊,想要把他从紫檀床上拉起来。

    苏景云怕她扭着了腰,只得起身:“那你先去外面等着。”

    何田田高高兴兴地出去了,苏景云却是马上扬声喊观言:“去让福全想个辙,把太子妃哄回坤元殿去。”

    观言朝门外看看,道:“殿下,依属下看,您还是去罢,不然太子妃又要起疑心,以为您在外面有人了。反正您受了伤,在水里泡着便是,连路都不用走,露不了馅。”

    苏景云想想也是,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随何田田一起上芙蓉池去了。

    何田田怀着身孕,并不能久泡,没一会儿,苏景云便催她起来。

    何田田顺从地扶着他的肩膀,站起身来,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膝盖,取笑他道:“这么大个人了,居然把膝盖给撞青了?”

    苏景云笑了笑,没有作答。

    何田田弯下腰去,迅速地按了一下:“在哪儿撞的?疼不疼?我给你抹点药吧?”

    苏景云疼得眼前一黑,半晌方道:“没多大点事,不用抹药了,你赶紧上去罢。还有,别动不动就弯腰,伤着了孩子怎么办?”

    “你心里就只有孩子。”何田田嘀咕着,唤了侍女进来扶她,出去了。

    苏景云听着她穿好衣裳,出了芙蓉池,低低地唤了一声:“观言!”

    观言应声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升腾的蒸汽中,苏景云的眉心现出川字:“不能再让太子妃离本王太近了,本王的伤,只要触碰,便会眼前发黑,时间久了,肯定会让她看出异样来。”

    蒸汽也许太烫了,熏得观言的眼圈有点红:“那殿下有何打算?故意惹太子妃生气,将她遣出太子府?”

    不,虽然这是戏文里,惯常会用的手段,但他却还是舍不得,苏景云摇了摇头:“城郊别院里,本王母妃的遗物需要人整理,让她辛苦下,带人去盯着罢。”

    大概放眼整个大吴,也找不出像殿下一般疼爱妻子的男人了罢,观言暗叹一声,去坤元殿传信了。

    何田田正好对苏景云的病毫无头绪,想要出去找找门路,很爽快地便同意了。

    第二天,她别过苏景云,离开了太子府,并于半路上,到神医堂搬了药品和设备,上京郊别院去了。
正文 第593章 是竹山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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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遇事够冷静,至少还保有思考的能力,观言感到很高兴,唤了小河进来伺候她安歇,告退回楚王府了。

    何田田躺在床上,心头犹如巨浪拍石,一下一下,打得生疼,可是摸摸肚子里还不会动的孩子,她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了。

    孩子真是一个人,最大的牵挂,如果没有孩子,大概她会劝说苏景云急流勇退,找一个僻静的所在,和他归隐山林,相依相偎地过完两个月,然后一起共赴黄泉吧。

    心中压着大石,终究无法深眠,天色将明未明时,何田田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早,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还没等她起床洗漱,便有小太监骑马而至,说是太后有请。

    自从她当上太子妃,太后就没有主动召见过她了,不知今日这么早来传话,是为了什么事。

    不过她如今怀着苏景云的孩子,太后又素来最疼苏景云,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何田田让小河给了那太监赏银,梳洗打扮一番,乘车去了慈安宫。

    太后并未在大殿里见她,而是把她叫到了后面的小佛堂。小佛堂里静悄悄的,除了太后,连个侍从都没有。

    何田田带着小河进去,行礼问安。

    太后叫了免礼,举目示意,让小河出去。

    何田田犹豫了一下,让小河退出门外,但不要远离。

    待得屋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太后方才低声地开口:“景云的腿怎么了?”

    何田田大惊,幸好她低着头,脸上有什么表情,太后也看不分明。

    太后没等她出声,接着又道:“你不必担心,这事儿没人知道,景云今日陪哀家礼佛,起身时几乎没站起来,但只有哀家看见了。”

    身为太后,看多了前朝的风云变幻,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不等何田田说话,就先安抚了她。

    何田田看得出来,太后是真心为苏景云着想,但她还是不想因此透露什么,只道:“殿下为什么站不起来?臣妾并不知道这事儿。”

    苏景云的确没告诉她这个,所以她脸上的惊讶表情,恰到好处,跟真的似的。

    太后细瞧了一时,没有再追问。毕竟她怀着身孕,即便苏景云真的有恙,瞒着她也正常。

    何田田还想去陪着苏景云,不愿在慈安宫耽误功夫,很快行礼告退,太后也没留她,痛快地放她去了。

    她出了慈安宫,正准备上马车,韦月明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朝着她直冲,眼瞅着就要撞上她的肚子。

    小河和小溪惊出一头冷汗,双双去拦,旁边的侍从们,皆是惊呼出声。

    但有人比她们的速度更快,只见一道碧青色的光影闪过,韦月明已是高高飞起,伴随着尖叫声划过天际,重重地跌落在三丈远之外。

    她摔得非常重,一落地就晕了过去,把侍从们都给吓呆了,一时竟没人上前去扶她,直到看见她口鼻中有鲜血流出来,方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慌手慌脚地把她抬进慈安宫里去了。

    等何田田惊魂未定地回过身来,韦月明已经让人抬走,原处却站着一名年轻的男子,身材瘦而高挑,一身青碧色的长袍穿在身上,无风自动,衣袂翩翩。

    何田田看着他,怔了半晌:“竹山?”

    “是竹山哥哥。”竹山负手看她,俏皮一笑,露出唇边两个小小的梨涡。

    大概是因为体内毒素已解,竹山本就俊美的脸上,容光焕发,一袭简单的布袍在身,亦生出了玉树临风之感。

    他虽然算不得友,却称得上师,何田田看见他,倒有几分高兴,屈膝福了一福,向他道谢。

    “谢什么,晨妹妹没事就好。”竹山冲她一笑,转头看向慈宁宫,眼中薄有寒光,“只怨我刚才下手还是太轻,没伤及她的根骨。”

    何田田也看向慈宁宫,突然觉得有点奇怪:“虽然新月郡主是罪有应得,但你毕竟伤了她,怎么没人出来找你算账?”

    竹山仰头一笑,目光流转:“因为他们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跟什么啊?何田田听不懂,不过也懒得多问,抬脚踏上了马车:“竹山,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让人请你到太子府玩。”

    竹山脚跟脚地也上了马车,大大方方地朝她旁边一坐:“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随你去太子府罢。”

    何田田不高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德性?忘了是谁把你赶回陈国去的了?当心太子看见你,又是一顿胖揍!”

    竹山手指一勾,车门啪地一声,自己关上了:“他才不敢,这次是你们的皇上,亲自请我来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是大吴的国师,太子能把我赶到哪里去?”

    何田田没功夫跟他闲扯,直接喊小河和小溪来赶人。他这人就是这样,即便做了帮助她的事,也让人感激不起来。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小河和小溪的功夫,远不如竹山,竹山只是在车门上加了点内力,小河和小溪就怎么也打不开了。

    这样僵持不下,更消耗时间,何田田没办法,只好让车夫把车开动,带着竹山一起回太子府。

    竹山目的达成,笑得十分开心:“晨妹妹,你长胖了!”

    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见我怀孕了,能不长胖吗!”

    竹山将目光移向她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还没出世,就要见不到爹了。”

    何田田惊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竹山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可没咒你,我只是说实话——”

    他还没说完,何田田就如同下山的猛虎,猛扑上去,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你再瞎说,我毒死你!”

    竹山既不挣扎,也不分辨,就任由何田田捂着他的嘴,一双眼睛清亮无比,看上去像个无辜的孩童。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苏景云命不久矣?何田田思绪纷乱,心跳如鼓,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竹山,你别瞎说,至少,别在这里瞎说。”

    虽然这车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毕竟还没出宫,谁知道会不会让人听了去。
正文 第594章 我只缺晨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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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山伸出一根手指,朝何田田的手背上轻轻一弹,何田田只觉得手背微麻,不自觉地就松开了他的嘴。

    “我怎么瞎说了?”竹山保持着让何田田扑倒的姿势,斜倚在车壁上,望着她笑,“难道太子没有身患绝症?难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成为遗腹子?”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何说得如此肯定?!他到底有什么图谋?!何田田心中惊涛骇浪,却一点儿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板着脸,不理他。

    竹山依旧望着她笑:“你要是坚持不承认,我就不告诉你,这病其实有救了。”

    何田田扯了扯唇角:“少哄人了,你刚才还说,这病是绝症。”

    “的确是绝症,但任何绝症到了我这里,都可以变成不是绝症。”竹山从怀中掏出一只奇形怪状的小竹瓶,朝前一送,“估计我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不如将这个拿去,给太子服下,若是有效,再来找我。”

    他居然有药?!何田田猛地转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晨妹妹,你的戒心可真重。”竹山无奈地看她,“蛊毒也是一种毒,我单看太子的面相,就能看出来了。至于这解药,是我今天早上才配出来的,即便刚才没和你碰上,我也打算去找你了。”

    何田田盯着他手里的药瓶,将信将疑,不过,以她的本事,还不至于让一瓶药给糊弄了过去,倒不怕竹山的药是假的。她思忖片刻,将目光移向竹山:“你为什么要帮太子?你的条件是什么?”

    竹山拿着药瓶,冲她晃了晃:“晨妹妹,你要是觉得这药有效,咱们再谈条件。”

    “行。”何田田一伸手,把药瓶接过来,小心地塞进了怀里。反正苏景云也只有两个月的活头了,不管有效没效,姑且试试吧。

    竹山倒像是诚心帮苏景云似的,给过她药瓶,就半途下了车。何田田催促着车夫,调转车头,先去了京郊别院,用她的仪器设备,将那瓶药好好地检查了一番,待得确认没有毒,方才回了太子府。

    苏景云不知在宫里忙些什么,她在嘉乐殿里等了一会儿,才见他回来。

    苏景云还以为何田田被蒙在鼓里,极力掩饰着病痛,尽量让自己的步履,显得正常些。何田田急着试药,懒得同他多说,一把拦住他,从小竹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福公公站在门边,倒抽了一口冷气。太子这是得有多信任太子妃,居然任由她喂药,也不问一句。

    药丸入口即化,苦中带涩,涩中又带着酸,味道实在是不怎样,苏景云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

    何田田扯谎道:“壮阳药。”

    有了希望,就会有失望,万一这药没效,苏景云会更难过,所以她没有讲实话。

    又不是侍寝的时候,吃什么壮阳药?如果他没记错,她现在还在安胎期间罢?苏景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说实话。”

    真不好糊弄,何田田只好重新编了个谎话:“是我闲着没事,自己制出来的壮阳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所以给你尝尝。”

    “哦?”苏景云微微皱着眉头,仔细感受了一下,拿手刮她的鼻子,“看来是没效果。”

    他一直站着,膝盖肯定很疼,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何田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幽深的眸子里,深藏的那一点哀愁,心都在揪着痛。

    还是走吧,好让他歇下。何田田掐掐掌心,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想柔安和惠安,我去看看她们。”

    “去罢,她们天天闹着要你呢。”苏景云捏捏她的脸,让福公公把宫里新送来的糕点,给她带上两盒。

    福公公送着何田田出了殿门,苏景云依旧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观言走进来,暗叹了一声:“殿下,何不将实情告诉太子妃?”

    都已经只剩下两个月可活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苏景云愣了片刻:“本来是想好要说的,但不知怎地,话到嘴边,又忘了。”

    其实还是舍不得看着她难过罢?是的,他就是舍不得。她本来就爱哭,这要是知道他活不长,还不得泪流成河?罢了,能瞒一天是一天罢。

    何田田去了甘泉殿,尽力装出开开心心的样子来,陪两个女儿玩耍,直到哄着她们用过午膳,睡着了午觉,方才回到了坤元殿,心神不宁地等消息。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她给苏景云吃的是疗伤的药,但只要他的病情有好转,观言肯定会来告诉她的。

    她想得不错,过了两天,观言果然来了,忧心忡忡地告诉她:“太子妃,殿下的膝盖,只要不走动,没有以前那么疼了,这该不会是病情恶化,回光返照罢?”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回光返照这个词说出口,然后紧张地盯着何田田,生怕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动了胎气。

    傻小伙子,那是药见效了!什么回光返照!何田田极力抑制住上扬的唇角,道:“不一定是,且再看看吧。”

    观言应着,走了。

    何田田马上让人备车,说要出门逛街,半道上却拐了个弯,去了国师府。

    这国师府,是皇上新近赐给竹山的,离她的菡萏院非常近,看来他是真准备扎根大吴,为大吴效力了。

    竹山穿着一件清雅的长袍,站在厅中,冲着她笑:“晨妹妹,你终于来了。”

    何田田满腹的心思,都在小竹瓶上,张口便道:“废话少说,开条件吧!”

    竹山缓步朝她走去,脸上笑容不变:“晨妹妹,你说,我会要什么样的条件呢?我而今贵为大吴国师,既不缺钱,又不缺权,我缺的,只是一个晨妹妹。”

    何田田又是气,又是无奈:“竹山,你现在又没中毒,不要再犯神经了好吗?或者你对我是有那么一点求而不得的执念,但你看看我,我现在就一大肚婆,有什么好要的?”
正文 第595章 我宁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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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晨妹妹,我是为你而来的,你不知道么?”竹山仍在笑,眼尾却露出些伤感的神色来,“当初我为太子所驱,被迫回到陈国,历尽千辛万苦,方才重回大吴,就是为了能和你重续前缘。 (閱讀最新章節首发.m)”

    何田田哭笑不得:“竹山,咱俩从来就没有过缘,又何来重续一说?”

    竹山也不争辩,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竹瓶,冲她晃了晃:“那么,你是不想救太子了?”

    何田田的视线,没法从那只瓶子上移开,恨不得劈手抢过来:“你可以重新提个条件。”

    竹山只是摇头:“晨妹妹,除了你,我想不出别的条件来。这药,至多每隔五天,就得服用一次,否则不但前功尽弃,而且会当即毙命,七窍流血而死。太子距离上次服药,已经过去了四天,明天就是第五天了,你最好尽快拿个主意,他的性命,就在你一念之间。”

    明天就必须再次服药了?不然苏景云马上会死?她很不愿相信竹山的话,但苏景云服药后,疼痛的确有所减轻,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由不得她不信。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但苏景云都只有两个月好活了,还有什么陷阱,能比死亡更糟糕?

    她需要竹山的药,是的,她需要这些药,但她不想拿自己作交换,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苏景云的娃呢。

    生活真是处处是狗血,但她却不想狗血地过。何田田很快拿定了主意:“我可以跟你走,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竹山问道。

    何田田道:“等太子完全康复,我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后,才能跟你走。”

    缓兵之计,她还是懂得用的,等苏景云恢复了健康,什么都好说。

    竹山笑了:“晨妹妹,你这是三个条件,不是一个条件。”

    “你当我数学不好。”何田田面不改色心不跳。

    竹山脸上笑容愈盛:“晨妹妹,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要不,你让我先见见太子殿下?”

    何田田的小心思被戳穿,脸上一红,不过她马上就警觉起来:“你要见太子作什么?”

    竹山手指灵巧地一转,小小的竹瓶飞快地转起了圈,像是要飞出去似的:“我治的,毕竟是他的病,你总得让他知道。”

    倒也有些道理,何田田想了想,道:“那你现在就随我去,他正好在府里。”

    竹山手指一收,将竹瓶塞回怀中,伸手去扶何田田的胳膊,何田田侧身一躲,小河马上上前,隔在了她和竹山之间。

    竹山笑了一下,倒没有强求她,跟在她后面,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楚王府,进了嘉乐殿。

    何田田下了车,要带竹山去书房见苏景云,谁知竹山却让她留在外面,独自在福公公的引领下,进了苏景云的书房。

    何田田生怕他糊弄苏景云,但转念一想,就算他耍花招,待会儿她和苏景云对对词儿,他就露馅了,于是安心候在了外面。

    竹山进了书房,顶着苏景云冰冷的视线,给他行礼。

    苏景云把手里的一本奏折,啪地朝书案上一扔:“真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竹山冲他一笑:“太子殿下,膝盖上的伤,可有疼好些?”

    苏景云也笑了起来,只是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你给太子妃开的是什么条件?”

    竹山惊讶得怔了一会儿,方才出声:“你居然知道。”

    苏景云笑了一声:“本王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早让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既然太子殿下知道,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竹山微微一笑,“你把太子妃交给我,我负责治好你的病。”

    “不可能。”苏景云斩钉截铁,没留丝毫余地。

    竹山仿佛一点也不意外,苏景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只是望着他笑:“我知道,太子殿下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安排,哪怕离世,也会让太子妃安然无恙。可是,你大概还不知道,那药只要你服用过一次,就必须继续服用,否则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就死,反正身后事,本王已经安排好了,早一天,迟一天,并没有什么差别。”苏景云淡然一笑。

    竹山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如此决然,不由得一愣:“你就不怕太子妃伤心?”

    “难道她跟了你,就不会伤心?”苏景云忍不住笑了,“她留在本王身边,至少即便本王死了,她也还是本王的女人,将来还会和本王葬在同一个墓地。”

    他的意思是,何田田跟着他,会比死了丈夫还伤心?竹山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太子殿下,你的心,可真够狠的。”

    “心不狠,如何能当上太子?”苏景云淡淡地道,“国师若是无事,可以退下了。”

    竹山心生挫败,转身欲走。

    “等一下!”何田田猛地从青玉屏风后冲了出去,拦住了他的去路,“我不想那么狗血,为了救太子,就瞒着他,委身他人,让他稀里糊涂地伤心难过,恨我入骨。但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就不管了,竹山,我跟你走,你把药给他!”

    “田田!”苏景云一拍书案,猛地站了起来,但却牵动了膝盖,疼得他脸色发白。

    何田田心头一揪,仰头看他,声音却是既坚定,又洪亮:“苏景云,你给我记好了,我是为了救你,才跟竹山走的,所以你只能感恩,不能难过,更不许恨我,不然就是没良心!还有,为了报答我的恩情,你必须守身如玉,等着我回来!”

    苏景云尚未表态,竹山先不乐意了:“晨妹妹,你跟了我走,还想回来?”

    “为什么不想?”何田田横他一眼,“等你死了,我不就能回来了?”

    竹山望着她一笑:“莫非晨妹妹想谋杀我?”

    “不必她动手,本王会先杀了你。”苏景云一步一步走到何田田身旁,十分用力地,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箍住了她的腰,“不许走,哪里都不许去,不就是死么,谁不会死?你放心,本王已经安排好了,即便死了,你也是太子妃,等你生下孩子,如若是儿子,太后会把你们接进慈安宫,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正文 第596章 你从来没相信过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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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何田田气急败坏,使劲去掰他的手,“我知道,你不怕死,反正死了,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伤心难过,全是留给我们!你怕我动了胎气,连病情都一直瞒着我,难道就不怕我哭丧的时候小产?”

    “你不必嗦,本王说不准,就是不准。 .v.O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新匕匕奇中文小說xnЫq.com阅读最新章节”苏景云的手纹丝不动,牢牢地扣在她的腰上,不许她动弹半分。他说完,冷冷地看向竹山:“还不走?等着太子府的侍卫招呼你么?”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人,竹山实在是找不出他的半分弱点,只得转身就走。

    何田田眼瞅着竹山要绕出青玉屏风,急得不行,只得“哎哟”一声:“苏景云,你掐疼我的腰了!”

    孕妇的腰,可不能掐疼,苏景云连忙松手,何田田趁机溜出了他的怀抱,大喊一声:“竹山!”

    竹山的反应十分迅速,转身飞掠回来,搂住她就跑,还不忘把那瓶药,抛进了苏景云怀里。

    苏景云腿疼,没法追,观言想追,又怕伤着了何田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府外。

    “何!田!田!”苏景云气得咬牙切齿。

    观言跪倒在地:“殿下息怒,太子妃”

    苏景云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少替她讲话!本王要是连一个竹山都收拾不了,还叫太子?!就她非要逞能!”

    敢情殿下不是一心等死,而是已经有了拿到药的办法?观言一愣。

    苏景云气急,不顾腿疼,烦躁地走了几步:“既然已经知道竹山有药,给他喂几粒**丸,什么药方问不出来?!但现在她在竹山手里,让本王如何行事?!”

    原来苏景云是想动粗,也是,竹山以前是陈国国师,他对付起他来,也许还有所顾忌,现在竹山成了吴朝的国师,他要收拾一个朝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这也不怪何田田,连他都低估了苏景云的实力,她情急之下,又哪里想得出来?观言想了想,道:“殿下,国师不可能和太子妃形影不离,属下派人埋伏在国师府外,等他一出门,就把他抓来,如何?”

    这一个“形影不离”,又刺痛了苏景云,令他狠狠地瞪了观言一眼,方才答话:“还不赶紧去!要是这件事办不好,你向太子妃泄密的事,本王可不会轻饶!”

    他就知道,不可能有事瞒得过苏景云,如果他不知道,那只会是他故意装糊涂。观言暗自苦笑,飞掠着办差去了。

    苏景云说得不错,在吴朝的地盘上,对付一个朝臣,简直是手到擒来,第二天一早,观言就把去上朝的竹山逮了个正着,将他押至天牢,喂了**丸,逼问出了药方。

    不过,念在他制药有功,苏景云并未杀他,只是请奏皇上,将他贬为庶人,赶出了大吴。

    一切来得太快,何田田甚至还住在国师府,睁大了眼睛,听翠花边讲边哭:“大小姐,你赶紧回府,救救观言罢!他私自把殿下生病的消息告诉你,殿下现在秋后算账,要把他发配到边疆去了!”

    何田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安慰翠花:“你别急,你别急,我这就回去救观言。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殿下拿到了药,也解决了竹山,为什么却没来接我?”

    翠花怔了怔,惊慌道:“大小姐,殿下该不会是在生你的气罢?”

    “不,不是吧?”何田田也怔住了,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管他呢,先救观言。”

    对,先救观言,再不救他,他就要被赶到边疆去,再难见到面了,翠花赶紧扶起何田田,送她回了太子府。

    何田田在嘉乐殿下了车,在书房里找着了苏景云。

    苏景云穿着一件水墨色的袍子,躺在碧纱橱内的软榻上,手执一卷兵书,正看得入神。

    他的左腿,随意地屈着,看起来轻松自如,想来是竹山的药很有效。

    何田田故意放重了脚步走进去,还把碧纱橱拍得咚咚响,但苏景云置若罔闻,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只得把脑袋凑到他跟前,腆着脸笑:“膝盖好些啦?”

    苏景云依旧不理她,只顾看兵书。

    何田田只好讪讪地去摸他的膝盖:“我来看看还疼不疼。”

    苏景云迅速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扯开:“你不是跟随国师去了么,本王的病,就不劳你操心了。”

    “喂,苏景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何田田把腰一叉,叫了起来,“我跟着竹山去,还不是为了你?”

    “如果你不是为了本王,现在就会连嘉乐殿的门都进不了了。”苏景云平静地说着,目光还落在兵书上,根本就没有看她。

    “苏景云!你什么意思啊?”何田田伸出一只手,朝他肩膀上拍了一把,“算了,算了,我先不跟你说这些,你赶紧把观言放了。”

    苏景云的脸色冷了下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观言身为本王的侍卫,却违背本王的命令,把本王的病情透露给你,导致你胡乱插手,险些酿成大祸,难道不该罚?!”

    “大祸是什么?是我跟着竹山跑了吗?”何田田把脑袋朝前一伸,恰好看见苏景云冷冰冰的眼睛,连忙一吐舌头,把头缩了回来,“他也是好心啦,你罚轻点,不行吗?”

    “这世上好心办坏事的人,还少吗?”苏景云不为所动,“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违抗了本王的命令,都得重罚!本王没有直接砍掉他的脑袋,算是给了你面子了。”

    “哦?原来我在你面前,还是有面子的呀?”何田田又把脑袋伸了过去。

    苏景云把她的脑袋一推:“滚开!”

    “别这样啊!”何田田就势抱住了他的胳膊,使劲地晃,“既然给了面子,那就索性多给点嘛!我会报答你的!”

    “你能报答本王什么?!”苏景云说着说着,又动起气来,“你除了不听本王的话,还会做什么?本王瞒着病情,你偏要乱打听;本王不许你跟竹山走,你非要跑到国师府去!何田田,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本王!从来就没有!”
正文 第597章 不能再惯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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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儿知道你会有办法啊?”何田田委屈地道,“我那不是担心你吗?”

    “担心?那都是你自己认为!”苏景云依旧怒气冲冲。 hp://xin/

    “是,是我自己认为!”委屈到了极点,也就成了愤怒,何田田亦动起气来,“那你喜欢我,是不是也是我自己认为?!”

    苏景云瞥了她一眼,突然不生气了,悠悠地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喜欢这种东西,是有期限的,你这么不听话,本王就不喜欢了。”

    何田田气得朝他肩膀上砸了一拳,猛地站起身来:“不喜欢拉倒!谁稀罕!”

    她吼了这一嗓子,转身就走,裙边带风,几乎飞起来。

    怀着身孕,还这么风风火火!苏景云看着她已经变粗的腰身,太阳穴突突地直跳:“你给本王站住!过来坐下,哪里都不许去!”

    何田田头也不回地冷笑:“喜欢不是有期限的么?你不是不喜欢我了么?既然如此,又留我作什么?”

    苏景云拍了拍手,先招来侍卫,拦住了她的去路,再才道:“是谁告诉你,不喜欢就不能留了?本王再对你无心,你也是本王的太子妃,本王让你留下,你就绝不能离开半步!”

    何田田不想当着侍卫的面跟他吵架,但也不愿服从,于是沉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景云重新拿起兵书,用眼角的余光瞟她:“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让侍卫押你过来?”

    让侍卫押?她丢不起这人。都怪她怀着身孕,没法硬闯,不然何至于如此窝囊!何田田忿忿地瞪了苏景云一眼,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身,回到了软榻前。

    苏景云拍了拍身旁的空处:“坐下。”

    侍卫还杵在哪里,没有离开,何田田只得气鼓鼓地坐下了。

    苏景云这才冲侍卫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何田田瞄准苏景云胳膊上的软肉,使劲地掐了一把:“我好歹是你的太子妃,你居然动用侍卫,让我这么没面子!”

    苏景云一动不动,任由她掐:“你信不信,你若是再这么任性,本王会专门派几个侍卫跟着你。”

    何田田突然有点气馁:“男人果然都是大骗子,当初还说要把我宠到无法无天呢。”

    “你就当是本王错了,是本王低估了你无法无天的程度。”苏景云翻了一页兵书,表情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现在本王只要求你听话,只要你乖乖的,照样能无法无天。”

    对她唯一的要求是听话?可她又不是狗!算了,把自己比成狗,也不是什么好话,何田田撅了撅嘴,没有说出口。

    苏景云瞥了一眼她的腰,道:“把鞋脱了,躺到本王旁边来。”

    她才不要陪他躺着!难不成这事儿他还能喊侍卫来?何田田正要抗命,突然想到她今天回府的正事儿,连忙把鞋子一蹬,干脆爽快地上了榻,挨紧了苏景云:“景云,我听话,从今往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指狗,我绝不打鸡。”

    苏景云连眼皮都没抬:“闭嘴,少呱噪,本王要看兵书。”

    她还没能把观言保下来呢,怎能闭嘴!何田田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到了他的身上去,又努力挤出了一点泪水,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景云,你把观言发配到边疆,我家翠花多可怜哪,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给他换个轻点的处罚,让他留在京城,好不好?”

    “何田田。”苏景云放下兵书,转过头来,表情甚是严肃,“虽然你是太子妃,但也没有权力,对本王的事指手画脚。别说本王这次处罚观言,是有理有据,就算本王只是凭着高兴,要了他的性命,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何田田张了张口,垂下头去,默然不语。

    苏景云从墙边拿了个软枕,垫到了她腰后,以命令的口吻道:“躺好!”

    何田田刚刚瘪了瘪嘴,苏景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许哭!”

    她才不哭,她只想咬他一口,把他揍到半身不遂!何田田忿忿地朝软枕上一靠,把头一扭,不理他了。

    苏景云沉着脸,继续看兵书。

    何田田靠在软枕上,无所事事,摸摸肚子,孩子又还不会动,她数着手指头玩了一会儿,居然呵欠连天,眼皮发沉,睡着了。

    苏景云放下兵书,想要唤侍女,又怕把她吵醒了,只得自己动身,从榻尾抱了锦被来,给她盖好了。

    真是太不听话的小女人,必须给她立点规矩了,他哪怕为了瞒住病情,都舍不得她难过,不肯拿别的女人来刺激她,结果她倒好,直奔着竹山就去了,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了。

    他知道,她是为了救他,可难道他自己不会救吗?他在她眼里,就这么没能耐?

    苏景云想着想着,气性儿又来了,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头,使劲地捏了捏何田田的鼻子。

    何田田感到不舒服,甩了甩头,把腿一蜷,朝他腿上一压,正好压在了他左边的膝盖上,疼得他眉头一跳。

    苏景云连忙推她:“田田,把腿挪开!”

    何田田拿他当人形抱枕的时候,向来睡得死沉,根本叫不醒,苏景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她推开,但没过一会儿,她又缠了上来,好像不把他的膝盖压住,就睡不好觉似的。

    “何田田,你不会是故意的罢?”苏景云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把小河和小溪喊了进来,让她们用斗篷将她裹住,抱去了寝殿。

    怀孕的人嗜睡,何田田直睡到太阳落山,方才醒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非身处书房,而是在寝殿的紫檀床上,不禁有点伤感。原来在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想当初她怀着柔安和惠安时,苏景云不在身旁,她整宿整宿地睡不安稳,而怀着这胎的时候,她一个人照样可以睡到昏天黑地。

    小河就在床边守着,见她睁开了眼睛,忙过来伺候:“太子妃,您要起来么?”

    何田田问道:“翠花呢?”
正文 第598章 逼你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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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道:“观夫人听说您睡了,就先回去了,要属下派人去请她来吗?”

    “不了。”何田田摇了摇头。她托付的事,她没能办成,把她喊来又能如何呢。

    小河知道她没能求到情,心情不好,安慰她道:“太子妃,您别急,观言虽然已经被押离京城,但此去边疆甚远,您只要能哄得殿下开心,还是能半路上把他召回来的。”

    何田田自己爬了起来,倚靠在床头,没有作声。

    小河只好转了话题:“太子妃,属下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银鱼羹,您起来用晚膳罢?”

    何田田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小河正待要劝,门口传来侍女通报的声音:“太子妃,殿下来了!”

    何田田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了床里。

    “太子妃,您哄着点殿下,才有解救观言的机会,如果老跟他这样杠着,观言岂不是得在边疆待一辈子了?”小河看着苏景云的身影,出现在寝殿门前,小声地劝何田田。

    何田田没有作声。她跟了苏景云这几年,还是有点了解他的,如果他愿意放了观言,早在她第一次求情时,就已经放了,既然他刚才没松口,那么以后也不会松口了。

    小河还想再劝,苏景云已至床前,她只好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苏景云长袍一撩,在床边坐下,将何田田的手拉过来,摸了一摸:“冷不冷?睡好了?起来,随本王去用晚膳。”

    何田田使劲地把手缩回来,**地道:“不吃!”

    苏景云听她说不吃,马上站了起来:“既然不吃,那就回你的坤元殿去,非本王传召,不得再来嘉乐殿,也不许去甘泉殿。”

    何田田猛地抬头,气道:“你让我再来嘉乐殿,我都不来,我才不稀罕!但你凭什么不许我去甘泉殿?女儿是我生的!”

    “那又如何?”苏景云并没有生气,表情一派和煦,说话的调子,也是悠悠闲闲的,“本王是太子,想怎样,就怎样。”

    “苏!景!云!”何田田咬牙切齿地喊着,把腰一直,就要起床。

    苏景云手疾眼快,按住了她的肩:“慢些起身,当心你的肚子,不然本王会把你赶出太子府,让你永远见不到女儿。”

    “你你你你你!”何田田摆脱不了他的手,又气又急,“苏景云,你倒学会威胁人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本王可没有威胁你,本王只是在向你阐述,即将可能发生的事实。”苏景云说着,松开了她的肩膀,“你胆子不是很大么,大可以试试。”

    他说完,不再理她,背着手,施施然走了。

    何田田兀自生气,把被子全掀到了地上去。

    小河跑进来,帮她穿鞋子,梳头发,道:“太子妃,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殿下也是为了您好,您去陪他用晚膳,不就行了?两位小郡主都在饭厅呢。”

    “柔安和惠安在饭厅?”何田田一天一夜没见到女儿了,很是心动,但想想苏景云刚才的态度,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走,“不去,就是不去,坤元殿又不是没有晚膳吃。等柔安和惠安用过晚膳,你再把她们接过来,让我看看。”

    小河劝不动她,只得作罢,陪着她回坤元殿去了。

    何田田虽然生气,胃口倒是挺好,晚上吃了不少,只是想到观言已然离京,翠花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样子,心里就闷得慌。

    早知道苏景云这么不讲情面,她不该喊观言来过问病情的;但是,无论是她,还是观言,都是为了苏景云好,他这人怎么就这么冷血呢?

    哦,不对,苏景云本来就是这么冷血,她怎么忘了呢?

    果然,情浓时,看人都是盲目的,只有等一切归于平淡,才会露出真面目来。

    类似的话,很久前兰陵就跟她说过,只可惜那时她一颗心都扑在苏景云身上,哪里听得进去。

    许是孕妇不稳定的荷尔蒙作祟,何田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翻来翻去。

    嘉乐殿饭厅里,苏景云坐在椅子上,看着柔安和惠安吃饭,自己面前的菜,却是一筷子都没动。

    福公公愁得不行,又不敢明着劝,只得上前一步,道:“殿下,这一碗银鱼羹,还是小河特意交代厨房,给太子妃做的,这会儿太子妃没来,奴才给她送去?”

    苏景云眼皮一抬,眸色骤沉:“什么叫这会儿太子妃没来?她擅自回坤元殿去了?”

    哎哟喂,在太子妃的词典里,哪有“擅自”两个字!福公公陪着笑,愣是没敢作声。

    苏景云面色沉郁,把象牙镶银的筷子朝桌上一拍:“传本王的话,从今天起,除非本王允许,太子妃不得自由出入嘉乐殿和甘泉殿!”

    何田田这是要失宠的意思吗?!福公公吃了一惊,失声叫道:“殿下!”

    苏景云没有理会他,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点纠结,他踌躇了半晌,抬起下巴,指了指餐桌:“把银鱼羹给太子妃送去。”

    既罚又赏?太子到底想做什么?福公公有点糊涂了。不过他人老成精,很快就想明白了,太子殿下这分明是想要用手段让太子妃就范,却又生怕她生气,动着了胎气,所以在罚了她过后,又特特地送一碗银鱼羹去,好让她的心情好一点。

    这是恼火太子妃不听话,却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意思吗?福公公偷笑两声,把银鱼羹装进食盒,亲自朝坤元殿去了。

    福公公走在路上时就在想,依着何田田的拧脾气,一准儿不会领殿下的情,所以他到了坤元殿,不但没劝她,反而激她道:“太子妃,殿下这分明是想要用郡主逼您就范呀,您一定得硬气些,不要上了当,不就是不让您见郡主吗,有什么了不起?”

    何田田本来挺生气的,听了他这话,抓了个苹果砸过去,笑了起来:“福全,学坏了哈?”

    福公公哈哈一笑:“哪里,奴才是全心全意,为了太子妃着想。”
正文 第599章 乖乖地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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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我着想?你的主子,是太子呢!你就不怕跟观言一样,被当成叛徒,发配到边疆去?”何田田拿了个梨子,上下抛着,“不过,不好意思,我现在也学坏了。他以为不许我去嘉乐殿和甘泉殿,我就见不着柔安和惠安了?真是的,也太小瞧我了!”

    何田田现在可真不好对付……福公公笑了两声,问道:“不知太子妃有什么法子,可以不去甘泉殿,就见到两位小郡主?”

    何田田把眉毛一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福公公赶紧赔笑:“是奴才逾越了,太子妃息怒。”

    何田田冲他挥了挥手:“少跟我来这套,赶紧滚。”

    福公公行了个礼,赶紧“滚”了。

    小河十分好奇:“太子妃,您真有办法,不去甘泉殿,就能见到两位小郡主?”

    何田田站起身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们都迂了不成?难道柔安和惠安,会一天到晚关在甘泉殿里不出来?难道我不能去园子里见她们?不能去街上见她们?不能去宫里见她们?真是的,有本事把软禁在坤元殿呀!”

    “哎呀,太子妃,您别说了!”小河紧张兮兮地朝外看看,恨不得上前去捂她的嘴,“殿下这次是动真格了,您还没看出来吗?您要是继续惹殿下生气,没准儿他真会把您软禁在坤元殿的!”

    “动真格?动就动,谁怕谁啊!”何田田说着,扭头看见那碗银鱼羹,嫌恶地一摆手,“端走,端走,我才不吃!”

    小河端起碗,却没有马上就走,劝她道:“太子妃,殿下心里惦记着您呢,不然也不会罚了您,还要送银鱼羹来,您就顺着他些罢。”

    “我顺着他,谁顺着我?”何田田挥挥手,催她出去,“别说了,我心意已定,誓与他冷战到底!”

    还冷战到底呢,又不是战场打仗……小河哭笑不得,端着银鱼羹下去了。

    苏景云还的确是动真格了的了,何田田一直到就寝,都没见着柔安和惠安。她只能带着遗憾,上床睡觉,不过她知道,每天午觉后,柔安和惠安都会去园子里看花,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今晚轮到小溪值夜,她刚准备眯一会儿,忽见寝殿门口人影一闪,竟是苏景云仅着一件寝衣,走了进来。

    殿下穿着寝衣就来了?!这是想让太子妃侍寝吗?小溪连忙爬起来,去给他行礼,退了出去。

    苏景云走到紫檀床边,十分自然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何田田明明睡得正香,此时却像只闻见了鱼香的猫儿,黏了上来,扒在了他身上。苏景云睡在外侧,任她怎么缠,都压不着左边的膝盖,所以放心大胆地由着她去了。

    有了人形抱枕,何田田睡得格外香甜,一直睡到大天亮,方才揉着眼睛,打着呵欠醒来。

    苏景云就躺在她旁边,撑着胳膊看她:“醒了?”

    苏景云?苏景云怎么睡在她床上?咦,难道他们昨天没吵架?一切都是幻觉?何田田一时迷茫,竟伸出手去,摸了摸苏景云的脸:“你……嗯……你没生气呀?”

    原来刚睡醒时的手指摸在脸上,触感格外地细滑,苏景云怦然心动,只恨膝盖未好,什么也做不成。他就势捏住何田田的手指头,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没生气,本王没生气。”

    啊,昨天的一切,真的是幻觉!何田田瞬间雀跃:“那我可以去甘泉殿看柔安和惠安啦?”

    苏景云温柔地看她,眼中满是柔情蜜意:“不行。”

    啥?!何田田一下子从幻境跌回现实,表情怔怔的:“你不是说你不生气么?为什么还是不许我去甘泉殿?”

    “这是两码事。本王的命令,任何时候都得执行,这跟本王的心情无关。”苏景云说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一点,你给本王记好了。”

    何田田突然觉得浑身难受,他这副笑面虎的样子,还不如生气发脾气呢!她使劲地把苏景云的手扒开,推他道:“既然你不许我去嘉乐殿,那来我的坤元殿作什么?赶紧走!”

    苏景云捉住她的手,轻轻地咬了一口:“本王是太子府的主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那我还是太子府的女主人呢,怎么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田田气呼呼地说着,弯起膝盖撞他。

    太子府的女主人?苏景云愉悦地笑了起来:“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什么?”何田田没听懂。

    苏景云抬起她的下巴,像是提醒,又像是强调:“乖乖的,听本王的话,让本王开心,是你身为太子妃,最大的职责。”

    他说的这三样,她一个都不想做!何田田弯着膝盖,继续撞他。

    苏景云本来想躲一下,结果膝盖到底不够灵活,没躲好,倒让她撞了上去,疼得眼冒金花。

    何田田发现他脸色不对,动作一顿:“撞你左膝盖上了?”

    苏景云摆摆手,没作声,他靠在床头,喘了一会儿气,撑着身子起床,连寝衣都没换,就出去了。

    何田田紧跟着起床,下意识地想追,但突然想起来,她已经不能随意去嘉乐殿了,只得咬咬下唇,退了回来。

    苏景云瘫坐在回嘉乐殿的暖轿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实在是太疼了,差点就在何田田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幸亏他跑得快。

    何田田整个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宁,摸摸东,摸摸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午膳过后,翠花来了,她的眼睛,已经哭到红肿,就跟桃子似的。何田田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艰难地开口:“翠花,殿下在生我的气,不肯收回成命,你且再等等,我会想办法,哄他开心。”

    翠花连忙摇头:“大小姐,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你千万不要因为观言,跟殿下置气!”

    “我没跟他置气,放心吧。”何田田给了她一盒玉女膏,让小河送她出去了。
正文 第600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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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花走后,又过了个把时辰,小溪进来告诉何田田:“太子妃,两位小郡主已经动身去园子里看花了,您要不要现在就过去?”

    何田田踌躇片刻,上车直追,在园门口,把柔安和惠安拦了下来。[燃&文^][www].[773buy].[com].Ks.o柔安和惠安见到娘亲,高兴得不得了,双双扑进她怀里。

    两个奶娘连忙喊:“郡主,慢着点,太子妃怀着小弟弟呢!”其实何田田怀的是男是女,尚不得而知,但是为了讨个好彩头,她们只说是儿子。

    何田田一手搂柔安,一手搂惠安,道:“不碍事,没那么娇气。”她说完,问柔安和惠安道:“你们想不想父王?母妃带你们去看父王,好不好?”

    柔安和惠安双双摇头,声音又脆又响:“不,看花花!”

    “花比父王还重要?小没良心的。”何田田伸出手,刮了刮她们的小鼻子。

    曾嬷嬷觉得有必要为柔安和惠安辩解两句:“太子妃,两位小郡主睡午觉前,刚去嘉乐殿见过太子,所以这会儿只想去园子里看花了。”

    何田田跟没听见似的,执着地继续问柔安和惠安:“乖宝贝,父王生病了哦,你们不去看看他吗?”

    柔安和惠安听懂了生病的意思,终于点了点头。

    何田田生怕这两个小人儿反悔,马上带着她们上车,直奔嘉乐殿而去。

    曾嬷嬷落在了后面那辆车,不解地问小溪:“太子妃这是怎么了?就算太子生病了,两位小郡主今天也已经去看过了,为什么要连花都不看,再过去一趟?”

    小溪捂着嘴乐:“哎呀,曾嬷嬷,太子妃这摆明了是自己想过去看看殿下,又不好意思,所以要拿两位小郡主当幌子,您就成全成全她罢!”

    曾嬷嬷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拍拍自己的头:“哎哟,你瞧我,还算是个过来人呢,居然没你这个大姑娘看得通透。”

    小溪让她说了个大红脸,扭着身子不理她了。

    何田田带着柔安和惠安,在嘉乐殿门口下了车。

    福公公见她一手牵着一位小郡主,又是诧异,又是佩服,原来她真的有法子,即便不去甘泉殿,也能见到两个女儿。

    不过,她见就见吧,带她们来嘉乐殿作什么?难不成是向苏景云耀武扬威来了?哎呀,他们两口子本来就在闹别扭,这样做,岂不是火上浇油?福公公想着,急急忙忙地迎上去,企图阻止她:“太子妃,您来得正好,厨房刚送了新出炉的胡饼来,你快些随奴才去尝尝。”

    “柔安和惠安牙齿还没长全,吃不了胡饼。”何田田十分干脆地拒绝了他,“我要见殿下,你去通报。”

    如果苏景云敢不见她,她马上掉头就走,这辈子都不来了!不,算了,一辈子太长,就一个月吧,对,一个月!

    福公公没办法,只得去了书房,向苏景云禀报:“殿下,太子妃来了。”他生怕苏景云现在就发脾气,压根没敢提何田田还带着两位小郡主。

    苏景云的唇角,有一抹笑意慢慢地爬了上来:“哦?终于服软了?她是来求情的吗?让她进来。”

    服软?求情?看着可不像……福公公缩了缩脖子,还是什么都没敢提,出去请何田田了。

    何田田牵着柔安和惠安的手,走进书房,人还没站定,就开始向苏景云解释:“我可没想来嘉乐殿,是因为在园子门口遇到了柔安和惠安,见她们吵着要父王,这才带她们来。”

    柔安和惠安还小,不会分辨,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她。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对柔安和惠安道:“父王的书房,是很重要的地方,小朋友不能随便进来,你们现在出去,跟奶娘到园子里看花,好不好?”

    柔安和惠安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拔腿就朝外跑,欢呼着道:“看花花!看花花咯!”

    这两个臭丫头!不是说好来看父王的吗,就不能装一下下?何田田脸上有点红,连忙侧过头,去看窗外的树:“她们为了来看你,吵了半天,你怎么这就把她们送走了?”

    “何田田。”苏景云叫了她一声,却不朝下说,只看着她,似笑非笑。

    何田田的脸更红了,转身就走。

    苏景云下意识地起身去追,冷不防牵动了膝盖,疼得他一个踉跄,栽倒在书案上。何田田听见呯地一声响,吓了一跳,连忙折返回去扶他,急急忙忙地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苏景云没让她扶,伏在书案上缓了一阵,慢慢地直起身来:“嗯,不错,看来罚一罚你,还是有效果的,都知道关心本王了。”

    “谁关心你了!”何田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苏景云见她脚步飞快,太阳穴就开始跳:“何田田,你慢些走!是不是还想挨罚?!”

    何田田听得一个“罚”字,火气噌噌噌地朝上直冒,本来不想真走,也变成了真走,很快就消失在了青玉屏风后。

    苏景云的膝盖,疼得有点厉害,不想把她抓回来,只得扬声叫福公公人,让他去扶着何田田,不许她走快。

    小溪见着何田田怒气冲冲地出来,忍不住地直叹气。这太子妃,好容易变着法地来了嘉乐殿,却又跟太子三言不合吵了起来,真是白费心思了。

    福公公赶着上来扶何田田,连声地劝:“太子妃,您慢些走,千万别动气。”

    何田田朝书房那边看看,道:“我没事,你去看看殿下罢,他的膝盖,刚才大概又弄疼了。”

    原来还是关心殿下的嘛,真是的,非要拗着。福公公眉开眼笑地应着,回身去书房了。

    何田田坐上车,没有马上回坤元殿,而是去了园子里,陪柔安和惠安看了半天的花,直到晚膳时分,方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福公公特意赶到坤元殿,向她通报苏景云的病情,膝盖疼是疼,但毕竟病快要好了,疼过那一阵,也就不疼了。

    何田田终于放了心,但嘴上却不肯服软:“谁要听这些,以后不用来告诉我。”

    “您是太子妃,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该来告诉您的。”福公公知道她口是心非,笑嘻嘻地说着,回嘉乐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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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1章 你发脾气,我会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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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虽说限制了何田田的行动,但除了嘉乐殿和甘泉殿,她哪儿都可以去,两个女儿,也能时时在花园里见着,日子倒也无忧无虑,只是没法去神医堂上班,无聊得很。[^][].s.o

    福公公深知苏景云不是真的要罚何田田,而是想让她服软,变得乖巧柔顺,所以没少朝坤元殿跑,想要劝服何田田,多去嘉乐殿露露面,但何田田的执拗脾气上来,哪里肯听,愣是接连好几天,没有见苏景云的面,就连晚上,都让人锁了寝殿的门,以防他闯进来。

    这天,小河从外面进来,满面愁容,欲言又止。何田田瞅了她一眼,道:“你想说什么?如果是太子殿下,就免了,我知道他的病已经好了,那膝盖就算拿板砖敲几下,都不会再有事。”

    小溪正给她端水果呢,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太子妃还是挺关心太子殿下的嘛,即便没去嘉乐殿,也什么都知道。”

    “谁关心他了?那不是福公公一天到晚地呱噪么,想不知道都难!”何田田拈起一粒葡萄,瞪了她一眼。

    小河叹道:“不是殿下,是观大人的娘病了。”

    “翠花的婆婆病了?”何田田把葡萄丢回了盘子里,“什么病,要不要紧?有没有去请郎中?”

    小河道:“老太太是急病的,背上生了个疮,济善堂的医生说要开刀,但划出了口子,却挤不出来脓,倒害得老太太遭了场罪。”

    “济善堂的医生,现在连一个疮都治不好了?韦月明是怎么搞的?”何田田嘟囔着,擦擦手,站起身来,“把我的医箱拿来,我去看看。”

    “太子妃,您不能去!”小河连忙拦她,“您怀着身孕呢,怎能出诊?万一过了病气回来,可怎么得了?”

    何田田不以为意:“她是背后生疮,又不是传染病,怎么会过病气给我呢?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小河想想也是,于是帮她拿来医箱,陪着她上观言家去了。

    观言的母亲吴氏果然生了病,后背上碗大一个疤,那疤并没有烂,但却发了炎,周边红红的。

    何田田看了看那刀口,道:“新疤而已,用不着开刀的,让我来看看老太太对青霉素过不过敏,若是不过敏,敷些在上头,很快就好了。”

    翠花诧异道:“青霉素还可以外用?”

    “当然可以,只要不过敏,就可以。”何田田说着,给吴氏做了皮试。

    皮试的结果是阴性,不过敏,她便取出粉状的青霉素,给吴氏敷了上去。

    吴氏感激不尽,连声道谢,又让翠花给她冲蜂蜜水,拿点心。

    翠花抱怨道:“什么济善堂,简直是庸医,害得娘白挨了一刀。”

    吴氏连连摆手:“快些别这样说,观言被发配边疆,济善堂还肯派医生来给我看病,算是给足了面子了,怎能怪人家。”

    提起观言,翠花神色黯然,胡乱应了几句,给何田田冲蜂蜜水去了。

    何田田心里也很不好受,略坐了坐,就回去了。

    马车进了太子府,却没朝坤元殿去,而是在嘉乐殿门口停了下来。

    何田田掀开车帘看了看,不高兴地道:“怎么上这儿来了?人家不许我随意进出嘉乐殿,你们忘了吗?”

    小河出现在车窗前,满脸紧张:“太子妃,您快些别说了,是太子殿下生气了。”

    “生气?他生哪门子的气?”何田田把车帘扯得哗哗响,“是不是他只要心情不好,就要冲我生气?”

    “你说本王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像是有一阵狂风卷过,车门啪地一声朝外弹开,苏景云怒不可遏的脸,出现在车门前,“你自己说,刚才去哪儿了?!”

    何田田瞥了他一眼:“你冲我发脾气,我会肚子疼。”

    苏景云看了看她的肚子,把车门一甩,迈着重重的大步,回殿里去了。

    何田田一个人在车上坐着,把下唇咬了又咬,终于还是站起身来,朝大殿里去了。

    苏景云并不在大殿,而是在大殿后面的箭房里,手执着一张大弓,嗖嗖嗖地射箭,仿佛要把心中的怒气,全都射到靶子上去似的。

    即便是在生气的情况下,他射的箭,依旧次次都中靶心,何田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挪过去:“我刚才去观言家了,他娘生病了,我去给她瞧了瞧。”

    那张弓很大,后坐力也很强,苏景云虽然沉着脸,但当眼角的余光瞟见她靠近,还是把弓收了起来。

    行,为了她的肚子,他不发脾气,不发脾气!苏景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地冲:“观言的母亲生病,难道没有医生么,非得你去?”

    “我不就是医生?”何田田很不乐意他这说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但还是心平气和地给他解释了一番,“济善堂的医生水平不行,非但没给她看好,反而害她挨了一刀,我怕耽误了病情,这才去的。”

    苏景云把大弓丢到一旁,指了指她的肚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怀着身孕的人?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孩子,怎能到有病气的地方去,和病人接触?”

    何田田耐心地继续解释:“观言的娘,只是后背上生了疮,不会传染人的。”

    “本王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你少强言狡辩!”苏景云觉得他心里的那一点火气,就快要压制不住了,正噌噌噌地朝外冒火星子,“本王就不信,你会不知道,太子府有这样的规矩,你身边的人,肯定也劝阻过你,但你却置若罔闻,执意去给人看病,看来本王不许你自由进出嘉乐殿和甘泉殿,还是罚轻了,应该将你禁足在坤元殿内,哪里都不许去!”

    “你禁足啊,禁啊,谁怕谁啊!”何田田的火气也上来了,把腰一扭,转身就走。

    苏景云现在病好了,哪还由得她如此,长臂一伸,就把她给拽了回来,牢牢地扣在了怀里:“何田田,你要是再走这么快,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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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2章 千里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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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奋力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她只好低下头,打算咬苏景云一口,但突然却又想起些什么,改了主意:“你想让我听话?很简单,你把观言召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不然我就把自己关在坤元殿里里,从此再也不见你。”

    苏景云把她稍稍推开一点,上下地打量她:“何田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竟要为了别的男人,从此不再见本王?”

    “我不是为了别的男人,我是为了我家翠花。”何田田十分冷静地道。

    苏景云猛地松开了手,摇头冷笑:“不管是为了观言,还是为了翠花,反正在你心里,别人都比本王重要!之前他们告诉本王,说在本王失忆前,无论本王如何宠爱你,你还是一心想逃,本王原本还不相信,现在本王信了,你选择留在本王身边,只是因为本王救了你的性命,你想报恩而已,而非真的喜欢本王,爱慕本王。”

    他一口气讲了一大篇话,何田田听着有点懵,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苏景云突然有些心灰意冷,闭上眼睛,抚上了额头:“你走罢,无事不要再到嘉乐殿来。”

    何田田依旧有点呆,竟还“哦”了一声,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子,出去了。

    她坐着马车,回到嘉乐殿,躺在罗汉床上,望着窗外的一株红梅发呆。小河很是担心她,上前安慰:“太子妃,您要是难过,千万别憋在心里,凡事都得替您肚子里的小世子想一想。”

    何田田摇了摇头:“我没难过。我只是也在思考我和殿下之间的关系,我是不是真的,不够喜欢他。”

    小河听见这话,竟噗哧一声笑了。

    何田田奇道:“你这丫头,笑什么?”

    小河笑道:“太子妃,这京城里头的夫妻,有几对是靠喜欢,住在一起的?难道您不喜欢太子,就不替他打算了?他终归是您的丈夫,是您孩子的父亲,您再怎么着,也得履行妻子的职责不是?”

    何田田让她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虽然这笑容,看着有点像自嘲:“你说得对,感情又不能当饭吃,喜欢,或者不喜欢,又能如何,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这天下有太多的夫妻,都是在凑合着过日子。”

    哎哟喂,太子妃终于想通了!小河连忙趁热打铁:“太子妃,那您去嘉乐殿,瞧瞧殿下?天气冷了,您身为太子殿下的妻子,也该去给他送件衣裳,倒杯热茶呀。”

    何田田却摇摇头,朝枕头上一躺,不动弹了:“他说了,让我别去嘉乐殿的,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又该生气了。”

    小河劝不动她,只得帮她盖上被子,退到了一旁。

    何田田接连在坤元殿里待了好几天,哪里都没去,好在这次苏景云是不许她出坤元殿,没说不让柔安和惠安来看她,有了女儿相伴,日子倒也过得去,只是每每想到她和苏景云现在的僵局,都有些恍惚,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呢?

    果然最消磨感情的,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生活中的小磕小绊?

    又过了几天,她肚子渐大,愈发觉得倦怠,才用过早膳,就倒在罗汉床上昏昏欲睡。小河从外面进来,轻声地唤她:“太子妃,太子妃,观夫人来了,说是来向您辞行。”

    “辞行?!”何田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辞什么行?她要去哪里?”

    “观夫人说她要去北疆,找观大人。”小河说着,把翠花领了进来。

    翠花一进门,就跪到了罗汉床前,神情坚决:“大小姐,我要去北疆,找观言,你不许拦着我!”

    何田田看了看窗外飘舞的雪花,皱起了眉头:“胡闹些什么,天寒地冻的,怎么出门?而且快要过年了,难道你要把观言他娘一个人留在家里?”

    翠花却道:“就是我婆婆,让我去北疆找观言的,她说不能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年。”

    既是吴老太太让她去的,何田田就不好说什么了,只得问道:“你一个人去?”

    翠花道:“我婆婆给我雇了镖师,让镖师送我去。”

    原来都安排好了,何田田只好让小河拿了张帖子来,递给她道:“这是太子府的帖子,比什么都管用,路上要是遇到困难,就拿着它找官府去。我再给你些银子,带上防身。”

    翠花没有推辞,给什么,接什么,最后给她磕了几个头,走了。

    天气这么冷,翠花竟要千里寻夫,何田田觉得心里又难受起来,默默地在罗汉床上躺了半天,都没有作声。

    嘉乐殿书房,苏景云看着手中的密报,一目十行。

    慎言立在书案前,躬着身禀报:“殿下,观大人已至北疆,镇守北疆的建威将军,有意拉拢观大人,并未让他去关外巡防,而是将他带在身边,大有收入麾下的意思。”

    苏景云把手中的密报一抖,笑了一声:“不错,胆子够大,连太子府的人,都敢拉拢。”

    慎言也跟着露出了微微笑容:“许是他觉得,观大人流放边疆,已经得罪了殿下,再无起复的可能了。”

    “不错,很好。”苏景云把密报朝书案上一扔,,“传本王令,观言无视本王处罚,擅自离岗,现着人立即赶赴北疆,带着他的人头来见本王!”

    慎言躬身抱拳:“是,属下遵令!”

    苏景云又道:“这事让史御史去办。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拉拢观言的决心有多大,希望他们不要让本王失望。”

    “是。”慎言再度行礼,出门办事去了。

    苏景云唤了福公公进来,取铜盆,点烛台,将密报燃成了灰烬。

    书案上的奏折,在烛光下闪着金光,苏景云伸出手去,抚了抚封皮,道:“该批阅奏折了,朱砂不够。”

    朱砂不够?书案边上,不就有一大盒吗?福公公疑惑片刻,突然福如心至,几乎是笑逐颜开地回答了他:“殿下且等着,奴才这就去叫人来,为您调制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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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3章 殿下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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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下人,福公公无权在太子府乘车坐轿,他只能抹着满头的热汗,一路小跑着,到了坤元殿。[^][].s.o

    何田田让小河递了块擦汗的毛巾给他,诧异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能让福公公急成这样,竟亲自跑到了我这里来?”

    福公公连喘带齁,脸上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哎呀,我的太子妃,殿下说他想您呢,这奴才能不急着来报信吗?”

    何田田愣了一下,双颊飞上红云:“哄谁呢,他怎么可能想我,再说了,他就算想,也会说出来。”

    何田田的反应,什么时候变这么快了?不是说怀孕的人,都会变迟钝的吗?福公公使劲扯了两下拂尘的须子,总算接上了她的话:“太子妃,殿下要是不想您,会特意派奴才来,请您去给他调朱砂吗?”

    “殿下让我去给他调朱砂?”这桥段似曾相识,何田田回想过去,唇边有了浅浅的笑意。

    “是啊!”福公公生怕何田田不信,把头点得特别重,“太子妃,您想想,您的朱砂,真的调得那么好?嘉乐殿哪儿找不出几个调朱砂的高手来,殿下若非想念您,如何会打发奴才,巴巴儿地跑到坤元殿来?”

    何田田在袖子里扭着手指头,垂首不语。

    小河从旁劝道:“太子妃,既是殿下想您,您就去罢,您和殿下和和睦睦的,两位小郡主见了也高兴,是不是?”

    何田田终于站起了身来,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去尽尽太子妃的义务罢。”

    尽义务?原来她已经把陪伴苏景云,看成是尽义务了?算了,算了,管他是什么,只要她肯去,就行。福公公把拂尘交到小太监手里,上前扶了何田田,送她上了车。

    在车上,小河千叮咛,万嘱咐:“太子妃,您就算是装样子,也千万装得像些,一定要让太子殿下觉得,您最看重,最仰慕的人,就是他了。”

    “行,我记住了。”何田田点了点头,“放心吧,身为一名职业女性,我是很有操守的,既然占了太子妃这个位置,就一定干好太子妃这份活儿,绝不让他炒了我的鱿鱼。”

    “炒鱿鱼?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小河疑惑问道。

    “就是卷铺盖走人。”何田田跟她解释。

    小河细一想,那鱿鱼下锅,马上卷成小筒儿,可不就像铺盖卷?这个太子妃,真是的……她想着想着,不禁哑然失笑。

    何田田到了嘉乐殿,福公公从车辕上跳下来,先去书房里通报:“殿下,奴才把太子妃给您请来了。”

    苏景云面无表情:“谁让你去请太子妃的?”

    福公公陪着笑道:“殿下,您说短了朱砂,奴才想着,论起调制朱砂的功夫,肯定是太子妃最高,所以这才自作主张,去坤元殿请了太子妃来。”

    苏景云唇角微微一动,像是笑了一下:“难为你如此看得起她调制朱砂的本事,罢了,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罢。”

    “是!奴才这就去请太子妃进来。”福公公喜笑颜开,去把何田田请了进来。

    何田田的心情,倒是挺愉快的,虽然挺着肚子,脚步依旧轻快。她走到书案前,伸手把苏景云的脸一摸:“听说你想我了?哟,这么快就忍不住啦?”

    苏景云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旋即浓密一挑,似笑非笑:“本王想你?”

    他用的是问句,这表情似乎也不对,何田田心道不妙,连忙把手收了回来,满脸警惕地看他。

    苏景云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几个转,唇边的那一抹似笑非笑,显得更浓了:“怎么,面皮儿太薄,明明想见本王,却不好意思说,非推到本王身上来?”

    “谁想见你了!”何田田臊得脸都红了,转向福公公,忿忿地一跺脚,“福全!”

    该死的福公公,一把年纪了,总以害她为乐!苏景云根本就没想她,他非要说谎!脸都丢尽了啦!

    福公公见露了馅,连忙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拔腿就朝外跑:“奴才自己去刑房领罚!”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连扇耳光的时候,脸上都藏着笑!何田田又羞又恼,一个转身,捂着脸就朝外跑。

    又跑!这风风火火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苏景云手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刚才自作多情的事儿,太丢人了,何田田没好意思扑腾,紧紧捂着脸,把脑袋埋进了他胸前。

    苏景云看着她这副羞恼的模样,喉头有点发干,想要责备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抚了抚何田田的后背,把手探进了她的裙子里去,道:“算了,本王想通了,你不喜欢本王,没什么大不了,本王喜欢你就够了。”

    这宣言有够霸道,浑如他探进裙子里的手,何田田红着脸,咬着下唇,不自觉地抱紧了他的腰。

    苏景云手臂用力,想要把她抱起来:“咱们去寝殿。”

    大白天的,去什么寝殿啊!她是来调朱砂的!何田田急忙按住他的胳膊:“不去!”

    苏景云脸色一沉:“本王刚对你好点,你又想不听话了?哪有太子让你侍寝,你还拒绝的?”

    “不是!我胎像不稳!”何田田脱口而出,等说完了,还有点小得意,之前他不是串通了曹提点,以胎像不稳来糊弄她么,瞧瞧,这会儿就让她还回去了。

    苏景云果然无话可说,只能慢慢地将手从她的裙子里拿出来,转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怀了双胞胎的肚子,自然不同凡响,哪怕月份还小,也已经初具规模,圆鼓鼓地凸着。苏景云摸了一会儿,问道:“还不会动?”

    “会动了,有时候一跳一跳的。”何田田说着,摸了摸他的手背,又迅速地把手缩了回来。

    “是吗?会动了?本王怎么不知道?”苏景云把手搁在她的肚皮上,但孩子并没有回应。

    何田田哼了一声:“你都多久没去坤元殿了?能知道么?”

    苏景云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细看:“瞧你这幽怨的模样,也不知是谁晚上把寝殿的门锁得死死的,不让本王进去,现在倒怪起本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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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4章 你偷偷摸摸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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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幽怨了?!谁幽怨了?!”何田田使劲去掰苏景云的手,突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停下动作看他,长长地“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晚上锁门了?难不成你每天都偷偷摸摸地去看过?”

    苏景云的耳根,刷地一下就红了,怒视她道:“什么叫偷偷摸摸?这里是本王的府邸,本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何田田兀自偷笑不停,肩膀一耸一耸的。[燃&文^][www].[773buy].[com].Ks.o

    苏景云恼羞成怒,朝后一仰,板起了脸。

    何田田乐了一会儿,转头看见他怒沉的脸色,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帮他捏了捏肩膀,又试图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苏景云的神色,渐渐地缓和下来,轻轻把她的手按在了肩膀上:“今天这么乖?”

    何田田点了点头:“既然我占着了太子妃的位置,就得尽太子妃的责任,你是我的男人,我应该对你好点。”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刺耳呢?苏景云沉着脸,松开了她的手:“若只是为了职责,你不必讨好本王。”

    何田田推了推他的肩膀,嘟囔道:“也不全是为了职责啦……”

    “那是为了观言?”苏景云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若是为了观言,你更不必讨好本王了,无论你怎么做,本王都是不会改变决定的。”

    他冷不防地提起观言,何田田的脸色,就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连声音都变得低低的:“若是为了观言,我的确不必讨好你了,翠花都已经启程去北疆寻夫了。”

    苏景云怔了一下,猛地回头,试图去握何田田的手,但何田田已经离开他身后,迈步朝外走了。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但却很坚决,半步都没有停。

    苏景云按住额角,重重地叹了口气,出声唤她:“田田!”

    何田田在青玉屏风前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景云,你不能明白我对翠花的感情,当我孤身一人,来到这大吴,举目无亲,谁都不认识,虽然有个便宜爹,但只晓得赚钱,虽然有个便宜娘,却又不是亲的,两个妹妹,也是一个都不贴心,只有翠花一直陪在我身边,帮着我,护着我,陪着我离家出走,陪着我进行宫,陪着我上京。

    她虽然只是我的丫鬟,但却胜似我的姐妹,我很希望她能够幸福,能够平平安安,你能明白吗?如果观言是在公事上,犯了什么大错,你要把他流放到边疆去,我绝对不插嘴半句;但他只是出于好心,把你的病情讲给了我听而已,你就把他罚得如此之重,真是让人寒心。”

    举目无亲?谁都不认识?这是什么意思?苏景云听着有点糊涂。不过他此时没功夫去追究这个,因为何田田一说完,又开始朝外走了。

    他急忙一个纵身,越过书案,越过青玉屏风,落在何田田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田田,本王做的是军国大事,谋的是国计民生,很多事情,无法向你解释,无法向你言明,但能否请你相信相信本王一次?哪怕只有一次,行不行?!”

    他居然连请字都用上了。何田田低着头,沉默不语。

    苏景云叹了口气:“翠花真不愧是你的丫鬟,胆子比天大,她这样子贸然跑去北疆,本王可没办法派人暗中保护她。”

    “本来也没指望你。”何田田一想到翠花在外冒着风雪赶路,气就不打一处来。

    苏景云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把她牵进了碧纱橱:“你不是要尽太子妃的职责吗,那就陪本王在书房坐着,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让人把账本拿来瞧瞧,快过年了,各处的庶务多得很。”

    他这话提醒了何田田,她马上甩开了他的手,道:“殿下说得对,太子妃的首要职责,就是把府中的庶务打理好,我这便回坤元殿,看账本,传管家,务必让殿下过一个轻轻松松,舒舒服服的年。”

    打理庶务,的确是太子妃的职责,但他什么时候说这是她的首要职责了?她的首要职责,是取悦他,让他开心!苏景云眉头一皱,正打算说她,何田田却已经扭转过身,自顾自地走了。

    他还没允许她告退呢,她就自己走了!!这宠惯出来的臭脾气,何时才能改掉!算了,凡事要朝好的方面想,她这会儿走路挺慢的,算是有进步,就饶过她这回罢。苏景云揉着额角,摇了摇头。

    他回到书案前,扬声唤慎言。

    慎言应声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苏景云道:“观夫人启程去北疆了。”

    慎言道:“是,属下也接到消息了,正准备来禀报殿下。”

    苏景云屈起手指,快速地敲了敲书案:“你去追上观夫人,把密报交给她,让她带给观言,这样比用信鸽更稳妥。她是寻夫去的,建威将军就算再谨慎,也不至于去搜她的身。还有,让她务必保密,若是遇到危险,首先销毁密报。”

    “是,属下这就去办!”慎言拱手行礼,领命而去。

    何田田回到坤元殿,当真打理起了府中庶务,比平日里用心百倍。她一一召见府中管家,过问收入开支,查看年货采办,拟定年酒的宴请名单,事无巨细,认认真真。一时间,太子府上下称颂,都赞她既贤惠,又有能耐。

    但她似乎太“沉浸”于庶务之中,再也没踏入过嘉乐殿半步,晚上睡觉,寝殿的门亦是锁着,不给苏景云半点机会。

    时间一长,府中上下,就都知道她在和苏景云冷战了,只是没人敢作声。

    一进入腊月,京城的上流社会,就活跃了起来,各府之间宴请不断,应酬不断。苏景云今年新当上了太子,又重新娶回了何田田,而且还要再度当爹,三桩喜事盈门,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宴请他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外去了。

    这日,齐国府的二公子韦守国,亲自到府,来给他送帖子,说是他们的雅诗社,想借锦园赏绿腊,开个赏梅宴,请他务必赏脸,去吃两杯酒,吟几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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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5章 给你出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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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诗社,是韦守国开办的,聚集了一帮自诩风流的世家子弟,成日里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不问朝堂,不谙世事。[燃&文^][www].[773buy].[com]..

    苏景云这种致力于国务政事的大忙人,自然是没空参加这样的活动,当面就回绝了韦守国。

    韦守国是先韦贵妃的内侄,苏景云的表弟,在他面前,胆子大些,尽管被拒,仍不肯走,赖在他面前道:“太子殿下如今这么忙,只怕早就忘记了当年鲜衣怒马,肆意快活的日子了罢?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想念?”

    是啊,他也年轻过,纵意策马,踏雪闻香,高谈阔论……不不不,他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哪里就老了?苏景云想着想着,不禁失笑:“也罢,就随你们去锦园,快活半日罢。”

    韦守国高兴了,趁机又提要求:“殿下,锦园借给我们,可就得随我们布置,您到时直接来享受就行了。”

    苏景云笑着挥了挥袍袖:“随你去,少在本王面前啰嗦。”

    “表哥,可是有几年,没听你笑着骂过我了。”韦守国哈哈地笑着,起身行了个礼,走了。

    皇位竞逐残酷,皇子大都少年老成,苏景云看着韦守国潇洒离去的背影,竟是有点羡慕。

    想想来年开春,皇上南巡,多好的游山玩水机会,但他身为太子,多半得监国,不得随行。想来这世间事,哪怕贵如皇子,也不能件件遂心,总有得失。

    不知何田田当上了太子妃,是否有跟他同样的想法?她那么跳脱的一个人,如今却得关在这太子府内,为他生儿育女,连她心爱的神医堂也不得去,心里想来还是不甘的罢?

    苏景云想着想着,心生惆怅,把福公公唤了进来:“太子妃这几日打理府中庶务,辛劳有加,你去把宫里前些日赏下来的血燕,给她送些去,补补身子。顺便告诉她,本王过几日要去锦园赏梅,难免会有风月应酬,但本王不会忘记当初对她的承诺,叫她不要多想。”

    福公公高高兴兴地领了差事,给何田田送血燕去了。

    何田田正歪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听说福公公来了,这才醒了过来。

    福公公暗自犯嘀咕,看来她也不是很忙嘛,难道是为了躲着殿下,才谎称忙得不可开交的?既然不是很忙,那他就得想点花招了,福公公将血燕奉上,恰到好处地提醒何田田:“太子妃,殿下惦记着您,特意派奴才来,给您送血燕,您是不是得上嘉乐殿,给殿下谢个恩?”

    何田田靠在软枕上,整个人都显得懒懒的:“可以不去吗?大约是肚子大了,不太想走动,殿下会不会因此怪罪我呀?”

    她拿肚子当借口,谁敢怪她?福公公很是无奈,只得道:“太子妃怀着双胎,辛苦异于常人,想来殿下是不会怪罪的。”

    他说完,想起苏景云交代的第二件事来,忙道:“太子妃,殿下让奴才转告您,过几天,他要去锦园,参加齐国府二公子的赏梅宴,席间多半会有歌姬舞姬作陪,但他一定会为太子妃守身如玉的。”

    何田田的唇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福全,你是不是又想挨板子?殿下会说出‘守身如玉’几个字来?”

    “哎呀,我的太子妃,这回你可是冤枉奴才了!”福公公抱着拂尘,大声地喊冤,“殿下真的就是这个意思,他还说,绝不会忘了当初对您的承诺!”

    “是吗?什么承诺?我倒是忘了。”这个苏景云,跟福公公讲这些作什么啊!何田田面色泛红,赶紧让小河拿了赏封来,打发福公公走了。

    苏景云听说何田田身子倦怠,很是着急,又是请曹提点,又是着人熬补品,福公公不敢告诉他,何田田是装的,只好由着他忙乱了几天。

    到了赏梅宴这日,苏景云特意换了身刺绣繁复,衣袖宽大,衣袂飘逸的锦袍,骑上一匹雪白大马,去了锦园。

    他如此打扮,再加上那一堆前呼后拥的奴仆,当真有了几分公子哥的样子,只是上阵杀过敌的人,怎样都显得格外精神,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神采,随意一瞥,就能将那些世家公子压下阵去。

    他的何田田,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子罢?不知她若是见了,会不会被他迷到神魂颠倒呢?算了,他身为太子,身份算是够贵重罢,也没见她迷恋多少。

    苏景云自嘲地笑了笑,马鞭一扬,纵马跳过门槛,踩过草地,跃过灌木,快如闪电般到了梅花林前,方才一勒马头,稳稳地停住。

    一众世家公子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喝彩:“太子一来,就把我们全给比下去了!这才叫策马奔驰,肆意潇洒!”

    苏景云笑了笑,随意将马鞭抛给身后的侍从,在他们的簇拥下,坐到了主座上。

    赏梅宴就设在梅花林旁,一人一席,尊者为上。

    韦守国给苏景云满上了酒,笑道:“太子殿下,今儿在座的,都是自诩风流雅士,咱们得先立个规矩,只问风月,不谈国事。”

    苏景云斜倚在座位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闲闲地朝旁边一搭:“你大哥虽然在外戍边,但你却连朝廷的差使都不曾领过,本王与你有何国事可谈?”

    满座哄堂大笑。

    韦守国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格外开心:“听了太子这话,我才觉着他一点儿没变,本来我还真以为他现在只会批阅奏折了,为他愁了好几宿,都没睡着觉!”

    满座又是一阵大笑,宁国府世子笑话他道:“你是为了勾栏院的姑娘,几夜都没睡着觉罢?”

    韦守国听了这话,非说他胡说,要罚他的酒,闹了好一阵,方才消停。

    既是雅诗社,自然要吟诗,各人咏梅,攀比高低,不在话下,只是其中有一位文渊侯家的三公子,指着绿腊梅,吟了一句:“几抹红云愁蝶径,一春绿腊冷鸥轩”,闹了大笑话。

    苏景云因着这位三公子拿芭蕉当腊梅,对雅诗社的吟诗水平产生了极大的怀疑,韦守国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开起了他的玩笑:“太子殿下,听说太子妃同您生闷气,已经好些日没踏进嘉乐殿的门了?要不要咱们给您出个主意?保管不出三日,太子妃便会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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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7章 殿下看上这两个歌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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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长年混迹烟花柳巷,所挑的人,想必是能讨男人欢心的。[燃&文^][www].[773buy].[com].s.o”韦月明道,“但表哥心怀天下,向来不理会这些小事,你要送,也该送给何田田去呀。她身为太子正妻,难道不该管这些事情?照我说,她也忒不贤惠了,自己怀着身孕,无法侍寝,也不晓得安排几个人,给表哥暖床,竟让表哥每晚孤枕独眠。”

    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竟把“暖床”、“孤枕独眠”挂在嘴边,韦守国不好怎么说她,只得道:“太子妃就是太子妃,即便出身不好,也是太子妃,太子护着她呢,你少一口一个何田田,当心惹他不高兴。”

    韦月明很是不屑,张口就要辩解。

    韦守国却还没说完:“还有,‘表哥’这种称呼,以后就不要叫了,你以为叫得亲热一些,太子就会多看你两眼?想要得到男人的青睐,就得多做些让他感动的实事,光喊一声表哥,能干什么?”

    韦月明让他说得满面通红,却又觉得有些道理,强忍着羞臊,起身行了个礼:“我不懂事,二哥教我!”

    韦守国道:“父亲早就发过话了,太子地位尊贵,你的心不要太大,总盯着太子妃的位置,很难成事。你先不要想太多,只要能进太子府,以后有的是机会。”

    韦月明苦笑道:“二哥以为进太子府,很容易么?”

    “再不容易,也得去争。”韦守国说着,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二哥帮你制造机会,二哥帮你试探太子,但你必须给我拿出千金大小姐的范儿来,矜持些,高贵些,莫要自轻自贱,不然即便进了太子府,也矮人一头。”

    “是,月明记住了。”韦月明一向孤军作战,忽闻韦守国愿意帮她,很是高兴,满口答应下来。

    “行,你回去罢,好好地琢磨琢磨,如何才能让太子觉得,你跟何田田不一样。”韦守国站起身来,“我也听你的建议,上太子府送歌姬去。”

    韦月明陪着他朝外走,不解问道:“为什么要让太子觉得,我跟何田田不一样?难道不是应该让他觉得,我比何田田强吗?”

    韦守国哑然失笑:“你以为这是比赛呢,非得比她更强?男人挑女人,就好比挑花,如果家里已经有了牡丹,自然想再来朵幽兰,不然满屋子都是一样的花,哪怕这花再美,也会生厌吧?”

    韦月明若有所悟,慢慢地点着头,走了。

    韦守国让人把俏曲儿和妙音接来,带着她们俩,上太子府去了。

    何田田听说齐国府二公子来访,很是诧异:“是那个不郎不秀的韦守国吗?听说他整天游手好闲,什么事也不做的,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小河朝外看看,道:“太子妃,他是太子的表弟,您是他的表嫂,他来拜访您,倒不奇怪,只是他今儿带了两名歌姬同行,不知是什么意思。”

    “歌姬?”何田田更诧异了,“算了,管他是来干什么的,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小河应了一声,把韦守国领了进来。

    韦守国人还没进门,笑声先传了进来:“表嫂,我来给您送礼,您可不许推辞!”

    何田田让人给他搬了凳子,问道:“什么礼,竟让你亲自跑一趟?”

    韦守国笑道:“表嫂,今儿我们在锦园赏梅花,有两名歌姬,太子殿下很是喜欢,但他怕您不高兴,所以没敢要,我寻思着,表嫂断不会是心胸狭窄的善妒妇人,所以就给您送来了。”

    小河听见他这话,大吃一惊,忙转头向何田田看去,生怕她一生气,动了胎气。

    何田田脸上的表情只僵了那么一瞬,马上就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难为你有心,把她们领进来,让我瞧瞧罢。”

    韦守国拍了拍手,俏曲儿和妙音聘聘婷婷地走了进来,给何田田行礼。

    何田田让她们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片刻,笑道:“都是美人胚子,这名字取得也好。”

    “表嫂喜欢就好。”韦守国没想到这么顺利,心道韦月明出的主意真是不错,“她们俩的琵琶和古琴,弹得都极好,表嫂若是闲着无聊,尽可传她们来解闷。”

    何田田点着头,笑道:“好,让她们留下吧,你表哥就要回来了,你去嘉乐殿坐坐?”

    “不必了,多谢表嫂。”韦守国说着,起身告辞,“今儿刚见过太子殿下,就不等他了,我先走了。”

    何田田没再留他,让侍女把他送了出去。

    小河知道何田田眼里容不得沙子,紧张得要命:“太子妃,殿下肯定是为了气一气您,才看中这两名歌姬的,其实只要您服个软,跟殿下和好,就什么事都没了。”

    何田田没作声,只饶有兴趣地打量那两名歌姬,问她们俩道:“今儿太子殿下去赏梅,是你们俩服侍的?”

    她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俏曲儿和妙音对视一眼,齐齐跪倒,哭着求饶:“太子妃,婢子出身乐坊,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儿,生计所迫而已,绝没有勾引太子殿下的意思,求太子妃饶命!”

    何田田心生狐疑,皱起了眉头:“我也没说你们勾引殿下了啊,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俏曲儿满脸惧怕,哭着道:“婢子只是想跟太子喝个皮杯而已,太子殿下就说,太子妃会砍了我们的手去入药……太子妃,婢子们生而下贱,不管陪谁,都是要喝皮杯的,真的不是故意勾引太子殿下,求您千万开恩哪……”

    何田田好奇问道:“什么是皮杯?”

    俏曲儿瞅了她一眼,道:“就是嘴对嘴的,给人喂酒。”

    何田田眉头一挑:“你喂给太子殿下喝了?”

    “没有!没有!”俏曲儿连声否认,“既然太子殿下不肯,婢子们又岂敢强求?”

    “那我就不明白了。”何田田慢慢抚弄着手腕上的玉镯子,道,“既然你们没勾引殿下,殿下又是如何看上你们的?”

    殿下没看上她们,是齐国府二公子故意那样说的……俏曲儿到底不敢得罪韦守国,只摇了摇头:“那婢子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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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6章 非议太子妃,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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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苏景云斜倚在椅子上,手中转着一只空杯,心思与情绪深藏,让人看不出他是乐意谈论这个话题,还是早已心生不悦。.s.o

    韦守国多喝了几杯,有些微醺,没有仔细体会苏景云的态度,依旧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探着身子同他说:“太子,这女人哪,可以爱,可以疼,可以惯,但就是不能专宠!只要你专宠,她就会无法无天,任性妄为,不把你放在眼里。太子殿下,您听我的,充盈后宅,娶几位侧妃放在府里,包管太子妃马上变得千依百顺,乖巧可人。”

    苏景云把空杯朝小几上一掷,叮当一声响:“平衡之法,牵制之说,确然不错,但本王多年勤学,文韬武略,竟是为了对付一个女人不成?韦二公子乐于钻研御宅之术,本王可没有这个精神,本王的智慧,是用来治国安天下,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女人不开心。”

    这清脆地一声响,吓得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韦守国瞬间酒醒,终于看出了苏景云不高兴,慌忙伏地请罪:“臣醉酒,言行无状,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臣?”苏景云笑了一声,“你虽然是齐国公之子,但却无官无爵,充其量也就是个草民。身为一介白衣,居然敢非议太子妃,本王应该砍了你的脑袋。”

    他笑得极为爽朗,口吻像是在开玩笑,韦守国却让冷汗浸湿了后背,匍匐在地上,不敢把头抬起来:“殿下饶命,草民再也不敢了!”

    苏景云看了看近在侧畔的梅花林,冲他抬了抬下巴:“起来罢,本王看在这良辰美景的份上,且饶过你这次,如若再犯……”

    韦守国知道,良辰美景都是托辞,依着苏景云的脾气,如果他不是韦贵妃的嫡亲内侄,这会儿早就被人拖出去了。他很怕因此得罪了苏景云,不等他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表态:“殿下放心,草民已深刻反省,不会再有下次了!”

    苏景云眸中的冷色,这才稍稍减缓,将广袖一挥:“难道只有吟诗作对了?还有什么节目,赶紧呈上来,不然本王可走了。”

    随着他这话落地,场中的气氛,终于又开始热络起来,舞姬鱼贯入场,彩绸翻飞,胡旋急舞,眼花缭乱。

    韦守国还请了一班乐坊的歌姬助阵,这些歌姬,个个精通音律,或抚琴,或吹管,奏的全是当季乐坊所谱的新曲。

    演奏结束,舞姬再度登场,但这些歌姬并未退散,而是犹如雨后春燕,飞入了席间,与诸位世家公子相伴,或调笑,或劝酒,好不热闹。

    韦守国心里还有点怕,亲自领着两名歌姬,来到苏景云面前:“太子殿下,这两位美人儿,一个叫俏曲儿,一个叫妙音,今儿就让她们,来为殿下斟酒?”

    苏景云很不耐烦这些,但既然来了,也不想显得自己格格不入,于是略一点头,让韦守国把人留下。

    肯领情就好!韦守国终于松了口气,一再叮嘱俏曲儿和妙音,要把苏景云服侍好:“太子殿下可是音律大家,你们好生伺候,莫要卖弄技艺。”

    俏曲儿和妙音脆声应下,一左一右地挨着苏景云坐了。

    俏曲儿见苏景云的杯子是空的,忙拿起玉壶,给他斟酒,但酒壶里倒出来的,却不是琼浆玉液,而是一点葡萄汁。俏曲儿乐不可支,娇笑不已:“太子殿下竟然不喝酒!”

    苏景云没有多作解释,示意她把酒壶放下,道:“你们擅长的是什么乐器,奏来给本王听听。”

    俏曲儿嗔道:“殿下方才不是已经听过了么?这会儿就让我们姐妹,好好地伺候伺候您罢。”

    她说完,马上端起苏景云的酒杯,含了一口葡萄汁,要嘴对嘴地喂给苏景云喝。

    妙音虽然一直没作声,却也不甘落后,夹了一块水晶脍,要用嘴喂给苏景云吃。

    苏景云也不躲避,脸上带笑:“你们如此伺候本王,可得先考虑清楚了,虽然本王怜香惜玉,但太子妃若要砍了你们的手去入药,本王也是不好拦着的。”

    砍手入药?!!俏曲儿吓得花容失色,笑容变得十分勉强:“殿下说笑了,太子妃的身份何等尊贵,怎会同婢子们一般见识。”

    她嘴上这样说着,但到底不敢再造次,把妙音一拉,上旁边弹琵琶去了。

    她们的琵琶,委实弹得不错,但苏景云却已是意兴阑珊,没一会儿便起身要走。

    韦守国没敢强留他,只以这两名歌姬相赠。

    宁国府世子站在他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劝他:“刚才太子殿下不高兴,你忘了吗?他摆明了就是要专宠太子妃,你又何必送他歌姬,惹他不快?”

    韦守国不以为意:“我刚才建议他娶侧妃,他才不高兴的,但歌姬只是玩物,难不成还能刺激到太子妃?”

    宁国府世子想想也是,便没有再劝。

    苏景云见韦守国送歌姬,的确没生气,不过也没要,只道太子府不缺歌姬,便策马离去。

    苏景云走了,他们也便散了,韦守国回到家中,想起他今天接连碰了两个钉子,心情很是沮丧,让人拿了酒来,独坐闷饮。

    韦月明带着一匣子点心来看他,笑道:“二哥,你这是在喝闷酒呢?”

    韦守国诧异地看她一眼:“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在慈安宫陪伴太后?”

    韦月明在他旁边坐下,道:“你还说!我听说你们在锦园赏梅,特特地跟太后告了假出宫,结果你们这么早就散了。”

    “本来没想这么早就散的。”韦守国郁闷地道,“都怪我,建议太子娶侧妃,惹了他不高兴,最后送给他的两名歌姬,他也没收。”

    “何田田是只母老虎,你让表哥娶侧妃,他肯定不敢了。不过歌姬又不占名分,表哥怎么可能不收?肯定是你没送对。”韦月明十分笃定地道。

    “我没送对?”韦守国放下了酒杯,“是时机不对,还是人没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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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8章 不要试探男人的忍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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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细细打量了俏曲儿和妙音一会儿,道:“许是你二人天生丽质,又精通音律,所以才让殿下看上了吧。[^][].s.o我这就让人送你们去嘉乐殿,福公公会安排你们侍寝的。”

    太子妃这是正话,还是反话?俏曲儿和妙音心里,有些忐忑。俏曲儿大着胆子道:“太子妃有令,婢子莫敢不从,但如果因此惹了太子妃不高兴,婢子是绝不敢去的,婢子不想被砍了手。”

    “放心。”何田田温和可亲地笑着,“就算要砍,也是砍殿下的手,你们不会有事的。”

    她要砍太子殿下的手?!俏曲儿和妙音大惊失色。

    何田田把小溪叫进来,让她送她们去嘉乐殿,并叮嘱道:“你告诉福公公,务必要把她们二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免得让人说我刻薄善妒。”

    小溪惊诧不已,但不敢抗命,带着俏曲儿和妙音朝嘉乐殿去了。

    小河一直在观察何田田的表情变化,但什么也没瞧出来,心道,果然是环境历练人,就连太子妃,都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

    说起来,何田田和苏景云冷战,有好些时日了,她这会儿贤惠大度地送了两名歌姬去嘉乐殿,是因为真的对苏景云心灰意冷,还是表面装作不在乎,其实心内恼怒郁结?

    好像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怎么妙啊……小河忧心忡忡,劝何田田道:“太子妃,其实歌姬就是个玩物,齐国府二公子送了来,您就丢到园子里去,宴请宾客时,唤她们出来招待客人便是,何必给她们脸面,让她们去侍寝?”

    何田田站在窗台边,拿铜筷拨弄香炉里的灰,神色淡淡的:“你没听齐国府二公子说么,那是殿下看上的人儿,我怎敢怠慢?”

    “哎呀,太子妃!”小河急了,“男人都是没什么定力的!您得靠手段!要是殿下真宠幸了她们,难受的人是您自己!”

    “你急什么。”何田田还是一副淡淡的神色,看上去有点满不在乎,“我不是还说了吗,我会砍了殿下的手,放心吧。”

    她要砍了太子殿下的手?!还让她放心?!这让她如何放心!!小河急得想跳脚,但转念一想,何田田想拿苏景云出气,总比闷在心里好,就又不急了,反正以苏景云的身手,怎么可能让何田田砍了手嘛。

    -------------

    苏景云骑着马,回到太子府,进了嘉乐殿,将两盒还带着热乎气的点心,递给了福公公:“本王半路上去了御街,买了两盒点心,所以回来迟了。”

    他这是向谁解释呢?太子妃?点心也是给太子妃买的吧?这是让他跑一趟坤元殿的意思?可是太子妃这会儿的心情,应该不怎么好吧?福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殿下,太子妃送了两名歌姬来侍寝,人已经在寝殿了,您看这……”

    苏景云浓眉微皱:“什么歌姬?哪儿来的歌姬?”

    福公公答道:“听说是齐国府二公子送来的。”

    苏景云马上明白了,抬手按住了额角:“太子妃现在何处?”

    福公公道:“殿下,太子妃在坤元殿。”

    苏景云马上抬脚朝外走:“她是不是已经闹过了?”

    福公公跟在他后面,边走边摇头:“回殿下,太子妃没有闹,也没有生气,她是心平气和地派人把歌姬送到嘉乐殿里来的。”

    心平气和?她居然没有闹?莫非她因为观言的事,真打算同他决裂了?像她那样小心眼的人,只有心如死灰的时候,才会不在乎他宠幸谁罢?

    苏景云越想,脸色越沉,连车都没有坐,直接施展轻功,一路飞掠了过去。

    他身形太快,侍女还没来得及通报,人已站到了何田田面前。小河吓了一跳,担忧地看了何田田一眼,退了下去。

    何田田正在拨弄香炉里的灰,好好的一炉香,都快让她给扒熄了。

    苏景云留神看了看她的脸色,背着手道:“听说你贤惠大度,送了两个歌姬,去给本王暖床?”

    “是啊,我有什么办法。”何田田幽幽地道,“我凶神恶煞,会砍了她们的手嘛,只好送去嘉乐殿,保全她们的性命了。”

    苏景云一听她这口气,满心的阴霾一扫而空,勾起了唇角:“吃醋了?”

    “没有啊。”何田田挑出一大勺炉灰,洒得满处都是,“殿下的眼光挺好的,两个都是大美人儿。”

    “口是心非,嗯?”苏景云勾了勾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什么口是心非?不是殿下让我听话的么?”何田田面露诧异,“我一听说殿下看中了那两名歌姬,就忙着把人送到嘉乐殿去了,丝毫不敢怠慢,免得迟了,殿下又说我不乖,不听话,要关我的禁闭。”

    “本王看中了那两名歌姬?谁说的?韦守国?”苏景云突然觉得他们谈话的重点不对,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本王是让你听本王的话,不是让你听别人的!!韦守国说本王看上了那两名歌姬,你就忙着把人送去嘉乐殿了?!韦守国是你什么人,你对他这么言听计从?!本王算是看出来了,不管谁的话,你都放在心上,除了本王!!”

    他这话好有道理,何田田无言以对,只好瘪了瘪嘴:“你掐得我下巴好疼。”

    连转移话题都学会了?苏景云气极反笑,把她拖离窗台,按到了罗汉床上:“何田田,千万不要试探男人的忍耐力,因为男人抵御诱惑的能力,其实并不怎么强,柳下惠之所以是柳下惠,只不过因为他美人在怀时,饥寒交迫,没那个心思而已。你今儿自作主张,送了两名歌姬去,万一本王真把持不住,跟她们上了床,你又待要如何?是忍气吞声,默默抹泪,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跟本王和离?”

    何田田抿了抿嘴,眼里有了泪。

    爱哭包!苏景云怒瞪她一眼:“哭什么哭,赶紧带罪立功!”

    何田田悄悄地揉了揉眼角:“怎么带罪立功?”

    苏景云一把扯掉她的衣裳,将手探进了她的裙子:“当然是侍寝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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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9章 就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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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帐暖,千金一刻,足足两个时辰后,苏景云方才带着意犹未尽的一抹微笑,从暖阁里走了出来。

    因为何田田太过于疲惫,已经睡着了,所以他没有唤侍女,以免吵醒了她。

    转过一道回廊,彤史站在那里,小河双手合十,满脸庆幸:“侍寝的是太子妃,不是那两名歌姬太好了,太子殿下的手保住了”

    苏景云本来要走,听见这话说得蹊跷,便站住了:“本王的手,怎么就保住了”

    小河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几步跪倒:“殿下息怒,太子妃肯定是开玩笑的,她哪儿敢真的砍了您的手。”

    苏景云居高临下地看她,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时,更显威压,小河没敢隐瞒,讲了实话:“回殿下的话,太子妃说,如果您敢碰那两名歌姬,就砍了您的手。”

    完了,殿下肯定要发脾气了,她要不要为太子妃求求情毕竟她怀着身孕

    小河忐忑着,偷偷地抬起头,朝苏景云望去,却惊讶地发现,他非但没有露出怒容,反而笑了起来,看似心情非常愉悦。

    何田田说要砍他的手也,他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被砍手,是这样令人高兴的一件事情

    苏景云啜着笑,转身朝殿外走,心情的确很愉悦。原来送歌姬去嘉乐殿,不是心存幽怨,而是留了后手,他就说嘛,多愁善感,自哀自怜,怎么可能是他的何田田。

    何田田没睡一会儿就醒了,浑身酸痛,绵软得很。该死的苏景云,说是怜惜她有孕在身,动作轻柔,力道低缓,但再怎么轻柔低缓,连着来两三次,也会让人吃不消的好吗

    小河命人打了热水进去,服侍她沐浴更衣,悄声地笑着,问何田田:“太子妃,您这算是和太子殿下和好了罢”

    何田田忿忿地道:“和好不和好的,是我说了算的吗他有说我可以自由出入嘉乐殿了吗他有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事了吗他的控制欲如此之强,如何让人受得了”

    小河不是很明白:“太子妃,在这世上,没人可以随心所欲呀,即便是太子自己,还得听皇上的话,听太后娘娘的话呢,您就顺着点殿下,又能如何”

    何田田在热水桶里转过头来,上下打量小河:“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讲话一套一套的,这么能劝人”

    小溪抱了干净的衣裳进来,接话道:“太子妃,您不想听殿下的话,就不听呗,何必关在坤元殿里不出去大不了他说往东,您就偏要朝西,咱宁肯别人不舒服,也不能让自个儿不爽快,您说是不是”

    小河接过衣裳,使劲地拍了小溪一下:“你这不是怂恿太子妃跟太子唱反调吗”

    小溪不服气:“唱反调总比冷战强吧唱反调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冷战而已,反正不会比现在的局面更糟糕了”

    什么现在的局面,太子不是刚刚宠幸了太子妃吗,明明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怎能让她这个时候去和太子唱反调这话小河不好当着何田田的面明说,只好狠狠地瞪了小溪一眼。

    她俩在这儿一来一去,何田田却是让侍女把她扶起来,穿好衣裳,梳好头发,准备出去了。

    小河忙问:“太子妃,天色已经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何田田看起来心情很好,步子迈得轻松又愉快:“我去嘉乐殿,跟太子殿下唱反调。”

    “太子妃”小河惊呼一声,扑上去拦她,“您可别听小溪胡说,太子殿下会生气的”

    “我觉得她说得很对呀。”何田田笑吟吟地道,“必须让别人不舒服,不能让自己不爽快,憋憋屈屈的日子,我也是受够了。”

    小河拦不住她,只好回头瞪了小溪一眼,紧跟着去了嘉乐殿,以防她真惹恼了苏景云,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暖轿刚在嘉乐殿前停下,福公公就迎了上来,他很高兴何田田主动来访,笑眯眯地给她领路:“太子妃,您今儿送来的那两名歌姬,殿下看都没看一眼,殿下的心里,只有您哪”

    他将何田田领到书房门口,道:“太子妃,请您稍候,奴才这就进去,为您通报”

    他尾音还没落地,何田田已是将他扒开,独自朝书房里去了。

    福公公连忙追上去,小声地劝:“太子妃,殿下说了,要您遵守些规矩,您还是”

    “他说要我守规矩,我就必须守规矩有本事,你把我拉出去呀。”何田田白了他一眼,脚步一点儿都没停。

    福公公哪儿敢拉她呀,只好脚跟脚地跟了进去。

    苏景云耳朵灵,早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冲福公公摆了摆手,福公公松了口气,出去了。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没提她擅闯的事儿,倒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下午本王没满足你,所以你追到这里来了也罢,你上寝殿等本王罢,本王忙完这些公务就来。”

    何田田马上停住了脚步,脸上烧得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几日冷战,倒让她害羞了苏景云慢慢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何田田踌躇片刻,终于又开始朝前走了,不过她并未听话地去坐到苏景云的大腿上,而是站到书案前,东翻翻,西翻翻,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桌上的一堆公文,翻得乱七八糟。

    这是唱哪一出苏景云皱着眉头,观察了她半天,还是没能看出端倪来,只得开口:“田田,这些都是朝廷公文,很重要的,你别给本王翻乱了。”

    你说不翻就不翻啊,我偏要翻何田田暗自嘀咕着,翻得更加起劲了。

    孩子脾气也不是这样耍的苏景云沉了脸:“何田田,你又不听话,是不是”

    对啊,就是不听话,你咬我啊如愿惹得苏景云生气,何田田很是得意,心情好极了小溪说得对,让别人不高兴,比让自己不高兴强多了

    苏景云见她不听,就要去按她的手,但还没等他动作,何田田自己停住了。

    ...
正文 第610章 无事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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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从文书堆里抽出一份,仔细看了起来。

    那文书上,盖得是白色的印泥,并非红头机密文件,苏景云便没说什么,由着她看去了。

    何田田把文书看完,问他道:“这都快过年了,还要剿匪呀?”

    苏景云把她手里的文书抽出来,扫了一眼,道:“这不是剿匪,是有一伙外地来京的商人,勾结洋人,贩卖私货,逃税避税,京兆府打算趁着过年,将其一网打尽,收缴财物。”他说完,见何田田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禁多问了一句:“你问这个作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何田田说着,看了看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案,主动帮他收拾好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田田向来是这个作派,由不得苏景云不提高警惕:“你不会想插手罢?”

    “我插手这个作什么?”何田田帮他把笔搁到了笔架上,“又没有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

    苏景云把文书又看了一遍,那些商人贩卖的,既非金银首饰,又非绫罗绸缎,也不是药品、医疗器械等物,的确不像是何田田会感兴趣的东西,便没有再问了。

    何田田拍拍那叠已经整理好的文书,道:“那你忙吧,我走了。”

    刚来就要走?苏景云狐疑顿生:“你到底是来作什么的?”

    “我,呃,我就是来看看,擅闯嘉乐殿,会不会被你拖出去打死。”何田田这会儿心里有了别的事,懒得再同他多说,信口乱编。

    “何田田!”苏景云无奈地撑住了额角,“你……”

    “啊,内什么,宝宝又踢我了,我得回去了!”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转身朝外走,背对着他,冲他挥爪子,“我这回走得很慢,不要打我哦!”

    他什么时候打她了?尽给他扣黑锅!苏景云揉着额角,把福公公叫了进来,问他道:“太子妃究竟是来作什么的?”

    福公公琢磨了一下,答道:“太子妃肯定是想跟殿下和解,所以才特特地跑了来。”

    和解?和解么?弄乱他的书案,再帮他收拾好,然后就走了?这和解的法子,还真够特别的。算了,何田田做事,一向都这么不着调,能主动来找他,终归算是好的开端,就先这么着罢。苏景云自宽自慰地想着,冲福公公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

    何田田回到坤元殿,在暖阁里踱来踱去,不住地感叹:“真没想到,大吴居然有这种东西。不过也是,他们连橡胶管都能弄出来,橡胶套又算什么?”

    小河听着奇怪,问道:“太子妃,什么橡胶套?您要买橡胶套么?是属下帮您去买,还是禀报殿下一声,咱们逛街去?”

    何田田摇了摇头:“这个东西,你可买不到。必须和京兆府套上关系才行。”

    小河闻言,笑了起来:“您是太子妃,哪儿需要和京兆府套关系,只要您吩咐一声儿,京兆尹自会登门求见,只怕他还会引以自豪呢。”

    “是吗?”何田田一手撑腰,一手摸起了下巴,一双大大的眼睛眯啊眯,愣是眯成了一条线,“可是,我不想在太子府见他,太招人显眼了。”

    虽说女人不便干预朝政,但只不过一个京兆尹而已,不至于招人显眼吧?莫非她要做什么坏事儿?小河受何田田的影响,也变得贼眉鼠眼起来,压低了声音出主意:“太子妃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京兆尹去办,直接让人拿着太子府的帖儿,去京兆府找他就行,没必要亲自见他。”

    是吗,太子妃还有这等特权?何田田摸着下巴,拿手指了指小河:“那你代我去一趟京兆府,告诉京兆尹,我想跟他们一起去京郊,围捕那伙偷税逃税的商人。”

    “啥?!”小河听得一愣,“您要去围捕偷税逃税的商人?这,这,为什么呀?”

    “实不瞒你,我是对他们的那批货,有点兴趣。”何田田说着,扶着腰,坐了下来。

    原来不是要去参加危险性的围捕活动啊,小河松了口气:“那有何难,太子妃不必前去,跟京兆尹打声招呼,让他们到时把那批货,直接送到太子府来便是。”

    “不行,不行,我要的是几件小东西,非常不起眼,我怕他们给弄丢了,还是我自己去更妥当。”何田田连连摆手,说完又问小河,“他们围捕的时候,我远远儿地等着,等他们把人带走后,我再进去拿东西,这样没什么危险吧?”

    “危险是没危险,只是……”小河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何田田问道,“那些货是要没入国库的,我不能拿?我出钱,让京兆尹通融一下,行不行?其实并不是什么值钱货,若是京兆府的衙役见了,说不准直接就丢了。”

    “不是这个问题。那些货的确是要收入国库,但既然是您要,京兆尹自然会想法子奉上,不会让您为难的。”小河说着,冲她笑了笑,“只是,殿下会让您去吗?”

    “管他让不让!我不能自己偷偷去么?!”何田田刚刚立志要我行我素,专惹苏景云不开心的,才不管这个问题。

    “太子妃!”小河面露无奈,“您要出门,哪怕只是去逛御街,也该向太子辞行,得到他的允许后,方能成行,怎么能私自出府呢?太子毕竟是一家之主,这些应有的尊重,您不能省略的。”

    连逛街都得征求他的同意?噢,这该死的男权社会!何田田郁闷极了,朝软枕上一躺:“早知如此,我不该重入火坑,嫁给太子的。”

    这怎么会是火坑呢,不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进太子府,只是苦于没机会呢。小河劝她道:“太子妃,太子是您的夫君,您尊重他,是应该的,要不,您去跟他商量商量?其实只要您好好地跟他说,他也未必不会同意。”

    “是么?让我想想……”何田田摸着肚子,琢磨道,“要不我先提几个他绝对不会答应的要求,等他一一否决后,再说去围捕商人的事儿,这样他兴许就会同意了,毕竟总拒绝我,他也会不好意思,是不?”
正文 第611章 O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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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觉得很有道理,道:“太子妃说得是,您明儿可得好好地跟太子殿下说,千万别惹他生气,不然什么都泡汤了。”

    “知道了,翠花以前都没你这么嗦。”提起翠花,何田田又有些黯然,“她来信了没?可曾到北疆了?”

    小河摇了摇头,宽慰她道:“太子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何田田勉强笑了笑,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翌日天气阴霾,空中飘雪,但何田田还是乘着暖轿,去了嘉乐殿。

    福公公照例亲自来迎,笑得像朵花:“哎呀,正下雪呢,太子妃怎么来了?太子殿下在书房呢,您赶紧过去罢!”

    何田田心想着,要达成目的,得先乖一点,于是道:“你去通报吧。”

    “不用!不用!”福公公连声地道,“昨儿您没通报,殿下也没说什么,后来奴才仔细分析了,殿下只是想让您相信他,听他的话而已,并不是真想用规矩约束您。”

    “哟,你还会分析殿下的话呢!回头应该评你为五好公公呀!”何田田白了他一眼,将一块银子抛进他怀里,上书房去了。

    五好公公?那是什么?和五香瓜子有什么联系?福公公揣着银子,独自站在廊下,琢磨了好半天,还是不得其解。

    何田田走进书房,先躲在青玉屏风后,偷偷地看了几眼,待确定苏景云神色正常,心情不错,方才走了进去,向他行礼:“臣妾见过殿下,给殿下请安。”

    苏景云抬起头来,看着她皱起了眉:“何田田,又闹什么幺蛾子?”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是闹幺蛾子?!老天,她平常在他的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何田田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愣是半天才咽下去。她保持着福身的姿势,琢磨了一会儿,举起了爪子:“嗨,殿下,在忙呢?”

    苏景云一贯风云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惊悚的表情:“何田田,吃错药了?”

    吃错你个大人头啊!不就是有求于你,想跟你套套近乎吗,怎么就那么难呢!何田田耐性用光,瞪了他一眼:“搞什么啊,来半天了,也不说请我坐!”

    苏景云瞥她一眼,不悦道:“有你这么跟夫君说话的吗?”

    何田田一下子就火了,几步冲到他旁边,揪起了他的耳朵:“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恭敬也不行,随便也不行,你到底想闹哪样?”

    苏景云一把扯下她的手,把她拖进怀里,按到了自己的腿上:“温柔体贴,不行吗?”

    “老娘没生那根筋!”何田田贴近他的耳朵,拼尽力气,一声大吼。

    苏景云的耳朵,差点让她震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看着何田田这样儿,很想揍她的小PP,但看看她的大肚子,又只能舍弃这个念头,叹着气道:“你大概是忘了,本王在失忆后,为何会重新喜欢上你。”

    何田田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暂熄了火气,好奇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重新喜欢上我?”

    苏景云看着她的脸,无限感慨:“那时的你,温柔体贴,而又不失精灵古怪,时时刻刻想要黏着本王,勾引本王,怎么,现在勾引到手了,不在乎了,所以把本王丢到一旁不理了?即便想起来,也是河东狮吼了?”

    何田田回想当时的情形,发现苏景云还真没说错,不禁有些惭愧,低下头,抚弄着她的大肚子,不作声了。

    苏景云也把手贴到她的肚子上,摸了一会儿,道:“罢了,念你怀孕辛苦,本王不跟你计较,说罢,你今天来,又想要耍什么花招?想看看对着本王乱吼,会不会被拖出去打死?”

    温柔体贴,嗯,温柔体贴,是吧?何田田默默地想象了一下,温柔体贴该是什么样子,然后伸出手,揽住了苏景云的脖子,发着嗲,扭着腰身,道:“殿下说哪里话,臣妾是特意来看您的!”

    苏景云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嗖嗖地冒了出来,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说人话!还有你那腰身,都粗成那样,就不要再扭了。”

    居然嫌弃她腰粗?!活得不耐烦了!算了,算了,她忍,她忍,谁让她今儿有求于他呢。何田田深吸一口气,换成了正常的语调:“我想去逛街。”

    快过年了,街上人好多,他肯定不同意,只要他开口说不,她马上就提去围捕走私犯的事儿,一准儿能成!

    “行。”苏景云揉了揉她的头发,回答得十分干脆明了,一点儿也没有犹豫。

    啥?!行?他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他怎么就同意了呢?!何田田仰头看他,满脸痴呆:“街上人很多啊……”

    “无妨。”苏景云继续揉她的头发,还嫌簪子碍事,给她拔了下来,“本王可以封街,你爱怎么逛,就怎么逛,若是嫌无聊,就召几个有品阶的外命妇来陪你。”

    有没有搞错……!

    何田田一副想哭又想笑的表情,艰难地摇了摇头:“我突然觉得,逛街没意思,还是去庙会吧。”

    庙会要的就是人多,如果封了街,还有什么看头?他肯定是不准了。

    苏景云抬起她的下巴,朝她嘴上亲了一口:“行。”

    神马?!这也行?!何田田又瞬间痴呆了:“庙会不热闹就不好玩了。”

    “怎么会不热闹?本王去宫里借人,把摊贩和游客,都换成内侍和宫女就行了,你不知道,宫里的娘娘们,长年出不来,经常这么做的。”苏景云带着薄茧的手指头,在她光滑的脸上摩挲来,摩挲去,像是摸上了瘾。

    OMG!

    何田田已经笑不出来,只剩下想哭了:“装出来的假庙会,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回夷陵,看望爹娘去吧?”

    她挺着大肚子,夷陵又这么远,苏景云铁定不会同意的。

    “行。”苏景云这次的回答,比前两次还要干脆,“你离乡多年,又添了柔安和惠安,是该回去看看的,你等本王处理完这些公务,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正文 第612章 你看本王的好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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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全都跟她设想的不一样?!逛街他同意,逛庙会他同意,就连回娘家,他也同意?!前面的要求他全同意了,这让她后面的真正目的,如何说出口?!

    何田田欲哭无泪,趴在苏景云怀里沮丧了半天,道:“我不想劳师动众,我只想独自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静一静。”为了顺利出行,必须换个法子了!

    “独自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你是想躲着本王吗?”苏景云眉头一挑,有点不高兴了。

    “我要是躲着你,今儿能到嘉乐殿来吗?”为了去京郊,何田田努力辩解,“难道你没有想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难道你没有想享受孤独的时候?难道你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黏糊久了,其实也是很腻的?”

    苏景云皱着眉头,挑起她的下巴:“你这些奇奇怪怪的言论,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什么从哪儿听来的,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何田田叫道。

    为了达成目的,她大施美人计,搂住苏景云的脖子,把身子贴了上去,但很可惜,肚子已经初具规模,再怎么贴,也只贴了个肚皮,看上去滑稽得很。

    好在这滑稽的姿势,也极大地取悦了苏景云,让他忍俊不禁的同时,答应了她独处的要求:“你可以去京畿,那里不是有本王赠你的几间房子么?京畿人少,你多带些侍卫,逛街也方便。”

    去京畿,正好路过京郊!何田田终于满意了,搂紧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久不献媚,偶尔来一次,苏景云竟有些把持不住,伸手就要探进她的裙子里,何田田却是动作极快地离开了他的怀抱,冲他挥手:“我知道你忙,就不打扰了哈,来日再见!”

    这会儿知道他忙了?!刚才缠了他半天,怎么没想起来?还有,什么叫做来日再见?这是一个妻子跟丈夫说的话吗?苏景云按着额角直摇头,觉得这些日子对她的惩罚,都是白罚了。

    何田田坐进暖轿,在回坤元殿的路上,就把小河叫了来,小声地吩咐:“拿着帖子,悄悄儿地去京兆府,问问那个京兆尹,围捕走私犯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给捎上。”

    小河应了一声,想想又觉得不对:“太子妃,太子殿下答应让您去了?”

    “嗯,嗯,答应了。”何田田连连点头。

    小河不相信:“既然太子答应了,您为何还要属下悄悄地去?”

    “呃,这……”何田田正不知如何解释,忽然灵机一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悄悄地去,这是殿下特意嘱咐的。”

    既然是苏景云嘱咐的,小河再无疑虑,道:“太子妃,您的身份摆在这里,这么点小要求,京兆尹必不会拒绝,您只需要告诉他,您想要什么时候出发就行了。”

    “是么?”何田田趴在轿窗上想了想,道,“殿下好容易答应我出门,那宜早不宜迟,免得他变卦,就明天吧。”

    明天?这么急?不过既然太子同意了,急就急罢,小河拱手应下:“是。”

    何田田又道:“如果京兆尹愿意明天出发,我便在城门外等他,等围捕过走私商贩后,我顺道去京畿小住,这也是殿下同意了的。”

    如果苏景云事后问起,她的说辞便是:去京畿小住,顺道围捕一下走私商贩而已,哼哼。

    小河不疑有他,又应了个“是”字,随后施展轻功,回坤元殿拿了帖子,上京兆府去了。

    何田田坐着暖轿,去甘泉殿陪柔安和惠安玩儿了。等她回坤元殿的时候,小河已经从京兆府回来了。一如小河先前所说,京兆尹满口答应了何田田的要求,明日一早,城门外汇合,前往京郊,围捕走私商贩。

    原来顶着太子妃的名号,办事竟是这样顺利,唯一难搞的人,只有苏景云而已!

    何田田非常高兴,让小河又去跑了一趟嘉乐殿,告诉苏景云,明日一早,她便要启程去京畿,不过也不会住久,大概一两天就回来了。

    小河去嘉乐殿的时候,苏景云正在专心看一封信,听了她的话,随口应了一声,便让她走了。

    何田田明天就要离府,苏景云的态度怎么如此冷淡?莫非他们二人,还在冷战?小河怀揣着不安,回坤元殿向何田田禀报,不过苏景云的态度,她并没有提起,免得何田田难过。

    苏景云看完信,把信纸拿在手里,连声冷笑。福公公进来给他送茶水,吓得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苏景云把信纸朝书案上一拍,震得茶盏抖了几抖:“福全,你看看本王的好太子妃!”

    啥?!太子妃?他还以为是公务呢!太子妃能有什么事,竟让人写了信来?福公公跟随苏景云多年,向来秉承少言寡语,但事关何田田,他实在是好奇心作祟,多嘴问道:“殿下,太子妃怎么了?”

    苏景云冷哼一声,道:“原来她早与京兆尹约好,明日一早,城门外汇合,一起去围捕走私商贩!刚才她遣小河来,告诉本王要去京畿,可没提这事儿!”

    何田田要去围捕走私商贩?!这是太子妃干的活儿吗?!真是怨不得殿下生气!他们这段时间,本来就关系不好,福公公非常担心雪上加霜,忙道:“殿下息怒,太子妃受封时日太短,许是很多规矩都还不懂,您慢慢教导着便是,千万不要动气。”

    “不懂?不懂她不会问本王?!”苏景云越说越生气,“她先前来本王书房,东扯西拉了半天,却压根没提去围捕走私商贩的事!你瞧她这小心思耍的,根本就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道:“太子妃肯定是怕您生气,才没敢讲实话,要不这么着,您先通知京兆府,让他们别等太子妃,断了太子妃的念想;然后奴才代您去坤元殿,好好地跟太子妃说说,太子妃一向明辨事理,肯定会明白的。”
正文 第613章 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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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本王跟她说得还少吗?”苏景云拿手撑着额头,像是极愤怒,又像是极无奈,“去告诉京兆尹,围捕走私商贩的事,交给本王了。”

    啥?!太子妃不务正业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太子也要搀和一脚?那些走私商贩,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也太有面子了罢?福公公惊诧着,唤了慎言来,转告苏景云的话,毕竟事关公务,不是内侍的权限范围。

    ----------

    雪后初晴,阳光明媚,虽然冬天的太阳,再怎么明亮,也不见半丝暖意,但单看这亮堂的光线,也让人神清气爽。

    孕妇嗜睡,何田田起得委实不算早,慌里慌张地唤了侍女进来,给她穿衣裳,梳头发。小河安慰她道:“太子妃,您别急,京兆尹肯定会等您的,有机会等候太子妃,是他的荣幸。”

    “话虽如此,但让人家等久了,到底不好。”身为职业女性,守时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何田田梳妆打扮好,连早饭都没吃,便匆匆忙忙地登上了马车,好在柔安和惠安的奶娘懂事,早把她俩带了来,跟她道了个别。

    新年将至,路上人来人往,十分拥挤,还好她有太子妃的仪仗开路,出城很是顺利。何田田趴在车窗上,远远儿地便看见了前面的官兵,转头对小河笑道:“是不是因为我要来,所以把衙役换成官兵了?真是好大的阵仗。”

    小河朝外看了看,疑惑道:“官兵中间,怎么还有一辆马车?”

    何田田也看见了,但没怎么在意:“许是京兆尹的车吧。”

    也许是吧,何田田没有多想,从小抽屉里取出一盒糕点,劝何田田道:“太子妃,您没用早膳,多少吃一块点心罢。”

    何田田为难地道:“其实我很饿,但这点心是甜的,只要吃了,一准儿会吐。”她平时并没有这毛病,都怪肚子里的孩子太刁嘴。

    小河犯愁道:“那怎么办,属下回城,给您买些咸点心来?”

    “算了,都已经到了,太麻烦了。”何田田说着,拣起一块点心,试着吃了一口,但果不其然,马上一阵反胃,吐了出来。

    何田田已经很久没孕吐过了,小河吓得不轻,连忙把点心拿走,倒了温水给她漱口。

    这一通忙活,她们的马车,已至官兵前,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小溪上了马车,道:“太子妃,您的车上有徽记,而且太过于华丽,只怕会惊走那些走私犯,因此京兆尹请您改登另外一辆车,那是他特意为您准备的。”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属下已经去看过了,车里很干净,请太子妃放心。”

    既然小溪已经去看过了,何田田便没说什么,让小河扶着她,下了马车。

    那些官兵,训练有素,一见她下车,马上分列两旁,让出了一条路来。

    何田田扶着小河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上,果然干净又整洁,到处铺设着锦缎夹棉的坐垫,中间还燃着火炉,暖烘烘的。

    马车的最里面,有一张翘头书案,书案前,一名俊逸男子盘腿而坐,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一卷书,浓眉微颦,神情肃穆。

    苏,苏景云?!何田田的舌头,似乎打了结,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那卷书大概太好看了,苏景云压根就没抬头,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小河满脸惊诧地看看苏景云,再看看何田田,尽管满头雾水,但还是非常知情识趣地先下去了。

    何田田极力忍住掉头就跑的冲动,慢慢地挪到离苏景云最远的一个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她缩着肩,缩着脚,大气都不敢喘,仿佛这样,就能让苏景云看不见似的。

    苏景云的确像是看不见她,只顾看书卷,但他没有发话,马车就不动,眼见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田田坐不住了,挺着肚子跑到书案前,双手将他的书一蒙:“你干吗不理我啊!”

    苏景云连眼皮都懒得掀:“本王想要独处,本王想要享受孤独,本王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黏糊久了,其实是很腻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何田田眨眨眼:“你想要独处,待在太子府得了,干吗跑这儿来?”

    苏景云把书案一拍,终于把头抬了起来:“那你又是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

    他拍得并不重,书案响都没响,但何田田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嘿嘿嘿地一通假笑:“我去京畿呀,昨儿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吗?”

    苏景云没再看她,径直抬手叩响车壁,吩咐车夫:“启程,去京畿!”

    何田田顿时傻了眼,扑到车壁前,啪啪啪啪地乱拍:“停车,停车,不去京畿!”

    但车夫根本不听她指挥,马车的速度丝毫未减。

    何田田只好扑向苏景云,拽着他的衣角,又是一通假笑:“你公务这么繁重,怎么也去京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苏景云勾了勾唇角,脸上的笑容,比那天边的太阳还要明亮:“本王陪你去还不好么?至于公务,那不是你操心的范畴。”

    这这这这这……何田田再次傻眼,愣是盯着他瞪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正在这时,她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咕

    噢,天哪!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红得像个苹果,连忙把头埋了下去。

    苏景云扫了她一眼,状似漫不经心:“肚子饿了?”

    他好像没拿这个当回事,何田田感觉轻松了一些,点了点头:“嗯,饿了。”

    苏景云的口吻,还是淡淡的:“为什么饿了?”

    他的态度,让何田田放松了警惕,顺口答道:“早上走得急,没空用早膳。”

    她话音刚落,苏景云就刷地变脸:“京畿有什么吸引你,竟让你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

    这这这这这……噢,天哪!何田田有点抓狂,咚地一声,连胳膊带脑袋,趴到了书案上:“苏景云,别这样,好吗?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了,对不对?就跟我讲实话嘛,不要绕圈子了!”
正文 第614章 我在你心里,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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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本王跟你讲实话?那你对本王讲实话了吗?!”苏景云冷着脸,朝对面的小矮柜一指,“去把肚子填饱,再来与本王说话!”

    “哦。”何田田瘪着嘴,朝前走了两步,到了矮柜前。

    但矮柜很矮,要想打开抽屉,必须跪下去,或者蹲下去,而她的肚子已经大了,两个动作,她一个都做不来,只能站在柜前干瞪眼。

    “本王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苏景云叹了一口气,无奈起身,走去帮她打开抽屉,取出一盒点心,递给了她。

    何田田却不伸手接:“我不吃甜的。”

    “知道!这是咸的!”苏景云磨着牙,横了她一眼。她大着肚子,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拿她怎么办,怎么办?

    明明是她胡闹,到头来,被气死人的人却是他!

    苏景云越想越烦闷,回到书案前,撑着额头,沉颜不语。

    何田田抱着点心盒子,迅速把肚子填饱,又拣了一块,喂到他嘴边,讨好地笑:“景云,你吃不吃呀?”

    苏景云把脸扭向另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不理她。

    何田田腆着脸,朝他那边挪了几步,硬挨着他坐下了:“景云,达令,不要这样嘛,我说实话,说实话还不行吗?我就是想去京郊围捕走私犯,怕你不同意,所以才瞒着你。”

    苏景云还是没把头转过来,但即便是这样,也能看见他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沉。

    何田田连忙道:“你别误会,其实我并非去参与围捕行动,我知道那很危险!我只是想去捡个漏,拿一样我很感兴趣的东西。我就等在外面,等他们完事儿了再进去,很安全的!”

    苏景云终于把头转了过来:“既然很安全,为何不如实相告,非要扯谎骗本王?”

    何田田吭吭哧哧:“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吗……”

    “你连说都没说,又怎知本王不会答应?!”苏景云气上心头,语气冰冷冰冷,“何田田,说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本王,没把本王放在心上!”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子!她本来准备了完美的小花招,谁让他一点儿也不配合的!生活如此狗血,还伴随着处处乌龙,她能有什么办法!何田田百口莫辩,有些气馁,朝软垫上一摊:“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懒得解释。”

    苏景云也不理她,沉着脸继续看风景去了。

    车内一片静寂,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这才是真正的冷战吧,呵呵,真是好极了。何田田忿忿地揪着坐垫上的刺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京畿这么快就到了?时间不对吧?何田田看了看苏景云,见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只好爬起来,趴到另一边的车窗前去看。

    马车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除了持枪守卫的带甲士兵,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哪儿啊?何田田疑惑着,走回苏景云身边,去扯他的袖子:“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作什么?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苏景云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道:“本王倒是想,但虎毒不食子,就算想杀你,也得等你生下孩子。”

    “……”何田田翻了个白眼,只得重新回到车窗前,大声地喊,“小河!”

    小河应声而出:“太子妃有何吩咐?”

    “小河,你比太子殿下靠谱多了!”何田田赞了她一句,问道,“这是哪儿?”

    小河莫名其妙:“太子妃,这里是京郊呀。”

    “京郊?”何田田还没反应过来,“哪个京郊?”

    “还能有哪个京郊,自然是您要来的京郊。”小河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了,“太子妃,不是您说,先来京郊围捕走私犯,再顺道去京畿的么?”

    何田田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盯着小河看了半天,方才吐出这口气:“这些官兵,是太子带来的?太子带这些官兵来,是为了围捕走私犯?”

    “对啊!”小河开始有些疑惑,“太子妃,这不是您和殿下事先商量好的?”

    “不不不,当然不是,哦,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事儿当然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我是征求过殿下的同意,才出门的嘛!”差点忘了,她不但骗了苏景云,而且还骗了小河的嘛,何田田讪笑着,赶紧把车窗关上了。

    她回到苏景云身旁,托着腮,侧头看他,不住地傻笑。

    苏景云让她笑得耳根发红,恨不得把她丢出车外。

    何田田笑到嘴角发疼,终于不笑了,伸出两根手指头,拧住苏景云的手背,使劲一揪:“小样儿,还跟我装,不是去京畿的吗?你去呀,去呀!”

    苏景云忍无可忍,起身就走。

    何田田也不拉他,冲着他的背影,不住地喊:“喂,不是说我不信任你,没把你放在心上的吗?那为什么还满足我的心愿,带我来京郊?哦,我知道了,虽然我不信任你,虽然我没把你放在心上,但你却是信任我,把我放在心上了的,所以才时时处处迁就我,对不对?”

    苏景云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折身回去,把何田田拖起来,强行送至车下,然后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何田田望着车门,扶着腰,哈哈大笑。

    太子把太子妃赶下了车,她还笑?莫不是气傻了?小河担忧不已,上前扶她:“太子妃,您惹殿下生气了?那边车窗还开着呢,要不您过去,给殿下道个歉,服个软?”

    “道什么歉,服什么软啊?我坐久了,腿都肿了,正好出来散散步,活动活动。”何田田豪气地一挥手,当真绕着马车,散起步来。

    小河见她心情的确还不错,也就不劝什么了。

    何田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去了敞开的那扇车窗前,朝里面喊话:“哎,苏景云,这都到了京郊了,你怎么还缩在巷子里?赶紧带人去抓走私犯啊!万一去迟了,人跑了,怎么办?!”

    马车里什么动静也没有,苏景云跟没听见似的,连应都没应一声。
正文 第615章 本王真想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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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连着喊了几声,都没听见苏景云的回应,只得去问小河:“殿下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不去围捕走私犯,你知道吗?”

    小河一脸茫然:“太子妃,属下不知道。属下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太子殿下,而不是京兆尹。”

    好吧,这孩子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何田田拍拍她的肩,朝上指了指车窗:“你蹲下,我踩着你的肩膀,从窗口里钻进去。”

    什么?!小河惊讶叫道:“太子妃,您怀着身孕,如何能从车窗里爬进去?”

    哎呀,做个样子嘛,何田田无声地对她做口型,让她配合一下。

    小河没办法,只好蹲下身子,加大了音量:“太子妃,您小心些,这车窗可不矮!您先踩着属下的膝盖,然后再迈上肩膀”

    话还没说完,苏景云从车窗里探出了头来,厉声斥责:“小河,胡闹些什么?!”

    当着人面,他还是很给何田田留面子的,明明知道是她胡闹,但只责备小河。

    何田田挡到小河身前,仰着头道:“谁让你不许我进去的,我只能爬车窗了!”

    苏景云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道:“车门又没锁!”

    啊?没锁啊?早说嘛!害她折腾半天!何田田冲他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去车门,上了车。

    苏景云已经让她闹到没脾气,撑着额头坐在书案前,一言不发。

    何田田走到他旁边,推了他两下:“喂,你不是来围捕走私犯的吗,怎么还不动手啊?”

    “谁说本王是来围捕走私犯的?”苏景云朝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她的手,“你想太多了。”

    “啊?”何田田一愣,“你不围捕走私犯,那你把我带到京郊来作什么?”

    “稍作休息,继续启程,去京畿。”苏景云淡淡地说着,把刚才没看完的书卷拿过来,又翻了几页。

    “你骗人!”何田田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但他待在这里没动却是事实,她想着她要的东西,有点急了,扑上去将他一阵猛推,“小河明明说你是来围捕走私犯的!你赶紧去,赶紧去!”

    苏景云任由她推着,目光却依旧落在书卷上,看都没看她一眼:“小河说的?那你去找小河,反正她比本王靠谱。”

    嗯?这话听起来挺熟的哈?何田田愣了几秒钟,哭笑不得:“苏景云,你不是吧,连一个女侍卫的醋都要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啊?”

    “谁吃醋了?谁小心眼了?何田田,你给本王滚出去!滚出去!”苏景云红着耳根起身,把何田田拽了起来。

    何田田没得到结果,自然不肯走,试图化身八爪鱼,缠在他身上。但她肚子大了,让苏景云这样拽着,别说缠着他,就是张开双臂,都没法抱住他的腰!

    天哪,这才几个月,她的肚子就这么大了!她和苏景云的距离,竟隔着一个圆肚子!孕妇本就多愁善感,何田田由够不着苏景云的腰,想到她的大肚子,再想到她怀了双胞胎,到时多半又得挨一刀,挨完一刀,肚子上又有疤痕,还得疼到死去活来……

    她这一路联想开去,悲从中来,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苏景云许久不曾听见她哭,吓了一跳,半晌方才反应过来:“行了,行了,不赶你走,别哭了。”

    何田田哭的原因,又不是这个,听见这话,自然止不住泪,依旧哭得伤心极了。

    苏景云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坐了下来,一下一下地抚她的背:“多大的人了,还哭。”

    何田田嗖地抬头,泪眼汪汪地瞪他:“这是嫌我老了?”

    苏景云无语片刻,耐着性子哄她:“不嫌,不嫌,本王的意思是,你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

    何田田依旧瞪他,眼里都能飞出刀子来了:“这是嫌弃我生过孩子了?”

    这胡搅蛮缠的!苏景云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围捕走私商贩吗,曹总兵已经带着人去了,想必很快就有结果了。”

    话题转移得很成功,何田田马上不哭了:“你怎么不自己去?”

    “区区几个商贩,也值得本王亲自出手?”居然被何田田如此低看,苏景云很不高兴。

    何田田马上反问:“既然不值得你亲自出手,那你跟着来作什么?”

    作什么,你说跟着来作什么!还不是因为她这个小妖精,不听话,背着他胡闹,他不亲自来,放心吗!苏景云一把掐住何田田的下巴,咬牙切齿:“何田田,本王真想掐死你!”

    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悠悠然然:“想吧,尽管想,反正理想和现实,总是有距离的,你也就是想想而已。”

    苏景云瞧着她这副傲娇的模样,竟有了一种落败的感觉。这女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即便哇哇大哭,也不再可怜兮兮,而是浑身冒刺儿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前些日子总罚她,把她逼狠了,适得其反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何田田觉得肚子又有点饿,翻出刚才没吃完的半盒点心,塞了几口,问道:“走私犯在哪儿呢?我们要不要先过去?万一去迟了,东西被人抢光了,弄丢了,怎么办?”

    一再让何田田低看,苏景云很不高兴,很不高兴,屈起手指,就朝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本王亲自带的人,谁有胆子抢在你前面?”

    “哦,呵呵呵呵呵……”何田田捂着额头,一阵傻笑。

    这个女人,真是……真是让人受不了……苏景云摇摇头,撑着额角,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何田田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那个什么曹总兵回来,觉得很无聊,于是伸长胳膊,去抱苏景云的腰,想要看看,她的肚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大。

    她抻着胳膊,费了半天劲,也没够着苏景云,倒是那个大肚皮,一直在他的腰上蹭来蹭去。

    苏景云回头看了看她,满脸嫌弃:“想要本王抱就直说,你这勾引人的手段,真是不怎么地。”
正文 第616章 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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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你”此时何田田很想要骂一句粗话,但却又一时想不出来,你你你了半天,还是干瞪眼。

    在她着急上火的功夫里,苏景云已是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搂住了她的腰:“好了,本王已经抱了,你还想要本王做什么?”

    “苏景云,你你你你你谁要你抱了?!我只是想要看看,伸长了胳膊,能不能抱住你!”苏景云这是不是在调戏她?是吧?是吧?应该是吧?何田田气急败坏,猛推他的肩膀,想要挣脱出来。

    苏景云本来的确是逗她,但听见她这话,真的是纳闷了:“你想抱本王,和想要本王抱,其实也没什么分别罢?”

    这……其实……那个……,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何田田坐直身子,面朝他一伸胳膊,气呼呼地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倒是看看,能不能抱住!”

    隔着硕大的肚子,她的指尖,勉强能触碰到他的腰带,但想要抱住他,是决计不能了。苏景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何田田郁闷极了,瘪着嘴,朝他的胳膊上揍了一拳:“都怪你!每次都让我怀双胞胎!”

    怀双胞胎还不好么?多少人想都想不到!苏景云很有些得意,但想着一次怀俩,的确比较辛苦,就没敢笑出来。

    他扶住何田田的腰,让她换了个姿势,侧身坐着,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到了他自己的腰上,道:“何必非要面对面地抱呢?侧着抱,不就行了?”

    何田田挣脱出来,哼了一声:“谁要抱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想要看看肚子到底有多大而已。”

    怀着双胞胎,肚子的确比较大,甚至超过了怀柔安和惠安时的大小,苏景云体谅她辛苦,便没跟她计较那一句“自作多情”,哄着她道:“别着急,等孩子生下来,肚子就小了。”

    “小又能小多久?”提起这事儿,何田田更火大,“照着你Y。D的程度,我得天天都喝避子汤,那是人过的日子吗?要是不喝吧,立马就中奖,简直不让人活啊!!”

    Y。D?她说他Y。D?!苏景云的唇角抽了抽,瞅着她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她多晾几天,晾得她抓心挠肺,哭着喊着求他宠幸,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说他Y。D!

    “说起这避孕的事儿,真是对女人不公,明明两个人都爽到了,凭什么喝避子汤的只有女人,应该发明一个让男人喝的”何田田忿忿地说着说着,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忽然转换,流露出一丝贼兮兮的笑容来,“哎呀,忘了我今儿是来干吗的了,有了那件神器,以后哪还需要喝避子汤!”

    苏景云听见她这话,才想起来问她:“你不惜瞒着本王,骗着本王,跑到京郊来围捕走私商贩,究竟是想要什么东西?”

    “呃……这……”何田田吞吞吐吐起来,“只不过是一件医疗用品,没什么要紧。”

    “医疗用品?”苏景云满面狐疑,“听你刚才的口气,难不成是男人喝的避子汤?”

    何田田挑眉看他:“如果真是男人喝的避子汤,你喝不喝?”

    “喝。”苏景云的回答,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何田田微感诧异:“你真愿意喝啊?”

    “有什么不愿意的?本王横竖就你一个女人,你喝避子汤,和本王喝避子汤,有什么区别?本王又不和你一样怕苦,吃一丁点药就要死要活。”苏景云说得很轻松,但他说完又道,“不过,如果你想将其推广,恐怕是不能了,在大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如果他服用了你的避子汤,后宅的女人统统不怀孕,非得哭晕不可。”

    “你这是在变相地夸自己专一吗?”何田田斜瞥他一眼,唇边带了笑,“我这避子汤是短效的,十分灵活,想怀就怀,不想怀就不怀,哪怕一晚连御数女也没事。”

    “是么?那等你拿到后,先给本王试试。”苏景云以手枕头,以一个极其闲散的姿势,靠到了后面的软垫上。

    何田田点点头:“好啊,不过我现在怀着孕,你用不着”她说着说着,忽然觉出了不对劲:“你要试什么?试能不能避孕,还是试一夜连御数女?!”

    “瞎嚷嚷什么,就算本王一夜连御数女,你也不知道。”苏景云伸出一根手指头,冲她摆了摆,“别过来,本王要歇一会儿,让你闹得头都疼了。”

    这是威胁?还是嫌弃?何田田气不过,脱掉他的鞋子,挠他的脚板心,但苏景云根本就不怕痒,由着她挠了半天,全当按摩。

    何田田挠累了,闻闻自己的手,满脸嫌弃:“真臭!”

    他的脚,从来都不臭,好吗?再说明明是她自己非要挠的……苏景云无语看她:“洗手去,洗完手,咱们去拿你的避子汤。”

    何田田这下来了精神,欢呼一声,把小河叫上来,打水洗手,顺带着把脸也洗了洗。

    苏景云就着她的脸盆,也洗了手脸,率先下了马车。

    何田田跟了下去,追着他问:“离这儿不远吗?不用坐车。”

    “就在前面,两步路便到。”苏景云说着,瞅了她一眼,“你挺着肚子,走着不累吗?”

    嗯?啥意思?是他要步行的,却问她走着累不累?何田田琢磨了一下,道:“那我让他们抬暖轿来?哎,我们没带暖轿来吧?”

    苏景云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她一眼:“榆木脑袋!”

    何田田莫名其妙:“我怎么就是榆木脑袋了?”

    苏景云不理她,骤然加快了脚步。

    他这速度,何田田就算没怀孕,也追不上,她干脆停下来,朝路边一坐,气鼓鼓地同小河抱怨:“真不知是发什么神经了。”

    小河仔仔细细地琢磨了半天,试探着分析:“太子妃,殿下是不是想让您挽着他呀?”

    “是吗?!”何田田惊讶极了,“想让我挽着,不会直说吗?这种暗示,谁听得懂啊?”

    小河倒是很能理解,“哎呀”一声:“太子妃,殿下虽然是男人,但也会不好意思的嘛!”
正文 第617章 新玩具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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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挺会替他说话。”何田田嘀咕了一声,站起身来,冲着苏景云的背影大喊,“喂,你是不是想让我挽着你啊?我已经弄懂你的意思了,你赶紧回来,让我挽着吧!”

    苏景云脚步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微微一个踉跄。

    何田田把手握成喇叭,继续喊道:“喂,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走啦!”

    苏景云身形快如闪电,一个转身,嗖地飞回她身旁,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恶狠狠地威胁:“闭嘴!”

    何田田躺在他怀里,若有所悟:“哎,其实小河也猜错了,是不是?你其实是想让我求抱,而不是想让我挽着你,对不对?”

    苏景云强忍住咬她一口的念头,磨着牙道:“何田田,你怎么不蠢死算了?”

    这是她蠢吗?明明是他的暗示太隐晦!算了,看在他今儿表现不错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何田田哼了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

    苏景云很快停在了一个小院落里,把何田田放了下来。

    院子里,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全是从走私商贩那里收缴来的。

    曹总兵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上前给他们行礼:“太子殿下,太子妃,东西全都在这儿了,请二位挑选!”

    苏景云拍拍何田田的腰:“你的避子汤在哪儿呢?”

    何田田上前几步,仔细地看了一下,指着其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只小盒子道:“把那个拿来我看看。”

    曹总兵马上取了盒子,递给小河,小河拿干净的帕子擦拭几遍,方才打开盖子,捧到了何田田面前。

    何田田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就是它,就是它,总算没白跑一趟,不过这东西怎么连单独的包装都没有,这也太不卫生了,我得带回去,改良改良。”

    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全都一头雾水。

    苏景云凑过来看了几眼,疑惑道:“这东西真的是避子汤?看着好像不能吃罢?”

    “能吃,能吃,回去就煮一碗给你。”何田田的心情好极了,冲他飞了个媚眼,把胳膊一伸,“抱吧,抱吧,别再搞暗示了,怀孕本来就很辛苦,我脑子转不过来。”

    天哪,这女人!苏景云红着耳根,迅速将她抱起,逃离了现场:“何田田,本王真的很想掐死你。”

    “掐嘛,请随意。哎,你威胁我的时候,怎么不搞暗示了?这么直接****,真的好咩?”何田田一双脚吊在外面,甩啊甩啊甩,用手指头使劲戳他的胸。

    苏景云觉得自己已经濒临发疯的边缘,实在没办法,只得道:“何田田,你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没情调?”

    真的是她没情调吗?是不是因为她年纪大了?说起来也是,两世加起来,她比苏景云的年纪大多了。哎呀,她这算是老牛吃嫩草了吗?何田田捂着脸,扭了两下:“好啦,什么情调,不就是猜猜猜么,我猜就是了。”

    “不必猜了,本王已经懒得理你了。”苏景云抱着她上了车,把她朝旁边一放,就不管她了。

    何田田这会儿有新玩意儿研究,才不在乎他理不理,她让小河把小盒子送上来,在回程的路上,就兴致勃勃地摆弄了起来。

    她把那东西,套在手指头上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可疑,苏景云几次想要问她,又有点抹不开脸,只得罢了。

    马车停在嘉乐殿的时候,正值中午,苏景云瞥了何田田一眼,道:“下车,随本王去用午膳本王这次可没用暗示,你要是还听不懂,就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何田田忙着回去改良她的新玩具,才不想陪他吃中饭:“不好意思,听得懂和言听计从,是两个概念,我不蠢,听懂了,但我并没有打算照着办。”

    小东西,居然口齿这么伶俐?!以前真是小看她了!苏景云懒得同她废话,直接动用武力,抱起来就走。其实他更想把她扛到肩膀上,让她体验一下身体朝下,脑袋充血的感受,但考虑到她的护身符大肚子,还是算了。

    马车下有很多侍从,何田田犹豫了一下,没有挣扎,任由苏景云把她抱进了饭厅。苏景云见她没反抗,很满意,让她坐到了他旁边,又吩咐福公公,再加几道她爱吃的菜。

    何田田早上就啃了几块点心,委实是饿了,拿起筷子,风卷残云,一会儿功夫,就干掉了两大碗饭。

    她吃完的时候,苏景云几乎才刚开始,举着莹白的象牙筷,姿态优雅,动作高贵。

    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肚子,讪笑道:“太饿了,没控制住。”

    “没关系,怀着孩子,是比较容易饿。”苏景云再怎么叫她听话,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个,语气十分温和。

    “内什么,我吃饱了,那我先走了哈。”何田田说着,站起身来。

    苏景云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严厉起来:“你给本王坐下!在本王用完膳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何田田连忙辩解:“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没吃完,我就离席,很没礼貌,但咱们不是两口子吗,计较这些作什么?再说我的确是有事儿啊……”

    苏景云沉着脸,用眼角的余光看她:“你敢迈一步试试?”

    好吧,好吧,算你狠,何田田只好重新坐下,又再三强调:“我是担心你一直生气,影响了胃口,所以才妥协的,可不是怕你!”

    苏景云的唇角,微不可见地翘了一下,夹起一块玉兰片:“还吃不吃?”

    “不吃。”何田田摇摇头,摸出她的小盒子,摆弄起来。

    苏景云看了她好几眼,但还是秉承着食不言,饭不语的规矩,直到用完了午膳,漱过了口,方才问她:“这到底是什么,竟让你如此着迷?”

    “嗯……这个东西嘛……”何田田想了想,道,“这么说吧,只要有了它,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用喝避子汤了,你说我着迷不着迷?”

    “是么?”苏景云诧异着,朝她伸出手去,示意她递一个过来,“那这东西叫什么?是怎么用的?别又扯什么男人喝的避子汤,本王不信。”
正文 第618章 我去找个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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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吃吃地笑了一阵,拿起一个,放到他手里:“这东西叫安全套,你也可以管它叫避孕套,避子套,T。T,等等等等,至于是怎么用的嘛……”

    她冲苏景云招招手,让他靠近些,然后凑到他的耳朵旁边,小声地介绍了一下安全套的具体用法。

    苏景云听完后,面色不见变化,但却是沉默了半晌,方才蹦出一句:“这样怎么会舒服?”

    噢,据说大部分的男人,都嫌戴这个不舒服,原来苏景云也不能免俗,这还没戴呢,就先嫌弃上了。何田田拍拍他的肩,道:“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因为这几个安全套太简陋了,我得设法把它变薄一点,再包装一下,才好投入使用。”

    想到这里,她问苏景云道:“可以帮我问问,这几个T。T,是什么人造出来的吗?我想请他做事,把它变薄一点。”

    “走私犯里有洋人,这些东西,多半也是漂洋过海来的了。”苏景云捧着一盏热茶,看似悠闲无比,但跟她聊天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不过即便你找到了,多半也没用,如果他真有这能耐,早就做出薄款的来了,哪儿还轮得上你。”

    “这倒也是。”何田田苦恼起来,“除了厚薄,这样式也需要改良,T。T的前端,应该有个小囊,用来储存男人的精华的。”

    “你急什么,慢慢来罢。”苏景云伸过手来,拍了拍她的肚子,“反正你正怀着身孕,暂时用不上。”

    何田田摇摇头,道:“其实用得上,因为男人的精华中,含有前列腺素,有可能引起子宫收缩,导致滑胎。虽然我的身体好,看起来没反应,但凡事多一道保障,总是好的,你说对吧?”

    既然事关子嗣,但就得用了,苏景云很快颔首:“本王愿意试试。”

    “那你赶紧帮我找找人呀!”何田田马上顺着朝上爬,提要求,“咱们尽早把它改良好,你也能尽早使用,是不是?”

    “别扯上本王,本王虽然愿意试,但暂时却用不着。”苏景云拿手指叩着茶盏盖子,悠悠地道,“因为本王并没有招你侍寝的打算,等你生完孩子后再说罢。”

    “切,少来了!”何田田斜瞥着他,“你能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哪!”苏景云感慨道,“谁让本王Y。D呢?如果再不控制一下,岂不成了Y。魔了?”

    “谁说你Y。D了”何田田脱口而出,却又半途把话咽了回去。好吧,这话就是她说的,他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

    “行行行,你忍,你忍,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何田田忿忿地起身,“我自己找人去,不求你!我就不信,这么大个吴朝,找不出一个能做橡胶套的人!”

    当然是忍到她自己受不了,承认Y。D的那个人其实是她的时候!苏景云也站起身来,扶了她一把,依旧是那副悠悠而然的口气:“去罢,去找罢,千万别着急,本王又不招你侍寝,你就算做好了,也找不到人用。”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能去找个面首吗?”何田田十分有范儿地冲着他哼了一声,挺着肚子,施施然而去。

    居然还想找面首?!简直是欠揍!她为什么还不生?害他现在除了气到牙根痒,没有半分对付她的方法。苏景云哀叹着,看着何田田远去,把慎言叫了进来:“听说齐国府在海南,有个橡胶作坊,养了不少巧匠,专做橡胶制品,你派人去,给本王挖过来。”

    太子一声令下,齐国府还不得赶紧把工匠奉上?这种任务,一点难度都没有的。慎言当即应下,办差去了。

    何田田回到坤元殿,休息了两天,其间苏景云真的没来找她,让她恨到牙根痒。苏景云不帮忙,那她只有自力更生了,为了她的超薄T。T,她先是备了一份厚礼,去了生药库,准备找欧阳诚帮忙,谁知欧阳诚十分害羞,只不过大略听她讲解了一下T。T的用途,就捂着耳朵,再也不要听了。

    何田田没办法,只好另备了一份礼,进宫去找韦月明。

    韦月明正在慈安宫打包行李,准备回家过年,她听说何田田来访,很是惊讶,不想见她。蕉翠苦劝她道:“郡主,何田田现在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您哪怕再讨厌她,现在也该做做样子,不然惹了她生气,整个齐国府都要遭殃。再说了,二公子不是给您出了主意,让您从今往后,一定要处处讨好何田田,顺着她的心意,这样才有可能迈进太子府的大门吗?”

    道理韦月明都明白,只是心里的恨放不下,她打开床头的暗格,取出一个小木人,拿针狠狠地扎了几下,这才觉得舒服些,让蕉翠去请何田田进来。

    蕉翠生怕那小木人被何田田看见,快手快脚地先藏好了,再才出去请何田田。

    过了一会儿,何田田一手扶腰,一手扶小河的胳膊,慢慢地走了进来。

    何田田还是魏国夫人的时候,韦月明和她的品级差不多,无须向她行礼,但今时不同往日,何田田贵为太子妃,除了宫里的那几位娘娘,不管哪个女人见了她,都得行礼问安,韦月明也不例外,她心里再怎么不甘,也只能俯下身去,口称:“月明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金安。”

    何田田并未进屋,在门口就站住了,道:“我来请你帮个忙,当然,不让你白帮,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韦月明想着韦守国让她讨好何田田,便强迫自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上前搀她:“太子妃有什么事,且进来再说,我这里有南边来的花茶,清香扑鼻,我让她们给太子妃沏一杯来。”

    何田田干脆果断地推开她的手,道:“新月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们向来不和,倘若进了你的屋,我的肚子疼起来,你还得担干系。”

    她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韦月明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太子妃这是哪里话,难道我还会谋害皇嗣不成?”
正文 第619章 爱你在心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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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已经谋害过了吗?”何田田诧异道,“上次我从慈安宫出来,正要上马车,你直挺挺地朝我冲过来,要不是竹山恰好在场,我当场就一尸两命了。”

    韦月明的脸上,笑容消失不见,变得有点苍白:“那只是个意外,我绝没有撞你的意思,再说众目睽睽之下,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只要我出了事,即便是误伤,你也难逃干系吧?”何田田笑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当时太子病危,我没心思与你计较,这才让你逃过了一劫,你可千万别以为,我已经原谅你了。”

    韦月明心跳如雷,但她侍奉太后多年,修炼不浅,当即把心一横,道:“此事早已时过境迁,你肚子里的孩子,直到现在都还好好的,即便你翻旧帐,皇上和太后也不会拿我怎样。”

    “我知道,所以我一开始就说,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你可以随便提条件。”何田田比她高,微微把下巴一抬,颇有一股威胁人的架势,“不然我马上去太后跟前翻旧帐,让你就算能逃脱重罚,也没法过一个安生年!”

    韦月明强作镇定:“你想要什么?”

    何田田道:“橡胶管的听诊器,是你家做出来的吧?我要那几个工匠。”

    韦月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盯着何田田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跟我表哥太子殿下吵架了?”既然拿定了主意听从韦守国的建议,那就听到底,再不把“表哥”挂在嘴上罢。

    何田田挑了挑眉,没作声。

    韦月明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唇边啜着一丝笑,看不出是什么意味:“那几个工匠,大前天就让太子殿下要走了,你竟然不知道?”

    苏景云已经帮她找到工匠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何田田惊诧片刻,马上回答了韦月明的话,免得她真以为他们吵了架,又生出些幺蛾子来:“我的确不知道,他找你要了工匠,看来我得赶紧回去,好好地谢谢他,只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他居然如此上心。”

    韦月明的表情,变得有点僵了:“他找我要工匠,是为了你?”

    “对啊。”何田田冲她甜甜地一笑,“也谢谢你。”

    见过秀恩爱的,没见过这样秀恩爱的,韦月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蕉翠生怕她讲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连忙扯了扯她后面的衣襟。

    韦月明提起一口气,换出笑脸来:“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可真好。”

    “我是他老婆,他对我好,不是应该的么?你将来肯定也能遇见一个对你好的男人。”何田田笑了笑,转身朝外走。

    韦月明躬身行礼:“恭送太子妃。”

    何田田的身影一消失在回廊外,韦月明的脸就绷了起来。蕉翠生怕她发脾气,忙道:“郡主,马上就过年了,宫中除夕宴的名单,虽然是李贵妃定的,但太子妃有权否决,万一您得罪了她,她把您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让您没法参加除夕宴,怎么办?”

    韦月明听她这样说,愈发动气:“照你这么说,从今往后,我处处都得受掣于她了?”

    蕉翠抿嘴一笑:“您可以找个人出来,当枪使嘛……”

    嗯?这主意听起来好像不错,韦月明笑了起来,琢磨给她当枪使的人选去了。

    何田田心情愉快地回到楚王府,让马车停在了嘉乐殿。

    福公公抱着拂尘迎上来,笑着给她行礼:“太子妃,殿下今日有些空闲,正在琴房看琴谱呢。”

    何田田谢过他,去了琴房一看,苏景云果然斜倚在琴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琴谱。他今儿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没有束冠,颇有几分闲云野鹤的气质。

    何田田不由得想,她是不是得回去换身衣裳过来,方才应景。

    她站在门口,欣赏了片刻,方才走进去,破坏了这画境:“起来!起来!给太子妃弹个曲儿!”

    哦,呱噪的女人!苏景云皱着眉头,把视线从琴谱上移开:“你要听什么?”

    何田田欺身上前,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我要听傲娇男爱妻如命却深埋心底死活不肯开口。”

    苏景云皱了皱眉头,拨开她的手:“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不懂?那让本太子妃来给你详细说说。”何田田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琴凳上,“你是不是把韦月明的橡胶工匠要来了?”

    “什么橡胶工匠?本王要橡胶工匠作什么?”苏景云被迫躺在琴凳上,皱眉看她,“当心你的肚子!”

    何田田仔细看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些扯谎的迹象来,但任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不由得疑道:“你真没要她家的工匠?可是她跟我说,你前天就把那些工匠全要去了。”

    “没影的事,她准是不想把工匠给你,才拿本王当借口。”苏景云说着,撑住琴凳起身,将她抱进了怀里,“你怀着身孕,需要休息,就不要忙改良T。T的事了,等你生完,本王亲自去帮你把工匠要来,好不好?”

    “我是怀孕了,又不是生病了,怎么就不能做点事了?”何田田撅着嘴,很不高兴,“天天待在坤元殿,很无聊的。”

    “过年的事情,还不够你忙的吗?你还得陪柔安和惠安,怎么会无聊?”苏景云捏住她的嘴,给她按了回去。

    何田田拍掉他的手,抱怨道:“太子府外有长史,内有太监总管,我只需要按着旧例,发号施令就行了,一点难度都没有。柔安和惠安,嬷嬷丫鬟一大堆,我陪她们玩,她们还嫌烦。我这个太子妃,简直比家庭妇女还要无趣。”

    苏景云环住她的腰,一根一根地抚弄她的手指头:“那是因为我们家人口少,所以事也少。”

    “苏景云,你这话什么意思?”何田田顿生警觉,“难不成你想娶几个侧妃,让我忙一点?”

    “你这也太会联想了!”苏景云捏住她的手指头,朝她的肚子上一按,“本王的意思是,府中事少,正适合养胎,别人想都想不来,你就不要抱怨了。至于改良T。T的事,等你生完孩子,坐够三个月的月子再说。来,你不是嫌无聊么,本王弹曲子给你听,好不好?你想听什么?”
正文 第620章 把衣裳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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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死不承认,何田田也没办法,只好敷衍他道:“让你弹小星星,你也不会,就来个梅花三弄吧。”

    “谁说本王不会?”苏景云把她放到一旁,拨动琴弦,当真弹了一首小星星。

    何田田听着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旋律,奇道:“你怎么会这个的?”

    苏景云又弹起一首小螺号,道:“不告诉你。”

    “切,肯定是偷听我哄柔安和惠安睡觉了。”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故意把手搁到琴弦上,乱弹了几个音。

    “捣什么乱!不想听就回坤元殿去!”苏景云赶不开她的手,只能停了下来。

    何田田搂住他的脖子,好好地撒了撒娇:“景云,你跟我讲实话嘛,韦月明家做橡胶听诊器的工匠,是不是让你收归麾下了?”

    “真没有,赶紧回去罢,柔安和惠安在等着你呢。”苏景云拍拍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本王送你回去?”

    “算了,不用了,我自己坐暖轿。”何田田悻悻地从他身上滑下来,转身走了。

    这难缠的小妖精,总算是走了。苏景云舒了口气,把福公公叫进来,问道:“改良后的避子套,是不是已经呈上来了?”

    “是,已经送过来了。”福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锦盒,送到了苏景云跟前,“那些匠人,已经按照殿下的指示,对避子套的形状进行了改进,但暂时还没有办法将其变薄。”

    苏景云掀开锦盒,稍微看了一下,道:“督促他们,加快进度,本王想要三天之内,看到最终的成果。”

    “是。”福公公犹豫了一下,道,“殿下,太子妃刚才走的时候,很不高兴,您何不将此事告诉她呢?兴许有了太子妃,这东西能更快完工。”

    “告诉她?”苏景云一拍小锦盒,挑了挑眉,“让她去跟那些工匠,讨论避子套的形状和厚薄?还是让她来和你讨论避子套的包装和大小?”

    福公公一个太监,竟让苏景云说红了脸,连忙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奴才真是糊涂透了,这事儿不能让太子妃知道,必须太子殿下代劳。”

    苏景云“嗯”了一声,道:“你刚才不是说她不高兴么,去把夷陵来的蜜橘,给她送些去。”

    “是。”福公公躬身应下,出去了。

    苏景云从小锦盒里取出一个T。T,拿手指弹了一下,嘀咕道:“你是医生又如何,难道还能比男人更了解男人?本王就不信,没有你,就改良不出避子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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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去了甘泉殿,打算陪柔安和惠安玩,但柔安和惠安追追赶赶,不时撞到她的腿,把满屋子的奴仆吓得半死,最后小河和小溪只能押着她,回坤元殿去了。

    何田田百无聊赖,从床头翻出小木盒,打算自己研究一下T。T,但盒盖一打开,就发现T。T的数目不对,数来数去,都少了两个。

    谁会无聊到来偷T。T?又不值钱。她满揣着疑惑,把小河叫进来,指着小木盒,直接问她:“怎么少了两个?”

    “少了两个?”小河也很奇怪,“今天早上,属下帮您收起来的时候,数目还是对的。”

    “那从今天早上直到现在,有谁进来过?”何田田问道。

    小河出去问了一下,再才进来回话:“太子妃,咱们去宫里的时候,太子殿下来过。”

    苏景云?她就说,韦月明的橡胶工匠,现在在他那里嘛,他肯定是拿着T。T,去做模型了!可是为什么要瞒着她呢?哎哟,真是吊足了她的胃口,让她抓心挠肺的。

    何田田按捺不住,又去嘉乐殿问苏景云,但苏景云太沉得住气了,任她如何逼问,都不肯说实话。

    她如是缠了苏景云两天,第三天下午,睡饱了午觉,又跑了来,把他堵在了书房里。

    苏景云看起来心情不错,站在书案边上,饶有兴趣地将她上下打量:“现在你觉得,到底是本王Y。D,还是你Y。D?居然连着三天都来纠缠本王,何田田,你还真是饥渴得很哪。”

    “谁来纠缠你了?少自作多情了!”何田田气得想跳脚,但看了看自己硕大的肚子,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这样闷骚!!你对我讲句实话,又会怎样?!”

    对,闷骚,就是闷骚!

    苏景云就是一个霸道和闷骚的矛盾体!

    一个不可理喻的男人!

    “你想听实话?”苏景云冲她勾了勾手,“过来。”

    何田田乖乖地走了过去。

    苏景云将她抱到碧纱橱内,放了下来:“把衣裳脱了,本王就对你讲实话。”

    “哄谁呢,我才不脱。”何田田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

    苏景云一点都不着急,伸直一条腿,闲闲地朝软榻上一靠,很有些公子哥儿的作派:“不脱算了,反正本王也不想讲实话。”

    “你!”有求于人,就是矮人一头,何田田没办法,只好慢吞吞地开始脱衣裳,“好,脱就脱,你要是耍我,到明年过年,我都不理你!”

    “本王堂堂太子,耍你作什么。”苏景云看她肚子大,脱衣裳委实不便,起身帮了她一把。

    衣裳脱完,何田田已是气喘吁吁,她双手抱胸,遮住了迤逦风光,仰头问苏景云:“衣裳已经脱完了,你的实话呢,快讲!”

    苏景云对她抱胸的动作非常不满,垂首扫了一眼,道:“还没完呢,你帮本王也把衣裳脱了。”

    “你这人怎么不守信用啊?不是说好只脱我自己的衣裳的?”何田田踩了他一脚,使劲地瞪他。

    苏景云又坐回软榻去了,好整以暇地看她,就好像在看一只垂涎于鱼饵的鱼,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上钩。

    何田田悲催地发现,不管她平时多么能闹腾,多么能拿住苏景云,一旦他认真起来,她就只有听命的份了。

    就好像现在,她只能走过去,解开他领口的纽扣,帮他把衣裳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

    还好书房内烧了地龙,暖烘烘的,即便脱了衣裳,也不觉得冷。

    苏景云没等她脱完,便将她一把搂住,滚到了软榻上去。他不愧是练武的人,滚的姿势十分高明,即便是三百六十度翻滚,也愣是没压着她的肚子半分。
正文 第621章 你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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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正要为苏景云这手功夫喝一声彩,就见他跟变魔术似的,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纸袋,当着她的面撕开,把里面薄而透明,明显改良得非常成功的T。T,戴到了它应该戴的地方上去。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在没有她参与的情况下,他居然把T。T给改良好了?!何田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盯着那T。T,眼睛一眨也不眨。

    苏景云弹了弹她滑嫩的脸,取笑她道:“还说自己不Y。D,盯着本王的小兄弟看半天了。”

    何田田怒瞪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朝软榻外面爬。

    “你去哪儿?”苏景云连身都没起,长臂一伸,就把她给拽了回来,“你不是让本王说实话么?现在连实物都见了,难道你不想试试?”

    何田田抵住他的胸膛,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

    “本王只是不愿你孕中操劳,瞒着你改良避子套而已,又没有瞒着你去拈花惹草,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再说了,避子套做好,得益的还不是你。”苏景云说着,强行把她拉进怀里,上下其手,从头发到足尖,半寸都没有放过。

    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何田田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等回过神来时,浑身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粉红色,口中正在发出音调可疑的喘息。

    “你你你,你干吗啊?”何田田很不自在地扭动着,却又不由自主地朝苏景云怀里钻。

    苏景云忍着笑,一点一点地加大抚弄的范围和力道:“不干吗,就摸摸你而已。”

    “哦。啊?其实……其实你也可以升华一下的。”何田田觉得有股电流,在她体内窜来窜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让她心里直痒痒,烧得慌。

    “你想升华一下?嗯?”苏景云贴近她的身体,同样滚烫的气息,迎面喷洒在她的脸上,“承认你自己比较Y。D,本王就满足你。”

    何田田奋力推开他的脸,但却没成功:“苏景云,你幼稚不幼稚啊?”

    “再口吐恶言,本王就把你丢出去,你信不信?”苏景云说着,手下稍稍用了点力。

    何田田尖叫一声,打死也不承认那两个字,苏景云撩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不忍心,将她牢牢固定在软榻上,试了试刚刚改良成功的避子套。

    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一番实验过后,两人都很满意,何田田也就没跟苏景云计较瞒不瞒的事儿了,只叮嘱他要多生产几个,不要断了货。

    还说自己不Y。D,这是要把他榨干的节奏吗?苏景云轻轻地拍了何田田一把,问道:“宝贝,刚才舒不舒服?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虽然两个人已经很熟了,但讨论起感觉这种问题,何田田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脸,先把脑袋埋进他胸前,再才回答他道:“没什么不同啊,和往常一样,不太舒服,肯定是因为你技术不行。”

    “是么?那本王下次不用了。”苏景云磨了磨牙,朝她小PP上拧了一把。

    何田田生怕他真不用,赶紧改口:“别别别,其实挺好的,必须坚持使用。”她说完又问:“那你呢?有没有不习惯?”

    苏景云没有回答她,只是俯身下去,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不管习不习惯,本王都会坚持的。”

    何田田心头暖流淌过,静静地伏在他怀里,勾起了唇角。

    有了安全防护措施,两人兴致很浓,接连几天,都腻歪在一起,直到除夕这天,何田田终于觉得腻烦,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坤元殿。

    苏景云好奇问她:“你要去哪儿?”

    何田田指挥着侍从们,把她的衣箱搬上车,道:“回坤元殿,天天看着你这张脸,都看腻了,我得回去透透气。”

    “可以理解,本王看你,也看腻了。可是,你这时候搬,不嫌麻烦吗?”苏景云抱着胳膊,摸着下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再过一个时辰,咱们就得进宫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参加除夕宴了。”

    “啊?”何田田满脸沮丧,“还得跟你在一起啊?”

    只怕这辈子都得在一起了!苏景云给侍从打手势,让他们把衣箱搬了回去,然后转头对何田田道:“不用急,等过完除夕,从初一开始,本王就得出门拜年,到时你想见到本王都难了。”

    “那太好了,初一赶紧来吧!”何田田叫嚷着,进殿梳洗打扮去了,过年是大日子,即便挺着大肚子,光彩照人也是必须的。

    在进宫的路上,苏景云俯首贴到何田田耳旁,问道:“你跟本王说实话,为什么想要搬回坤元殿?是这几天本王宠幸太多,让你招架不住了?”

    “不是,惟技术太烂尔。”何田田悄悄地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腿儿,不动声色。

    苏景云马上离开她三寸,和她保持了距离:“每次都是这个说辞,能有点新意吗,何田田?”

    “你管得着吗?有本事咬我啊,咬我咬我啊!”何田田顶住鼻子,扒住嘴角,冲他扮鬼脸。

    苏景云马上把她拖进怀里,当真咬了一口。何田田捂住脖子,哇哇大叫,慌忙转移话题:“女儿们呢?柔安和惠安呢?天哪,苏景云,你光顾着自己快活,把两个女儿落家里了!”

    “看来你真得回坤元殿了,让本王宠幸太久,脑子都变糊涂了。”苏景云屈起手指,朝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儿,“柔安和惠安今天一早就去慈安宫了,还是你亲自送到宫门口的!”

    她当然记得!这不是为了转移话题,急不择言么。何田田扒着苏景云的胳膊,担忧道:“不知柔安和惠安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我该陪着她们一起去的。”

    苏景云抚着她的背,道:“有太后亲自照看着,谁敢给委屈她们受?放心好了。”

    除了太后,还有几个女侍卫跟着她们,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何田田托着腮,仰头看苏景云:“景云,马上就除夕了呀……也不知翠花怎样了……”
正文 第622章 原来太子有受虐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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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一向没心没肺,无忧无虑,此时问话,眉间却有了愁绪,苏景云伸出手去,像是这样,就能为她抚平:“翠花已经到北疆,和观言团圆了,你放心罢。”

    何田田立生警惕,挺直了腰:“为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却知道?”

    “因为本王是你的男人。”苏景云靠在车壁上,拉远了距离看她,“此事你知道就好,莫要外传。”

    翠花和观言夫妻团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为何不能外传?何田田想了一下,问道:“莫非这其中有什么机密?”

    苏景云把食指竖到嘴唇边:“嘘!”

    “真的有机密啊?”何田田紧张兮兮地朝左右看看,使劲揍了他一拳,“既然是机密,你干吗说给我听?!”

    看她难过,才告诉她的,她反倒责备起他来了?!苏景云怔了一会儿,才消化这其中的逻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何田田,你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明明是你自己没原则,怎么是我狗咬吕洞宾呢?呸呸呸,你骂谁是狗呢?”何田田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拍苏景云的肩,“景云哪,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国储君,你的立场,必须非常坚定才行啊。怎么能因为心疼一个女人,就泄露了机密呢?”

    苏景云的唇角,微微地抽了两下,把头转向另一边去了。

    臭丫头,他要再向她透露半分,他就不姓苏!

    马车很快入宫,在慈安宫前停了下来。

    如今在太后跟前服侍的是舒嬷嬷,和先前的乐嬷嬷一样,是当年陪着太后嫁入宫廷的丫鬟之一。

    这舒嬷嬷领着上下宫人,等候在慈安宫外,看衣领上的雪霜,很是站了一会儿了。

    苏景云抱着何田田下了车,把她放稳,再让侍女们上前,给她整理头饰和裙摆。

    先前的乐嬷嬷,是因为吓走了怀孕的何田田,才惹得苏景云大怒,消失在这深宫之中的,舒嬷嬷想着这前车之鉴,有心讨好何田田,上前行过礼后,便道:“太子妃真是好福气,竟是让太子殿下抱下车的”

    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何田田在嘀嘀咕咕地抱怨:“干吗抱我啊,我又不是没有脚,你这一抱,裙子皱了,发饰乱了,全得重新整理,你知道我这样梳妆打扮一趟,得费多少功夫吗……”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苏景云却像是司空见惯,眺望着远处的琉璃瓦,全当没听见。

    我滴个乖乖,太子都宠她宠到抱下车了,她却还埋怨弄乱了裙子和发饰?!这随便换个人,都只会心生自豪,感激涕零罢,能得太子殿下一抱,哪怕衣衫尽乱也值得呀!

    可是,看太子殿下这劲儿,好像就服这个调调咧,莫非,这就是何田田专宠至今的秘诀?我滴个乖乖,原来太子殿下有些微的受虐倾向啊!这可是个大发现,足够拿到新月郡主跟前,卖个好价钱了!

    舒嬷嬷看看苏景云,又看看何田田,眼冒精光。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整理好仪容,这才转过头来,对舒嬷嬷道:“本王又不是头一次来慈安宫,何劳舒嬷嬷亲自来接。”

    舒嬷嬷陪笑道:“殿下是国之储君,奴婢理当来迎。殿下,太子妃,快些随奴婢进去罢,太后娘娘一直盼着你们来呢,两位小郡主也念叨半天了。”

    苏景云微微颔首,携起何田田的手,并肩朝里去。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哟,今天不搞暗示啦?直接牵我的手啦?”

    这个女人!苏景云忍住把她丢出去的冲动,压低了声音教她:“宫里与宫外不同,这里认的不是钱,而是权,你如今贵为太子妃,以后像舒嬷嬷之流,隔三差五赏些东西给她就行,不必次次都打赏,反而让她看轻。”

    他怎么知道,她刚才想打赏来着?何田田微微红脸,小声地道:“知道啦,太子先生!”

    总算没跟他顶嘴抬杠了,还是乖乖巧巧的比较可爱嘛。苏景云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迈过大殿的门槛,行至宝座下,给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与她,新仇旧恨,看她顺眼,是不可能的,但无奈她如今占着了太子妃的名分,又怀了苏景云的骨肉,她再想发难,也只能忍着,笑脸相迎。

    柔安和惠安在教引嬷嬷的指点下,像模像样地给苏景云和何田田行礼,奶声奶气地叫父王和母妃,殿中气氛,一派和睦。

    舒嬷嬷瞅准殿中热闹,便悄悄地抽身出来,去了后殿。

    后殿偏厢里,韦月明刚刚由齐国府入宫,准备上前殿去看苏景云,只是有根簪子怎么插都不对,正同蕉翠发脾气。

    舒嬷嬷站在门外,轻咳两声,里面马上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蕉翠迎出来,把她朝里让:“舒嬷嬷怎么得闲来了?是太后让郡主过去吗?”

    她嘴上这样问着,但等舒嬷嬷一进去,就把门关上了。

    韦月明见了她,簪子也不插了,笑吟吟地站起身,让蕉翠拿了一封银子给她:“舒嬷嬷来,肯定是有好消息。”

    太后还在前殿呢,舒嬷嬷不敢耽误功夫,直接附耳上前,把刚才苏景云和何田田下车时的情形,向她描述了一遍,并附上了她自己的结论。

    韦月明听后,将信将疑:“太子殿下有受虐倾向?你才见过何田田几次?这事儿能作准吗?”

    舒嬷嬷掂着那封银子的重量,道:“郡主,奴婢虽然很少和太子妃打交道,但见她的次数可不少,您细想想看,她在太子殿下跟前,可曾温柔体贴,可曾小鸟依人?”

    “这倒是真的。”韦月明缓缓点头,“她对太子殿下,向来颐指气使,没有半点女人的温柔劲儿。可是,我即便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拿着鞭子,去打太子一顿,以满足他的受虐欲?”

    “哎哟,郡主,您肯定没看过折子戏,这受虐,不是这么个受法的!”舒嬷嬷笑了起来,“所谓受虐,其实是欲迎还拒,不让男人太得甜头!奴婢给您打个比方,假如您和殿下一起散步,突然跌倒,殿下下意识地扶了您一把,这时候,您是就势倒进他怀里,还是义正言辞地推开他?”
正文 第623章 找个人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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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按着她的本心,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容错过,非得倒到苏景云怀中不可,不过当着舒嬷嬷的面,韦月明没好意思说实话,只道:“太子殿下如若扶我,乃是一番好心,就算我不倒向他怀中,也不至于义正言辞地推开他罢?”

    舒嬷嬷把手一拍,仿佛一切已尽在掌握之中:“郡主,症结就在此处了,既然太子殿下有受虐倾向,那您就不能按照常理行事,必须斥责他几句,讲些瓜田李下,必须避嫌,哪怕摔倒,也不能让他扶的话,吊足他的胃口,让他觉出你的不同寻常来。”

    舒嬷嬷的这番话,倒是和韦守国的建议,有异曲同工之妙,韦月明慢慢地踱着步,似是自言自语:“你说得对,我要做的,不是超越何田田,而是和她不一样,她是路边的卑贱野花,我就是园中高贵的牡丹,身为国公府的郡主,我行事自然得端庄大方,怎能轻易让男人扶?”

    舒嬷嬷没听清她的话,连唤了几声:“郡主?郡主?”

    韦月明在她身前停下脚步,让蕉翠又拿了一封银子给她,笑道:“今儿多谢舒嬷嬷了,让我茅塞顿开。”

    舒嬷嬷眉开眼笑:“郡主也该朝前面去,到太后面前逗个乐,凑个趣。不是奴婢多嘴,咱们的太子妃什么都好,就是没合太后娘娘的眼缘。”

    韦月明点点头,觉得自己已经参悟出了嫁入太子府的要义,她得努力把何田田所有的短处,都变成自己的长处,那样才能脱颖而出,赢得苏景云的赞赏。

    既然何田田不讨太后的欢心,那就让她加把劲,成为太后信任和倚重的红人儿罢。

    韦月明怀揣着这样的抱负,去了前殿,几个笑话讲下来,果然哄得太后眉开眼笑。她看着太后高兴的样子,顿生旗开得胜之感,觉得她的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没过多久,便有内侍来传话,除夕宴已准备齐整,诸位娘娘正在大明宫,恭候太后和太子妃大驾。

    按着祖制,此时苏景云应该去太极宫,随皇上大宴群臣,待得酒宴结束后,再赶往大明宫,参加后宫家宴。

    因而太后催促苏景云先走:“赶紧去太极宫罢,太子妃交给哀家了。”

    苏景云知道何田田怀着身孕,太后不会拿她怎样,但还是不放心,借口让何田田送他,站在廊下,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直到何田田不耐烦,踢了他一脚,才把他给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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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宫内,觥筹交错,人人以能与皇上和太子多饮几杯酒为荣,苏景云立誓不再饮酒,皇上却不肯放过他,正在推托之际,忽见韦守国站在窗外,冲他招手。苏景云正愁没有借口离席,忙向皇上告了个罪,出得门来。

    殿后的小路静悄悄,却不见了韦守国的踪迹,苏景云正驻足张望,韦月明从旁边过来,问他道:“太子殿下,可曾看见我家二哥?”

    韦月明居然没叫他表哥,而是改口称了太子殿下,苏景云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道:“此时你不是应该在大明宫,陪着太后么,怎么会到太极宫来?”

    韦月明端端正正地站着,道:“是二哥托人带话,让我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太子殿下,您是出来醒酒的吗?可不可以陪我找找二哥?”

    苏景云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迈步朝前走去。韦月明也不多话,赶紧跟在了他身后。

    走了没几步,韦月明像是崴了脚,身子一歪,朝着苏景云倒去。

    蕉翠远远地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很好,时机把握得很好,郡主这一摔,旁边只有太子,太子铁定会扶她,只要他一扶,郡主再义正言辞地一拒绝,就算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韦月明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倒下去的时候,已经在默想,待会儿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推开苏景云,才能既展现她大家闺秀的风范,又不至于让苏景云觉得她冷情。

    但是,然而,还没等她琢磨完,啪地一声,身体已经着地,冬天的石子路,冰冷彻骨,让她从心里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苏景云居然没扶她?!

    他压根就没伸手?!

    可是,她刚才是站在他的身后,故意朝前摔的,哪怕他不出手,也会摔到他的身上啊,为什么她此刻却是躺在地上?!

    他一定是躲开了!他故意躲开了!!

    韦月明本来是假作戏,这会儿却成了真委屈,强忍着泪水质问苏景云:“太子殿下,我好歹也是你表妹,你宁肯眼睁睁地看着我跌倒,也不伸手扶一下?”

    苏景云继续朝前走着,停都没有停:“你的丫鬟,离你八丈远,所以才会摔倒时无人来扶,和本王有什么关系?还有,新月,别再枉费心机了,让你父亲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罢。你的这些小把戏,在本王眼里,除了幼稚可笑,还是幼稚可笑,毫无意义。”

    居然被他看穿了?!韦月明好一阵心虚,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我幼稚可笑?难道何田田就不幼稚可笑吗?!她才是最幼稚可笑的那一个,你还不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苏景云并未与她分辩,只是淡淡地道:“直呼太子妃名讳,该如何处罚,你自己去问太后。”

    居然只因为她叫了何田田的名字,就要她去太后跟前领罚?!今天可是大年夜!韦月明又是气,又是觉得丢人,只好让蕉翠扶她起来,谎称身体不适,不等除夕宴结束,就回了齐国府。

    虽然她半路落跑,但事情还是让太后知道了,太后恨她在这种小事上犯了错误,让苏景云抓着了小辫子,专程把她叫进宫,狠狠地责备了一番。

    韦守国得知她佯装摔倒的事情,简直恨铁不成钢,把她臭骂了一通,并威胁她,如果再擅自行事,一定向父亲提议,把她随便嫁户人家算了。

    这些,何田田统统都不知道,在她看来,过年除了规矩繁重,就是无聊,幸好她有肚子作护身符,很多事情都不必参与,舒舒服服地躲了懒。
正文 624.第624章 偷偷地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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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年,天气渐暖,一眨眼,就到了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时候了。

    皇上的御舫早已准备妥当,等他交付完国事,便带着一众随行官员,和几名宠爱的宫妃,登船南下,游山玩水去了。

    皇上出游,太子监国,乃是惯例,苏景云便留在了京城内,不过平时皇上在的时候,大小政务也基本上都是他处理的,所以并不觉得和平时有什么两样。

    只是何田田有诸多抱怨,趴在他的书案上,一边捣乱,一边嘀咕:“大家都去江南旅游了,就我窝在家里,我被你这个太子拖累了。”

    旅游?旅行加游历?是这个意思吗?她哪儿来这么些奇奇怪怪的词?苏景云扒开她来抢毛笔的手,指了指她的肚子:“即便本王不要监国,你也哪儿都去不了,你就认命罢。”

    何田田哀嚎一声,连人带球,滚到了苏景云的怀里去:“这也是你害的!我就是被你拖累了!你必须负责!”

    “是是是,本王害的,本王能不负责吗?”苏景云连忙丢开了毛笔去抱她,免得她碰着了肚子。

    何田田在他身上乱掐几下,发泄了一通,突然想起件事来:“昨天产婆给我摸肚子,说胎位挺正的,可以顺产。”

    “可以顺产?”苏景云看向她的大肚子,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你皱什么眉呀!”何田田伸出手去,抚平他的眉毛,“顺产对大人小孩都好,再说我上次剖腹产的刀口,几乎已经看不见了,这次顺产,不会有问题的。”

    “本王知道顺产好,可是你行吗?”苏景云再度皱眉,一副极其不相信她的样子,“你那么怕疼,一丁点伤就要死要活,万一生着生着,疼晕过去了,怎么办?你上次做完剖腹产手术,可是疼到想要拿刀砍本王的。”

    “我宁肯疼晕,也不想再挨一刀了!”何田田叫嚷着,冲他挥拳头,“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上次的刀疤消除干净,我才不想再来一下!”

    苏景云按下她的拳头,脸色微沉:“田田,你又不听话了,到底是你和孩子的平安要紧,还是肚子上的刀疤要紧?本王又没有嫌弃你,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何田田还想同他辩论,话到嘴边,眼珠子一转,改了口:“你说得有道理,那你这几天多练练剖腹产的手艺,准备给我开刀吧。”

    不错,还算乖顺,苏景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本黄历来翻:“这次别等到发作了,免得手忙脚乱,来,挑个好日子罢。”

    他居然连黄历这种东西,都备在书房里了!何田田嘿嘿地笑了几声:“这样不好吧,肚子里待一天,胜过生出来待三天,咱们还是等到有了反应,再开刀不迟,你说呢?”

    双胞胎容易早产,本来就难养活,苏景云沉吟片刻,同意了她的提议。

    何田田把黄历塞进抽屉里,搂着他的脖子道:“那我回坤元殿了,等见了红,马上派人来叫你。”

    “回去作什么?”苏景云托住她的腰,好让她轻松些,“就住在嘉乐殿,离本王近些,岂不是更方便?”

    “哎呀,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太子,又正监着国,要是我把孩子生在了嘉乐殿,那些御史又有话要说了。”何田田松开他的脖子,溜下了他的膝盖,虽然挺着硕大的肚子,动作依旧灵活,“坤元殿离嘉乐殿又不远,为着这么点小事,让你被御史们弹劾,实在是划不来。”

    “如此为本王着想?是因为要剖腹产了,有求于本王吗?”苏景云满脸不屑,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却有笑意流淌了出来。

    “是是是,有求于您!我这就回去备银子,到时打赏你!”何田田推了他一把,转身朝外走。

    苏景云追上去,把她抱起来,一直送到坤元殿,看着她用了点心,躺下小憩,方才离去。

    苏景云一走,何田田就爬了起来,召集所有的产婆,开了个会,表达了自己想要顺产的决心,并让她们做好准备,随时接生。

    产婆们并不知道苏景云的打算,自是满口保证,并向她表示,别说胎位很正,就算临时出现状况,她们也能应付得了。

    何田田满意颔首,心想着,等万一生不下来,再去喊苏景云不迟。

    许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她已经安排妥当,给产婆们开完会的当天晚上,她的肚子就疼了起来。

    何田田是医生,又生过一次孩子,虽然肚子疼,人却淡定得很,默默地在心里数阵痛间隔的时间,连值夜的侍女都没惊动。

    她数了一阵,正想着要不要把裤子脱下来看看,就见苏景云仅穿着寝衣,从外面奔了进来。

    她吸着气,冲苏景云笑:“来得正好,帮我把裤子脱了,看看见红了没。”

    她就算脸上带着笑,神情故作轻松,也掩不住疼到发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苏景云一时不知道该生气好,还是心疼好,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帮她把裤子脱了下来。

    裘裤上,已有鲜红血迹,但不多,何田田看了一眼,又对着他笑:“挺好的,一切正常,你别拉着个脸嘛,不用紧张。”

    苏景云依旧不作声,沉着脸把她抱去产房,叫产婆来给她做检查。

    产婆检查过后,也认为情况挺好的,再过个把时辰,就能生了。

    何田田想要逗苏景云笑,扯扯他的袖子,道:“瞧,我运气多好,虽然上次是剖腹产,这次自己生也挺快的,一个时辰就能搞定了。”

    还得疼一个时辰呢,亏她还笑得出来!苏景云看着她疼到揪床单的手,有气也生不出来了:“别说话,省点力气。”

    “那你说不生我的气,我就不说话了。”何田田腾出一只手去晃他的胳膊,可怜巴巴地道。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的胆子也太大,居然敢瞒着本王,偷偷地生孩子,看来本王平日里还是对你太宽容了,等你生完,非得好好地立立规矩不可。”
正文 625.第625章 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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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他的规矩立来立去,还不就那样,谁怕他呀!何田田想着想着,笑了起来,就连阵痛,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她趁着还有力气说话,问苏景云道:“你怎么知道我发作了?我明明连值夜的侍女都没喊。”

    “本王哪知道你发作,只是要去甘泉殿,顺路来看看你,结果你就给本王演了这出‘惊喜’!”苏景云说着说着,又气恼起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么晚了,柔安和惠安早睡了,你去甘泉殿作什么?其实你就是想我了,来看我的吧?”何田田正说着,突然一波阵痛袭来,疼得她哀嚎一声,蜷起了身子。

    苏景云哪怕上阵杀敌,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以前给何田田做剖腹产手术,虽然也紧张,但却很笃定,明确地知道每一步该怎样做,而现在,他完全像个毛头小子,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疼。

    他握住何田田的手,陪着她熬过了这一阵的疼痛,对她道:“田田,本王抱着你吧?”

    “不要!不要碰我!”何田田下意识地抓紧床单,死命咬住了枕头角。

    产婆见状,连忙送了专供咬合的布卷来,但何田田怎么咬都觉得不得劲,最后还是把枕头角塞进嘴里,方才觉得好些。

    何田田的身体底子很好,还不到一个时辰,产婆便让她准备生产了。何田田此时已疼得满头大汗,但仍强撑着赶苏景云:“你出去!出去!”

    苏景云从背后抱住她,紧贴着她的脸,语气温柔而坚定:“本王就在这陪你,哪儿都不去。你放心,本王乃是天皇贵庚,一国储君,产房的血光污秽,不会影响本王什么的。”

    何田田拼尽全力,冲他大吼:“谁管你血光污秽,谁管你影不影响!你在这里,我生不出来!”

    他好心陪产,竟遭如此拒绝!苏景云的脸色变了几变,僵在那里,尴尬极了。

    这情景,就连产婆们都看不下去了,推举了一个出来,劝何田田道:“太子妃,太子殿下愿意陪您,这真是您的福气,您就让他留下罢,妨碍不了什么事的。”

    不行,苏景云不能留,他在这里,她就会变得娇气无比,只想撒娇求抱,没法专心用力了,这可是生两个的大工程,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何田田见苏景云纹丝不动,只好威胁他道:“你不走,我就不生!”

    眼瞅着床尾的产婆,已经在打手势了,苏景云没办法,只好退出了产房。

    产婆们看着他萧条落寞的背影,都觉得他好可怜,趁着何田田换气的间隙,纷纷对她道:“太子妃,咱大吴可找不出几个肯陪老婆生孩子的男人,太子殿下愿意陪您,多好的事啊,您怎么却不肯呢?”

    何田田光顾着缓气,没有回答,心里却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一则漫画,同样是面对一只老鼠,女人在孩子面前,英勇无敌;换成老公,就吓得只顾躲他背后了。

    她就跟漫画中的女人差不多,苏景云不在时,她是女金刚,一旦他出现,她的战斗值就成负数了。

    思维发散中,产婆喊了一声:“看见头了!”

    何田田不慌不忙地深吸一口气,缓缓用力,产婆顺利地接到孩子,大赞她道:“就是生过好几胎的女人,也不一定有太子妃这么会生!”

    哦?产婆给她的评语,是很会生?苏景云要是听见这话,还不得高兴坏了?何田田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等她笑多久,任务又来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不过这次快多了,只过了大概一刻钟,就听见产房内再次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先生的那个,本来已经不哭了,这会儿也扯着小嗓子喊了起来,像是要两相呼应似的。

    产婆并未报上孩子的性别,这是何田田和苏景云事先约定好的,她这会儿带着产妇特有的兴奋劲儿,躺在产床上喊:“快把殿下叫进来,开奖啦!”

    产婆们笑着把产床收拾干净,又拧了热腾腾的毛巾来,帮她把身子擦了一遍,甚至还有个产婆拿了梳子和镜子来,给她梳头发。梳头发的这个产婆笑着对她道:“太子妃,咱们女人见夫君,什么时候都得漂漂亮亮的,即便刚生完孩子也不例外,您说是不是?”

    这些产婆,都是专门给后宫嫔妃接生的,所以有这样的建议也不意外,何田田虽然不完全赞同她的观点,但还是听话地让她拾掇齐整了,才命人去情苏景云。

    苏景云进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太过于兴奋的何田田,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只顾抓住他的袖子,一个劲地问:“你之前猜是两个女儿,对不对?我猜是一男一女,龙凤胎!”

    苏景云像是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的嘴巴,最后握住了她的手:“田田,还疼不疼?”

    哎呀,都生完了,还疼啥呀!顺产就这好处,生的时候死去活来,但一生完,就什么事都没了。何田田不高兴他转移话题,嘟着嘴,掐了他一把:“到底是不是嘛,是就让产婆公布答案,哦,放心吧,两个孩子都很健康,刚才哇哇地哭得可带劲了。”

    疼过了便算完,从来就是这样干脆利落,但他看着,真是很有些心疼呢。

    苏景云抬起手来,摸了摸何田田汗湿的头发,转头问产婆道:“是男是女?”

    一众产婆齐齐跪倒,山呼恭喜:“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是两位小皇孙!”

    何田田和苏景云对视一眼,都笑了,两个人都没猜对。

    不过,苏景云没有告诉何田田,其实早有经验丰富的宫人告诉他,何田田很可能怀的是两个男胎,但他怕消息传开,结果最后生的是女儿,会让何田田承受太大的压力,所以对宫人下了禁口令,没让讲。

    产婆将孩子送到床前,苏景云接了过来,一手抱一个,姿势十分标准,产婆们用羡慕的眼光,看了何田田一眼,退下去领赏了。
正文 626.第626章 一模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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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依旧兴奋着,扒着苏景云的胳膊求看:“是跟柔安和惠安一样,一模一样吗?”

    苏景云将孩子抱低了一点:“你自己看。”

    哦,好吧,一点儿都不一样,一个像……另一个像……何田田看了半天,惊叹连连,DNA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这两个小子,明明长得都像她,但两个人却是不同的样子,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苏景云看得比她仔细:“喏,老大的眉毛像本王,老二的嘴巴像你,老大的耳朵像本王,鼻子像你。”

    耳朵像不像的,也能看出来?何田田狐疑地摸了摸大儿子的耳朵,软软的,温温的,稍微使点劲,他还会皱皱小眉头,真是可爱极了。

    何田田又摸了摸二儿子的眉毛,看着他的小嘴儿瘪了瘪,开心起来:“苏景云,小孩儿真好玩!”

    这话很久以前,她好像就说过,可惜说完还没过多久,就失踪在战场,再见两个女儿时,她们早已不是襁褓之中的婴孩。苏景云一时唏嘘,神色黯了几分。

    何田田拍了拍他的胳膊,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难道我生了两个儿子,你不喜欢?”

    “是啊,不喜欢,太难养活了。”苏景云放下两个孩子,朝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旋即却俯下身,把头埋进了她的肩窝里,“田田,我在外面听见你喊痛,吓坏了,觉得自己都跟着疼了起来……”

    何田田惊讶不已:“苏景云,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

    什么胆子小!这跟胆子大小有关系吗?这个臭丫头!真是煞风景、毁情调的一把好手!苏景云就伏在她的颈窝里,重重地种了个草莓印:“何田田,本王很想提醒你,你现在已经生完了,再没有肚子当护身符了,当心本王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打到你PP开花!”

    何田田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顾捂着脖子鄙视他:“天哪,苏景云,你的口味也太重了,我是产妇,产妇啊,这你也能下得去手?”

    不就是种了个草莓印么,怎么让她说得这么难听呢?苏景云让她给气着,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来:“柔安和惠安呢,怎么还不进来,瞧瞧母妃和两个弟弟?”

    话音刚落,柔安和惠安就从外面冲了进来,叽叽喳喳地向苏景云和何田田告状,说她们早就想进来,但奶娘说,父王和母妃要讲体己话,所以让她们等等等。

    体己话。何田田把这个词反复念了几遍,瞅着苏景云笑了起来。

    柔安和惠安趴在床边,围着两个小毛头,好奇地打量。惠安的性子更活泼,看着看着,就伸出小手指,一人戳了一下。

    小朋友不知轻重,两个小毛头马上哭了起来,惠安吓坏了,下意识地想要跑,但想了想,还是走回来,老老实实地跟何田田道歉。

    何田田握住她的小手,道:“弟弟们还小,轻轻地摸才行,而且要先洗手,记住了吗?”

    惠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柔安凑过来,大声地道:“我监督她!”

    “嗯,这才有个姐姐的样子。”何田田侧着身子,摸摸她俩的小脑袋,问道,“你们当姐姐了,开心吗?”

    “开心!”柔安和惠安异口同声地回答。

    柔安拉着何田田的手,奶声奶气地又道:“有了弟弟,就不怕别人欺负了。”

    何田田愣了一下:“这话听谁说的?你是大吴的郡主,就算没有弟弟,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柔安到底还小,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没有接话。

    苏景云把奶娘叫进来,让她们把两个新生的孩子抱下去,又对柔安和惠安道:“去看弟弟们吃奶,好不好?”

    “好!”柔安和惠安拍着小手,跟着奶娘们出去了。

    何田田看着奶娘们的背影,羡慕道:“我怎么就是不产奶呢?”

    苏景云忍不住一笑:“也许你没那功能罢。”

    何田田气得把眼一瞪:“难不成你有那功能?”

    她刚生完孩子,苏景云不想惹她生气,忙道:“没有,没有,我还不如你。”

    何田田这才让他给逗笑了。

    苏景云揉着她的头发,道:“累不累?睡会儿罢?”

    何田田摇摇头:“第一次自己生孩子,太兴奋,睡不着。”

    还有为这事儿兴奋到睡不着的?苏景云哑然失笑:“那行,本王陪你说话,说到你累为止。”

    何田田想起件事,连连拉他的手:“我跟你说,产婆夸我很会生孩子哩!要不,等我出了月子,咱们努把力,再生一个?”

    苏景云想想刚才她生孩子时的惨叫,就不由自主地摇头:“亏你还是医生,坐满月子,也才三个月,身体都没有复原,就想着再生了?”

    何田田忙道:“我会先确定身体健康的嘛。”

    “那也不行。”苏景云帮她把被子朝上拉了拉,“你不怕疼吗?”

    何田田道:“本来以为熬不过去的,但事后想想,也就这么回事,我肯定能再生几个!”

    真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可是她不在意,他却很怕,这种提心吊胆在外面听她惨叫的时刻,还是不要再来了,即便再来,也最好迟些,再迟些,让他先缓缓再说。

    可是何田田一个劲儿地缠着他,苏景云又不愿承认自己是害怕听到她惨叫,只得捏了捏她肉乎乎的下巴,道:“你都胖成这样子了,出了月子,还是先想想怎么减肥罢,不然再怀一个,更要胖成猪了。”

    何田田居然没作声,幽幽地看了他半晌,道:“那万一要是减不下来呢?”

    苏景云毫不犹豫地道:“减不下来,就永远不要再怀了。”反正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够了。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没作声了。

    苏景云生怕她真朝心里去,反而形成另一个极端,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许节食,等出了月子,每天多散散步就行了。本王只要看到你的努力,能不能减下来都无所谓的。”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还是没作声。切,别看她下巴肉多,那是怀孕肿的,她可是医生,医生也,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在怀孕时胖成猪?就算她怀了双胞胎,整个孕期下来,也只不过胖了二十五斤好吗?现在孩子生完,体重早已轻了一大截,只怕月子还没坐完,人已经恢复原样了。

    他想拿减肥威胁她怀孕,这主意真是打错了。
正文 627.第627章 来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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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不作声,苏景云以为她生气了,想了想,道:“刚才本王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现在这样正好,不用减肥。”

    何田田瞅了他一眼:“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嗯?这就转移话题了?苏景云愣了一下,回答道:“皇族的规矩,皇子皇孙的名字,得由皇上来定,要不,咱们先给他们取个小名?”

    “那你待会儿就给皇上写信,请他赐名。”何田田说了这些时的话,终于有点倦了,打了个呵欠,眼皮也开始打架,“那我们暂时就叫他们大郎,二郎,好吗?”

    “大郎,二郎?你还真够省事的。”苏景云见她昏昏欲睡的样子,忙帮她盖好了被子,“听你的,就叫大郎,二郎,宗人府肯定已经给父皇去信了,这是皇上的头一胎嫡孙,三天之内,必有回应。”

    “头一胎嫡孙?那柔安和惠安算什么?”何田田闭着眼睛嘀咕道。

    “她们是头一胎嫡孙女呀,连这个也要计较?”苏景云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赶紧睡,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有精神的产妇。”

    “切,说的好像你见过很多产妇似的……”何田田嘀咕着,终于进入了梦乡。

    皇上的速度,比苏景云预料的还要快,不到两天,御笔亲书的信便回来了,他为大郎和二郎取名为苏澈和苏哲,并在信中许诺,等他一回京,就封他们为郡王。

    在皇上的书信授意下,宫中很快派人到太子府,分别以皇上和太后的名义,赐给何田田不少赏赐,除此之外,皇上还特意给了柔安和惠安一份赏赐,说是恭贺她们升级成为姐姐。

    何田田歪在大迎枕上,翻看着皇上赏给柔安和惠安的小首饰和小衣裳,对苏景云道:“你爹还是蛮可爱的嘛。”

    苏景云瞟了她一眼,何田田赶紧改口:“咱爹,咱们,哦不,父皇,咱们的父皇。”

    苏景云朝她头上敲了一下,抱苏澈和苏哲去了。

    何田田冲他喊道:“你怎么一天到晚抱他们呀,可别有了儿子,就忘了女儿!”

    苏景云连头都没回:“当初柔安和惠安,还不是本王这样抱大的。”

    何田田突然就想起她缺席的那一年来,心中一酸:“辛苦你了。”

    苏景云鲜少听见她讲感谢的话,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抱着儿子走到她床前,俯下身去,狠狠地吻了她一通。

    何田田让他吻得双眼迷蒙,难得地没讲煞风景的话,反而勾住他的脖子,道:“还得委屈你熬两个多月了。”

    今天的何田田,居然如此温柔似水?苏景云恍惚间,竟觉得有一丝的不真实,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何田田的神色,问道:“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K!她难得体贴一回,他居然还疑心上了?!何田田没好气地道:“是,我只是想说,在这两个多月里,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当心你的小兄弟!”

    这调调就对了嘛!苏景云终于觉得踏实了:“把心放回你的肚子里罢,本王许过的誓言,绝不会违背。”

    这家伙总爱口是心非,还好关键时刻绝不含糊,何田田笑眯眯地看他,把儿子接了一个过去,自己抱着。

    顺产恢复得就是快,没过几天,何田田已经健步如飞,满屋子里乱窜了。

    皇上南巡,带走了很多人,包括太后,韦月明之流,是以何田田的月子坐得很舒心,每天吃吃喝喝,逗儿子,陪女儿,不知不觉,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

    为了庆祝她出月子,也是为了慰劳一下干旱已久的苏景云,她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小菜,将桌子搬到了寝殿后的小花园里,准备和苏景云来个星光晚餐。

    日暮西山,她托腮坐在桌旁,幻想苏景云踏着满地的晚霞走来,微风轻起,吹动他长袍的一角,翩翩犹如仙人。犯了一会儿花痴,还不见苏景云的身影,何田田站起身来,朝外张望:“殿下还没忙完?”

    小河上前应答:“是,太子妃,殿下还在嘉乐殿书房。”

    什么事这么忙,让他连饭都没法吃?何田田又是纳闷,又是好奇,站起身来道:“那我去嘉乐殿接他。”苏景云虽然一向都很忙,但饭还是按时吃的。

    小河赶紧备轿,送何田田去了嘉乐殿。

    嘉乐殿内,灯火通明,好几个朝廷官员聚在大殿内,围着正中的苏景云,正在说着些什么。何田田见他是在召见朝臣,便止住了脚步,这时,忽有一人看见了他,马上转过身来,喊道:“皇嫂,你来得正好!快些进来,正有些事情,要与你相商!”

    何田田走近两步一看,原来是晋王,苏修文。

    自从苏景云当上太子,苏修文便深居简出,何田田上次见他,还是在除夕宴的时候了。他此时和这些朝臣们一起,跑到嘉乐殿来作什么?莫非是来为难苏景云的?

    想到此处,何田田不免担心起来,加快脚步,走进了大殿。

    朝臣们躬身行礼,口称太子妃,自动朝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来。

    苏景云看见她进来,却是满脸不悦,责备苏修文道:“老九,刚才本王不是说了,你三嫂刚出月子,不宜远行,你把她叫进来作什么?”

    苏修文像是耍无赖一般,把他的肩头一拍:“三哥,无论如何,你也该讲给三嫂听听再说。咱们三嫂,可不是一般的弱女子,她这种巾帼胜须眉的人物,你却让她瞒在鼓里,把她当金丝雀一样养起来,只怕她是会生气的罢?”

    苏景云沉着脸,默然不语。

    何田田没理苏修文,径直走到苏景云身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苏景云垂首看她,面色稍缓:“西境外敌入侵,驻军不力,幸得边陲寒窑县县民抵死相抗,方才守住了西境大门。寒窑县在此一战中,全县伤亡惨重,朝廷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决定派遣一队会做手术的西医去寒窑县,为他们医治。”
正文 628.第628章 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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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就派从济善堂抽调人手过去嘛,他们那儿都是西医。”何田田听完,绞着苏景云的袖子道。

    啊,她好想去好想去!可是苏澈和苏哲才三个月,她实在是舍不得。她已经错过了柔安和惠安的成长,不想再错过苏澈和苏哲的。

    苏修文背着手走过来,冲她一笑:“三嫂,济善堂的确有西医,但却少一个领头人,新月郡主随太后去了江南,把李伯仁也带走了,济善堂这几个月群龙无首,自身就乱哄哄的,如何去寒窑县?”

    苏景云把何田田朝身后一拉:“不就是少个领头人么,此事好办,就交付给你罢。想必以你晋王之尊,管束几个太医,还是不在话下的。”

    苏修文张口欲驳,苏景云却是把手一挥:“此事就这么定了,晋王即刻去济善堂,挑选人手,整理行装,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皇上不在,监国太子的话,也就跟圣旨差不多,苏修文即便有一百二十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躬身应是,行礼退下了。

    苏修文和朝臣们都走了,大殿内就剩下了苏景云和何田田夫妻俩,何田田却还揪着苏景云的袖子,绞个不停。

    苏景云瞥去一眼,道:“虽然你是太子妃,但绞坏了本王的袖子,一样要赔的。”

    何田田根本不理他在说什么,把头一仰,抱怨道:“你怎么能派晋王去呢?他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且对医治病人一窍不通,你派他去,丢了朝廷的脸事小,延误了寒窑县县民的伤情事大。寒窑县县民这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受伤流血,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苏景云伸出食指,勾住她的下巴,眼角的笑意,浅浅淡淡:“想去寒窑县?”

    “嗯……不,不想,我舍不得孩子们。”何田田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瞥见苏景云的脸色很不好看,连忙再添了一句,“也舍不得你。”

    不错,有进步,还知道自己漏掉了什么。苏景云唇角微勾:“那如果本王和孩子们都陪着你去,你还愿不愿意赶赴寒窑县?”

    “当然愿意!”何田田欢呼了一声,却又觉得他的话很不切实际,“你是监国太子,怎能擅离京城?寒窑县才刚遇敌,可能还会有危险,怎好带孩子们去?”

    苏景云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她的红唇:“这些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范畴,你只用告诉本王,愿意不愿意。哦,你刚才已经回答愿意了,好,现在请本王去坤元殿用膳罢。”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话题的跳跃性是不是太大了?何田田满头雾水:“如果我真的去寒窑镇,现在就该去济善堂,集结太医呀?”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朝外走:“是集结太医重要,还是本王的身体重要?就算要去济善堂,也得先让本王填饱肚子罢?”

    “好好好,咱们先吃饭,先吃饭。”何田田的心里,现在有许多小问号在挠啊挠,挠得她心里直痒痒,但苏景云死活不肯告诉她,她也没办法,只得先随他去了坤元殿。

    侍从们见他们回来,马上通知厨房,新做了酒菜送上来,苏景云兴致颇高,甚至就着何田田的酒杯饮了一口,道:“这会儿本王跟前只有你,就算酒后乱性也不怕了。”

    何田田斜瞥他一眼:“你要的就是酒后乱****?”

    “你这么了解本王?那也让本王来了解了解你,好不好?”苏景云说着,把她揽腰抱起,大步朝寝殿内走去。

    何田田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今儿准备酒菜,本来就是为了慰劳他,所以很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只是忍不住问:“那等你办完事儿,陪我去济善堂不?”

    “就记得你的济善堂!”说话间,苏景云已把她丢到紫檀床上,扑了上去。

    加上孕后期的三个月,他们已有整整六个月没亲热了,苏景云的表现,可谓是如狼似虎,差点把何田田折腾到起不来。

    揉着酸软的后腰,何田田把苏景云狠狠地骂了一通,方才觉得好受些,挣扎着爬起来,穿戴整齐,拉着他去了济善堂。

    他们到济善堂的时候,苏修文已经走了,何田田查看了一下他整理的医疗器械,简直乱七八糟,气得她差点把他从晋王府里拖出来,臭骂一顿。

    还好需要打包的东西并不多,她先列了详细的清单出来,然后把她神医堂的两个医女叫到济善堂,让她们负责监督。

    至于挑选人手,何田田让他们把济善堂的考评册拿来,按照他们平时考核的成绩,挑了五名太医,十名医女。

    忙完这些,她已经累到不行,最后是让苏景云抱上车的。

    苏景云捏了捏她的鼻子,打趣她道:“这么会儿就累了?那还怎么去寒窑县?要不咱还是算了?”

    何田田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道:“我这是在济善堂累的吗?我这是在坤元殿的紫檀床上累的!”

    苏景云眼角眉梢浮上笑意,俯身凑到她耳旁,小声地问:“刚才用的避子套,是再次经过改良的,上面有凸起,你感觉到了吗?”

    “没感觉到!臭流氓!”何田田使劲地拧了他一把,“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带着孩子,陪我去寒窑县呢!”

    “想知道?”苏景云捉住她的手,捏在掌心里。

    “嗯。”何田田使劲点了点头。

    “那回府后再伺候本王一回,兴许本王一高兴,就告诉你了。”苏景云捏着她的手,朝下摸了一把。

    “不行!再伺候你一回,我铁定会散架,明天想去寒窑县都走不了了!”何田田毅然决然地甩开他的手,把身子背了过去。

    寒窑县的诱惑太大,何田田为了保证隔天能够顺利出行,意志坚决,真没有去伺候苏景云,苏景云也就真没为她答疑解惑。

    第二天,一道圣旨从天而降,命晋王苏修文代替太子苏景云监国,并命苏景云代表吴朝,出使邻国。
正文 629.第629章 寒窑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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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得知这道圣旨,抓着苏景云,一个劲儿地问:“为什么皇上会突然换了晋王监国?!是不是他开始忌惮你了?还有,皇上不是让你出使邻国吗,你怎么还有空陪我去寒窑县?”

    苏景云拍拍她的头:“哪来怎么多为什么?现在你去收拾行李,叮嘱奶娘;本王去和晋王交接国事,等本王回来,我们就启程。”

    是她反应慢,还是这世界变化快?何田田满头雾水,糊里糊涂,但又不能拉着苏景云不许他走,只好听从他的话,去做出行前的准备了。

    监国是何等重任,居然中途易主,落到了晋王身上,一时间,京城里议论纷纷,人人都在揣测,这风向,是不是要变了。

    不过这些,何田田,以及随她出行的人,是没有机会得知了,因为圣旨早上下达,中午时分,他们就已经赶赴寒窑县的路上了。

    一切迅捷如风,何田田感觉像是在做梦,她抱着小苏哲,呆呆地问苏景云:“我们这就去寒窑县了?”

    “不去。”苏景云拍拍怀里的小苏澈,瞥了她一眼,“我打算把你们拖去卖了,你不知道吗?”

    何田田放下小苏哲,趴到车窗上,闷闷地道:“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还真觉得自己要被你卖掉了。”

    苏景云亲了亲小苏澈,把他放到小苏哲旁边:“乖儿子,自己睡,父王要去哄你母妃了。”

    她是真的很郁闷好吗!她需要的是一个解释,而不是什么哄不哄!何田田把脸埋进胳膊里,看都不想看苏景云了。

    苏景云走到她旁边,把手覆到了她的后背上:“本王数一二三,你要是还不抬头,本王就真的什么也不说给你听了。一……”

    “一”字还没喊完,何田田就嗖地抬起头,双眼炯炯地盯住了他。

    苏景云忍不住笑了起来:“让晋王监国,是本王向皇上建议的,至于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过几天便见分晓。”

    听说苏景云并未失宠,何田田放了心:“我才不关心什么晋王,你倒是告诉我,咱们这到底是要去邻国,还是去寒窑县?”

    “当然是去寒窑县!”苏景云刮了刮她的鼻子,“皇上只说让我出使邻国,有说去哪个国家,什么时候去吗?”

    “难道不是另外附有密旨?”何田田疑惑道。

    “哪来什么密旨。”苏景云揽住她的腰,抱着她一起坐下了,“等过几天,本王兴许还得回京城,收拾晋王那个烂摊子呢。”

    “没有密旨?所以说,出使邻国,只是幌子?”何田田感到很失望,“我原本还以为,可以跟着你去邻国玩玩呢。”

    “想出去玩了?”苏景云抽出她发间的簪子,让她的一头乌发,如丝缎般垂下,“那等皇上回来,咱们微服出巡,体察民情去,顺便带你去周边的几个国家走走,让你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真的?”何田田惊喜不已。她倒不是想要游山玩水,只是大吴的交通信息太不发达,想要去见识一下其他同行的医术,必须跑腿。

    苏景云闻着她发丝间的香气,道:“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

    “经常骗啊。”何田田不假思索地道,“我本身就是被你骗到手的嘛!”

    真是长本事了,这都能跟他抬杠!苏景云马上将她按倒在地毯上。

    何田田慌忙大喊:“苏澈和苏哲还在这儿呢,少儿不宜!”

    “什么少儿不宜?你以为本王要干什么?”苏景云一把脱掉她的鞋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鹅毛,开始挠她的脚板心。

    这又酸又痒的感觉,omg!何田田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岔着气求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大王,大哥,王爷,太子,饶了我罢!”

    苏景云却不肯停手:“你哪里做错了?为何要向本王求饶?”

    何田田在地毯上翻来滚去,声音断断续续:“你,你没骗我,你从来没骗过我!”

    “嗯,好,很好。”苏景云说着,不紧不慢地继续挠。

    何田田叫道:“难道我回答错了?”

    “没错。”苏景云说着,又挠了两下。

    “那为什么还要挠我!”何田田气愤大叫。

    “因为本王好像挠上瘾了。”苏景云悠悠地说着,给她把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

    不是吧,这挠痒痒还带换边的?!

    何田田绝望道:“这还不如强了我呢!”

    “你想强就强?美得你。让本王强,你得先递帖子预约。”苏景云说着,以风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她的另一只脚,将鹅毛伸了过去。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回响在车厢内,但即便这样,小苏澈和小苏哲也没有被惊醒半分,依旧呼呼大睡,不可谓定力不深。

    他们一行数列马车,日夜兼程,三天后,终于抵达了寒窑县。

    进入寒窑县城门后,马车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何田田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只见城内街道干净,房屋整齐,路上的行人亦是从容不迫,一点儿也不像是伤员遍地,血流成河的战后景象。

    她疑惑着回过头去,问苏景云道:“西境真的有外敌来犯?谎报军情,可是砍头的大罪。”

    苏景云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战场又不是在县内,你能看出什么来?不过的确没那么严重,晋王只不过是想让我调兵罢了。”

    为了让他调兵?这个何田田听不懂,也就懒得再问了。

    苏景云拍她的脑袋,也像是拍上了瘾,一下接一下:“你也不想想,本王是那般鲁莽的人吗?如果寒窑县真的有危险,本王会带你和孩子们来?”

    何田田双手抱头,护住脑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苏景云拍不到脑袋,就朝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要是再瞪本王,当心本王不带你去见伤员。”

    哦,原来伤员少归少,但并不是没有,何田田瞬间变身乖巧柔顺小女子,依偎到了苏景云怀里,声音无比甜腻:“郎君,您需要什么服务,尽管说嘛~”

    “何田田,你真是越来越假了。”苏景云一把推开她,“柔安和惠安在车上待了几天,人都变蔫了,本王先带她们逛逛街去。”

    “喂!喂!你这就不管我了?”何田田冲着他的背影大叫,气得直跺脚。
正文 630.第630章 我不是他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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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没理何田田,上另外一辆车接了柔安和惠安,牵着她们的手,悠然朝街市而去。何田田想跟过去,又放心不下苏澈和苏哲,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苏景云带着柔安和惠安,给她们买了好些玩意儿,哄得她们高兴了,再才重新上车,命车夫去了寒窑县县衙。

    他隐匿了身份,用了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帖子,自称自己是齐国公家的公子,因为那帖子是真的,寒窑县知县不疑有他,亲自陪他们去看伤员。

    孩子们就留在寒窑县县衙,何田田很放心,跟在苏景云身后,不住地扯他的袖子:“切,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刚才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把我一个人丢在车上。”

    因为他现在是齐国府公子,苏景云没有再自称本王:“我什么时候高深莫测了?不就是逛街带女儿没有带你么?”

    “对啊,你偏心!”何田田趁着没人留意,踢了他一脚。

    “自己不知道跟来么?”苏景云手上稍稍使劲,把她拉远了些,让她踢不着。

    寒窑县知县把他们带到了伤员所住的医馆,并为他们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前些天,边境发生骚乱,镇守西境的将领却不出兵镇压,他很怕骚乱范围扩大,危及寒窑县,所以集结了衙役和县民,前去镇压,这才造成了伤亡。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外敌入侵,而是骚乱而已?看来是有人瞒报了?不过看样子,苏景云早已知情,何田田也就懒得操心了。

    据寒窑县知县说,伤员一共有五十来个,分散住在五家医馆里,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包扎和治疗,但有些由于伤口太深,面积太大,草药效果不太好,可能需要做手术。

    何田田一了解情况,马上分派人手,每个医馆派遣一名太医,两名医女,由寒窑县的衙役领了过去。

    她分配好任务,自己也把袖子一挽,准备消毒干活儿。

    寒窑县知县一看,连连阻止:“夫人,这种粗鄙的事情,怎能让您动手?您赶紧和韦公子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吃茶。”

    谁要吃茶!她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吃茶的!何田田向寒窑县知县解释:“大人有所不知,我本身就是医生,给病人看病,乃是我的职责所在。”

    寒窑县知县马上恭维了她一番,但态度还是很坚决,声称国公府的夫人,绝不能干给人看病这种活儿,更何况,西医不比中医,做起手术来,不是动刀子就是动剪子,万一伤着了,岂不是他这个寒窑县知县的责任?

    何田田说不动这位知县,气得把苏景云朝外一推:“谁是国公府的夫人,我跟他没关系的!我是京城神医堂的何医生,皇上钦赐的匾额!”她说着,朝屋内正在忙活的几个太医和医女一指:“不信你问他们!”

    太子妃的话,谁敢反驳?再说苏景云早就下过令,不许他们多言多语,太医和医女们自然是齐齐摇头。

    寒窑县知县半信半疑,将目光投向了苏景云。

    苏景云刚要开口,何田田便用杀得死人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然后抢在他的前面开了口:“知县大人,您误会我不要紧,误会韦公子就不好了,因为他是有家室的人。”

    寒窑县知县想了一下,疑惑问道:“您真不是韦公子的夫人?那住在官衙的几位小公子和小姐……”

    “他们是我的孩子,跟韦公子没关系。大人,您千万不要弄混了,不然传回京城,韦夫人会找我拼命的。”何田田斩钉截铁地道。

    寒窑县知县其实并不是很相信,但何田田自己否认了韦夫人的身份,待会儿出了差池,就不用他负责,所以他便没有再说,允许何田田入内,给那些伤员做手术了。

    一拿起手术刀,何田田就变得活力四射,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似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苏景云看着她自信而带着满足的笑容,心想这种状态,是即便他再宠爱疼爱,也无法达到的效果,于是站在门边,微微地笑着看她,没有去反驳她的那些谎言。

    这些伤员,大多数断了胳膊和腿,何田田给每个太医都分配了任务,分头行动。

    因为医馆简陋,没有办法准备无菌室,她只能命人大致地把现有的屋子消了一遍毒,几个伤员挤在一起做手术。

    医馆的郎中,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看着看着,他就走到何田田身旁去了,问道:“何医生,我看这些人里,就数你的手术,做得最好。”

    不错,有眼力劲!受人夸奖,而且还是个半不懂行的纯中医,何田田很高兴,当然,嘴上还是要谦虚几句:“哪里哪里,他们是太医,肯定比我这个江湖郎中强。”

    这郎中很识趣,因为她在做手术,问完这句话,就退到了一旁,不再作声,只是目光从此停留在她身上,再不看别人了。

    何田田心无旁骛,倒是没留意到这些,她给自己的伤员做完手术,又去看了看太医们的病人,确保每个伤员都得到了正确而妥善的救治,这才脱下身上的白袍,取下了脸上的口罩。

    刚才跨过她的那个郎中走过来,问她道:“何医生,寒窑县除了我这家医馆,另外还有四家也有伤员,不如我陪你去看看?”

    何田田正想去别处看看呢,闻言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那郎中陪她走出屋外,站在廊下,朝她施了一礼,道:“何医生,在下施复生,师承江南严知行,今日得见何医生医术,自觉受益匪浅,还请何医生受在下一拜。”

    何田田回了一礼,谦虚道:“施先生过奖了。”

    施复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上前带路:“中医里,也有动刀缝合的病例,但由于没有速效的消炎药,伤后愈合总是不太好,往往会引起并发症;正因为如此,郎中们鲜有敢涉足手术的,久而久之,都以为中医不动手术刀了。”
正文 631.第631章 我被丈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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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倒是颇有些见识,何田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得对,不过术业有专攻,中医倒也不必为了全面发展,就强迫自己去提高做手术的水平,毕竟我们的目标是治好病人,而非成为无所不能的神医。”

    施复生却是摇头:“何医生身处京城繁华之地,中医西医众多,自然这么说;可是在寒窑县这种边陲小县,整个县都只有五家医馆,如果不多学一些本领,很多病人就只能等死了,就好比这次一样。”

    是她没有考虑到寒窑县的情况了,何田田心生惭愧:“你说得对,那如果你不嫌弃,待会儿就跟着我吧,我教教你。”

    施复生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来,停下脚步,郑重地给她行礼:“在下先谢过何医生了。”

    “谢什么,这也谈不上教,咱们同行之间,交流交流罢了。”何田田坚持回了一礼,又问他道,“不知你对西医的手术懂得多少?你告诉我一下,我也好知道待会儿该如何教你。”

    施复生想了一想,跟她讲起来。

    何田田没想到,施复生对手术还是小有研究的,他不但懂得如何切割和缝合,而且连锯骨都知道,只是不太懂得西药的药理,不知术后愈合该怎么做。

    何田田听着听着,就入了神,和施复生一起直直地从门槛上迈了过去,完全忘记了门边还站着一个苏景云!

    苏景云黑着脸,看着他们俩熟视无睹地从他面前经过,冷冷出声:“何神医,即便你不是我的夫人,你也是有丈夫的,怎能同别的男人走这么近?”

    何田田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停下脚步朝后一看,这才发现她和施复生聊天聊出了神,把他给落下了。她本来还有一丝愧疚之心的,但细细一想苏景云的话,又生起气来,什么叫同别的男人走这么近?她不就是和施复生聊了几句吗,两个人中间隔着足足两个人的距离呢!

    她斜瞥了苏景云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坏笑:“我那个丈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他不要我,抛弃了我和孩子们,我又何必再念着他?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已经同他和离了,我现在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说完,又转头对施复生道:“施先生,你别管他,世家公子的臭脾气罢了,咱们去下一家医馆吧。”

    施复生很有礼节,先向苏景云行礼示意,再才对何田田道:“不知何医生会不会骑马?咱们骑马去,会快些。”

    何田田很高兴他处处以工作为重,没有因为她是个女人就轻看她,很高兴地点头:“会骑,还请施先生借我一匹马。”

    “那是自然。”施复生说着,让医馆的伙计牵了两匹马出来,又亲自搬了个上马凳,搁在了较矮的那匹马旁边。

    何田田飞快地回头,冲苏景云扮了个鬼脸,踩着凳子翻身上马。

    苏景云背着手,站在医馆门外,看着她紧随施复生绝尘而去,气得很想掉头就走,却又左右不放心,犹豫片刻,还是让慎言牵了一匹马过来,紧追而去。

    何田田随施复生来到下一家医馆,正好有个太医手脚慢,还没完工,她便接过手来,一边给伤员缝合肚子,一边教施复生,不同的部位,用不同的缝合针。

    他们跑完这家,把剩下的几家也跑了一遍,在这过程中,何田田教了施复生不少东西,比如如何使用消毒药水,如何正确而又谨慎地使用头孢等消炎药物,如何预防术后并发症,等等等等。

    末了,何田田无比遗憾地道:“这次出来,路途遥远,时间上又很匆忙,我药品带得不够,不然给你留下一些,让你慢慢研究的。”

    施复生道:“多谢何医生好意,施某感激不尽,不过我自知所学尚浅,光靠自己研究,恐怕会延误病人病情,所以决定北上京城,多学些西医知识再回来。何医生的医馆,是叫神医堂么?届时我一定登门拜访,再次向何医生表示感谢。”

    “你要去京城?”何田田有些惊讶,“不过以寒窑县的情况,你多学些肯定是有好处的。到时我如果在京城,一定邀你来玩。”

    “好,一言为定。”施复生把她送到她的马车前,拱手行礼,转身告辞,

    何田田今天骑着马,跑了五家医馆,还做了一台办手术,给施复生讲解了无数的知识,实在是累坏了,还没上马车,腿就一软,磕在了台阶的最后一级上,整个人朝前扑去。

    眼瞅着就要和地板作亲密接触,何田田却连尖叫都没力气,只好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坚实的怀抱,只是睁开眼时,看见的并非关切的笑意,而是苏景云黑沉黑沉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撕碎了,一口吞下去。

    何田田勉强冲他笑了笑,道:“就算想吵架,也请延后,好吗,看在我劳心劳力,也是为国尽忠的份上。”

    累到没力气说话了?很好。这样他说的时候,她就不会顶嘴了。苏景云把她抱到里间的床上躺下,冷笑一声,道:“今天攀上高枝了,所以不理我了?”

    攀上高枝?还有什么枝儿,能比苏景云更高?那施复生又不可能是皇上。何田田不想说话,只得向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难得苏景云看懂了,道:“你不知道施复生是谁?他是燕国的太子,燕国国君唯一的儿子,继承皇位指日可待,且无人来抢,比我强多了。”

    何田田张开嘴,无声地作了个口型。

    苏景云居然又看懂了,朝她脸上狠掐了一把:“酸?酸什么?你以为本王在吃醋?”

    这不是吃醋是什么,连她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不过,施复生居然是燕国的太子?燕国的太子,怎会隐身在大吴的边陲小县,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何田田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正文 632.第632章 管父王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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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寒窑县县衙,小河早已提前通知厨房,炖了百合燕窝粥,此时正好炖好,给她端了上来。

    寒窑县知县的家眷,都没有随他来任上,这处后衙原本是空着的,不过因为时常有人打扫,倒也干净整洁。

    何田田在躺椅上躺下,吃了半碗燕窝粥,终于觉得有了说话的力气,问苏景云道:“那个施复生,真是燕国太子啊?为什么你认识他,他不认识你?他一个太子,怎么会在我朝的边陲小县当郎中?对了,他还说要去京城学习西医呢!”

    苏景云冷冷地看她,唇角满是嘲讽意味:“刚才还没力气开口呢,这会儿一知道施复生的真实身份,就来精神了?”

    什么呀!她是因为喝了半碗燕窝粥,才恢复了一点精神的,好吗!何田田懒得同他争辩,只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告诉我,就赶紧说,如果不想告诉我,就赶紧出去,我明天自己问施复生。”

    “你赶本王走?!”苏景云真来了气,脸色沉了下来。

    “拜托,我现在跟你并非夫妻,你怎能跟我在同一间屋子里住?传出去,会让人误会的!”何田田义正严辞,理直气壮。

    苏景云没有作声,只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她,眼神沉如墨色,像是气到了极点。

    何田田却觉得自己很委屈:“是谁劝我来寒窑县的?你自己撺掇我来,来了又不让我做手术,这不是折腾人么?我还不是为了医治伤员,为大吴效力,才谎称与你并非夫妻的,你就不能念在我立了功,又这么累的份上,忍几天吗?”

    他本来是打算忍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施复生!苏景云很想吼一嗓子,但又怕何田田说他吃醋,踌躇半晌,还是把袖子一甩,一言不发地走了。

    何田田是真累了,叫奶娘把几个孩子带来给她看了看,再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晚饭都没吃。

    苏景云听说她累到空着肚子睡觉,带了清淡的粥菜过来,准备将她叫醒,但看着她眉间浓浓的倦意,又不忍心,最后只好除去衣带,把她抱进了怀里,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翌日清晨,何田田在鸡鸣声中醒来,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这地方居然养了鸡,真是好多年没听见过了。”

    真是的,连只鸡都稀罕?苏景云悄悄地把手伸到她的小pp上,捏了一把:“等回了京城,本王给你在太子府养上一百只,一千只,天天把你吵醒,好不好?”

    何田田这才发现自己在他怀里,不禁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汗颜,难道是因为习惯成自然,她居然连这个都没能感觉出来。

    她从苏景云怀里挣脱出来,翻身起床:“苏景云,这样有意思吗?我这还太子妃呢,想给病人看个病,都这么难,早知道就不嫁给你了。”

    苏景云从床上坐起来,眸色沉沉地看她:“怎么,后悔了?”

    “我希望你别让我后悔。”何田田从衣架上扯下他的衣裳,一股脑地全塞进他怀里,“穿上你的衣裳,赶紧走!今晚要是再进我的房,我,我——”

    “我什么?如果今晚本王再进你的房,你就跟本王和离?”苏景云把衣裳推开,截断了她的话。

    和离两个字,好像太严重,不能轻易用,不然就不灵了,何田田想了想,狠狠地把衣架一拍:“如果今晚你再进我的房,我就打断你的腿!至于是哪条,你自己想!”

    那衣架可不是太子府的紫檀木,轻飘飘的,一拍就倒,咚地一声砸在青砖地上,吓得何田田抱头乱叫。

    苏景云突然就气不起来了,摇着头去把她拖进怀里,拍了一会儿。

    何田田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把他一推:“赶紧走,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偷情呢。”

    “偷情也不错。”苏景云托出她的后颈,朝她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但还是觉得不够,又掀开她的衣领,在她的脖子上,种了个鲜红欲滴的草莓印。

    何田田气得七窍生烟,顾不得同他吵架,奔到镜子前一看,顿时傻了眼,那草莓印正在她的脖子中间,咽喉的部位,可怎么遮呀?

    最后她没办法,只好让小河给她弄了条长手帕来,充作丝巾,系到了脖子上。

    收拾妥当,该吃早饭了,她为了避免和苏景云同桌,特意把柔安和惠安叫到了自己屋里,单独开饭。

    吃完饭,她对柔安和惠安道:“乖宝贝们,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娘。”柔安和惠安齐齐问道。她们已经被告知,在寒窑县的这几天,不能再管苏景云和何田田叫父王和母妃,要改口叫爹和娘了。

    何田田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离开寒窑县,你们都管爹叫叔叔,如果能做到,娘就每天都把两个弟弟给你们抱。”

    柔安和惠安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什么都不稀罕,唯独稀罕抱苏澈和苏哲,因为她们年纪太小,奶娘不肯把弟弟给她们抱。

    柔安和惠安一听何田田这许诺,马上举起了小手,争抢着道:“能做到!能做到!”

    “好。”何田田为了让她们尝到点甜头,马上让奶娘把苏澈和苏哲抱了过来。

    几个奶娘力劝:“夫人,这使不得,万一摔了,可如何是好?”

    何田田纠正她们道:“叫我何医生。”

    奶娘们无奈改口:“何医生。”

    何田田这才道:“怕什么,我自有办法。”

    她说着,让柔安和惠安脱了鞋子上床,在床上坐着抱苏澈和苏哲,这样就算摔了也没事。

    柔安和惠安迫不及待地上了床,抱着苏澈和苏哲不肯撒手。

    奶娘们见这样的确没有什么危险,也就随她们去了。

    何田田没准柔安和惠安多抱,因为太容易得到,她们又会不珍惜了。她让奶娘把苏澈和苏哲抱走,问柔安和惠安道:“还想抱弟弟吗?”

    柔安和惠安眼巴巴地看着奶娘怀里的苏澈和苏哲,道:“还想。”

    “如果想,那就做给娘看,等晚上娘回来,又让你们抱弟弟。”何田田拍拍她们的小脑袋,笑着道。
正文 633.第633章 他们居然如此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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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的话音刚落,柔安和惠安就迈着小腿儿,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外面响起了脆亮的“叔叔”声,不过苏景云并未回应,想必是已经惊呆了。

    何田田走去门边,躲在帘子后面,偷偷地朝外瞄,如愿看到苏景云黑沉的脸色,和紧抿的唇角,笑得差点出了声。

    她很怕苏景云立时发作,特意等走后,方才从房里出来,登上了马车,但还没等她坐下,苏景云就飞掠上来,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了车壁上:“叔叔?”

    “啊,你说什么?”何田田装疯卖傻,“哎呀,你快放开我,这孤男寡女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我就爱孤男寡女!”苏景云朝外吩咐了一声,让车夫赶车去医馆,然后关上了车窗,“居然让柔安和惠安管我叫叔叔,亏你想得出来!”

    何田田决定装傻到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要去给病人看病,你不要跟我吵架,不然影响了我的心情,误诊了怎么办?你想让我掉脑袋吗?”

    “想要好心情?”苏景云将她拽过来,按在车壁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何田田抵住他的肩膀,原是想要推开他,但却很快被吻到浑身无力,只能软软地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景云爱极她柔弱无力的小模样,爱怜地将她搂进怀中,抚摸她的头发:“你要是一直这样乖顺多好。”

    何田田仰头看他:“如果你真的想要我这样,我可以装的,要不,我放弃寒窑县的伤员,或者,我再也不行医救人了,一心一意地当你的太子妃,柔顺的好媳妇?”

    苏景云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来,当初他和何田田婚事受阻,他想要抛却楚王之位,带着她浪迹天涯,当时何田田是怎么跟他说的来着?她说,是雄鹰,就该翱翔在天上;是蛟龙,就该徜徉在海里,你堂堂一个王爷,明明胸怀雄才大略,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归隐山林?

    他的田田,其实也是翱翔在天际的苍鹰,如果把苍鹰关在笼子里,当成一只金丝雀来养,会是什么样子的?

    苏景云摇了摇头,用力地揉了揉何田田的头发。

    “哎呀,头发都让你揉乱了啦!”何田田大声抗议,抬起头来,却正好瞥见苏景云唇角一抹温暖的笑意,心里顿时就柔软了起来。

    苏景云把她扶起来,帮她把头发拆散,重新挽了个干净利落的发髻,问道:“早上吃饱了吗?”

    “吃饱了,柔安和惠安吃得也挺好。”何田田说着,拿起一根簪子,示意苏景云帮她插上,又道,“你应该与时俱进,去学几个新发式,不然我梳着过时的发髻,人家会笑话我的。”

    苏景云马上用簪头戳了她一下:“我心情好的时候,随手帮你一下而已,你还真当我是梳头娘子了?”

    何田田还没接话,他却又问:“现在时兴的是什么发式?”

    何田田扑哧一声笑了:“同心髻。”

    苏景云脸色一沉,那簪头就朝她的脸去了:“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同心髻是未婚女子梳的?”

    “我现在就是未婚女子啊!”何田田挡住她的手,大声地抗议,脸都不带红的。

    苏景云啪地一声,把簪子丢到了地上:“就算你是为了方便给伤员看病,不能和我认作夫妻,也可以杜撰一个别的丈夫出来罢,为何非要装作未婚?”

    何田田冲他哼了一声:“你管我!”

    说话间,马车在医馆前停了下来,苏景云朝外看了一眼,突然来了一句:“是因为他长得俊么?”

    啊?何田田愣了一下,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施复生就站在医馆的招牌下,微微地低着头,正在为一个老妪讲解一包药草的用法和用量,那老妪眼花又耳聋,施复生讲了好几遍,她都记不住,但施复生没有半点不耐烦,依旧温和而耐心地为她讲解了一遍又一遍。

    温柔耐心的男人,格外有魅力,阳光下,施复生的眉眼,似乎都散发出一种微微的光芒,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何田田盯着看了一会儿,冲苏景云抱了抱拳:“谢谢了,我本来还没留意到他这么帅呢。”

    苏景云气结:“你谢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想跟他怎么样?”

    何田田赶着下车去探望伤员,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你放心,不管怎样,我还是很守妇道的。”

    很守妇道,是什么意思?即便她看上了施复生,也会先跟他和离?苏景云一向理性得很,这会儿却因为一个才跟何田田见过一次面的人乱了心思,坐在那儿胡思乱想了好一阵。等他回过神来时,何田田已经进医馆去了,原来站在门口的施复生也不见了,他赶紧站起身来,朝医馆里冲去。

    真是的,都成亲好几年了,孩子都生两回了,居然还产生婚姻危机了!不过……他们这几年,坎坎坷坷,分分合合,和离也不是头一次经历了,何田田如果有别的想法,还真的很正常,让他不得不担心哪。

    苏景云无意识地皱着眉头,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下来。病房里,施复生正陪着何田田,挨个地检查病人的伤情,何田田拆纱布,他就帮着端托盘,何田田给伤员打针,他就帮着递药水,何田田还时不时地同他说几句,倒让旁边的太医和医女没了事情做。

    他们两个人,居然配合得如此默契,让他真的好像成了外人。

    苏景云紧抿着薄唇,抱着双臂,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迈步走进去,道:“何医生,像你这样一个一个地查看,五十个病人得花多少时间?你虽然是这次援助活动的领队,但该放权的时候就该放权,不要想着把什么都揽在身上。”

    他怎么管起治疗的事情来了?何田田愣了一下:“韦公子,你不要外行领导内行好不好?这些伤员,已经治疗完了,我只是给他们做检查,顺便教教施先生而已。”
正文 634.第634章 看谁玩儿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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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满脸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何医生,你大概忘了,虽然你是领队,但我才是负责人,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来不了寒窑县。现在我命你即刻赶往其他医馆,在一个时辰内,结束探视,回寒窑县县衙去。至于教导施郎中,不在你这次的任务范围内,请你不要利用公差的时间,办私人的事情,不然回京后,我一定禀明圣上,治你一罪。”

    领队?他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她的顶头上司了?哦,让她离开施复生的医馆,不许再和他接触,这才是他此番话的重点吧?这个男人,嫉妒心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了?!何田田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顶嘴,只得给面前的这个伤员打完针,就抱歉地对施复生道:“施先生,真是对不住,本来答应多教你几天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等你去了京城,我再抽空和你交流吧。”

    施复生向她施了一礼,道:“何医生哪里话,你本来就没有教我的义务,带我我这几次,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既然你们领队有令,你就赶紧去罢,不用管我,我们来日京城见。”

    何田田还了一礼,又和太医医女们打了个招呼,取下口罩,转身出门。

    苏景云看也不看施复生一眼,紧随着何田田出了门。

    何田田沉着脸,一言不发,脚步又快又急。

    苏景云跟在后面,拉了她一下:“你走那么快作什么,当心摔跤。”

    何田田猛地停下脚步,呼地转身:“这不是为了满足您那比针眼还小的小心眼么?我只不过教了施先生几句,你就看不下去,那我要是不走快些,岂不是要被你打死?”

    “我哪里小心眼了?休要瞎说。我又不是你的相公,要小心眼,也不是针对你,何医生,你不要自作多情,不然让我夫人知道,是要吃醋的。”苏景云说着说着,还刻意地朝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好像隔得太近,就男女授受不亲似的。

    哟,跟她玩儿上啦?行,玩就玩儿,看谁玩儿得过谁!何田田翘起唇角,冲他笑了一下,招手把医馆的一个伙计叫了过来,递给他一张药方单:“去把这个,给你家主人,上头有神医堂的地址,请他来京城后,务必来找我。”

    她说完,又抛给那伙计一块银子,那伙计笑着道了谢,朝病房去了。

    何田田做完这些,看也不看苏景云一眼,转身朝医馆外走去。

    苏景云跟在她后面,表情如常,语调却高高地扬了起来:“哟,还真约上了?当真要京城见?”

    何田田头也不回:“你管得着吗?在京城里,你又不是我的上司,我要见谁,轮不到你管。”

    她是不是忘了,在京城里,他虽然不是她的上司,但却是她的男人!她要去见施复生,他还真管得着!不过苏景云一想到回了京城,他和何田田就能恢复夫妻关系,谅她也翻不出大浪来,心里就定定的了,于是没有和她继续拌嘴,只是默默地尾随着她,上了马车。

    何田田站在马车上,冲他瞪眼:“请你下去,韦上司,男女授受不亲,您怎么能和我坐同一辆马车。”

    苏景云直接绕过她,在车上坐下了:“你别急,这有个词儿,还是你教我的,让我想想叫什么来着,潜什么则?”

    “潜规则?”何田田下意识地接了话。

    苏景云笑容灿烂:“对,对,潜规则。”

    何田田看着他的笑脸,有点怔,总觉得自己像是中了他的计似的。

    就在她怔神的时间里,马车已然启动,苏景云半眯着眼睛,手指颇有节奏地敲着车壁,看起来惬意无比。

    大狡猾!老狐狸!贫嘴货!何田田闷闷地在车门边坐下,懒得理他了。

    苏景云偏偏心情好得很,冲着她勾手指:“过来。坐得离我那么远作什么?”

    何田田根本不回头:“我又不是你老婆,干吗坐你旁边去?”

    “你不坐我旁边来,我怎么潜规则?”苏景云说得顺口极了,好像这是一件非常自然、非常正常的事情一般。

    “潜你个大人头!”何田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苏景云,你少得意,你因为吃醋,公报私仇,介入我的工作,这个梁子,我们结定了!”

    “别叫我苏景云,苏景云是你男人,我是韦公子。”苏景云像是玩游戏上了瘾,讲起这些话来,不疾不徐,悠然自得,“还有,欢迎来接梁子,何医生。”

    让她狂,等回京后,看他不好好地给她一个“惊喜”!

    “行,韦公子!”何田田从头上拔下一枚簪子,背对着他,冲他晃了晃,“你要是想对我潜规则,先问过我手里的簪子。”

    咦,这簪子怎么这么眼熟?就是他先前帮她插上的那一支罢?这个小没良心的!苏景云横了她一眼:“本公子说着玩玩而已,当真以为我看得上你?你就算哭着喊着让我潜,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切,嘴硬!何田田撇撇嘴,想着他的小别扭,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马车在第二家医馆前停了下来,何田田进去探望伤员,苏景云照旧跟在了后面。这家医馆的郎中,亦是个俊俏的后生,他也想跟何田田学习一下西医技术,何田田瞅了苏景云一眼,故意应允,而且教这俊后生,比教施复生还要尽心,但苏景云神态自若,半句责备都没有,更没有强令她半途离开。

    敢情他不是醋意泛滥,而只是针对施复生而已?这施复生究竟有何过人之处,会让他如此紧张?以前竹山在的时候,都没见他这样紧张过。

    何田田又是疑惑,又是好奇,八卦的爪子在心里挠啊挠,挠得她直痒痒,恨不得立时去找苏景云套套话,问个明白。

    苏景云给她限定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但由于每家医馆的郎中,今天都想要跟她学点本事,就连她带来的太医,都被勾起了兴趣,缠着她问东问西,所以何田田回答完他们最后一个问题,收工上车的时候,还是已经累到疲惫不堪了。
正文 635.第635章 韦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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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在小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苏景云劈手抓起一只软垫,砸到她身上:“把本公子的话当耳旁风?我分明限定你一个时辰内收工回家,你看看现在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软垫顺着何田田的腰滑到地上,她却没力气去捡,只顾摊在椅子上揉小腿:“这能怪我么,你没见着那些郎中医生,个个如狼似虎啊。”

    如狼似虎?瞧她这词儿用的。苏景云沉着脸,另拿了个软垫,给她垫到了腰后。何田田仰头冲他笑:“谢谢啊,韦公子。”

    苏景云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何田田赶紧扯住他的袖子,指了指地上的软垫。苏景云却是一脚踢过去,将其踹了老远。

    幼稚!孩子气!何田田暗暗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腿:“来,韦公子,给你个潜规则的机会。”

    苏景云侧着脸看她,挑了挑眉。

    何田田指着小腿道:“来,给本姑娘揉揉腿。”

    “你说潜就潜?本公子瞧不上。”苏景云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何田田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果然,男人还是自己的好。”

    苏景云唰地转头:“你说什么?”

    何田田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托着腮,神情落寞:“要是我自己的男人在这里,肯定不用我说,就已经主动为我按摩了。果然,各人的媳妇各人疼啊。”

    苏景云的唇角,些微地抽了几下,有点想笑,又抹不开脸,毕竟这游戏,是他先宣布开战的。

    他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却又自嘲地笑了起来。他是谁?堂堂大吴的太子,未来的皇帝,居然跟一个女人玩上游戏了,真是幼稚到不行。

    他笑着摇头,走到何田田旁边坐下,抱起她的腿,放到他自己的腿上,帮她慢慢地揉了起来。何田田瞅着他笑了一下,慢慢地把身子靠了过去:“我这会儿好累,让我靠一下好不好?”

    她说完,像是担心苏景云不愿意,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就变回苏景云一下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苏景云没有说话,默默地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何田田抱紧他的胳膊,喃喃低声:“我睡会儿哈,好不好?”

    苏景云轻轻拍拍她的背:“睡吧,本王……”本王永远是你的苏景云。

    何田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上,微微地合上了眼睛。由于头垂着,她没睡一会儿,嘴巴就张开了,流了苏景云一袖子的哈喇子。

    苏景云嫌弃地推了她一下,想把她叫醒,但突然却又停住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多好的嘲讽何田田的机会啊,还是把证据留着罢。

    苏景云给何田田捏完腿,就这样坐着,耐心地等着她醒来,然后在第一时间指着自己布满口水的袖子,好好地嘲笑了她一番。

    何田田让他笑得面红耳赤,只好帮他把袍子脱了下来:“我去帮你洗洗吧。”

    苏景云按住了额角:“你让我穿着中衣下车?”

    何田田的脸更红了,赶紧帮他把袍子又穿上了。

    但苏景云的手,还是按在额角上:“你就不能让侍从送件干净的袍子来?”

    对哦!太蠢了!何田田捂着脸,冲下了车。

    哦,瞧她这羞愤的小样子,真是难得一见,苏景云突然极有感觉,紧追着她进去,一把将她搂起,像是一道光影,飞掠着进了卧房。

    那些侍从极有眼力劲,马上从外面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何田田的羞愤,马上变成了羞臊,使劲地推苏景云:“你刚回来就这样啊?侍从们都在外面笑话咱们呢!万一柔安和惠安找过来怎么办?”

    “他们要是敢笑,马上割了他们的舌头;柔安和惠安的奶娘会拦住她们,不会让她们过来的。”苏景云一面说着,一面已经把她压倒在床上。

    何田田推不动他,只好道:“你不是韦公子吗,我才不要跟你偷情,赶紧给我出去!”

    苏景云抓住她的双手,固定到她的头顶上:“你需呀我的时候,我就是苏景云,你现在不需要我了,就让我变成韦公子?何田田,你想得还是挺美的。”

    何田田让他说得一阵惭愧,不敢吭声了。

    苏景云安抚性地亲了亲她的唇角,帮她把衣裳脱了下来。

    一时闺房生辉,风光无两,两人如是这般,这般如此几个轮回,苏景云终于满足地探起身来,以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姿势,结束了战斗。

    何田田软软地趴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苏景云轻轻地推了她一下:“行了,你想让我当韦公子,那就韦公子罢,我走了。”

    “吃干抹净就想走?”何田田没力气拉他,只好拍了一下,“好没良心的人。”

    苏景云回身抱住她,笑着捏了她一把:“那咱们一起起床罢,柔安和惠安肯定还等着咱们呢。”

    “嗯。”何田田扒住他的手,撒起娇来,“你帮我穿衣裳。”

    “好。”苏景云帮她擦净身子,帮她穿衣裳,甚至帮她梳了头,服侍得无比周到。

    何田田表扬他道:“你比我坤元殿的安公公还能干。”

    “你拿我跟个太监比?”苏景云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古代上位者的傲性,连开玩笑都不行,何田田赶紧补救:“我说的是韦公子,不是苏景云。”

    苏景云还是很不高兴,但何田田肯服软,已属难得,他也就没有再为难她,穿好自己的衣裳,牵着她出去了。

    侍从们见她们出来,马上忙碌起来,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准备晚膳的准备晚膳,苏景云和何田田很快把自己洗干净,坐到桌子旁,准备开饭了。

    柔安和惠安在奶娘的带领下,迈进了饭厅,一进门,她俩先看了奶娘手中的苏澈和苏哲一眼,再看了何田田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苏景云,脆生生地开口,整齐划一,响亮又清晰:“叔叔!”

    苏景云瞬间变脸,就连何田田都没料到她俩来这一出,愣住了。

    柔安和惠安见他们都没反应,想了想,继续喊:“韦叔叔!”“苏叔叔!”“爹叔叔!”“父王叔叔!”“太子叔叔!”

    她们一口气换了好几个花样,苏景云的脸越来越臭,何田田终于忍不住,趴在饭桌上,扑哧一声,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
正文 636.第636章 韦公子是个风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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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并没有去责备柔安和惠安,只是看了何田田一眼,便举起筷子,开始吃饭。他不作声,何田田反而有些忐忑,招手把柔安和惠安叫到跟前,道:“以后外人面前叫叔叔就行了,自己人跟前,还是叫父王。”

    小人儿精得很,柔安马上问:“那叫父王能抱弟弟吗?”

    何田田点头:“能,能。”

    柔安和惠安马上扑到苏景云怀里:“父王!”

    苏景云看了何田田一眼,放下筷子,摸了摸柔安和惠安的小脑袋:“去用膳。”

    柔安和惠安手牵着手,到他们对面坐下,像模像样地捏起了筷子。

    虽然出门在外,仍遵皇家礼仪,饭桌上悄然无声,柔安和惠安先吃完,但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直到等苏景云和何田田都吃完了,方才让奶娘抱下椅子,给父王母妃行礼告退。

    何田田托着腮,玩儿着碗旁边的筷子,无限感慨:“柔安和惠安真是一副公主样子了,特别是惠安,性子那么活泼,也能静得下来。”

    苏景云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走出饭厅,没接她的话。

    真气着了?还没消气?是跟去哄哄,还是先晾着他?何田田犹豫了一会儿,抬脚朝女儿们的房里去了。男人不能惯着,不然更登鼻子上脸!

    柔安和惠安正在床上,抱苏澈和苏哲玩,瞧她们这热情,幸亏她二胎也生了两个,不然两人准得因为抱弟弟而争起来。

    她陪着孩子们,一直到她们上床睡觉,方才回房。房间里冷冷清清的,苏景云根本不在,何田田只当他还在书房办公,没去在意,自己先睡了。

    她这一夜,都没睡踏实,不停地翻来覆去,一直处于浅眠状态,到了第二天醒来,睁眼朝旁边看看,方才发现症结所在,原来旁边少了个人。

    何田田看着空了半边的床,发了半天呆,方才想起来叫小河:“殿下呢?”

    小河应声而入:“回太子妃,殿下很早就出去了。”

    何田田犹豫了一下,又问:“他昨晚在哪儿歇的?”

    小河道:“殿下昨天晚上一直在书房,并未安歇。”

    一直在书房,而且没睡?何田田的郁结情绪突然消散,涌上丝丝心疼:“什么事,居然一夜不睡?”

    小河道:“属下不知。要不属下现在为您穿衣梳洗,陪您去找太子殿下?”

    何田田点了点头,小河便唤了侍女进来,为她梳洗打扮。

    苏景云虽然是个工作狂,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不睡觉,何田田心里有点慌,穿好衣裳,简单梳了个头就朝外走,首饰没戴,妆也没化。

    她边走边叫来个侍卫,问清苏景云出去的方向,便骑上一匹快马,飞驰而去。小河紧跟在她身后,不解问道:“何医生,何不坐车?”何田田这几天太辛苦了,骑马会让她更累。

    何田田没有应声,只是把身体伏得更低,让马的速度能更快点。

    两人没走多久,小河便指着前面,喊了起来:“何医生,韦公子在那里!”

    何田田紧拽缰绳,放低速度,朝前看去,果见苏景云就站在路边,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英气勃发的俊颜,让他即便置身人来人往的街道,也是那样地醒目,仿佛鹤立鸡群一般。

    在他身后,是一家医馆的招牌,上书三个大字,和顺堂。和顺堂?那不是施复生的医馆吗,他们这两天天天都来的地方,他怎么会一个人站在这里?难不成,是来找施复生算账的?!

    何田田想着想着,心里更急,干脆翻身下马,一路跑了过去。

    她沿着街道,气喘吁吁地跑着,急吼吼地冲苏景云挥手:“韦公子!韦公子!”

    苏景云侧头朝她看来,素白的一张脸,额头上淌着汗,发髻上连根簪子都没插,裙边也是散乱的。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慌什么?”

    何田田一口气跑到他跟前,大口地喘气:“你昨晚一夜没睡?出什么事了吗?”

    苏景云从怀中掏出手帕,拿在手里问她:“你听说我一夜没睡,才赶过来找我的?”

    何田田仰头看他,他眉间虽有倦容,但墨黑的眸子里,却藏着浓浓的笑意,看来她“百里寻夫”的举动,极大地愉悦了他的身心,让他这会儿得意得很。哼,这男人!何田田收回视线,故意朝医馆那边张望:“谁有那功夫找你,我是来查房的,正好看见你站在医馆门口,就顺路来问问你。”

    苏景云马上把帕子又塞了回去:“伤员们的病情已经稳定,没有必要再查房,你就在这里等着,待会儿咱们一起出发。”

    “出发?要去哪里?”何田田奇道。

    苏景云没有回答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何田田便没有再追问了。

    两人正静默时,旁边有甜软的声音响起:“这位就是何医生?久仰大名。”

    何田田转头看去,原来是个美貌女子,梳着少女的发式,至多不过十四五岁。她礼貌地笑了笑:“你认得我?”

    那女子向她行礼,笑道:“我叫施霞飞,施复生是我的哥哥。我哥哥这两天总跟我提起你,我对何医生,已经仰慕已久了。”

    “原来是施先生的妹妹,长得可真漂亮。”何田田还了一礼,心道,施复生的妹妹,那不就是燕国的公主?燕国这是怎么了,太子在大吴,公主也在大吴?

    施霞飞看向站在她对面的苏景云,嗔怪道:“刚才韦公子跟何医生聊了这么久,也不跟我介绍一下,害得我在旁边着急了半天,不得不自己跟何医生打招呼。”

    何田田看看施霞飞,再看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苏景云:“你们认识?”

    施霞飞笑道:“何医生没来之前,我们一直在说话呢,韦公子真是个风趣的人。”

    风趣?苏景云风趣?他在外人面前,不是一向冷冰冰的么?莫非,是因为施霞飞长得漂亮,又是位公主?别激动,别激动,她现在是何医生,他是韦公子,他们俩没关系,就算生气,也不能表露出来。淡定,淡定,何田田深吸一口气,对着施霞飞露出笑脸来:“韦公子是我的上司,对我们要求向来很严格,我还不知道,他竟是个风趣的人呢。”
正文 637.第637章 你真以为他是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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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公子是何医生的上司?”施霞飞歪着头,看着苏景云笑了起来,“我会跟韦公子说,让他不要对你太严厉的。”

    她能要求苏景云别对她太严厉?他们俩的关系,居然这么好?何田田心念一动:“施姑娘跟韦公子是旧识?”

    施霞飞的目光停留在苏景云的脸上,眼波流转,像是有许多话想说,但最后把嘴一抿,只说了一句:“很久没有见了。”

    很久没有见了,这话可真值得玩味。何田田暗搓搓地在眼神里藏了一把小匕首,射向苏景云,却惊讶地发现他正在对着施霞飞微笑,笑容里含着一丝感激。

    施霞飞说什么,就让他感激了?不不不,重点错了。他在对着施霞飞笑?!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对着施霞飞笑?!何田田一时醋海翻腾,差点没冲上去,照着苏景云的脸揍一拳。

    淡定,淡定,说不准他是为了故意气她,毕竟他们现在并非两口子,是不是?何田田安慰着自己,问施霞飞道:“施姑娘,你哥哥呢?”

    施霞飞抬起手,朝苏景云身后一指:“喏,他来了。”

    何田田侧头看去,施复生果然正迈出医馆大门,朝着他们这边来了。他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白鹤祥云袍,头上束着金冠,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是她平时没有注意,还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他今天这副打扮,真是满身贵气,很有些燕国太子的风范了。

    施复生走路,看似四平八稳,但实际上速度很快,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他们跟前,给何田田施礼:“何医生,咱们又见面了。今日有机会与何医生同行,实乃三生有幸,路上一定要好好地向何医生讨教一番,还望何医生不要嫌我烦。”

    何田田惊讶道:“你要跟我同行?去哪儿?”

    施复生也很惊讶:“自然是去京城,怎么,何医生不知道?”

    去京城?!现在?马上?她什么都不知道!!何田田猛地转头,怒瞪苏景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临时的决定。”苏景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何医生,恃才而骄并非好事,我毕竟是你的上司,你该给我应有的尊重,不然我不敢保证,不会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尊重上司?何田田张了张嘴,正要继续瞪他,施霞飞含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韦公子,干嘛对何医生这么凶,她也没做什么呀。”

    苏景云笑了一下:“行,那就看在施小姐的份上,不对她这么凶。”

    施霞飞冲何田田眨眨眼,笑了起来。

    何田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半晌吐出一句话:“什么时候动身?我得先回去一趟,孩子们还在官衙呢。”

    “马车已经先去接他们了,何医生放心罢。”施霞飞说着,挽起了何田田的胳膊,“何医生,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待会儿咱们坐同一个车厢,好不好?”

    为什么回答她的是施霞飞?何田田惊讶侧头:“施姑娘也去京城?”

    “是呀!”施霞飞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你放心,我的马车也很舒服的。”

    “坐你的马车?”何田田愣了一下,“我自己有马车的。”

    “我知道。”施霞飞笑道,“路上恐怕不太平,坐我们的车,比较安全。”

    路上不太平?路上怎么会不太平?就算路上不太平,为什么坐他们的车,就能更安全?何田田满头问号,当着她的面,又不好问出来,只能默默忍下。

    过了一会儿,一辆华丽而又招摇的大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这辆马车,装金饰银,车顶上镶满了宝石,在阳光下烁烁生光,简直能闪吓人的眼。

    这就是施霞飞的马车?真没想到,她打扮得并不怎么惹眼,马车却这么骚包。说起打扮……何田田猛然想起来,她今天素面朝天,没戴首饰,没化妆,还顶着一脑门子的汗,跟施霞飞站在一起,估计惨不忍睹吧?

    她想着想着,额上又开始冒汗,赶紧推开施霞飞的手,离她远了些。

    施霞飞不解看她:“何医生不想跟我一起坐?”

    “没有啊,有点热。”何田田呵呵两声。

    热吗?施霞飞朝天上看看,笑道:“准是因为你刚才来的时候,跑得太急。”

    何田田又笑了两声,问道:“我的几个孩子呢,在车上吗?”

    施霞飞点点头,道:“我这马车,前后三间车厢,我们俩住一间,你的孩子们住一间,韦公子和我哥哥住一间,行不行?”

    何田田完全弄不清状况,只是点头。

    施霞飞又去问苏景云:“韦公子,我这样安排如何?”

    苏景云颔首:“很好。”

    施霞飞露出笑脸,把何田田一拉:“那我们先上去啦!”

    何田田急着看孩子,便没推辞,任由她拉着上了车。孩子们在中间的那节车厢里,奶娘也都在,何田田安了心,招手叫柔安和惠安过来,指着施霞飞道:“这是施小姐。”

    施霞飞褪下手腕上的镯子,给她们当了见面礼,笑道:“我们还要一路同行呢,叫施小姐,这么生分,就叫我施姑姑罢。”

    施姑姑?她们好像也没这么熟吧?何田田愣了一下,但想想她什么情况都还摸不清,便没有说什么,只冲柔安和惠安点了点头。

    柔安和惠安正望着她呢,见她点头,便给施霞飞行礼:“施姑姑。”

    “何医生把两个女儿教得真好。”施霞飞赞了几句,又就着奶娘的手,看了看襁褓中的苏澈和苏哲,道,“出门在外,没有带好东西,回头登门拜访时,再给他们把见面礼补上。”

    何田田忙道:“施姑娘客气了。”

    施霞飞朝外看看,苏景云和施复生已经上来了,她冲着外面笑了一笑,对何田田道:“何医生,那咱们进去罢,马上就要启程了。”

    何田田点点头,嘱咐了柔安和惠安几句,跟着她去了最里面的那间车厢。

    车厢里外的风格很相似,处处彰显着奢华,就连软垫上的绣线,都是拿金线捻的,

    施霞飞拉着何田田一起坐下,让侍女端了茶点上来,抿着嘴望着她笑:“何医生,你不是嫌你的上司凶么,你不会真以为,他是韦公子罢?”
正文 638.第638章 你愿意跟我哥哥相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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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拿了一块点心在手里,歪着头看施霞飞,表情憨憨的:“他不是韦公子,还能是谁啊?我看他给寒窑县知县的帖子,就是齐国府的。”

    施霞飞笑着摇头,拉起她的手,去了最外面的那间车厢。她咬重音节,冲苏景云唤了一声“韦公子”,道:“自踏上回京路,何医生就已经让你连累了,如果你还将身份瞒着她,未免也太不厚道了罢?”

    身份?瞒着她了?苏景云愣了一瞬,方才明白施霞飞的意思,抬眼看向何田田,微微一翘唇角:“没有什么韦公子,本王苏景云。”

    看着自家男人一本正经地作自我介绍,何田田差点没笑场,半晌方才把那阵笑意忍下去,坚持把装傻进行到底:“本王?你是王爷?”

    施霞飞惊讶道:“何医生,你不知苏景云是谁?”

    何田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给皇上看过病,知道几位王爷都姓苏,但具体哪个是哪个,就分不清了。”

    吴朝的王爷,都是同宗,当然都姓苏了!施霞飞觉得何田田真是傻到可爱,一时失笑:“这是你们吴朝的太子殿下,你还不赶紧给他见礼。”

    “啊,太子殿下?韦公子……啊,不,苏景云是太子殿下?”何田田暗暗地翻着白眼,装出一副消化不良,震惊莫名的样子来,胡乱给苏景云行了个礼,“民妇拜见太子殿下,给太子殿下请安!”

    民妇……噢……苏景云抬起手指,揉了揉额角。

    施霞飞指了指施复生,又指了指自己,对何田田道:“我们是燕国人,我哥哥是燕国太子,我是燕国的九公主。”

    何田田很努力地瞪大眼,张大嘴,保持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苏景云不忍直视她的表情,已经撑着额角,把头垂下去了。

    施霞飞拉起何田田的手,道:“你别这样惊讶,更不要有心理负担,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将要连累你跟我们一起历经险境,我非常过意不去。”

    她说完,牵着何田田朝外走:“咱们回去说话。”

    何田田没应声。她的确很有心理负担,他们都知道即将历经险境,就她一个人什么都不晓得,跟个傻瓜一样。不过这会儿人太多,不利于她发挥,等她逮着机会,再好好地把苏景云修理一番。

    她一面想着,一面随施霞飞朝前走,途径苏景云时,格外留意,瞅准他的脚背,踩了过去……

    回到第三间车厢,施霞飞拉着何田田一起坐下,侧着头端详了她好一阵,道:“何医生真是好样貌,难得你生得这样美,还肯刻苦钻研医术,救死扶伤,怪不得能让我哥哥挂在嘴上,赞不绝口。”

    何田田道:“施先生是燕国太子,却肯在寒窑显隐姓埋名,当一名郎中,这才让人佩服呢。”

    “佩服什么,形势所逼而已。”施霞飞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一笑带过,“不知何医生的闺名是什么?”

    何田田回答道:“我叫何田田。”

    “田田。”施霞飞握住了她的手,“我哥这人,眼界甚高,极少会夸一个人,难得我与你也一见如故,就让我叫你姐姐,行么?”

    何田田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事情上,随意点头:“公主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只是我一介民妇,让公主叫姐姐,委屈公主了。”

    “姐姐哪里话。”施霞飞亲手剥了个橘子,递到她手里,“姐姐,你觉得我哥哥如何?”

    什么叫她觉得她哥哥如何?她能觉得她哥哥如何?何田田的脑子滞了一下,方才转过弯来,艾玛,这位燕国九公主,开口就是媒婆的架势啊?

    施霞飞见何田田作呆滞状,抿嘴笑了起来:“我哥哥虽然不是大吴人,但也算是文武全才,而且还会看病……”

    施霞飞的语速不疾不徐,将施复生的优点一一道来,听得何田田是呆若木鸡。

    这真是给她和施复生牵线搭桥的意思啊?敢情她刚才提苏景云,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把施复生介绍给她?

    施霞飞陈述完施复生的优点,像是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何医生,你是否觉得,如果有一个女人,能与我哥哥这样优秀的人相伴,一定是她的幸运?”

    这种问题,除了回答“是”,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嘛!何田田扯着唇角笑了笑:“公主说得是。”

    施霞飞马上又问她:“何医生,那你愿不愿意成为这样幸运的人?”

    OMG!不是吧?!何田田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她看着施霞飞,抬手指了指外面那间车厢:“九公主,我有四个孩子。”

    “我知道。”施霞飞抿嘴一笑,“那正好说明你能生,不是么?”

    纳尼?!何田田张大嘴,合不拢了。

    施霞飞拍了拍她的手:“咱们燕国,可不像你们吴朝,燕国的男儿,最爱娶已经生养过的女人了。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因为你生过孩子,就瞧不起你的。”

    这……有点像某些少数民族的风俗哈?嗐,风俗不风俗的,关她什么事,她家男人,就在外面坐着呢!何田田把手抽回来,道:“公主,别开玩笑了,第一我配不上你们太子,第二,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吴朝,离开京都。”

    施霞飞望着她笑:“你不愿意,我不逼你,这难题留给我哥哥自己解决去,反正你们相处的机会还很多,不急。”

    相处的机会还很多?何田田心念一动:“公主,你刚才说,我们即将历经险境?不知是什么险境,能否先说给我听?”

    “当然可以,即便你不问,我也准备说的。”施霞飞说着,悠悠地叹了口气,“你们吴朝,晋王反了,汝阳王打着镇压他的旗号,趁机夺权,如今京城局势混乱一片,十分糟糕。”

    晋王谋反,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汝阳王也搀和了进来,看来真是只要身为皇子,就没有人对皇位不垂涎的。何田田也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我们借用公主的车驾回京,是因为途中会遇到危险吗?”
正文 639.第639章 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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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肯定是会遇到的,不过也不全因如此。”施霞飞说着,唇边啜上了一丝笑意,“多年前,在燕国的后花园,我与你们的太子殿下击掌为盟,如今,是践行盟约的时候了。”

    燕国的后花园?苏景云还去过燕国?她竟是不知道。原来即便与这个男人亲密如此,她也不见得就有多了解他。何田田怅然若失,看着自己纹路清晰,却又略显苍白的手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施霞飞似陷入了回忆之中,一时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寂静一片。

    黄昏时分,吃饱了干粮的何田田,上第二间车厢陪柔安和惠安,正昏昏欲睡间,忽闻前面传来利器破风之声,紧接着,马车骤停,车门呯地一声弹开,冷风涌了进来。何田田吃了一惊,把柔安和惠安朝身后一推,趴在帘子边上,朝外望去。

    好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舞长剑,试图攻上马车,但被苏景云和施复生联手阻隔。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就连“呵”“哈”这样的语气助词都没有发出声来,一时间只闻长剑与长剑相击的铿鸣声,显得格外诡异。

    何田田赶紧回头,示意奶娘尽快将柔安和惠安哄睡,免得被吓着。

    施霞飞自里面的车厢出来,一身劲装,手里提着一对梅花双剑,她脚步匆匆地朝外走去,对何田田道:“你和孩子们躲在里面,不要出来。”像是怕她担心似的,她临到帘子前,又补了一句:“虽然你们太子殿下的兵力,尽数遣往了京城,但我哥哥武艺高强,而且带有精锐侍卫,定能护你周全,你不用害怕。”

    OMG,不要处处把她跟施复生联系在一起好吗,说得好像他们有一腿似的……何田田无力呻吟,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奶娘很快哄睡了柔安和惠安,满脸紧张地小声问何田田,该怎么办。

    何田田看了看呼呼大睡的四个孩子,稍稍心定,奇怪,比起生死攸关,她更担心让孩子们看到了血腥场面,留下心理阴影。难道在她的潜意识里,是那样地信任苏景云,相信他能够保护好她和孩子们?

    小河和小溪,已经在外面加入了战团,何田田把她的医疗器械翻出来,给奶娘们分发了手术剪和手术刀,以备万一。

    渐渐地,苏景云和施复生将刺客逼退车门,在离马车大概三丈远的地方,缠斗在了一起。施复生带来的侍卫,亦个个都是好手,四下散开着,把马车护得跟跟铁桶一般。

    施霞飞穿着一身红色劲装,手握寒光闪闪的梅花双剑,灵巧地在半空中上下翻飞,始终不离苏景云左右,担负起了他后背的防守。

    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就连何田田这个外行人,都看了出来。是因为他们旧日相识,演练过吗?何田田不愿深想,移开了视线。

    这些刺客,不知是受何人所托,竟越来越多,大有连绵不断之势,侍卫们渐渐支撑不力,现出了一个缺口来。何田田就躲在帘子后看着,眼见得有个刺客杀上马车,她心头一颤,不及细想,朝奶娘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头冲了出去。

    刺客见有人出来,自是朝着何田田的心口,一剑刺去。

    苏景云如何会忽略车上的动静,眸色一沉,仗剑飞上马车,直取刺客后心。本来正与他纠缠的那名刺客,见他突然转身,自觉机会难得,以剑为箭,朝他的后心猛掷过去。

    “景云!”长剑破空声中,施霞飞一声凄厉喊叫,直直地扑过去,用身体为苏景云挡住了那柄剑。

    苏景云身形微滞,但速度丝毫不减,一剑刺穿刺客的后背,将他抛出车厢外,方才回转过身,去看施霞飞。

    何田田疾步奔至车门前,冲他喊道:“把她抱上来,交给我!”

    刺客依旧很多,形势依旧严峻,命垂一线之际,苏景云连安抚一下何田田的时间都没有,急匆匆地把施霞飞交给她,便又冲向了车外。

    施复生已知施霞飞重伤,却无法回头去看,牙关紧咬,双目含泪。

    那柄长剑,就插在施霞飞的胸口上,何田田看了看那剑尖的位置,眼圈顿时也红了。

    她喊了两个奶娘出来帮忙,把施霞飞抬到了最后一间车厢里,给她打麻药,止血。曾嬷嬷看着那柄剑,只觉得胆战心惊:“何医生,咱们给她把剑拔出来罢?”

    何田田摇头:“离心脏太近,不能贸然拔出来,等他们打完再说。”

    施霞飞的伤势很重,必须尽快手术,她焦急地跑到车窗前,躲着朝外看。

    战局一直僵持不下,苏景云和施复生都受了伤,所幸天色黑尽时,终于来了援军,很快扭转战局,将刺客赶杀殆尽。

    何田田已无暇去管什么刺客援军的事,甚至连苏景云和施复生的伤都没空查看,只是一个劲儿地催:“赶紧走!找间干净的空屋子,多点蜡烛,我得马上给九公主做手术!马上!马上!”

    刚才他们默默地打斗,是有好处的,马匹既没有受伤,也没有受惊,此时一路狂奔,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找到一处农舍,停了下来。

    农人淳朴,见到他们浑身是血,虽然惊讶,但还是为他们提供了房屋和热水。小河和小溪也都受了伤,没法帮忙,何田田只好叫了曾嬷嬷打下手,给施霞飞做手术。

    伤势很严重,条件很简陋,甚至连药物都不全,何田田一颗心七上八下,全然没有把握。

    手术做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时,方才结束。何田田迈着虚浮的步子出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苏景云单手扶住她,担忧问道:“你没事罢?”

    何田田摇了摇头。

    施复生朝屋内张望,急切问道:“何医生,我妹妹情况如何?”

    何田田熬了一宿,声音嘶哑:“还没有脱离危险。”

    施复生到底也是行医之人,想法和心理承受能力,与常人不同,他听说施霞飞性命尚存,便渐渐冷静了下来,道:“我去守着她,何医生,辛苦你了,你赶紧去睡罢。”
正文 640.第640章 原来她并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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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摇了摇头:“我还顶得住,先给你们看看伤。”

    施复生道:“我们都已经包扎过了,应该没有大碍,只有苏兄伤口深些,何医生若是还有精力,就给他看看罢。”

    何田田点点头,先带他们进去看了一下施霞飞,施霞飞从受伤起到现在,就一直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施复生看到她胸前裹着的厚厚纱布,到底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苏景云拍拍他的肩膀,眸色亦是黯然。

    何田田给施复生交代了一下照顾施霞飞的注意事项,小声地问苏景云:“殿下伤在哪儿?我给您瞧瞧?”

    苏景云微微点头,带着她去了隔壁的屋子。

    他的手下,多得是有眼力劲的人,很快把医药箱和热水都送了来。

    何田田洗过手,消了毒,问道:“伤在哪儿?”

    苏景云不答,却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没事。”何田田轻声答着,虽然极力掩饰,依旧露出浓浓的疲态来。其实她年纪轻,熬一宿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心里难受罢了。

    苏景云手上略一使力,把她拉入怀中,环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她的后背:“刚才吓着了罢?”

    何田田摇了摇头:“我是上过战场的人,怎么可能让几个刺客吓着。”她双手抵住苏景云的胸膛,把他推开:“到底伤在哪儿,赶紧让我看看。”

    苏景云道:“没什么大伤,只是左边的胳膊暂时没法使力。”

    “我看看。”何田田说着,把他推到墙边坐下,解开了他的衣裳。

    他的外袍已经换过,还算是干净,中衣的袖子上却是血迹斑斑,从肩膀一路向下,延伸到了袖口。何田田不敢贸然给他脱中衣,用剪子把袖子剪开了。伤口深且长,血肉森森地翻着,模糊一片,何田田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这不是让剑划的么?怎么都绞烂了?”

    苏景云笑着揉她的头发:“不愧是医生,眼力不俗,伤我的那个刺客,的确是拿剑绞了一下。”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何田田躲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施复生先前给苏景云包扎伤口的时候,未敷草药,这让她省了不少事儿,清洗伤口,缝合,上药,裹上纱布,便算完事儿。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她的目光,沉静如水,苏景云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以你的专业角度看,本王的伤势如何?”

    何田田让人送了件干净的中衣进来,帮他穿好,顺口回答他:“轻伤。”

    “只是轻伤?那你哭什么?”苏景云配合着她,把双臂展开,好让她穿袍子。

    废话,他是她的男人,他受了伤,她能不哭吗?那叫心疼,心疼!不懂吗?何田田又瞪了他一眼,给他扣上了领口的翡翠扣子。

    苏景云握了握她的手,道:“你累了一宿,去睡会儿罢。”

    何田田点点头:“你去看看九公主吧,她是为了救你,才伤成那样的。”

    苏景云握着她手的力度,隐隐就大了几分:“她伤势如何?”

    何田田沉默了一下:“不容乐观,很可能……很可能醒不过来。就算醒了,也多半是回光返照……”

    苏景云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虎口,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良久方道:“去睡罢,若是冷,就喊我。”

    何田田点点头,走去墙边,脱鞋上床,和衣钻进了被窝。

    她用被子遮住脸,透过缝隙朝外看,就见苏景云身形萧索,慢慢地坐到椅子上,用手捏住了眉心。从她的这个角度,看不清苏景云脸上的太多表情,只能瞥见他紧抿的唇角,绷得像是一条直线。

    她看着看着,心头有许多种情绪一起翻涌上来,眼角润润的。

    苏景云习武之人,感觉敏锐,即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何田田的视线,起身朝她走来。

    何田田赶紧把被子蒙严实,闭上了眼睛。

    “田田。”苏景云坐到床沿上,并没有去扯她的被子,“生气了?”

    何田田在被子里摇了摇头。

    “本王不是有意瞒着你的。”苏景云把手从被子的边缘伸进去,轻轻按在了她的胳膊上,“事发突然,京城生变的密报,半夜才到,本王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才没来得及告诉你。”

    她没为这个生气,就算先前有点气,在看到他伤口的时候,也已经消了。何田田在被窝里绞了一会儿手指,问道:“你失忆前的事情,是不是记起来了?”

    因为蒙着被子,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哭过一般。

    苏景云并未否认:“的确记起一些,但不多。”

    这个“不多”里头,是不是就包括了施霞飞?罢了,京城局势不明,他们处境艰险,不是争风吃醋,关注儿女情长的时候。

    何田田吸了口气,问道:“追杀我们的人,是晋王还是汝阳王?我们还能回京吗?”

    “到底是谁追杀我们,已经不重要了。其实本王早已在京城埋下了精兵强将,只等晋王谋反,便将他一举拿下,只是没想到,汝阳王竟然来搀一脚,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本王再回京收拾残局罢。”苏景云说着说着,愧疚起来,“本王高估了燕国侍卫的能力,没有调兵沿途保护,竟让你受到这样的惊吓。”

    “我没受到惊吓。”何田田睁着眼睛,被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我见过的血腥场面,不比你少。”

    “今天那刺客的剑,差点就刺到你的心口上了,真没吓着?”苏景云想要调节气氛,一面说着,一面将手摸到了她的胸口上。

    他高估了燕国的侍卫,那他为什么要用燕国的侍卫?为什么要与施复生和施霞飞同行?不知怎地,何田田的脑子里,突然就响起“盟约”二字,那是施霞飞说过的话。他与施霞飞,早在多年前,便已有了盟约?是什么盟约?她不知道。原来苏景云还有许多事情,她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即便再宠她,爱她,也不等于就向她敞开了心扉。
正文 641.第641章 我九妹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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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觉得透不过气来,翻了个身,躲开了苏景云的手。

    苏景云的手突然落空,悬在了被子里:“田田,是本王不好,你嫁给本王,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现在还要你跟着本王,担惊受怕,是本王连累你了……”

    “别扯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何田田使劲把被子朝头上一裹,“夫妻本是一体,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这女人,明明是让人感动不已的话,让她说出来,就变成了这样。苏景云伸手给她把被子扯了下来:“蒙了半天了,热不热?”

    何田田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没作声。

    苏景云脱靴上床,从后面抱住了她:“何田田,多愁善感并不适合你,有话就说出来,少给本王脸色看。”

    “我没有多愁善感,我只是很累。”何田田垂着眼帘,去推他的手,“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再来审问你。”

    她讲得很隐晦,但又如何逃得过苏景云的耳朵,他稍一思忖,就体会出了她的意思:“你担心路上还有危险?你担心本王太子之位不保?”

    “担心?我岂止是担心,我是在着急,着急,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何田田忽地翻身,抓住他的肩膀,一阵猛摇,“你掌权多年,京城是你的地盘,现在老巢让人给掀了,太子府还不知道是不是完整的,你让我如何坐得住!你不是说,我被你连累了吗?既是如此,你就该把对策讲给我听,而不是让我蒙在鼓里,即便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苏景云看着她着急上火的样子,心中却有暖流淌过,不知不觉地就笑了:“放心,就算太子府被毁,那也是我故意把门打开的。观言在京城呢,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观言?观言不是被他赶到北疆去了吗?何田田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你早就猜到晋王要反,所以故意把观言赶走,掩人耳目?”

    “镇守北疆的建威将军,是晋王的人,观言是去替本王当卧底,就目前看来,他干得很成功。”苏景云一面说着,一面留意何田田的神色,“本王不是有意想瞒着你,只是……”

    “这些没什么,你不用向我解释。”何田田没等他说完,就表了态,“既是国家大事,军事机密,你本来就该瞒着我,我也没那么不讲道理。”

    原来他的女人,只是看起来刁蛮任性,其实比谁都懂事,苏景云垂首看她,目光温柔极了:“翠花早已到了观言身边,之所以没给你写信,是因为她也参与了本王的计划,给本王帮了个小忙。现在京城里的确很乱,本王决定绕道而行,等皇上的游船抵达京都码头,我们再回去,这样既能得个渔翁之利,又能让皇上亲眼看看晋王和汝阳王干出来的好事。”

    “如此说来,你是故意让出监国之位的?”何田田问道。

    “是。”苏景云摸了摸她的脸,唇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本王离开京城,他才有机会动手。”

    何田田把头靠到枕头上,平躺下来:“皇上居然愿意配合你。”

    苏景云给她把被子盖好,语气有些感慨:“自古君王最忌讳的,就是篡位谋反,父皇一听说晋王有谋反之意,早就坐不住了,自然愿意配合本王演一出戏。”

    “你们皇家人,真够会玩儿的。既然你大局在握,没有大碍,那我就放心了。”何田田说着,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那我睡了,你去陪着九公主吧。”

    既然放了心,为何眉间还有浓浓的愁绪?她刚才的话,句句透着关切,但态度却是对他爱答不理,她以为他看不出来?若在正常情况下,她此时早该扑进了他怀里,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了,而不是只给他一个冷冰冰的后背,说着什么去陪九公主的话。

    去陪九公主?施霞飞那里有施复生呢,哪里需要他陪?苏景云突然明白了一点什么,隔着被子,拍了拍何田田的小pp:“九公主救了本王一命,本王理应去陪着她,但本王已有妻室,此举未免让人误会,不如你赶紧休息好,替本王去看看她,如何?”

    他什么也没有解释,却又像是把什么都解释清楚了,何田田攸地红了脸:“知道了。”

    小样儿!苏景云又拍了她一把:“晋王和汝阳王都害怕本王回京,这一路上,一定会花样百出,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暂时隐匿身份,你是何医生,我是韦公子。”

    “嗯。”何田田听了他刚才有关九公主的话,像是卸下了心里的担子,倦意袭来,眼皮开始打架,“你去叮嘱奶娘,好好教教柔安和惠安,免得喊漏了嘴。”

    “放心吧,几个奶娘都很机灵,你看她们这几天,天天给柔安和惠安涂胭脂,愣是没让一个人看出她们长得像我。”苏景云说着,像是哄孩子睡觉似的,轻轻拍她的后背,一直等到她呼吸平稳,方才起身,走出房门。

    施复生就站在门前的一株枣树下,眺望着天际的一道白线。

    苏景云走过去,和他并排而立:“还没醒?”

    施复生缓缓摇头,慢慢地把视线收了回来:“伤到心脉了,我看着难受,所以出来站着。”

    苏景云沉眸看他,眼中似有光影涌动:“后悔了?”

    “后悔什么?”施复生还和在寒窑县时一样,温文尔雅,但语气却显得有些尖锐,“后悔与你合作?不,你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又没有失败,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只是恨铁不成钢,恨我的九妹太傻,居然去帮你挡剑!你内力深厚,即便让那剑掷中,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偏她生怕你受一丁点伤,非要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苏景云看着他,似笑非笑:“施复生,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寒窑县。”

    话题好像跳转太快,施复生一时没能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并不是非要上你的马车不可。事实上,不上你的马车,可能会更安全,因为你的侍卫队,实在是太弱了。”苏景云的口气淡淡的,但却依旧把他鄙夷的态度表露无遗。
正文 642.第642章 让我做你的良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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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复生想起后来赶到的援军,的确比他的侍卫队高出好几个档次,他的脸色,不知不觉地就沉了下来:“既是如此,你为何选择与我合作?莫非是想利用我?”

    “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利用的?”苏景云瞥他一眼,轻哼一声,“我只是看在九公主的份上,给你一个与我合作的机会而已,难道以燕国目前的形势,真的不需要我施加援手?”

    施复生不想在这时候跟他讨论国事,而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隐藏的意思:“你是看在我九妹的份上?为什么?”

    苏景云抬手抚上枣树,树干上凹凸不平的粗糙树皮,磨得他指腹生疼:“当年在燕国时,她救我于水火之中的情谊,我都还记得。因为这份情谊,我愿意披甲挂帅,为她征战沙场;因为这份情谊,我愿意被你所用,为你调兵遣将,但施复生,也就是如此了,仅仅如此了,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为了报答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除了娶她,爱她?施复生也把手放到了树干上,苦笑起来:“离开燕国这么些年,你可曾想起过她?”

    苏景云淡然一笑:“我前几年重伤失忆,什么都忘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但我想,以我的个性,当初如果真对令妹有意,早就回应她了,又怎会等到现在?所以,当年我必然也是拒绝过她的。”

    有必要这么绝情吗?这话要是让施霞飞听见,必定肝肠寸断,泪流满面罢。施复生觉得喉咙里有些干涩:“怪不得我父王总说,冷血冷情的人,才最适合担当一国之君,其实我九妹也不一定非要做你的太子妃,哪怕你只给她最末的名分,让她待在你的身边,天天能看见你,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呢?施复生不知道他已经有太子妃了?苏景云把树干一拍,故意装出开玩笑的口吻来:“你是郎中当久了,双耳不闻窗外事了吗?我早已有太子妃了。”

    施复生满面惊讶:“怎么可能?我们燕国,可从未收到过大吴的喜报。”

    苏景云手一紧,带下了一块树皮,原来皇上从来没有满意过何田田,在背地里留了一手。不给邻国送喜报,是想间接地表明他的态度,不肯承认何田田的地位吗?

    他到底,还是亏欠她良多。

    正沉默间,稻草堆那边有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施复生皱眉看了看,有些奇怪:“穿柳黄襦衫的,是九妹跟前的侍女念景,那个正跟她拌嘴的嬷嬷,怎么像是何医生家的奶娘?她们怎么吵起来了?”

    “是,是何医生家的奶娘,曾嬷嬷。”苏景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稻草堆那边去了,何田田正睡觉呢,她们这般大声嚷嚷,是想把她吵醒吗?

    施复生紧随其后,也朝稻草堆那边走去。

    曾嬷嬷和念景看见他们过来,自动自觉地住了声,只是仍旧相互瞪眼,一副想要打架的架势。

    苏景云扫了她们一眼,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依着他的性子,吵了何田田睡觉,就该先拖下去打一顿再说,但鉴于当事人不全是自家奴仆,他只能先问问清楚。

    曾嬷嬷正要开口,念景抢了先:“我们公主这次受伤,太冤了!要是何医生在车厢里老实待着,没有冒冒失失地冲出来,怎会生出这么些事!”

    “念景!”施复生厉声呵斥,“今日之事,乃是意外,跟何医生没有关系!”

    念景撇了撇嘴,明显不服。

    冒冒失失地冲出来啊……是冒冒失失地冲出来么?苏景云垂下眼眸,声音低缓:“车厢里有孩子。”

    “什么?”几个人都没听明白,异口同声地问。

    苏景云缓缓转头,目光滑过屋檐,落在何田田所在的房间门上:“第二间车厢里有孩子,如果任由刺客冲进去,会吓着他们。所以何医生马上冲了出来,拦住了刺客的去路。”

    曾嬷嬷连声道:“对,对,何医生是为了保护我们,她临出去前,还嘱咐我们不要出声。”

    母亲保护孩子,乃是天性,饶是念景想继续挑刺,也讲不出道理来,只得讪讪地道:“韦公子真是了解何医生,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您全知道。”

    这话讲得酸溜溜的,施复生当机立断,不等苏景云开口,便把他拉走:“九妹跟前的几个侍女,都知道她的心思,见她一片赤诚待你,你却无所回应,心里难免有点气,讲话也不中听,你千万别在意。”

    苏景云浅浅一笑:“冲我来,没关系。别惹何医生。”

    别惹何医生?施复生正准备细细琢磨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有侍女从房里冲了出来:“公主醒了!九公主醒了!”

    施复生不及细问,拉起苏景云,直奔房门而去。

    施霞飞的胸前缠满纱布,果真已经醒来,而且精神还不错,双颊布满了红晕,就连嘴唇都有了些血色。

    侍女在一旁激动得语无伦次:“何医生的医术当真高明,公主不但醒了,而且很清醒……”

    施复生看见施霞飞的脸色,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还没说话,先按住了她的脉搏。

    施霞飞微微地笑着,冲他摇头:“哥哥,别费力气了,我知道自己不行了……”

    这脉象,是回光返照之势……施复生按着她的脉搏,忘了把手收回来,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施霞飞十分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叫了声:“哥哥!”

    施复生强忍泪水,站起身来,对苏景云道:“苏兄,你来陪陪她。”他生怕苏景云当着施霞飞的面拒绝,让她临死前还要伤心难过一次,说完连忙走到苏景云身旁,压低了声音:“我九妹不行了,你就当是行行好,满足一下她临终前的愿望……”

    临终?!苏景云想起何田田的那些诊断,心头一沉,冲施复生略一点头,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

    施霞飞仔仔细细地看苏景云,笑道:“你没事,真好。”

    苏景云笑不出来:“你也会没事的,等何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施霞飞又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又像是在跟他开玩笑:“景云,封我做你的良媛吧,反正我都要死了,碍不着你什么事儿。”
正文 643.第643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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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胡说,你不会死的。”苏景云端正地坐着,眼角微微地有些红,“我们久别重逢,还没有把酒话当年,你待我的恩情,我也还没有回报,你一定不会死的,我不允许你死。”

    施霞飞不住地摇头:“我不要你回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回报,我唯一的心愿,只是陪在你身边,静静地看着你就好……”她说着说着,微微地笑了起来:“景云,你看,我临到鬼门关前,胆子终于大了,敢把心思说出口了……当年在燕国,我有无数次机会开口,却终究是太骄傲,太羞怯,没敢告诉你,没敢告诉你,我喜欢你……”

    她话还没有说话,气息已经紊乱,一口气吊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侍女们惊慌莫名,疾步上前,要扶她躺平,但施霞飞固执地撑着床沿,直直地盯着苏景云,怎么也不肯躺下。

    施复生红着眼圈,奔至苏景云身旁,朝他肩上重重地捶了一拳:“她在等你的回应!她在等你的回应!!她为了保护你,命都快丢了,你就不能答应她一声,满足一下她小小的心愿吗?!苏景云,你贵为大吴太子,别说我九妹命不久矣,就算她还健健康康的活着,要你娶她做良媛,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罢?你怎么就能犹豫成这样?!我九妹到底有哪一点配不上你?!”

    苏景云很想告诉他,他已拥有一生相伴的人,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但施霞飞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在殷切地看着他,这种重伤人心的话,他说不出口,只得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施霞飞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唇角浮出一丝苦笑,施复生不愿妹妹带着遗憾过世,情急之下,趁着苏景云不备,从后按住他的脖子,迫使他点了一下头。

    从施霞飞的角度,看不到施复生的手,只当是苏景云终于松口,愿意娶她做良媛,冲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苏景云马上意识到施复生是在做什么,但施霞飞已然闭眼,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他又能向谁解释去?他看着施霞飞染血的胸口,和她苍白如纸的脸庞,慢慢地站起身来,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无比地想要见到何田田,想要紧紧地把她箍在怀里,感受一下她身上的温暖,倾诉一下他此刻的心情。

    像是感应到他的心思似的,何田田顶着一头乱发,光着一双脚,风一般地冲进了屋,直奔施霞飞床前,口中大吼大叫:“她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没有及时去叫我?!”

    苏景云正要开口,离床更近的施复生抢了先:“何医生,舍妹醒来的时候,我为她诊过脉,因想着她已是强弩之末,回天无力,所以就没有去惊动何医生……”

    何田田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言辞粗暴无礼:“放P!她又不是你的病人,你凭什么说她已是强弩之末,回天无力?!莫非她不是你的亲妹妹?莫非你其实盼着她早点死?!”

    她身为医生,能够如此紧张施霞飞的病情,施复生心里很感激,眼圈更红了几分,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何医生,我妹妹她,已经去了……”

    “去不去的,你说了不算!”何田田嘴里还在说着话,双手已经交叉放到了施霞飞的胸口上,用力地按了起来。

    施复生注意到,何田田按的地方很巧妙,既按在心脏部位,又没有触碰到施霞飞的伤口。她是真的想要救活施霞飞,只可惜……他想着想着,眼泪流了出来:“何医生,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

    “闭嘴!”喝斥他的,不是何田田,而是苏景云。苏景云大步走到何田田身旁,挡住了施复生的视线:“没见着何医生正在施救?你絮絮叨叨地作什么?”

    施复生还在为他不肯答应施霞飞临终遗愿的事耿耿于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绕过他,走到了何田田的另一边。

    何田田还在一下一下地按着,她按得十分用力,额头上布满了晶莹的汗水,施复生看她如此认真,竟没敢再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看着悄无生气的施霞飞,眼泪不知不觉地又流了出来。

    苏景云看了小河一眼,小河赶紧上前,给何田田擦汗,又帮她把袖子朝上挽了挽。

    施复生让侍女端来一盏热茶,递给何田田:“何医生,歇歇罢,我妹妹……”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已有侍女惊叫起来:“动了!动了!公主的手动了!”

    施复生惊讶垂头,施霞飞的手真的在动,不多时,睫毛也动了起来,终于,她在何田田不间断的按压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死而复生?!真有其事?!施复生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手一滑,茶盏落地,摔了个粉碎。

    何田田看着施霞飞醒过来,方才停止了按压,给她测血压,诊脉搏,最后为她吊上了点滴。

    施复生这会儿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是惊喜,又是自责:“我竟是个庸医,要不是何医生及时赶到,我妹妹的命,就这么让我弄丢了!”

    “的确是庸医。”何田田想想还是很生气,斥责起他来,毫不留情,“人有假死一说,难道你不知道?就算你不知道,也该记着我的话,她一醒,就得去叫我。”

    “是,何医生批评得是,看来为了不误人性命,我等不到去京城了,现在就该向何医生学起来。”施复生弯下腰,给何田田行了个大礼。

    何田田疲惫地摆摆手,对守在施霞飞床边的侍女道:“看好你们公主,只要有任何异常,马上去叫我,我就在隔壁。”

    那侍女就是念景,本来她对何田田意见颇多,但刚才见识了她起死回生的本事,这会儿对她佩服到一塌糊涂,闻言很快点头,郑重地保证了一声。
正文 644.第644章 我无法保证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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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倒头朝床上一躺,两条胳膊酸沉得不像是自己的,连脱鞋盖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河想要跟进去,但见苏景云紧随而至,便退出了房门。

    何田田虽然疲惫,但并无睡意,头歪在枕头上,望着他笑:“你不是韦公子么,这大白天地跑到我房里来,孤男寡女的,只怕会惹人闲话吧?”

    苏景云走到床边,俯身帮她脱了鞋,再把她裹进了被子里,紧紧地抱住。他抱得是那样地紧,像是要把她镶进胸前一般。何田田有点喘不过气,赶紧捶他:“怎么啦,苏景云,九公主不是没死么?”

    苏景云把她稍稍松开一点,但还是搂了她在怀里:“你的医术,竟高明到可以起死回生,活死人医白骨,今儿可算是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了。”

    “当不起你这赞誉,只不过是一时情急,再加上一点运气。”何田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轻声地道。

    为什么是情急?难道不是因为技艺扎实?苏景云正琢磨她这话的意思,就听见她又道:“苏景云,我不会让你欠她一条命的。”

    苏景云呼吸一滞,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莫名地感到心虚:“田田……”

    “什么也不要说!”何田田像是怕听到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对你知之甚少,你的过去,有他人相伴,我没来得及参与,但从今往后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过,不管这条路有多么坎坷,我都会陪你一起走,请你相信我。”

    苏景云捧着她的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何田田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刚才的话,是不是太文艺了,太酸了?”

    苏景云没有应声,唇边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何田田愈发羞臊,使劲拧了他一把:“其实我的意思,还没有表达完整,实际上我是想说,你今后的路,只能由我陪伴,不许再有其他人!”

    苏景云终于出声,点着头道:“唔,的确挺文艺的,不就是拈酸呷醋么,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谁拈酸呷醋了?!”何田田又拧了他一把,气鼓鼓地瞪他。

    他的何田田,宅心仁厚,有医者父母之心,即便拈酸呷醋,依旧心存善念,看到施霞飞病危,第一反应不是任由她死去,而是拼尽全力,将她救了回来。

    以她的敏感,肯定早看出施霞飞对他的一片爱慕之心,但她没有选择猜疑,也没有选择和他冷战,而是明明白白地跟他摊牌,宣示了主权。

    这就是他的何田田,在他的面前,从来这么单纯,把她的一颗心,明明白白地剖析给他看。苏景云想着想着,微微地笑了起来,伸手抬起何田田的下巴,俯首吻了下去。

    何田田奋力推开他的脸,瞪着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回答你什么?”苏景云就势捏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不住地摩挲。

    “我刚才说,你今后的路,只能由我一个人陪着走,你还没回答我行不行呢!”何田田让他吻到指尖痒痒的,心头酥酥的,差点意志不坚,滚到了他怀里。

    她就快化作一汪春水,苏景云却严肃了起来,握紧她的手,郑重其事地道:“田田,我是一个男人,一个手握重权,几乎什么都能得到的男人,我无法向你保证,这辈子,不会对任何其他女人动心,因为诱惑实在是太多了……”

    何田田听到这里,只觉得双耳嗡嗡直响,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坐不稳。

    然而苏景云牢牢地握着她的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但是,动心不等同于喜欢,不等同于爱情,更不等同于拥有,我对你,不仅仅是爱恋,更有责任,有承诺,你不一定非得相信我,但你得相信一个男人的承诺。”

    何田田的眼睛里,渐渐盈满泪水,她盯着苏景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是我束缚了你吗?”

    “我心甘情愿被束缚。”苏景云语速极快地回答了她,然后又补上了一句,“别太高估自己,何医生,如果不是我自己愿意,你就算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有本事违背诺言,三妻四妾。”

    何田田一时没绷住,噗哧笑出声来,泪水溅了苏景云一脸:“滚蛋!”

    “什么人哪,连眼泪都这么野蛮。”苏景云掏出帕子,抹了把脸,皱着眉头埋怨。

    何田田哈哈地笑着,滚到了他怀里去。

    苏景云把她摁进被子里,裹成了粽子:“赶紧再睡会儿,九公主还等着你去给她抽针呢。”

    何田田点点头:“那你去陪陪孩子们,也不知道昨天他们有没有被吓着。”

    “一路睡着呢,吓不了。”苏景云稳坐不动,就靠在她的旁边,合上了眼睛。

    何田田偷眼看他,他眉心的川字,是那样地明显,京城纷乱,他既要把控局势,又得小心翼翼,不能太过展露实力,以免皇上生出嫌隙。虽然身居高位,但他这个储君,真是不好当呢。

    何田田突然就有点后悔,不该拿那些儿女情长来让他烦心。就算施霞飞和他有一段过往又如何,就算施霞飞爱慕他又如何,她的男人,胸有丘壑,目观天下,她即便无力帮他,也不能跟着瞎添乱,只要他心若磐石,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难得糊涂一回吧。

    咦,她居然能这样为苏景云着想,真是贤惠啊,贤惠!何田田美滋滋地夸了自己一番,朝旁边挪啊挪,把脸贴到苏景云的掌心里,安心地睡着了。

    睡了没一会儿,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何医生,我妹妹醒了,点滴也打完了,还请你过去看一看!”

    “是施复生!”何田田蓦然惊醒,慌忙去推苏景云,“醒醒,醒醒,你赶紧躲到床底下去,别让他看见我们在同一个屋!”

    苏景云皱着眉头,睁开眼睛,恨不得把何田田塞到床底下去:“在同一个屋又怎么了?你竟如此在意他的看法?”
正文 645.第645章 哟,吃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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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在意他的看法,而是在意所有人的看法!”何田田慌里慌张地爬起来,急急忙忙地理头发,“我们现在是孤男寡女啊!孤男寡女!”

    “那又如何?就当是本王看上你了。”苏景云依旧四平八稳地躺着,还不忘朝床下指,“把鞋子穿上,刚才你就是光脚跑出去的。”

    “你可是有太子妃的人哦,要是让人家误会你朝三暮四,你的专情形象就全毁了。”何田田一面絮叨,一面穿鞋,头发是来不及梳了,就随便在脑后挽了个髻。

    太子妃?他们成亲,皇上并未向邻国发喜报,所以在施复生他们眼里,他还是单身罢?苏景云每每想到这个,就觉得特别对不起何田田,他双手交叉,搁在胸前,眼睛望着屋顶的房梁,道:“要不等时机合适,咱们再成一次亲得了。”

    “啊,你说什么?”何田田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回头问道。

    “没什么,你先去罢,我随后就到。”苏景云说着,挪了个地方,躺到了床里头去。

    何田田不想多生事端,一出房门,就反手把门关上了,以免施复生发现屋内的苏景云。施复生这会儿心系施霞飞,根本没留意到她这个举动,只是一个劲儿地感激她:“何医生,我妹妹的脸色好多了,脉象也平稳了不少,你的医术,真是神了。”

    何田田快步走到隔壁房间,给施霞飞抽了针:“没什么神不神的,她刚才本来就没断气,只是心脏骤停,假死而已。”

    “那也得感激何医生,不然假死就变成真死了。”施复生就站在施霞飞的病床前,给何田田行了个大礼。

    何田田冲他摆了摆手,问施霞飞道:“你现在觉着如何?”

    施霞飞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里稍稍恢复了一些神采,她看着何田田,勉力笑了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感觉整个人生都通透了。”

    何田田让她逗笑了起来:“你才多大,人生就通透了?”

    施霞飞微微地摇头,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何医生,我虽然差点就死掉了,但我很高兴,很高兴,因为我多年的心愿,终于在临死前达成了。我想,即便你没有把我救回来,我也死而无憾了……”

    “哦?是什么心愿,让你如此高兴?”何田田顺口问道。

    施霞飞正要张口,施复生大步走到床边,打断了她的话:“霞飞,何医生也累了,你要是没什么不舒服,就让她回去休息罢。”

    他知道施霞飞要说什么,无非是苏景云终于答应让她做良媛的事,可是,当时苏景云是怎么“答应”的,他最清楚了,可不能让这事儿传开去,不然丢脸的是施霞飞。

    施复生的举动如此突兀,何田田感到很奇怪,不过她对施霞飞的心愿没什么兴趣,他不让讲,也就算了。

    施霞飞抱歉地对何田田笑了笑,道:“今日何医生救命之恩,来日霞飞必定涌泉相报。”

    施复生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何田田:“我们出门在外,携带的金银不多,何医生请先将此物收下,他日一定将诊金送到府上。”

    何田田把手笼在袖子里,没有接:“公主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身负重伤,我如果还收诊金,那算什么?”

    她不是为了他们,她是为了苏景云,其实她还挺不愿混淆这个概念的……施霞飞笑了笑,没有作声。

    施复生抓起何田田的手,强行把玉佩塞进她的手心里,道:“何医生,拿着罢,以后若是遇到难处,去任何一家燕国的使馆,他们都会给你提供方便。如果你来燕国,带着这块玉佩,更能畅行无阻。”

    这块玉佩如此重要,何田田更不敢收了,不过她也没和施复生推来让去,直接把它丢到一名侍女的怀里,然后潇洒地冲施复生挥挥手,走了。

    她回到隔壁房间,苏景云还躺在床上,枕着她刚才枕过的枕头。何田田脱掉鞋子,爬上了床,抱住了他的胳膊。苏景云挑眉看她:“那可是燕国太子的玉佩,好处多多,你居然狠心没收?”

    何田田诧异地看看他,再看看房门:“你刚才在外面偷听?”

    “需要偷听吗?这农舍的墙又不隔音,我躺在床上就听见了。”苏景云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何田田难得见到他这副表情,来了劲:“哟哟哟,吃醋啦?韦公子吃醋啦?快来让我看看,你吃的是江西陈醋,还是湖北米醋呀?”

    苏景云看着那简陋的床柱,突然来了一句:“如果你要跟他走,记得把孩子留下。”

    “你说什么呢?是不是你想休妻,又不想背负恶名,所以故意用这种法子赶我走?”何田田朝他的后腰上拧了一把,发现拧不动,只好改手为脚,踹了他一下。

    苏景云还是望着那根床柱,道:“燕国人向来不介意娶再婚的女人,当今燕国的皇后,就是范例,施复生除了施霞飞这个妹妹,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呢。你如果跟了施复生,他会许你太子妃之位。”

    “苏景云,你怎么啦?”何田田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我大吴的太子妃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燕国去当施复生的太子妃?”

    “没怎么,我在说胡话。”苏景云翻了个身,把她拥进怀里,“田田,不要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啦,我干吗要走?除非你赶我。不对,即便你赶我,我也不走,我舍得你,还舍不得孩子们呢。”何田田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唔,他的后背宽宽的,厚厚实实的,拍起来的感觉好极了。

    苏景云听了她这一番表白,唇角翘了起来:“来,说正事,九公主的伤势如何?明日一早,能不能启程?”

    “可以,只要马车平稳,就没问题。”何田田点了点头,“不过,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你不是说,不急着回京吗?”
正文 646.第646章 他终于答应娶我做良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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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绕道徽州,如何?”苏景云把手探进何田田的衣襟里,寻着那一片芳泽,轻轻地揉捏起来。

    “随你……这就是你谈论正事时的态度?”即便已经生过两胎,何田田还是那副烂体质,摸一摸就软。她奋力抵制着苏景云的入侵,但仍控制不住地娇喘起来。

    “瞧你这声儿,分明也很想,就别跟我装了。”苏景云趁机扯下了她的裙子,攻城略地。

    何田田吓得不轻,压低了声音吼他:“你不是说这墙壁不隔音吗??施复生和施霞飞就在隔壁!!”

    苏景云抬起她的腿,搁到他自己的身上,凑在她耳边道:“没事,你小声点就行。”

    什么叫她小声点,难道不是他小声点吗?何田田刚要开口,已是忍不住呻吟出声,连忙一抬手,把嘴给捂住了。

    苏景云偷笑一阵,道:“别费事了,我来帮你。”说着,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封住了她的唇。

    两人偷偷摸摸地运动了一场,全程何田田都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生怕传出什么不雅的声音来,真是有了偷情的感觉了。

    苏景云亦觉得不尽兴,道:“等到了徽州,一定要找间隔音的房子。”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美得你,等出了这个门,你就是韦公子,少来勾搭我。有本事,你去公开我的身份呀。”

    苏景云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来:“田田,不是我有意隐瞒,我现在是刺客追杀的对象,公开你的身份,只会让你多一份危险……”

    何田田发现,她现在见不得苏景云难过的模样,一看就会心疼。就像此时,还没等到苏景云说完,她就受不了了,一把将他抱住,截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么。”

    苏景云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你说得对,现在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候,万事小心为上……”

    “所以,你决定一出这道门,就和我划清界限了?”何田田仰起头,笑嘻嘻地去摸他的下巴。

    苏景云捉住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对,在安全抵京之前,我保证只偷偷摸摸的,不让人发现。”

    “还偷偷摸摸,你就不能忍两天么?”何田田投桃报李,朝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赶紧起来,穿好衣裳,滚出去。”

    苏景云躺着不动:“天还没黑,我现在出去,想不让人看见都难。”

    何田田不理他,抓起衣裳胡乱套上他的身,把他从窗子里推了出去。苏景云大有反抗的能力,却也怕让人听见动静,只能任由她摆布了。

    何田田把床上收拾了一下,唤了小河进来,穿衣梳头,去好好陪了一下孩子们。柔安和惠安到底还小,来到农舍,新奇得很,守着稻草堆和猪圈,怎么也不肯走,让何田田哭笑不得。苏澈和苏哲更小,除了吃就是睡,到哪儿对他们来说都一样,让何田田放心不少。

    施霞飞经过一番急救,情况良好,施复生有中医的底子,何田田教了他一些护理的方法,他很快就上手了,夜里由他守着施霞飞,省了何田田不少力气。

    他们没有在农舍停留很久,天色尚未大亮时,便抬着施霞飞上车,一路向东,朝着徽州去了。

    何田田依旧和施霞飞住同一间车厢,她趴在车窗上朝外看,施复生的侍卫,已经换成了苏景云的卫兵,披甲持矛,骑着战马,看着就让人安心不少。

    施霞飞早已醒了,由侍女服侍着简单梳洗了一番,出声唤何田田:“何姐姐!”

    何田田转过身去,走到她床前:“感觉如何?要是伤口疼得厉害,就告诉我。”

    施霞飞摇了摇头:“何姐姐,我没事,你坐下,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看着的确像是一副极想倾诉的模样,何田田点点头,在床头坐了下来。

    施霞飞看着车壁上的一副浮雕,那是一只展翅的大鹏鸟,眼睛里镶着红宝石,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那光亮印在她的眼睛里,让她的眼神也亮了起来:“何姐姐,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何田田静默了那么一瞬间,笑了起来:“当然,不然我那几个孩子怎么来的。”

    施霞飞转过头来,像是有些诧异:“何姐姐,你还挂念着他?我可是听我哥哥说,你已经同丈夫和离了。”

    这……嗯……何田田懒得扯谎又圆谎,当机立断地道:“不提他,你说你的。”

    施霞飞会错了意,对她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何姐姐,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

    “没事。”何田田摇了摇头。

    施霞飞转头又去看车壁上的大鹏鸟,双颊浮上红晕:“何姐姐,当年我遇见他时,他狼狈又落魄,但他坚持说他是一只大鹏鸟,注定要展翅高飞,只是还没有遇到足够辽阔的天空。所以我在车壁上刻上了大鹏鸟,每次看到,就想起了他。”

    大鹏鸟?是指苏景云吗?他居然还落魄过?在燕国?何田田竖着耳朵,听得极为用心:“九公主认识的人,难道不是非富即贵么,居然还会有狼狈而又落魄的人?”

    “是啊,这种人是极少的,这么多年,也唯有他一个而已。”施霞飞笑了笑,“何姐姐,抱歉,那一段过往,他很不愿提及,所以我不能讲给你听。”

    狼狈而又落魄的过往,在燕国,OK,她记住了,回头去鞭打苏景云。何田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讲,我听着。”

    施霞飞目光流转,忆起了当年:“我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他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不敢问,也不敢说……再后来,他回了大吴,我想问,也没机会了。当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昨天我终于鼓足勇气,问他愿不愿意娶我做良媛,他答应了。”

    何田田直直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良媛?吴朝只有王爷和太子,才有良媛。”
正文 647.第647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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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施霞飞像是不小心讲错了话,猛地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道,“都是我哥,非不让我讲,其实我自己觉得没什么,我们大燕儿女,喜欢就是喜欢,坦坦荡荡,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她现在是何医生,何医生,跟苏景云没关系,没关系,何田田默念三遍,微笑出声:“的确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九公主喜欢的人,是我们的太子殿下?”

    施霞飞惊讶道:“你知道?”

    何田田笑了一下:“九公主都奋不顾身为他挡剑了,我想谁都看出来了吧。”

    施霞飞扭捏着,露出小女儿的姿态来:“何姐姐,你觉得你们太子殿下如何?”

    太子殿下,哦,她现在很想拿一把尖刀,去把他的皮给剥下来。何田田露出一口白牙,森森地笑:“太子殿下,自然是好极了。”

    施霞飞这会儿脸正红着,没有留意到何田田的咬牙切齿,兀自又问:“何姐姐,在寒窑县时,你说你们太子,是你的上司?你经常与他共事么?”

    何田田抓起果盘里的一个橙子,用手术刀三两下划开,神色已恢复如常:“哦,也没有经常,偶尔吧。”

    “是么?那他这几年过得如何,你知道吗?”施霞飞急切地问着,“我知道,他还没有娶太子妃,不过,他已开府这么多年,太子府里的侧妃们,应该不少罢?”

    何田田越听越不对劲:“他还没娶太子妃?九公主为何如此笃定?”

    “我们燕国尚未接到大吴的喜报,他自然是还没有娶太子妃了。”施霞飞说得非常理所当然。

    喜报?那是什么东西?何田田琢磨了一下,道:“九公主是不是弄错了?据我所知,我们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

    “这怎么可能弄错?”施霞飞露出疑惑的表情来,“中原五国,皇子娶妃,必定会给邻国送去喜报,即便正在打仗,也不例外,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何田田心里沉了一下:“那如果没送呢?”

    “如果没送,那只能说明,当朝皇族不肯对外承认她的身份。如果这个人是太子妃,他日太子登基时,她多半无法被立为皇后。”施霞飞说着说着,再度困惑,“你们太子,真的已经有太子妃了?”

    何田田压下心头的情绪,点了点头。

    施霞飞望着车壁上的大鹏鸟,失了会儿神,忽然又笑了起来:“他有没有娶太子妃,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只奢望做一个小小的良媛,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就好。”

    何田田忍了忍,没忍住:“九公主,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听说太子妃善妒得很,容不下旁人的,太子府别说侧妃,连个侍妾都没有。”

    施霞飞像是震惊无比,怔神许久,方才悠悠出声:“看来这位太子妃,真的是很受宠。”

    何田田听见她这样说,也很惊讶:“公主,何以见得?”

    施霞飞唇边的笑容变得很浅,像是在羡慕,又像是在自嘲:“我太了解你们太子了,如果他不是真心宠爱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容许她善妒的。”

    “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很多年前,还在燕国时,我就已经知道了,他不管宠爱谁,那个人,都不会是我。”施霞飞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是的,我刚才说谎了,当年我不是因为胆怯,才没敢告诉他,而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喜欢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感谢我,感激我,他愿意为我赴汤蹈火,我甚至毫不怀疑,如果我遇难,他会毫不犹豫地调动大吴兵符,但即便如此又如何呢?他是那么地重情重义,却又是那么地冷血无情,哪怕他愿意用天下来报答我,也不肯为我付出真心……”

    何田田听了她这番话,沉默许久,道:“感情这种事情,是没法假装的,也许他只是不愿意骗你。”

    “我倒情愿他骗骗我……昨天如果不是以为我即将离世,他也不会勉强点头罢……”施霞飞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所求甚微,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为了他,我已经足够放低身价,为何他还是不情不愿……”

    也许因为爱情这条路太窄了,窄到容不下第三个人吧;又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太单纯,,单纯到眼里只有爱情。其实在这世上,有太多的婚姻是因利益而起,像他们这般执着而纯粹的人,真是太少太少,少到像是在用前程和命运,当作一场豪赌了。

    不过,这世间的事情,哪有那么单纯,换个角度来看,全然变样——施霞飞是燕国公主,背后是国力丝毫不逊于大吴的燕国,倘若她真成了太子良媛,哪儿还有她立足的地方?皇上至今不肯对外承认她的身份,谁知道暗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自古以来,太子原配不能为后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何田田想着想着,自嘲地笑了起来,婚姻从来就不是爱情的结合体,即便身世背景单薄如她,现如今也没法一根筋地去思考问题。而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夷陵姑娘,仗着一点穿越人士的优越性,嬉笑怒骂,没个正形。现在她有太多珍视的人需要去保护,有太多宝贵的东西需要去守护,即便非常信任苏景云,她也必须把这当作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全力以赴。

    惟愿她有能力暗中解决,不要给苏景云徒添太多烦恼。她的男人,必须站在高处,俯瞰苍生,怎容得下这些魑魅魍魉。

    何田田振作精神,起身帮施霞飞检查了一下伤口:“昨天那柄剑飞来的时候,剑尖所朝的方向,是太子右下方的肋骨,即便他中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施霞飞愣了一下:“何姐姐危险关头,倒是看得清楚。”

    “我是医生。”那是他的男人,他关注着她,她又何尝不是在关注着他。何田田脸上的笑容很淡,“其实,九公主根本没有必要扑上去的。”
正文 648.第648章 有个优秀的男人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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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霞飞又愣了一下,黯然垂眸:“危急关头,我哪儿有心思去注意这么多,只是想着他有危险,人就扑上去了。”

    何田田给她重新缠好纱布,盖上被子:“你有心救他,即便多余,他肯定也领情;但你拿这个当要挟,只怕会适得其反,就算他答应娶你当良媛,心里也是厌恶着你的。”

    “我没有要挟他!”施霞飞听得厌恶二字,失声叫了出来。

    “因为快要死了,就逼着他答应娶你为良媛,这难道不是威胁?”何田田勾了勾唇角,却并没有笑。

    “何姐姐,你!”到底是女人,心思敏锐,施霞飞初时只觉得何田田言语犀利,但稍稍一想,就觉出了不对,盯着她问道,“何姐姐,即便我是威胁,太子府多一个良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为何如此义愤填膺?”

    为何如此义愤填膺?其实施霞飞并不坏,只是第三者插足,能让她不义愤填膺么?何田田垂下眼帘,答非所问:“你不是公主么,何必自轻自贱?”

    施霞飞不肯罢休,紧紧追问:“莫非你认识太子妃?”

    她都酸成这样儿了,施霞飞也仅仅是怀疑她认识太子妃?原来她和苏景云,是如此地不相配,一点夫妻相都没有啊……何田田暗自撇嘴:“我连太子府都没有进过,怎么可能认识太子妃。只是在我们大吴,即便普通人家纳妾,也是有规矩的,必须主母首肯才行,太子妃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九公主就逼着太子认了个良媛,这也太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了。”

    施霞飞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大吴,还有这等规矩?如此说来,的确是我太莽撞了。不过当时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情急之下,哪会考虑这么多?如果大吴的规矩果真如此,此话我便不再提起,等去了京城,见过太子妃再说。”

    难不成她还想拜见主母,奉茶当小妾不成?真够锲而不舍的。何田田无话可说,起身到车窗边看风景去了。

    施霞飞盯着车壁上的大鹏鸟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她道:“何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妾室?”

    “是啊。”何田田随口应答,“我丈夫就是因为纳妾,所以我把他休了。”

    “因为丈夫纳妾,就把他休了?!”施霞飞十分惊讶,“何姐姐的性子,真够硬的。”

    “就是这么硬,没办法,所以你也别想着撮合我和你哥哥了。”何田田说着,耸了耸肩。

    “那是我哥哥的事,如果他真愿意为了你,舍弃其他女人,我自当给你们创造机会;如果他不愿意,我便当没这回事。”施霞飞仰面躺着,眼神有点复杂,“何姐姐,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我们大燕,就缺你这样医术高明的女人,可是你刚才讲的话,太让我难受了……”

    “这就难受了?听说太子妃厉害得不得了,等你见了她,还有更难受的呢!”何田田背对着她,磨了磨牙。

    “我不信。”施霞飞轻声地道,“我不夺权,不争宠,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她把我放在府里,还能彰显她的贤惠大度,何乐而不为?”

    “得了罢,你是大燕的公主,说你威胁不到太子妃的地位,谁信哪?”何田田撇了撇嘴。

    “我可以立誓,永不觊觎太子妃之位!”施霞飞叫道。

    永不觊觎太子妃之位?那皇后之位呢?当初她还白纸黑字地发誓,永不觊觎楚王妃之位呢!何田田突然发现,只要是第三者,不管是恶毒的,还是良善的,都是那么地让人讨厌。

    她原本还以为,可以和施霞飞成为好朋友呢,看来是没希望了。何田田突然就有点意兴阑珊:“说了这么多话,九公主不累么?还是好好休息吧。”

    施霞飞心里难受,也不太想说话了,闻言默默地合上了眼睛。

    何田田步出厢门,去给柔安和惠安讲了个故事。第二间车厢和第一间车厢之间的门没有关,苏景云听见动静,掀开帘子走进来,挨着何田田坐下,把柔安和惠安抱在了怀里。

    柔安和惠安争着去揪他的胡渣,嘻嘻地笑:“韦叔叔!韦叔叔!”

    施复生就在外面,何田田纵有满腹的话,也不好问苏景云,只能板起脸,坐得离他远远的。

    苏景云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压低了声音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何田田垂着头,不看他。

    苏景云什么也没有说,亲了亲柔安和惠安,把她们塞进她怀里,出去了。

    在孩子们面前,母亲是没有耍小性子的权力的,何田田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堆出笑脸,陪着她们玩,听她们叽叽咕咕地讲废话。

    在车上啃过中午的干粮,何田田去给施霞飞检查伤口,挂点滴,施复生跟在她旁边,给她打下手,认真地学着步骤。苏景云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似在看施霞飞打针,眼神其实落在何田田身上。

    施霞飞近似贪婪地看着苏景云的侧颜,看着看着,眼里就盈满了泪水。

    有个太优秀的男人,就是不让人省心,走哪儿都能让人盯上,太麻烦,太麻烦了!何田田心里很窝火,路过苏景云旁边时,故意重重地踩他的脚。苏景云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一动不动,却幽幽地瞥了施复生一眼。

    这都误会到哪儿去了?何田田见状更气,整个下午都故意守在孩子们旁边,没有跟他说半句话。

    事实上,外有施复生,内有施霞飞,他们即便见面,也讲不了什么。

    此去徽州,足足走了五天,一路上,不时有刺客阻杀,但苏景云所带的是卫兵,不是一般的侍卫,那些刺客根本不是对手,连马车的边都没有挨着。施复生从这件事情,看出苏景云的确不需要他的帮助,倒是他,将来要白白地承苏景云的情了,不免有些闷闷不乐。

    这日傍晚,天空飘着小雨,马车在一家小小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这四合院虽然齐整,但一看就是农家,院子里堆着稻草垛,圈里养着鸡鸭,柔安和惠安一看就兴奋了,不顾奶娘劝阻,爬下马车就跑。

    施复生走下马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皱起了眉头:“其实住到城里,未必就不安全。”
正文 649.第649章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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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女儿们喜欢。苏景云看向柔安和惠安撒欢奔跑的小身影,眼角眉梢里都是柔情。

    他的情绪,收敛得很快,等施复生看过去时,已只余下浅浅的淡漠。

    何田田坐了一天的车,累着了,见施霞飞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便洗洗漱漱,换上寝衣,上床睡觉了。

    半夜里,她正迷糊间,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她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是苏景云,登时哼了一声,把身一翻,被子一裹,当他不存在了。

    苏景云掀起她的被子,强行挤了进去,轻笑出声:“原来本王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夜里这么警醒。”

    何田田闭着眼睛,不作声。

    苏景云将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感受着她腰间的细腻嫩滑:“你给了本王一整天的脸色瞧,直到现在,也不肯说是怎么回事?”

    何田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你做下的事,自己不坦白交代,难道还等着我来问?”

    “本王做什么了?”苏景云皱起眉头,去揽她的肩:“到被子里来,凉着了怎么办?”

    “不用你管!”何田田猛地一挣,甩脱了他的手,“苏景云,我昨天还想着,以后要温柔贤惠,不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你,结果你倒好,闷声不响地就弄了个良媛回来,这是要打我的脸呀?”

    良媛?苏景云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你是指昨天九公主假死前,让我娶她做良媛的事?”

    “还真有这回事?!”何田田一下子就炸了,“我原本还以为是她骗我的呢!苏景云,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信守男人的承诺,不会变心的吗?!”

    “你先把被子盖上!”苏景云唬着脸,加大力气,把她摁进了被子里,“她是提了这请求不假,但本王又没有答应,难道这也有必要跟你讲?”

    “你没有答应?”何田田愣了一下,马上让苏景云用被子裹成了粽子。

    “当然没有。”苏景云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冰凉,气得他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小PP,“何田田,你真是长本事了,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何田田被打疼了,委屈得眼泪汪汪:“什么捕风捉影,这是施霞飞亲口讲的好吗?”

    “那是她误会了。”苏景云十分肯定地说着,把她搂到怀里,给她揉了揉PP。

    何田田朝他的寝衣上蹭了点眼泪,没作声。

    “打疼了?疼了你才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冻着自己。”苏景云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胸口上,“昨天眼看着九公主不行了,施复生一时心急,按着本王的脖子,迫使本王点了一下头,让九公主误会了。”

    他说得倒是挺清楚,但何田田还是不高兴:“那你怎么不解释?”

    苏景云有点无奈:“当时本王以为九公主已经死了,找谁解释去?”

    “那现在她不是已经活了么,你去跟她解释清楚!”何田田使劲抵着他的胸口,企图把他推开。

    苏景云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跟前:“本王什么都没有做,需要解释什么?应该解释的人,难道不是施复生吗?何田田,你是不是已经对施复生动心了,所以才时时处处地维护他,把难题全推给本王?”

    何田田没作声,抱着头,把脑袋深深地埋了起来。

    苏景云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哭了?”

    何田田没有反应。

    苏景云极少看见她这样沉默,眼神慌乱了一下,伸手去拍她的背:“本王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看上施复生呢,他没本王高,没本王俊,没本王有钱,没本王有权,身为燕国太子,有国不能回,有家不能归,没哪一点比得上本王的,对不对?”

    何田田依旧没反应。

    苏景云没办法,只好道:“良媛的事,九公主自己没有提,本王要是主动开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本王明儿就公开你的身份,让她知难而退。”

    “公开不公开的,人家真的会在意么?燕国又没有收到喜报,都以为吴朝的太子殿下是单身呢。”何田田终于开口,音调却是非常幽怨。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怪不得反应这么大。苏景云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发喜报,那是皇上的事,本王待你,可是一心一意,你怎么能怀疑。”

    何田田沉默了一会儿的,问道:“没有发喜报,他日你若荣登大宝,我是没有资格当皇后的,是不是?”

    苏景云的动作停了下来,将手覆到了她的头顶上:“现在没有发喜报,不等于将来不发喜报,风风雨雨咱们都走过来了,不差这一步,你说是不是?”

    “嗯。”何田田点点头,把身子朝他那边拱了拱。

    苏景云马上抱住她,脱去寝衣,和她赤诚相对。肌肤与肌肤毫无间隙,呼吸与呼吸融炽交汇,仿佛只有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让他们更深切地感受到,他和她,在一起,真的在一起。

    **过后,苏景云帮何田田擦净身子,穿好寝衣,然后跃出窗外,回了自己的房间。按着他的估算,至多在这里住上三五天,他们就能回京城了。

    何田田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着眼睛躺了半天,还是在强烈职业责任感的驱使下,爬了起来,去给施霞飞换药,打针。

    施霞飞今天的反应有点怪,目光始终不离她左右,眼中更甚至能看见泪光点点。何田田让她看到毛孔悚然,忍不住问道:“九公主,怎么了?”

    施霞飞摇摇头:“没什么。”

    何田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换下来的纱布,转身欲走。

    施霞飞看着她,眼里满是羡慕,声音里却带着哭腔:“何医生,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

    何姐姐变成何医生了?莫非她知道她的身份了?何田田有心问一问,但施霞飞自己没说,她不好意思开口,终于理解了苏景云不主动澄清“良媛”误会的苦衷。
正文 650.第650章 我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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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飘起了丝丝细雨,农家小院的地面,没有那么平整,很多地方都聚起了小水洼,柔安和惠安非要玩水,奶娘和侍女们只好在后面给她们撑着伞。

    苏景云身着一袭滚边长袍,窄腰宽袖,既把他精壮的好身材展露无遗,又流露出一股自然而然的闲逸风采,仿佛他并非为了夺嫡纷争,暂避在农舍,而只是为了打发闲暇时光,侧坐在廊下看雨。

    何田田从施霞飞房里出来,驻足偷看了苏景云好一会儿,慢慢地走了过去:“你也太惯着柔安和惠安了,竟然允许她们踩水。”

    “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惯就怎么惯。”苏景云背靠着廊柱,看着廊外的细雨和小女,闲逸中又透出一股唯我独尊的傲然。

    何田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微微激荡,原来哪怕相伴再久,她在面对他时,依旧抬头仰望,心存崇拜。不过何田田对崇拜的表达方式,往往是这样的,她弯下腰,把脑袋直伸到苏景云面前,晃啊晃啊晃:“那你惯我吗?”

    苏景云忍住朝她脑门上弹一指头的冲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何要宠你?”

    “我……”何田田听他这样说,突然想起施霞飞的不正常反应来,压低了声音,“哎,你不是告诉施霞飞,我是你的太子妃了?”

    “没有。”苏景云很快回答了她,“我只是告诉她,我很欣赏你,请她帮忙打听你的喜好。”

    尽管玩了很多天的“游戏”,何田田还是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韦公子想追何医生?”

    “追?”苏景云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摇了摇头,“是太子殿下看上了何医生,何医生应该感到十分荣幸,主动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你个大人头!何田田本来还想挤到他旁边坐一坐的,闻言马上大退三步:“那你慢慢看去吧,看我会不会投怀送抱!”

    仔细想想,无论是苏景云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被追过!真是太让人憋屈了!他居然还想让她投怀送抱!想得美!何田田越想越郁闷,狠狠地瞪了苏景云一眼,扭头就走。

    苏景云见她走,连头都没转,更别提挽留了。

    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笃定,好像这辈子吃定了她似的!何田田想着想着,愈发气闷,冲两个正在踩水的女儿喊:“跟娘回房去,娘给你们讲故事!”

    柔安和惠安却不肯,一个道:“韦叔叔让我们玩水!”另一个回答她:“韦叔叔说再不玩就没了!”

    一口一个韦叔叔!两个臭丫头!何田田没法跟女儿吵架,只能气呼呼地回房,摆弄两个儿子去了。

    施霞飞平素习武,身体底子很好,伤口恢复得很快,她在这小四合院里养了三四天,便可以下床了。

    施复生顾及京城局势混乱,跟苏景云商量,想要多留几天,正好皇上的游船逆风,亦得迟几天抵京,苏景云便同意了。

    柔安和惠安在农家小院待腻了,吵着要去逛街,苏景云爽快答应,一手牵着一个,去徽州城了。

    施霞飞按着胸口,倚靠在窗台边,看着窗外雨后初霁的天空,眼中倒映的却不是碧空白云,而是一派浓到化不开的忧愁。

    施复生从外面进来,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盏红枣茶,递到她手中:“九妹,伤口疼就去床上躺着,别累着了。”

    施霞飞接过红枣茶,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子,就能够让自己温暖一些:“哥哥,他去徽州城了?”

    “是。”施复生暗暗地叹了口气。

    “四下多有刺客,他却去了城里?”施霞飞眼中透出一丝烦意,“是因为何医生的两个女儿要去么?他还真是爱屋及乌。”

    “霞飞!”施复生叫了她一声,用的是责备的语气,“你喜欢苏景云归喜欢苏景云,迁怒何医生作什么。”

    施霞飞转过头来,看着施复生:“哥哥,你没发现,我用的词是‘爱屋及乌’么?前几天,景云向我打听何医生的喜好,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向你打听何医生的喜好?”施复生怔住了,“他,他属意何医生?”

    施霞飞放下红枣茶,探身抓住了施复生的手腕:“哥哥,景云为了何医生,都开始讨好她的女儿了,你得抓紧时间哪!”

    “我抓紧什么时间?九妹,你少混说。”施复生微微皱眉,拉开了施霞飞的手。

    施霞飞转头望向窗外:“哥哥,你是男人,你是燕国太子,我不想跟你讨论什么情情爱爱,我只知道,你是为了宏图大业,才跑到大吴来,学习他们的医术。现如今有个医术如此高明,连死人都能救活的女人摆在你面前,你还在犹豫什么?只要她肯跟着你回大燕去,就连景云的十万大军,都可以免了。”

    施复生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九妹,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这里是苏景云的地盘,你又说他对何医生有意,只怕我的希望很渺茫。”

    “那倒不一定。”施霞飞转过身来,表情很笃定,“景云已有太子妃,而且太子妃善妒,即便他看上了何医生,也不一定有结果。景云是太子,你也是太子,我们大燕,未必就不如大吴,难道大燕的太子妃之位,敌不过大吴太子的一个侧室?”

    “你说得在理。”施复生缓缓点头,面颊却渐渐地红了起来,“只是,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不知该如何着手……”

    施霞飞笑了起来:“谁让哥哥平时不近女色的,现在要学以致用的时候,就慌了罢?其实现成的机会就搁在眼前,哥哥你动动脑筋,便能想到。”

    她一面说着,一面朝她胸前的伤口指了指。

    施复生想了想,问道:“我去向她讨教医术?”

    施霞飞连连摇头:“医术是得讨教,但也不能多,不然显得你太无能;你不是承袭了你师傅的绝活么,改天有机会,给她露一手。我刚才的意思是,何医生给我治伤辛苦,现如今我大好了,你身为我的兄长,是不是该请她吃个饭?”
正文 651.第651章 去和他偶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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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这是该有的礼数,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施复生连连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准备什么?”施霞飞觉得,真的该好好教教他了,“这里人多嘴杂,你如何好单独请她吃饭?不如邀她去城里,找个幽静的包间坐着,既能好好说话,又不会和景云他们碰见。”

    “好,就这么办!”施复生马上起身,去找何田田了。

    施霞飞依旧坐在窗台边,幽幽地叹了口气。就算施复生能追到何田田又如何,苏景云才不会因为得不到何田田,就转过来喜欢她。她依旧只能远远地看着,连触碰一下他的衣角,都是一种奢望。那****明明答应娶她做良媛,现如今也只是装傻……可怜她贵为公主,却爱得如此卑微……

    此时的何田田,正坐在房里生闷气。该死的苏景云,居然带着女儿去逛街,没有喊她!难不成他还真在等着她投怀送抱?真是气死她了!

    她把苏澈和苏哲放在床上,轮流戳脸,一直戳到奶娘看不下去,借口要喂奶,抢过孩子,逃出了房门。

    奶娘们在门外遇见了施复生,盯着他看了几眼,方才行礼离开。

    施复生觉得奶娘的反应有点奇怪,不过没多想,抬起手来,敲响了门扉。

    出门在外,侍从不多,何田田房里没有留人,她只得站起来,自己去开门。

    施复生站在门口,稍退一步,给她行礼:“何医生。”

    何田田还了一礼,道:“您是燕国太子,何必如此多礼。”

    施复生微微笑道:“何医生还当我是郎中就好,事实上,我的确要赴京开医馆,届时还有许多事情,想要向何医生请教。”

    还真要开医馆?他不是太子么?何田田心中好奇,不过自认为跟他不算熟,不好乱打听,只道:“太子殿下客气了。”

    施复生道:“何医生这几日照顾舍妹的病,在下十分感激,想请何医生共赴城中,用一顿便饭,不知何医生能否赏脸?”

    何田田早已从施霞飞那里,得知了他爱慕的心思,哪儿还敢跟他一起出去吃饭,闻言赶紧拒绝:“多谢太子殿下美意,只是我得留在这里照顾孩子,没法走远,不能同你去吃饭了。我照顾九公主的病,乃是职责所在,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孩子不是有奶娘么,怎么不能走远了?但这话施复生没法说出口,只能道:“是我思虑不周,不如等抵京后,请何医生和几位公子小姐,一起出来玩。”

    “好,那我们改日再约。”何田田客客气气地道。

    施复生再度行礼,转身离去。

    唉,情敌的哥哥,哪怕再温文尔雅,知书达理,都让她喜欢不起来呢。何田田耸耸肩,叹口气,进屋继续生苏景云的气去了。

    徽州城内,四处都是大块的石板地,有些年份已久,一踩便会翘来翘去。柔安和惠安玩得不亦乐乎,把逛街抛到了九霄云外。苏景云只好当足二十四孝老爸,独自为她们挑选礼物。

    他所带的几十名卫兵,人高马大,四下一散开,犹如铜墙铁壁,足以隔绝一切闲杂人等,即便有刺客,也得先过他们这关。

    这些卫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别说护送他们进京,就是上阵杀敌,都绰绰有余,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隐匿了身份,没有公开他和何田田的关系。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谨小慎微了?果然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变得格外小心翼翼?都说要想君临天下,就不能有特别的喜好,不然这喜好,会变成弱点。可是他心甘情愿拥有弱点,怎么办……

    苏景云唇边挂着微微的笑容,冲柔安和惠安喊:“别玩了,过来给娘挑礼物!”

    柔安和惠安头也不回,一个道:“韦叔叔,你作主!”另一个道:“韦叔叔,你最了解娘了,你说了算!”

    这两个小丫头!苏景云哑然失笑。他的确很了解她们的娘,但她们的娘,真的是很难讨好,买点什么好呢……他站在林立的店铺前,思考了很久很久,最后踏进了一间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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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趴在床头,面前是一件苏景云的长袍,她手执一枚弧形圆针,愣是把这件价值千金的云锦袍,戳得乱七八糟。

    小河瞧着心疼,道:“何医生,您要是真生韦公子的气,还不如跟施太子去城里吃饭呢。”

    小河居然怂恿她刺激苏景云?何田田乐了:“我倒是想去来着,只是看不上施太子。”

    那是,有苏景云比照着,她肯定谁都看不上。小河偷偷地拿走一件袍子,免得又惨遭她的毒手:“既然您看不上别人,那就把韦公子看紧些罢。”

    “小河,敢情你说来说去,还是向着韦公子?”何田田朝衣领上戳了几针,缝了条斜线,“但是你得弄清楚,是他去城里不带我,不是我不跟他去!”

    “您可以自己偷偷地去,和他来一场偶遇嘛!”小河叫了起来,“要不,属下现在就给您换衣裳,再化一个时下最流行的泪妆?”

    “泪妆?不不不不不!我才不要化!”何田田连连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才不要去和他偶遇,你以为他是谁呀!”

    ……

    她以为他是谁?他是大吴手握重权,足以翻云覆雨的储君!大概也就只有何田田,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罢……小河无语片刻,还是给她拿了套衣裳来:“何医生,两位小姐出去这么久了,难道您不想念?而且您难得来一趟徽州,不出去看看,岂不可惜?”

    何田田让她说得有些动心,放下了手中的弧形针:“也罢,就出去走走,看看徽州城吧。”

    小河高兴起来,快手快脚地帮她换衣裳,梳头发,又提醒她道:“何医生,咱们悄悄地走,别让施太子知道。”

    “为什么?”何田田问道。

    小河道:“刚才施太子邀您去城里,不是被您拒绝了么?这会儿您却要独自前往,只怕他会多想。”
正文 652.第652章 何田田,胆儿肥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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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想就多想,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们大吴的太子,难道我还得顾及他的情绪?”何田田一想到他是施霞飞的哥哥,还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心里就高兴不起来。奇怪,从虚荣心上来说,有人追求,不是该开心么,为什么她却笑不出来?

    小河冲着梳妆镜,抿嘴一笑:“何医生的意思是,你只顾及咱们大吴太子的情绪?”

    何田田愣了一下,抓起梳子就朝她身上打:“好你个小河,居然还打趣起我来了!”

    小河下意识地要躲,又怕她弄乱了发饰,正犹豫间,忽然瞥见门外一抹飘逸的身影,连忙压低了声音:“何医生,韦公子回来了!”

    啊?她这正要去呢,他却回来了?真是的,白打扮了。何田田顿觉没劲,把梳子朝妆台上一扔:“那你下去罢。”

    小河点点头,行礼退了出去。

    苏景云踱进房内,见何田田打扮得整整齐齐,额头中间还贴了张花钿,不由得奇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何田田拔下头上的簪子,丢到妆台上:“不去哪儿。”

    “不去哪儿,还打扮成这样?”苏景云走到她身旁站定,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莫非是对施复生有什么想法?”

    何田田顺口还嘴:“我对他有没有想法,关你什么事?韦公子!”她特意咬重了“韦公子”的发音,但想想又觉得心里不舒服,她为什么非要跟施复生扯上关系?于是赶紧改口:“我看柔安和惠安总不回来,打算去找一找的。”

    “找柔安和惠安,还是找我?”苏景云唇边浮上一抹笑意,拈起妆台上的簪子,玩弄一番,又给她插了回去。

    “谁要找你,少自作多情了。”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把头上的首饰全取了下来。

    “没想找我?那就算了。”苏景云施施然转身,“我让他们把药退回去。”

    “什么药?”何田田问道。

    苏景云慢慢地朝外走着,回答她道:“无论何地,总是会有一些成药,是别处没有的,徽州也不例外。我想着你也许会感兴趣,所以让人全部买了回来,但既然你没有想去找我,那就算了。”

    送她成药,和她没有去找他,这其中有逻辑联系吗?这个坏男人!何田田冲着他的背影瞪了一眼:“算了就算了,我自己买去!”

    “只怕是买不到了,全让我买空了。”苏景云说着,走出了房门。

    何田田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拖了回来,挂在他身上撒娇:“不要这样子嘛,其实我就是去找你的!”

    苏景云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慢慢地蕴出了笑意来,但还没等他的笑容完全绽放,何田田就猛然跳下地,使劲踹了他一脚:“想要这效果?想要我投怀送抱?想得美!大叔,这招已经过时了!不就是成药吗,没有就没有,我虽然爱我的工作,但也不至于为了几种药,就把自己给卖了!”

    什么叫把自己给卖了?她本来就是他的人!苏景云眼中笑意顿滞,只余尴尬。他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却是让何田田猛地一推,赶出了门外。

    何田田就在他的眼跟前,呯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差点没擦破他的鼻子。

    何!田!田!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把他赶出来!什么韦公子,什么何医生,真是见鬼了!苏景云怒不可遏,把手一挥:“去告诉施复生,即刻启程,赶赴京城!”

    慎言应声而出,很想劝他一劝,但看看他的脸色,还是忍了下来,找施复生传话去了。

    施复生闻讯匆匆赶来,很有些不高兴:“苏兄,为着霞飞伤势未愈,咱们才特意多留几日,为何却又中途变卦?”

    苏景云生起气来,向来是生人勿近,根本就不解释,掉头就走了。

    施复生没办法,只好去知会施霞飞,收拾行李去了。

    何田田听说马上得走,倒是无所谓,而且她挺高兴气着了苏景云,直到登上马车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苏景云就坐在车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上车:“施复生去最后一间车厢,照顾九公主,把何医生换到第一间车厢来。”

    施复生闻言,神色未动,眼神却沉了下来:“苏兄如此安排,只怕不妥。”

    苏景云哼了一声:“本王最喜欢不妥了。”

    本王?施复生下意识地朝车窗外看了看:“苏兄不打算隐匿身份了?”

    苏景云此时毫无耐性,见他啰嗦,马上跳下了马车。

    这是不走了吗?施复生正疑惑,就见在卫兵的护送下,有另外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那辆马车平实无华,车顶很高,但车身不长,看起来普普通通,然而拉车的马,却是浑身上下连一根杂毛都没有的汗血宝马。居然用汗血宝马来拉车!施复生暗骂一声暴殄天物,突然反应过来:“苏兄,这是你的车?”

    苏景云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嗤笑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王把宝全押在你身上罢?”

    他并没有这样以为,只是没有想到,他明明乘着他的马车,却还另外备了一辆。施复生看着苏景云身后的马车,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苏景云不再理他,径直对慎言下令:“半盏茶之内,本王要看到,所有该上车的人,全部都在车上。”

    哪些是该上车的人,慎言心里很清楚,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哀悼了一下,去施复生的车上请何田田。让他没想到的是,何田田很配合,马上就带着孩子们下车,去苏景云的车上了。

    苏景云对何田田的表现很满意,气稍稍消了一点。他最后一个纵身跳上车,把车壁一叩,命车夫连夜赶路,去京城。

    施霞飞靠在车窗前,看着自己同为太子的哥哥,在苏景云的面前,黯然无光,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如此优秀的男人,为何不属于她!他宁肯去欣赏一个女医生,也不愿将感情分一点给一位公主么?

    她正流着泪,施复生走了进来,递给她一块帕子:“别哭了,等吴朝内乱平息,哥哥马上让你如愿,嫁给苏景云。”
正文 653.第653章 娘,你在干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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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马车,居然是双层的。顺着一截厚重而又稳固的楼梯上去,便又是另一个空间,桌椅板凳,箱笼床铺,一应俱全。

    楼梯的尽头,有一扇门,将这扇门关上,楼上楼下便是两个世界,互不干扰。

    柔安和惠安爱极了这截楼梯,上上下下地爬了好几趟,最后在楼上的箱子里,找到了苏景云在徽州城买给她们的礼物,欢呼成一片。

    奶娘们都太有眼力劲了,见苏景云和何田田自从一上车,就没有讲话,马上趁此机会,关上了二楼的门,免得柔安和惠安下去打扰了他们。

    关什么门呀!何田田嘀咕了几句,缩在墙角的一张椅子上,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苏景云站在车窗前,举目眺望,车后远去的,是参天的群峰,屏列的山丘,再近些,是一带粉墙黛瓦,四水归堂;官道两旁,是近几年新开垦出来的稻田,微风轻抚,金黄一片。

    面对江山美景,粮田大道,方才真正觉得,每日繁冗的公务,和永远批阅不完的奏折,有了切实的意义。征战沙场,是守;颁布国策,是治,一切都是为了这方土地,为了他们的国,他们的家。

    这是高居庙堂之上,无法体会的一种感觉,苏景云将双手按在窗台上,深深地呼吸,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稻香,只觉得神清气爽。

    良久,他缓缓开口:“看来垦荒之策已见成效,回京之后,倒是能将所见所闻写成奏折,呈给父皇了。”

    何田田窝在墙角里,用手指头在椅面上画圈圈,突然,她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极为不善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头顶上;她连忙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苏景云沉怒的眼神,幽深看不见底,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何田田晃神片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明知故问!这间车厢里,一共就他们两个人!苏景云突然有点后悔搭理她,沉着脸转过身,继续看风景去了。

    何田田爬下椅子,凑到他旁边,把脑袋伸到了他的胸口前:“咦,你主动跟我说话?你不生我的气了?”

    苏景云垂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你都已经投怀送抱了,本王自然就不生气了。”

    何田田满脸迷茫:“我什么时候投怀送抱了?”

    苏景云把手一抬,像是不经意地,指尖抚过了她红艳饱满的嘴唇:“没有投怀送抱么?刚才慎言奉命去请你上车,你来得很干脆嘛。”

    何田田的敏感体质,一如既往,这一抚,竟让她心神激荡,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狠狠地踩了苏景云一脚:“混淆概念到你这份上,也真是绝了,我讨厌施复生,和对你投怀送抱,这完全是两码事,好吗?难道我讨厌他,就一定是喜欢你?这是什么逻辑!”

    苏景云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准确说来,是他感兴趣的重点:“你讨厌施复生?”

    咦,他被踩了脚,怎么没反应?是因为她用力不够吗?何田田随口“嗯”了一声,又添上了一脚。

    苏景云神色平静地瞥了她一眼:“为何讨厌他?你不是挺欣赏他的么,连神医堂的地址都告诉他了。”

    那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是情敌的亲哥哥呗!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讲给苏景云听,不然他的尾巴,非得翘天上去不可。何田田极有耐心地踩着他的脚,道:“因为他跟你挺像的,我讨厌你,所以顺带着也讨厌他了。”

    “是么?讨厌本王?”苏景云拖着长长的尾调,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突然掐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提上了窗台。

    他这一提,何田田大半个身子都到了车窗外,而是还是朝后仰着的,换言之,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一个倒栽葱,摔出去。

    何田田吓得尖叫连连:“苏景云,你要做什么?你疯啦?”

    “不是讨厌本王么?你管本王要做什么。”苏景云不慌不忙地说着,单手掐住她的腰,腾出一只手来,慢慢地脱下了她的鞋袜,在她脚板心最怕痒的位置,挠了一下。

    “啊啊啊,你干什么!魂淡!!”何田田痒得笑出了眼泪,却又不敢挣扎,只能放声大叫。

    二楼的柔安和惠安听见了动静,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来。柔安好奇问道:“娘,你在做什么?”

    惠安也问:“娘,你这样弓着,腰不疼吗?”

    她岂止腰疼,她还脚痒呢!何田田用最快的速度,在心里把苏景云骂了好几遍,对着女儿们强颜欢笑:“娘不疼,娘在做瑜伽呢。”

    “瑜伽?瑜伽是什么?”柔安十分好学,马上问道。

    何田田艰难地解释:“瑜伽……呃……就是像娘这样,倒挂着……不过你们不能学,太危险。”苏景云,你怎么不去死!

    苏景云默不作声地站着,眼中笑意流淌,他听着何田田糊弄两个女儿,忽地俯下身去,亲了一下她的脚心。

    脚心他也亲!不嫌臭啊!!何田田顾不上骂苏景云,因为一股奇异的电流自脚底升腾而起,迅速传遍了全身,让她骤然失去了力气。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没有叫出声来,喘着气哄柔安和惠安:“宝贝们乖,去和奶娘下棋吧,如果赢了,就让奶娘把弟弟给你们抱。”

    柔安本来还想问问她,为什么她倒挂在车窗上,却不会掉下去。但惠安太爱下棋和抱弟弟,拉着她就跑了。奶娘马上上前,关上了二楼的车窗。

    苏景云也太坏了!自己躲在窗户里头,让她一个人同女儿们周旋!何田田缓了口气,正要骂他,忽然身子一轻,转了个方向,落入了苏景云怀里。

    苏景云箍紧她的腰,迫使她贴在他胸前,自己却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好一气。

    笑笑笑,笑你个大人头!你怎么就不笑岔气呢!何田田想要揍她,胳膊却软软地提不起力气,只好把手伸进他的衣襟里,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正文 654.第654章 景云,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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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骤停,苏景云在何田田的颈窝里趴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何田田,你勾引本王。”

    “我怎么勾引你了?”何田田镇定地问。

    “你都把手伸进本王的袍子里去了,这还不叫勾引么……”苏景云一面说着,一面拨开她颈旁的碎发,将嘴唇贴了上去,轻轻地摩挲。

    “我不是说了讨厌你吗,怎么可能勾引你?”何田田踩上他的脚,使劲地碾了几下,“苏景云,你的幻想症太严重了,是不是做梦都梦见我对你投怀送抱啊?”

    “本王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苏景云从她背后伸出手去,啪地一声,关上了车窗。

    随后,他掐住何田田的腰,把她朝上一提,让她坐到了窗台上。

    何田田面对着他,而他正好站在她的双腿之间,这姿势,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是暧昧至极。

    何田田红着脸,有点不自然地把头扭向了别处。

    苏景云愉悦地翘起了唇角:“就知道你嘴硬,明明自己也想要。”

    何田田不看他:“你是太子,你想要强X我,我能怎么办?”

    “你现在知道本王是太子了?”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先前当着本王的面摔门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本王是太子?”

    “那时候你本来就不是太子,是韦公子嘛。”何田田的嘴巴,让苏景云捏成了一朵花,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苏景云看着她这样儿,心情挺不错,俯首含着那朵花,细细地品尝了一番,声音低沉而又魅惑:“本王有礼物要送你,就在本王怀里,你自己拿。”

    礼物?噢,无论身处何地,礼物都让人无法抗拒。何田田马上将手探进他的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枚包装精美的……避子套来。

    她用两根手指头拈着那T。T,满头黑线:“礼物?”

    苏景云唇角含笑,指了指避子套:“你是要这份礼物……”他说着,又拍了拍她的肚子:“还是要这份?”

    何田田马上把避子套举到了他眼前:“这份。”

    苏景云愉快地笑着,托住她的脖子,同她缱绻缠绵一番,掀开了她的裙子。

    这……手感怎么不对?

    苏景云疑惑着,隔着裘裤,按了按她的那一处,有点软,有点硬,像是隔了一层什么。这是……火石电光间,他突然想起了这是怎么回事,一把扯下了她的裘裤。果不其然,里面垫着陈妈妈。

    她明明来了月事,还跟他**?!!苏景云恨不得一把将她掐在手心里:“你故意的?!”

    “没有啊。”何田田伸手攀住他的脖子,表情特别无辜,“你也可以碧血洗银枪嘛。只要你不介意。”

    除非是B。T,谁会不介意!!怪不得她刚才这么配合,原来是知道后面有坑,故意诱着他朝里跳呢!臭丫头,现在居然变这么坏!苏景云方才太过于动情,此时怎么也压不下那一股火气,他从后托住何田田的腰,狠狠地朝前一顶:“何田田,你也不过是仗着本王对你的承诺,肆意妄为而已。”

    为什么是承诺,而不是宠爱?哦,如果没有那一个承诺,即便他再宠爱她,此时也大可转身离去,去找别的女人泄火。如此说来,她还真是有点过分呢?何田田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摸摸他的下巴:“别这么认真嘛,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她这会儿是开心了,他怎么办?苏景云一言不发地推开她的手,转身走了。

    啊哦,生气了?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X望得不到满足,就恼了。何田田晃着两条腿儿,冲他的背影扮鬼脸。

    眼见得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里间帘外,何田田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赶紧大喊:“喂喂喂,你别走啊!先把我放下来行不行?!”

    苏景云置若罔闻,依旧走进了里间,消失在了锦帘后。

    何田田傻眼了。这窗台太高了,跳下去,只怕要崴脚。真是的,不过是辆马车而已,干吗做得像楼房?

    她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肚子和腰都隐隐地疼了起来,明明这次没有痛经的,肯定是因为刚才倒挂在窗户外,闹腾狠了。

    她小心翼翼地朝旁边挪了挪,让身子靠着了窗框,可是窗框太凉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冻住似的。

    又疼又冷,何田田不敢逞强,抓紧窗棂,把脑袋朝外探了探:“景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肚子疼。”

    锦帘晃了一晃,苏景云很快走了出来。他皱着眉头,来到窗台前,看了看何田田的肚子:“你的月事,不是这几天。”

    “嗯,可能因为换了环境,提前了。”何田田回答得有气无力,“谁说生过孩子,就不会怕疼了,我还是觉得很疼嘛!”

    苏景云把她打横抱起来,去了里间。他把何田田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她道:“本王不知道你来月事了。”

    “你肯定不知道了。”何田田漫不经心,“如果知道,你刚才就不会X虫上脑了。”

    X虫上脑?!苏景云忍了口气:“本王的意思是,如果知道你来了月事,刚才一定不会让你倒挂在车窗外!”

    “嗯?”何田田愣了一下,仰起头来,“你这是在委婉地向我表达你的歉意吗?”

    苏景云耳根微红,把她的脑袋朝被子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这就走了?爱的抱抱呢?暖手捂肚子呢?果然再恩爱的婚姻,也经不起岁月的摧残么?时间一久,就什么都淡了?何田田蒙着头,忿忿地踢了被子好几脚。

    约莫过了两刻钟,苏景云又进来了,手中端着一碗漆黑漆黑的汤药,正在冉冉地冒着白气。

    何田田从被窝里钻出头来,愣住了:“你,你要干吗?”

    “不是肚子疼么,来,服下这碗药。”苏景云走到她床边坐下,把她扶了起来。

    他此刻举止温柔,言语温存,但何田田还是拼命地朝后缩:“不不不,我不喝药!”
正文 655.第655章 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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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喝?莫非你根本没有肚子疼,全是骗本王的?”苏景云说着说着,脸色沉了下来。

    何田田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干嘛骗你,真的很疼,腰也酸得很。”

    “既然是真疼,那就过来服药,乖。”苏景云神色缓和,朝她伸出手去。

    何田田缩啊缩,终于成功地躲到了他无法企及的床角,冲他拼命地摇头。

    苏景云也不去拉她,只道:“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让柔安和惠安劝你过来?”

    让柔安和惠安来劝她?哦,NO!这招真够狠的,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女儿们面前丢这个人。何田田只能幽怨地瞪了苏景云一眼,慢慢地挪回了他旁边。

    苏景云动作果断,尽显快狠准的本质,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毫不留情地把药灌进了她嘴里,一滴不留。

    药不多,三口而已,但正因为浓缩,所以格外地苦,苦得何田田眼泪汪汪,掐着自己的喉咙直喘气。

    苏景云放下药碗,端了茶水给她漱口,又塞了粒甜杏子给她,问道:“很苦?”

    “岂止是苦?简直是苦死人,好不好?我从来就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药!”何田田悲愤莫名。

    “苦就对了。”苏景云搁下盛蜜饯的盒子,掏出帕子擦手,一派云淡风轻,“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就不会随意戏耍本王了。”

    “苏景云,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何田田忿忿地蹬了他一脚,“幼稚!”

    “你说什么?本王没有听清。”苏景云俯下身去,拖长了尾音。

    “你本来就幼稚,我可不是讲气话,我是有理有据的。”何田田朝旁边一挪,躲开了他的脸,特别理直气壮,“咱们明明说好,要等皇上抵达京港,再返程回京的,结果就因为我当着你的面摔了门,你就改变主意,马上启程了!还有刚才,我不就是跟你开了个小玩笑么,你至于拿这么苦的药来报复我?”

    “哦?听起来怨念还挺多?行,本王一项一项地与你说。”苏景云说着,强行把她拽进怀里,抱着她靠到了床头上,“首先,本王是太子,其次,本王是你的男人,所以,本王想怎样就怎样,想什么时候启程就什么时候启程,你,管不着。至于你的小玩笑……”

    苏景云抓住她的手,慢慢地朝他身下探去:“你认为,这叫小玩笑?本王怎么觉得,你直到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躺着,绝对是因为本王的仁慈呢?”

    入手处,触感坚硬,滚烫火热……这家伙,居然挺到现在!又不是憋了十天半个月的,有那么想要么?!何田田赶紧挣扎着把手缩回来:“啊,我肚子好疼!啊,我腰也好疼!”

    “你就装罢,何田田。”苏景云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把她抱进怀里,一手捂住她的肚子,另一只手摸到她的腰上,慢慢地揉着。

    他捂肚子的时候,加上了一点内力,何田田的肚子马上变得暖烘烘的,感觉好多了。有个会功夫的男人,真是很不错呢,何田田满足地哼唧了一声:“其实我已经习惯了啦,别看你平时人五人六的,一跟我吵架,就变得幼稚无比。”

    幼不幼稚,且不和她争论,但他堂堂太子,平时在她眼里,就只是人五人六?苏景云长叹一声:“何田田,本王真是太惯着你了。”

    给她揉揉肚子,就叫惯了?何田田白他一眼,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没一会儿功夫,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们彻夜赶路,次日清晨,正好驶入一处市集。在苏景云的授意下,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施复生扶着施霞飞,从他们的马车上下来,正好和牵着孩子的苏景云迎面碰上。

    施复生看了看他身后紧闭的车门,问道:“苏兄,何医生怎么没下车?”

    何田田还在睡懒觉,不过这事儿,为何要说给他知道?苏景云目光一转,忽略了施复生的话:“咱们不急着赶路,就在这里逛一逛,用过早膳再启程罢。”

    施复生被无视,倒也不生气,只是朝前迈了几步,走到了车门前:“苏兄带霞飞去用早膳罢,我留下,等等何医生。”

    “你想等就等罢。”苏景云牵着柔安和惠安,慢慢地朝前走,“不过何医生昨天告诉本王,她很厌恶你,希望她待会儿看见你时,能有个好脸色。”

    “是么?如果何医生真的厌恶我,那我更得留下,问问她原因了。”施复生面带笑意,神色如常。同样生在皇家,同样在尔虞我诈中长大,施复生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也是修炼得很到家。

    苏景云不置可否,牵着柔安和惠安的手,渐渐走远。

    施霞飞犹豫了一下,快步追了上去。念景跟在她后面,急得直想哭:“韦公子,您等等我们小姐呀!她身上还有伤,不能走这么快的!”

    苏景云听见她的话,当真停下了脚步。

    念景又惊又喜,赶紧扶住施霞飞的胳膊,把她送到了苏景云跟前。

    苏景云拍拍柔安和惠安的小脑袋,转过身来:“九公主,不是本王不愿等你,实是为了你的清誉着想;公主待字闺中,而本王早已有家室,倘若同行,只怕会惹人非议。”

    施霞飞眼中的惊喜慢慢褪却,笑容变得勉强:“景云,我们燕国,不讲究什么清誉。”

    苏景云很快接上了她的话:“但这里是大吴。”

    就算大吴注重清誉,他们也不过是一起走走路,吃个早饭而已,这算不得什么罢?其实,他就是想婉拒她,不愿跟她在一起……施霞飞神色黯然,垂下了头去。

    苏景云倒是神色自若,让慎言取了一袋散碎银子,交给了念景,又嘱咐她道:“照顾好你们公主,若是她身体不适,就赶紧回去。”

    念景很为施霞飞抱不平,但她只是个侍女,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开口,只能接下银子,应了个是字。

    施霞飞眼睁睁地看着苏景云远去,神情变得恍惚。
正文 656.第656章 何田田脑子里都想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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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景忿忿地把银袋朝怀里一塞:“大吴和咱们燕国一样,男人都能三妻四妾,更何况他是太子,即便有了家室又如何,哪里就需要避嫌了?”

    “念景!”施霞飞厉声喝斥。

    念景马上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她们的九公主,是不容许任何人说苏景云一个“不”字的。她不顾身在市集,当街跪下,向施霞飞请罪。

    施霞飞抬手让念景起来,唇边泛上一丝苦涩:“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没意思,待他再好,也无法让他多看一眼……”

    念景瞧着她这样,很不忍心,宽慰她道:“这只能怪苏太子太优秀,让人见了就挪不开眼。”

    可不是!施霞飞微微地笑了起来:“是,他是那么地耀眼,即便当年沦落为质子,也是那么地出类拔萃,让人但凡见了他,其他的男人就再也看不上了。”

    眼里心里只有他,却又求而不得,所以才给她取名叫念景么?念景暗暗地叹了口气,道:“小姐……”

    施霞飞摇摇头:“既是苏太子坦荡,我们也别隐匿身份了,横竖周围都是他的卫兵,料想也出不了什么事。”

    他岂止是坦荡,简直就是嚣张!念景扶了施霞飞的胳膊,顺着街道朝前走去:“公主,奴婢看见苏太子去了前面的早点摊,我们也过去罢。”

    施霞飞苦笑着摇头:“他摆明不愿和我一起,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念景却道:“早点摊上,又不止一张桌子,凭什么他们能去,我们不能去?您要是不放心,咱们挑张离他最远的桌子就是了。”

    施霞飞多年未见苏景云,正是想要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他的时候,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念景扶着她朝早点摊那边去,问道:“公主,苏太子这人可真奇怪,前几天一直小心翼翼,隐匿身份,但自从昨天我们离开徽州,他就不管不顾起来,嚣张又肆意,这是为什么呀?”

    施霞飞不知道缘由,她只从中看出,其实苏景云完全有自保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借助施复生;他之所以和施复生达成互助协议,真的只是为了还她的情罢。

    还她的情,为什么要还她的情,就接受她这份心意不行吗?

    施霞飞想着想着,黯然神伤。

    念景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自顾自地又道:“听说是因为昨天苏太子和何医生吵了架,他才决定恢复身份,不再以‘韦公子’自居的。”

    吵了架么?只怕早就和好了罢,不然怎会带何田田的两个女儿出来吃早饭?施霞飞一想到苏景云堂堂储君,居然在帮何田田带孩子,心里一时又酸又涩又妒忌,差点没法走下去。

    念景终于发现她神色不佳,连忙冲她挤挤眼:“公主,这一路上,苏太子可是把咱们太子给比下去了呢,您作为咱们太子的亲妹妹,和苏太子未来的妻子,心里到底是恼怒多一些,还是得意多一些?”

    “你胡说些什么!”施霞飞压低了声音,脸上泛起红晕,“苏太子已有太子妃,我就算进了太子府,也是侧妃而已,不能称作为妻子。”

    施复生为了她,下了那样的重本,怎么可能只让他当侧妃?她们公主真是痴情一片,只要能待在苏景云身旁,竟甘愿屈居侧位。念景想着,愈发觉得施霞飞可怜,默默地叹着气,扶着她去了早点摊,找了个离苏景云最远,但视线却最好的桌子,坐了下来。

    这处座位,既能看清苏景云的一举一动,又可以不让他发现,施霞飞非常满意,让念景去买来早点,吃了起来。

    道路旁,马车上,何田田揉着眼睛,打着呵欠,终于睡醒了。小河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服侍她穿衣:“太子妃,您总算是醒了!赶紧吃两块点心垫垫底,然后把药给喝了。”

    “喝药?喝什么药?”何田田骤然警醒,身子朝后一缩。

    小河见着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哭笑不得:“太子妃,这是太子殿下临走前,千叮万嘱的,您身上来了月事,肚子疼,不喝药怎么能行?”

    “可是他那药也太苦了!”何田田大声抗议。

    小河无奈地看她:“太子妃,那是拿徽州特有的成品药熬的,虽说苦点,但效果好,据说一般服用两副,就能好了。”

    “成品药?”何田田眨了眨眼,“是太子殿下去徽州城里买来的?”

    “是。”小河一面帮她穿衣裳,一面答道,“听说太子殿下把徽州城里的成品药全买下了,已经着人快马送回太子府了。”

    “这事儿我知道,我昨儿不就是因为这个,和他吵架的么,可是……”何田田摸了摸下巴,有点不明白,“成品药那么多,他为何单单把治痛经的药留下了?难道是因为它苦,所以特意留下来整我的?”

    天哪,何田田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啥!小河无语看了会儿天:“太子妃,难道太子殿下不是因为知道您月事将至,所以特意备下了痛经药,以防您肚子疼的么?”

    哦?是吗?原来应该这样理解?是她打开的方式错了?何田田红着脸,按了按鼻头:“药呢,赶紧端来我喝了。”

    药和点心早就准备好了,小河端进来,递到她手里:“太子妃,服过药,属下陪您去市集,殿下带着两位小郡主,已经先去了,这会儿应该正等着您去用早膳呢。”

    又不等她?真讨厌!果然女儿都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有了小情人,就不要老婆了!何田田嘟囔两句,问道:“殿下决定不当‘韦公子’了?”

    小河忍着笑道:“您昨儿把殿下给气着了,殿下这会儿恨不得昭告天下,宣示主权,哪还肯当什么‘韦公子’?”

    切,他以为公开了太子的身份,她就不敢冲他摔门吗?何田田撇撇嘴,吃了一块桂花糕,再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

    小河递了块蜜饯给她,小声地道:“太子妃,依属下看,您还是假装何医生,别告诉他们,您是太子妃。”
正文 657.第657章 后院起火,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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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何田田奇道。

    小河十分认真地道:“太子妃,敌在明,我在暗,这才有利于行事。您想啊,如果燕国的那个九公主,从一开始就知道您是太子妃,她还会向您倾诉衷肠吗?她还会告诉您,她喜欢太子殿下吗?只有别让她知道您的身份,才能套出更多话,最终把她赶回燕国去!”

    “把她赶回燕国去?你当是打仗呢?”何田田乐了,“太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注定这辈子都会桃花不断,我要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一个赶一个,估计连吃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了,我才不费那功夫呢。”

    小河本欲反驳,但想了想,又点头:“太子妃说得对,只要您始终能吸引太子殿下的目光,其他的女人只会不战而败!来来来,太子妃,咱们换这套首饰,一定能把燕国公主比下去!”

    “比什么呀!逛个市集而已,我才不要打扮得那么隆重。”何田田拒绝了她的好意,仅在头上插了根玉簪,就跑了出去。

    马车周围,是一片小小的草地,奶娘抱着苏澈,正在草地上散步,而苏哲则在施复生怀里。

    施复生?何田田愣了一下:“太子殿下没去逛市集?”

    “何医生,你我不必拘礼,你仍叫我施先生就好,或者叫我复生也行。”施复生说着,把苏哲交给奶娘,朝她伸出手来,想要去扶她,“苏太子和我九妹去逛市集了,我特意留下来等何医生。”

    苏景云和施霞飞去逛市集了?他们俩去逛市集了?!何田田无视施复生的手,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来,拔腿就朝市集里冲。

    “何医生,你等等!当心崴了脚!”施复生紧追在何田田身后,也奔进了市集。

    何田田站在市集中央,朝四周稍稍看了看,便确定了方位,因为这里稍成规模的早点摊,就只有那一家。

    施复生很快追到她身旁,问道:“何医生想去那边用早膳?”

    何田田的目光,已经锁定在某个地方,微微地笑了起来:“我看见我的闺女们了。”

    施复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远处早点摊的桌子边,果然坐着柔安和惠安,当然,还有带她们俩出来的苏景云。

    施复生很不愿和苏景云碰面,但何田田的女儿在那儿,他没有任何理由劝阻,只能跟了过去。

    何田田走向早点摊,柔安和惠安看见她,远远地跑过来,扑进了她怀里。何田田亲了亲她们,教她们给施复生行礼——即便再讨厌这个人,礼数也不能废,这才叫教养和风度。

    柔安像模像样地给施复生道了个万福,伸手朝侧后方指去:“施叔叔,您妹妹在那边呢,您赶紧过去罢!”

    施复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坐在那边桌子前,被一扇破屏风挡住了大半边脸的人,可不就是施霞飞。施霞飞和苏景云在同一个早点摊用膳,为何却没有坐在一起?施复生心中疑惑,对何田田道:“何医生,那我先过去看看,待会儿过来找你。”

    “快去吧,不用回来陪我。”何田田干脆直接地拒绝了他,牵着柔安和惠安,去了苏景云那桌。

    她在苏景云对面坐下,柔安和惠安依旧打横。苏景云微微抬头,打量了她几眼:“药可曾服下?”

    一开口就问药,跟她家长似的……但当着孩子们的面,不能给他脸色瞧,何田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笑着回答:“已经服过了,真是苦得让人深刻难忘。”

    惠安抬起头来:“娘,什么叫深刻难忘?”

    这丫头,插什么话呀!何田田僵住了。

    苏景云摸了摸惠安的小脑袋:“母妃是在感谢父王呢。”

    “哦。”惠安是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母妃?父王?何田田赶紧压低了嗓音:“别暴露我的身份!”

    苏景云神色未动:“为什么?”

    因为……因为施霞飞是情敌……不过这事儿才不告诉他呢!何田田眼神微闪:“不为什么,这样好玩儿。”

    苏景云不置可否:“服药前用过点心了么?”

    啊?跳转话题了?何田田有点怔:“吃了块桂花糕,内什么,我的身份……”

    “把这碗豆腐脑吃了。”苏景云指了指她面前的大碗,这是小二刚刚送来的。

    摆明了不让她说话啊?何田田气鼓鼓地看他:“苏景云!”

    “知道了,快吃。”苏景云说着,递了个调羹给她。

    这还差不多,何田田满意地冲他笑了笑,接过调羹,埋头开吃。

    一碗豆腐脑下肚,小二又送了小笼包来,何田田尝了一个,赞道:“真没想到,在这种临时的市集上,还能吃到如此美味,这手艺,绝对不比太子府的大厨差呀。”

    “喜欢就多吃几个。”苏景云夹起一个,沾好了醋,放到她面前的空碟子里。

    “咦?”何田田看了看醋碟,笑了起来,“醋里头没放姜丝,这老板倒是知道我的口味,是你提前嘱咐的吗?”

    苏景云没答她的话,反而问她道:“你不觉得奇怪么,你我坐在这里,左一个本王,右一个太子府,但周围没有一个人感到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你又没有摆仪仗。”何田田不理解。

    好罢,就知道和她沟通不了。苏景云撑住了额头:“是,不好奇,你赶紧吃罢。”

    什么啊,莫名其妙的。何田田狐疑地看他一眼,继续吃小笼包去了。

    柔安和惠安早就吃完了,苏景云怕她们坐着不耐烦,让奶娘带她们逛市集去了。

    何田田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道:“说不准还有刺客,你多派点人跟着。”

    “没事的,快吃。”苏景云说着,招手叫小二,又给她点了一碗粉。

    何田田朝破屏风那边看看,问道:“你怎么把九公主一个人丢在那桌?”

    苏景云夹起一个小笼包,整个儿地塞进了她嘴里:“后院起火,不是什么好事。”

    后院起火?这是答非所问,还是意有所指?何田田还想再问,但嘴里被塞了包子,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正文 658.第658章 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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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复生透过那扇破屏风,正好看见苏景云的侧脸,想必坐到施霞飞那个位置,看得更为清楚罢。他这妹妹,太痴了,施复生默默地叹了口气,问她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施霞飞双颊飞红,没有作声。

    施复生就又叹了口气:“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坐过去罢。”

    施霞飞让他说得红了眼圈:“不能去,他说孤男寡女,会让人非议。”

    “孤男寡女?”施复生朝外看了一眼,忿忿地站起身来,“你和他是孤男寡女,那他跟何医生就不是孤男寡女了?这分明就是他想甩开你的托辞!走,哥哥陪你一起过去,这总不是孤男寡女了罢?”

    她何尝不知这是托辞,只是她有她的骄傲,既然苏景云嫌弃她,她又怎好意思厚着脸皮贴上去?施霞飞缓缓地摇着头,但到底还是太想离苏景云近一些,不自觉地站起身来,随施复生去了。

    此时柔安和惠安刚走,正好空出了两个位置来,施复生故意不和苏景云打招呼,直接坐下了。

    苏景云瞥去一眼,皱起了眉头:“施太子有事?”

    施复生道:“苏兄,咱们是一起来的,自然应该坐同一桌,免得多占老板一个位置。”

    “不必,这里桌子很多。”苏景云说着,扬声喊小二:“给施太子重新安排一张桌子。”

    那小二响亮地应答了一声,取下肩膀上的白巾,抹桌子去了。

    施复生震惊莫名:“这里都是你的人?”

    苏景云不置可否,神色平淡。

    怪不得,怪不得他自从离开徽州,就不再隐匿身份,原来不是因为嚣张,也不是因为肆意,而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路途中状似偶遇的市集,也是他特意安排的。这个男人的优秀,远超过她的想象!可是,这样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不属于她!施霞飞双眼泛上了泪花,连忙装作仰头看天,免得眼泪滴下来。

    施复生环顾四周,摆摊的小贩,逛街的村民,还有路旁闲谈的老汉,神情动作都是那么自然,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即便此时已被苏景云点破,他还是看不出丝毫破绽来。可是,他明明是昨晚才临时决定要出发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布置成这样,可见他平时在培养部属上,花了多大的功夫。

    施复生收回目光,敬佩之意顿起,突然理解了施霞飞,为什么如此痴迷苏景云,这样的男人,很难不被人爱上罢。

    他看着对面佯装看天的施霞飞,叹了口气,问苏景云道:“苏兄费尽心思,在此处布置市集,用意何在?”

    “费尽心思?”苏景云略感诧异,“本王只不过顺口一提,没想到手下的人就上心了。”

    只是顺口一提,就布置了一个市集?难道只是为了好玩?施复生怎么也不肯相信,坚持问道:“有人跟踪我们?还是这周围有刺客?”

    苏景云见他不信,有点无奈:“今天这段路,全程不会经过城镇,我怕柔安和惠安一直待在车上会吵闹,所以就让人在半途布置了一个市集,让她们下车活泛活泛。”

    只是为了两个孩子有个活动手脚的地方,就专门布置了一个市集?!还是说,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根本不需要花费力气?施复生想着苏景云的实力,突然觉得有点气闷:“苏兄,你对何医生的两个女儿可真好。”

    “她们……”苏景云刚起了个头,脚就被人踩了一下,他抬头望去,正对何田田的大眼睛,里头满满的都是威胁的意味,他毫不犹豫地移开视线,当做没看见,“施太子不觉得何医生的两个女儿,长得很像本王么?”

    这话比市集更让人震惊,施复生转头看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天哪,这男人,就算要公开身份,也请等她不在的时候说好吗,这样子很尴尬也!何田田装作吃粉,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去。

    苏景云对她这副反应非常不满,看了她好几眼,但何田田专注于粉碗,没有察觉。

    施霞飞和施复生一样,亦是震惊不已,她仔细回想柔安和惠安的样子,好像真的有苏景云的影子,只是因为妆太浓,看不真切。她本来还奇怪,那两个小女娃,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抹那么多胭脂,敢情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掩饰!

    她想到此处,觉得心在一抽一抽地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景云,何医生是你的太子妃?”

    “不错,何医生是本王的妻子,大吴的太子妃。”苏景云微微颔首,“先前形势不明,遭遇刺客,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才隐瞒了身份。如今局势已经渐渐明朗,本王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大家的安全,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看向何田田,只见何田田依旧埋首于粉碗之中,他顿时很有一股把她的头按进去的冲动。

    施霞飞得到了他的肯定回答,整个人都僵住了。何田田是太子妃!是苏景云的太子妃!怪不得那天她说想做苏景云的良媛,她的反应会那么大!天哪,她居然当着何田田的面,说她倾慕于她的丈夫,还试图把她和施复生凑成一对!

    施霞飞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猛地站起身来,朝市集外跑去。

    施复生还有很多话想问苏景云,但他更担心施霞飞,赶忙追她去了。

    苏景云很高兴他们都走了,这样他终于不用顾忌什么了,一抬手,就朝何田田的脑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何田田痛得叫唤了一声,捂着脑袋抬起头来:“你干什么呀,苏景云!”

    “终于舍得抬头了?”苏景云盯着她,眼神幽幽,“本王还以为那碗粉太美味,让你一辈子都舍不得抬头呢。”

    何田田一听就火了:“你怨我没抬头?你还好意思怨我没抬头?你不是答应我,继续隐瞒我的身份么?结果刚才你做什么了?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说话不算数!”
正文 659.第659章 上辈子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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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怎么说话不算数了?”苏景云把何田田面前的粉碗挪开,招手让小二给她再上一碗,“正因为本王答应了你,不暴露你的身份,所以刚才才特意正大光明地宣布。”

    “难道正大光明地宣布,就不叫暴露吗?!”何田田气急败坏,“谁说的?”

    “不算。本王说的。”苏景云悠悠地说着,把新上的那碗粉推到她面前,“再说已经没有必要隐匿身份,你的要求太没道理。”

    不讲理的无赖!何田田把碗一推,起身就走:“那你一个人讲道理去吧!”

    昨天是摔他的门,今天是扭头就走?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苏景云面色一沉:“怎么,你觉得太子妃的身份,辱没你了?”

    何田田头也不回:“我不跟你说,你根本不懂!”

    “本王怎么不懂了?”苏景云的声音,就响起在耳边,何田田转头一看,吓了一跳,他竟已在不动声色间,追到她身旁来了。

    何田田推了他一把,没推动,气得她干脆不走了,在路边随便找了个树墩就坐下了。

    苏景云面露不悦,站着叫她:“起来。”

    何田田端坐不动:“怎么,嫌我给你丢人了?不好意思,姐就这样——啊——你干吗——”

    苏景云一把拽起她的胳膊,一个潇洒的转身过后,坐在树墩上的人变成了他,而何田田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啥情况?何田田有点懵。

    苏景云拉起她的手,攥进了掌心里:“别坐冰凉的东西,当心肚子又疼。”

    这……何田田还是有点懵,呆呆地转过头看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对她好点,就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他平时对她有那么糟糕么?苏景云伸出食指,缓缓抚过她的嘴唇:“如果本王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该是休妻了。”

    他语调轻佻,却又带着一丝认真,何田田竟是怔住了:“没关系,你想休就休吧,反正我一无背景,二无后台,你随时都可以休。”她说完,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离了你,我又不是活不下去。”

    跟她在一起这么些年,苏景云还是头一次听见她讲无背景无后台这种话,隐隐地竟有些后悔。他攥着何田田的手,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喃喃地唤她的名字:“田田……”

    何田田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背:“好啦,我知道你想道歉,又不好意思。”

    不错,居然能猜中他的心思,算是心灵相通,但这话听起来,怎么让人这么想掐她的脖子呢?苏景云舍不得掐她的脖子,只好掐了掐她的腰。

    何田田颇为不满,用更大的力气掐了回去:“苏景云,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刚刚敲了我的头,现在又掐我的腰!”

    何田田,你是这世上,最没有情调的人。苏景云默默地在心里给她下了个定义,决定终结这个话题:“你起来,太重了,压得本王腿疼。”

    何田田果然一跃而起,怒目相视,打算揍他,但苏景云跑得更快,不等她出手,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何田田只好踢了树墩一脚,以解愤恨,但脚却不幸踢疼,只好重新坐了下来。苏景云突然出现,把她拖了起来:“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坐冰凉的东西!”

    何田田哪好意思说脚踢疼了,只能胡诌:“我肚子疼。”

    “肚子疼还胡闹!”苏景云板着脸,责备了她几句,随后蹲了下来。

    何田田歪着头看了看,十分不解:“虽说这周围都是你的人,但你在这儿扎马步,也不太合适吧?”

    扎马步?!苏景云强忍住揍她的念头,声音沉沉的:“上来!背你!”

    “哦,哦,背我啊,是吗?”何田田受宠若惊,连忙趴到了他背上。

    苏景云见着她惊喜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这么高兴?”

    “当然了!这是你第一次背我!”何田田兴奋莫名,在他背上扭来扭去。

    “趴好!”苏景云的手,正好托着她的小PP,顺手就拍了一下,“本王以前没背过你?”

    “没有,以前你都是用抱的。”何田田搂住他的脖子,威胁他道,“别打我,不然勒你。”

    苏景云偏又打了她一下:“你不是肚子疼么,抱着会折着肚子,更疼。”

    他以为他这一打,何田田势必会勒他的脖子,因此嘴里说着话,内力已灌注全身,然而何田田只是把头埋下去,借着衣领的遮掩,亲了他一下。

    多年夫妻,苏景云竟让她这一下,亲得浑身微颤,酥麻的感觉从脖子处荡漾开去,让人把持不住。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暗哑:“你做什么呢,何田田。”

    何田田没作声,换到他另一边,如法炮制,又亲了一口。

    苏景云便也不作声了,轻功飞驰,眨眼便回到马车上,关上了里间的门。

    何田田“啊”了一声:“你跑这么快干吗?莫非是想做坏事?”她话已说完,才想起来有大姨妈挡道,苏景云什么坏事也做不成,顿时乐得在床上打滚。

    这个坏女人!简直要翻天!苏景云按了按额角:“何田田,本王后悔了,不该公开你的身份。”

    他以为公开身份后,可以更好地管束她,谁知她更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

    苏景云无奈地躺倒在床上,合上了眼睛:“本王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所以这辈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何田田没作声,悄悄地爬过来,亲了亲他的唇角,把手探了下去。

    苏景云的心,顷刻柔软起来,但还是坚定地抓住了她的手:“别胡闹,待会儿肚子更疼了。”

    何田田摇了摇头,解开了他的腰带:“我跟你说件事儿,但你得答应我不生气。”

    苏景云毫不犹豫地道:“本王不生气,你说罢。”

    何田田不顾他的阻拦,开始脱他的裤子:“其实我肚子不疼,骗你的。”

    “何田田,你——”苏景云只来得及喊出前半句,因为何田田已然埋首下去,让他只想发出舒坦的喘息声了。
正文 660.第660章 两个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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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您对奴家的服务还满意吗?”一番努力过后,何田田累趴在床上,连洗手的力气都没了。

    “很不错,看来你只是嘴硬,其实背地里下了苦功。”苏景云不吝赞美之词,把她好好地夸了一番。

    “我才不稀罕为你下苦功,刚才只是运气而已。”何田田嘀咕着,坚决否认。

    “如此谦虚?罢了,谦虚也是一种美德。”苏景云神色不改,镇定自若地说着。

    这家伙,真是正话反话都能接……何田田翻了白眼,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苏景云穿好衣裳,打算叫侍女进来,伺候她洗手。何田田慌忙阻止:“别!不要让别人看见!”

    苏景云挑了挑眉:“那你自己起来洗?”

    “不要,我累,没力气。”何田田使劲摇头。

    “那怎么办?”苏景云问道。

    何田田不答,只把手高高举起,晃啊晃啊晃啊晃。

    苏景云瞪了她一眼,出去让侍女倒水,然后亲自端进来,伺候她洗手。

    何田田偏不老实,把水溅得到处都是。苏景云只得拽住她的手,按到水盆里去,叹道:“何田田,你何其荣幸,竟有大吴太子帮你洗手。”

    “你不是更荣幸?”何田田毫不示弱地瞥了他一眼,“有大吴的太子妃,为你解决个人生理问题。”

    “那是你身为妻子的职责。”苏景云按着她洗完手,拿了帕子给她擦干,“但太子的职责里,并不包括为你洗手这一项。”

    “是吗?谁规定的?回头揍他一顿,再把这一项添上。”何田田拍了拍干干净净的手,爬回床上,发号司令:“叫人进来倒水,你去把柔安和惠安接回来。”

    得,干脆成跑腿的了。苏景云摇了摇头,认命地出去了。

    他刚走下马车,就遇到了施复生,施复生一见到他,便面露怒容,一拳袭来。苏景云侧身躲过:“施太子三思,你这一拳,很可能引起两国交战,生灵涂炭。”

    他倒是心情好,还有心思调侃!施复生怒气冲冲:“霞飞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她伤势未愈,你怎忍心把她气跑!万一伤势加重,如何是好?!”

    苏景云不悦道:“她是本王气跑的?施复生,就算你是燕国太子,也不能信口雌黄,污蔑本王罢?”

    施复生又是一拳袭来:“我污蔑你?你明知霞飞倾心于你,还故意当着她的面,揭开何医生的身份,苏景云,你居心何在!”

    苏景云让他说得动了怒,不但不躲他的拳头,反而迎头而上,动作飞快地给了他两下,把他打得猛退三步:“本王竟是不知,当众介绍自己的妻子,也能成为居心不良!九公主于本王有恩,本王承情,就算她要本王的命,本王也立即就给,但本王的感情,和本王妃嫔的位置,却是不能了!”

    施复生想要还手,施霞飞听见动静,从马车上奔下来,拽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哭腔道:“哥哥,别打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施复生本来就气,她还捧着苏景云,落他的面子,让他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拉着她转身就走。

    苏景云自是不会阻拦,按压下满腹的火气,上市集找两个女儿去了。

    他走在路上,慎言上来禀报,市集周围有可疑人物出现,已让他们制服了。苏景云点点头,让他去了,这些卫兵,都是跟他一起打过仗,血雨腥风里过来的,让人放心得很。

    柔安和惠安正在路边看皮影戏,高兴地直拍巴掌,苏景云走过去,拍拍她们的小脑袋:“让他们把皮影送你们,咱们上车,好不好?”

    柔安和惠安齐齐转头,看着他,再齐齐摇头,整齐划一:“不好!”

    “为何不好?”苏景云愣住了。

    柔安拉起他的手,语重心长:“父王,人家要做生意的,你把皮影拿走,他们岂不是要饿死?”

    惠安拉起他的另一只手,苦口婆心:“父王,你若是想要皮影,回京之后,我让母妃给你买,他们的皮影,你就别要了,好吗?”

    是他想要皮影吗?是他想要皮影吗??苏景云只觉得眉头突突地跳,相比之下,还是她们的母妃可爱多了,不,是好对付多了。

    柔安和惠安还在看着他,两双和他颇为相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只能暗自咬牙,承认错误:“是父王考虑欠妥,那咱们不要他们的皮影了,等回京之后再买。”

    柔安满意地点点头,小手拍他的大手:“父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惠安则道:“父王,我不会把这事儿告诉母妃的。”

    哦,那谢谢你了。苏景云按了按眉角,牵起她们的手,慢慢地走回马车去。

    一上车,柔安和惠安就飞扑进何田田怀里:“母妃!母妃!”

    “洗手!”已经缓过劲来的何田田,精神颇好。

    柔安和惠安听话地去洗完手,重新扑回她怀里。

    何田田搂着她们,问道:“刚才玩什么了?”

    “看皮影戏了!”柔安叫道。

    “父王想要人家的皮影,我们劝了他,他才罢休!母妃,你回京后,给父王买几个皮影罢,父王好可怜的!”惠安回头指向苏景云,一口气说了好几句。

    苏景云想要皮影?何田田万分不解,抬头看他。

    苏景云气不过,上前抓惠安:“你不是说,不告诉母妃的么?!”

    惠安嬉笑着跑开:“我的话你也信啊,父王?”

    这直白坦率的小骗子,继承了何田田的古灵精怪,却又比她更胜一筹!苏景云笑着摇头,把她和柔安一起轰上了楼。

    等他一回头,看见何田田在数银子,顿时纳闷了:“你要买什么?市集里都是本王的人,你想要什么,让他们送来。”

    “我数数钱够不够,好回京给你买皮影啊!”何田田一本正经地道。

    好啊,大的小的都欺负他!苏景云猛扑上去,把她压到了地毯上,一顿猛亲,上下其手。

    尽管来了大姨妈,感觉还是在的,何田田没一会儿就嘤咛着求饶:“大爷,放过奴家吧……苏景云,你魂淡,放开我……”

    苏景云看着她迷蒙的眼神,正得意,门外传来了小河的声音:“太子殿下,太子妃,燕国太子求见。”
正文 661.第661章 还真是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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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复生来做什么?苏景云不悦起身,顺便把何田田也拉起来,帮她拢了拢头发。

    两人收拾停当,方吩咐侍女开门,让施复生进来。

    施复生并未走上台阶,就站在马车下,对苏景云道:“霞飞伤口崩裂,还请太子妃去帮她看看。”

    苏景云转头看向何田田,何田田未等他开口,便吩咐侍女去拿医箱,施霞飞不仅是她的情敌,更是她的病人,现在病人出了事,她不能不管。

    苏景云从侍女手中接过医箱,跟着何田田一起下了马车:“本王陪你去。”

    何田田看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跟班还不错。”

    苏景云马上把医箱朝她手里塞:“自己拿。”

    何田田腰身一扭,轻巧躲过,跑上车去了。苏景云朝小河看了一眼,小河马上从他手中接过医箱,紧随何田田上了车。

    施复生讥笑道:“怎么,怕我九妹害了她不成?”

    苏景云淡淡地道:“一名侍女而已,施太子多心了。”

    苏景云回答得如此客气,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意,施复生面色微沉,不作声了。

    何田田上了马车,在侍女的引领下,去了最后一间车厢,施霞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伤口又出了血。

    施霞飞见何田田进来,正要打招呼,忽闻外面还有脚步声传来,不禁怔住:“景云陪你来的?”

    何田田翘唇一笑:“九公主听得出他的脚步声?”

    施霞飞这才察觉自己失态,脸色红了起来。

    何田田上前,示意侍女帮施霞飞解衣裳,松开纱布,让她看伤口。施霞飞觉得很尴尬,没话找话:“何医生的发簪很漂亮。”

    何田田笑了笑:“太子殿下送的。”

    施霞飞顿时觉得,她没有办法回避这个问题:“之前我不知道你是太子妃。”

    “没事,现在知道了。”何田田用棉签蘸了碘伏,给她消毒伤口,“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我也没怪你什么。不过,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九公主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态度,想必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施霞飞本欲向她道歉,突然却想起施复生对她的承诺,话到嘴边,就改了样:“如果我真心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束缚他,他愿意娶几个侧妃,就娶几个侧妃,我只会默默地陪着他,支持他。”

    “九公主以为我们太子专宠我,真是因为我善妒?”何田田笑了起来,“你应该很了解我们的太子殿下,如果他自己不愿意,我再善妒又有何用?”

    是啊,苏景云向来自己有主意,又怎会任由一个女人摆布?定是他爱极了一个女人,才会给她善妒专宠的权利。施霞飞想着想着,神色黯然,不由得轻声问道:“那江山和美人,他更爱哪一个?”

    应该是美人吧?他曾说要带着她浪迹天涯呢。不过这样回答,会不会显得苏景云很不敬业?毕竟他现在是太子嘛。何田田纠结了一下,道:“男人嘛,自然着眼于大处。”

    着眼于大处?那就是更爱江山了?爱江山就好,施复生的计划便有把握了。也许,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也是好的。施霞飞稍稍心定,有些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觉出了伤口的痛来,哎哟了一声。

    何田田手里拿着药和纱布,问道:“很疼?我给你再加点止疼药?”

    “不必了,我忍得了。”施霞飞摇了摇头。

    何田田便把药涂到她的伤口上,然后敷上了纱布:“放心,我不会在药里动手脚,自毁招牌的。”

    “我知道。”施霞飞勉强笑了笑,这种感觉可真奇怪,“你要是想让我死,那天就不会把我救活。”

    何田田也笑了笑:“医生救死扶伤,最不喜欢看到有人死了。”

    说话间,她已经帮她包扎好了伤口:“注意事项跟之前一样,小心养着,别再撕裂了。”

    施霞飞想着之前早点摊上的失态,脸色又红了起来,低低地应了一声。

    何田田看着小河收拾好医箱,直起身来:“那我走了,有事再叫我。”

    施霞飞颔首为礼:“有劳何医生了。”

    这位九公主,心里还有结,不肯喊她太子妃呢。何田田轻声一笑,转身离去。

    苏景云就候在门外,见她出时,神色如常,便什么也没问,拉起她的手走了。

    还真是恩爱!施复生宽袖一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可人家是夫妻,即便隐匿身份,也是他们的自由,到底还是他们兄妹太早表露心迹,既落了下乘,又尴尬无比。不过他倒是想看看,在苏景云心中,到底是江山社稷为重,还是甘为美人放弃一切。

    苏景云带着何田田回到马车,很快便启程了,施复生也企盼着早点去吴朝京城,命车夫紧跟在了他们后面。

    何田田占据了苏景云的书案,整理医疗器械,该归类的归类,该消毒的消毒。那两名医女暂留在了寒窑县,她只得让小河和小溪打下手,还好都是些简单的活儿,即便她们没有经过专门的培训,也能胜任。

    她安静地忙碌着,一直没有作声。苏景云背着手踱过去,站到她身后,看她的手:“田田,以前的事,本王记起了一些。”

    何田田很平静:“哦,我知道,如果不是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又怎会想起施霞飞来呢。”

    明明酸意十足,偏还装作若无其事,苏景云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脑袋后仰:“生气了?”

    “没有,放开!”何田田面无表情地斥道,“没见我在干活儿吗?也请你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本王的工作?本王再忙,你还不是想捣乱就捣乱。”苏景云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松开了她的下巴,顺手还帮她揉了揉。

    何田田没作声,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

    苏景云将手覆到她的头顶上,看了小河和小溪一眼,小河和小溪马上行礼,退了下去。

    何田田不乐意了:“这不是我的侍卫吗,怎么听你的?”
正文 662.第662章 我是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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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大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连你都得听本王的,何况她们?”

    何田田拍开他的手:“迟早我会有只属于我自己的女护卫。”

    “那你加油。”苏景云只当她说笑话,将她的一缕秀发绞上手指,玩了起来。

    何田田懒得再理他,看着桌上几盒针头出了神,等京城局势稳定,她的神医堂,是不是也得开起来了呢?老这么闷着,人都生锈了。

    苏景云见她发呆,拍了拍她的脸:“还生气呢?”

    何田田侧了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苏景云的手悬在半空中,尴尬地停留了一会儿,轻轻地落下,按到了她的肩膀上:“你一定想不到,本王恢复的记忆,是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

    这是要和她谈心的意思?何田田回过神来,朝后看了他一眼:“燕国?”

    苏景云缓缓点头:“燕国是个穷国,但全民皆兵,地势险要,他**队时常侵犯我朝边界,一旦我们还击,他们便退守深山,几乎寻不到踪迹。父皇为了边境安定,与燕国国君签订了协议,答应逐年纳贡,并将本王送到燕国,做了质子。”

    吴朝居然还有这样屈辱的时候?!何田田惊讶了一会儿,觉得很奇怪:“你不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么,他怎么舍得让你去?”

    苏景云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复杂:“当时本王的母妃尚在人世,她深爱着父皇,知他所知,愁他所愁,她一听说父皇在为质子的事为难,马上命本王主动请缨,父皇虽然不太愿意,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事关苏景云的母妃,何田田不好说什么,只得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谁让你是皇子呢,你母妃做的也没错。”

    “你母妃?”苏景云垂首看她。

    “啊,咱母妃,咱母妃,到底没奉过茶,改不了口。”何田田连忙更正,还轻轻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没改口,是,他们的婚礼,没有尊长的祝福,即便后来正名,也不过是册封而已。韦贵妃虽然已过世,但她的牌位在奉先殿,当时皇上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自然是没有去上过香,奉过茶了。

    当时情路坎坷,只想着能有个名分就好,如今细细想来,所欠颇多,也难怪皇上敢将此事瞒下,不给领国发喜报了。

    苏景云想着想着,不但愧疚,而且心头隐隐作痛,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他居然亏欠何田田这么多!

    何田田瞅着他脸色不对,转过头去,晃了晃他的胳膊:“你怎了啦?还谈不谈心啦?”

    谈心?哦,对,谈心。苏景云温柔地笑了笑,把她拽起来,占据了她的位置。

    “那我坐哪儿啊?”何田田大声抗议。

    苏景云拉了她一把,她便很自然地跌进了他怀里,坐到了他的腿上。

    何田田本来想要叫唤,但想着苏景云的故事还没讲完,便闭上嘴,忍了下来。

    苏景云把下巴搁到她的头顶上,接着朝下讲:“那时的燕国,简直尚未开化,根本不懂礼数为何物,质子在他们眼中,比奴仆还不如。他们让本王住猪圈,住狗舍,吃得更是猪狗不如,那几个皇子,一旦不顺心,便把本王拖出去,侮辱一番。那时的本王,每天生不如死,身上的伤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苏景云居然还有这么惨的时候?!何田田瞪大了眼睛看他,突然冒出一句:“还好没留后遗症。啊,也没留疤。”

    苏景云瞪着她,不知接什么才好。

    何田田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扑进他怀里,抱紧了他的腰:“后来呢?施霞飞犹如天使一般出现,救你于水火之中,甚至还因为你,被她的兄弟们骂了?”

    “差不多罢。”苏景云依旧把下巴搁到了她的下巴上,“那时真是觉得,她是阴霾中的一道光,如果没有她,本王可能已经死在燕国了。”

    阴霾中的一道光?何田田心里闷得慌,不过为了套取更多的信息,她愣是发挥了堪比奥斯卡的绝佳演技,双目盈盈地仰头问他:“太感人了,那你怎么没有娶她呢?这种救命之恩,通常不都应该以身相许么?”

    苏景云摇了摇头:“记忆到这里就断了,本王想不起来了。”

    啊?!想不起来了?白演戏了?何田田泄了气,身子一矮,就要朝下溜。

    苏景云瞅了她一眼,道:“虽然记不起来,但本王想,当时肯定是由于某种原因,拒绝过她,不然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把她娶进门。”

    何田田依旧溜下了他的腿,但因为这番话,没有马上就走:“不一定哦,你认识我后,虽然死缠难打,但并没有想给我名分,那个良媛,还是阴差阳错,让皇上逼着封的。说不准你那时的楚王妃之位,就正为她留着哦。”

    “哦?”苏景云挑了挑眉,“如此说来,是你趁着本王重伤失忆,想法设法地勾引本王,赢取了本王的欢心,顺利挤走燕国九公主,当上了楚王妃,进而又当上了太子妃?”

    何田田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听他这样一分析,还真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不禁怔住了。

    “傻瓜!”苏景云一把捏住她的脸,把她拖过来,啃了一口,“还真信了?本王离开燕国时,是十六岁,认识你时,是十九岁,中间隔了整整三年,而且根据记录,在这三年里,因为两国恢复邦交,我每年都有跟她见面,如果愿意娶她,早就娶了,哪还会认识你?”

    啊,中间隔了三年啊?忘了时间这回事了。何田田不肯服输,把脖子一梗:“那你不成了忘恩负义了?”

    “什么叫忘恩负义?”苏景云捏了她一把,“报恩就必须以身相许?本王这一路走来,东征西战,不知被多少人救过,难道每个人都得娶一遍?”

    救过他的人的确不止施霞飞一个,前头还有个柳絮呢。何田田咳了两声:“其实我也就只是顺口一说,你和施霞飞又没有婚约,即便让我抢了,也算不得第三者插足。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被我盖了戳了,就算她想要,我也不给了!”
正文 663.第663章 朕不会拿一个女人去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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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盖了戳了?怎么盖的?再盖一个给本王看看?”苏景云挑起何田田的下巴,故意语气轻佻。

    何田田前所未有地温柔,靠近他身旁,轻轻地亲了他一下:“那些年很苦吧,我听着好心疼。”

    “真心疼还是假心疼?”何田田直白的关心,可真是难得,苏景云心下一暖。

    何田田搂住他的腰,蹭了蹭脑袋。

    苏景云把她拖起来,箍在怀里,狠狠地吻了下去。

    秋阳和煦,秋风醉人,两辆马车在卫兵的护卫下,朝着京城奔去。

    因为施霞飞伤口撕裂,何田田每天都要抽空过去看她,给她换药。施霞飞不知是为了伤口着想,还是想通了,没有再跟她较劲,一路上都很安静。

    在路上,苏景云又大手笔地布置了一条商业街,几个温泉池,甚至还运来很多动物,开了个临时的动物园。他这种宠妻宠孩子的行为,让施复生看傻了眼,让施霞飞羡慕之余,又难过了一回。

    过了几天,他们终于明白了他宠溺背后的含义,经他这样玩玩停停,等抵达京城时,时间正合适,他们几乎是和皇上一起到京城的。

    朝廷里,晋王和汝阳王斗了这些时,甚至不惜动了武,双方的实力都削减了不少,苏景云可以很轻松地对付他们,但为了皇上不起疑,他没有动用自己的人,而是在奏请皇上后,调动了禁军。

    晋王很快被镇压,但汝阳王,苏景云却放了他一马。施复生对此举很是不解,苏景云只说了四个字:“兔死狗烹,如果几个王爷只剩下了本王一个人,皇上下一个怀疑的对象,就该是本王了。”事实上,制衡法则也是皇上会首要考虑的问题,所以当苏景云代为求情的时候,皇上很快就同意了。

    抛开私人恩怨不谈,施复生是真有些佩服苏景云了。就带着对他的这些佩服,他背着苏景云,去了宫里,坐在了皇上的面前。

    这几年,吴朝已与燕国恢复了正常邦交,但皇上看到施复生,还是不怎么高兴,一直板着脸,直到施复生拿出一张燕国版图,他才稍稍有些动容:“燕国太子这是做什么?莫非想要向大吴宣战不成?”

    施复生拿出笔,在地图上圈了两处地方,这两处地方,都与吴朝接壤,其中一处是燕国最富庶的青州,一处是燕国地势最险要的连州。

    他指着这两处地方,对皇上道:“我愿将这两地献于大吴,不知大吴想不想要。”

    燕国的土地并不肥沃,青州是他们主要的粮食产区,而连州,向来是兵家常争之地,这两块地方意味着什么,皇上相信施复生很清楚,不禁震惊无比:“你这行径,无异于卖国,你可晓得?”

    施复生笑了一笑:“卖与不卖,首先得这国,是我的。”

    皇上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坐直了身子:“你想要什么?”

    施复生道:“我想要我国的九公主,成为吴朝的太子妃,还想向皇上要一个人,何田田。”

    皇上缓缓打量他片刻:“你可知何田田是谁?”

    施复生一笑:“不知。燕国并未收过吴朝喜报。”

    皇上朝地图上看了一眼:“待朕劝服太子。”

    施复生满意起身,行礼离去。

    皇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马上叫来内侍:“去请太子。”

    苏景云这几日处理晋王留下来的烂摊子,忙得不可开交,他听闻皇上召见,匆忙进宫,一进门,就见皇上在看面前的一张燕国地图,地图上的青州和连州,用红笔圈了出来。

    苏景云很疑惑:“父皇,这是……”

    皇上敲了敲地图:“朕命你起兵攻打这两处,年底之前,给朕拿下。”

    这也太突然了!苏景云一时惊愕:“皇上?”

    皇上看着他,似笑非笑:“你特意带燕国太子进京,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景云沉默了一下,倒也没隐瞒:“燕国九公主与儿臣有恩,儿臣只是想回报这个人情,助燕国太子登上皇位。”

    皇上站起身来,慢慢地踱着:“他之所以迟迟未登上皇位,是因为他父皇病重,成天浑浑噩噩,偏又被华贵妃所控制,他完全插不上手。他之所以想以这两州为条件,索取何田田,就是想借她的医术,治好他父皇的病罢,当然,即便治不好,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弑父,总比现在这样强。”

    苏景云的眸子沉了一下,一字一顿的问:“他想要何田田?”

    皇上把施复生的意图说给他听:“可有后悔带他们进京?”

    苏景云此时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对于皇上的抉择,感到很惊讶:“父皇没有答应燕国太子的条件?”他宁肯命他出兵燕国,也不愿把何田田交出去?他原以为,皇上巴不得何田田消失,绝对不会错过这样一箭双雕的机会呢。

    皇上道:“朕再不喜欢她,也不会拿一个女人去换取大吴的版图。当年不得已,为求边境安宁,把你送去燕国,朕后悔至今。”

    苏景云闻言很是感动,当即俯身跪下:“儿臣愿为父皇出征燕国,誓为大吴扩充版图。”

    皇上满意颔首:“朕还以为,你会因为燕国九公主,不愿侵犯燕国。”

    苏景云道:“这是两码事,儿臣绝不会因公徇私。”他的弱点,只有何田田而已,哪会因为报恩,就耽误了大业。

    皇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可惜燕国如今是华贵妃当权,她恨施复生入骨,巴不得他去死,不然施复生兄妹,倒会是一对好人质。不过燕国这几年今非昔比,攻下青连两州,应该不会太难。若你能顺利拿下这两处地方,朕还想送一个顺水人情给施复生,助他登上皇位,也好让你还九公主的人情。”皇上说着,瞅了他一眼:“朕刚才忘记说了,施复生除了想要何田田,他还要求把九公主嫁给你做太子妃。”

    施复生一直都对此事耿耿于怀,有此要求也不奇怪。苏景云什么也没说,直接跪下:“儿臣多谢父皇。”
正文 664.第664章 施霞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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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晋王谋反一事,皇上再看苏景云,多了无限感慨,在他诸多皇子中,苏景云无疑是最有实力的那一个,但他却一直安分守己,忠心耿耿,即便在何田田的事情上,对他诸多刁难,他也没有生出反心来。

    这样的好孩子,何必总在婚姻这件事上为难他呢,算了罢,就这样算了,遂了他的心意罢,这些年,他始终坚持的,也不过是这一个女人而已。

    皇上感慨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罢,在你出征之前,朕会给相邻诸国发去喜报,告诉他们,大吴已有太子妃。”

    苏景云本来尚在谋算,如何才能让皇上改变心意,却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做,皇上就已承认了何田田,不由得喜出望外,赶忙叩首谢恩。

    等苏景云离开养心殿,回到太子府,仍旧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像是在做梦,简直是事事顺遂。一向少年老成的他,径直骑着快马去了坤元殿,施展轻功掠进了殿门。

    何田田正在筹备神医堂重新开张事宜,半晌方才过来迎他,见他面色不虞,忙扑上去撒娇:“人家刚刚在数输液管,如果马上出来,就前功尽弃,得重新来过了!”

    苏景云难得见到她娇憨的样子,差点绷不住,好半晌才压住想要上翘的唇角,故作深沉地道:“你可知道,本王刚刚为了你,拒绝了大好的前程,而且还得马上奔赴战场?”

    何田田没明白,歪着脑袋问:“大好前程?奔赴战场?为什么?我没听说哪里有打仗啊?”

    苏景云背着手,微微垂头:“施复生以燕国的青、连两州,换取两桩亲事,一是让施霞飞做本王的太子妃;二是把你带回燕国,做燕国的太子妃。皇上知道,这两个条件,本王都不会同意,所以命本王起兵,攻下青、连两州。”

    何田田惊愕半晌:“施复生竟是这样的人?!”

    施复生?她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苏景云刚才沉着脸是装的,这会儿却是真的沉下来了:“怎么,你很失望?还是你很想当燕国的太子妃?”

    “啊,不是的。”何田田不好意思地说着,扭着手指头,脸色微微地有点红,“我在想,我混得还是不错的,不管到哪儿,都是做太子妃。”

    苏景云盯着她看了半晌,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何田田终于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去拉他的袖子:“哎……”

    苏景云脸色黑沉,拂袖就走。

    何田田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继续去清点她的医疗设备,清着清着,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弄错了重点,赶紧让人准备暖轿,去了嘉乐殿。可苏景云已经出府去大营了,她只好在书房里等着。

    夜幕低沉时,苏景云方才回到太子府,带着月光的清冷,踏进了书房。福公公小声地告诉他:“殿下,太子妃一直在书房里等您。”

    苏景云点点头,绕过了青玉大屏风,果见何田田坐在他的书案前,用手撑着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这小东西……苏景云摇摇头,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何田田迷糊着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嘟嘟囔囔:“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直接上战场了……”

    “怎么,你盼着本王上战场?”苏景云板着脸道。

    何田田的情绪有点低落:“每次上战场,都没好事……”

    有一次苏景云蒙冤,有一次她落崖失踪。

    “那本王不去了,答应施复生的要求就行。”苏景云把何田田抱进碧纱橱,放到了软榻上。

    “不要!”何田田爬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刚刚睡醒的她,绵软得像是一只猫,声音甜糯,又带着一丝慵懒。苏景云忍不住解开了她的衣带:“这一去还不知要多久,咱们赶紧来几回。”

    何田田任由他脱着衣裳,抱歉地道:“我很想陪着你去,但孩子们需要人照顾……”

    “本来也不需要你去,入侵而已,不会耽误太久。”苏景云说着,抱着她躺下,滚到了软榻里面去。

    兵贵神速,第二天,皇上密授兵符,第三天,苏景云便领兵赶赴燕国了,等施复生得到消息,他和吴朝大军,已经身在千里之外了。

    虽然被皇上摆了一道,但施复生并没有太生气,因为皇上已经派人知会过他,等吴朝攻下青、连两州,便会助他登上皇位,这和他的最终目的并无冲突,所以他表现得很平静。

    但施霞飞感到非常失望,甚至可以说是绝望——嫁给苏景云无望,自己的国家也在受到侵略,而且侵略的那个人,还是她心心念念的苏景云。

    为此她不顾施复生劝阻,毅然决然地离开吴朝京城,奔赴燕国去了。

    燕国自从华贵妃当权,国力日益衰退,防守疏忽,苏景云去了连州没多久,便将其一举攻下,至于青州,就更容易了,几乎没费吹灰之力。

    皇上收到捷报,非常高兴,特意召何田田进宫,好好地嘉奖了她一番。

    送捷报回来的人是观言,他办完公差,特意来见何田田。

    何田田感到很奇怪:“送捷报而已,这种小事,怎会派你回来?”

    观言叹了口气:“太子妃,属下是主动请缨,要回来送捷报的,因为有一件事情,属下想让太子妃知道,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情?”何田田更觉得奇怪了。仗打赢了,苏景云也没缺胳膊少腿儿,还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特意提前回来告诉她的?

    观言道:“太子妃可知道,燕国的九公主,战死在沙场?”

    何田田愣住了:“燕国九公主?施霞飞?她死了?”

    观言点点头:“是,燕国九公主死了,而且是死在太子殿下的长矛下。”

    “她让殿下杀死了?!”何田田震惊无比,“殿下怎么会杀她?是误伤吗?”

    “不算是……”观言道,“殿下乱军之中,要取敌军统帅首级,燕国九公主为了阻止他,只身挡在了统帅身前,但殿下依旧把长矛刺了过去,九公主当场就血流如注,倒地身亡了……”
正文 665.第665章 我吃醋,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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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想象着那画面,久久不语,良久方道:“殿下做得没错,瞬息之念,关系到吴朝千万将士的性命,关系到皇上的嘱托,他必须考虑的事情太多,不可能因为九公主,就有所改变。”

    “是,可正因为如此,殿下才更痛苦。”观言轻声叹息,“太子妃,自从九公主身死,殿下的情绪都很低落,您到时见了,可千万别生气。”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您到时可千万别因为这个,拈酸吃醋。

    何田田点点头:“我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你放心吧。”

    “大概再过七、八天,殿下就能班师回朝了。”观言说完,俯身行礼,退了出去。

    何田田走出大殿,在廊下坐了很久,想着施霞飞的痴情,想着苏景云欠她的恩情,幽幽地叹了口气。

    苏景云攻下青、连两州,如约将施复生送上了皇位,燕国和吴朝签订了友好平等的合约,皇上龙心大悦,派出最德高望重的几位重臣,迎至城门外,将班师回朝的苏景云接进了宫,并为他举行了盛大而又隆重的宴会,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苏景云毫无心思,想尽办法从宴会上脱身,再去慈安宫给太后请了个安,便准备回府了。

    他在慈安宫门前登上马车,独坐在车门前,望着天边如血的夕阳,脸上的表情悲戚而又落寞。何田田躲在里间里,朝外看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蒙住了他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道:“猜猜我是谁?”

    苏景云微微一笑,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何田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是燕国的味道吗?”

    苏景云笑了笑:“或许是罢。”

    何田田便也仰着头冲他笑:“你在战场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苏景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回答她。

    看来情绪真得很低落,不然不会放弃这个逗她的好机会。何田田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来:“你身上没酒味儿,刚才没喝酒吗?”

    苏景云握着她的手,道:“答应过你不喝的。”

    嗯,还是她的苏景云。何田田放了心,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不作声了。她自始自终都没有提施霞飞,人死了,印象便会不灭,她就别去加深这个印象了。说到底,她骨子里还是个小心眼的小女人。

    苏景云抱着她坐了一会儿,突然道:“田田,你说,这世间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呢?”

    啊?什么意思?何田田仰头看她,满脸不解。

    苏景云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表情显得很痛苦:“其实我可以和霞飞成为很好的朋友,一起喝酒谈天,一起策马飞奔,为什么她偏逃不开一个情字?难道在这世上,除了情和爱,就不能有别的感情了吗?”

    一起喝酒谈天?一起策马飞奔?先问问她同不同意好吗?真是想得美!何田田深深地瞥了他一眼,不过鉴于他并无此类前科,所以没有作声。

    苏景云捏了捏眉心,露出一丝苦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赌本王念及旧情,不会刺她,可本王背负得太多,别无选择。此时她在黄泉之下,一定很恨本王罢?”

    两军交战,她去赌旧情?何田田使劲地在苏景云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何田田,你做什么?”苏景云皱起眉头,睁开了眼。

    “吃醋!不行啊!”何田田狠狠地又掐了一下。

    “田田!”苏景云哭笑不得。

    何田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仰头问他:“景云,如果是我呢,如果当时是我挡在统帅面前,你会不会选择杀了我?”

    苏景云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很复杂,但摇头的动作,却是无比地坚定:“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你不在了,本王还有什么意义?”

    一切都是为了她!这是世间最美的情话!何田田暗爽了一会儿,却又低头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问这个。死者为尊,不管我有多不喜欢施霞飞,都不会再跟她比了。”

    苏景云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何田田直起腰,搂住了他的脖子:“景云,我很想你,很想你……”

    “本王也是……”苏景云回抱住她,喃喃自语。他没有告诉何田田的是,其实在施霞飞死后,他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她,无论喜悦,悲伤,他都很想跟她一起分享……

    尽管心情不好,苏景云回到太子府,还是打起精神,不顾劳累,好好地陪了陪孩子们,直到何田田困了,才抱着她回了嘉乐殿。

    因为扩充了吴朝版图,皇上愈发倚重苏景云,他倚重的方式,便是把更多的国事推给他,让太子府奏折的数量,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要去泰山祭天,让苏景云代为监国。

    苏景云为了这些奏折,忙得没日没夜,何田田每每去看他,都忍不住抱怨:“你爹也太懒了,什么都丢给你,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怂恿你留下了。”

    苏景云头也不抬:“你也不比本王好多少,你的神医堂……”

    “啊,这不一样,我是救死扶伤!再说人命关天,我能不去么?”何田田慌忙打断他的话,黏上去讨好地笑,“我有分寸的,你看我每天晚上都陪了孩子们,而且也陪了你。”

    苏景云拉了她一把,让她坐到腿上,道:“等过几天,你就会知道,咱们现在这样,算是最清闲了。”

    “怎么了?”何田田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难道还有更让我们忙碌的事情?”

    苏景云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小型地图,摊开给她看:“要打仗了,照着父皇的意思,是让咱们都去,因为那地方的水很邪门,有的人喝了,一点事都没有,但有的人却是喝了就生病。”

    何田田看向地图,那是吴朝和金国交界的一块地,名为延州。

    苏景云道:“延州盛产黄金,我朝和金国相争多年,这次金国国君率军亲征,不仅霸占了延州,而且频频进犯我朝边县,实属不能容忍,因此父皇命本王率军西征。”
正文 666.第666章 不好,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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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国与吴朝的恩怨由来已久,十几年间,相互入侵不下百次,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两国人民对彼此的仇恨值都很高,在吴朝,只要提起金国,就连三岁的小儿都会咬牙切齿,恨不得吸其血,啖其肉。

    何田田戳着地图,问道:“金国兵力如何?你估摸着我们得去多久?”

    苏景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拍拍她的腿,道:“你带着设备,去检验检验延州的水源,拿出对策后,就能回来了。”

    只是勘测水源么?挺好。何田田点点头:“我不是贪生怕死,实在是舍不得孩子。”

    “放心,有本王在,不会有事的,这次本王会将你带在身边,贴身保护。”苏景云说着,亲了亲她的手,“咱们一起去陪陪孩子,明天一早就出发。”

    金军已霸占延州,一刻都耽误不得,何田田能够理解,当即起身,随苏景云陪孩子们去了。

    柔安和惠安得知他们要远行,哭着闹着要跟他们一起走,苏景云和何田田被缠到没办法,只好趁她们睡着,溜出太子府,去菡萏院住了一夜。

    第二天临出发前,天色还没亮,何田田想着此时孩子们肯定还没醒,于是偷偷回到太子府,趁着他们熟睡,亲了亲他们,再才随苏景云踏上了征程。

    人的感情,都是随着时间递增,哪怕是母亲和孩子之间也不例外,这次何田田离家,比以前那次去北疆,可难过多了,刚上战马,思念便犹如潮水袭来,无边无际,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苏景云见她这副样子,很怕她从马上栽下来,只好让她下来,和他同骑了一匹马。

    何田田知道自己现在身份特殊,流泪会影响军心,没一会儿就擦干了眼泪,故作坚强了。

    他们一路向西,很快率大军抵达延州战场。其实这一场仗,无论从兵力上来看,还是从粮草士气上来看,都是吴朝占绝对优势,但延州的水实在是太让人烦扰,很多士兵喝了水就拉肚子,但不喝水又不行,就算耐得了渴,也耐不了饿——埋锅造饭总是需要用水的。

    何田田到营地后,先去住着生病士兵的帐篷看了一眼,留下两名太医,负责给他们做检查,提取各种体液去化验。她自己则在苏景云的陪伴下,去看水源。

    那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洁净,溪底还有小鱼儿游来游去。既然有鱼,肯定没毒,何田田感到很奇怪:“金军喝了这水,难道都没事?”

    苏景云回答她道:“延州境内的水源,下游都在金国境内,金国人从小就吃这种水,自然不会有事。”

    听着像是水土不服的意思?何田田很快有了主意,让人打了水,去检验水里的微生物,以及金属元素。

    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然是水里含有某种微生物,虽然没有毒,但却能刺激肠胃,体质敏感的人吃了,便会拉肚子。

    可是,即便知道了原因,何田田一时也想不出很好的治疗方案,只能配了几种止泻的药,让人分发下去。

    止泻药治标不治本,不是长久之计,持续这样下去,吴军的战斗力必将大打折扣,输掉这场战争。

    何田田还从没遇见过如此让人苦恼的事,不由得茶饭不思。更让人烦躁不安的是,苏景云喝了延州的水,也拉肚子,短短几天的时间,就瘦脱了形,面色也眼见得憔悴下来。

    何田田心急如焚,带上干粮,在慎言和一队士兵的护送下,沿着水源朝下游走,以期能找出解决方案——她总觉得,治疗这种病的良药,就生长在水边。

    适应环境的,不仅仅是长期饮用此水的金国人,还有生长在水边的植物,这一路走来,她发现了好几种,一一让人采下,送回营地,以供留守的太医检验。

    走着走着,夕阳西下,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何田田正打算掉头回营地,忽然从前面的山脚下,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对于一个在妇产科待过的医生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何田田呆楞片刻,惊讶无比:“这儿不是正打仗么,怎么还有女人生孩子?”

    卫兵们都是大小伙子,茫然不知。

    慎言红着脸上前,道:“太子妃,这里方圆十里内,都没有人烟,肯定不是……嗯,女人生孩子。”

    不就是生孩子么,脸红个什么劲啊?何田田看了他一眼,指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没有人烟,那声音难道是鬼喊出来的?”

    慎言眉头微皱:“也许是敌军的圈套。太子妃,属下建议,咱们应该马上掉头回营。”

    “我知道。”何田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这决定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太艰难了,我没法明知前面有人生孩子,却不去看看,你听那女人的声音,分明力气已绝,若是两刻钟内还生不下来,只怕大人小孩都会有危险。”

    “是吗?!”慎言惊讶无比。何田田的医术,竟已高到如此地步,仅凭声音,就能判断出人的生死?

    何田田知道,身在战场,一举一动都得谨慎,若是冒然前去,也许还没见着那女人的面,自己的命先丢了,因此她非常犹豫,拉着缰绳,在原地踱来踱去。

    慎言见她如此,咬了咬牙,道:“太子妃,属下命人举着黄旗,先去探探路,如何?”

    黄旗是使者的旗帜,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只要打着黄旗,性命一般都会有所保障。

    何田田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必让人去冒险,你把黄旗拿来,我自己去。”

    “太子妃!”慎言失声叫道。

    这时候,那女人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有气无力,就连士兵们都听了出来,脸上现出不忍之色。

    何田田不想再耽误时间,把马腹一夹,朝着山脚冲了过去。

    慎言赶紧命人拿来黄旗,高举着追上了她:“太子妃,让属下先去!”

    何田田摇头:“不必,你把旗子给我。”

    慎言不听,一马当先,冲到了她前面。

    夜色掩映,视线不甚开阔,到了山脚下他们才发现,这里遍布带甲士兵,守卫着一间简陋的小屋,那个女人的惨叫声,就是从小屋里传出来的。

    慎言见了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大吃一惊:“不好!有埋伏!”
正文 667.第667章 兰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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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伏会让你看见吗?躲起来的才叫埋伏!”何田田冲慎言翻了个白眼,加快速度朝小屋冲去,口中大喊:“让开,我是医生!”

    那些士兵自然不听,纷纷亮出兵器,朝她和慎言冲来。但就在此时,屋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操着金国口音说了几句话,那些士兵便马上朝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路来。

    何田田不及多想,跳下战马,冲进了小屋。

    屋内,血腥气弥漫,铺满稻草的产床上,躺着个大肚婆,身旁围着一圈产婆,个个都显得束手无策。

    墙边,立着个满脸胡子,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金国式样的盔甲。那金国男人看见何田田,大步走上前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语气肯定地道:“你是吴朝太子妃!”

    何田田这次并未上前线,只是在后方负责治病而已,见这男人认识她,很是奇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她当机立断地把他朝旁边一推:“废话少说,先让我看看产妇。”

    那男人没想到何田田敢出手推他,吃了一惊,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冲产婆们打了个手势,命她们闪开。

    何田田连产妇的面容都没来得及看,尽自己最快的速度,从头上拔下簪子,变成一把手术刀,划开了她的肚皮。

    还好这是战时特殊时期,她的手术器械都是时时消毒,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她没来得及给产妇打麻药,这一刀子下去,想必非常疼,但产妇产而不下,已经疼了很产时间,这一点疼痛对于她来说,反而感觉不到了。

    何田田专心致志地做剖腹产手术,很快把孩子取了出来。这是个男孩儿,有些窒息,脸色发青,不过好在并无大碍,做了些急救措施后,便哭出了声来。

    她给产妇把肚子缝合好,终于腾出些空来,给她打了点麻药,减轻了一下她的痛苦。

    刚才那个金国男人走过来,神色有些激动:“没事了?”

    何田田的表情一点都不轻松:“手术的环境太简陋,时间又太紧迫,刚才根本没来得及备皮、消毒,现在得打点消炎针才好,不然术后感染,一样会要人命。”

    金国男人急了:“那你赶紧给她打!”

    何田田讨厌他这副命令的口气,瞪了他一眼:“如果我有,还用你说吗?”

    金国男人愣了一下:“那哪里有?”

    “你说呢?”何田田没好气地道。

    她是吴朝的医生,自然是吴军里有了。

    那金国男人毫不犹豫地道:“你留下,让跟你来的那个人回去拿。你是吴朝太子妃,朕想,苏景云他不会丢下你不管。”

    居然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口气!何田田正生气,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刚才他说什么?朕?他是金国国君?!那产床上躺着的人是谁?金国皇后?金国宠妃?金国的国君,带着怀孕的女人上战场,还在战场上生孩子?!

    何田田惊诧回头,想要看看这彪悍而又神奇的女人是谁,但这一看之下,却更惊诧了——兰,兰陵?!刚才她给做剖腹产手术的人是兰陵?!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给金国国君生孩子了?!

    她是因为刚才急着做手术,没留意病人是谁,但兰陵显然早就认出了她,只是没吭声。这时兰陵见她要开口,马上截住了她的话:“太子妃仗义相救,韦陵在此谢过。”

    韦陵?她为什么要隐匿身份?何田田诧异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金国和吴朝是禁止通婚的,这条禁令不仅在吴朝通行,在金国也是一样,如果让金国国君知道她是吴朝的公主,说不准会惹来杀生之祸。

    兰陵居然如此铤而走险,何田田在心内默默地叹息。不过想到她这二十多年颠沛流离,好容易有机会可以安定下来,想必什么都不介意了罢。

    何田田看了看兰陵依旧苍白的脸,不禁又暗暗庆幸,刚才幸亏她来了,不然兰陵一尸两命,苏景云就要失去这个唯一的亲姐姐了。

    就在她心思千回百转的空档里,金国国君已经出门找慎言去了。何田田听着屋外远去的马蹄声,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了兰陵的手,小声地道:“慎言一定会把药带回来的。”

    “我知道。”兰陵同样小声地道,“太子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太子?看来这些产婆,都是金国国君的耳朵,兰陵十分谨慎。

    何田田苦涩一笑,只得装作不认识她:“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兰陵笑了一下:“我是韦贵妃。”

    韦贵妃?倒是和她母妃一样了。何田田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兰陵十分愧疚:“你保住了金国国君唯一的子嗣,吴朝一定会将你以叛国罪论处。都怪我,不该跑到延州来。”

    金国国君唯一的子嗣?何田田有点明白,为什么兰陵会跑到战场上来生孩子了,想必她在金国皇宫里,已经是众妃的眼中钉了吧。

    她想着她有苏景云,没有把叛国罪放在心上,安慰兰陵道:“没那么严重,你放宽心,好好坐月子。”

    兰陵拉住她的手,郑重地道:“别告诉太子。”

    这话没头没尾,但何田田明白了。兰陵这是让她别告诉苏景云,她在金国当贵妃的事,毕竟金吴两国交恶,又有通婚禁令,她担心苏景云会怪她。

    这种事情,不仅得瞒苏景云,而且得瞒住所有人吧,不然会有人以此来攻击苏景云的。

    何田田点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

    慎言骑着马,一路狂奔,回到吴朝大营。苏景云没等到何田田回来,正准备亲自去找,忽见慎言独自归来,脸色顿时一沉。

    慎言飞身下马,跪倒在苏景云面前,把何田田帮人接生,因为缺少消炎药,派他回来取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并不知道生孩子的人是谁,也不认得金国国君,但那些士兵是金军,他还是认得出来的。正因为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讲得十分笼统,压根没敢提金军的事。
正文 668.第668章 我将太子妃托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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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听完后,却是脸色铁青,沉默了半晌:“生产地点,可是我军大营东南方向五里?那里除了产妇,是不是还有她的丈夫,带着精锐金军?”

    慎言惊呆了:“殿下,您怎么知道?”

    “蠢货!”苏景云一脚踹去,“那是御驾亲征的金国国君完颜保,和他最宠爱的韦贵妃!你们接生的孩子,是完颜保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子嗣!本王命你贴身保护太子妃,不是让你将她送入狼口的!”

    金国国君?!金国国君唯一的子嗣?!慎言再度惊呆了。不过他怕苏景云担心,很快解释:“殿下,金国国君很感激太子妃,并未为难她。”

    “您以为本王是怕金国人为难她?!”苏景云见慎言到现在都还想不通其中的关节,愈发生气,“我们和金国是什么关系?!皇上恨不能亲斩完颜保而后快,你却让太子妃接生了他唯一的子嗣,你觉得皇上会放过太子妃?!只怕还没等到我们班师回朝,太子妃已被定为叛国罪,斩首示众了!”

    苏景云说的没错,慎言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太子妃宅心仁厚,听见有女人的惨叫声,不忍心……”

    苏景云不等他说完,又是一记窝心脚;“太子妃是医生,自然宅心仁厚,但你身为侍卫,为何不拦着她?!你又不是第一次随本王上战场,就算不知道那是金国贵妃,也该猜出事有蹊跷罢?!”

    慎言无话可辩,懊悔万分,连连磕头:“殿下,属下有罪,请殿下责罚,属下愿以死谢罪。”

    “你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本王的太子妃!”苏景云怒不可遏。

    慎言冷汗淋漓,恨不能飞身过去,把何田田给换回来:“殿下,那现在怎么办?此事有多少人知道,能瞒下来吗?”

    “瞒下来?迟了!”苏景云从来就没有这样焦躁过,在军营内快速地走来走去,“备马,拿一套太医的衣裳来,本王同你一起去见完颜保!”

    “殿下!”慎言吃了一惊。

    苏景云冷冷的一眼看过去,慎言不敢再多说,赶紧备马找衣裳去了。

    苏景云换上衣裳,装扮成普通太医,随慎言去了东南方向的山脚小屋。

    他们是悄悄出营,连苏景云的副将都不知道,慎言非常担心:“殿下,万一金军认出您的身份,将您扣下,怎么办?”

    苏景云很不愿搭理他,沉着脸道:“他们尽管可以试试。”

    这态度实在霸气又嚣张,慎言暗自咂舌,忽而又想到,他之前带着整队的兵士,如果真有心去拦何田田,怎么都能拦住,为什么就没有阻止她呢?他越想越懊恼,恨不得一头栽下去,撞死算了。

    金军很警觉,尽管他们只有两个人,还是在很远的地方就把他们拦了下来。苏景云的要求非常直截了当:“让你们的国君来见我!”

    他并未自称本王,但气势迫人,那些金军竟真去禀报了国君。

    因为被扣押的是太子妃,完颜保猜到是苏景云亲临,骑着马迎了出来,隔着老远便道:“无论此战谁胜谁负,今日令国太子妃救命之恩,朕都记下了。”

    苏景云并不怀疑完颜保的诚意,但此话传回吴朝,便是何田田的催命符,让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抖了抖缰绳,道:“若是国君真的心存感激,便独身前来,与我一叙。”

    何田田还在小屋里,完颜保并不怕苏景云使诈,很爽快地应下,催马同他拐了个弯,去了山麓的另一边。

    苏景云放松缰绳,停下了来,第一句话便是:“我知道国君是个重信重义之人,所以才会冒险前来。”

    金国与吴朝交恶多年,完颜保怎么也没想到,苏景云会一开口就称赞他,愣了一下之后,方才放声大笑:“太子殿下是因为太子妃在朕手上么?若是因为这个,你未免也太小瞧朕了!我们金国也许没有吴朝富庶,但论起综合国力,未必就不如吴朝,朕会在战场上与你一决高下,甚至取下你的人头,但怎么也不会拿一个救了朕爱妃和儿子的女人,来谋取任何利益!”

    他知道,这些年,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他对完颜保研究得很透彻,不然也不会冒险前来了。苏景云翻身下马,给他郑重地行了个大礼,道:“既是如此,景云就将太子妃托付给国君了,还望国君看在她救了贵妃和皇子的份上,善待于她,不要让她受了委屈。”

    把太子妃托付给他了?!完颜保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就回过味来,面带讥讽地道:“看来太子妃为朕接生皇子的事,已经传进吴朝大营了?太子殿下大概是头一次后悔吴军的消息太过于灵通罢?”

    苏景云笑了一笑:“那国君是否后悔,带着贵妃上了战场呢?倘若本王的太子妃没有那么好心,你们现在大概已经一尸两命了罢?本王可是听说,国君年过半百,依旧没有皇子,几个兄弟正虎视眈眈,预备将你拉下皇位,取而代之呢,不然你也不会急着霸占延州,增壮国力罢?”

    完颜保让他戳中心事,脸上的表情渐渐地淡了下来。

    苏景云马上道:“只要国君答应本王的要求,本王愿意撤兵,半年之内,吴军不再踏足延州。当然,金军进犯吴朝边境的事,不包括在内。”

    完颜保听见此话,这才真的吃了一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苏景云淡淡地道:“此事会导致什么后果,本王很清楚,不过那是本王的事,国君无需操心。”

    完颜保看着他,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你这样做,会激怒你的父皇,受到责罚,甚至有可能失去太子之位。”

    苏景云淡淡一笑:“听说国君宠爱贵妃,所以应该很能理解本王的心思。”

    完颜保颇带玩味地看他:“你毫不掩饰地向朕表达你看重太子妃的心思,就不怕朕借机要挟你?”
正文 669.第669章 我不想成为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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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笑了:“本王不怕国君要挟,就怕国君不要挟。”只有让完颜保相信,何田田还有利用价值,他才不会害了何田田的性命。

    完颜保也是聪明人,了然一笑:“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拳拳爱护之心,日月苍天可表。”

    这话是不是有点不文不类?苏景云笑了笑:“还望国君成全。”

    完颜保很郑重地道:“你相信朕,朕也相信你,你放心,倘若吴朝不追究太子妃的责任,朕自会暗中通知你,让你接太子妃回去;如果吴朝给她定罪,那朕就认她为义妹,封她为金国公主,你看如何?”

    如果何田田成了金国的公主,还有回到他身边的机会吗?苏景云表示很怀疑。但就现阶段而言,这是最好的方法了,所以他没有表示反对。

    在向完颜保表达过谢意后,苏景云提出了另一个请求:“可以让本王见一见太子妃吗?”

    “不行。”完颜保断然否定,当他看到苏景云掩饰不住的黯然神色后,想了想,又道,“待会儿朕会让她出来,让你远远地看一看,但跟她讲话,传递消息,你就别想了。”

    苏景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叹了口气,向完颜保拱拱手,策马绕过山脚,等着见一见何田田。

    很快,完颜保回到小屋,把何田田叫了出来,何田田一眼看见了苏景云,想要跑过去,但却让完颜保给拦住了。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失望而又气愤的表情,不知完颜保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得远远地冲她打了个手势,让她好好地照顾自己,也不知她有没有看懂。

    天色已晚,主帅久不归营,会引起军队恐慌,苏景云再舍不得离去,也不得不调转马头,催马远去。

    何田田心伤不已,但她当着外人的面,向来不肯掉眼泪,于是死死忍住,质问完颜保:“为何不让我走?你就不怕我报复,把你的爱妃和儿子,都给弄死了?”

    完颜保道:“太子妃,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吴朝太子自愿,朕又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你留了下来?”

    何田田仔细想想,的确如此,不由得呆了:“他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

    完颜保本来打算如实相告,但突然想到何田田高超的医术,不由得真心想把她留下来,于是扯了个谎:“你给朕的贵妃接生的消息,早已传回吴军大营,此事若是让你们皇上知道,必将降罪于苏景云,苏景云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自然要舍弃你了。”

    “是吗?”何田田听后,表情变得很平静,反而不伤心难过了。

    完颜保感到很奇怪:“你不恨他?”

    “为什么要恨他?”何田田淡淡一笑,“他保住了地位,我们的孩子才有地位,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担心他失去权力的人吧。至于我的安危,又有什么关系?”

    原来有了孩子,心境会完全发生变化?完颜保突然想起他才刚出生的儿子来,心情变得有点复杂。他看了何田田一会儿,问道:“你的安危,真的没有关系?难道你没有后悔,贸然跑来这里,给朕的爱妃接生?”

    她知道,由于她的冒失,给苏景云带来了麻烦,可是,作为一名医生,她真的没有办法明知两条人命危在旦夕,却不前去医治。更何况,她救的人是兰陵啊,那可是苏景云唯一的亲姐姐。如果她没有来救她,让她惨叫着,带着腹中的胎儿一起死去,她才会懊悔万分吧?

    何田田垂首一笑,没有回答完颜保的话。

    完颜保并未追问,叫来一名产婆,把她领了进去。

    何田田走到小屋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苏景云给了你什么条件?”

    “什么?”完颜保一时没听明白。

    “我说,苏景云许诺了你什么条件,你才答应他照顾我。”何田田道。

    完颜保上下看了她几眼:“你怎么知道,他给了朕好处?”

    她可不相信,利益当头,身为一国之君,真会去讲什么道义,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何田田笑了笑,没作声。

    完颜保道:“你猜得不错,苏景云的确给了朕好处,不过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只要朕保你平安,他便会撤兵,半年之内,不再踏足延州。”

    何田田大吃一惊。苏景云不是皇上,吴朝不是他的天下,延州不是他说撤兵,就能撤兵的,他想要达成这个效果,不知会付出怎样艰辛的代价!

    完颜保看着她脸上渐渐失去血色,于心不忍,道:“苏景云的确很在乎你,既是如此,你更要保重自己。朕是重情重义之人,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何田田缓缓屈膝,给完颜保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完颜保道:“太子妃不必客气,朕的贵妃和皇子,还要劳烦太子妃照顾。”

    “请陛下放心,我自当竭心尽力。”何田田说着,转身进了屋。

    很快,苏景云命人把消炎药水送了来,何田田给兰陵挂上了。

    兰陵打完针,精神好了很多,拉着何田田说话:“果真带累你了?”

    何田田摇摇头:“你不必多想,我并没有后悔,就算时光倒流,我还是会来救你。”

    兰陵大为伤感:“我果然是克亲人的命,不过生个孩子,竟害得你有国不能归,有家不能回。”

    何田田现在已经没空想这些了,她寻了个借口,打发屋里的产婆去消毒她的手术刀,小声地对兰陵道:“你并没有带累我,而是带累了景云,他为了保住我的性命,竟许诺你丈夫退兵,而且半年内不会再踏足延州。”

    他要违背皇上的意思,将延州拱手让给金国?!兰陵一听,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急得胳膊一撑,想要坐起来,却不料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

    何田田赶紧扶她躺下,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口,道:“姐姐,我不想成为景云的软肋。”

    兰陵心下一动:“你想要做什么?”
正文 670.第670章 竹山,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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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低声地道:“景云之所以主动退兵,不过是怕我在金国受委屈,只要我离开金国,离开你丈夫的掌控范围,他便能无所顾忌了。”

    的确是这个道理,但兰陵却现出不忍之色:“可是,田田,你有没有想过,等消息传回京城,你很快便是吴朝全国通缉的叛国犯了,在这种时候,你若是没有了金国的保护,处境会很危险的。”

    何田田定定地看着兰陵,道:“我是为了你,才落到叛国犯的境地,难道你不该保护我吗?为什么要让金国来保护我?”

    兰陵愣了一下:“田田,我没有不想保护你,只是离开金国,你时时处处可能遇到危险,你总不能东躲西藏地过一辈子罢?”

    “我不需要一辈子东躲西藏。”何田田早已有了主意,“你派人送我去陈国,找竹山。”

    “你要去找竹山做什么?”兰陵很是不解。

    何田田冲她一笑:“和他一起,归隐山林。”

    兰陵面露无奈:“田田,别闹了。”

    何田田不欲多说:“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派人送我走,不然等你丈夫班师回朝,我再想走就难了。”

    “田田,天已经黑了。”兰陵很担心她的安危,劝道,“要不等天亮再走?”

    “不。”何田田很坚决,“你的针药,我已经配好了,你随便找个懂西医的人就能打,我想以你贵妃的身份,找个西医应该不难。如果你不打算送我,那我就自己走了,我想,即便我死在外头,也比待在这里,连累景云强。”

    “田田!”兰陵拗不过她,只好叫了个侍女进来,指着她对何田田道,“她名叫梅香,你以前见过的,我让她陪着你走。”

    何田田点点头,让兰陵给她拿了套侍女的衣裳进来,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换下,然后随梅香去了小屋后,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

    兰陵为了确保她有足够离去的时间,让她的另一个侍女穿上何田田的衣裳,躺到了隔壁的床上,骗完颜保说何田田累了,已经歇下了。何田田毕竟是苏景云的太子妃,完颜保没有派人进去查看,很顺利地蒙混过关。

    那一边,何田田和梅香为了不让金兵发现,没有骑马,仅凭一双脚,连夜走出战场。兰陵在外流浪了二十多年,据点颇多,梅香很快就带她抵达其中的一处,领到了干粮和盘缠,甚至办好了假的通关文牒。

    为了安全起见,她们没有自己上路,而是拿银子请了镖师,随镖局的车队前往陈国。

    她们走得早,吴朝的通缉令尚未发到邻国,让何田田很顺利地一路向北,抵达了陈国。

    何田田并未让梅香送她去找竹山,而是在京城就和她分了手,让她回去向兰陵复命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兰陵现在是顾及着苏景云不假,可谁知以后会不会偏向她的丈夫?生在帝王之家,最不可相信的,就是血脉亲情了。

    何田田凭着记忆,找到山中,仰首望去,悬崖之上便是竹山的房舍,只是远远地像是在天边,无法上去。

    她带足了干粮,在悬崖下猫了下来,如果她没有记错,她所待的位置,就是滑道落脚的地方,只要她等下去,总会有仆从从天而降,下来采买生活必需物资的。那么大的房子,即便竹山不再居住,也会留有看守的奴仆的。

    她的判断没错,只是运气不太好,一直等到干粮耗尽,才盼来了奴仆,那时她已经饿了两顿,前胸贴后背了。

    好在奴仆都还记得她,没用她多费口舌,就把她送了上去。瑞雪见到她,又惊又喜,听说她正饿着,连忙吩咐厨房,做了她爱吃的饭菜送来。

    何田田饿极,顾不得什么形象,抱着碗一通猛吃,恨不能把头埋进去。

    当她吃得正欢的时候,竹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束着头发,簪了一根碧玉簪,身着一袭同色布袍,身姿飘逸,气质却比以前沉稳多了。

    何田田根本没留意到他,直到吃完最后一口,从饭碗里抬起头来,才发现竹山就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她很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起身行礼:“太饿了,别笑话我。”

    竹山撑起侧脸,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晨妹妹,你被通缉了,陈国满大街都是你的画像。”

    “我猜到了,所以才在崖下等了好几天,没敢进城去。”何田田坐得很端正,“竹山,我好歹也救过你的命,你不会把我送去吴朝送死吧?”

    竹山看着她,笑得很灿烂:“晨妹妹,我做梦都盼着你能来我身边,现在好容易梦境成真,我怎么可能把你送走。”

    何田田也在笑,一边笑,一边走出屋子,来到了后面的阳台上:“竹山,给我动刀,改变样貌,不然我就从这山崖上跳下去。”

    竹山紧跟着她来到阳台,感到很疑惑:“晨妹妹,我非常乐意给你换张脸,你用不着拿死威胁我的。”

    何田田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朝下说:“给我下药,改变声音。”

    “好,改变声音。”竹山说着说着,突然恍然大悟,“晨妹妹,你不会是想改头换面,重回吴朝当太子妃罢?”

    何田田沉默了一下,道:“不,样貌和声音易变,身形和习惯却难改,我不能贸然回到景云身边,不然会害到他,我只是不想一辈子东躲西藏地生活。”

    竹山听说她不回去,十分开心,转头就准备手术器械去了。

    他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准备好了一切,把何田田叫了过去。何田田看到屋内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刀具,还有很多装着药粉的瓶瓶罐罐,却没有看到缝线和弧形针。她好奇问道:“你不用缝合伤口的?”

    竹山冲她眨眨眼:“晨妹妹,你不能什么都学了去,不然以后遇到难处,就不会来找我了。”

    何田田无意偷师,忙闭口不提,心想,大概他使用的是某种秘术,和普通的整形手术不尽相同。
正文 671.第671章 我只对你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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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山拿起一柄小刀,在何田田的脸上比划了一下,道:“晨妹妹,你放心,我会把你变得更漂亮的。只是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何田田问道。

    竹山拿起一瓶药粉,在手指间慢慢地转着,道:“给你改变样貌很简单,但是会很疼,你疼在脸上,我疼在心里,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何田田努力忽略他话里肉麻的成分,道:“你上次给我改变样貌,我并没有觉得疼痛。”

    “那是因为给你用了分量很重的曼陀罗。”竹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你知道的,那东西用多了,会有副作用。”

    何田田正想说,副作用和性命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却见瑞雪脚步匆匆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竹山马上放下了药粉,坐直了身子:“国君的密旨?”

    瑞雪点点头,看向了何田田。

    何田田赶紧站起身来,准备回避。

    瑞雪却道:“何小姐,此事与您有关。”

    与她有关?何田田停下了脚步。

    竹山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晨妹妹,坐下罢,咱们一起听。”

    何田田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瑞雪没有马上展开密旨,而是先跟他们讲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少爷,何小姐,吴朝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故,本来已经准备从延州撤兵,但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不仅大举进攻,占领了延州,而且不断增派军队粮草,大肆侵占金国土地,都快兵临金国都城城下了。”

    瑞雪不知何故,何田田却是知道的,苏景云肯定是因为金国国君“弄丢”了她,愤怒之下,再无顾忌;他势如破竹,攻破金国的消息,肯定是皇上很乐意看到的局面,如此以来,倒是不用担心他丢掉太子之位了。

    如此想着,何田田放下心来,朝后靠到椅背上,轻轻松松地听瑞雪继续朝下说。

    瑞雪展开了手中的密旨,递给竹山,道:“少爷,不知道为什么,金国国君在到处搜查何小姐的下落,他查到何小姐就在陈国,但并不知道她在陈国的什么地方,因此抽调兵力,驻扎到了陈国边境,逼着陈国国君把何小姐交出来。陈国国君向吴朝太子求救,但吴朝太子以进攻金国,自顾不暇为由,不肯伸出援手,陈国国君没有办法,这才给您送来密旨,希望您能动用情报网,助他一臂之力。”

    金国如今自身难保,还抽调兵力来逼陈国交人?而吴朝和陈国早已成为同盟,吴朝太子眼见得陈国受难,却拒不相帮?竹山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却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晨妹妹,你的太子殿下,还真是看重你呢。”

    “我是他孩子他娘,他能不看重我么。”何田田低垂着头,道,“我知道,他希望我待在金国,在金国的保护下,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但我不愿成为他的负累,我不愿意他为了我,受到金国的牵制,被皇上责罚。”

    “所以你才偷偷逃离金国,来陈国投奔竹哥哥?”竹山侧首看她,“如果你是为了苏景云,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即便你现在回金国,也不会成为他的负累。”

    何田田愣了一下,仰起头来:“为什么?”

    竹山看着手中的密旨,道:“因为金国国君把你弄丢了一次,让苏景云占据了主动性,现在吴朝大军直抵金国都城,而且兵力远胜于金国,只要金国国君敢动你,苏景云便会率军入侵,而吴朝皇上非常乐见其成,即便知道他是为了私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何田田听懂了,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作声。

    竹山合上密旨,道:“晨妹妹,如果你想回金国,我可以陪你去,万一去了之后,发现情况不对,我带你再离开不迟。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护你周全还是办得到的。”

    何田田很是惊讶:“你愿意送我走?”

    “不是送你走。”竹山竖起一根手指头,冲她摇了摇,“是我陪你走。改变容貌,毕竟要动刀子,还要用药,有一定的风险。以前我身中剧毒,生无可恋,对什么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不同了,毒让你解了,一辈子还有很长很长,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就多了。”

    何田田之所以离开金国,是怕连累苏景云,如今既然苏景云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好像回到金朝,才是最佳的选择了,至少回到那里,可以让苏景云放心。何田田想着,咬了咬下唇:“那咱们回金国?”

    “回金国。”竹山站起身来,“晨妹妹,这些日子,我深居简出,养精蓄锐,想通了很多事情。你不用太担心,我会陪你留在金国,用最快的时间,让你可以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地回到吴朝去。”

    何田田闻言,诧异非常。她并不怀疑竹山的能力,却怀疑他的动机,他居然愿意帮助她回到吴朝去?不过,这些都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现身金国,让苏景云放心。

    竹山命瑞雪去准备行李,短短一个时辰后,便带着何田田,坐上了去金国的马车。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何田田有点反应不过来,怔怔地问竹山:“你不去陈国皇宫,向陈国国君复命?”

    竹山满不在意:“我早已卸任陈国国师,为何要向他复命?”

    何田田想了想,道:“你是怕他把我送去吴朝,换取更大的利益,是吗?”

    竹山伸过手来,想要揉她的头发:“晨妹妹,你真聪明。”

    何田田侧首躲过,道:“竹山,你愿意帮我,我很高兴,但咱们得先把话说明白了,无论你对我有多大的恩情,我都没有打算以身相许。”

    “是么?”竹山以手撑腮,歪着头看她,“可是,晨妹妹,你总得许我些好处,我才能更有动力,是不是?”

    “你想要什么好处?”何田田不动声色,坐得离他远了些。

    竹山微微一笑:“晨妹妹,你知道的,除了你,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正文 672.第672章 苏景云订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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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何田田依旧镇定得很,“那你和苏景云公平竞争嘛,用强有什么意思?我给你一个机会就是了。”

    竹山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很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自认为并不比苏景云差,自然要与他争一争的。”

    何田田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松了口气,问他道:“你换血过后,可有什么不适?毒性有没有复发过?”

    “晨妹妹,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竹山开心地道,“我很好,为了晨妹妹,我再也没有以身试过毒,现在身体好得很。”

    “那就好。”何田田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可得好好保重,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轻易丢掉。”

    “好,我听晨妹妹的。”竹山很是高兴,笑容满面。

    竹山在陈国很有些势力,虽然到处都张贴着悬赏何田田的画像,各个路口还有盘查的官兵和衙役,但一路上都没出什么事,何田田甚至都没有易容,就顺顺利利地离开了陈国。

    出了陈国后,竹山选了一条隐蔽的小道,巧妙地避开了金国的军队,悄悄地带着何田田,潜入了金国国都。

    对竹山此举,何田田很是不解:“守在陈国边境的金**队,本来就是来找我的,你直接把我交给他们不就得了,何必费事把我送到金国国都来?”

    竹山伸出手指,想要绞一缕她的头发,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下了:“晨妹妹,如果我在陈国边境把你交给他们,就没法陪你一起留在金国了。”

    何田田明白了:“你要亲自把我献给金国国君?”

    “晨妹妹真聪明。”竹山的眼中满是欣赏,仿佛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我越过陈国国君,把你送来金国,以后在陈国肯定混不下去了,也许金国国君能同情我一二,留我当个国师呢?”

    竹山的眼神太过于炙烈,何田田不由自主地别过脸去:“竹山,你不必如此,送我到金国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我还要陪你回吴朝去呢,难道你不想你的女儿和儿子?”竹山说着,吩咐了车夫一声,让他把车停在了一所幽静的宅院前。

    提起女儿和儿子,何田田的心便一痛,什么也不说了。

    竹山扶她下车,送她进了宅院,道:“晨妹妹,你在此处暂歇,等我去见过金国国君后,再来接你。你放宽心,如果进展顺利,十天之内,我就能陪你回吴朝去了。”

    这么快?!何田田腾地生出了希望,眼睛里有了光彩。

    竹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赞叹道:“晨妹妹,你真漂亮。”

    何田田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你赶紧进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竹山应着,把瑞雪叫进来服侍她,出门去了。

    瑞雪带着侍女,打了热水来伺候何田田洗脸,道:“何小姐,我们少爷这一年多来,虽然人不在吴朝,但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

    她是别人的老婆,她这样明明白白地表达竹山对她的惦记,真的好吗?何田田觉得有些尴尬,没有作声。

    瑞雪叹了口气,道:“奴婢知道,我们少爷身份比不上吴朝太子,能力也稍逊一筹,但他胜在专一呀,何小姐不就看中这个吗?”

    何田田洗过手脸,把毛巾递给她,道:“我们太子也很专一,自从有了我,从来没沾染过其他女人。”

    “那是因为您在的时候,他不敢!您现在看看去,这才过了几天,他就准备另娶太子妃了!”瑞雪说着,端了一盏燕窝粥来,奉给了她。

    何田田吃了一惊:“他要另娶太子妃了?!你确定?!你确定是吴朝太子?应该是你弄错了吧?”

    “奴婢可没有弄错!”瑞雪说得十分肯定,“这才订亲呢,喜报都发到陈国去了,怎么可能弄错?”

    亲都订了?!喜报都发了?!何田田呆滞片刻,问道:“和吴朝太子订亲的人是谁?”

    “订亲的有两位,一位是正妃,乃是燕国的长公主施霞飞;还有一位是侧妃,据说是太子已逝母妃的内侄女,齐国公家的千金小姐,新月郡主韦月明。”

    不但订了亲,而且还一口气订了两个?!何田田惊呆了:“施霞飞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瑞雪摇了摇头,“也许是没死透?听说那位长公主,身体很不好呢。”

    何田田又气又急,恨不能长上翅膀,现在就飞回吴朝去看一看。

    瑞雪本来还想替竹山美言几句,但见何田田脸色不对,就没敢再说,带着侍女们退下去了。

    没过多久,竹山便回来了。他给何田田带回一盒热气腾腾的糕点,道:“晨妹妹,趁热吃,吃完我带你进宫去见金国国君。”

    何田田一点胃口都没有,盯着他的眼睛问:“竹山,你跟我讲实话,苏景云是不是和别人订亲了?”

    竹山把糕点朝她面前推了推:“瑞雪告诉你的?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怪不得竹山愿意送她回吴朝,原来即便她回了吴朝,太子妃的位置,也已经是别人的了……何田田抓起一块糕,狠狠地咬了一口:“我们走着瞧!”

    竹山吓了一跳:“晨妹妹,我哪里得罪你了?”

    何田田横了他一眼:“不是说你!”

    何田田突然变得如此泼辣,竹山有点适应不了,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移开视线。

    苏景云订亲,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皇上和太后的意思?肯定是后者居多!她不管,她一定要回去,把苏景云抢回来,抢回来!什么狗屁叛国罪,她怎么叛国了?不就是接生了一个孩子吗?就算那个孩子是金国国君的皇子又怎样?当年中国打小日本的时候,还有村民收养可怜的日本遗孤呢,也没见有人说他们叛国啊!

    更何况,她救的那个产妇,是兰陵!皇上的亲女儿!太后的亲孙女!

    何田田想着想着,愤怒感爆棚,几乎一刻也等不住,一口吞下糕点,拉着竹山起身:“带我去见金国国君,现在,马上!”
正文 673.第673章 你全家都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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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山从未见过这样的何田田,不仅泼辣,泼辣中又还带着点霸气,他像是头一次认识她似的,盯着她看了又看,半晌才道:“晨妹妹,你急什么,吃完再去,别饿着。”

    “路上吃!”何田田豪迈地塞了个糕点在嘴里,挤得腮帮子鼓鼓的。

    竹山只好带着她朝外走,临上车前,他实在是没忍住,问何田田道:“晨妹妹,你是不是想要拒绝我,又不好意思,所以才想了这个招出来,故意装粗鲁?”

    她故意装粗鲁?她粗鲁?!去他的!何田田一脚飞踢过去:“竹山,你怎么不去死?!”

    竹山下意识地要闪开,又怕她失去了重心跌倒,只好直挺挺地站住,硬受了她这一脚:“晨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就算你再粗鲁,我也会喜欢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招对我没用!”

    “你才粗鲁呢!你全家都粗鲁!”何田田让竹山气得七窍生烟,把他朝旁边一推,独自上了马车,“我自己去皇宫,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别这样啊,晨妹妹!”竹山急着要跟上去,但何田田手很快,啪地一声,擦着他的鼻子关上了车门,还顺手给反锁了。

    竹山没办法,只好哀怨地爬上车辕,和车夫坐在了一起。

    马车碌碌地朝着金国皇宫而去,何田田独自坐在车厢里,犹自气愤不已。个死竹山,自作多情也就算了,居然说她粗鲁!这名声要是传扬开去,谁知道会不会成为她夺回老公路上的障碍!她何田田这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粗鲁!

    好吧,乖巧打个折扣,但可爱还是有的嘛!

    马车在何田田的幽怨和愤恨中,驶入了金国皇宫,在一处颇为富丽堂皇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何田田跳下马车,看了看屋顶上镶着宝石的吻兽,对竹山道:“这殿宇美则美矣,却不够雄伟,不像是帝王居住的地方。”

    竹山又开始用欣赏的眼神看她了:“晨妹妹,你真聪明,这不是金国国君的住处,而是韦贵妃的兰陵宫。因为苏景云带兵攻占金国领土,金国国君忙得焦头烂额,刚才又被几个将领叫走了,所以我先送你来见韦贵妃,金国国君随后就到。”

    何田田点点头,随他朝里走,悄悄打量他的神色,揣度他知道兰陵真实身份的可能性。

    竹山感受到她的目光,侧首朝她看来,灿烂一笑:“晨妹妹终于觉得我好看了?”

    哪有苏景云好看!何田田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默默地把头扭开。

    竹山朝她靠近了几步,用内力把声音送入她的耳内:“晨妹妹放心,我并不爱多管闲事,我的心里,只有你。”

    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何田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想了想,还是低声地补了一句:“谢谢。”

    她已经因为很不服气的理由,成了叛国贼了,就不要再暴露兰陵了。

    “晨妹妹,得你一句谢谢,可真不容易。”竹山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虚扶一把她的胳膊,带着她走上台阶,来到了大殿门口。

    宫女进去禀报过后,兰陵身边的贴身宫女来接,将他们引进了殿内。

    金国大概没有坐月子的习惯,兰陵的穿着打扮,和平常无异,而且也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宝座上,仪态万方。

    尽管有胭脂的遮掩,何田田仍能看出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担心起来。

    竹山给兰陵行了礼,道:“启禀贵妃娘娘,微臣把何小姐带来了。”

    微臣?他这么快就和金国国君达成协议了?何田田诧异而又佩服地看了竹山一眼,突然觉得她重回吴朝更有希望了。

    “有劳了。”兰陵冲竹山微微颔首,随后把目光投向了何田田,“何医生不告而别,可愁坏本宫了,还好竹先生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了,不然本宫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何田田垂着头,行了一礼:“是田田鲁莽,让贵妃娘娘担心了。”

    兰陵摸了摸胸口,对她道:“何医生回来得正好,本宫这些日子,时常感到胸口憋闷,宫里的太医换了几茬了,总检查不出毛病来,不知能否劳烦何医生给本宫瞧瞧?”

    何田田躬身道:“乐意为娘娘效劳。”

    兰陵便扶着侍女的手站起身来,对竹山道:“还请竹先生先到偏殿歇息一会儿。”

    竹山看看她,又看看何田田,随宫女出去了。

    兰陵带着何田田,进了暖阁,遣退左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急忙忙地解释:“田田,因为你的离去,吴朝进攻金国,国君勃然大怒,所以我没敢以实相告,只说你是不告而别。我并非怕死,只是我死了,刚出生的孩子就没人照顾了,你可千万别怪我……”

    何田田拍了拍她的手,道:“我本来就是自己要走的,你又没说错,我为什么要怪你?”

    “田田,我……”兰陵终究还是愧疚,泪眼婆娑。

    何田田是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换了话题:“你是怎么跟金国国君认识的?他对你好吗?他的其他嫔妃,有没有为难你?”

    兰陵拉着她的手,幽幽地叹了口气:“认识的过程平淡无奇,不过是我不慎受伤,为他所救,他大概见我貌美,就把我带进了宫,而我漂泊这么多年,确是累了,既然有人要我,我就从了。至于好不好的,帝王的感情,再好也就那么回事,我期望不高,所以倒也没什么失望的。不过,我运气还不错,金国元后早亡,国君又一直没有子嗣,因此早早立诏,谁能生下儿子,就立谁为继后。这次我生了儿子,他答应会兑现诺言,立我为后,只是因为吴朝侵犯,事务繁多,耽误了。”

    “那你的身份呢,你打算就这么一辈子瞒下去?”何田田很是为她担心,“你以前是贵妃,居于深宫,不会轻易露面,倒还没什么,但一旦当上了皇后,就难免会陪着国君面见使臣,到时你万一运气不好,让吴朝的使臣认了出来,怎办?”
正文 674.第674章 册封她为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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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兰陵面显惶恐,紧紧地握住了何田田的手。

    何田田的手让她握疼了,只好用力抽出来,道:“虽然我不懂政治和邦交,但也知道,国与国之间,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永恒的只有利益,我想,如果你想光明正大地在金国当皇后,就只能在金国和吴朝的关系上做做文章了。你看,以前陈国和吴朝,也是敌对关系,但现在还不是成同盟国了。”

    “我会考虑的。”兰陵显得忧心忡忡,“田田,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办?虽然你在金国很安全,但一定很想孩子罢?”

    “我?”何田田歪着头,笑了笑,“我就指望你了。只要金国和吴朝缓和关系,恢复邦交,我就能回吴朝看孩子了,是不?”

    “田田……”兰陵潸然垂泪,“我也知道改善两国关系,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可是金国和吴朝积怨多年,要做成这件事情,谈何容易。你不知道,其实我如今很后悔,后悔嫁到了金国,和景云成了敌人。我一想到他正在践踏的,其实是我夫君的土地,也许将来还是我儿子的土地,我就,我就……”

    何田田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却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转了话题:“兰陵,你才生完孩子没多久,难道不坐月子的?”

    兰陵摇了摇头:“金国不兴坐月子,我只能随大流了。”

    何田田想了想,找她要来笔墨,写了两个保养的方子给她,道:“平时多注意,少吹风。”

    兰陵将方子收下,向她道谢,又道:“景云他……”她本打算说说苏景云订亲的事,但想想还是算了,这时候提这个,不是惹何田田更伤心么,反正她也没什么回吴朝的机会了,苏景云以后无论娶谁,都跟她没关系了。

    一想到何田田是因为给她接生,才落得如此田地,她就感到很愧疚:“田田,你就安心在金国住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何田田笑了笑,正要接话,外面传来宫女禀报的声音:“贵妃娘娘,国君驾到。”

    兰陵连忙站起身来,道:“何小姐,随本宫出去面圣罢。”

    何田田点点头,跟着站了起来。

    兰陵携着她的手,走向大殿。大殿里,完颜保已经同竹山聊起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想必相谈甚欢。

    兰陵带着何田田上前,给完颜保行礼。

    完颜保看到何田田,就想到吴军还侵占在金国没走,脸色沉了下来。

    兰陵不等他发难,抢先撒娇:“国君,这是救了臣妾和皇儿性命的恩人,您可不许凶她,不然臣妾不依!”

    完颜保神色稍缓,含笑朝她伸出手去:“爱妃有命,朕不敢不从。”

    兰陵快走几步,将手放进完颜保的手中,挨着他在宝座上坐了。

    完颜保挺给兰陵面子,真的没再追究何田田私自离金的事情,继续同竹山说话:“依竹先生看,朕现在该做什么?”

    竹山道:“陛下当务之急,自然是该认何小姐为义妹,册封她为长公主。”

    完颜保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竹先生自诩国师之才,给朕的意见就是这个?朕的都城外,还围守着吴军,你不替朕想想退敌之法,却让朕去册封什么长公主?”

    竹山淡然一笑:“陛下册封了长公主,吴朝自然就退兵了。”

    完颜保哼了一声:“朕知道你的意思,苏景云就是因为何小姐,才出兵侵金,但你有没有想过,吴朝毕竟还是皇帝老儿说了算,苏景云出兵,他支持,但撤兵可就未必了。”

    竹山笑了起来:“如果苏景云因此被责罚,不是更好么?若是他由此被夺了兵权,陛下至少有好几年,可以安枕无忧了。”

    完颜保仔细想了一想,哈哈大笑:“竹先生说得没错,吴朝若是没有苏景云领兵,战斗力起码折损一半,如此说来,朕倒要期盼着皇帝老儿不许他撤兵,另派人把他换下来了!”

    竹山微微一笑:“陛下有没有想过,这次吴军势如破竹,攻破金国边防,直逼京都,原因何在?”

    “原因?”完颜保愣了一下,“原因不就是朕‘弄丢’了何小姐,苏景云公报私仇么?”

    “非也。”竹山连连摇头,“若是金国国防固若金汤,就算苏景云再想公报私仇,也不可能成行罢?”

    完颜保的面色,渐渐地凝重起来。

    而竹山还没说完:“陛下请恕微臣直言,金国的国力,本来与吴朝不相上下,但这几年,陛下太专注于内斗,为了子嗣的事情,耗费了过多的精力,导致国力衰退,防守疏忽,一年不如一年,这才让吴军得逞……”

    “一派胡言!”完颜保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猛地一拍宝座,竟呼地站了起来。

    竹山不为所动,依旧不慌不忙:“陛下息怒,微臣既然敢直言,肯定就有解决之法。”

    完颜保怒视于他,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拖出去砍头,但竹山坦然与之对视,不卑不亢,毫不退缩。

    过了好一会儿,完颜保方才缓缓坐下,收敛了怒气,道:“你倒是说来听听,若是说得不好,朕要你的命。”

    竹山笑了一下:“如此重要的国事,怎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

    完颜保点了点头,转头对兰陵道:“爱妃,那你陪何小姐坐着,朕去去就来。”

    兰陵起身行礼,恭送他离去。

    完颜保带着竹山,离开了兰陵宫。

    兰陵给何田田赐了座,两人却竟是相顾无言,默默地坐着吃茶,一直到竹山再度归来,将何田田接走。

    何田田辞别兰陵,坐上了出宫的马车,她仔细打量竹山的脸色,见他轻松而又愉快,忍不住问道:“你刚才给金国国君出了什么馊主意?”

    竹山乐了:“晨妹妹,你真是太聪明了,你怎么知道,我给他出的是破国丧民的馊主意?”

    “……”破国丧民?何田田很是无语。

    竹山见她不作声,还以为她不高兴,忙道:“你放心,就算让他国破家亡,至少也得三五年的时间,你不必太忧心,咱们还是来说说回吴朝的事,让你开心开心。”
正文 675.第675章 人心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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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回吴朝了?”何田田高兴得跳了起来,头一下子撞到了车顶,疼得她呲牙咧嘴。

    竹山本来想帮她挡一下,但没来得及,心疼得伸出手去,打算帮她揉一揉,但何田田飞快地侧身躲过:“有事说事儿,少动手动脚!”

    竹山只得把手缩了回去,道:“金国国君明天会认你为义妹,册封你为金国长公主。”

    “然后呢?册封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跟我回吴朝有什么关系?”何田田揉着头上撞出来的包,眼泪汪汪地问。

    竹山盯着她的头顶,一副想要伸手却又不敢的样子:“晨妹妹,现在有一个让你回吴朝的机会,但是,你必须是以金国长公主的身份,作为人质去吴朝,不知你愿不愿意。”

    何田田愣了愣:“当人质倒没什么,可我现在是‘叛国贼’,一旦皇上认出我是何田田,难道不会砍掉我的脑袋?”

    竹山道:“晨妹妹,这个你放心,只要吴朝接受金国投诚,就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皇上就算憋了一肚子的火,也不敢拿你怎样的。要知道,人质性命事小,吴朝丢面子事大,如果泱泱大吴,连个人质都护不住,传出去会有损国威的。更何况,我还有自己的一些小方法,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

    “是什么小方法?”何田田问道。

    “这是秘密。”竹山竖起一根手指头,故作神秘状。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揉着脑袋仔细地想了一会儿,道:“就听你的,去吴朝,当人质。”

    “好!”竹山很是高兴,“晨妹妹,你是因为相信我能护你周全,所以才答应去当人质的,是吗?”

    何田田想了想:“算是吧。竹山,其实你挺好的,只除了一点。”

    “只除了什么?”竹山马上问道。

    “啊,这是个秘密。”何田田冲着车顶翻了个白眼,扭转过身,不理他了。

    竹山怔怔地呆滞片刻,忽地笑了起来:“晨妹妹会跟我开玩笑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好你个大人头!何田田咬着手指头,很是烦恼,为什么非要喜欢来喜欢去呢?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异性朋友不好吗?像她和欧阳诚那样就挺好啊……也许她该去了解一下竹山的喜好,找个合他胃口的姑娘,把他给收了……

    竹山心情很好,先带着何田田去逛金国最繁华的大街,但由于金国如今四面楚歌,街道上很冷清,何田田很快没了兴致,和他吃过晚饭,便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何田田便被宣进了宫,完颜保当着文武群臣的面,认她为义妹,册封她为临川长公主。金国很多人都不知道何田田究竟是谁,对完颜保此举表示很不理解,因为完颜保不仅给了何田田封号,而且把金朝最富庶的临川城,给了她当封地。

    不过,他们很快就顾不上何田田的临川城了,因为临川城即便给了何田田当封地,也还是金国的领土,而完颜保打算把临近边界线的两座城池献给吴朝,以换取金国五年平安,而且,他还准备和吴朝签订永不染指延州的协议,并派遣人质去吴朝,以表达他的诚意。

    大殿上炸开了锅,文武百臣慷慨激昂,一多半都是表示反对的。

    倘若完颜保说服不了臣属,那何田田的吴朝之行,也就泡汤了。因此她的心情很忐忑,想要离开这吵闹不休的地方,又怕错过了结果。

    竹山悄悄走到她身旁,小声地道:“晨妹妹,别担心,金国国君如今是有子嗣的人了,态度强硬,不会因为他们反对,就改变决定的。”

    何田田将信将疑,躲到一旁,耐心等待。

    竹山没有骗她,完颜保的态度果然很强硬,即便半数以上的大臣都反对,他依旧力排众议,决定要献城求和,休养生息。

    金国和吴朝一样,圣旨就是铁令,一旦出口,绝对不会再更改,何田田听到此处,终于放下心来。

    金国很快将国书送去了吴朝,吴朝皇上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欣然接受了他们的投诚,并表示,人质抵京之日,便是吴朝撤兵之时。

    此时,何田田在京朝已经待了十来天来,竹山为她添置了无数的漂亮衣裳,还有各种名贵的首饰,何田田如今身无分文,没那么矫情,无论竹山送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竹山还送了她不少制毒的原材料,以及一整套便携型的制毒设备,让她很是喜欢,爱不释手。

    在金国投诚三日之后,完颜保任命竹山为特使,护送长公主赶赴吴朝,以作人质。

    临行前一天,何田田进宫向兰陵辞行,兰陵拉着她的手,泣不成声:“景云以前在燕国当过人质,那段往事,让他视为最屈辱的过去,从来不肯提起,如今你也要去当人质,还不知他们如何折辱你……”

    何田田开玩笑道:“怕什么,大不了把你供出来,兴许皇上看在我救了他女儿的份上,就不拿我当叛国贼了。”

    兰陵顿时僵住了,眼神变得很复杂。

    何田田心内一叹,赶紧笑道:“跟你开玩笑呢,我要是想说,早就说了,哪会等到现在。你放心,我就算不拿你当朋友,还拿你当大姑子呢,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这一声大姑子,让兰陵又是伤感,又是愧疚,可怜的何田田,还不知道苏景云要娶别人了呢,等她知道吴朝太子妃即将易主,盛怒之下,还会不会拿她当大姑子?如果她不再拿她当大姑子,还会不会替她瞒着身份?兰陵想着想着,竟是呆住了。

    何田田扫了兰陵几眼,当机立断,起身告辞。

    兰陵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走出殿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竹山就在兰陵宫外等她,扶着她上了马车,笑着问她:“晨妹妹,贵妃娘娘赏了你什么?”

    “什么也没赏。”何田田摇了摇头,“许是忘了吧。”

    “别自欺欺人了,晨妹妹。”竹山撑着头看她,“时隔多年,人心易变,更何况后宫就是个大染缸,不管是谁,只要进了那里头,就只顾自身安危,全然没有知恩图报的心思了。”
正文 676.第676章 回吴朝当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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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跟人心易变没关系。”何田田轻声地道,“她的心并没有变,只是立场变了而已。扪心自问,如果是我处在她如今的位置上,也难保不会患得患失。”

    “可是,晨妹妹,你是为了救她,才落得如此境地。”竹山说着说着,眼神里透出一丝心疼的意味来,“你可曾后悔?”

    “不后悔。”何田田回答的很快,而且很肯定,“我救人,是为了自己的信仰,又不是为了她。竹山,人活在世,总要有所坚持,人生才有意义。”

    人总要有所坚持,人生才有意义。真的么?竹山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晨妹妹,我发现自己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竹山转头掀起车帘,叫来一名侍从,吩咐了几句。他并未刻意压低音量,何田田听见他说的是,增派护送长公主去吴朝的兵力,谨防途中有刺客出现。

    他这显见得是在帮她防着兰陵了,何田田诚心诚意地向他道了声谢。

    竹山下意识地要接话,又怕她给白眼,只好生生忍住,只冲她笑了笑。

    他们明日就要启程,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因此一回到住处,何田田就忙开了。

    竹山站在一旁,看她指挥着侍女,把吃的穿的用的,统统搬上了车,不由得笑了:“晨妹妹做得对,我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东西还是多带些好。”

    她可没准备回来,何田田忙得热火朝天,没有作声。

    竹山的侍女很得力,很快就将行李都收拾好了。何田田亲自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方才叫人进来,全数搬上了车。

    竹山见她累得很,便没去饭厅,让人把饭菜送到了前厅里来。何田田大快朵颐地吃了几口,忽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胖吗?”

    竹山愣了一下,上下将她打量:“不胖,晨妹妹,你一点儿都不胖。”

    “你说得不准!”何田田不相信他,转头把瑞雪叫了来,“你说,我胖吗?”

    瑞雪满脸诧异:“何小姐,您不胖啊,瘦着呢。”

    “真的?”何田田说着,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腰。

    “真的!”瑞雪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何田田稍稍放心,但也就坐下来多吃了几口,便把筷子放下了。

    竹山十分不解:“晨妹妹,你为何如此关心自己胖瘦?即便你胖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谁在乎你嫌不嫌弃!”何田田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水,开始漱口。

    竹山看着她,想了一下,面露受伤之色:“那是因为怕被苏景云嫌弃吗?”

    “谁在乎他的意见啊!”何田田毫不犹豫地回答。

    竹山马上又活了过来:“那晨妹妹是为了谁?”

    “你管我是为了谁,反正不是为了男人。”何田田哼了一声,离开前厅,回房去了。

    竹山看着她的背影,撑头问瑞雪:“你有没有觉得,晨妹妹这次变得好泼辣,讲话都带刺儿。”

    瑞雪深有同感:“许是因为受刺激了罢?”

    “嗯,有道理。其实她根本没做错什么,却成了叛国贼,换谁都会受刺激。不过,她受了刺激,我才有可趁之机,对罢?”竹山撑着头,敲着桌子,看起来很高兴。

    瑞雪觉得,何田田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怕他骚扰,所以才糊弄他。不过看他这么高兴,还是不打击他了。

    何田田为了保证明天的脸不会浮肿,很早就上床睡了,第二天,她精神奕奕地起了床,认真仔细地化了个妆,出门的时候,竹山脸上的惊艳之色,掩都掩不住。

    她先跟着竹山进宫,辞别了完颜保和兰陵,再才登车远行,朝着城外而去。他们今天走的是官道,沿途都是吴朝的大军,曾经并肩作战的士兵,如今和她成了敌对的两国人,何田田看着有些伤感,拉上了车帘。

    走了两天,他们的车队抵达金国边境,这里驻守的吴军更多,何田田稍稍拉开车帘,朝外看去,叹了口气。

    竹山问道:“晨妹妹,为何叹气?”

    何田田正要回答,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英武高大,即便站在一群骑兵中间,仍是那么地显眼。

    苏景云!他在边境!何田田一时情怯,竟不由自主地朝旁边缩了缩身子,以免被他看见。

    但她显然是太幼稚了,她现在是金国的长公主,护送她的,是金国的军队,即便她躲得再好,也不可能不引起苏景云的注意。

    苏景云很快转头朝这边看来,举手做了个手势。

    车队被迫停下,竹山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苏景云迈着大步,走向马车,他的副官马上上前,帮他打开了车门,竹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田田迅速躲到了里间,透过帘子旁边的缝隙,偷偷地看他。

    前后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他还是那么地英俊,只是眉宇间隐有憔悴之色,不知是因为行军劳累,还是因为……想她。

    切,他都跟施霞飞和韦月明订亲了,还想她做什么,何田田轻哼一声,狠狠地扯了一下帘子。

    这马车的车顶很矮,竹山弓着身子走下去,拱手行礼:“这不是吴朝的太子殿下么,怎会有空拦下我们的马车?”

    苏景云不欲与他多话,目光直直地越过他,朝车内看去:“田田呢?”

    竹山朝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他的视线:“太子殿下直呼我朝长公主的闺名,这不太好罢?”

    苏景云的脸色沉了下来:“竹山,你少跟本王来这套!”

    “我跟太子殿下来哪套了?”竹山手一挥,干脆把车门给关上了,“我的晨妹妹离开吴朝,远走他乡,难道是她自己的意愿?你自己护不住太子妃,却来问我要?现在这世上,已经没了吴朝太子妃,有的只是金国长公主,我奉金国国君之命,护送长公主去吴朝京城,还望太子殿下不要挡路!”

    是啊,何田田离开吴朝,乃是被迫的,是他没用,没有护住自己的太子妃……苏景云一时愧疚难当,沉默着垂下了头。
正文 677.第677章 我要去把场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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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耳朵紧贴着车门,听见苏景云让竹山驳得哑口无言,好一阵心疼。她将手握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出去,却听见苏景云道:“巧遇是缘,不如就让本王护送长公主进京,倒也便宜。”

    缘什么缘,他本来就守在金国边界,无论怎样都会和他们相遇的好吗?!竹山很是无语:“我们带有军队护送,就不劳烦太子殿下了。”

    “不劳烦。”苏景云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说起这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长公主进京后,本王便可以撤兵了,这本来就是一码事。”

    他这一看,就是要耍赖皮,竹山看看他身后的吴朝大军,自认为在这方面比不过他,只得道:“太子殿下想送就送罢,我看您有战马,骑着在前面带路好了……”

    他还没说完,苏景云已是伸手一推,长腿一迈,上车去了。

    “你!”竹山飞身去拦,但却拦不住,只好追着他也上了马车。

    何田田下意识地转身飞跑,想要躲进里间去,但跑了两步,却又觉得这样子很丢人,赶紧收住脚步,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找位置坐下了。

    “田田……”苏景云坐到她身旁,伸手去摸她的脸。

    何田田闪身躲开,义正严辞地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苏景云以为她是在顾忌竹山,道:“你不必在意他,待会儿本王就让他滚下去。”

    “跟他有什么关系?”何田田板着脸道,“太子殿下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难道两个未婚妻仍不够,还要来勾搭我?”

    苏景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如此生分,赶紧解释:“田田,订亲的事跟本王没关系,本王一直征战在外,根本没有回京,你是知道的。是皇上和太后自作主张,为本王选了燕国九公主和新月郡主,本王并不愿意的。”

    何田田扬着下巴,瞥了他一眼:“不管是不是你自愿的,你和施霞飞还有韦月明订亲,都是既定事实,而我,是坚决不会当小三的。”

    “什么是小三?”苏景云问道。

    “就是做小!”何田田瞪了他一眼。

    苏景云看着她含俏带怒的样子,突然有心逗她:“只是不愿做小?那让你当正妃,燕国九公主和新月郡主当侧妃。”

    何田田一口气噎在嗓子眼,瞪着他看了半晌,呼地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吼:“你给我滚出去!”

    玩笑开大了,又或许,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苏景云连忙跟着站起来,好言解释:“田田,本王跟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何田田火气上来,什么解释都听不进去,“别掩饰了,如果你内心深处没有这样潜意识的想法,怎么可能突然说出口?”

    苏景云百口莫辩,悔得肠子都青了。

    何田田抱起双臂,扬着头,气势十足地对竹山道:“把这个男人给我赶下车,现在,立刻,马上!”

    竹山高兴极了,二话不说,就把苏景云朝外赶:“太子殿下,长公主有令,我不敢不从,您还是赶紧下去罢,不要让我为难。”

    苏景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但不动身朝外走,反而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竹山想要动手去拉他,苏景云挑着眉,冲他一笑:“你确定要和本王动手?”

    竹山也看着他笑:“太子殿下是想拿车外的吴朝大军作要挟么?可是,赶你走的是我们长公主,又不是我,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苏景云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本王劝你还是赶紧下车去,不要站在这里碍眼。”

    “夫妻?我竟是不知吴朝还有这样的规矩,有了妻子,还能再订一门亲。”竹山毫不留情地奚落着苏景云,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

    人是何田田要求赶的,可真当她看见竹山“欺负”苏景云,心里又难受了,赶紧对竹山道:“他不愿走就算了,当他不存在好了。”

    她言语中有维护之意,苏景云哪里听不出来,心下又是感动,又是内疚:“田田,此事是本王负你,不过你放心,等回京之后,本王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给不给交代无所谓,你爹一逮着机会就羞辱我,我已经不指望什么了。”何田田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摆出一副黑社会大姐头的架势来,“这次我算是想通了,谁让我不快活,我就要让谁鸡犬不宁,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走着瞧!”

    苏景云吃了一惊:“田田,你要让谁鸡犬不宁?你想要做什么?”

    何田田把头一扭,脖子一梗:“你管我要做什么?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孩子见不着,老公被人抢,难道还要我跟以前一样忍气吞声,曲线救国?不,这次我准备当个彪悍的泼妇,把我所受的委屈,全部还回去!”

    唔,她想要闹事的缘由,是因为老公被抢?明明是哀伤愤怒的气氛,但苏景云翘了翘唇角,还是有点想笑。

    竹山朝前走了几步,恰好挡在了何田田和苏景云中间:“晨妹妹,你想要找他们算账,我支持,我帮你,不过我觉得,就算你把他们都斗倒,也无济于事,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阴谋。你以为你真的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成了叛国贼吗?不,其实只是因为吴朝皇上瞧不上你,想要趁机给太子殿下换个太子妃而已。你仔细想想,你只不过给金国贵妃接了个生,又没有投靠金国,何来叛国一说?当初陈国和吴朝正打着仗呢,你在我家住了一年,也没见谁说你叛国罢?”

    何田田本来就觉得自己没错,对竹山的话深以为然:“所以我没打算跟他们讲道理,我甚至懒得去洗刷冤屈,我只要把场子找回来就行。”

    竹山马上道:“晨妹妹,我帮你。”

    何田田微感诧异:“你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就说要帮我?”

    竹山凝望着她的眼睛,情深款款:“也许我帮了晨妹妹,晨妹妹就会觉得我好,从而接受我了。”
正文 678.第678章 您未婚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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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这么肉麻,他当着苏景云的面讲这种话,真的不怕没命吗?何田田很自然地选择了无视竹山的话,当作没听见。

    苏景云果然马上黑脸:“你就算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喜欢上你的,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竹山拿起桌子上的小银叉,取了一块雪梨,递给何田田:“太子殿下说得没错,您的太子妃,我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喜欢我的;可我现在面对的人,是金朝的长公主,您怎么就这么肯定,我没法打动她呢?”

    苏景云一口闷气憋在心里,完全没法与竹山辩驳。就像何田田刚才所说的,不管订亲是不是他自己的意愿,那都是既定事实,他什么都没有做,却居然就不是何田田的丈夫了!他和何田田的夫妻关系,竟不复存在了!

    苏景云在这样想,何田田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到底做什么了,一夕之间,丈夫就成别人的了。也许是因为经历的不公平待遇太多了,何田田已经不会去难过,只剩下无休无止的愤怒。她越想心里头越烦闷,问苏景云道:“你有马车吗?”

    苏景云以为是她要坐,又惊又喜:“有,就在后面,本王带你过去。”

    “哦,太好了,你带上竹山,都滚到后面的马车上去。”何田田靠在角落里,气势却很足。

    两人都赶?这是无差别对待么?苏景云微微皱眉:“田田……”

    “不想走?那我走。”何田田站起身来。

    苏景云只好转身,跳下了马车。竹山对何田田言听计从,再加上苏景云也被赶,他很高兴,马上跟在苏景云后面,也下了马车。

    世界终于清静了,何田田让瑞雪关上车门,搬出了一整套的瓶瓶罐罐,开始制毒。生命如此脆弱,随便一种毒素,便能致人于死命,但是要想让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或者生不如死,那就得好好地琢磨琢磨,下下功夫了。

    她正专心致志地提炼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液,苏景云悄然潜入,一记眼刀制服住了瑞雪,站到了她身旁。何田田忙完最后一步,方才发现了他,惊讶问道:“你把竹山怎么了?”

    苏景云很不高兴:“你惦记他?”

    “我不能惦记他吗?”何田田也很不高兴,“我亡命天涯的时候,是他帮了我,我感激他。”

    “你明明可以不亡命天涯的!”苏景云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为什么不听本王的话,老实待在金国?为什么非要跑到陈国去?你这是运气好,平安无事,万一途中让人抓了去领赏,怎么办?!”

    为什么不老实待在金国?那不是因为不愿成为他的负累,不忍心看着他受钳制么!难道他把延州拱手让给金国,皇上会放过他?何田田想着他的两个未婚妻,实在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些,甚至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如此地在意他。

    苏景云见何田田不作声,以为她是吓着了。想想他的态度,好像是不太好,苏景云缓和了神情,拉着她一起坐下,道:“金国派了人来,正找竹山说话呢,本王没把他怎样,也不屑于把他怎样。你跟本王说说,为何要去陈国?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何田田依旧不理他,拿了一根试管,摆弄她的毒液。

    苏景云想要缓和气氛,只好表示出对这些瓶瓶罐罐的兴趣,问道:“你在做什么?这些是西药?”

    何田田终于开口了,不过只有两个字:“毒药。”

    “你一个人躲在车上制毒?”苏景云联想起她之前的言论,吓了一跳,“你马上就要回吴朝,制这些毒药做什么?”

    “我现在是金国长公主,去吴朝是为了当人质,太子殿下用‘回’字,是不准确的。”何田田娴熟地把毒液倒进小瓶里,拿塞子密封放好,“我为什么制这些毒药,太子殿下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我要去吴朝报仇,自然是用来杀人的。”

    杀人?!苏景云面色微变:“你要杀谁?”

    “头一个要杀的,自然是你爹,吴朝的皇帝陛下了。”何田田轻松作答,仿佛毒死他爹,就像去菜市场买一棵白菜那么简单,“其次要杀的,当然是你的两个未婚妻。唔,这世上最可恨的就是小三了,让她们死,太便宜她们了,我应该让她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深深地后悔这辈子当了小三。”

    苏景云听着,眉头深锁:“田田,皇上再有什么不是,也是本王的父皇。他虽然对你有偏见,但并未伤过你性命,你对他下毒,不觉得手段太残忍了吗?”

    “是吗?太残忍吗?我不觉得啊。”何田田拿起一根竹签,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啊转,“我想,我如果毒死了你爹,我义兄肯定很高兴,我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应该就不用愁了。”

    “你说笑的是不是?”苏景云轻抚她的头发,想要亲她一下。

    “谁跟你说笑了?你少动手动脚!”何田田一把将他推开,“离我远点,不然我毒死的第一个人,就不是你父皇,而是你了!”

    苏景云按着额角,叹了口气。

    何田田把装着毒液的小瓶子揣进怀里,让瑞雪把桌子收拾收拾。

    正在这时,马车骤然一停,何田田疑惑问道:“怎么了?”

    苏景云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进入吴朝境内了。”

    “进入吴朝就进入吴朝,车怎么停了?”何田田依旧很疑惑。

    苏景云走到车窗边,正想要过问,车门从外面被打开,露出竹山幸灾乐祸的脸来:“太子殿下,您未婚妻找来了。”

    未婚妻?苏景云沉下了脸:“胡说些什么!”

    “我可没胡说,太子殿下若是不信,请自己朝外看。”竹山侧身让过,露出身后的人来。

    在他身后,赫然站着施霞飞,施霞飞显然身有隐疾,面色苍白而憔悴,而且站不稳,只能倚靠在侍女的身上。

    她看到车内的苏景云,现出惊喜的表情来:“景云!你真的在这里!”
正文 679.第679章 你给我G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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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滚”字,在苏景云唇齿间絮绕了很久,也没下狠心骂出口。想想施霞飞的伤是怎么来的,想想她如今病痛缠身,不用何田田下毒药,就已经生不如死,他满腹的恨恼,便化作了深深的一声叹息:“九公主,你不该来的。”

    施霞飞一听这话,面色愈显苍白:“景云,我们已经订亲了,马上便要做夫妻,你怎能这样对我。”

    这是苏景云目前最不愿提起的话题,闻言脸色马上就变了:“本王一直征战在金国,并不知自己已经订亲了,此事等本王回京后,问过皇上再说。”

    施霞飞勉强笑了笑:“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跟咱们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我们的亲事,皇上都已经下圣旨,发喜报了,这还用回京问么?”

    “怎么没关系?”施霞飞自持身份,步步紧逼,强烈地引起了苏景云的反感,“本王早已娶妻生子,若是再度订亲,便是触法了。我们大吴,可是不允许重婚的。”

    施霞飞闻言一愣,这才看见坐在马车最里面的何田田,面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身体摇摇欲坠:“何,何医生?”

    何田田被点名,想想不能失了风度,只得站起身来,走到马车门口,跟她打招呼:“九公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我听说你战死在边疆,生怕你在底下过得不好,还特意命人给你烧了纸,没想到,你生命这么顽强,不但依旧活着,还跑来吴朝,抢了人家的老公。”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句句戳心,施霞飞从未领教过这样的何田田,又窘又臊,紧紧捂着胸口,呼吸短促,完全说不上话来。

    念景扶着她的胳膊,见她这样,心疼不已,不顾规矩插了嘴,替她辩驳:“何医生刚才没听我们公主说么,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吴朝的皇上要聘我们公主为儿媳,难道我们公主还能推脱不成?你要是不服气,找你们吴朝的皇帝去,羞辱我们公主算什么本事?”

    何田田冷笑道:“我竟是不知道,燕国的礼仪规矩,已经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两位公主讲话,宫女来多嘴。还有,我现在是金国的长公主,休要一口一个‘你们吴朝的皇帝’,让我义兄听见,可是会生气的。”

    她这一番话,连带着把燕国都给羞辱了,念景臊得满面通红,偏还反驳不出话来,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跌宕得厉害。

    何田田从来没有这样放开过,愈战愈勇:“少要跟我提什么父母之命,瞧瞧你们公主,有什么好的?病秧子一个,只怕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你们燕国的皇帝施复生,还是靠吴朝扶持,才登上了皇位,打死我都不信,吴朝的皇上会真看上她。谁知道她跟吴朝皇帝暗地里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趁着太子殿下不在,和他订了亲。”

    这一番话,让施霞飞的脸色也涨得通红,她见何田田还有继续朝下讲的架势,忙为自己辩解道:“何医生,你误会了,我和吴朝皇帝之间,绝对不存在什么交易……”

    “不存在交易?”何田田很快打断了她的话,“你对吴朝太子的企图,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不然你为何会给自己的宫女取名叫‘念景’?念景,念景,这是念谁呢?你打量谁是傻子不成?”

    “我,我……”施霞飞的嘴唇全无血色,微微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在地。

    念景急着哭喊:“何医生,你别说了!你非要把我们公主逼死,才算了事吗?”

    “到底谁逼谁啊?不要恶人先告状好不好?不过呢,你也不用太担心,本公主医术高明,就算你家公主死了,也能给她救回来,你让她尽管晕,放心大胆地晕!”何田田说完,霸气十足地转身,“关门!让她们给我滚!”

    瑞雪听得施霞飞和念景一口一个“何医生”,连声公主都不肯叫,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听见何田田的吩咐,马上啪地一声,重重关门。

    谁知施霞飞竟推开念景,猛地扑了上来,扒住了车门:“何医生,你别这样,这都是误会,误会,你且听我说!”

    何田田早已走到车里面去了,瑞雪拦住她的去路,满脸鄙夷:“九公主,你都把人家的丈夫给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莫非你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这话有够难听,念景怒目以示,但施霞飞却道:“我真的没有抢何医生丈夫的意思,这全是一场误会,还请何医生给我一点时间,解释清楚。”

    念景跺跺脚,气道:“公主,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再委曲求全,她也不会领情!”

    苏景云看着施霞飞扒在车门上的手,叹了口气:“九公主,本王并不想和你撕破脸,你赶紧走罢。”

    “景云!”施霞飞伤心欲绝,“我为了来见你,一路骑马,风餐露宿了好几天,你怎能如此狠心赶我走!”

    “你没带车来?”苏景云露出了然的表情,朝后指了指,“本王的车就在后面,你去罢。”

    苏景云让她坐他的车?施霞飞又惊又喜,抬脚就朝后面去。

    何田田在车内听见,却又走了出来:“九公主有话要跟我说?那赶紧上来吧。”

    施霞飞想去坐苏景云的车,有点犹豫,但刚才她求了何田田半天,此时不好反悔,只好让念景把她扶了上去。

    何田田看着她坐好,马上轰苏景云:“滚下去!”

    施霞飞惊叫道:“何医生,你怎能如此跟太子殿下讲话!”

    “关你P事!”何田田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伸手把苏景云一推。

    苏景云不想当着施霞飞的面,跟她起争执,只好顺从地下了车,和竹山坐去了。

    竹山慢悠悠地上了苏景云的马车,挑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瞅着苏景云笑。

    苏景云让他笑得满心烦躁,拍着车壁,把观言叫了来,问他道:“刺杀金国特使,会判本王什么罪名?”
正文 680.第680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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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言自然明白苏景云是什么意思,看了竹山一眼,道:“既然是刺杀,自然神不知,鬼不觉,哪会有什么罪名。”

    苏景云马上丢给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刺杀竹山。

    竹山哈哈大笑:“太子殿下,您自己后院起火,却要拿我撒气?燕国九公主又不是我请来的!”

    苏景云大有让他看了笑话之感,恨不能将他就此埋下。

    竹山见他语塞,笑得更加放肆,苏景云黑着脸,拔剑刺去,竹山不甘示弱,两人在车厢里打成一团。

    后面车厢里乒乒乓乓,前面车厢里的氛围,就安静多了。

    何田田漫不经心地转着小银叉,吃蜂蜜水泡过的雪梨,施霞飞咳嗽了两声,眼神一直朝车窗外飘,根本就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

    看来她刚才扒着车门不放,口口声声说要跟何田田澄清误会,只是想要登车的借口罢了。瑞雪义愤填膺,不时瞪她一眼。

    苏景云的马车隔音效果绝佳,尽管打斗,但并无半点声音传出,施霞飞朝车外瞟了无数回,也没瞟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把头转过来,看向了何田田。她盯着何田田的脸看了一会儿,道:“果然人都是会变的,何医生自从叛国,言语上刻薄多了。”

    “九公主说得没错。”何田田笑了起来,“你也变了不少。以前的你,虽说觊觎我的丈夫,但毕竟没有出格的举动,让人恨不起来。但看看你现在,张牙舞爪,步步紧逼,我要是不刻薄,只怕刚才就已经让你给吃了。”

    施霞飞见她毫不留情地评判自己,反而放松了下来:“是啊,以前我太傻了,以为处处忍让,就会让你心软,将景云分给我一半,结果呢,我等来的是当胸一剑,命垂一线!景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把剑插入我的胸口,我受伤的又岂止是身体,更是我的脸面!我倾慕景云,两国官兵,人尽皆知,他却当着他们的面,狠狠打了我的脸!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因为你即便活着,也碍不着我什么事了;正好让你睁着眼睛,好好看看我和景云是如何成为夫妻,举案齐眉的。”

    哟哟哟,敢情她活着,是拜她所赐了?何田田把藏在胸口处的毒液摸出来,捏在了手心里,她恨不得现在就掰开施霞飞的嘴,把这毒液给她灌下去。

    施霞飞见何田田不作声,便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真以为,我要跟你澄清什么误会罢?我跟你之间,没有误会,只有深仇!”

    “哦,我当然没有这么傻。”何田田用大拇指摁住瓶塞子,看着她笑,“我叫你上车,只是不愿你踏足景云的马车而已。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没坐过他的马车吧?哎哟,那可真是对不起,断了你的机会了。”

    “你!你是故意的?!”施霞飞气急败坏,呼地想要站起来,但却牵动了胸口上的伤,脸上一下子血色全无,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念景吓得魂飞魄散,从车壁处猛冲过去,撞得何田田一个踉跄,手里的小瓶子飞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瑞雪看着那透明的药水,溅上了施霞飞的裙子,吓得忘了去斥责念景,慌忙蹲身,用帕子垫着手,迅速把碎瓷渣子捡拢包好,扔出了车窗外。

    念景让另一名侍女扶住施霞飞,拼命掐她的人中。

    何田田本来不想管这事儿,但见她把施霞飞的人中都掐出了血,实在没忍住:“难道你们出来,没带医生?赶紧下车找她的医生去,别在我的车上,耽误我的功夫。”

    她以为她这样毫不留情地赶人,念景会与她呛声,却不料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哭着求道:“何医生,救救我们公主罢!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没有带医生,也没有带药!”

    何田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迈步:“求我没用,我根本不清楚她的病情,可不敢贸然下手。”

    念景把眼泪一抹:“何医生医术高明,肯定可以的!您不是救过我们公主一次吗?那次她也是没了气,您给按了按胸口,就给救过来了!在战场的时候,我们公主被伤着了心肺,大家都以为活不成了,是我们国君骑着马,不眠不休地连夜赶到,照着您教过的法子,给公主做了手术,这才保住了她的命。”

    敢情施霞飞之所以能活下来,还是因为她的缘故?何田田嘲讽一笑:“那我跟她的缘分,还真不是一般地深。”

    她嘴上这样说着,但到底还是抵不过良心,走上前去,给施霞飞解开了领口的衣裳,然后指使着念景,给她做人工呼吸。

    念景本来觉得人工呼吸这种方式,简直是在整她,但还没几下,施霞飞就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让她又惊又喜。

    施霞飞眼神迷茫:“我这是怎么了?”

    念景激动地道:“公主,您昏过去了,幸亏何医生治疗得法,这才醒了过来!”

    何田田救了她?施霞飞面色一僵:“我们带的青枫就是医生,专长也是西医,为何不找她来?”

    “青枫是西医?奴婢不知道……”念景一看施霞飞这表情,就知道她是生气了,顿时又急又怕。

    居然在最不恰当的时刻,欠了何田田人情!施霞飞阴沉着脸,压抑着怒火,狠狠瞪了念景一眼:“让青枫上来!”

    念景红着眼圈,让马车停下,朝外唤了一声青枫。

    随着话音落地,有个侍女打扮的女人自马背上翻身而下,上了马车。

    她自带了一副帘布,娴熟地挂起,先阻隔了何田田等人的视线,再才给施霞飞做检查。

    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下,后面的马车自然也跟着停了,竹山正落了下风,趁机虚晃一招,脱身出来,到前面问详情。

    瑞雪为着施霞飞,气得要死,见竹山来了,连忙跳下马车,向他告状:“少爷,燕国九公主自持身份金贵,竟拿咱们的马车当自己的了!她们想停就停,想挂帘布就挂帘布,完全没有过问我们长公主的意思!简直欺人太甚!”
正文 681.第681章 就是你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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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山一贯含着笑意的脸上,此时显得异常冰冷:“随他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兖国公主的确有病在身,若是此时与她计较,会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施霞飞占着了苏景云未婚妻的名分,让他更有机会赢得何田田的芳心,他很高兴,但施霞飞仗着身份,欺负何田田,却是他万万无法容忍的,必将为她把这笔账算回来不可。

    瑞雪瘪着嘴道:“长公主这会儿肯定很难过。”

    “不,她最难过的,并非这个。”竹山轻声地道,“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治病救人,不仅是她的天性,更是她为之坚持的原则,但那些被她所救的人,却往往是伤她最深的人;更让人难受的是,她明知这些人对她不好,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内心,不自觉地伸出援手。”

    瑞雪怔了一会儿,方才理解了竹山话里的意思,眼中盈满了泪花:“长公主是个好人。”

    “恩,让好人难过的人,我会亲自送她们下地狱。”竹山面带微笑地说着,转过身来,却见何田田倚在车门边,正在看他。

    何田田的神情有些复杂:“竹山,没想到你还挺懂我的。”

    竹山看着她一笑:“晨妹妹,你不会一直认为,最懂你的人是苏景云罢?”

    何田田扯了扯唇角,勉强笑了一下,却正好看见苏景云那双绣着银线的牛皮靴,出现在面前。

    苏景云一剑逼退竹山,恨道:“小人,趁着本王不在,挑拨离间!”

    竹山并不还手,只是冲何田田那边喊:“晨妹妹,依我看,这是太子殿下的家务事,咱们还是先回避罢?”

    “好。”何田田点点头,准备下马车。

    苏景云正欲阻拦,车内却传出一声大喝:“谁敢走?!给我站住!”

    苏景云大怒,一把攥住何田田的手腕,轻巧一带,将她拉下了车:“本王倒是要看看,是谁在吴朝的疆土上,对着本王的女人大呼小叫!”

    念景从车里钻出来,脸上挂着泪,怒瞪何田田:“我们公主中毒了!青枫说,车里地上还残留着这种毒液,何医生,你能不能告诉奴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田田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瑞雪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抬头,朝何田田看去。施霞飞中毒了?!这怎么可能?那瓶毒药摔碎在地,根本就没和她接触!不,好像是有接触的……至少溅了几滴到施霞飞的裙子上……莫非,这毒液是挥发性的?因为施霞飞身体弱,所以有了中毒反应?如果是这样,何田田当真就成了凶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实那瓶毒药之所以会摔破,还不是因为念景冒冒失失!但这话瑞雪不敢提,只能忿忿地咬着下唇,低下了头。

    竹山看出了瑞雪的愤恨不平,小声地吩咐她道:“站后面去,不要多事,若是她们问起,你一概什么都不知。”

    即便她们问起,也什么都不说?不替何田田辩解两句?瑞雪摸不透竹山打得是什么主意,但她知道,他不会害何田田,因此听话地点点头,慢慢地挪到后面去了。

    苏景云瞥了念景一眼,对何田田道:“你上本王的车上去,这里交给本王了。”

    何田田尚未应声,念景叫了起来:“太子殿下,证据确凿的事,你也要包庇?难道在你心里,就只有情情爱爱,没有是非曲直?即便你不承认我们公主是你的未婚妻,她也是你的恩人罢?太子殿下恩将仇报,未免太让人寒心!”

    “你觉得本王是个在意名声的人吗?”苏景云笑了起来,“本王就恩将仇报了,你准备拿本王怎么着?一个小小的宫婢,也敢跟本王叫板,依本王看,燕国是安稳日子过久了,想要让本王领兵去教训教训了。”

    吴朝的太子耍起浑来,谁能拿他怎么着?念景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

    苏景云道:“九公主中毒的事,本王一力承担,跟金国长公主没关系,你们要是不服气,尽管回吴朝后禀明皇上,处罚本王。”他说完,马上去拉何田田的手:“这里的事你不用理会,随本王上后面的车去。”

    何田田不高兴了,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这里是我的马车,是金国的马车,凭什么我走?燕国的九公主,竟落魄到要霸占金国的马车了么?”

    “你以为我们想留?!”念景气急,“要不是你给我们公主下了毒,我们才不想待在你的马车上!”

    “真中毒了?”何田田抬脚朝车上走,“那她怎么还不死?我下毒的手法也太差劲了,居然没有一击即中。”

    念景见她满口承认,惊呆了,一时竟忘了去指责她。

    何田田很快走上马车,叫道:“瑞雪,给我扯下这块碍眼的帘布!我的马车上,不要张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瑞雪脆声应答,飞快地跑上马车,用力地把帘布扯开,扔出了车外。

    施霞飞和青枫马上暴露在众人面前,施霞飞已经醒了,只是脸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潮红,真像是中了毒。青枫不满地看了瑞雪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

    施霞飞扶着青枫的胳膊,艰难地坐起来,沙哑着嗓子道:“何医生,我和景云名分已定,你嫉妒又有何用?你以为毒死了我,你就能重当太子妃了?”

    不错,阎罗殿前走了一遭,言辞都变犀利了,何田田哼了一声:“是谁说你中了毒的?”

    施霞飞看向青枫,用一种鼓励性的眼神,冲她微微点头:“青枫,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怕。”

    青枫站起身来,道:“九公主所中的毒,我并不曾见过,但是我在车内发现了一模一样的。”她说着,朝何田田身旁一指:“那毒液在地板上,还没干透呢。这种毒,虽然无色无味,但我发现,只要把胭脂洒在上面,胭脂就会变成蓝色。”

    她说完,从怀中取出一盒胭脂,用小指头挑出一点,洒到地板上,果然有几处地板变蓝了;她又把胭脂洒到施霞飞的裙子上,施霞飞的裙子便也多出了几个蓝色的斑点。

    青枫做完这一切,又对何田田道:“何医生若是怀疑我的胭脂有问题,大可拿自己的来试试。”
正文 682.第682章 把她给我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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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枫既然敢让他们另取胭脂来,肯定早已将毒药的药性研究得很透彻,或者,是暗地里做好了布置,瑞雪心里这般想着,隐隐地担忧起来,不住地给何田田使眼色,提醒她不要上当。

    何田田明明看见了她的表情,但还是走去里间,取了好几盒胭脂来。

    瑞雪没奈何,只好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从其中的一盒里挑出一丁点,洒在了地板上。

    那一点胭脂,鲜红欲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地变成了黑漆漆的颜色。

    黑色?瑞雪愣了一下,打开第二盒,照样洒了一点。

    这一次,胭脂慢慢地变成了绿色。

    又成绿色了?咋回事?瑞雪惊诧莫名,接连洒了好几盒上去,结果有的变成了黄色,有的变成了紫色,五彩纷呈,煞是好看。

    竹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是毒药,还是变魔术的幻粉?”

    瑞雪扑哧一下,也笑出了声来。

    青枫气急:“你们这胭脂有鬼!”

    “是么?”何田田亲手拿起一盒胭脂,洒在了没有毒液的地板上,那胭脂还是鲜红鲜红的,一点儿都没变。

    青枫哑口无言,但片刻之后,又气愤起来:“那毒药能让胭脂变成各种不同的颜色,恰恰说明,毒性很深!”

    “是么?那就只能让我来看看,九公主到底中毒深不深了!”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施霞飞面前。

    青枫和念景双双扑上来拦她,这时苏景云和竹山却非常地有默契,一齐飞身上前,干脆利落地拎起她们的衣领,把她们丢出了车门外。

    何田田给施霞飞检查伤口,肯定要脱衣,因此他俩随后也下了车,只把瑞雪留在了车上,给她当帮手。

    施霞飞见青枫和念景都被逐,不安地朝墙边靠了靠:“何医生,你要做什么?!”

    何田田悠悠地道:“你都叫我何医生了,那我自然是要给你检查伤口了。”

    瑞雪早憋了一肚子的气,不用何田田吩咐,就扑上去把施霞飞给按住了。

    何田田拿剪子剪开施霞飞胸前的衣裳和纱布,仔仔细细地给她检查了一下,还非常负责任地给她诊了脉,最后十分肯定地道:“你的伤情的确很严重,当初想必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了一条命回来,不过你哥哥的技术不错,现在只需要再做个小手术,就能减轻你的痛苦了。”

    她真是在看病?而非借机整治她?施霞飞愣住了。等等,何田田刚才说什么?只要再做一个小手术,就能减轻她的痛苦?!她自从受伤,胸口日夜疼痛,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简直生不如死,难道做完她所说的手术,就能不那么疼了?!施霞飞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但出生时,声音的颤抖程度,依旧暴露出了她渴望的心情:“是什么手术?你别是哄我的罢?”

    何田田十分明了地白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翻完白眼,又望着施霞飞笑了:“哟,您不是中了我的毒么?这会儿不追究我的责任了?”

    现在施霞飞孤立无援,生怕何田田使坏,哪里还敢再装,脸上的神色尴尬极了。

    何田田懒得与她多说,吩咐瑞雪:“把她给我丢下去!”

    瑞雪马上执行命令,上前抓住施霞飞的胳膊,就要朝外扔,施霞飞这下可急了:“我可是燕国的九公主,吴朝未来的太子妃!我如今身负重伤,你还要把我扔下去,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小心你们项上人头不保!”

    她居然还提吴朝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瑞雪气极。但她说得又没错,要是燕国的九公主在金国的马车上出了事,何田田肯定脱不了干系,因此她尽管非常生气,依旧犹豫着,停下了动作。

    何田田见她停下,却是霸气十足地道:“给我扔,尽管扔,我担保她死不了,只是活着的时候,比死了还痛苦罢了,这大概就是她觊觎别人家老公的报应!”

    瑞雪得了担保,二话不说,马上把施霞飞从马车上丢了下去。

    青枫和念景就候在车下,见施霞飞跟个破口袋似的被扔下来,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去救,两人忙手慌脚,好歹是把她给扶住了,只是手臂擦伤了好几道口。

    念景心疼不已,指着马车破口大骂,但何田田根本不理她,让瑞雪关门,命车夫扬鞭,马车飞驰着跑远了。

    苏景云和竹山也早上了车,追随她去了。

    她们,被扔下了?!念景又气又急又怕,跺着脚,带着哭腔道:“公主,这可怎么办哪?”

    施霞飞垂着眼帘,看青枫给她手臂上的伤口上药,没有搭腔。

    念景觉察出她神情不对,以为她是气很了,忙安慰她道:“公主,没事的,等回京见了皇上,请他早些赐婚好了。等您和太子殿下的名分定了,还怕何医生闹腾?”

    施霞飞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刚才何医生说,我这伤,只需要再做一个小手术,便能减轻痛苦了。”

    有这么神的事儿?青枫根本不信:“九公主,这肯定是她编出来,故意惹您悬心的。您能做的手术,全都已经做完了,以后只要好好养着,疼痛会慢慢好转的。”

    青枫是真心觉得何田田是骗人的,但施霞飞和念景,却是深知何田田的水平,两人都觉得何田田不太可能是在骗人,双双垂下头,闷闷不乐了。

    半个时辰过后,金国的车队顺利抵达驿站,准备在此稍作休整后,继续赶路。

    何田田下了车,一面活动手脚,一面叮嘱瑞雪打扫马车,把施霞飞留下来的药味和胭脂味,赶紧清除干净。

    苏景云走过来,递给她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道:“何必费事,这车太矮,坐着也累,待会儿不如到本王的车上去,既可以散散步,还能做做你的瑜伽。”

    “我才不去。”何田田断然拒绝,“你车上坐过别的女人。”

    别的女人?苏景云仔细想了一下:“上过本王马车的女人,除了你,就只有柔安和惠安了。”
正文 683.第683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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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的,明明还有施霞飞。”何田田劈手倒掉了参茶,把空杯子丢给了车上的瑞雪。

    苏景云看着地上惨遭遗弃的参茶,觉得自己很冤枉:“她并没有上过本王的马车。”

    何田田掏出帕子,仔细地擦手,道:“她是没上过,但你有过这个意思,若非我拦着,她早已去了。”

    他有过这个意思?苏景云想了一会儿,方才记起这件事来:“那时我只想着要和你待在一处,这才让她到后面的马车上去,并没有考虑这么多。”

    “你之所以没有考虑这么多,是因为你在你内心深处,觉得施霞飞上你的车,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田田说着说着,不耐烦起来,“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不介意的,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而已。既然造化弄人,让我们再度分离,那就这样算了罢,分分合合,我也累了。”

    苏景云没把她的话当真,笑着去抚她耳边的散发:“如果你真的想放弃本王,为何还口口声声说要回京,把场子找回来?”

    “报仇和跟你复合,这是两码事,好吗?”何田田毫不留情地拍掉了他的手,“苏景云,我并非觉得你不好,只是年纪渐长,挫折过多,不再一腔热血了而已。也请你别再缠着我,先把自己的乱摊子收拾清楚,行不行?”

    是,他有一个乱摊子。他和何田田的根本矛盾,并非何田田“叛国”,被迫与他分离,而是他另有了一个“未婚妻”。苏景云微微俯首,看着何田田如云的鬓发,再看看天边即将落幕的夕阳,心中无限凄凉。

    与何田田的情路如此艰难,他也非常无奈,谁让大吴自古到今,父母对儿女的婚事,都有绝对的控制权呢?更何况,他有一个权利至高无上的父亲,手握生杀大权,改写儿子的婚姻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苏景云盯着天边的夕阳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如今的本王,的确没有资格再追求你。”

    他说完,沉默转身,独自离去。

    就这样放弃了吗?也许放弃了也好。何田田有太多烦心的事需要考虑,没空去揣摩他的心思,只是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直到脚麻了也没察觉。

    当地的官员得知太子驾到,前来接驾,苏景云让他们置办了酒席,吃饱喝足后,再次登上马车,踏上了官道。

    其实天色已经不早,他很想在驿站歇下,但竹山执意不肯,称金国人住在吴朝的驿站里,会处处拘谨。苏景云像是真放弃了何田田一般,半点儿也没和他争论,完全随他去了。

    马车并未前行多远,很快在一家旅店前停了下来,这家旅店虽然装饰豪华,但并非官方旅店,无论在安全性和舒适性上来说,都差了许多,苏景云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一挥,让人把旅店里的东西,从铺盖到用具,统统换一遍;再把酒楼里服侍的人,从客栈掌柜到跑堂的小二,全部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这家旅店总共三层,上下几十个房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临时更换工作,可真是大手笔,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竹山颇有些震惊,却不愿流露出来,只揶揄苏景云道:“当太子就是好,可以随便动用权力。”

    “比不上你。”苏景云毫不犹豫地还击,“一时陈国,一时吴朝,一时金国,换国家比换衣裳还勤,迟早要被当成奸细,午时候斩。”

    竹山正要辩驳,苏景云却已朝里去了,并未等候后面的何田田。他觉得很奇怪,又觉得机会来了,便不再管苏景云,转头朝何田田去了。

    对于苏景云霸道的安排,和他跟竹山之间的明争暗斗,何田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像是没看见一般。

    在客栈平安无事地歇息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家就在何田田的催促下,打着呵欠爬了起来,登车启程了。

    竹山有心问问何田田,为何要这么赶,但很可惜,何田田根本没给他机会,很快就爬上车,让瑞雪关上了车门。

    苏景云则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竹山只好揣着疑惑,也上了车。

    何田田趴在车窗上,打了个呵欠,瑞雪过来劝她:“长公主,再睡会儿罢?”

    何田田摇了摇头:“的确很困,但睡不着。”

    瑞雪看着她眼下的淡青,有些心疼:“长公主何必起这么早?并没有人催您。”

    “我知道。”何田田托着腮,望向天边的星星,“我只是想早点进京,早点看到我的孩子们。”

    原来是想念孩子了,瑞雪马上理解,特意去跟车夫说了一声,让他加快点速度。

    何田田发了一会儿呆,把制毒的设备搬出来,重新制了一瓶毒液。

    瑞雪瞧着好奇:“长公主,这是什么毒?”

    何田田神神秘秘地笑:“前所未有的旷世奇毒,一沾就倒,毒性远超鹤顶红和砒霜!”

    “啊!”瑞雪捂住了嘴巴,“这东西没挥发性罢?”

    “这倒没有,不然昨天施霞飞就不会活着离开了。”何田田说着,把小瓶子塞好,揣进了怀里。

    瑞雪好心劝她:“长公主,既然是这样的剧毒,您还是别随身携带,不然万一误伤,可就糟糕了。”

    “放心,我有解药。”何田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把桌子收干净。

    连毒药她都是刚研制出来,哪儿来的解药?瑞雪根本不信,但又不敢再多问,只好收拾桌子去了。

    他们今天的速度很快,傍晚时分,已入京城城门。他们尚未抵达皇宫,皇上已传来旨意,令金国长公主一行暂住驿馆,明日一早,入宫面圣。

    竹山不愿住驿馆,但圣命不可违,只能照办。

    马车停在了驿馆前,何田田却不肯下车,要车夫继续朝前走,上太子府去。

    竹山站在车窗前,阻拦她道:“晨妹妹,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得等到明日面圣之后,不然是对吴朝皇上的不敬。他要是不高兴,一旦引起纷争,就不是你和太子殿下的事,而是吴朝和金国的事了。”
正文 684.第684章 为何还是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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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山说得在理,何田田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引起两国纷争,只好失望地下车,朝驿馆里头走。苏景云站在他的马车前,微微仰着头,看着驿馆尖尖的檐角:“长公主好容易入京,不去街上逛逛?吴朝街景,和金国还是不一样的。”

    何田田马上问竹山:“逛街可以吗?”

    “晨妹妹想逛街?我陪你去。”竹山像是没听见苏景云刚才的话一般,直接把他给无视了。

    何田田认真思考了一下,婉拒了竹山的提议:“让太子殿下陪我去罢,咱们刚来,好多东西需要收拾,就交给你了。”

    她明明白白地提出让苏景云陪,竹山反而不好说什么,只得让她去了。

    何田田登上苏景云的马车,随他到了一家玩具店,店中早已清场,空无一人,只有满墙大大小小的玩具,或贵重或精致,在特质的烛火下散发着亮光,吸引着人的注意力。

    果然是如此。在这一刹那,何田田颇有些感动,抬头望向苏景云的目光,不经意地带上了几许温柔:“有心了。孩子们呢?”

    “什么孩子们?”苏景云像是没听懂,兀自从架子上取下一套九连环,递给她道,“这个很好玩,你试试。”

    谁有功夫玩那个!何田田挥手拍开,怒目相视:“你不是带我来看孩子们的?”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是要带你来看孩子们了?”苏景云显得很困惑,“本王只是带你来逛街。”

    何田田气结:“苏景云,你!”亏她刚才还好一阵感动,以为他是特意使了一计,带她来看孩子们,一解她相思之苦的呢!结果是都假的!谁要真的来逛街!

    何田田越想越气,扭头就走。

    突然身后传来几声软软绵绵的“娘亲”,紧接着,两个身子香香软软的小人儿,飞奔着扑向她,抱住了她的腿。

    何田田惊喜转身,把她们揽进怀里:“柔安!惠安!”

    柔安和惠安紧紧地抱住她,大哭起来,后面,苏澈和苏哲在奶娘的搀扶下,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奶声奶气地跟着姐姐们喊“娘”。

    苏澈和苏哲都会喊“娘”了!何田田张开双臂,将她们紧紧搂入怀中,脸上欢笑着,眼里却有了泪。冥冥之中,是不是天意注定?她一贯为了亲近,让柔安她们管自己叫娘,而非母妃,如今,她真的只是娘,而不是母妃了!

    苏景云蹲下身子,从后面拥抱孩子们,像是不经意地附带一般,把何田田也拥入了怀中。何田田白了他一眼,将他推开,但到底领了他的情,没有发脾气,只拉着几个孩子,问长问短。

    苏景云掏出帕子,递给何田田,何田田不接,他只好转去给孩子们擦干了泪,对他们道:“你们住过驿馆吗?今晚要不要跟着娘,去见识一下金国的驿馆?”

    能跟着娘亲住,自然是好的,柔安和惠安拍着小手,欢呼着跳了起来。苏澈和苏哲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姐姐们高兴,他们也高兴,拍着肉呼呼的小手跳,吓得奶娘们提心吊胆。

    何田田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站起身来,瞪了苏景云一眼:“明明叫了孩子们来,还骗我只是来逛街!”

    “的确只是邀你来逛街,本王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苏景云并不看她,只是抱起柔安和惠安,又让奶娘把苏澈和苏哲抱了起来,“走,咱们去驿馆。”

    臭男人!何田田骂着苏景云,转头又骂自己,明明说好和他一刀两断的,为什么瞬间又有了心动的感觉?不就是略施一计,带孩子来看了她么?难道带孩子来看娘亲,不是应该的?

    她咬着下唇,低着头,默默地跟着上了马车,不过孩子们闹腾,又是好些日子没见娘,只一会儿的功夫,车里的气氛就热络起来,两个大的跑来跑去,两个小的赖在她怀里不走,怎么看都又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柔安跑了一会儿,扑进何田田怀里,抱着她的脖子问:“娘,父王是不是要娶别人了?”

    何田田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宫里的人都在说!”柔安叫着,搂紧了她的脖子,像是她会突然消失一般,“他们说,娘是叛国贼,父王不要娘了,马上就要娶燕国的九公主和新月郡主了!”

    何田田抱着她,一阵语塞,头一次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件事情。

    苏景云把柔安拉过去,又把惠安也叫了过来,搂着她们,好一阵耳语。等苏景云讲过悄悄话后,柔安破涕为笑,惠安也笑容满面。

    苏景云跟她们讲了些什么?何田田十分好奇,但无论她怎么问,柔安和惠安都不肯说,真是沉得住气。

    何田田带着孩子们去了驿馆,苏景云顺理成章地也占了一间房,竹山当即表示反对,但这里是吴朝,是苏景云的地盘,就算他反对也没效。

    第二天早朝过后,宫中来人,宣金国长公主和特使觐见。竹山带着何田田登上了车,苏景云带着几个孩子,也跟了上来。竹山想要赶他下车,但四个孩子,两个抱在何田田手里,两个歪在苏景云怀里,怎么看都只有他是个外人,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原本想说的话竟没有开口,独自在角落里坐了一路。

    对他,何田田是有一份愧疚的,但感情的事实在无法勉强,即便她不再和苏景云做夫妻,也没办法接受他,如果勉强答应,只能是害了竹山,也害了她自己。

    何田田虽然是人质,但到底代表了金国,皇上很正式地在乾清宫接见了她。不过在场的无论大臣,还是太监宫女,谁不知道那就是何田田?皇上自己都觉得尴尬,几乎什么话都没跟她讲,只是问了竹山几句。

    看皇上的反应,明显早就知道这个“金国长公主”的身份,但还是默许了她进京,由此正好验证了她的猜测,所谓的“叛国罪”,根本就不成立,一切只是皇上想要逼着苏景云休弃她而已。

    何田田想着,暗自冷笑,正准备故意把叛国罪拿出来说道说道,忽闻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燕国九公主驾到!”
正文 685.第685章 我和苏景云挺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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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霞飞来了?她可真会掐时间。何田田暗自冷笑,转过身去,看着面色苍白,身体单薄的施霞飞,摇摇欲坠地在念景的搀扶下,走进了大殿。

    皇上对她,比对何田田可和蔼多了,不等她俯身,就免了她的礼,不过施霞飞依旧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尽管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施霞飞匍匐在地,泣不成声:“皇上,不是霞飞心胸狭隘,实是义愤难平,霞飞再不堪,也是皇上御书下聘,领过圣旨,交换过国书的太子未婚妻,太子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作践我罢?他把我半路赶下车,欺辱的人是我,但打的却是皇上的脸!”

    “太子把你半路赶下车?怎么回事?”皇上面色一沉,目光如刀,朝苏景云望去。

    施霞飞以袖遮面,羞红了脸,讲话的音调,倒是清晰而又明了,听不出半分怯意:“皇上明鉴,霞飞听说太子护送金国长公主来京,特意前去迎接,结果太子为了讨金国长公主欢心,竟不顾霞飞体弱,将霞飞半路赶下了车。霞飞离京时走得急,未曾携带马车,在路边孤苦伶仃,惊慌失措,要不是正好镖局的镖车路过,霞飞只怕是没有命回来见皇上了!”

    苏景云把未婚妻半路丢下,简直是在公开抗议皇上私自为他订亲的行为,皇上非常恼火。但儿子到底是儿子,皇上再生气,也不想当着施霞飞的面斥责他,于是把矛头对准了何田田:“金国长公主来吴,自有特使和军队护送,何必非拖着我朝太子不放?朕奉劝你一句,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你和我朝太子,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变相说她勾引苏景云么?何田田火冒三丈,当即就要反驳回去,但突然却瞥见施霞飞的眼中透着得意,她略一思忖,改了主意,仰头望向皇上,甜甜地一笑:“皇上如何知道不可能?我倒是觉得,金国长公主的身份,和吴朝太子挺配的呢,更何况,我还有一块金国出产最富庶的封地当陪嫁。”

    也许是因为没料到她如此大胆,也许是因为她讲的话有点道理,皇上竟一时没有出声。

    天下人来来往往,无不为利,国家也不例外,施霞飞生怕皇上真把何田田的话听了进去,赶忙讥讽她:“金国长公主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我们大家都清楚,你还真把它当回事儿了。”

    “身份是怎么来的,重要吗?”何田田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封地有了,就是有了,除非我谋反,哪怕我死了,那地也是我的。”

    这次苏景云入侵金国,势如破竹,大大超过了皇上的预期,令他颇有些将金国收归大吴版图的念头,只是吴朝国力还没强大到能支持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所以这才同意了金国投诚。这时候娶一个有封地的金国长公主,在兼并金朝土地的事情上,应该多少有些帮助罢?皇上沉吟着,还真考虑起这种可能性来。

    皇上动摇的情绪很明显,施霞飞看在眼里,心中发慌,认真说起来,她这个燕国九公主,还真没有比金国长公主更值钱,毕竟金国国君正是讨好吴朝的时候,说不准真会出让几块国土,给何田田当陪嫁。

    何田田看看皇上的表情,心中冷笑不止,但看着施霞飞慌乱的眼神,她还是觉得挺爽快的。她这次重回吴朝,不就是为了给他们添堵,让他们着慌,使他们鸡飞狗跳么!

    苏景云侧身站着,默默地注视着何田田,神色异常沉静,仿佛这殿上的一切,都尽在他的预料之中,毫无一丝出奇。

    何田田瞥见他的眼神,忽有所悟,封地,利益,恰中皇上所思的好处,难不成逼着金国认她为长公主,这些才是他的真正用意之所在?

    皇上一番沉吟过后,抬起头来,再看向何田田时的表情,已经明显地缓和下来:“长公主远道来吴,太子顺路护送,乃是情理之中,只是我们大吴的规矩,与金国有所不同,长公主行事,还得处处尊重燕国九公主才是。”

    尊重施霞飞?为什么要尊重施霞飞?听听皇上这话的口气,好像已经认定她是苏景云的小老婆,要处处以施霞飞为先似的!她带着金国的封地,给苏景云当小老婆?除非她脑子抽了!

    冷静,冷静,想想她这次回来的目的……何田田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头火气,依旧冲皇上甜甜地笑:“圣上明鉴,我好歹也当过几天吴朝的太子妃,怎会不知道吴朝的规矩?我正是依着吴朝的规矩,担心燕国九公主闺誉受损,这才向太子殿下提议,赶她回去的。”

    演戏演全套,她为什么要提她曾经是太子妃!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何田田,皇上突然有些不安,把眉头皱了起来。

    何田田笑嘻嘻地走到施霞飞旁边,不顾她的强烈反对,把她的胳膊一挽:“九公主乘着燕国最华贵的马车,急匆匆地赶到边境,又急匆匆地销毁马车,只为了能和太子共处一室,哎呀,你还没出嫁,就这么不要脸,这名声要是传出去,只怕是不太好吧?”

    “你胡说些什么!”施霞飞的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销毁马车了?我又什么时候想要和太子共处一室了?长公主,你当着皇上的面,就敢信口齿黄,胆子真是不小,这可是欺君之罪!”

    “咦?”何田田摸了摸脑袋,表情十分疑惑,“京城离边境,可不是一步之遥,难道九公主不是坐马车去的?啊,当然,你还可以骑马,但是,就你这副病怏怏的小身板,能骑马么?你……总不会是靠着一双脚,走过去的吧?”

    有能耐去边境,却没能耐回来,以至于控诉苏景云将她半路扔下?殿上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个别八卦的,已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真是好一出争风吃醋,千里追夫的戏码。

    如此细节,竟让何田田揪了出来,施霞飞又是懊恼,又是暗恨,勉强争辩道:“皇上明鉴,我并没有故意销毁马车,只是马车坏了,所以丢下了而已。”
正文 686.第686章 谁都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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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让满殿的人看笑话了,有没有销毁马车还重要吗?!皇上按捺着性子,劝抚施霞飞道:“景云如此做的确不妥,朕会训导他的,九公主先回去罢。”

    刚才还说是何田田的错,转眼就把她撇出去了?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施霞飞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有点颤,赶紧攥紧了袖口,免得失态。

    皇上看了她一眼,对苏景云道:“太子,你送送九公主。”

    施霞飞苍白的脸上,马上绽放出了光彩,满眼期翼地看向了苏景云。

    苏景云把目光从何田田身上收回来,转向皇上,深深地行礼,神情淡漠却又坚毅:“父皇,儿臣又把太子妃弄丢了,是儿臣无能,儿臣不怨任何人,但儿臣也不会再娶任何人,燕国九公主也好,新月郡主也好,还请父皇为儿臣把亲退了,不要耽误了别人。既是儿臣无意再娶,送燕国九公主也就没有必要了,请燕国九公主自行离去罢。”

    皇上不置可否,一言不发。

    当值的大太监察言观色,忙冲几个大臣使眼色,叫他们赶紧告退,并把竹山等人也带了出去,帮皇上清了场。

    殿中没了看热闹的人,皇上再无顾忌,将御案一拍,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苏景云一撩长袍,跪地请罪,但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却是一点儿要妥协的意思都没有:“父皇是怕儿臣对金国长公主纠缠不休?您放心,儿臣说的不娶任何人,其中也包括金国长公主。儿臣从今往后,只问国事,不谈儿女私情。”

    什么儿女私情,那是婚姻大事!皇上气了一下,忽然会过意来:“难不成,你打算孤身一人,孑然一生?”

    “正是。”苏景云十分认真地道。

    “那怎么能行!简直是胡闹!”皇上气得把御案又拍了一下。

    苏景云却道:“怎么不行?成亲不就是为了繁衍子嗣,延续香火么?儿臣已有两儿两女,皆聪明伶俐,健康活泼,即便这辈子不再娶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皇上很想怒斥他,两个儿子怎么够,但又觉得身为帝王和父亲,跟儿子争论这个问题,实在是无聊至极,只好抬起手臂,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给朕滚出去!”

    苏景云正有离去之意,闻言二话不说,行礼告退,干脆果断地离开了大殿。

    怎么会弄成这样子!早知道何田田有本事当上金国的长公主,还得了一块封地,他就该把苏景云的婚事缓缓再说的。不,不行,何田田野性难驯,而且和金国国君并无血缘关系,倘若让她又当上了太子妃,恐生变故,这个太子妃之位,还是让施霞飞来当更为妥当。

    至于苏景云的意见,不予考虑!民间若是儿女反对亲事,抱只公鸡都能拜堂,他再不同意也没用!皇上气得七晕八素,半晌方才发现,施霞飞和何田田还在殿中,一个倍受打击的样子,泫然欲泣;另一个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就只差把胳膊抱起来了。

    这两个女人,好像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过皇上连自己的儿子都搞不定,哪有功夫去琢磨她们,随意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

    施霞飞和何田田一前一后走出大殿,殿外阳光灿烂,金灿灿地照在她们的脸上,愈发显得前者面白如纸,后者的脸上,却是红润中透着光泽,看着活力四射。

    施霞飞嫉恨何田田的事由中,顿时又添了一项,她压低声音,对何田田道:“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景云说了,不会再娶你。”

    何田田回头看了她一眼,哑然失笑:“说得好像我稀罕嫁他似的……”不不不,这样子讲话太温柔,达不到刺激她的效果,何田田想了想,改换了口气:“不管他娶不娶我,跟你都没有关系,九公主,难道你没有发现,即便你身为太子未婚妻,但在我和他之间,其实是个外人吗?”

    施霞飞的脸色,顿时更白了三分,她捂着胸口,浑身颤抖,像是随时会倒下来似的。

    何田田这才满意了,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施霞飞死死抓住念景的手臂,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她身上,这才勉强站稳了。念景非常担心她,极力安慰:“公主,她和太子感情再好又如何,自古以来,女人最讲究的就是名分,只要太子不再娶她,她翻不出大浪来。”

    太子不娶她,皇上会给他娶吗?刚才在大殿上,皇上对何田田的封地,可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到底,她自己也没底,刚才嘲讽何田田,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所以才轻易让何田田反将了一军。施霞飞心乱如麻,让念景把她扶上了马车。

    何田田走出乾清宫的范围,没有见到竹山,却看见了手拿木盒,站在树下的苏景云。空中有微风,吹动枝条,也吹动苏景云的袍角,翩翩舞动,两相呼应,像是一道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景。

    何田田微微驻足,看了几眼,扭转过身子,选了另外一条道路。苏景云却是快步追上来,将木盒塞进她手里:“这是宫里新做的桂花糕,赶紧吃了,你早上就没怎么用早膳,肯定早饿了。”

    木盒入手,犹有余温,何田田用大拇指摩挲着盒盖上的花纹,瞥了他一眼:“咱们不是一刀两断了么?”

    “一刀两断,就不能给你送几块桂花糕了?”苏景云的脸上,无甚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你要是饿坏了身子,本王的孩子就没娘了。”

    “行。”何田田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掀开盖子,把里头的几块桂花糕吃了个干净。

    苏景云接过空盒子,把一块帕子递给她,道:“金国长公主和本王,的确很配,不过,以本王对皇上的了解,他即便同意你进太子府,也多半是侧妃之位,你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这样的话,以后休要再提了。”
正文 687.第687章 就你这智商,难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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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田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通红,窘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谁跟你很配了?我只是,只是权宜之计,不,是慌不择言,不,不是,我只是想气气施霞飞而已,你要是当真,你就输了!”

    认真他就输了?呵,其实他早就输了,只是她没有察觉。苏景云抽出她手中的帕子,举步离去:“你嘴巴上有糕点屑。”

    有糕点屑他还把帕子抽走?哦,不,那帕子本来就是他的。何田田忿忿地踢了一脚道旁的树,冲着他的背影瞪了一眼。

    自小径那头,走来了两个人,离得何田田越近,脚步越急,何田田举目望去,惊喜出声:“小河!小溪!”

    小河和小溪听得她唤,不顾宫中的规矩,一路小跑到她面前,给她磕头。小河俯在地上,泪流满面,声音满是愧疚:“太子妃,都怪属下不力,属下不该留在京城,应该跟您去战场的……”

    小溪亦是哭着道:“太子妃,属下让您受苦了……”

    何田田看到她俩,很是开心,伸手将她们搀起来,笑道:“让你们留在京城,是我的主意,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再说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成了金国的长公主,你们就别伤心难过了。”

    小河这才想起来,以后不能管她叫太子妃,得改口叫长公主了。她抬手抹了抹泪,道:“长公主,您见过了皇上,还没见太后,就让我们陪您去慈安宫罢。”

    何田田听着她这话,觉得奇怪:“我现在成了金国人,你们跟着我,不会有妨碍?”

    小河上前扶了她,朝着慈安宫走:“我们是您的护卫,您是金国人,我们就是金国人,您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小溪上前引路,道:“长公主,半个月前,我们便奉太子之命,学过宫里的规矩了,为的就是能在宫里更好地伺候您。”

    苏景云半个月前,就预见她一定会回大吴了?!这一切,不是竹山的计划么?难道站在高处,俯瞰全局的那个人,不是竹山,而是苏景云?!何田田诧异不已。

    她们走出小径,马上有太监抬了轿子来接,何田田随身带有银票,拿出来让小河和小溪打了赏,同她们笑道:“看来虽然我是人质,但待遇还是不错的嘛。”

    何田田无论是太子妃,还是金国长公主,赏人都是这么大方,太监们有意讨好她,笑嘻嘻地告诉她:“长公主,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呢。”

    皇上居然会关心她这个人质?以前她是他儿媳妇的时候,也没见他上过心哪。莫非,是她的那块封地,真的起作用了?何田田暗自冷笑,登上轿子,朝着慈安宫去。

    此次她辗转三个国家,算起来已离开吴朝小半年,慈安宫还是那般的华丽威严,但此时看起来,却恍然若隔世。

    轿子在慈安宫前停下,一名满脸稚气的小宫女站在宫门前,给她行礼,口称长公主。从迎接她的人,就能看出太后对她的态度,不过太后从来就没有对她好过,也算是始终如一了,何田田嘲讽一笑,让小河丢给那宫女一张银票,挺直腰杆,迈进了慈安宫。

    就在慈安宫的屋檐下,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韦月明穿着一件银红色的纱衫,雪白的挑线裙子,束着极细的腰,站在微微的寒风中,神情高傲而又轻蔑。

    何田田没等她开口,先笑了:“穿这么点,不冷吗?太子的未婚妻已经是个病秧子了,新月郡主可得好好保养身体才是。”

    韦月明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她既没有面露憔悴,也没有强颜欢笑,不禁有些失望:“你的心真宽,竟还笑得出来,不过也是,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失去太子妃的头衔了,想必受辱这种事,也是受着受着,就习惯了。”

    何田田笑着看她:“我虽然失去了太子妃的头衔,但至少还有个金国长公主的身份作安慰,怎比得了新月郡主,甘愿屈居于燕国九公主之下,只给太子做个侧妃?”

    韦月明神色微僵,强自辩道:“她毕竟是公主,我哪里比得了她。”

    “新月郡主何必自欺欺人?”何田田誓要戳她一刀子,哪肯就此罢休,“燕国九公主那副身子骨,走路还得要人扶着,这样的人,都能爬到你头上去,看来你在慈安宫,混得真不怎么样,太后都不肯为你撑腰。”

    韦月明特意候在这里,是奚落何田田一番,给何田田难堪,却没想到,何田田三言两句就反客为主,倒把她嘲讽得体无完肤。以前她就领教过何田田的伶牙俐齿,没想到她成了金国的长公主,比以前更厉害了!

    她是个不服输的人,怎肯就此落败,稍稍想了想,马上回击:“你说得挺对,未来的太子妃是个病秧子,到时为太子开枝散叶的人,还不是我?无论怎样,我到底是能陪伴太子左右,为他红袖添香,生儿育女了,倒是你,以后见他一面都难了。”

    她说完,见何田田像是要还嘴的样子,马上又道:“你若是对我恭敬点,也许我还能念及旧情,将你的几个孩子收归膝下,让他们叫我一声母妃,免得他们无依无靠地可怜。”

    何田田忍不住笑了:“就算我离开了太子府,我的几个孩子也是嫡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当他们的母妃?韦月明,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智商,想在太子府出头,只怕是难了,眼瞅着施霞飞就要成为太子妃了,你不去和她斗,却来为难我,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欺辱了我,你就能当上太子妃了不成?”

    韦月明站在这里等她时,只是想看看她落魄的样子,并未思虑太多,此时听她这样一说,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是找错了矛头,应该拉拢她,一起去对付施霞飞才是。她一时后悔,又拉不下面子去跟何田田道歉,尴尬地僵在了那里。

    正在这时,一声“太子驾到”,苏景云迈着大步,自宫门处走了过来。
正文 688.第688章 逼宫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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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月明看见苏景云,喜出望外,提起裙子,绕过何田田,快步迎上前去:“恭迎太子殿下,太后娘娘知道您回来了,特意让御膳房做了您最喜欢的菜,就等着您来尝呢!”

    苏景云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越过她,朝慈安宫内走去:“你们一口一个太子妃,太子府,究竟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另娶了?本王适才已经禀明圣上,此生不再立妃,一个人过一辈子。”

    他当着韦月明的面讲这话,无异于是打她的脸,韦月明尴尬无比,不仅不敢接话,就连腿都不敢迈了。

    何田田回头看了看韦月明,突然觉得她已经是不战而败,没她什么事儿了。真是的,枉她还制定了一个反小三计划呢,难道用不上了?

    她把韦月明丢在后面,慢吞吞地走进了慈安宫。

    太后见了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过她现在毕竟是金国的长公主,哪怕刁难人质,也自有刁难人质的做法,不可能在她和苏景云的关系上做文章,所以太后兴致乏乏,随意问了她几句,就把她打发走了。

    何田田从来没有觉得这样轻松自在过,哼着小调,离开了慈安宫,并对小河和小溪道:“看来和太子一刀两断是对的,当人质都比当他的女人强。”

    小河和小溪没有应声,何田田觉着奇怪,抬头一看,苏景云正站在不远处,幽幽地盯着她看。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呀!何田田使劲冲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苏景云飞身追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刚才你和新月郡主针锋相对,本王都听见了。本王想清楚了,无论你是不是太子妃,让你费这种神,都是本王无能,所以,你丢掉的面子,失去的场子,都由本王替你找回来。”

    何田田没想到苏景云跟出来,是为了说这样一番话,一时有点发懵,竟道:“那我做什么?”

    苏景云没有回答她,而是道:“本王让人把你安置在了芙蓉馆,那里虽然僻静,但旁边就是勤学馆,平日里皇族子弟都在那里玩耍学习。”

    何田田听出了他的意思,猛地抬头:“柔安和惠安,还有苏澈、苏哲,都会来吗?”

    她头抬得太急,发髻上的步摇前后晃动,苏景云忍住帮她扶一下的念头,道:“苏澈和苏哲还小,不过本王会让他们随两个姐姐来玩玩的,如果他们玩得晚了,你就留他们过夜罢。金国投诚,拿出了两处城池,皇上龙心大悦,不会因为这些事为难你的。”

    何田田见他交代得如此详尽,心下起疑:“你打算做什么去?”

    “不做什么,返回边境罢了,本王率领的十万大军,还驻扎在金国国境呢。”苏景云说着,转身就走,“安心在宫里住着罢,你的特使竹山,借本王用几天。”

    借用竹山?他到底要做什么?!何田田且惊且疑,但苏景云已是走得远了,问也问不到了。

    她带着小河和小溪,住进了芙蓉馆,果如苏景云所说,这里与勤学馆比邻,每天听到的都是朗朗书声,柔安和惠安亦在其中,跟着女先生学认字,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何田田先是站在院门外看,后来发现没有人管她,便干脆走进去,抱着两个小儿子,站在窗外看,然后等柔安和惠安下课的时候,陪她们玩一会儿。

    有时候,几个孩子玩得忘形,天色黑了,奶娘和嬷嬷们也不催他们回太子府,何田田正好留他们就在芙蓉馆歇下。

    这真的是人质的生活?怎么无拘无束,比当太子妃时还要惬意?何田田疑惑着,开开心心地过了几天。

    渐渐地,有前朝的消息传到了后宫,翠花也找机会来见了她一面,何田田这才知道,为何她身为金国人质,却没人来管束她。原来苏景云当真去了边境,而且率领驻扎在金国边境的十万大军,一举侵入了燕国!

    金国为了表忠心,出钱出力,为苏景云的军队送去了源源不断的军粮和物资,保证了他们的战斗力。

    苏景云此举,并未知会皇上,皇上得知后,勃然大怒,但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再生气,也鞭长莫及。不过,他并未生气多久,随着吴军的捷报接二连三,再加上朝中大臣的溢美之词,皇上的想法渐渐也变了,虽说苏景云此举并未经过他允许,但如果由此为大吴增加一块版图,或是收归一个附属国,他岂不是可以去泰山封禅了?

    当然,这些都是官方说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因为苏景云羽翼已丰,皇上已经拿他无可奈何了。他虽然人在燕国征战,但朝中过半数的大臣,都站在他这边,甚至连禁军首领,都是他的人。他虽然没有逼宫,但这手段,也跟逼宫差不多了。

    皇权遭到了挑战,皇上不是没有想过,拿何田田和孩子们当要挟,但苏景云在出行前,几乎把他所有的护卫,都留给了何田田和几个孩子,只是当事人浑然不觉而已。再加上禁军倒向了苏景云,皇上手中无兵可用,心中发虚,想把何田田打入天牢,都不敢下圣旨,生怕激怒了苏景云,指使禁军造反,将他杀死在养心殿。

    苏景云这明明就是在造反了,可偏偏他采取了一种对吴朝最有利的方式,既打了胜仗,又没有劳民伤财,因为军队消耗的物资,基本上都是金国提供的,或者从燕国搜刮来的。

    苏景云在京城早有部署,利用舆论造势,一时间,朝野上下,对太子殿下赞誉纷纷,夸赞太子殿下的奏折,如雪花般向皇上飞去,堆满了皇上的御案。

    苏景云在干着造反逼宫的事儿,朝臣们却只有夸他的,即便有些反对的意见,末尾也会附上一句,功过相抵。

    皇上看着如山的奏折,突然有些恍惚,不知有多少次,他嫌批阅奏折太累,命人将其送去了太子府,自己则带着宠妃,去听歌赏舞了。没想到,当没有人帮他批阅奏折的时候,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之下。
正文 689.第689章 皇上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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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云的隔空政变,让何田田感到胆战心惊,而宫内对她的管束,却是越来越松,几个孩子几乎每晚都在她这里留宿,白天也待在她的眼皮底下,让她心安不少。

    她试图打听竹山的去向,特意找了翠花进宫,却得知他跟随苏景云出征,成了他的副将,说服金国为吴军供应物资和军粮,就有他的功劳。竹山和苏景云一向不对盘,苏景云是如何说服他并肩作战的?何田田百思不得其解,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好问个明白。

    皇上日夜忧心,很快病倒,背上生出一个大肿瘤,中医们能够帮他止痛,却不敢帮他切除,这时候便想起了何田田来。但皇上担心何田田趁机害她,不肯让她看病,只好日夜忍着,睡觉都不敢翻身,生怕压到了肿瘤,连止痛药都不管用。

    欧阳诚因为皇上的病,倒是又红了起来,因为中药很快不管用,皇上拨款至生药库,命他赶制各种止痛药剂。

    太后因为此事,亦是急病了,但她自从动手术,治好了心脏病,身体非常好,即便着急上火,也没有什么大碍。

    何田田很想知道苏景云的确切消息,却无从打听,无奈之下,冒着危险去给太后请安,谁知太后却不肯见她,每次都让人把她拦在了宫门外。

    何田田吃闭门羹的时候,很是遇见了韦月明几次,韦月明的情况比她惨多了,她是苏景云法律上的未婚妻,苏景云现在形同谋反,皇上和太后都看她不顺眼,虽然不至于问罪,却再也不肯见她了。其实韦月明非常委屈,这门亲事,明明是皇上订的,现在苏景云出了事,受牵连的却只有她。

    何田田对韦月明是半分好感也无,不过她担心苏景云,没有心思落井下石,每每看见,也不过斜瞥一眼就走。

    施霞飞早在苏景云起兵之初,就被皇上派人囚禁,不过她倒也神通广大,竟偷偷地跑了,皇上命人追了几天,没有追到,只得罢了。

    何田田接连去了慈安宫半个月,都没能见到太后,她本以为再也没希望了,谁知这天傍晚,却有太后身边的嬷嬷亲自来请,说是太后想要见她。

    那嬷嬷甚是客气,而且神色焦急,何田田心知有异,马上随她去了。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太后会害她,后宫本来就是太后的地盘,如果她有心有力,早就动手了,用不着大费周折,把她叫到慈安宫去。

    果然,去了慈安宫后,太后一团和气,和以前大不一样,何田田听她委婉地讲了一通,终于弄清了原委,原来皇上背上的肿瘤,已经到了止痛药都无法抑制的地步,几乎夜不能寐。他信得过何田田的医术,却担心她借机谋命,因此借太后之口向她提出,只要何田田能为他顺利切除肿瘤,让他恢复健康,他会在手术之前就立下一道圣旨,不但不追究苏景云擅自出兵燕国的罪责,而且等他班师回朝,会禅位于他。

    用皇位换手术?虽然这手术也许意味着他的生命,但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其实是苏景云谋位之势已无法阻挡,他只能顺势而为吧?不过,给皇上治病,好像也没什么坏处,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想耍花招,也不可能明明治愈,却偏要装死吧?

    何田田拿定主意,将这差事应了下来,不过她有条件,必须先断定皇上之病可治,才能答应给他手术。

    太后同意了她的条件,当即安排皇上与她见面,并调集了大吴所能找到的一切先进医疗设备,也不管何田田用不用得上。

    何田田很快为皇上检查了背上的肿瘤,结果让她非常意外,意外的不是皇上的病情非常严重,而是这病……太不严重了。这种良性肿瘤,既没有长在大血管上,又没有长在神经上,随便来个外科医生都能胜任,为何会拖到现在?那些太医拖着皇上的病,好像在逼着皇上请她来做手术似的。

    逼皇上来找她?!何田田仿佛触摸到了什么开关,一切豁然明了。苏景云既然能把持朝政,几个太医又岂在话下?这多半是他布下的一局,借着皇上的病,做了做文章。

    他人在千里之外,居然依据形势布局,他在朝中的势力,究竟已经大到了什么地步?敢情他一直隐忍着皇上干涉他的婚姻,不是因为没能力反抗,而只是出于忠心?现在,是皇上步步紧逼,把他逼到无路可退,所以才揭竿而起了么?

    何田田感慨着,布置好了手术室,顺利地给皇上做完了手术。那一道禅位的圣旨,竟是观言亲自校验的,完全不用她操半点心。

    说来也巧,皇上拆线的那一天,苏景云正好班师回朝,好像生怕皇上反悔一样。他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京城,又带着精锐部队,以向皇上请罪为名,踏进了宫门。

    军心已归于他,皇上哪还敢真治他的罪,再加上圣旨在前,无法反悔,只得开坛祭天,把皇位让给了他,自己则移居别宫,当上了太上皇。

    这一切在何田田看来,仿佛就是一个梦,她只不过在芙蓉馆住了几个月,当中见了太后一次,给皇上做了一次小手术,然后这天下就变了。

    这日,阳光正好,她托着腮,懒洋洋地趴在勤学馆门口的一张桌子上,看馆内的柔安和惠安,跟着女先生念书。

    身后突然有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堪堪停在了她身后,何田田尚未回头,左右侍从已经俯身拜倒,口称圣上。她起身看去,恰见一抹明黄色身影,和苏景云打量她的目光。

    何田田怔神片刻,拜倒下去:“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长公主如此客气?”苏景云心情很好,语带调侃。

    何田田老老实实地回答:“皇上九五之尊,执掌生杀大权,不敢不客气。”

    苏景云笑了一下,看向她身后的桌子:“这里为何会设桌椅?”
正文 690.第690章 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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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何田田老实作答,“我天天来这里看柔安和惠安上课,他们就设了一张桌椅。”

    想必是看他当上了皇上,身为皇子皇女生母的她,身份也水涨船高了罢,宫里的那些人,最会看皇上的心意行事了。苏景云看着何田田老老实实的脸,判断不出她是真老实了,还是假装的,于是逗她道:“许是他们觉得你礼仪欠缺,想要你跟着柔安和惠安学一学罢。”

    何田田低着头,福了一福:“我只不过是个人质,就算礼仪欠缺,也妨碍不了皇上什么。”

    “唔,也是。”苏景云见她垂着头,连个表情都不肯露,极想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来,“这次朕攻打燕国,金国助力有功,不该再让你在吴朝做人质了。朕会尽快下旨,让你返回金国。”

    何田田猛地抬头:“你要让我回金国?!”

    苏景云挑了挑眉:“什么你啊我的,你不是人质么?有人质这样跟皇上讲话的?”跟他装,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何田田的反应却很大,马上跪下请罪:“皇上息怒,我言语无状,冲撞了皇上,还望皇上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跪什么跪!苏景云皱起了眉头:“起来!”

    何田田却是趴着不肯起身,声音低弱:“不要让我回金朝……”

    她知道他见不得她这副样子,所以才故意跪着说话的,是吗?苏景云一把将她拽起来:“给朕一个理由。”

    何田田满眼是泪,强忍着没有流下来:“我舍不得孩子们……我总是离开他们太久……”

    生完柔安和惠安,她缺席,苏澈和苏哲的成长,她也缺席,面对孩子,她始终是愧疚的。

    苏景云也想到了这一层,突生懊悔,明知她舍不得孩子们,逗她作什么!他握着何田田的手,轻轻地摩挲:“不想回金国?可是,你是金国的长公主,无故不可滞留吴朝。而金国此次立下大功,朕若还扣你当人质,你的国君义兄,就该有意见了。”

    何田田猛地把手抽出来,忿忿地道:“既然不许我留下,摸我作什么?就算你是皇上,也不能这样占我的便宜!”

    苏景云向前微微探身:“那照你的意思,只要朕允许你留下,就可以随意摸你,随意占你的便宜了?”

    他的面颊,几乎贴住了何田田的脸,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何田田的耳畔,几乎让她红了脸。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瞅了他一眼:“可以让你摸摸手。”

    苏景云故作思索状:“其实你想要留下,方法也不是没有,倘若你能做朕的皇后,岂不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吴朝了?”

    皇后?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向她求婚?如果这算作求婚的话。何田田突然想笑,眼泪却先淌了下来,她赶忙背过身去,拿袖子胡乱抹了几下:“我才不要当你的皇后。”

    苏景云想到过她会感动,却没想到她会拒绝:“为什么?”

    何田田背对着他道:“你现在是九五之尊,三宫六院乃是常事,我才不要跟一群女人争丈夫。”

    “哦?”苏景云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那你不管孩子们了?你如果不当皇后,他们就得管别的女人叫母后,一辈子小心翼翼地生活,想法设法地讨母后的欢心,还得时时刻刻提防朕的女人来害他们……”

    何田田猛地回身,怒视苏景云:“苏景云,你个——”

    苏景云没等她把话说完,已是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搂住:“傻瓜,朕怎会忘记当初的誓言,这辈子都会对你一心一意,即便朕当上了皇上,也不会例外。”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何田田面红心跳,她好容易忍住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冲动,扭过了头去:“甜言蜜语,谁相信哪。虽然皇上一言九鼎,但在女人这件事上,跟其他普通男人没两样的。”

    苏景云终于没忍住,扣住了她的下巴:“那你待要如何?考验一下朕?”

    “考验就免了。”何田田斜瞥着他,勾了勾唇角,“看在孩子们的份上,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吧!”

    (全文终)

    隔壁老王
正文 691.第691章 被赶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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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全牢记着朱修文的吩咐,正要指使众奴仆为白瑶华呐喊助威,却见白瑶华把绿柳一指,和颜悦色地问葛三:“你来猜一猜,我这丫鬟会不会酥黄独?”

    葛三怒道:“老子说了,你做的都不是酥黄独,又何况你的丫鬟?”

    白瑶华笑了起来,冲他点头:“你猜对了,我这丫鬟,的确不会酥黄独,她只会……”

    随着她的话语声,性急的绿柳已是长鞭出袖,像是一条长蛇,更像是一道钢绳,直奔葛三而去,瞬间缠住了他的脖子。

    她并未使什么力气,但长鞭上有倒刺,马上有血从葛三的脖子上流下来,看着十分吓人。

    小县城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全都吓呆了。

    好半天,葛三的同伙方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哭喊着求饶:“姑娘,姑奶奶,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放了我们大哥……”

    白瑶华不慌不忙地擦着盘子,道:“你们污蔑我不要紧,但怎能污蔑酥黄独?这世上,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岂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葛三的脖子还在淌着血呢,说不准绿柳一使劲,他的脑袋就和身体分家了,在此情形下,他的那些同伙哪敢说一个不字,争先恐后地点头:“姑娘您说得对,您做的就是酥黄独,是我们见识浅,不认得……”

    白瑶华还是不怎么满意,抬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摊位上方:“那这条横幅……”

    “还给您,还给您,您是咱们县唯一一家酥黄独,酥黄独!”葛三的同伙连忙将那块题了诗的红布奉上,帮她重新挂好了。

    白瑶华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也罢,我还要赶路,今儿就暂且饶了你们,若让我碰见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是,是,是,姑娘您走好,我们再也不敢了!”同伙们依旧匍匐在地下,一个也没敢起来。

    白瑶华冲绿柳微微颔首,绿柳松开了鞭子。葛三捂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闷声不响地缩到人群后面去了。

    事情了结,白瑶华却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对那梁国小姑娘道:“我能帮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葛三等人今日吃了亏,肯定怀恨在心,等我走后,必定会报复,要不你搭乘我的车,到别处去做生意?”

    小姑娘眨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连连点头。

    白瑶华便让绿柳给她收拾了摊位,送她上他们的住处去。

    绿柳临走前,想起一件事,忙让那小姑娘稍候,把白瑶华拉到了一旁,小声地告诉她:“小姐,兰陵王惦记着您呢,刚才他叮嘱李公公,甭管您做出来的是什么,都要一口咬定就是酥黄独。”

    白瑶华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没有接她这话,只是同样小声地告诉她:“你回去后,让人盯着她,不许她乱走。”

    绿柳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问,点点头,去领了梁国小姑娘,走了。

    那些围观的客人,见正主儿都走了,也就一哄而散了。

    白瑶华整了整衣衫,重新上了车。

    朱修文从车窗前转过身来,看着她冷笑:“不错,真是不错,口口声声说不做本王的女人,却一点儿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根本不征询本王的意见,就做主收留了一个大活人。”

    白瑶华自己拣了张蒲团坐下,也冷笑了一声:“民女多谢王爷赏识,竟是半分也不相信民女的厨艺,还没见着民女动手呢,就笃定民女做不出酥黄独了。”

    她这是不是叫作转移话题?朱修文难得地没生气:“酥黄独是南叶夫人所创,后来和她其他的绝技一样,都失传了,所以,本王选择不相信你,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又是南叶夫人?又是一门失传的绝技?白瑶华很有些惊讶,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只得把目光移向一旁,道:“那个梁国摊主,很可能有问题,所以民女才让绿柳看着她,王爷还是小心些好。”

    朱修文敲着车窗,问道:“哪里有问题了?”

    白瑶华道:“先前民女跟她说话,她都不懂,但让她随我走,她却马上听懂了。也许,她的目的,正是混进我们的队伍,眼瞅着目的终于达到,一时高兴,这才露出了破绽。”

    朱修文不置可否,没有惊讶,也没有露出半分担忧和惧意,反倒是翘起唇角,笑了一下。

    白瑶华疑惑道:“王爷也瞧出来了?”

    朱修文答非所问:“不错,挺关心本王的,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白瑶华瞅了他一眼:“您也很不错,挺会自作多情的。民女随您出行,自然要以您的性命为重,万一您有个闪失,皇上很可能会让随行的人员陪葬呢。”

    自作多情?她竟敢说他自作多情?!朱修文气得把车窗一拍:“你给本王滚下去!”

    白瑶华二话不说,起身下了车。

    就知道她不会服软,不会求饶,更不会撒娇,这样的女人,实在无趣,要来何用!甚至不及她醉酒后半分可爱!朱修文又是生气,又是憋闷,立时命车夫调头,把马车驾走了。

    李德全担忧地看了看留在原地的白瑶华,劝朱修文道:“王爷,白大小姐出京时,什么都没带,身上没钱,绿柳这会儿又不在她身边……”

    朱修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休要劝本王,必须杀杀她的傲气!”

    李德全见他生气,哪敢再劝,赶忙退到了一旁。

    朱修文朝窗外看了一眼,啪地一声关上了窗。白瑶华身边有暗卫呢,怕什么。

    白瑶华并没有在原地傻等,而是找了家早点摊,要了两个馒头,一碗汤,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绿柳回来找她,惊讶道:“小姐,奴婢听说您被赶下车,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王爷为何恼了您?是因为那个梁国摊主的事吗?”

    “不是,跟她没关系。”白瑶华给她也叫了一碗汤,几个馒头,催促她赶紧吃,“我是故意激怒王爷,让他把我赶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