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小妝
A,步步驚華︰丑妃戲邪王最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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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國,風華學院宿舍樓。
一道輕盈的身影快速地在各間宿舍內穿梭,少女一身的黑衣,精練利落。
騰地,外面靜寂的走廊有細細的聲音傳來,不一會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那是尖尖的高跟鞋底有節奏地敲打著地面的聲音,在夜晚微暗的燈光之下,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呼叫1號,7號已將目標區域全數檢查過,並無發現目標物件,請指示!”少女的聲音冷靜有力,耳朵警惕地听著走廊外面的動靜,一雙靈動的眸子,快速地轉動著,嬌小的身體在黑夜中匍匐成一個隨時都可以攻擊或者是撤退的姿勢。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多,與早前的高跟鞋不一樣,是整齊有力的腳步聲!
“警告!警告!目標區域現有大批不明勢力正在逼近,7號,馬上撤離,重復一遍,馬上撤離,馬上撤離!”
耳麥里傳來1號略微擔心與慌張的聲音,7號微微地皺起了眉。看來,敵方太過強大,不然1號也不用慌張成這樣,如此看來,今晚的行動,已經徹底失敗。
“7號收到,1號保重——”話未說完,耳麥里便傳來一聲極度尖銳的叫聲,在一陣雜亂的雜音過後,耳麥便再也听不到任何的聲音里!
“該死!”7號狠狠地將耳麥踩在地下,身體悄無聲息地向窗邊靠近。
12層的高度對7號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就算從這里跳下去,也不會對她造成任何的損傷,只是,1號生死未卜,她不能一個人先走——‘暗’組織,從不輕易放棄一個隊友,因為她們每一個,都是國家花費了無數的心血培養出來的一張秘密王牌,任務可以失敗,但是,人,一定要平安。
再者,1號對于她來說,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人,她是她的師父,朋友,更是唯一的親人,若是沒有1號,那麼便沒有如今的7號,更加沒有如今國際知名的實力女演員鳳七夜。
嬌小的身子輕盈地從12層之上如一片落葉一般降落,穩穩地落地之後,她馬上便朝1號的任務位置跑去。
沉悶的槍聲在她接近目標樓宇的時候響了起來,緊接著,城市里到處充滿了警車的笛聲。
攀到第13層,鳳七夜騰地靜止不動,她一眨不眨地看著從窗口探出來的蒼白小臉,騰地輕笑︰“把手給我。”
1號將手搭上去,兩道人影瞬間便在姍姍來遲的警員們眼皮底下,悄然離去。
某國際酒店,鳳七夜幫受傷的女子處理完傷口之後,她便拿著衣服進浴室去了,任務失敗,這對她的整個組織或是整個國家來說,都是極其不好的事情,為了這樣東西,她與隊員們在m國足足潛伏了三年,因為今天的失敗,一切,都要從頭來過。
疲憊地躺在寬大的浴缸里,在熱水舒服的浸泡之下,鳳七夜不禁舒服地閉上了眼楮……
騰地,鳳七夜燦若星辰的眼楮陡地睜開,隨後水花四濺,接著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內完成了起身,披衣,躲避,出擊等一系列動作!
“誰?!”
暗夜里,有低沉的聲音警覺地響起,鳳七夜美眸微眯,一雙水眸瞬時布滿了冰冷的殺意。
對方的氣息十分的強大,隱隱地含著一絲絲的殺意,而夜風中飄送過來淡淡的血腥味,更是讓鳳七夜眸中的殺意更濃!
雙手在下一秒毫不猶豫地齊齊襲去,暗夜里,一白一青兩道身影即刻纏打在一塊。
突然,兩人陡地停住。
“手感如何?”鳳七夜額頭突突地跳,真是失策,現在是她被佔了便宜麼?媽蛋!
對方低低地道了聲失禮,之後忙不迭地收回手,鳳七夜的雙手卻沒有跟著撤走,他向後退一步,她便上前逼一步,而雙手間的攻擊越來越凌厲,終于,他們兩個都不動了。
“手感如何?”男人的聲音低沉,隱隱地含著某種羞憤!
鳳七夜右手若無其事地捏了幾下,然後高高地挑眉,淺淺地笑︰“好大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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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兩個人的距離只隔著一個手肘的距離,男人漸漸地不穩的鼻息清楚地噴到鳳七夜的臉上,癢癢的,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出,面前的男人的胸膛正在一起一伏。
男人不敢動,饒是他靈氣充沛,身手不凡,在這個時候也是不敢動的,沒有一個被人捏住要害的男人,還敢輕舉妄動的。
“夠了沒有?”
男人的聲音更加的低沉,暗夜里鳳七夜的眼楮晶晶亮亮,狡黠地搖頭︰“沒夠。”手卻在同一時間松開,而在她松開右手的同時,男人左手揚起,看樣子好像是想要給她一巴掌什麼的。
“喂!你到底是誰?帶我來這里做什麼?告訴你啊,我是堅決不出賣自己的身體的!”鳳七夜先發制人,說到底,她剛剛也有吃虧好嗎?她傲人的凶器,還不是一樣被他給摸了?
男人听見她的問話愣了一會,這里是風華學院的後山,這個女人,想必就是學院里的學生了,只是,為何在他足足泡了一個時辰之後,才發現此處有別人呢?
君惑世美好的俊眉隨即高高地攏起,為對方的出言不遜︰“我君惑世從來不做深夜采花之下作之事!”
“難不成是我自己來的?!”鳳七夜撇嘴,卻在下一秒臉色突變,“你還有同黨?!”
與此同時,君惑世陡地沉入臉,與鳳七夜動作出奇一致地向暗處閃去。
意外地,兩人的眼楮在暗夜里微一交集,便迅速達成了某種說不清楚的默契。
外頭陰冷的氣息越來越近,不一會,幾道全身黑衣的黑影利落地潛了進來,瞧著風平浪靜的溫泉微微地怔了怔。
“不好,被他發現了!撤——”
可為時已晚,君惑世已把握住對方這一秒鐘的愣神,提劍躍上前去,手起刀落之間,進來打頭陣的幾個,轉眼便沒了聲息。
地上,染著觸目驚心的紅,鳳七夜從暗處閃身出來,若有所思,下一秒卻突然拉了君惑世縱身跳進了水里!
不過兩三個數的時間,無數道黑影從外間各處跳了進來,瞧見地上還冒著熱氣的同伴,馬上分成幾個方向便追了過去。
大約差不多半刻鐘的時間,潛伏在水底之下的鳳七夜無聲地將君惑世的手往下拉了一拉,接著又拉了一拉。
君惑世側頭一看,只見女子的身子已慢慢地有向下墜去的趨勢,看來,這莫名其妙出現的女人,應該是已經到了極限,或者說,她本身的水性其實不是特別的好,但是作為一個女人,竟然可以在水里憋這麼久的氣,不得不說,出乎他的意外。
不會水還敢往水里跳,她還真是大膽,不過就目前的形勢看來,她這一招走得險更是走得妙,至少那些黑衣人一時半會還不會想得到他們根本就沒有離開。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君惑世從來都不懷疑這一點,不過這個女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作出有效的反應,實在是難得。
溫泉深處有條秘道,這是君惑世某次無意之中潛下去時發現的,不過一直都沒有真正地進去看過,所以便不知那秘道到底會通向哪里,不過此處是風華學院的後山,那秘道通向的地方,理應也是在風華學院的附近。
“快,我快斷氣了!”鳳七夜實在是忍無可忍,一開口便喝了好大一口的泉水,那濃烈的硫磺味一進入到她的食道,當場便讓她再也發不出第二聲來。
眼看著女子就要在這泉水之中被淹沒,君惑世當機立斷,一手將女子拉往懷里緊緊扣著,接著薄唇毫不猶豫地貼上她的。
唇上冰冰涼涼卻又熱燙的觸感讓鳳七夜當場便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當務之急,是趁兩個人都還能離開的時候馬上離開,因為剛才那些殺手,應該不會走遠,說不定很快就能猜出來他們的藏身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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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唇相觸之時,君惑世只覺得腦中有根什麼弦像是突然之間斷了一樣,腦中嗡嗡地響了好一陣,要不是最後鳳七夜咬了他舌頭一口,他們兩個都會被這一個不是意外的意外丟掉小命!
舌尖上傳來的痛意讓君惑世馬上醒了過來,當下便再不猶豫,抱著鳳七夜一路向著泉底潛去,在鳳七夜第五次默默地哀嘆我命休矣的時候,他們終于看到了一個僅容一個通過的秘道口。
不容置疑地將鳳七夜塞了進去,君惑世隨即也鑽了進來,鑽進來之後,他馬上用邊上的石頭將這秘道口封了起來,斷了別人的追捕,更是斷了他們自己的退路,萬一秘道里還有更強大的敵人等著,他們也只能直沖向前。
秘道里有著難聞的氣味,很潮濕,沒有任何的光線,兩人一前一後地一路向黑暗里摸去,四周安靜得似乎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突然,兩人同時往水里撲倒!
過了幾秒,鳳七夜率先站了起來,抹了抹臉上的髒水。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秘道看來是很久沒有人用過了,連空氣都是沉悶著的,加上秘道的入口便是硫磺泉水,鳳七夜計算著到底要怎麼樣的速度才能在被這股毒氣放倒之前逃出去。
“本王自然知道!”君惑世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不過不是因為硫磺石的原因,他本是練武之人,又是百毒不侵的體質,所以這區區毒氣對他來講根本就算不了什麼,他微微有些擔心的是,秘道通向的地方。
本王?
鳳七夜的秀眉在暗夜里高高地挑起,還本王哦,真以為是在拍戲嗎?這也未免入戲太深的吧?
“廢話少說,快走啊!”沒有任務的時候的鳳七夜,便是那個舉手投足都極具女人味的國際大咖,而此時因為無比狼狽的原因,在娛樂圈里培養出來的壞脾氣便展露無遺。
“還不走?是不是等人家過來殺了你你才開心啊?!姐告訴你,姐的時間是很富貴的!”她要洗花瓣澡,她要做面膜,如今渾身臭哄哄的自己,簡直是無法入目!
君惑世前行的腳步陡然一頓︰“你敢吼我?!”眉眼里盡是不可置信。
“我就吼你了!”鳳七夜冷冷地回擊,“真當自己還是王爺?見過入戲的但沒見過你這麼入戲的!”
君惑世冷冷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別逼我動手。”
話音剛落,鳳七夜的攻勢便襲到了他的面門,他惱怒地向旁邊閃開,隨後終于出招還擊。
安靜的秘道里于是只听得到兩人的拳頭你來我往之間帶出的呼呼風聲,雙方拆招已過數十,可半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混蛋!你打女人!”鳳七夜惱怒,就在方才,她的肩上挨了他的一拳,當然,做為回敬,她也順勢賞了他幾掌,遺憾的是沒有扇到那人的臉上,不然她會更解氣的。
君惑世避開她凌厲的一抓,冷冷的回敬︰“在本王的面前,只有敵人與非敵人!”
鳳七夜干脆不再搭理,手上的攻擊越來越凌厲,君惑世美眸微眯,只覺得對方的招式十分怪異,交手數十招,他可以完全肯定對方沒有半點靈氣或者是內力,可是每一招的攻擊角度與力度,卻是絲毫不受影響,每一招都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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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是華夏國秘密培養出來的一把利刃,她們所有的任務,都關系著華夏國的興亡,但這不是令她們全體隊員忠誠跟隨的最主要原因,讓她們忠心耿耿的,是因為‘暗’,從來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隊員,還有,她們是華夏國人。
她們是秘密部隊,不在任何部隊的編制之內,只有國家的最高執行者才知道她們的存在,也就是說,如果她們死在了任務之中,也是沒有辦法得到真正的名譽,所以若不是出于對國家的愛,有幾個願意無怨無悔地在槍口之下過日子?
一轉眼,鳳七夜已經25歲了,而任務之外的另外一個她,也活得風生水起,極其滋潤,只是,不管是‘暗’里的七號,還是‘暗’外的鳳七夜,都有著太多的身不由已。
只是不知,1號的傷勢如何了?會不會跟她一樣被人悄無聲息地擄走了?還是已經被組織成功地接回去了?
一切的一切,像是一道道迷題一樣不停地在她腦子里交織,千頭萬緒,竟是一時之間無從理起。
“放輕呼吸,我們就快走到頭了。”君惑世無法知曉懷中女子的思緒,但是從她的呼吸的紊亂程度看來,恐怕意識已經慢慢迷糊了。
世人都說他君惑世殺人不眨眼,無心無情,曾經,他也以為世人是對的,因為,他的確是殺人不眨眼,對于那些不知死活的人,他從來就沒有絲毫的猶豫過。
只是如今,頭一次地因為一個陌生的人,動了惻隱之心。
腳下的路越來越干,再走了一段干燥的路之後,秘道開始變得比較寬敞起來,而有些微弱的光線,正從秘道那一端隱隱地射進來。
抱著鳳七夜再往前走了大概一百來步的樣子,他右拐,便有一個更為寬敞的石室,室內有微弱的燭光,桌上有未吃完的食物,空氣中還殘留著人的氣息,見室內有一張干淨的石床,君惑世略一思索,便將鳳七夜輕柔地放了上去。
他盤膝在她身後坐下,猶豫了一下,終是迅速地將她身上的髒衣服脫去,露出了光滑白晰的美背,他的目光微閃了一秒,隨即閉上眼楮,專心地向她輸送起靈氣來。
無人察覺的暗處,有一道黑色的人影陰惻惻地笑了。
鳳七夜的身體漸漸地變暖,突然,她毫無預警地睜眼,右手下意識地向後做了個攻擊的動作,不過因為體力不支的原因,她的攻擊便成了綿軟無力的投懷送抱。
“坐好!”君惑世神情一凜,似是沒有想過她都已經暈成這樣了,居然還能出手,這個女人,倒真有點意思了。
被君惑世冷冷地喝了一喝,鳳七夜只覺得眼前一黑,頭暈目眩之際,她的腦海里突然閃過無數清晰的但是卻無比陌生的片段,那片段翻江倒海般涌上來,使她的腦子,像是快要爆裂開來一般!
“啊!”她尖叫一聲,神智瞬間清醒了不少,而君惑世則是毫無預警地嚇了一嚇,一雙大掌便失了方向地落在了她小巧圓潤的肩頭之上!
“我的頭好痛!我的頭好痛!”鳳七夜撲在石床之上,捧著頭痛苦地滿床打滾,而借著微弱的燭光,君惑世這才看清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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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冷靜!”言語無效,君惑世只能劈手將她打暈了過去,因為她的狀態,比得了發狂癥的病人差不了多少,她一直用手打著她的腦袋,毫不留情,若是再不制止,恐怕她會生生地將她自己的腦袋打破。
只是,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將她放倒在石床之上,底下的那一片雪白差點晃了君惑世的眼,再看她的衣服不是太髒就是已經這里爛那里爛的,君惑世幾不可見地嘆了口氣,迅速地將身上的外袍脫了下來,擰干了上面的水之後,便蓋在了她雪白的身子之上。
略一把脈,君惑世微微挑眉,女子的脈象極是紊亂,氣血不足,五髒六腑好像有一股邪氣不停地在她體內沖撞一樣。
真奇怪,明明沒有半點靈力,但是她體內的那股邪氣,到底是從何而來?再仔細地探了半晌,君惑世終于了然,原來,那一股邪氣壓住了她體內的靈氣,使外人看起來她就是那一種無法修煉的麻瓜。
鳳七夜腦袋混混沌沌的,好像有兩顆不同的靈魂在爭奪地盤一樣,撕扯得厲害。
“鳳七夜,鳳七夜。”有聲音隱隱地在前面響起,鳳七夜疑惑地抬腳往前面走去,只見茫茫的夜色之下,有一雙憂傷的眸子憂傷地望著她。
“你是誰?”鳳七夜心下一跳,有些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我是活在末離大陸的鳳七夜,你是活在別的時空的鳳七夜。我們,是同一個人。如今,你來了,我,要走了。”那雙憂傷的眸子慢慢地流出了淚水,莫名地,鳳七夜心上一慟,眼角也開始濕了起來。
只是,這雙眸子的主人到底是說的什麼?她現在明明是在做夢不是嗎?什麼末離大陸,什麼同一個人,這是什麼怪力亂神的笑話?
一點都不好笑!
“我會把我全部的記憶過渡給你,請你,一定要救鳳家,一定一定要救鳳家!”那雙憂傷的眸子越來越模糊,而後,連她低低的啜泣聲,也听不到了。
“喂,你不能走啊!說話不能只說一半的啊!”才喊完,腦中混亂不堪的記憶突然慢慢地變得有條理起來,一邊是她鳳七夜的,另一邊,據說是那個鳳七夜的。
半晌之後……
“混蛋!她說的居然都是真的!”鳳七夜恨不得指天罵地,她只不過是任務失敗,又不是犯下了滔天大罪,犯得著將她扔到這個什麼什麼末離大陸嗎?
君惑世就著微弱的燭光看著連昏睡著都顯得那麼不安的女子,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現在這個滿臉雀斑,右臉還有著一塊粉紅色胎記的女人,未來將會與自己的生活產生剪不斷理還亂的影響。
也許是從來不怎麼看女人的原因,君惑世對女人的長相,基本是分為兩個模樣的,一,妹妹君魅世,二,其他長得一樣的女人。
換而言之,這大陸之上所認為的美人與丑女,在他眼里,絲毫沒有分別。
“姑娘,醒醒。”君惑世不得不叫醒她,固神的丹藥服下去都有半個時辰了,按照藥效,她早就應該醒過來了才對,而如今再不醒來的話,她體內的那一股邪氣會趁機吞噬她的意識的。
若是到了那時,便真的沒有補救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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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正在夢里長吁短嘆,被君惑世的聲音吸引之後,真的很快醒了過來。
入目即是一張俊美清朗的臉,匆匆一眼,只覺得眼前之人美不勝收,再多看一眼,就又有了另外一種感覺,這個男人,並不是單純的美不勝收,他還有摧魂攝魄的功能——因為此時,饒是鳳七夜早已看慣了娛樂圈里的各式美男,同樣也忍不住地為之晃神。
“看夠了沒有?”君惑世聲音里含了慍怒,本想著這個女人也許跟別的女人不一樣的,結果還是一樣,看到他的臉就一直盯著不放!
女性的矜持,女性的含蓄,在他君惑世的面前,沒有一個女人還能保得住!
“還沒。”鳳七夜利落地回答,她將他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一番,末了認真地下結論,“兩個字,完美!”已經接受了莫名穿越的事實了,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就是一個絕代美男,想想也沒有那麼糟。
至于那個‘鳳七夜’所說的救鳳家,呃,她想,還是先看著吧,她總得知道這個鳳家是怎麼一個家族才行,也總要看看她鳳七夜在鳳家是個什麼樣的存在,若是鳳七夜只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丫頭,她犯得著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拼命嗎?
別急著噴她,沒錯,她是華夏國安插到外國的秘密情報人員,可任何的事情都是以責任劃分的,也就是說,如果這個鳳家沒有那個資格要她出手的話,那麼,她是打算坐壁上觀的。
而‘鳳七夜’留下來的記憶,對她嘴里據說的鳳家,似乎極少極模糊,倒像是從小便被族中人扔到了外面一樣。
一個不受寵的女子臨走還心心念念著救鳳家,這該說她愚孝呢還是愚昧呢?
君惑世倒是沒想到鳳七夜真的只是純欣賞,因為下完結論的她已經移開了眼,直接對上了他的︰“君惑世是吧,眼下怎麼辦?我覺得,你還是先找兩套衣服過來先吧。”
她指指自己又指了指他,“雖然你秀色可餐,但姐現在還沒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君惑世眯眼︰“敢指揮我做事的,你算是頭一個。”就連當今皇上,也是用著商量的語氣。
“不敢,不過若是你不找的話,我們就只好這個樣子出去了,也不知外面是什麼樣的一個情況,若是那麼不巧正好是學院的操場,那你的清白,可就說不清楚了。”鳳七夜微笑,那滿是雀斑的小臉,劃過幾許戲謔。
“本王以為,怕說不清楚的人是姑娘你才對。”
鳳七夜利落地將他的長袍系好,剛好露出了膝蓋以下的地方,她走到他的跟前,毫不在意地笑︰“你覺得長成這樣的我,最怕的不應該是嫁不出去麼?”
“呵。”冷笑,轉身,君惑世走向石室的右側查找了起來,鳳七夜則悠然地坐到了桌邊,隨手拿起桌上剩下來的食物吃了起來。
听見咀嚼聲,君惑世奇怪地出聲道︰“就不怕食物里有毒?”
“第一,茶壺里的茶是暖的,說明石室的主人剛離開不久,第二,桌上雖然略顯凌亂,但別的地方都特別的整齊,這說明主人吃下這些東西之後並沒有出現任何的不適。”
“第三,我正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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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沒空取笑她,當幾十道黑衣人從四面跳出來的時候,他只丟給她一個字︰“跑。”
跑?
鳳七夜無語,現在這種情況,他確定她真的能跑麼?而且,扔下同伴獨自偷生這種行為,向來是她最為不齒的。
既然現在身處同一戰線,那麼理應要並肩作戰,若是他覺得她會拖他後腿,那麼就各自作戰好了,雖然她現在換了一具身體,但二十年的苦練可不是鬧著玩的!
“原來是西星國的細作,不過,你覺得你能動得了本王一根毫毛?”君惑世自信一笑,當下,那滔天的戰意便鋪天蓋地地向四周散去。
在此強大的氣勢之下,鳳七夜的腿又小軟了一下,對此,鳳七夜又小聲地解釋了一句︰“我平日真不是這樣的。”
“能不能動,馬上便可見分曉!兄弟們,通通給我上!”為首的黑衣人一揮手,數十道身影便如狼一般朝君惑世兩人撲去。
鳳七夜手握著匕首,在殺手還未接近之時便沖了上去,側身,閃躲,刺出去,拔出來,幾下動作干淨利落,幾乎匕首每刺出去一下,都有一個殺手被割斷了喉管。
論近身戰斗,全世界的兵種,都敵不過華夏國的特種兵,而鳳七夜所在的‘暗’,則是精英中的精英,她們學的,不是閃躲,而是主動出擊,一招制敵。
為首的黑衣人發現了鳳七夜這邊的情況,這才發現自己是太過小看這個不起眼的女人了,方才沒有感受到她的靈氣或是靈力,因而認定她只有乖乖被殺的份,沒想到,才不過眨眼的功夫,己方就被她解決了好幾個!
“先殺了那個女的!”
鳳七夜鳳眸危險地眯起,這是跟方才與君惑世開玩笑時完全不同的狀態,現在的她,全身緊繃著,目光如矩,渾身散發出寒氣逼人的氣勢。
三個黑衣人聞言馬上掉轉了方向齊齊攻向鳳七夜,不過由于太過近身,加上是三人圍攻,所以他們並沒有想過,鳳七夜能從他們的包圍圈里突圍出來,而事實上,當鳳七夜一身是血地從三人身邊一晃而過的時候,三人只覺得眉心一麻,接著,他們高大的身子轟然倒地,至死都想不明白,這個沒有半點靈力與靈氣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將他們一招格殺的。
“你怎麼樣?”來人太多,而且當中不乏靈力已達到了上階的高手,君惑世就算有心幫她一幫,也是分身乏術。
“姐好得很!”說話間,她跳回到他身後,順手又解決了兩個意圖從背後偷襲他的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殺手一個一個地死在這女人手上,他不禁大惱,一掌便朝鳳七夜拍了過來。
呼呼的風聲夾著通紅的火焰狂叫著襲來,鳳七夜又小小地腿軟了一下,在那掌火與火球快到面前之時,一個踉蹌順勢將身子撲了下去,在遠處的黑衣人眼里,正是她被擊中後跌落在地的模樣。
“哼,不堪一擊!”黑衣人冷哼一聲,當下便移開了眼光,專心地指揮著其余的人攻向君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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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倒地的聲音君惑世也是有听到的,眼下見她撲在地上一動不動,當下也認為她已經遭了不測,畢竟她只是個身手略微好一點的麻瓜,能撐到現在,已經是不易的了。
只是因為他的原因而死去,多多少少,君惑世感到了些抱歉,說到底,這還是在東凌境內,她,到底也是他們東凌的子民。
“連手無寸鐵的女人都不放過,閣下也不怕被世人所不恥!”他君惑世再怎麼無情無心,也絕對不會亂殺無辜,而對方的這一行為,實在是將他激怒了!
“殺我東凌百姓,我君惑世,定然將你碎尸成段!”全身的靈氣陡然又提高了一個台階,周圍的黑衣人有些靈氣低點的,早就被這氣勢彈了出去,而鳳七夜因為撲倒在地外加緊緊地死抱著兩個死尸的大腿的原因,她反而在這波強大的氣勢里沒有受到多少沖擊。
“退後,全部退後!”為首的黑衣人指揮著剩下來的十幾個黑衣人撤退到了百步之外,氣得跳腳,世人都道安定王不過地境五品上階,所以他這一次只帶了五個同樣的五品的上階過來,本想著一定能將君惑世殺得渣也不剩,可沒想,他帶來的人大部分都折損了!
而這傳言中只有五品上階的安定王,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根本就是已經到了七品中階的境界!
如此硬拼下去的話,死得渣都不剩的人只會是他們自己,當下便想著就此撤退,但是晚了,君惑世的殺意因為鳳七夜的‘死’而燒得更旺,幾道掌風過去之後,幾族通紅的火焰很快地席卷過去,不過幾個數的時間,那些人便化為了一捧灰。
天地之間一片安靜,腳下,是堆積在一起的尸身,鳳七夜忍了一會,便騰地從地上一躍而走,瞧著這一地的尸體,腿又軟了軟。
“你沒死?!”君惑世意外地奔過來,帶著驚喜與不信,她現如今只是一個麻瓜,剛才那黑衣人的那一擊,居然讓她給躲過了?!
鳳七夜點頭,有些傲嬌︰“姐只是不想你分神。”她絕對不會說是因為這具身體那時一直都在瑟縮!
“你該留兩個給我的,姐還沒殺過癮。”再次傲嬌地說完,鳳七夜嫌棄地聞了聞身上的氣味,大皺其眉︰“我需要馬上沐浴更衣,君惑世,還不帶路?!”
凌雲與凌風帶著二十多個統領沖上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自家主子被一個看不清楚的面容的女人在命令,當下兩人馬上飛撲上來,一左一右地瞪著她,“無知村婦,實在放肆,還不叩見安定王爺!”
“切!”鳳七夜別過頭,實在不想看這兩人的嘴臉。
“你!”凌雲兄弟倆正待再教訓,君惑世適時地出聲,“好了,將這位姑娘帶回學院吧。”
兩兄弟馬上單膝跪地︰“屬下來遲,讓主子受驚了,屬下罪該萬死!”
鳳七夜忍不住轉過頭︰“你家主子沒有受驚,受驚的是我!沒听到你主子的話嗎?帶我回去!我要沐浴,要吃飯,要睡覺!”
凌風瞪向她,鳳七夜腿兒又軟了一下之後,馬上毫不膽怯地回瞪過去︰“看什麼看?再看小心姑娘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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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只是微扯嘴角,“凌風,休得無禮!”
聞言,凌家兄弟倆差點石化,主子方才說的是休得無禮?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女人?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就是,休得無禮!姐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姐好歹也是將門千金!”鳳七夜優雅地抬手將一塌糊涂的頭發弄了弄,只是一身的血水,怎麼也弄不清爽,但她那一身的清華,即使是如今這樣的情況之下,也是不減半分的。
凌雲脫口而出︰“就你這樣也是將門千金?”不過,氣場倒是挺足的,或許是將門千金也真的有可能。
“好說,家父鳳驚雲。兩位應該不會陌生才對。”安定王府處于南門大街最深處,而定國將軍府,便處在南門大街的最熱鬧之處,一鬧一偏僻,倒也相安無事地過了十幾年,只是鳳七夜五歲時被送到了風華學院,所以不知兩家的關系是好還是不好。
不過不管是定國將軍還是安定王,在‘鳳七夜’留下來的記憶里,都是東凌國忠直之流,所以說不好,兩家還是有可能相處甚歡的。
“原來是鳳小姐!我兄弟倆方才多有得罪了!”定國將軍雖然早已閑賦在家,但是他的豐功偉跡,在所有的東凌百姓之間,還是口口相傳的。可以這麼說,除了他們的主子,兄弟倆最為欽佩的,便是鳳驚雲將軍了。
“姐不與你們一般計較!”言罷,便率先地朝山下走去,微亮的夜色之中,鳳七夜的身形干淨利落,君惑世悠悠地跟著她身後,美眸微眯,目光里淡淡地有些探究。
鳳驚雲的千金,不知會是哪一個千金?鳳家五子五女,個個都是人中翹楚,不知現在這個,是第幾個?
山坡處有一支兩百人的小型軍隊在待命,在見到君惑世完好地下回來,齊齊地單膝跪下︰“屬下救駕來遲,請王爺責罰!”
實在是受不了臉上身上各處粘糊糊的感覺,于是鳳七夜眯了眯眼,便徑直從這一片方陣之中穿過去︰“那個,君惑世,我先走了,你們慢慢罰啊!”
口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而她神色之間的熟絡,更是給人一種錯覺,好像她跟安定王的關系相當好一樣。
君惑世罕見地沒有就地實施懲罰,只是責備了幾句,便也帶著凌雲凌風朝山下的風華學院走去。
同院子的同學睡到半夜發現鳳七夜並沒有回到房間睡覺之後,便馬上上報了學院學務處,而在陳學監的動員之下,整個學院的學員們都點著火把在學院內到處尋找著,還未走到山下,便先听到了底下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呼喊之聲。
想不到‘鳳七夜’那麼怯懦的性子在學院里也能混得這麼好,鳳七夜微微一笑,小跑著下去,在離院牆還有幾十步的距離時,她快速地奔跑,之後一個利落的助跳動作,隨即她嬌小的身子便穩穩地翻到了圍牆之上。
靜靜地坐在圍牆之上,鳳七夜並不急著現身,君惑世隨後也落在她身邊,輕笑︰“不是嚷著要沐浴嗎?怎麼還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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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王爺的恩情,陳容銘記五內,他日陳容回京,定然與七小姐正式上門拜謝!”陳容拉著七夜就要跪下去,七夜卻是定定地站著,似乎並不想屈下身子。
“七夜,還不謝謝安定王爺?”陳容愣了,平日里這孩子一向乖巧,也很听自己的話,行為舉止雖然夠不上鳳家其他千金的優雅大方,可也算得體,只是不知今日為何這樣。
君惑世見陳容要再跪下,輕咳了一聲,凌雲凌風馬上上前將陳容扶了起來。
“陳學監就無需多禮了,鳳小姐今晚受驚不小,還是讓她先行下去休息,若是真想謝本王,陳學監就給本王空一間房間吧。”君惑世微微地勾唇,一副謙謙佳公子的模樣。
“當然!當然!”陳學監一邊讓人送了鳳七夜回房沐浴休息,一邊親自將君惑世引進了客院,風華學院畢竟也屬于皇家學院,所以這客房的檔次,也是一點都不會差的,可以說是一應俱全,就連粗使丫頭,也每個院子都配備了四個。
鳳七夜回到房間,熱水早已備好,一見她回來,同屋的甦櫻櫻馬上奔過來,“七夜你快嚇死我了!”說話間直接去扒她的衣裳,“快,快過來洗洗,臭死了!”
鳳七夜微笑,也不推辭,任由她將自己拉進屏風之後,之後閉起雙眼,听著甦櫻櫻小小聲的叨叨,她的笑容,越發深了。
甦櫻櫻是鳳七夜在學院里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還有兩個在別的院子,為防人太多你一言我一語的影響七夜的休息,甦櫻櫻在七夜回來之前,便將兩人趕了回去,事實證明,她的做法是對的,在熱水的安撫之後,鳳七夜很快便睡了過去。
一晚,便如此有驚無險地過了去。
第二天一早,鳳七夜還未睜眼就已經听到了廳里傳來的幾聲刻意壓低了的交談聲,一共三個人,甦櫻櫻,田真真,馬歡歡,除了大嗓門的馬歡歡,其余兩個的聲音都是屬于輕緩型的,听著頗是舒服。
下床,隨便披了件外袍,鳳七夜一副未睡醒的樣子走出外間,“櫻櫻,真真,歡歡,早。”
馬歡歡與田真真呼啦一聲沖上來,一人拉住她的一只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半晌才拍了胸口大呼一聲︰“快要嚇死我們了!昨天晚上看你一身的血,我倆怕得一整晚都沒敢睡!”
“就是,偏偏甦櫻櫻這丫頭非要早早地趕我們走!”馬歡歡聲音頗大,“幸好七夜沒事,不然你甦櫻櫻今天少不了被我收拾!”
鳳七夜抬眸微笑︰“讓你們為我擔心了,七夜深感不安。”言語動作,是帶著些許怯懦與不自信的,此舉,引來三人的皺眉。
“哎呀七夜啊,不是說了在我們面前不用怕的嗎?一切都有我們三個為你擋著,你不要老是這副小媳婦的模樣好不?”馬歡歡確定鳳七夜沒事之後,馬上便開始口無遮攔了,“你看看我,整個風華學院有哪個敢欺負我的?麻瓜又怎麼樣?我是麻瓜我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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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點頭︰“七夜記下了,往後,一定不會再讓別人欺負我了。歡歡,還有櫻櫻與真真,這幾年,我真的讓你們操心了。”
三人大笑,表示相當的受不了。
雖然只睡了小半個晚上,但鳳七夜的精神頗好,這完全得益于她在娛樂圈做明星的那幾年練就出來的本事,有通告的時候,她們這些人能偷偷地睡上兩個小時已是難得。
一番整理之後,鳳七夜挑了一襲粉色的衣裙,因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陳學監一大早就讓人帶話來說她今天可以不用到學堂去,而甦櫻櫻幾人,也請假留了下來。
信步走在學院的小道上,聞著這個世界的清新空氣,鳳七夜感慨萬千。
見她不說話又是嘆氣又是抑郁的樣子,馬歡歡幾人對視一眼,馬上小心奕奕地問道︰“七夜啊,咱現在沒事了,就別想昨天夜里的事了好嗎?往後我們三個,一定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會再讓你落單了!”
鳳七夜擺手道︰“你們多想啦,我是在想我,昨天夜里我大難不死之後,突然便覺得我之前過得太過小心了,所以我想,或許以後,我可以活得勇敢一點,自信一點。畢竟,人生不過幾十年,之前的我,實在是太不懂事了,以為處處忍讓便是與人相處的最好之道。”
甦櫻櫻感慨萬千︰“你能這樣想,我們真心為你高興。你是將門之後,理應有將門的風範。七夜啊,我雖然不知鳳將軍為何將你送到這里來,而且十年來一次也沒來看過你,但是做人父母的,怎麼也不可能害自己的子女的。”
“是啊是啊,我家那老鬼也還不是說著永遠不讓我這個麻瓜回家,可每年回去,還不是高興得要命!”馬歡歡撇嘴,“七夜啊,說不定鳳將軍現在就恨不得你突然之間出現在鳳家呢!”
“就是,鳳將軍為國為民了一輩子,膝下的子女個個出類拔萃,我們的七夜,有朝一日也會變得很優秀優秀的!”田真真握著她的手,眼神萬分的真誠。
鳳七夜點頭,卻也很快抽回了手,這三個人都是真心待鳳七夜好的,可是,請原諒她的不習慣,一個長年在槍口下或是長期活在鎂光燈下的她,不太習慣有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近,或是關心。
“七夜會努力變得優秀的。”她只能如此說,畢竟初來乍到,她也得先摸清了情況才好一飛沖天不是?
沒想到四人的談話,那麼剛巧地被人听了去,其實也說不上是剛巧,因為那幾個人,早早地就等在這里了,就等著鳳七夜出現,好更好地奚落她一番。
“真是笑話啊!一個丑女,還是一個麻瓜,居然也妄想著一飛沖天,本小姐沒有听錯吧?”從旁邊的小徑處有三人悠悠地走出來,一看就是趾高氣揚的學員。
“陳雅婷你不要太過分了!你也不過一個十班的學生,比我們又好得到哪里去?!”馬歡歡率先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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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歡歡,本姑娘有跟你說話嗎?”陳雅婷徑直走到鳳七夜面前,抬手就要向鳳七夜甩巴掌,“你再多說一句,本小姐就多扇她兩巴——”
“啪!”
一聲脆響,外加幾聲不可置信的驚呼,不過,通通不是出自鳳七夜之口。
“有沒有告訴過你,鳳七夜不是好欺負的?”鳳七夜閑閑地拭了拭手掌,好像那上面有什麼髒東西一樣,“真是倒霉,一出門就遇著條瘋狗,壞了本小姐的心情!”
回首,她朝三個已看呆了的小伙伴笑著招手︰“櫻櫻,真真,歡歡,我們走!”
三人悠悠地越過陳雅婷,沒走幾步,後面的人終于反應了過來,呼天搶地,好像真受了什麼委屈一樣。
“才這麼點承受力?一個巴掌就能扇哭,這陳雅婷,也未免太不是對手了。”鳳七夜悠悠地笑著,對上三人欲言又止的眼,“放心好了,今日我敢打,就已經有了讓她不敢宣揚的對策。”
三人微松了口氣,但又不是完全的放下心,在風華學院,不管你是誰的子女,在這里,一切都是以實力來說話的,所以她們所在的麻瓜班,就算別的方面有多優秀都好,平日里都是屬于毫無還手之力的那一類人。
“可是,打了陳雅婷,就會跟十班正面對上,七夜,別說是靈力了,我們連武功都不會的!”十班的人就算不使用靈力,要打敗她們麻瓜班,也是輕而易舉的。
“放心,她不敢說出來的。”鳳七夜卻是自信地笑,那密密麻麻的雀斑,在陽光的照射之下,折射出無比奪目的光華,三人像是看著一個從天而降的仙女,滿身的驚華。
莫名地,三人俱是點頭,奇異地選擇了相信。
她說過的,鳳七夜從今天開始要活得與眾不同,那麼她們願意相信,她們也願意陪伴著,跟她一起與眾不同。
人的一生會遇到許多人,落井下石的無疑佔了多數,但是有什麼所謂呢?落難的時候,能有那麼一兩個真正待你好的,便就夠了。
昨天晚上她站在高牆之上,將三人的緊張盡收于眼底,鳳七夜不敢說以後這幾個人會不會變,但是眼下,的確是她可以信任的朋友。
一行四人換了條道,繼續在學院里閑逛,反正時間還多,不急著上課,又沒有升級的壓力,鳳七夜領著三人,一路從東面,走到了西面。
那是五班的學堂所在,還未接近,便已感受到了從課室里頭散發出來的浩蕩的靈氣。
“七夜,我們還是走吧,萬一被五班的人發現了,我們就——”話未說全,五班的窗戶大開,從里頭咻咻咻地飛出來幾道輕靈的身影,將她們四人團團地圍住。
甦櫻櫻正待開口道歉與懇求,豈料鳳七夜抿唇,率先上前︰“好狗不擋路!”
話落,甦櫻櫻三人倒抽了一口氣,紛紛抖著身子,冷汗涔涔。
“你罵誰是狗?!”
“誰應便罵誰咯!”鳳七夜挑眉,“怎麼?沒有听清楚嗎?我再說一遍,好狗不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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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柔臉色突變,藏在袖中的十指緊緊地掐著,饒是自己再怎麼美麗不可方物,在安定王的面前,都是有著嚴重的自卑感的。
是的,她也覺得王爺不是一般的凡人可以襯得起的,可是現在,當眾被一個麻瓜挑釁著說穿,就算她再怎麼有涵養,也是受不了的。
甦櫻櫻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已經停止跳動了,七夜大難不死之後變得勇敢自信,這是好事,可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惹得了五班的人,而且,惹的還是安定王的未婚妻!
“七夜,快別說了!”田真真拉了拉鳳七夜的衣角,聲音都顫抖了,一半是因為真的害怕,另外一半,是因為五班人的靈力實在太大太大,她們這些麻瓜,根本就撐不了!
只有馬歡歡強自鎮定著,上前一步與鳳七夜並排站著︰“七夜說得沒錯,王爺只要一天未正式成親,那麼每個人都有機會!我馬歡歡就是其中一個!”
甦櫻櫻快要哭了,一個鳳七夜已經夠沖動的了,再加上一個更加沖動的馬歡歡,她們今天,還能平安地走出去嗎?
“以柔小姐,她們兩個一個昨天驚嚇過度,一個腦子有病,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她們一般見識了,我代她們向你道歉,對不起,是我們錯了,我們不應該——”
“櫻櫻。”鳳七夜卻打斷了她的低姿態,“你覺得我們道歉有用嗎?不,沒有用,她們只會將我們更加用力地踩在腳底之下。”
高以柔美眸一眯,卻是輕柔至極的聲音︰“鳳小姐言重了,大家都同在風華學院求學,大家都是平等的,沒有你說的那些情況——”
“那麼意思就是說,這塊所謂的五班的地盤,人人都可以來玩了?”鳳七夜利落地拍手,“好了,既然人人都可以來玩,為何我們要道歉呢?我們又沒有做錯事!”
拉了甦櫻櫻的手,鳳七夜從高以柔身邊走過,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故意停了一下,以只有兩個人才能听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說完,揚長而去!
高以柔神色瞬間蒼白,邊上的人看著她這樣,以為是被鳳七夜方才氣到的,當下便有兩個追了上去,高以柔深陷在鳳七夜那句話造成的震撼里,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做了些什麼。
鳳七夜拉著三人走了沒多遠,甦櫻櫻一顆心還未敢放下,身後就襲來一股冰寒的氣息,直直地向鳳七夜打去。
躲避不及,鳳七夜生生地受了這一掌,當即氣血一陣翻涌,之後一口濃血噗地噴了出來!
“七夜!”馬歡歡三人驚叫,慌忙地將她扶好,一邊警惕地瞪著眼前來者不善的男學員,一邊扶著鳳七夜連連地向後退。
“鳳七夜,今天我們就要讓你知道,得罪以柔小姐的下場!”說罷,兩人捏訣,掌心中有一族冰藍色的火焰不停地跳躍著。
鳳七夜抬手將嘴角的鮮血拭去,譏諷一笑︰“用靈氣對付一個麻瓜,勝之不武!”
兩人掌心中的火焰很快滅了下去︰“好,我就不用靈氣,免得別人說我們五班的人恃強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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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兩位是一起上呢,還是一個一個的來?”站直身子,鳳七夜看以悠閑地站著,可一雙水眸,已蘊含了危險的波光。
“對付一個麻瓜,本少爺一只手指頭足矣!”青衣男子跳了出來,長得也算是俊俏,可對于見慣了美男的鳳七夜來說,這樣的貨色,已經算是次品的了。
甦櫻櫻幾人也跳出來與鳳七夜並排站著︰“七夜別怕,還有我們!”
“不用了。”鳳七夜淡淡一笑,眼中風華極為耀眼,那滿臉的雀斑與那塊粉色的胎記,都好像全數不見了一樣,人們單單地只看到了她眼中的風華。
“櫻櫻,你們站在一邊好好看著,我可不想被別人說我們麻瓜班以多欺少!”
再一笑,對上青衣男子張狂的臉︰“確定只用一根手指?右手還是左手?哪一根手指?”
青衣男子伸出右手食指︰“本少就用這一只手指——啊!”
男子的慘叫聲還未落定,鳳七夜已悠閑地退回到原來的站的地方,好像從來沒有移動過一樣,臉上的笑容,清雅如蓮。
“你輸了。”她微笑地指出,然後看向另一個男子,“你呢?一根手指還是兩根?還是,先把你的同伴療傷?”
“你!你偷襲!”另一個男子臉色大變,青衣男子的手指斷裂之時,他的確是听到了那 嚓聲的,誰能想得到她一個麻瓜,居然有這麼快的速度,還有這麼利落的手法!
對于偷襲這一點,鳳七夜大方地承認︰“兵不厭詐嘛,要怪,只能怪他太過張狂。”不作便不會死,在實力如此懸殊之下,能贏便贏,管他偷襲不偷襲。
“陳師兄,幫我殺了她!殺了她!啊啊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青衣男子看著流血不已的右手食指,又是不信又是痛苦。
“王師弟,你等著!我馬上給你報仇!”陳姓學員馬上跳了上去,帶著一股陰暗的氣息朝鳳七夜撲了過來。
甦櫻櫻三人不由得大叫︰“七夜小心!”下意識地,三人閉上了眼楮不敢去看,想要沖上前去救,腳步卻是一點也挪不開。
沒有听到任何的慘叫聲,甦櫻櫻三人以為自己在做夢,睜開眼楮一看,只見一粉一藍兩道人影斗在了一起,那身形極快,她們只能靠著衣服的顏色來分辨哪個是鳳七夜哪個是一班的學員,而虛空之中,那一陣拳腳交加的聲音十分呼呼夾著風。
“櫻櫻你快掐我一下!”馬歡歡用力地抹了抹眼,深怕自己看錯了什麼,“快,快掐我一下!”
甦櫻櫻與田真真馬上各向她的胳膊掐了好大一把。
“啊!好痛!”馬歡歡眼淚馬上便飆了出來,“那個是七夜沒有錯!她沒事!她會武功!她居然會武功!”她手舞足蹈的,“誰說麻瓜不能練武,看,七夜多好!七夜多棒!”
甦櫻櫻眼楮轉了一下,馬上向外面跑去,“你們看著點,我去找陳學監!”七夜再怎麼能打,畢竟是麻瓜,一個麻瓜怎麼可能打得贏五班的人?!不行,她不能讓七夜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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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的余光瞥見甦櫻櫻的動作,鳳七夜微微揚了揚唇,這個甦櫻櫻,還是要比其他兩個來得冷靜一點,一個麻瓜對一個五班的高手,打倒一個已經算是僥幸,而現在這個,也只能速戰速決。
田真真與馬歡歡此時已加入了戰局,呃,她們一人折了一根樹枝,對著那五班的學員劈頭蓋腦就亂打一通。
鳳七夜趁機更加挨近身,在五班的人到來之前,很是順利地在那人的要害之外彈了幾下。
“啊!”那人全身一麻,手上的動作頓時慢了下來,即使這個時候想不遵守規則使用靈力,也是使不上力了,“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高以柔緩緩從那邊走來,看著鳳七夜以無比好笑的動作在那人的攻擊之下左躲右避,只覺得萬分的可笑。
“以柔小姐,她們群毆!”邊上一粉衣少女不悅是咬唇,“陳師兄都不敢還手!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五班連一個麻瓜也收拾不了呢!”
“就是啊,鳳七夜太囂張了,我一定要讓她受到教訓才行!”另外一個粉衣少女當即跳了上場,衣袖微飄,很快,有一股冷冰冰的冰刃從袖中凝聚而出,呼嘯著往打斗中的幾人打去。
冰刃未到,鳳七夜便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冰寒,眼看著那冰刃就要刺到田真真的身上,她一咬牙,用力地將田真真整個撞到了一邊,而後快速地拉著馬歡歡一起撲倒在地!
只听到一聲慘叫,那少女的冰刃,卻是越過了鳳七夜等人,直直地刺入了陳學員的大腿,那血淋淋的模樣,看得邊上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粉衣少女不信地睜大眼︰“這,這怎麼可能?!”她明明看見那冰刃馬上就要沒入田真真的胸口的,只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冰刃為何就刺到了自己的師兄呢?
鳳七夜卻哇地大哭起來︰“哇哇哇……我們不敢了!不要殺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來五班的地盤了,高小姐,請你放過我們吧!不要殺我們!嗚嗚……”
一邊哭著一邊各掐了田真真與馬歡歡一下,兩人愣了一秒,隨即回過神來,于是三個狼狽地趴在地上的少女,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
“求求你!放了我們吧!求求你,不要殺我們!不要殺我們啊!我們是麻瓜,我們不應該來這邊的,不要殺我們,不要殺我們!”馬歡歡的嗓門本來就大,加上現在她刻意賣力的大嚎聲,于是隔著好遠,陳學監都能將她的聲音听得清清楚楚。
甦櫻櫻臉上大變︰“陳學監快些,她們要殺了七夜!”陳學監臉色瞬間嚴寒如冬,幾個起落間,便落在了混亂的包圍圈中。
“通通給我住手!”陳學監一手將正要往鳳七夜臉上招呼的學生抓起來丟到一邊,渾身的冰寒冷得幾乎讓整個空氣都凍結。
“陳,陳學監!”高以柔臉色大變,方才她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妙,只是還沒想得清楚,就被鳳七夜她們突如其來的哭聲打斷了思維,此時見著陳學監一臉殺氣地現身,高以柔才恍然大悟︰原來鳳七夜的目的,就是要讓陳學監看到五班出手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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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暗暗地為陳學監點贊,在東凌這個崇武的國度,能夠對沒有天分的麻瓜們不離不棄,這一份情操,實在是難得。
君惑世優雅地從小徑的另一端走出,贊賞萬分︰“陳學監之見解,竟是連本王也覺得猶如醍醐灌頂,看來聖上讓陳學監來帶領風華學院,實在是有真知遠見!”
一眾人等馬上行禮︰“見過王爺!”
君惑世淡淡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目光微微地落在鳳七夜的身上,淡淡勾唇︰“鳳家小姐今日何以如此狼狽?”
鳳七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垂下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回王爺,是七夜眼拙,出言頂撞了王爺的未婚妻。”未婚妻這三個字,鳳七夜說得咬牙切齒。
君惑世點頭,“鳳七夜一向眼拙,這是本王昨天夜里便知道的,只是,本王的未婚妻一說,本王倒是不知道了。”
凌風上前一步,低聲道︰“王爺,听說是高小姐出生之時,王爺曾說過要娶高小姐為妻的話。”
“哦?竟有這種事?高家小姐出生之時,本王也不過五歲小兒,一個五歲小兒的話,堂堂高丞相也能當真?”君惑世看起來有些大驚失色的模樣,這副樣子,讓高以柔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王爺,小女與王爺的婚事,聖上也是首肯的,父親還在信上說,聖上時常問以柔何時畢業,只要以柔畢業,就擇日與王爺成婚。”高以柔搬出了聖上,確實,對于高小姐的心思,聖上自然是略知一二的,皆因那高丞相每回入宮,都會逮機會說上一兩回,次數多了,聖上也就懶得說了。
于是,高以柔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都是以未來安定王妃的身份自居,所以听到鳳七夜勾,引君惑世的時候,才會那樣的惱怒,而更加讓她生氣的,是方才鳳七夜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鳳七夜說的是︰安定王爺功夫不錯。
“哦,聖上也首肯啦?”君惑世淺淺的笑變得深了些,“既然聖上也首肯,就說明對高家小姐甚是滿意的。高小姐啊,你放心好了,本王一定會按照聖上的意思,擇日把你送進宮,讓他封你一個柔妃!”
高以柔的笑容頓時僵住︰“王爺,這,這……”
鳳七夜當即拍手祝賀︰“恭喜柔妃娘娘!”見狀,馬歡歡三人也大聲地祝賀,在幾人的帶動之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向高以柔道賀。
高以柔臉色發白,突然,她憤怒地大喊︰“通通給我住口!”轉而,換了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淚水漣漣地望向君惑世,“王爺,鳳七夜有什麼好,她只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麻瓜,你為何要偏幫于她?”
鳳七夜不待君惑世回答,便搶先道︰“高小姐,王爺有什麼好,難道堂堂的一國之君,都配不上你高以柔麼?”
高以柔惡狠狠地瞪過去︰“鳳七夜你閉嘴!你這個丑八怪,有什麼資格來說我?要不是你昨天晚上使了下三流的手段,王爺又怎麼可能會上你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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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淚水漣漣︰“高小姐說的好無理,昨天夜里明明就是我遇襲險些沒命,王爺也說了那些人的目的是王爺,七夜只是受累,可是高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詆毀七夜的清譽,你,是存心讓我沒臉活下去嗎?”
“高小姐,我只是一介麻瓜,沒有很好的天資,長得又不好,難道高小姐是覺得七夜有這個本事將你的王爺搶走嗎?王爺是天人之姿,豈是我等凡人敢褻瀆的?高小姐,你太看得起七夜了!”鳳七夜低低地垂頭哭著,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君惑世眼光微微一掃過去,卻剛好捕捉到她低頭吐舌的小動作,當即,他的臉上微微發燙,目光陡地變得復雜起來。
“高小姐,我們麻瓜班的人只想在學院好好地呆滿十年,十年之後平安地回到家里去,可是就算我鳳七夜再怎麼讓你不高興,可你也不能無端端地把這些莫須有的髒水往七夜身上潑,我再怎麼不堪,可我也是一個身家清白的未婚少女,若是你這話傳到了鳳家去,你就是斷了七夜回家的路啊!嚶嚶嚶嚶……”
角色扮演,對于鳳七夜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其實她今天並不是特意想要惹來麻煩的,只是那麼剛巧罷了,而且,本來高以柔就是來者不善。
陳容听了鳳七夜的哭訴,神色更加的冰寒起來,但是安定王爺在此,她就是做個樣子,也是要請示一番的,留給王爺處理也好,正好洗脫了她陳容包含私心之嫌疑。
“王爺,請你一定為七夜做主啊!七夜雖然沒有其他學生那般優秀,可她的父親也是為我們東凌立下無數戰功的定國將軍,若是讓將軍知道鳳家的千金在外面被欺負成這樣,豈不感到失望與寒心!”陳容本是女兒身,如今低下姿態,斂起鋒芒,立于鳳七夜的面前,只是一個願意為七夜遮風擋雨的長者而已。
君惑世又掃了眼鳳七夜,只見她低垂著頭,小小的肩膀還是一聳一聳的,還听到她吸鼻子的聲音,但是不知道為何,君惑世就是覺得,她並沒有在哭。
昨天晚上她出手之干脆,之利落,實在是令他意外的,而今天的弱勢,也出乎他的意外。
“高小姐,你是否有說過污蔑鳳小姐的話?若是有,本王要求你馬上向鳳小姐道歉!”君惑世不打算揭穿鳳七夜的小把戲,倒是凌雲凌風兩兄弟,對于鳳七夜的小把戲抱著十分防備的態度。
高以柔這下是什麼面子都沒有了,以往在學院她一直是以未來的安定王妃自居,可是今天先是被王爺本人不承認,現在又要她向一個沒用的麻瓜道歉,這不是等于要了她的命嗎?
“本小姐沒有污蔑她!鳳七夜,有種的,你就把你先前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說出來給大家听!”高以柔臉色發青,安定王,我高以柔會記住今天的!
鳳七夜從陳容身後猶猶豫豫地探出半截腦袋,小小聲地說道︰“……我,我沒種。”說完,一臉無辜地抬眸,對上君惑世似笑非笑的眼神時,猛地又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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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嘴角微抽,考慮到目前這情況實在是不適合笑,便抬袖微微擋住了嘴巴以下的地方,之後輕咳了一聲。
“鳳七夜,既然高小姐說是你親口所說,本王就命令你,馬上將那句話說出來!”君惑世語音清冷,說完,又拿袖子掩了掩嘴角,很顯然,鳳七夜的那一句‘我沒種’娛樂到他了。
鳳七夜畏畏縮縮地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高以柔,而後害怕地再次縮回到陳容的身後︰“王王王爺,七七七夜不敢。”伴隨她的聲音,她小手還輕輕地拍著胸口,一副我受驚了的表情。
高以柔重重地哼一聲︰“大家都看到了吧,鳳七夜她這分明就是在心虛,這足以說明本小姐根本就沒有污蔑她!她,就是在用著下三流的手段勾,引了我的未婚夫!王爺,您是洞察事理的人,請你一定要為以柔作主!”
甦櫻櫻突然一頭就朝高以柔撞過去︰“我甦櫻櫻跟你拼了!”隨後,田真真與馬歡歡也怪叫著撞過去,直接就將沒有半點防備的高以柔撲倒在地。
有人拉有人倒有人驚叫,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君惑世頭疼無比,為何他要出來參一腳呢?就算沒有自己,那個鳳七夜也可以處理得好好的,他這是在湊什麼熱鬧嘛?!
凌風凌雲知道自家主子不高興了,當即飛身上前,一手提起兩個,很快就將被壓在最底下的高以柔解救了出來,只是,高以柔渾身塵土,發髻散亂,衣衫東破一塊西破一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鳳七夜!”高以柔氣得渾身顫抖,平日里高貴優雅的女神形象蕩然無存。
“有!”鳳七夜無辜地應聲,這才終于從陳容身後走了出來,“我,我說就是了,你,你不要遷怒歡歡櫻櫻跟真真。”
鳳七夜上前一步,眼光正直而誠懇地望向君惑世︰“王爺,七夜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內心的,都是真的。”
君惑世揮手,示意讓她說下去。
“其實也無它,七夜方才,只不是跟高小姐說了一句話,七夜說的是,王爺功夫真好。七夜發誓,這是七夜的真心話,王爺昨天夜里一人獨挑幾十個殺手,面不改色手不留情,王爺不但功夫好,人更加好,對七夜這個丑丑的麻瓜都那麼全力地保護。”
“所以,就算七夜是對王爺有別的心思的話,那也是只有滔滔不絕的感恩及綿綿無絕期的崇拜,七夜,想要成為像王爺那樣優秀的人!”鳳七夜說完,眼楮突然朝君惑世調皮地眨了幾下,君惑世移開臉,有些不好意思。
高以柔立即大聲地道︰“你胡說!你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你,你分明就是,就是——”高以柔說不下去了,那些話,根本就不是一個未嫁少女能說得出口的。
鳳七夜睜著無辜的眼楮,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地︰“可是七夜明明就是這樣的意思啊?”隨即,她十分苦惱地向陳容求救,“陳學監,七夜說王爺的功夫很好,難道不是崇拜的意思嗎?”
陳容當即了然︰“只怕是有人心思不純,想到了別的意思去了。七夜,別管她,只要我陳容在風華學院的一天,你就能安安心心地在風華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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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君惑世葫蘆里面準備賣什麼藥,鳳七夜在路上想了一會毫無所得之後,便干脆什麼都不想,一路欣賞起沿途的風景來。
不得不說,作為一家學院,這學院的硬件設施還是做得非常好的,起碼在環境上,各個景致的布局上,都是恰到好處的,書卷氣與清靈的英武之氣相互交暉,相得益彰,證明這學院的設計者是極有品味的主。
君惑世倒是驚訝于她不慌不忙的模樣,信步在小徑上走著,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掃向身側那個時而嬌俏時而靈動時而安靜的女子,嘴角,不知不覺便揚起了數次。
凌風與凌雲一個在前邊帶路,一個在後邊斷後,因而並沒有注意到自家主子這千年難見的真心一笑,若是見到了,兩兄弟的下巴鐵定是會掉下來的——他們跟了主子這麼久,還從來沒有見過主子有對魅兒小姐之外的女子真心地笑過!
一路美景怡人,而身旁的男人又是美不勝收賞心悅目的那種,鳳七夜的心情無端地便好了許多,罷了罷了,既來之則安之,說不定上天讓她從遙遠的m國來到這個末離大陸,是有重要的任務給她呢!
任務哦,想起來,就有些熱血沸騰的感覺呢!
“很開心?”君惑世竟是忍不住地開了口,實在是她臉上的表情太引人入勝了,生平第一次,他想要知道除了魅兒之外的女子的心情。
“不是很開心。”鳳七夜老實地回答,說話的當下順便彎腰摘了一朵開得正盛的美人蕉,拿在指間把玩了一下,之後興致一起,索性直接將之插到了頭發里,紅艷艷的花配上她如瀑的秀發,若是不去看她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的話,倒也是相得益彰。
君惑世望著那朵在她發間張揚著的花朵怔了一會,腦海里意外地升起一個叫做‘人比花嬌’的成語。
兩人的聲音不大,前面的凌風听不到,身後的凌雲也听不到,所以君惑世才會那樣出人意料地讓自己大失了常態︰“本王看你玩得倒是高興得很。”
“高興不代表開心,開心不代表高興。”鳳七夜眼神飄飄地,“死過一次,才知從前的鳳七夜,過得實在是太過無聊。”
君惑世以為她指的是昨天夜里的暗殺,當即也暗了眼光。那些人,毫無疑問是來自于別國的奸細,來暗殺于他也是常情,畢竟自從定國將軍閑賦在家之後,東凌的國界安全便一直是由他負責的。
“你很……特別。”君惑世下了一個很特別的定義,“你跟高以柔說的那句話,是想讓她誤會的吧?”
鳳七夜嘻嘻一笑︰“被你發現啦?哈哈,只怪她腦子不干淨,若是她往正常的地方去想,便不會被我輕易地激怒啦!”她開心地笑著,一跳一跳地往前走著,“不過,君惑世你居然沒有揭穿我哈,還真是意外呢!”
君惑世側顏︰“本王一向不多管閑事。”
“嗯,很好,很好,七夜表示很喜歡!”鳳七夜這會兒學著倒退著走,因為看不到後面的路,而路面又是用大小不上的石頭鋪就而成的,因而一路倒退著走便不免走得跌跌撞撞的,但她卻是玩得甚是開心,好像從最開始,她就應該這樣無拘無束地活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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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腳下一個踉蹌,身體搖搖欲墜。
“小心!”君惑世身形一晃,大手一撈穩穩地接住她左右搖晃著的身體,帶著些不可思議的溫柔道︰“站好了!”
身前身後,听見異動的凌風與凌雲看了過來,當即下巴都快驚掉了——主子他,是,是在抱一個女人?一個長相如此呃,如此安全的女人?
原來,主子的口味這麼重啊!怪不得他們兩兄弟這麼多年來不遺余力地從各地搜羅回來的美人,全都進不了主子的法眼啊!
鳳七夜卻是一手將君惑世推開︰“哎呀,誰讓你湊上來的?礙手礙腳得很!”區區一個絆腳石就能將她堂堂的‘暗’之王牌撂倒?這實在是天大的笑話。
君惑世連忙松了手,加快幾步便走到了前頭,怎麼看,都有種落荒而逃的嫌疑。
凌風凌雲的嘴巴直到回到了客院,才堪堪地合了上去,如果剛剛他們沒有看錯的話,他們美如謫仙俊如天神一般的王爺,是被一個丑女人嫌棄了!
是的,主子真的是被一個丑得要死的女人嫌棄了!而且,主子居然沒有發怒,更加沒有殺人滅口,而是落荒而逃了!
啊啊啊啊,不得了了啊,他們的主子,應該不會是春心萌動了吧?難道說,昨天夜里,那個女人,真的已經把主子給,給糟蹋了?!
這這這這這,實在是沒有天理啊!
于是此後兩兄弟看著鳳七夜的目光,每每都含著三分哀怨,七分不甘。
言歸正傳,隨著君惑世回到客院,鳳七夜極是自然是在最舒服的軟椅上坐了下去,順帶地,翹起了二郎腿︰“說吧,要問什麼?本小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至少,現在兩人還是可以友好相處的。
瞧著她毫無形象的坐姿,君惑世只是輕折了下眉,眼光便移到了別處,倒是凌風與凌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看得鳳七夜莫名又其妙的。
“鳳七夜,昨天夜里你是怎麼出現的?”這是困擾了君惑世整整一個晚上的問題,明明進來之前,凌風凌雲都已清了場確定了里面並沒有其他人的,可偏偏,她鳳七夜居然沒被他們兩人發現,就連自己,也是在她殺意畢露的時候才發現她的存在。
鳳七夜丟了顆聖女果到嘴里,動作隨意而自然︰“我還想問你是怎麼出現的呢,本小姐好好的在那里泡溫泉,你一個人出現倒也就算了,還給我招了一幫殺手,若不是本小姐福大命大,恐怕早就活不成了!”
如果估算沒錯的話,真正的鳳七夜,應該是在泡溫泉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死去的,所以一開始君惑世或是其他人都感覺不到她的氣息,而直到她從異世破空而來,才被君惑世發現了。
君惑世當即語塞,隨即冷冷地將辦事不力的凌家兄弟一連掃了數眼,真掃到兩人渾身發冷,支持不了幾個數,便齊齊落荒而逃。
“好,這算是本王的不對,但是現在,本王只想知道,你師父到底是誰?”她的招式狠厲干脆,十分適合近身搏斗,而他的軍營里,給沒有靈力的麻瓜士兵來學,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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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聞言陡地將吃到一半的水果扔到地上,嬌小的身子陡地站直,而後,目光凜凜地瞪向君惑世︰“我說了,本小姐自學成材!你到底,還要我說幾次?還有,你一次一次地打探我的底細,莫非是想要與我結親?”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步子妖嬈,一步一生花,君惑世的雙腿好像是被釘住了一樣,想要挪開卻是絲毫動不得。
“走開。”君惑世聲音變冷,“在本王生氣之前,你最好馬上離開這里!”
“喲,人是你請來的,如今一杯茶都還沒喝,王爺就想要趕客了咩?難不成堂堂的安定王爺是怕小女子貪圖你那一杯上好的靈茶?嘖嘖嘖,皇家子弟,怎的如此小氣?”鳳七夜說得不緊不慢,一雙縴手微微地攀上他的肩膀,不過由于身高的關系,這樣的姿勢讓她有些不舒服,後來,她便將手移到了他腰的位置。
“鳳七夜!”君惑世覺得腰間一麻,頓時一股熱血直沖腦門,“你對我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啊。”鳳七夜退開一步,然後再退開數步,而後目光與他平視著,“七夜只是想要看看,傳言中清心寡欲的安定王爺,是不是真的清心寡欲,但是事實證明,傳言之中的事,十之**是錯的。”
她指了指君惑世某個起了異常的部位,溫溫吞吞地笑︰“王爺如此禁不起挑撥,想來,一定還是處子之身吧!哦哈哈哈……我說,王爺是想為誰守身呢?不會是,為我鳳七夜吧?!”
君惑世如今是恨不得將眼前這笑得萬分欠扁的小女人殺個千百遍,可如今他臉上飛紅,美目含春,更加該死的是,某個部位,居然在這個時候雄赳赳氣昂昂的,實在是,實在是……丟人!
“鳳七夜!”君惑世咬牙切齒,“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他自然是可以衣袖一拂就將她拂飛的,他更加可以一掌就將她拍死,可他的雙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始終是下不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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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走了兩三步,身後一陣冷意襲來,鳳七夜下意識地向旁邊閃去,卻是穩穩地跳進了君惑世的懷抱中,她掙扎了幾下,卻是動彈不得,當即便嬌聲甜笑道︰“王爺,咱們這親密的樣子莫要讓別人瞧見了,不然,七夜就又要背上勾,引王爺的罪名了!”
“是嗎?你也會怕?”君惑世牢牢地將她圈在臂中,邪魅地笑︰“本王以為,你我是兩情相悅的。畢竟,昨天夜里,你的表現,本王也甚為滿意!”
“王爺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大家彼此彼此!”鳳七夜不見半點羞色,若是這一點點的撩撥都搞不字的話,那她在娛樂圈那幾年還真是白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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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鳳七夜沒有接信物,年長的男子略微有些尷尬,但還是再一次地道︰“鳳小姐,在下與師弟並無惡意,請鳳小姐放心!”
鳳七夜退後一步,微微挑眉︰“兩位師兄的仗義七夜心領了,但是自小父親便教育七夜,無功不受祿,七夜,不可以收師兄的信物,抱歉!”
進退有度,舉止大方,半點都沒有其他人所傳言的那般怯懦畏縮,兩個男子對看一眼,之後像是下了決心一樣,單膝跪下︰“請小姐恕罪,我等原是鳳將軍舊部,是受將軍所托在此照應小姐。”
“是父親讓你們來的?什麼時候來的?為何現在才現身?”鳳七夜挑眉,根本就不信,若是鳳驚雲心里真的是在意她這個女兒的話,根本不可能五歲的時候就將她扔到了這地方來,而且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鳳家人來看望過她!
兩個男子再次對看了一眼,其中年輕的那個跑到了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另外年長一點的那個,則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解釋道︰“我與師弟從小姐五歲進入風華學院時便跟著了,只是將軍吩咐過,在小姐十五歲生辰之前,都不能現身。”
“這又是為何?”鳳七夜的十五歲生辰,難道已經過了嗎?
“屬下不知,將軍如何交待,屬下只是照做。七小姐若想知道原因,還是親自問將軍吧!”說著,男子將手上的信物再次遞了過去,“這枚信物,不光是我的信物,七小姐拿著它,可以隨意調動屬下底下的三萬兵馬!”
鳳七夜嚇了一跳,“這,這是兵符啊!”這人也太忠心耿耿了吧,她父親都歸田那麼久了,他們居然還如此忠心,實在是太過難得啦!
年輕的男子在外頭突然大聲地喊道︰“梁師兄,跟她說那麼多做什麼?不過一個麻瓜,有什麼好看的?要我說,要看也要看五班的高小姐才是!”
鳳七夜當即將兵符拿了過來,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如此,我便收下了。”
“屬下退下了,小姐保重!”兩個男人眼光在半空之中對上,隨即換了副極為嫌棄的模樣,一路罵罵冽冽地走遠了。
暗處,有雙精明的眼楮探究地注視著鳳七夜的一舉一動。
似是被兩個男人罵得太狠了,鳳七夜掩臉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像真的無比難過的模樣,‘哭’了一會,鳳七夜緩慢地站起來,用衣袖用力地拭著臉,之後才神情低落地朝清風院而去。
清風院,甦櫻櫻不停地在院門口張望著,陳學監雖然是坐在院子里頭,可神色之間也是極為不安的,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沖去客院的。
一見鳳七夜毫發無損地回來,甦櫻櫻馬上撲過去︰“七夜,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的話,我們跟陳學監都要殺去客院了!”
陳學監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拉著鳳七夜上上下下地檢查著,那溫柔的緊張,讓鳳七夜心頭滑過了陣異樣的情感,陳學監看著她的眼神,曾經,她經常在1號的眼里看到過,那是一種出自內心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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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陳容長長地松了口氣,她的臉色非常不好,不僅僅是因為擔心鳳七夜被安定王爺喊去,而是采辦部與總務部的齊齊施壓。
鳳七夜給了陳容一個擁抱︰“我沒事。陳學監,櫻櫻真真和歡歡,讓你們為我擔心了,真是對不起。”
“傻丫頭,是我要說對不起才是。鳳將軍將你自小托付給我,可我卻沒有好好地照顧你,還差點讓你丟了性命,七夜,答應學監,往後不管去哪里,都要讓櫻櫻她們陪著,好不好?”
鳳七夜眼角微紅,這個酷似1號的女人,總是有本事讓她一次一次地感動,明明,她就不是那麼多情緒的人啊!難道說,來到這里之後,自己的情感腺變得發達了?
“七夜听學監的,往後,七夜一定不會再讓學監跟各位姐妹擔心了。”至少目前,她還是決定先在學院里摸清了狀況再制定接下來的方案,帝都是一定要回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幾人先是各自沐浴,之後又聚集在鳳七夜聊了一陣,陳學監之後興沖沖地從夫子樓那邊疾馳而來,所過之處,皆刮起一陣強風,連帶起一地的落葉。
“七夜,帝都來信了!”陳學監將密封著的信件遞給七夜,“快,看看將軍說了什麼。”隱隱地,她的眼底劃過一絲急切與愛慕。
鳳七夜微扯了唇,陳容對自家父親,似乎是有著不一樣的情感呢,是苦澀的單戀,還是……
眼下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在鳳七夜的記憶里頭,她好像從來沒有收到過鳳家的家書,那麼這一次,為何會出現得這麼巧,在真正的鳳七夜死去而她到來的第二天,這一封家書就來了?
書信展開,上頭是蒼勁有力的字體,每一筆每一劃,都透露出執筆之人的果敢與忠直︰
“七夜吾兒,你我父女相隔已一晃十五載,為父時常掛念著,當年那個粉嘟嘟的小嬰兒,如今是長成了何等的模樣?上一次接到吾兒信件,得知吾兒一切安好,如此,為父便略略放心,然,為父將兒獨自置于外面,時常心感愧疚,但,為父所做的一切,惟求吾兒安好!”
落款為︰鳳驚雲。
落款之下,居然又有幾行筆跡不同的字,鳳七夜一行一行地看完,大概已掌握了一些情況。
看來,鳳家每半個月都會有家書從帝都送來,鳳家上上下下都會留下一句話,就連剛剛五歲的十妹妹也留下了兩只小手印,也就是說,在帝都鳳家,雖然鳳七夜人不在,但是鳳家人卻是時刻掛念著的。
只是,往日的那些書信,都到了哪里了呢?
“對了,父親在信上說,謝謝陳學監這七夜的照顧,還說他日陳學監若是回帝都,父親定會率鳳家上下親自登門致謝!”鳳七夜看完信,小心地折了起來,並隨身帶著。
陳容一陣激動︰“將軍他,真的有提到我?”
鳳七夜點頭,眉目里也含了濃濃的笑意︰“是的,父親從前便與七夜說過,學監是他一生中,不可或缺的知己紅顏!”原諒她吧,但是對于陳學監來說,哪怕父親只是提及她一個字,她也是會高興半天的,女人便是這樣,要的是那樣的少。
陳容險些落淚,這些年來被人背地里的指指點點,因為他的一個知己紅顏,一切都化為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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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對了,將軍還讓人送來了手信,哎呀,你看我就只顧著拿信,把手信都給落下了!七夜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拿過來!”陳容難掩激動。
鳳七夜聞言,表示要與她一同去夫子樓去取,鳳七夜說,陳學監是夫子,不必如此辛苦地為她奔波,而她,也長大了,有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處理了。
此時正是中午下課時間,于是幾人到了夫子樓,鳳七夜突發其想,便動手在陳容的院子里生火做起飯來。
甦櫻櫻她們自然是樂意的,不過她們都是家里的嬌嬌女,就算不是什麼高官富豪的子女,平日里也是少有機會踫到柴米油鹽之類的東西,此番見鳳七夜提議,她們馬上便同意了。
陳學監的廚房不大,但好在要用的東西都有,也許是第一學院的緣故,夫子們的住處都是獨立的,跟別的夫子的院落之間,至少也是隔了一個綠代帶這樣的距離,所以鳳七夜並不擔心有別的夫子說三道四什麼的。
而且,陳容對她鳳七夜自小照顧有加,只怕是這里的夫子們,早就見慣不怪了,再者大家都是女子,也不怕傳出去有什麼不好的傳言,了不起就是說鳳七夜討好夫子,抱陳學監的大腿雲雲。
陳容看著四個年輕的少女吵吵鬧鬧地在自家廚房里忙碌著,一會打翻了盤子,一會打翻了剛洗好的菜,一會驚呼一個大笑的,她只想到了四個字︰年輕真好。
甦櫻櫻她們三個純粹就是幫倒忙,見鳳七夜一會洗鍋一會洗菜的,動作嫻熟,有條不紊,一看就是經常做這些事的,而更絕的是她那一手利落的刀功,切出來的蘿卜絲真的是根根都一樣大小的!
“哇,七夜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菜了?而且刀功這麼好!”馬歡歡驚叫連連,“我們連菜刀都沒摸過的!”
鳳七夜但笑不語,而外間的陳容,短暫的疑惑過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便了然一笑。
七小姐的十五歲生辰已過,也就是說,她身上的光華,會一點一點地釋放出來的,而區區一頓飯菜,僅僅只是開始。
鳳七夜沒有看到陳容此時的表情,不然她一定會更加驚奇的,因為陳容看著她的眼神,是那樣的慈愛,還帶著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
許是很久沒有從陳容家冒出過炊煙了,于是當菜香四溢的時候,便一舉把附近幾個夫子都吸引過來了,好在廚房里材料充足,在幾位夫子談笑喝酒的時候,鳳七夜再次進了廚房,啪啪啪地又多炒了幾個菜端了出來。
來者分別是十班的李志德李夫子,九班的孫常孫夫子,還有八班的安雅安夫子,還有一位,是麻瓜班的夫子,長孫無歡,加上鳳七夜她們四個,便滿滿當當地坐了一大桌。
“來來來,各位夫子別客氣啊,就當是自己家一樣就好!”鳳七夜殷勤地為幾位夫子倒酒,“這是七夜第一次給各位夫子做菜吃,若是夫子們喜歡,七夜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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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基本上都在睡覺,只不過在睡覺之前,鳳七夜表示對自己如今的長相表示十分的不滿意,現代里的鳳七夜,自然是美艷與優雅並存的美女,就是在不施脂粉的‘暗’里,就算是清湯掛面,也是有著清純清新之美的。
而現在的這個臉,說實在的,她真的很嫌棄,長了雀斑就算了,至多往後她多弄點護膚品來洗洗抹抹就好了,但是這右邊臉的胎記那麼大一塊,到底要怎麼破?
煩人!
一個下午便在她的美夢當中度過,日落的時候甦櫻櫻的丫環進來喊她起來吃飯,于是四人又一同向學院的飯堂而去,因為起來的時候有些晚了,當四人到達飯廳的時候,大部分的學員已經開始吃了起來。
一眼看去,基本上是同一種顏色衣服的人坐一個桌,與想像中的熱鬧不同,飯廳里居然是極為安靜的。
鳳七夜挑了挑眉,告訴了甦櫻櫻的丫環自己愛吃的菜之後,便領著三人往一張空著的小桌上走去,沒想,在她們到達之前,幾個藍衣服的女子突然從旁邊的那桌坐到了那小桌去。
“七夜,這——”甦櫻櫻面有難色,這些人一看就是故意找事的。
鳳七夜腳下步子不變,只是沒有繼續前進,而是直接在那幾個藍衣男子先前那一桌的空位上坐了下來︰“幾位同學,不介意拼桌吧?”
桌上的眾人似乎沒料到她會在自己這一桌坐下,而且如此優雅地問他們介不介意,雖然鳳七夜長得丑了點,可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于是在座的幾個迅速地交換了眼神,便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只是下意識地,離她們遠了少許。
一場本來是在所難免的沖突便這樣被她輕易地化解了去,佔了那小桌子的幾位男生,這下可不樂意了,幾個人一人一句,你扮紅臉我扮黑臉的,出口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話,就連勉強與鳳七夜她們拼桌的幾個學員,都听得不舒服地皺起了眉。
可當事人鳳七夜根本就毫無所動,沒有難過,沒有傷心,更加沒有他們所期待的大哭大鬧或者是羞愧難當,她只是清清淡淡地坐在那里,輕言軟語地與同伴說著話,時不時地,還可以听到她清脆如銀鈴般動听的低笑聲。
若是忽略她的那張臉,那麼鳳七夜無疑是此時飯廳里頭最為出色的女子,光是听著她清清脆脆的聲音,還有那悠然自得的舉止,都像是一種享受。
察覺到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鳳七夜的身上,那幾個藍衣學員一開始是以為他們話起了作用,不過在說了一會並沒沒听到其他人的議論或是側目的時候,他們才略略地覺得,好像他們把事辦砸了。
果然,幾人往最中間的大桌子瞥去,毫無意外地,見到了他們的女神不悅的臉。
“小姐小姐,菜來啦菜來啦!”馬歡歡的丫環也是屬于大大咧咧的那一型,此時她端著兩個盤子興奮地跑過來,卻不知為何在就快到鳳七夜面前的時候,她啊的一聲跌了一跤,手上的飯菜全部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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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兩個丫環自然也是沒能幸免,在同一時間,只見得幾聲兵兵乓乓的響聲,幾個丫環渾身狼狽地跌在地上,所有的菜,都灑到了她們自己的身上。
“小環小玉小青!”馬歡歡大叫一聲沖上去,鳳七夜隨即走過去,目光定定地盯著三個丫環跌倒的地方,而後,那凜凜的目光一下一下地,從最右邊的桌子掃過,每一個人,都定定地盯了好幾秒。
“誰做的?”
沒有人回答,鳳七夜身上的寒氣卻是越積越厚,“我再問一次,誰做的?”啪一聲,她一拳砸到右邊的桌子上,發出很大一聲響,“馬上回答我!”
那一桌的人全部都被激怒了,咻咻地站了起來,目光不善,還滿滿的都是挑釁︰“我們做的!又如何?難不成你一個麻瓜還想跟我們五班的人單挑?!”
五班,又是五班!
鳳七夜的目光突然準確地射向高以柔所在的位置,冷冷地道︰“高以柔,想要對付我就明著來,不必藏頭露尾地暗地里使絆子!”
“而且,我記得我警告過你,莫要再挑戰我的底限!”鳳七夜渾身都是冰冷的氣息,“我是麻瓜,但是,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傻瓜!惹怒了我,你,定然死無全尸!”
高以柔柔弱地站起來,溫溫柔柔地走前幾步道︰“鳳小姐只怕是誤會了,以柔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怎麼會對鳳小姐有敵意呢!”
“明人不說暗話,本小姐要對付誰,從來都是明著來,高以柔,你就繼續裝沒有關系,但是,千萬不要動我身邊的人,不然——”她停頓了一秒,而後身形驟然一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啪就扇了幾個巴掌。
“這,就是下場!”說罷,鳳七夜轉頭對著所有驚得目瞪口呆的看客大聲說道,“你們所有人都給我听好了,從今天開始,若是被我發現有誰暗地里動我的人,那麼下場便要比高以柔更慘!”
其實絕大部分人真的只是來看熱鬧而已,而高以柔平日里的故作姿態,也有相當一部分人不爽的,因而此時見她被鳳七夜出手教訓,無不拍手稱快。
高以柔愣了,要不是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楚,高以柔還不敢相信,鳳七夜打她了,而且是甩她耳光,在全校學生的注目之下!
“鳳七夜,你去死!”右手手心上,高以柔的掌心雷迅速形成,她陰狠地盯著鳳七夜,揮手,那掌心雷便徑直地向鳳七夜打去!
“七夜小心!”
“啊!”
一陣驚叫之聲響起,之後,有兩聲類似于重物落地的悶響,人們定眼看去,只見鳳七夜悠閑地立在原處,而她身後的那桌人,卻倒下了兩個,此時正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
“高小姐,你殺人了。”鳳七夜拉著甦櫻櫻等人走遠幾步,而後環視著看眾位看客,“各位,不應該先把傷者送到醫務室嗎?還是說,讓他們就這樣痛苦地死去?”
那兩人的同伴這才驚慌失措地抬起兩個倒霉鬼急吼吼地朝醫務室而去,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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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我,我只是本能地躲開危險而已。”鳳七夜無辜地聳肩,“嚇死我了,差點,我就活不成了!”她回身抱了抱甦櫻櫻,一臉的驚恐,“櫻櫻,我快嚇死了,嚶嚶嚶……”
人們的目光帶著強烈的譴責紛紛地落在高以柔的身上,高以柔本來以為一定能一擊即中的,可沒想到擊中的是她的擁護者,這時她猶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喃喃地重復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鳳七夜似是鼓足了勇氣般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大聲地道︰“高小姐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說我勾,引王爺,你故意讓人在我回房的路上設伏,現在,你明明出手要取我性命,這麼多人看著你卻不承認!高小姐,我鳳七夜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我只是鳳家丟在外面十幾年的沒有靈氣沒有靈力的麻瓜,我只想過兩年能平平安安地回家而後嫁一個平平凡凡的男人,相夫教子,可是高小姐,你是天人之姿,你何苦因為一個不實的流言來害我?!”鳳七夜低低地哭泣。
“從前人人看低我,看輕我,我也就算了,因為我就是個麻瓜,可是高小姐,我明明是差點沒命,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與王爺的清白?我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想我更加的慘嗎?”
有人低聲地附和著︰“就是啊,鳳家小姐都已經這樣了,高小姐就不能心胸放大一點嗎?再說了,鳳小姐也不可能跟王爺有什麼不清白的啊!”
“就是就是,鳳小姐為人雖是膽小了點,可她一向都是很自律的女子,而王爺更不用說了,他連高以柔都看不上,怎麼可能會跟鳳七夜這丫頭有染?”
“高小姐說謊也不知道說得好一點!”
“是啊,漏洞百出!”
“真沒想到高小姐是這麼小心眼的人啊!”
“唉,最毒婦人心啊!”
………………
人們的議論之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聲,高以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氣得渾身發抖,偏偏,又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任憑鳳七夜一路大打同情牌。
凌風發誓,他是真的剛好路過的,因為好奇這飯廳里的熱鬧才會走進來的,卻是沒想正好看到了高以柔用掌心雷打鳳七夜那一幕,當然,還有鳳七夜那幾下利落的躲閃動作,以及她此時聲情並茂的表演。
站得久了些,便有人發現了他的存在,當即,便被眾人推到了中間。
“凌大人……”高以柔一見凌風,馬上委屈得哭了出來,一雙眼楮巴巴地看著他,企圖凌風會幫她一把。
“呃,怎麼回事?好好的飯廳,怎麼成了如斯模樣?”凌風官威一端,倒是真有些大將之風範。也是,畢竟是能跟在君惑世身邊的人,自然也要是萬里挑一的那種優秀了。
凌風把眼光往鳳七夜身上看去,鳳七夜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聳肩,攤手,外加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得凌風無端火大,偏偏又不敢真的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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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警告了君惑世一番,鳳七夜快步地離開,而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眼線見她毫發無傷地由客院走出,皆不信地張大了嘴——難道,安定王爺真的跟鳳家的丑丫頭有一腿?
看到那兩個暗線離開,另外的兩個人,也隨即在鳳七夜安全地回到清風院時悄悄地離開。
清風院,竟也是熱鬧非凡的,見鳳七夜一身輕松地回來,甦櫻櫻她們幾個當即長長地松了口氣,而高以柔與她的隨從,則是臉色極為難看的。
本來,高以柔听到稟報說鳳七夜是被凌大人一路拖行著進客院的,她以為這一次鳳七夜不管怎麼樣都會帶一身的傷回來的,卻是不料,竟是毫發無傷!
“你,你沒事?!”高以柔如今已說不清自己此時的心情了,若是再說安定王爺跟這丑丫頭沒關系的話,打死她都不相信!
鳳七夜淡淡地掃了眼高以柔及其隨從,輕輕一笑︰“謝謝高小姐的關心,托高小姐的福,七夜自然是福大命大的!”
“不可能!不可能!”高以柔指著鳳七夜連連後退,“一定是你使了什麼妖術!王爺最是嫉惡如仇的,他怎麼可能會不懲罰你!鳳七夜,你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鳳七夜表示心塞,她如今的身份可是什麼都不能學的麻瓜,還能有什麼妖法?
“高小姐,你忘了?七夜只是一介麻瓜!”鳳七夜嘲諷地挑眉,心情極好,“說到嫉惡如仇,七夜這才想起,王爺方才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高以柔馬上雙眼冒光。
“王爺他說,若是高小姐覺得在風華學院過得不開心的話,他這就帶你回帝都。”
高以柔激動得幾乎跳了起來︰“王爺他,他真的這麼說?他真的說要帶我回帝都?他真的這麼說的嗎?!”
鳳七夜連連地翻白眼,這個高以柔還真是繡花枕頭一枚,這兩三回的交手,每一回都弄得她毫無還手之力,老實說,跟這麼沒實力的人交手,鳳七夜表示沒意思。
………………
送走了歡天喜地的高以柔,又送走了緊張兮兮的馬歡歡與田真真,沐浴之後,鳳七夜便回了房,將從陳學監處拿回來的手信一一地拿了出來。
先是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只需看一眼,便知道此物是上品的武器,大概跟君惑世扔給她的那把不相上下;第二樣是一沓銀票;第三樣,是一個精致的小香包,泛著梨花的甜香,聞上去很是沁人。
第四樣是一個通透的瓶子,擰開,果然是一陣濃郁的藥香,而瓶身上只寫了三個雋秀的字︰玉容霜;第五樣,是一襲上好的絲綢衣裙,粉紫色,充滿了少女般的夢幻色彩,只一眼,七夜就喜歡上了。
第六樣,是一個黑色的瓶子,由于樣子長得不討喜,鳳七夜便直接去看瓶身上的名字︰毀容霜,見狀,鳳七夜嘴角狂抽,這鳳家兩兄弟,一人送玉容霜一人送毀容霜,這貌似是要暗地里較勁的意思麼?呵,這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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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樣,是一個泥偶,雖然是用泥捏的,還小小的一個,但是眉眼神情什麼的,都捏得是栩栩如生,看來,鳳家個個真的都是人中翹楚;第八樣,是一面精致的小銅鏡,鳳七夜拿起來看了眼鏡中的自己,突然有種好像妖怪現了原形的感覺,連忙將那鏡子扔到了最邊上。
第九樣,是一盒點心,鳳七夜吃了一點,只覺得味道真的是好。最後一樣,是一塊手帕,帕子上繡了一樹的梨花,僅僅只是看著,便好像能聞到那梨花的香氣一般,帕子上繡了五個小字︰贈吾兒七夜。
針腳整齊,字體娟秀,不用多問,便一定是將軍夫人,鳳七夜的娘親手所繡。
看來,鳳七夜並不是她先前所認為的爹爹不疼娘親不愛兄弟姐妹欺負的小可憐,而是,她一直都是鳳家的寵兒。
因為最愛,所以最遠。這一句話,鳳七夜貌似有了些感觸。
中午的時候在陳學監那里打听到鳳家每半個月不止來來書信,而且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手信,但是在‘鳳七夜’留下的記憶里頭,今天的這封家書,好像還是她收到的第一封家書。
也就是說,從前的那些信,都被別人半路截了去。信是鳳家的忠僕快馬送來,直接交到陳容手里,而陳容應該是立即交到鳳七夜手上的,只是可能,那信,到了鳳七夜的丫環——香香的手上。
想到這里再聯想到香香那晚的表現,鳳七夜了然一笑,原來鳳家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一直忠心下去的,香香,便是其中一個,天知道‘鳳七夜’已經被她欺負了多少年了,那些書信手信什麼的,也不知被她截了多少封了!
真是該死的丫頭!
鳳七夜不免為自己的這副身體打抱不平,她就說吧,鳳家有一位神醫,還有一位毒醫,他們都是聞名于末世大陸的存在,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妹妹整天頂著張雀斑臉嘛!
將接下來要做的事排好的順序,鳳七夜脫了外衣,便睡了起來。
夜半,寒氣有些泌人,窗子外的樹葉沙沙地響著,隱隱地,有斑駁的月光透過樹葉射到窗台上來,在微微的夜風之中染上了某種奇妙的韻味。
突然,鳳七夜騰地彈跳而起,右手同時向前狠狠地伸出,卻被來人輕巧地閃過,而不過兩個呼吸之間,鳳七夜便動彈不得了。
“閣下是誰?”鳳七夜見對方悠悠地走到桌子邊點了亮的蠟燭,又施施然地在椅子上坐下,動作優雅高貴,並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鳳七夜于是微微地心安了少許。
來人一襲黑色的夜行衣,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臉上還蒙了塊黑布,鳳七夜企圖在他喝水撩開一角的時候來看他的長相,卻是失敗,因為,來人只是倒了茶,卻沒有急著喝。
“鳳七夜?”來人輕輕地在桌面上叩著手指,發聲清脆的響聲。
“如假包換!”鳳七夜氣惱,人家‘鳳七夜’這十五年來過得相安無事,怎麼她才來第一天,便連續不斷地有人來找麻煩呢?難道真的是她太過高調了嗎?可是,她也沒有做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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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假包換?”來人輕笑出聲,“換誰?如何換?”說話間將她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到底,是有些不同了。”
鳳七夜眼眉一凜,對方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知道了些什麼?難道說,他知道真正的鳳七夜已經……若是這樣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個人,一定懷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閣下三更半夜地潛入本小姐的閨房,若是我大喊一聲,閣下必定跑不掉。”鳳七夜冷冷地開口,並沒有身為受制之人的不安或者別的什麼,“不要懷疑本小姐所說的話,風華學院臥虎藏龍,你以為你真的能避得了這學院里頭那麼多雙眼楮麼?”
來人輕笑,卻也不緊不慢︰“當然了,風華學院人杰地靈,自然不是我等庸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不過在下既然敢來,就不怕被人發現。”
“在下只是想問七小姐要一樣東西,若是七小姐能夠忍痛割愛的話,那麼在下一定不會傷及無辜。”說話間,從甦櫻櫻的房間那邊,傳來了幾聲悶響。
鳳七夜臉色突變,語氣不免變得急促起來︰“你想要什麼盡管說!若是我有,我一定給你,但是你不能傷我身邊的人!”
甦櫻櫻不像鳳七夜自己,至少有逃跑的能力,她跟馬歡歡與田真真一樣,都是扎扎實實的麻瓜,她們手無縛雞之力,如今受制于人,若是對方是嗜血之人,她們三個,在劫難逃。
“一個瓶子。”來人淡淡地掃過她梳妝台上那幾個鎖得好好的箱子,眼光微暗。
“瓶子?什麼樣的瓶子?我有很多瓶子。桌子上有,窗台上有,梳妝盒里也有,還有,鳳家的手信里也有。”鳳七夜可有些搞不懂了,是什麼樣的瓶子,可以讓這些人不怕死地闖進風華學院?
“玉淨瓶。”來人收了笑容,轉而發出一股幽暗的冰寒,“鳳小姐是個識趣之人,想必知道在下所說的玉淨瓶是什麼東西,只要你將它交出來,在下便不會為難與你的同伴,不然,今晚,就是你的同伴的死期!”
什麼玉淨瓶,鳳七夜毫無頭緒,在她的腦子里頭沒有半點與玉淨瓶有關的信息,但是現在,她必須裝出她有這個瓶子的樣子,因為她知道,那人說的話,都是真的。
因為,他此時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是真實而凜冽的。她完全相信,若是他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甦櫻櫻她們,會死。
“我知道玉淨瓶,可是,可是那瓶子現在不在我身上!”鳳七夜急急地脫口而出,好像她是真的急了,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一樣,“昨天晚上那一撥人,也是為了玉淨瓶來的!”
“他們是西星國的細作,已經在東凌潛伏了好長時間了,昨天晚上若不是安定王爺出手相救,七夜怕是早就死了!”鳳七夜略顯慌亂,似乎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情形而後怕一般,“他們,他們搶了瓶子,要,要殺我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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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櫻!櫻櫻!”鳳七夜探向她的鼻端,見還有一絲氣息呼吸著,才稍稍地松了口氣,“櫻櫻,醒醒!醒醒!”
將她的頭發撥到腦後,鳳七夜倒抽了一口冷氣,隨即,怒氣急促地從心底竄起!
甦櫻櫻整個臉都是血,那一張臉,被橫七豎八地劃了好幾刀,深可見骨!
這些人下手好狠!居然挑她身邊的人下手,甦櫻櫻何其無辜,她只是跟自己走得近了一些,她只是對自己好了一些而已!
找來干淨的布拭去她臉上的血污,但是因為傷口太深,根本就沒有辦法止血,想起鳳家昨天帶來的那一瓶玉容霜,鳳七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全部往傷口上敷了再說,容貌被毀已經是定局了,但是至少,她要想辦法保住她的性命!
甦櫻櫻還昏迷著,但是鳳七夜已經沒有辦法等她醒來了,但是將她一個人丟在這里,根本就不安全,那些黑衣人在外面找一圈找不到自己,一定會再次回來的!
沒有多想,她將甦櫻櫻背在身上,從窗台上輕躍了出去,直接地朝客院奔去。
清風院離夫子樓比較遠,離客院反而會近一些,另外一點就是,她要讓君惑世幫她代為照顧甦櫻櫻!
身後似乎有人已追了上來,越逼越近,鳳七夜嬌小的身子左閃右躲的,愣是甩不掉,眼看著客院就在眼前,身後的陰冷陡地增強,接著鳳七夜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掠過,她馬上停住腳步,全身防備起一個全面攻擊的狀態!
“把玉淨瓶交出來便可免你一死!”黑衣人只露出一雙眼楮,眼神卻是深不見底,聲音很冷,沒有任何的溫度。
鳳七夜冰冷地盯著他,一字一句︰“我,沒,有。”她確實沒有,玉淨瓶到底是什麼東西,她壓根就沒有半點印象!
“很好!”黑衣人陡地欺身上前,雙手成爪地朝鳳七夜的心口抓去,那力道,那氣勢,重比千斤!
鳳七夜身上背了個人,身手自然是比不得一個人的時候輕巧,所以不管是在閃躲還是在攻擊上面,都比平日慢了半拍,而這半拍,足可以將她死個十幾次!
突然,咻咻咻的幾聲破空之聲響起,在千均一發之際將黑衣人生生地打慢了幾拍,趁著這個小小的機會,鳳七夜腳下輕點,幾下閃身間便竄到了黑衣人的身後,右手的匕首騰地脫手而出!
“噗”一聲,是利器刺到身上帶出一個血洞的聲音,鳳七夜咬牙,另一把匕首馬上又刺了過去!
“夠了!”君惑世長臂一伸及時地將她拉住,“你的朋友流了好多血,不能再拖了!”
對,櫻櫻還沒脫離危險!
幾乎是立即地,鳳七夜將背上的甦櫻櫻小心地交到凌風手里,語氣平靜︰“救她!”說罷,轉身就往外走。
君惑世伸手拉住她︰“你受傷了!”
“我要去救歡歡她們!”鳳七夜面無表情,“給你兩個選擇,一,放手,二,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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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落盡,鳳七夜整個身子便一輕,低頭,卻見自己的身子已凌空!
“抓緊我!”君惑世帶著她,幾下疾飛之間,便落在了青菊園。
還未進到屋里,便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鳳七夜全身都冰寒冰寒的,她迅速地直竄進房間里,那兩具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的尸體,卻生生地止住了她的腳步。
“歡歡!真真!”鳳七夜一步也邁不開了,“你們怎麼了?別,別嚇我啊!”白天的時候,她們還一起吃飯一起說笑,可是才不過半個晚上的時間,便陰陽相隔!
君惑世皺起眉,彎腰去檢查兩人,結果卻是殘酷的,兩人都是被人刺穿了胸口,一刀斃命!
“鳳七夜,她們死了。”
院子外面突然響起了吵雜的腳步聲,陳學監帶著十幾個學院的護衛直沖進來︰“歡歡!真真!”
“陳學監!”鳳七夜的身體陡地發軟,君惑世手疾眼快,伸手便接住了她的身子。
“七夜?你怎麼在這里?”陳學監的視線卻馬上發現了地上的兩人,突然整個身體一晃,幾乎倒下去,“歡歡!真真!”
君惑世一身的冰冷氣息,因為這兩個無辜少女的慘死而變得更濃︰“陳學監,將她們好好安葬,你放心,本王一定會將凶手找出來!”
言畢,便抱著鳳七夜離去,而整個風華學院的喧嘩與不安,才堪堪拉開帷幕。
鳳七夜任由他抱著,心底是氣憤而內疚的,她恨不得將那行凶之人大卸八塊!
走出了一段路,鳳七夜平靜地開口︰“君惑世,放我下來。”歡歡與真真因她而死,她怎麼可以一個人先走?
“她們的死已成定局,你不會是想做傻事吧?”說雖如此,君惑世卻依言將她放了下來,陰暗的夜色之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覺得,此刻在寒風中倔強地挺立的女子,是那樣的令人心疼。
鳳七夜不語,只是轉身朝青菊園的方向折了回去,雖然現在是夜晚,雖然他們全都蒙著臉,可行凶現場,不管怎樣都會留下線索的。
“鳳七夜!”君惑世在身後喊,“本王是東凌國的王爺,本王說不會讓她們枉死就會說到做到!”她現在這副不哭不鬧的樣子,真的令人無端擔心。
“她們是我朋友。”幾個字,足以說明一切,鳳七夜是個極重情誼的人,但是在現代的時候,因為自己身份的特殊性,她不太願意與圈中的人來往,但是對于每一個‘暗’的成員,她都是可以為之擋槍的。
而來到末離大陸,親眼所見馬歡歡與田真真對自己的維護,雖然她們才相處了短短的一天,鳳七夜卻也已經將她們當做是朋友了的。
若是知道她們會因為自己受慘死,她寧願,獨來獨往!
青菊園內人聲吵雜,除了陳學監,連副院長也驚動起來了,幾百個學生將青菊園圍了個嚴嚴實實,見鳳七夜去而復返,不由得開始竊竊私語。
無數猜測懷疑的聲音一股腦地進入鳳七夜的耳朵,而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之外,冷聲地道︰“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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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有人不服她如此張狂的,鳳七夜一言不發,只是定定地盯著那人,最後,在她的氣場之下,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君惑世在她身後現身,跟著她一步一步地向青菊園而去,君惑世的出現,在現場引起了不少的躁動,這樣的躁動,幾乎已經超過了青菊園的慘案。
鳳七夜寒著臉在院內仔細地檢查著,卻是一無所獲,所有的表象都足以表明,歡歡與真真,是被那些黑衣人所殺。可是,太不對勁了,如果那些黑衣人開始就是打著滅口的目的來的,那麼甦櫻櫻也一定無法幸免。
君惑世一雙美眸迸射出冰冷的寒光,他的眼神,更像是一把把的利刃,一下一下地從人群里掃視而過,突然,他的眼神定了一下,似有所覺般,被君惑世的眼神鎖住的那人,瞬間一臉的驚恐。
鳳七夜順著君惑世的目光看起,認出了那人是五班的人,在白天的時候,跟她們是起過沖突的,而且那個男生一看就知道是高以柔的傾慕者!
眼眸一縮,鳳七夜陡地幾個閃身,一手就將那名學員揪了出來!
“是不是你殺的?!”
那人哆哆索索的,不止是因為鳳七夜此時宛若修羅一般的氣息,更是因為,五步之外,君惑世那冰冷入骨的眼神。
“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殺她們!我沒有殺!”那人一迭聲地否認,臉色蒼白眼神驚恐,短時間之內,倒也看不出有什麼作假的地方。
“不是你你躲什麼?不是你你怕什麼?!”鳳七夜一個手肘狠狠地捅在他的小肚處,接著又接連在他身上幾下要害重重地打了好幾掌。
鳳七夜沒有任何的靈氣與靈力,她的這些擊打卻是準確而有效的,在現代里受到的魔鬼訓練,足以讓她的每一下都可以取人與瞬息之間,因為,她們對人體骨胳的了解,往往要比一個外科醫生來得熟悉。
那人不敢還手,還不敢躲,只得卷著身子任著她打,嘴里一迭聲的求饒︰“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君惑世上前一步,及時地止住了鳳七夜更為瘋狂的動作,“七夜,讓他說!”
鳳七夜冷冷地盯了君惑世幾下,才松手,不過還是順勢多踹了那人一腳,“講!”
那人驚恐萬分,但是在君惑世的面前,根本就不敢有所保留︰“王,王爺,我,我真的沒有殺她們!我只是,只是在入夜的時候跟她們吵了幾句,然後咒她們,咒她們不得好死!”
“你一個五班的學生居然咒兩個麻瓜?!”君惑世只覺得這學生真的越來越讓人無語,先是白天的爭風吃醋,下午的爭搶地盤,這江湖上下三流的招數,在風華學院居然是如此的風行?!
“不得好死??!你給我去死!”鳳七夜再次飛起一腳,那人抱著頭,深深地蹲著,欲哭無淚,他只是因為看不慣那馬歡歡與田真真在議論他的女神而已,他真的只是嘴上沒有好好積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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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組織,暗盟。
她狠狠地咀嚼著這兩個字,雙手緊緊地握起,總有一天,她會將這什麼狗屁刺客盟連根拔起!
遣退了凌雲,君惑世一手將她拉到了書房,此時,兩人四目相對,一個凜冽,一個無懼,誰也不曾先移開。
“他們要的是什麼?!”君惑世不得不問,此時他的身份是東凌國的安定王,對于兩個女學員的慘死,他有過問的權利更有緝拿凶手的義務!
鳳七夜冷冷地道︰“我不知!”
“我知道你知道!”幾個字說得無比順溜,君惑世冷冷地看著她,“想靠自己的力量為她們兩人報仇?可以!但是前提是,本王敢肯定,鳳家不會在這個時候提供任何幫助!因為——”
鳳七夜騰地打斷︰“能不能報仇,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堂堂的安定王爺操心!”
“鳳七夜!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鳳將軍忍痛將你放在這麼遠的地方,目的就是為了你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若是你此時貿然地出現在那些人的視野當中,會讓鳳將軍的所有苦心毀于一旦!”君惑世忍不住大聲喝道。
“難道要讓我眼睜睜地看著歡歡她們死不瞑目?君惑世,她們是我的朋友!我不能這麼無情無義!”鳳七夜毫不示弱。
“我不管鳳家有什麼計劃,既然他們將我丟在這個地方十幾年來不聞不問,那麼此時我要做些什麼,他們也別想著來過問!”鳳家對鳳七夜的苦心,她是知道的,可是在一天之內失去兩個好朋友的鳳七夜來說,她接受不了這麼殘忍的事實。
‘暗’的7號,從來不會眼睜睜地棄隊友于險地而獨自偷生,此番落到異世,這一份堅持她也不可能會放下!
君惑世上前一步,雙手抓住她細細的肩膀︰“你可以相信我。”
“我只相信我自己!”言罷,鳳七夜用力地將他的手撥開,決然地離開,轉過身去的鳳七夜不會知道,君惑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受傷。
這是他主動跟一個人說‘你可以相信我’這樣的話,從前的君惑世,自信無情而冷血,他跟她一樣,向來都只相信自己,所以即使已經是東凌國手握重兵深受聖上寵信的安定王爺,他也是給自己留了後著的。
並不是說他覬覦這東凌江山,更加不是因為他想搶奪這天下,他只是想著,在聖寵漸減,一朝失勢的時候,那些跟隨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能夠全身而退!
而鳳七夜,與彼時的自己,是何等的相似?他仿佛可以透過她倔強的臉,看到自己曾經的樣子。
鳳七夜,總有一天,你會來向我求助的,而我希望那一天,不用等太久。
出了客院,鳳七夜直接去了六班,如君惑世所預料的那般,那兩人表示他們只負責她的安全問題,其他人的,並不包含在內。
當然鳳七夜沒有當場將兵符交還給他們,好的東西,握在手里總是好的,說不定有一天,還真的能派上用場也說不定,尤其是末離大陸處于三國鼎立的局勢之下,一支三萬人的部隊,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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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在第三天的早上跌跌撞撞地回來,風華學院里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她是全然不知的,而此時她陰寒著臉,指間的繡花針捏得她生疼!
鳳七夜正坐在書房里查閱資料,那是她在陳學監處找了許久才找到的有關于‘暗盟’這個刺客組織的資料,是以香香回來的時候便差點撲了個空。
“鳳七夜!”
鳳七夜抬眸,見香香冷著臉瞪著自己,一臉的陰狠,那怒氣沖沖地走過來的樣子,只怕是想來給自己一頓苦頭的了。
在香香的手掌揚起來的時候,鳳七夜看也不看,右手微微動了兩下,只听得 嚓一聲,香香的左手手腕應聲而折!
“啊!”香香不敢置信地瞪著自己軟趴趴垂下去的手,大聲地痛呼著,“鳳七夜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鳳七夜緩緩地站起來,以居高臨下的姿勢看向香香︰“這麼七夜多年以來,對香香‘悉心照顧’我的謝意!”
從書桌後面走出,鳳七夜微微地笑著,笑容燦爛而天真,突然,她高高地揚起手掌,在香香極度不敢相信的驚叫當中,啪啪啪啪地連甩了她十幾巴!
“鳳七夜!鳳七夜!嗷!嗷!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香香被甩得暈頭轉向兩眼直冒金星,不過她到底是逞凶慣了,在反應過來之後馬上地還手。
不過,香香到底也是一介麻瓜,這幾年鳳七夜的怯懦讓香香幾乎成了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所以在打架這方面,她力氣自然是不比經常做粗活的人大,加上如今的鳳七夜已徹底改頭換面,香香再想要討到便宜,便也只是天方夜潭罷了。
一消一小會的功夫,香香便被鳳七夜揍得不成人形,如今堪堪只剩下半口氣而已。
“現在,本小姐命你將這幾年帝都來的書信全部給我交出來,本小姐就留你一條狗命,不然,休怪我殺人鞭尸!”那陰冷的氣息,那陰狠的語氣,是香香這十幾年來從來沒有見過的,當下便連滾帶爬地滾回了房間,不久之後抱著一個木盒子滾了出來。
見她還算老實,鳳七夜便任由她在地上哀嚎著,拿了木盒子,將里面的信一封一封地按日期排好,每一封書信都沒有拆開過,說明香香扣下這些信並沒有懷著什麼更深的目的。
無非是一個欺負主子的惡奴,怪不得‘鳳七夜’的印象里從來都沒有收過信,而對鳳家的記憶,也只是來自離開鳳家之前的那幾年模糊的印象。
原來,身邊竟是有如此一條惡狗!
香香哭喊了一陣,見鳳七夜醉心于看書信,不由得惡向膽邊生,她拖著狼狽的身子到了廚房,不久之後,端著一壺茶進了書房。
“七,七小姐,喝,喝茶。”說話間,雙手微微顫抖地將茶盞放下。
鳳七夜頭也未抬,只是揮手讓她退下,而香香卻站在原地,說什麼都要親眼看到她將茶喝下去才肯走。
鳳七夜不知香香在打什麼主意,不過眼前的這一壺茶,明顯是加了料的,至于是什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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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輕輕地一笑,以閃電一般的速度捏住香香的下巴,一下子將桌上的茶全數灌到了香香的嘴里!
香香驚恐萬分地掙扎著,不停地拿手去扣她的喉嚨,被嚇得魂飛魄散。
“好了,茶喝完了,你可以退下了。”鳳七夜拍手,似是沒有看見香香的痛苦一樣,“既然能下毒藥,那麼你一定是有解藥的了,若是沒有解藥,那麼便不好意思了,是你一定要自尋死路,怨不得別人!”
一腳將香香踢出了書房之外,鳳七夜啪一聲關上門,落了鎖,走回到書桌後面,一封一封地讀起信來。
君惑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身後,靜靜地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嘴角微微地揚起。他明明是出來透透氣卻不知道自己為何就鬼使神差地到了她這里,看著她利落地教訓惡奴,看著她時而皺眉時而微笑,他不禁地,有些痴了。
鳳家真的沒有遺棄她。
這是鳳七夜看完頭兩年的信時的認知,只是信上沒有說為何將她放在這邊,是以她真的不知鳳家所謂的秘密,到底是什麼,還有那玉淨瓶,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看完了嗎?”
身側騰地有清朗的男音出現,鳳七夜的身體迅速向後退去,雙手同時出擊。
一雙大手及時地將她的拳頭包在掌心,“是我。君惑世。”
只是鳳七夜手上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右手被制,她還有左手,及至左手也被制,她那一招佛山無影腳也使得呼呼生風!
君惑世被踢中了好幾下之後,不得不采用更加強硬的舉動,他手上不知做了些什麼動作,鳳七夜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一般,綿軟無力。
“卑鄙!”鳳七夜只嘆自己失策,果然,在天才與麻瓜的較量之中,麻瓜不管是有多麼的努力,都是處于劣勢的。
君惑世悠悠地扶住她連站都站不好的身子,微微地笑︰“怎麼不說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欺負一個麻瓜,原來就是你所謂的王爺的能耐?”
“本王可不會因為你是一個麻瓜而對你有所留情,同樣的,敵人,也不會因為你太弱而對你處處留情。”君惑世說得隨意,“若然我是你,一定會馬上尋找自己最能信得過的人。”
門外香香的哀嚎已沒有了先前那般大聲,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鳳七夜並不關心,但是君惑世所說的話,確實刺中了她的軟肋。
但是,除了現在還不能借助的鳳家,她的身邊,僅僅只有一個甦櫻櫻,而僅僅剩下的這個甦櫻櫻,此時還受傷在床。
“信得過的人?王爺你嗎?”鳳七夜 笑出聲,“本小姐說過,我只相信我自己。”
“是的,你可以相信我。”君惑世不知為何要一次一次地向她釋放自己的善意,可是很明顯地,對方並不打算賣賬,對于鳳七夜如此倔強的樣子,他還真的頗感頭疼。
向來都是天下的女子向他君惑世賣力取悅,而如今,他破天荒地想要對一個女人好,居然還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按凌風的話來說,就是太沒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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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凌風的落荒而逃,鳳七夜只當是沒有見到,這里的男人怎麼一個比一個羞澀?才不過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都如此大的反應,那若是日後他們洞房花燭的時候,豈不是要羞愧至死?
“你休想。”君惑世突然出現在廚房,驚得鳳七夜差點將手里原鍋鏟扔掉,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挑眉,“請問我尊貴的王爺,又有什麼吩咐?”
“不能嫁凌風。”君惑世定定地看向她,上前一步,兩人中間,只隔著一把鍋鏟的距離。
“為何不能嫁凌風啊?我覺得凌風這人不錯啊!”鳳七夜中肯地下著評語,“人長得不錯,為人風趣幽默,性格好,會照顧人……”
“我比他好。”君惑世特別不是滋味,“本王長得比他好,錢比他多,性格也好。”
“你?!”鳳七夜表示不敢苟同,“王爺是天人之姿,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匹配得上的!”
不再看他,鳳七夜轉身,快速地將菜下鍋,幾下翻炒,便有濃郁的香氣四散飄去,君惑世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從從容容地站于油煙之中的身影,突然覺得這樣的女子,很對味。
“凌風呢!”鳳七夜將菜盛在一個白瓷碗里,卻是找不到說好打下手的凌風了,君惑世上前一步,伸手接過那盤菜,“給我。”
“接好了,對了,順便把飯桌用濕布抹一遍,之後再用干布抹一遍啊!”鳳七夜才不管什麼王爺不王爺的,既然是他將凌風弄走的,那麼這打下手這種小事,當然是他代勞的了。
不過,她可真的沒有太樂觀,讓堂堂的安定王爺端盤子抹桌子,這事要是傳出去了,會不會有人罵她鳳七夜不分尊卑以下犯上?而且關鍵是,他能做好這些事嗎?
果然,將所有的菜炒好端出去的時候,那道修長的身影正拿著一塊濕布一點一點地抹著桌子,一桌的濕嗒嗒,而凌風與凌雲,則是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
暗笑一聲,鳳七夜將菜放在一旁的小幾上,走過去一把搶過君惑世手中的濕布,用力地將擰了好幾下,接著利落地在桌面上抹了一圈,接著將用干的抹布再抹了一圈,之後高高地朝君惑世挑眉,“看好了,抹桌子是這樣抹的!”
君惑世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一邊點頭一邊記下,同時表示下次一定可以做得跟她一樣好,這話一說出來,凌家兄弟又無法淡定了。
甦櫻櫻臉上被白布纏住,這兩天她也沒問自己到底傷得嚴重不嚴重,她只是在每次鳳七夜來看她的時候,淺淺地笑,並且低聲地安慰她說,她沒關系的。
甦櫻櫻越是這樣,鳳七夜心里的愧疚便越發地濃,櫻櫻根本就不知道她自己毀容了,對于一個女子來說,失去了完整的容貌,那麼,便是失去了所有的人生,甦櫻櫻一定是有所感覺的吧,可是她卻什麼都不說,連疼,也不曾喊過。
如此堅強的女子,就是連君惑世這種心如鐵石的男人也免不了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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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鳳七夜從客院回到去,香香早已跪在她的房間門口,低低地啜泣著,她的身旁,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站著,一動不動,見了鳳七夜,壯漢馬上單膝跪下︰“屬下見過七小姐!”
“咦?”鳳七夜低呼一聲,這個壯漢她只是順手在外頭抓了進來而已,怎麼這會兒對她這麼的恭敬?該不會,她好死不死地又抓到了鳳家的人吧?
果然,壯漢恭敬地為她解惑︰“屬下是將軍安排在總務處做幫廚的,之前沒有接到將軍的通知,是以一直都沒有在小姐面前現身,從而使小姐受了這麼多的苦,是屬下保護不力,請小姐責罰!”
單手將壯漢虛扶了一把,鳳七夜微微地笑︰“難得你們對我鳳家如此忠心,我替父親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對你責罰?”
“早听說七小姐待人一向寬厚,屬下等能追隨七小姐,實乃是萬幸!”壯漢講話頗有些書生的味道,這與他腰圓膀闊的形象大不相同,要不是听了他說話,鳳七夜會直接將他定義為殺豬的。
果然,人是不可貌相的!
鳳七夜將壯漢的贊美盡數收起︰“這位大哥實在是過贊了,以後七夜還需仰仗你們的照顧呢,對了,不知大哥如何稱呼?”
“屬下趙子龍!”
鳳七夜嘴角微抽,果然,不是所有叫趙子龍的,都長得好看的。
趙子龍其實在鳳七夜回來之前就已經狠狠地教訓了香香那惡奴,此時香香臉上被打得更加的不成人形,整個人只是木木地跪在那里,連說話恐怕也是說不出來的了。
讓趙子龍將香香丟回她的房間去,當然,沒有讓她這麼容易就死去,現如今甦櫻櫻的丫環下落不明,而自己又有別的事情要做,香香這條命,就先留著,畢竟甦櫻櫻那邊也是需要一個女人來照顧的。
一夜無驚無險,只是鳳七夜在床,上翻來翻去折騰了大半夜,才在五更時分睡去。
陳學監早在昨天就派人來通知她今天一定要去上課的,鳳七夜自然是沒有異議,但是她對課堂的內容自然是不會感興趣的,她要做的,是要將鳳家安插進來的人手,一一地接上手。
雖然目前鳳家不會輕易地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出頭,但是若是鳳七夜讓他們暗地里去調查一些事情,至少還是可以的,不然,她這個七小姐還真的只是一個擺設了。
麻瓜班的教室位于學院的東南方,按照五行八卦來看,這東南方確是個極好的地方,佔盡天時地利,而進到教室里微微掃了一眼,只見班內絕大部分學員都是純良但也不是泛泛之輩之人。
看來,皇上創立這風華學院,這個麻瓜班才是他真正的玄機所在。
鳳七夜一出現在教室門口,班內的人俱一個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班長陳安亭更是從座位內跑了出來,見她毫無損傷地回來,當即喜上眉梢︰“七夜,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快,同學們都很擔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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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望去,果然見他們的神色都是又驚又喜,鳳七夜按下心底的疑惑,馬上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讓各位擔心了,七夜真是深感不安!”說著,還微微地向人群彎了彎腰。
陳安亭笑著拉她進來道︰“好了,說那麼多做什麼,你沒事就好。還有,歡歡與真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你也別自責,大家都知道與你無關。”
這話可說得有些怪了,當晚青菊園出事,鳳七夜分明沒有見到這陳安亭,而她清風院在同一晚上遇襲的事,就是連陳學監都不知道的,那麼這麻瓜班又是如何得知,歡歡她們的死,是與她無關呢?
“是我告訴他們的。”一道清幽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接著,一道修長而清瘦的身影徐徐而入,是麻瓜班的帶班夫子,長孫無歡。
人們馬上各回各位,齊齊地向夫子行禮︰“夫子好!”
長孫無歡用著幽深的眼神一一地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最後,停在了鳳七夜的臉上,忽然斂起了笑意︰“不要覺得自己稍稍有那麼一點點本事,就迫不及待地想著一飛沖天,鳳七夜,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果真是不留情面,鳳七夜挑眉,挑釁地笑臉相迎︰“夫子所言甚是,但七夜自問自己沒有低調的資本,長孫夫子,七夜沉默了許多年,怯懦了許多年,如今,七夜只是不想挨打。僅此而已!”
陳安亭驚異地看向她,今日的鳳七夜,真的是與往日有很大的不同的,往日的鳳七夜在長孫夫子的面前,向來是只有乖乖听訓的份,而今天,她居然一反常態地出言頂撞!
難道說那天晚上的危險,真的是突然使她變得勇敢了嗎?
長孫無歡似笑非笑地移開了目光,並不就她的這一番話發表任何的觀點,好像他在訓話,而你,只需要開著耳朵閉著嘴巴便可,因為,他不會听你在這個時候講的任何話。
而接下來長孫無歡講的內容,確實是讓鳳七夜吃了一驚的,因為,居然是分析當今朝堂的局勢!
這個麻瓜班,到底想要做什麼?不對,應該是說,當今聖上,他到底是打著什麼目的?
一堂課,就在鳳七夜的驚奇中飛逝而過,當然是有留下作業的,只是長孫無歡布置的作業,竟然是每個人都不盡相同的,它們全部用一個個的信封密封著,由他,親自發到每個人的手里,之後所有的學生都當著他的面打開,看完內容之後,馬上交回給他。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因為那份作業,已經被長孫無歡用烈焰當場燒毀。
壓下所有的驚奇,鳳七夜挺直了腰背坐著,等著自己的那一份作業,但是長孫無歡卻是從她身旁一晃而過沒有半點停留,也就是說,長孫無歡並沒有給她布置任何的作業!
“長孫夫子,為何我沒有作業?!”學問學問,不懂就問,眼下鳳七夜正在努力踐行著孔老夫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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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這一天倒是老實得很,幾乎是除了去客院照顧甦櫻櫻,便是老實地呆在清風院洗洗刷刷,見了鳳七夜也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
鳳七夜見狀,也只當沒有看見,香香欺負了這副身體這麼多年,她今天所給的懲罰,已經算是極輕的了,只怕是香香自己也知道,若是讓將軍府知道她欺主的行為,那麼她就只能去死了。
因而心里不敢有半點的埋怨,反而感激起鳳七夜來,到底,鳳七夜還是沒有要她的命,也沒有故意為難于她,所以香香這一天都在盡力地做事。
是夜,沒有月光,倒是星星幾乎布滿了整個風華學院的上空。
長孫無歡的清歡院只留了一盞微弱的燭光,就著燭光,他神情慵懶地翻著一本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書,見鳳七夜翻窗而入,他緩緩地抬頭,淡然一笑︰“鳳小姐如今是越來越喜歡不走尋常路了。”
“好說好說!”鳳七夜自動地將這話歸為贊美,瞥了眼他已合上的書,萬分自然地在他面前坐下,“夫子可以把我的作業給我了吧?”
長孫無歡淡淡一笑︰“鳳小姐果真想好了,要接作業?不再考慮一下?”
“本小姐想好了,但是,長孫夫子該不會是不願意給吧?就算七夜天生愚鈍好了,但為人師表,理應本著有教無類一視同仁的教學宗旨才對!”鳳七夜緊緊地盯著長孫無歡似笑非笑的眼,悠悠地笑了。
不就是一份作業麼?難道憑她鳳七夜的本事,還會完成不了嗎?不過要不是想要弄清楚自己的作業到底是什麼,她還真的,不想要知道的。
一切皆因,好奇。
長孫無歡但笑不語,只是緩緩地從他方才看的那書底下抽出一張薄薄的紙,遞了過去。
鳳七夜一把接過,卻被紙上的幾個字愣了愣︰“這,這是我的作業?這,算是什麼作業嘛?!”
長孫無歡曬然一笑,背靠著椅子好不愜意︰“鳳小姐,本夫子很看好你,加油!”
鳳七夜咬牙︰“七夜一定保質保量地完成作業!”說罷,起身再次翻窗而出。身後,長孫無歡低低地笑了,因為她震驚的表情。
出了清歡院鳳七夜直撲客院而去,客院里甦櫻櫻已睡去多時,凌風凌雲一個守夜一個休息,而今晚負責守夜的,是凌風。
鳳七夜照例是直接從君惑世的窗子翻窗而入,雙腳才落定,便有男人幽幽的聲音響起︰“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走一次大門?”每次都弄得像半夜出來偷情的狗男女一樣,怎麼想都覺得不是滋味。
對此,鳳七夜倒是干淨利落,摸黑一把將君惑世從床,上揪起來道︰“少廢話,本小姐有話要問你!”
君惑世的雙眸在黑夜里亮如星子,他看著眼前略顯不耐的鳳七夜,美眸微眯︰“有什麼話你說便是,動手動腳的成何體統?”不是說鳳七夜生性怯懦軟弱的嗎,可是從他第一次見她到現在,她哪個時候有怯懦過有軟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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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是在怪本小姐不夠溫柔麼?”鳳七夜陡地湊近去,黑暗當中,兩只眼楮,亮如明珠,他們在彼此的眼里,只看到了對方的影子。
君惑世無端端就臉紅起來,作為一個八尺男兒,君惑世表示這種臉紅耳赤的模樣只有在姑娘家臉上才會出現的,可現如今,認識這鳳七夜不過數日,他自己倒是先臉紅了數回。
“放手。”君惑世聲音染上了幾許低沉,鳳七夜自然是明白,更加不會引火燒身,雖說這時不時地逗一下他,十分有趣,雖說他臉紅的樣子也十分好看,但是,凡事還是得要適可而止的好。
松手,鳳七夜退開少許,卻是先嘆了口氣。君惑世不明所以,不禁疑惑︰“好好的,你嘆什麼氣?”
“王爺,您是勤政愛民的好王爺吧?”鳳七夜又嘆了一聲,“七夜也是你的子民,所以,王爺一定也是愛七夜的吧?”
愛?
君惑世嘴角狂抽,這兩樣,是可以隨便掛在嘴上相提並論的嗎?
听不到君惑世的聲音,鳳七夜又嘆了一聲︰“果然,七夜就是沒人疼沒人愛的丑丫頭。果然,男人檢驗女人的第一標準是美,第二標準還是美!”
這話說到君惑世心下微動,其實對于美丑,他真的沒有多大的概念,只是覺得這樣的鳳七夜,也是極好的,“不對,本王就不是。”
鳳七夜陡地上前一步,幾乎貼到他身上去了︰“那王爺愛七夜疼七夜嗎?”
“自然是疼的,本王對東凌國的每一個子民,都是一樣的疼一樣的愛。”玩文字游戲誰不會?君惑世微微挑眉,雖說有很多時候看上去是他被她調,戲來著,但是不到最後,誰知道是誰欺負了誰呢?
然而鳳七夜早就節操掉光光,嘴上說說的事她一向都不落于人後的,所以听到預想中的答案,她陡地輕笑,而後夸張地低泣,真心地將君惑世弄得暈了。
黑暗之中鳳七夜的低泣是那樣的清晰,他仿佛可以看到她嬌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樣子,莫名地,君惑世長臂一伸,抓住她的雙肩︰“別哭。”
不管是倔強的她,狼狽的她,還是此時哭泣著的她,君惑世承認,他的確是受到影響了。
“君惑世,不要走,留在風華學院好不好?”鳳七夜聲音綿軟,低垂著的眼楮,卻劃過一絲狡黠。
“本王政事繁忙——”
“你騙人!”鳳七夜馬上打斷他的解釋,“你方才還說疼我,還說愛我,可我只不過是想你留下來多陪我幾天而已!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嗎?王爺,若是真的過分,那麼,七夜道歉。”
“對不起,是七夜過分了。告辭!”言畢,用力地推他。
君惑世略顯慌亂,連忙道︰“本王也沒有說馬上就走!”
“那就是會留下來咯!”鳳七夜馬上跳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高興,“君惑世,你人真好!”說完從他手上滑溜溜地脫身,幾步奔到窗台邊,一個輕躍便翻了出去。
人已走了好一會,君惑世依然定定地站在原地,空氣里還留著屬于她的氣息,香香的,甜甜的,閉上眼,似乎可以看到她揚眉淡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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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凌風有所發覺,听了幾聲王爺卻听不到回聲後馬上推門而入,卻見自家主子定定地站在黑暗里,不由得嚇了一跳,主子這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到底是怎麼啦?
三言兩語搞定了君惑世,鳳七夜心情到底是有些上揚的,只是不知,長孫無歡要她將君惑世留下來,到底是存著什麼目的?是好的,還是壞的?
高以柔幾乎整個晚上都徘徊在客院外面,只是一直不得其門而入,正想原路而返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道身影從客院內翻窗而出!
以為是刺客,正想著高聲大喊又閉了聲音,如果是刺客,如果她一人便將刺客悄無聲息地拿下,那麼王爺對她的看法,一定是會有所改變的!
于是高以柔馬上悄聲地尾隨在那身影之後,隔了十幾步的距離。
鳳七夜一開始並未發現自己被人惦記上了,後來身後那氣息越來越明顯,她才凜起了心神,此時四下無人,若是對方想要將她格殺的話,那麼就算是喊,在別人趕來之前,自己可能就先被人端了。
高手過招,成敗往往都在瞬息之間。
“閣下跟了我一路,也該現身了吧?”鳳七夜轉身,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全身的力量都蓄在了一起,只要對方一現身,她馬上便可搶佔先機!
高以柔以為自己跟得也算是極有技巧的了,但是在鳳七夜的面前,空氣中有任何一點不對勁的氣息,都可以被她準確地捕捉得到。
高以柔這才看清方才從客院翻牆而出的人竟然是那個小麻瓜鳳七夜,想到自己在外頭猶豫徘徊了這麼久,而對方卻有可能已經見了王爺,她便一肚子的火!
“原來是鳳小姐,三更半夜恬不知羞地在一個男人屋子里出來,鳳家的家教可真是好啊!”高以柔譏諷著從暗處現身,身上的敵意越來越濃。
見是高以柔,鳳七夜倒是放松了少許,對于這個空長了一張漂亮臉蛋的女人來說,要擺平她,真的僅僅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足夠了。
“三更半夜的在學院里閑逛求艷遇,高家的家教倒也不差哪!”鳳七夜還擊。
事實證明,高以柔還真的是個禁不起激的貨,才不過一句話,就將她氣得跳腳,如此不淡定的性子,就算有靈氣武功防身,那也是無濟于事啊,這人輸就輸在天生的底子太差了啊。
“鳳七夜!誰許你偷偷摸摸地翻牆進去看我未婚夫的?你到底要不要臉?要不要臉?!”就連質問,都是毫無水準,果然,鳳七夜沒將她列為對手,確實是有先知之明。
夜已太深,明早還要上課什麼的,鳳七夜表示懶得跟她廢話,傲嬌地甩下兩個字之後,轉身揚長而去。
高以柔幾乎氣瘋了,听听這鳳七夜不要臉到什麼程度了?她居然如此毫不掩飾地跟她說︰“不要!”言下之意便是,她鳳七夜不要臉,所以她可以翻牆而入,而她高以柔要臉,所以只能在門外苦苦徘徊卻不得見良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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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本夫子還是低估了你的能耐呵。”長孫無歡懶懶地倚在小榻上,面前那杯香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鳳七夜微一勾唇︰“夫子何以見得?”她應該是沒有露出任何不對勁才對啊,難不成,長孫無歡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鳳小姐第一次接作業,自然是不知其中深淺了,歷來本夫子布下的作業,只有完成了的人,才會重新出現在麻瓜班里。”長孫無歡淡淡一笑,“要喝茶嗎?”
“樂意之極!”鳳七夜挑眉,執起茶杯喝了一口,便將茶杯放下,一副頗為惋惜的模樣。
長孫無歡皺眉︰“鳳小姐可是喝不慣本夫子的茶?這茶葉,可是南昌國進貢的茶葉,整個東凌只有三個人有!”
鳳七夜不語,只是利落地將長孫無歡面前已煮好的茶盡數倒去,而後重新地燒了開水,一連串無比熟練的動作過後,鳳七夜將一杯冒著香氣的茶遞上去,“試試七夜的這一杯。”
長孫無歡一直在看著她的動作,只是越看眼里的光芒越明顯,只是一直都不動聲色,僅僅是淺呷了一口,長孫無歡便眼前一亮︰“沒想到鳳小姐還是個茶道高手,長孫真是失敬了!”
鳳七夜微微一笑,算是承了他的贊賞,只是話題並未在茶道上延續,“夫子方才說小看了七夜,不知夫子這話,可是贊賞?”
“自然是贊賞。”這一次,長孫無歡倒是不吝于一贊,歷經過生死一線的鳳七夜,果真是給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驚喜。
“可夫子方才也說了,七夜是第一次接作業,所以不知只有完成作業的人才可以回來這一規定,也是情理之中啊!”鳳七夜眼眸靈動無比。
長孫無歡輕笑︰“你說的,倒也算有三分道理。但是,鳳小姐是真的沒有完成作業麼?”
“你猜。”留下兩個字,鳳七夜起身離去,目標︰客院。
而在鳳七夜直奔客院的同時,陳容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長孫無歡的面前,鳳七夜接了作業,這是她後來才知道的,開始她還埋怨了長孫無歡幾句,但是方才在外面觀察了一陣,覺得七小姐的進步,真的可以說是一日千里。
“看來,還是長孫你的眼光利一些。”那個她守護了十年卻一直庸庸無為的七小姐,從現在開始,是要開始露出她的鋒芒了嗎?
長孫無歡卻是斂眉,收去了眼底流轉過的情緒︰“不,還是陳學監厲害一些。”論起功過,他長孫無歡最多就是無功無過,而她陳容,卻是付出了十年的心血。
“那麼,將軍那邊,陳容知道如何回復了。”將軍十年籌謀,此刻,才開始緩緩地啟動,只是不知,七小姐此番,真的可以改寫他們的命運嗎?
但願可以吧!
相對于陳容的殷殷期盼,長孫無歡的表現卻是極為內斂的,一個一直默默無聞的人突然之間變得驚才絕艷,這對于鳳家或者是聖上來說,都不全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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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院里,甦櫻櫻正在香香的服侍之下起身,養了幾天,甦櫻櫻別的傷都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只是那張臉,還是由一層一層的紗布所綁著。
七夜手里的玉容霜想必是有些作用的,但是甦櫻櫻整張臉要涂滿,便很快就快用光了,所以鳳七夜此時正坐在君惑世的書房里,奮筆疾書,除了羅列了一份修復養顏的藥材清單,她還特意注明了要多幾瓶玉容霜,之後,讓凌風快馬加鞭地送回帝都。
對于鳳七夜無比自然的差遣,凌風表示有諸多不滿,不過君惑世一個眼神飄過來,凌風便自動自覺地啟動了消音模式,取了信拍馬直奔帝都而去。
“櫻櫻,今天感覺好點了嗎?”每次一看到甦櫻櫻被包成木乃伊一樣的臉,鳳七夜的內疚又一波一波地襲上來,讓她幾乎不敢直視,甦櫻櫻被自己所累,這是她無法釋懷的一件事。
甦櫻櫻點頭,聲音溫婉︰“七夜,你不用天天這麼緊張的,我已經好很多了,凌風說再過十天,臉上的布就可以拆了,到時,我就又可以跟你一起上學了!”
“嗯,我們一起上學,就跟從前一樣!”背過臉,鳳七夜難受得幾乎落淚,君惑世遠遠地看見,眉心不由地輕折了一下。
凌雲隨著自家主子的眼光看過去,見鳳七夜難過的模樣,于是心下了然,昨天晚上凌風還跟自己打賭說主子對鳳七夜只是逢場作戲,若是讓凌風知道那鳳七夜的情緒已經能夠影響到自己主子的情緒,他不知要懊惱起什麼樣子。
想不到主子不但口味重,而且還用情頗深,原來,冷情的人動起心來,就是主子這副模樣的,但是那鳳七夜卻貌似不打算對主子負責的!
親手喂著甦櫻櫻吃早飯,甦櫻櫻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七夜,我受傷這麼多天了,怎麼不見歡歡與真真來看我?還有我的丫環,她怎麼也不來?”
鳳七夜端粥的手一頓,隨即笑了笑道︰“哦,她們兩個啊,她們家里有事,被家人接回去了!”
“至于你的丫環,我讓她留在清風院里了,你受傷了,她一直都很自責——”
“她們都出事了吧。”雖是問句,可甦櫻櫻卻是用著肯定的語氣,“小環與我情同姐妹,如果不是她出了事,她不可能不來看我。歡歡與真直,她們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回家。”
長嘆了一聲,鳳七夜低聲地道︰“櫻櫻,她們都是受我所累,我,不會讓她們枉死的。”
“我相信你。”甦櫻櫻語氣平淡,但聲音里已經染了些許哭意,“七夜,她們不會怪你的。”一切都早有注定,生,或者死,都早有定數,只是能夠為她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而甦櫻櫻此時的所思所想,恰恰是鳳七夜所不知的,她不知道甦櫻櫻為何在生死關頭都沒有出賣她,她也不知道,馬歡歡與田真真死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更加不知道,她們對于死,其實早就有了準備。
為了迎接她的到來,鳳將軍已經足足準備了十年,而她,也足足準備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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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甦櫻櫻在飯後不一會又睡了過去,鳳七夜讓香香貼身看著,便到外面找君惑世了。
甦櫻櫻的態度太過奇怪了,而香香的態度,也更加的奇怪,如果說甦櫻櫻她們都是鳳將軍派來照應她的忠心之人,那為何又讓香香這個惡僕貼身侍候著?
見鳳七夜遙遙地走來,君惑世微微地揚了揚嘴角,並沒有意思到這個揚嘴角的動作,它已經成為了他這幾天最為頻繁的動作。
“君惑世,我有話問你!”鳳七夜走到他面前,馬上要他將凌雲遣開。
凌雲自然是極不願的,但是主子有命,他不得不從,但也只是走開了少許,一雙鷹眼還時刻地關注著這邊的動態,深怕大白天的主子就讓鳳七夜給吃了。
保護主子的清白,人人有責!
“告訴我,鳳家跟你,是什麼關系?”
君惑世微微一笑,魅惑天成︰“鳳將軍是本王最為敬重之人。”
“此外呢?!”鳳七夜才不會這麼容易便被忽悠過去,縱使君惑世一直表現得僅僅是敬重鳳將軍的模樣,可鳳七夜就是知道,事情遠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此外,本王與鳳將軍,死都效忠于當今聖上!”其實說這話,已經是非常明顯的了,鳳七夜自然也是听得出來的,但是她還是覺得事實不是這樣的,這其中,一定還有一些暫時無法探知的隱情。
但是鳳家的人肯定是不會主動為她解惑的,在這學院里頭,雖然到處都是自己父親埋下的暗棋,但是鳳七夜此時卻是使喚不起的,因為,時候未到。
所以,在父親所說的時候到來之前,她急需要擁有自己的一支力量,直接由她指揮的力量,她不喜歡處于被動的位置,因為,被動,代表著落于下風,落于下風,就代表著會輸。
她不願意輸,她也不允許輸,雖然知道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對自己好的,可她討厭現在這種想要行動卻被這樣那樣束縛著的感覺。
她,要在父親的保護之下,沖出去!
君惑世見她一雙明眸不停地閃爍著,神情之間頗為苦惱,心思一動,便提議道︰“听說外面今天有競拍,鳳小姐可有興趣隨本王一同前去觀看?”
“拍什麼?”不會是古董字畫什麼的吧,若是這樣,她還真的不感興趣,畢竟,她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種附庸風雅之人,比起這些毫無實質意義的東西,她更喜歡能看到拍賣兵器什麼的。
“去了便知道了!”語落,鳳七夜腰間突然落下一雙大手,而後身子陡然一輕,回神過來的時候,君惑世已帶著她飛出了風華學院,兩人如一對大鳥一般,行雲流水般在雲朵底下移動,風吹動著他們的衣衫,微微作響,遠遠望去,那一雙青紅交織的身影,竟是那樣的般配。
或許主子的一往情深,也不是那麼不好的事——凌雲幽幽地想著,只是,自家主子畢竟是那樣宛若天神一般的人物,若是那鳳小姐能在外貌上更加好一點,那麼,他們就是一對天作之合的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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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鳳七夜才不管你如何的情何以堪,沒良心地說一句,君惑世眼神沒長好能怪誰?
眼角的余光掃到一波來者不善的娘子,軍浩浩蕩蕩地殺來,鳳七夜微一挑眉,聲音壓得低低的︰“哎君惑世,想不想享受一下萬眾矚目的感覺?”
君惑世未來得及回答說他早就已經是萬眾矚目,便見鳳七夜嘴角拉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後身子輕盈地向外飄去,他略有不解,但隨即便被那一波各式女人包圍。
各種各樣的香氣涌進君惑世的鼻端,他鼻子癢癢的,忍不住地想要打噴嚏。
“公子,小女李婧,家住城南,這是我的絲帕!”一塊泛著濃香的絲帕伸到他的面前,君惑世臉色沉沉地,目光越過越來越大的包圍圈,似有細小的火光在跳躍。
鳳七夜愉快地朝他眨了眨眼,隨即頭也不回地朝城里去了,背過身去的鳳七夜並沒有看見,君惑世的目光,在她轉過身去毫不猶豫地丟下他的時候,變得有多麼的猙獰。
少了君惑世在身側,鳳七夜表示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說實話,她是真的不太喜歡跟一個不太熟悉的人走得太近的,而今天,跟君惑世並肩走的這一段,如今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
慢慢地沿著來時之路往回走,鳳七夜一路走走停停,畢竟是女孩子家,見到一些好玩的小玩意總是會愛不釋手地拿起來把玩好一會,玩免了之後便將東西放回去,令那些小販實在是無語。
從城南走到城北,再走回主大街,拿著串冰糖葫蘆的鳳七夜難得地顯示了自己孩子氣的一面,她極愛甜食,每次吃到甜食,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因而,在她現代的每個落腳點的冰箱里,裝的俱是各種各樣的雪糕,每當倦極地回到家,吃上一桶美味的雪糕,一天的疲倦,便煙消雲散。
“好吃嗎?”頭頂上騰地響起一聲悅耳的男聲。
鳳七夜點頭,抬首微笑︰“長孫夫子怎麼也有空出來玩?”
長孫無歡卻望著她的身後,眼神高深莫測︰“分夫子一顆,可好?”
鳳七夜頓住,長孫夫子居然開口問她要不顆冰糖果子吃?她,有沒有听錯?
“呃,我已經吃過了。”她指指只剩下的兩個果子,其中的一只更是被她咬了一口,想了想,便摸出幾個銅板,輕快地拋過去,“走,姐請你吃!”
長孫夫子腳下不動,目光幽幽地︰“本夫子覺得,你手上的比較好吃。”說著伸手就要去拿。
一枚銅板泛著銀光從身後咻的打向長孫無歡伸至一半的手,君惑世拖著一身的明媚後發先至,從從容容地搶過鳳七夜手中的果子,優雅萬分地塞到自己口中。
“果然七夜手中的比較好吃。”鑒定完畢的君惑世隨手將手上的一串果子拋到長孫無歡的懷里,“長孫夫子,這一串果子,就當是本王賞你的!”
長孫無歡優雅地接過,遞到嘴邊嘗了一口,微笑淺淺︰“長孫謝王爺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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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兩手空空,卻見君惑世將本來屬于自己的果子吃得那般津津有味,當時就不樂意了︰“君惑世,奪人所好這種事,恐怕不是君子所為吧?”
君惑世低低地笑︰“美食當前,情不自禁。”
“強詞奪理!”鳳七夜輕哼,隨即拋下東凌國的兩大美男,一臉傲嬌地向前走去,身後幾步外,兩個男人目光幽幽地對接,而後,幽幽地移開,最後,齊步向前。
一人笑得開懷,一人沉默不語。兩人一齊走到她兩側,未幾,十字路口之中,長孫無歡走向了另外一邊。
臨去之前,兩個男人的目光又在半空中短兵相接,鳳七夜覺得,如若忽視他們眼中那無聲的滋滋聲,這兩大美男兩相對望的畫面,還是很美很美的。
只是長孫無歡離去之時的身影,在雲天清風之下,竟是略顯寂寥了少許。
“鳳七夜。”君惑世面無表情,“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如果你不想進去,那麼本王便先走一步了。”聲音平平地,不含任何的感情。
鳳七夜收回目光,雖然不明白上一刻這個男人還笑得如沐春風,而這一刻,卻如低聲壓過境一般,不過,難得地,她一路乖乖地跟著他。
在門口守衛處亮出了一塊小牌子,而後兩人在所有守衛恭敬的目光與那些正在排長隊之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當中,前呼後擁地進去,頗有點紈褲子弟的做派。
早有拍賣會的管事候在前頭,一見了君惑世,他馬上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不知公子駕臨,屬下失禮了!不知公子今天是照舊在听雅閣還是——”
君惑世微一點頭︰“听雅閣。”隨即在管事殷勤及一臉的誠惶誠恐之中上了二樓。
二樓一共有五個房間,分別為听書閣,听雨閣,听琴閣,听風閣及听雅閣,其中听雅閣為面積最大,裝修最豪華最貼心的包間,從管事的口氣听來,听雅閣從不對別人開放。
一干人等撤了下去,鳳七夜悠悠地品著香茗,狀似無意地說道︰“君惑世,你還有第二個身份?這個拍賣坊是你的吧?”
君惑世微微地笑︰“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他想要讓她相信她,所以才會讓她來這里,才會讓她知曉他的另一個身份。
鳳七夜卻只是淡淡地笑,對于君惑世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態,她卻是堅持得很,她可以相信1號,可以相信‘暗’,但是,卻沒有辦法去相信除了她們之外的其他人。
因為,她們不是隊友,不是戰友。
她沒有那麼的愚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與一個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的人綁在一起——她討厭一切的未知數,而眼前的君惑世,雖然他一直都釋放著他的善意,可是鳳七夜卻只能拒之門外。
與听雅閣的安靜不同,樓下一片的吵鬧,拍賣場這種地方,只要有錢誰都可以買票進場,是以這里來的人還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各種各樣,三教九流都有。
銅鑼梆梆梆地敲了三聲,場中馬上便安靜了下來,拍賣會,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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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雅閣內的兩人卻無半點動容,君惑世經營拍賣會,自然知道拍賣會最先拍賣的,都是一些字畫珍寶或者是珍稀藥材什麼的,而最後出來的,才是壓軸。
鳳七夜則是因為之前就演過這麼一部有關拍賣會的電影,雖然背景是現代,但是拍賣會的行規,大抵也是差不多的,她淺淺地優雅地呷著上好的茶水,露出了那線條堪稱完美的左臉,當然,除卻那上面的雀斑的話。
君惑世抬首看了一下,便自然而然地去尋找她的右臉,右臉處,一塊粉色的胎記極為搶眼,君惑世迷迷地看著,陡地抬手,輕輕地觸向那胎記所在。
鳳七夜微微側身,話聲里沒有惱怒,可那一瞬間,眼神里的疏離,生生地讓君惑世心下微頓。
“王爺還是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我,我是個丑丫頭的事實。”鳳七夜挑眉,嘴角挽成譏諷的弧度,安定王爺麼?原來,也不過是喜歡揭人傷痕的主,誠然,她不是真正的鳳七夜,但是來自于這具身體的不安,她卻是清楚地感受到的。
鳳七夜,她,一直都這麼卑微地活著的嗎?
“不。”君惑世眼神溫暖,手指略略地抽回少許,卻隔著一段距離,認真地于空氣中描畫著那胎記的形狀,“本王覺得,你很美。”
鳳七夜嘴角抽搐︰“多謝夸賞!”這副面容,連她自己都極為不喜的,而這世間男子多是以容貌取人之輩,試問,像君惑世這般宛若謫仙般的人物,又怎麼會對這樣面容的女子真的動心?
只怕是,目的不純吧!
樓下的驚堂木狠狠地敲下,這代表著,已經有一件拍賣品覓到了合適的買家,主持人一番慷慨的陳詞之後,銅鑼又響了三聲,第二件拍賣品,已經開始競價。
此為一枚上等的極品聖藥,傳說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出自有著末離大陸第一神醫之稱的鳳西澈之手,起死回生鳳七夜倒是不知,但是底下眾人的狂熱,倒是真切的。
神醫鳳西澈,不就是四哥哥鳳西澈麼?想來,他的成就已經極為超然了,鳳家有此神醫妙手在,幾代之中榮寵不衰也是有可能的。
“听說鳳家第四子精通醫術,七夜若是介意自己的容貌,無需求別人,鳳西澈隨手便可還你美貌。”君惑世的聲音甚不在意,對于鳳七夜不管是有胎記或者是沒有胎記這件事,他沒有多大的興趣。
鳳七夜不語,兩人沉默相對的時候,仿佛整個天地都是安靜無聲的,鳳七夜沒有發覺,在這樣的安靜之下,那樣天神一般存在的君惑世,竟是微微地晃了神。
世間女子之于君惑世,是沒有半點用處的,這麼說倒不是說女子無用,而是說在君惑世面前無用,從前,能近得他身的,只有妹妹君魅世,現如今,多了一個鳳七夜。
而一個人身邊的位置是有限的,君惑世覺得,如今,他身邊的位置已滿員,再多一個,便也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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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對上她的眼,定定地看了她至少有十秒,而在這十秒之中,波斯女子一直都是昂著頭與她無懼地對視著的。
十秒之後,鳳七夜淡淡地笑了︰“很好。”隨即起身,一沓銀票隨之落到波斯女子的懷里,“三日之後,城門口等我。”
波斯女子點頭︰“不見不散。”
君惑世緊隨著鳳七夜離開,只是在離開的時候,目光在那波斯女子身上,稍稍地,停留了那麼一秒,隨即,便淺笑晏晏地追著鳳七夜而去。
背後,波斯女子的眼神,越發地堅定,那因為虛脫而略顯佝僂的背,瞬間筆直。
拍賣會意外中斷,街上的人們猶在議論紛紛,更有許多的品流子弟本地望族聚在拍賣場門口,久久地不願離去,他們都是已經清楚地看見了那波斯美人的相貌的,現下還戀戀不舍地向左右打探著再次拍賣的時間。
這麼多的人,人人眼神興奮,卻是無人去問,那波斯女子為何會落至如斯下場。
鳳七夜也沒有問,是人,都會有過往,但是既然已經決定跟了她,那麼,波斯女子的過往,便不再重要,她鳳七夜要的人不需要十分的純白如紙,她要的,是勇敢的並且只對她鳳七夜一個人忠心的手下。
正所謂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盡管香香在照顧甦櫻櫻這件事上表現得盡職盡責,充分地展示了一名來自于天家重臣之家僕的素質,但是鳳七夜依然對她的誠惶誠恐及欲言又止視而不見。
凌風自然是不知香香與鳳七夜之間的暗涌源自哪里,只是覺得如此高高在上的鳳七夜,實在是太過可惡了,不管怎麼說,香香都是跟著她十年的婢女啊!
“如果不想被我挖掉眼球——”鳳七夜一個眼刀掠過去,“你可以繼續用那種眼神看我。”
凌風撇嘴,又再一次深深地將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最後還是不得其解地搖頭離開,真是想不明白,他們主子那樣才情那樣俊美無儔的人物,怎麼就眼神這麼不好呢?
突地,凌風生硬地笑了笑,隨即抱頭鼠竄,因為此時主子的眼神,要比那丑女人的可怕百倍!
鳳七夜捧著一本掉了封面的書,看得頗為入神,但是說是入神的話,偏偏又可以時不時地用足以凍死人的眼光去凍一凍心有不甘的凌氏兄弟,如此反復幾次,兄弟兩人都覺得自己神經已深深地不夠用了。
第二天到學堂里去,依舊是一室的安靜,只是除了鳳七夜自己,倒是多了幾個人,兩個女的,三個男的,見了鳳七夜,俱是又驚又喜的表情。
但是當鳳七夜看過去,這幾人卻又冷若冰霜了起來。
“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半晌,有人吶吶地出聲,雖然說話不太好听,但卻是沒有包含任何的敵意的,至少就是小小地抱怨一下的。
鳳七夜耳尖,不用轉念便也知道那人說的指的是什麼,美眸內光華流轉,突然撲哧一笑。
“笑什麼!”一開口,竟有些大嗓門的感覺,這無端地就讓鳳七夜想起了已去的甦歡歡,當即笑容便斂了斂。
“王爺不是豬,我不是白菜。”鳳七夜眉角挑起,“我是鳳七夜。”
那女子又看了她一眼,大笑︰“倒真的比從前有趣。不過,你還沒有資格做我的朋友。”
“做朋友麼?”鳳七夜將人家從頭到腳地看了遍,最後定眼在她手上略顯花哨的團扇上面,一字一句︰“且看你配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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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女子愣了愣,隨後大笑特笑起來,繼而豪爽地站起來,徑直地走到鳳七夜的面前,“花尋歡!”
鳳七夜再次將她打量了一遍,復而垂眸︰“名字我是記下了,不過有沒有資格做我的朋友麼,還有待考察!”
花尋歡也不惱,只是覺得過去十年間認識的那位鳳七夜,已經完完全全地死去了,原來,他們所說的覺醒,竟是從心靈深處開始的。
只是——花尋歡目光久久地落在鳳七夜有著完美線條,卻有著無比缺陷的臉,微微地嘆了口氣,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啊!
對于花尋歡的主動,另外的一個女子只是說了自己的名字,而那三個男的,則是全程不動聲色。
花尋歡,葉霓裳,這兩人都生就了一副美麗的面孔,體態輕盈,與花尋歡一身的江湖俠氣不同,那葉霓裳恬靜、優雅,若然不是猜到麻瓜班是當今聖上的培養的神秘力量,那麼鳳七夜也會情不自禁地對著葉霓裳著迷的。
高以柔也是美的,也是高貴的優雅的,一般的男人見了她無一不是背過身偷偷流口水的,但是葉霓裳乍一眼看過去並比不上高以柔那般的出色,但是她的優點勝在耐看,就是越看越漂亮的那種。
說到高以柔,那晚撞見鳳七夜從客院翻牆而出之後,第二天晚上她也如法炮制,只是她才跳上牆頭,就被凌風一個焚冰掌揮了過來,虧得她閃避得快才免去了被當場凍結的下場。
于是現在,帶著滿腔的不甘不服與不願,領著十幾個各式女子,浩浩蕩蕩地朝麻瓜班進發了。只是在麻瓜班的外面,高以柔讓所有的人停在了外頭,她自己一個人探頭探腦地進了來。
高以柔是第一次進來麻瓜班這個傳說中全部都是廢物的地方,從前,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與麻瓜班的麻瓜們扯上關系的,現在卻不得不拉下臉面像作賊一般潛進來。
麻瓜班果然是整個風華學院里最為樸素的地方,沒有花團錦繡的前花園後花園,更沒有碧波蕩漾的荷花池,一眼看去,院子正中一株參天大樹高聳入雲,樹下幾張石桌散亂地分布著,不遠處的院牆之上,攀著一簇淡紫色的喇叭花,這,便是這整園的綠色中的唯一一點亮色了。
“這麻瓜班也未免太寒酸了吧?!”高以柔自然是看不上這樣的景色的,只是覺得,院中那株高聳入雲的大樹,看得她有些少的晃神而已。
院子外頭有微微的響聲傳來,鳳七夜一言一發地趴在桌上,作瞌睡狀,而幾位男同學則是一臉的惺忪模樣,花尋歡與葉霓裳則是熱烈地討論著哪家的衣服最漂亮,哪家的酒樓最好吃之類的話題。
高以柔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不過她只是瞪了兩人一眼,便自顧自地走進來拉過鳳七夜的手欲走︰“鳳七夜你跟我出來!”氣勢如虹臉色如暈。
鳳七夜一臉迷茫地抬起頭,見是高以柔,臉色一冷︰“老子沒空!”話落,花尋歡嘴角狂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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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給我出來!”高以柔就是一塊粘上了就撇不開的牛皮糖,開始看著她裝模作樣拿腔拿勢的,卻是在短短的幾天時間里,鳳七夜便將她的姿態看穿,現在的的高以柔,別說是拿來做對手了,鳳七夜表示她連理都不想要理。
鳳七夜挑眉,身子紋絲不動︰“高小姐是想對七夜動粗?好啊,來啊,反正你高以柔是出了名的以強凌弱,七夜就當是倒了大霉吧!”
邊上,花尋歡與葉霓裳對視一眼,幾乎噴笑,高以柔被說得臉色微變,若換作以前她一定是會當場發作的,但是如今畢竟是有求于人,所以才讓她的一眾追隨者留在外面,所以,才如此好的脾氣。
“鳳七夜,上次你說的有問題隨時來找你,難不成你忘記了?還是說,你存心想要賴賬?”高以柔狠了狠聲,但眼神卻是懇求的,畢竟這地兒還有其他人在場呢,她可以在鳳七夜面前失了姿態,但不能再在別的麻瓜面前再失面子吧!
鳳七夜只是抿了抿唇,存心想要讓她面子掃地的了︰“高小姐,你也看見了,我們班同學本來就所剩無幾,如果再讓夫子捉到我上課不專心,那麼我們麻瓜班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高小姐,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得天獨厚的,所以,即使你再看不起我們,但是對于我們來說,能在風華學院進修,是一件無比重要的事,因為,沒有別的地方,能再容得下一無是處的我們。”鳳七夜語氣低落,“你是天才,是美人,呼風喚雨,可是我們呢,只求未來能有一席之地罷了!”
“你們本來就是麻瓜啊!”高以柔沖口而出,“可是我並沒有要看輕你的意思!鳳七夜,拜托啦,我真的真的有要事找你啦!”
于是鳳七夜便勉為其難地隨她出了院子,花尋歡與葉霓裳暖暖地笑,當即,花尋歡輕手輕腳地跟了出去。
參天大樹之下,鳳七夜一臉的不耐︰“說吧,到底什麼事?”
高以柔一臉猶豫,最後見鳳七夜耐心用盡將要走了,她才將半夜被凌風扔出來的事情講了出來。
“這個,翻牆是要有技術的。”鳳七夜說得鄭重其事,“第一你要先踩好點,第二你要打听清楚晚上是誰值班,第三你大晚上的穿一件白色的衣服晃來晃去,你以為你是鬼麼?”
高心柔隨即附耳過去,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看得那偷看外加偷听的花尋歡意外不已,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高以柔從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姿態,如今卻在鳳七夜面前姿態放得如此低。
听說前幾天,這兩人還大打出手來著,只是不知什麼原因,能讓應該水火不容的兩個人能如此友好相處了——反正,這都是鳳七夜的本事了。
十年的布署等她一朝覺醒,鳳將軍對鳳七夜的用心,可真所謂是用心良苦,就連花尋歡她們這些編外人員,都無時無刻不感受著那深沉的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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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鳳七夜!我道你怎麼如此好心地帶我進來,原來就是想要讓王爺如此的糟蹋我!鳳七夜,我高以柔再不濟,也是高家的千金,哪怕王爺對我沒有半點的情意,也不用你如此大費周章地讓我受些侮辱!鳳七夜,我算是看透你了!”
高以柔聲音冷冽,轉頭面對君惑世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個模樣︰“王爺,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高以柔都將會是你的妻子,在我們成親之前,你若要玩,便盡管玩好了,但是,若想將這些不入流的女人帶進王府,別說是我高家不答應,就是聖上怕是也不會任由你胡來!”
一個尊貴的王爺,一個是雖然是將門之後卻是一無是去的麻瓜,這樣的組合,誰會承認?
“呵!高小姐要走,七夜自然是不會挽留的,長夜漫漫,**卻苦短,本姑娘才不會為著些無關緊要的人浪費口舌浪費時間。君惑世,你說呢?”跳躍的燭光之下,鳳七夜笑容嫵媚。
君惑世又情不自禁地湊近了少許,薄唇幾乎貼著了她小巧的耳垂,他低低地笑著,一字一句地在她耳邊吹氣︰“鳳小姐所言極是。高小姐,恕不遠送!”隨即一縷掌風拂過,高以柔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從窗口飄了出去。
這一手柔勁用得十分恰當,那高以柔只是被拂了出去,而並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高以柔又羞又惱,在自己的情敵面前被心儀的對象如此冷酷對待,她覺得她幾乎要瘋了!
暗夜里隱約還听見那院牆之內那對男女愉快的談笑聲,高以柔握緊了拳頭,美眸里射出了一道決然狠辣的光。
高以柔離開後不久,鳳七夜便也隨即離去,雖然君惑世家的牆比較好翻,但她畢竟是個姑娘家,好歹還頂著個將門之後的光環,就沖著這一點,她也不能讓她的便宜老爸光輝形象一朝受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而在這所聚集了東凌國所有優秀子弟的學府,是非,也一定不會少。
下半夜,鳳七夜騰地睜開眼,高以柔還是那一身合體的黑色夜行衣,眼楮紅腫,似乎是一直未睡,又似乎,在夜風中站了許久。
“我說,你到底能不能消停一下?”鳳七夜睡眼朦朧,雖是如此,卻是半點也不見松懈的,高以柔是一條美麗的蛇,只是此刻,還沒有露出她的毒牙罷了。
高以柔呆呆地,似乎听不到了一般,鳳七夜耐心地等了許久,那高以柔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平生不愛安慰人,更加不懂如何去安慰一個大哭中的女人,鳳七夜只得任由她哭,等她哭夠了,才再次冷靜地發問︰“第一,馬上滾回去睡覺,第二,說完馬上滾回你房間去睡覺!”
“鳳七夜!”高以柔分明是氣憤著的,袖內那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被她握了大半夜,刀柄處隱隱發熱,鳳七夜看不到她袖中的情況,但是至少也猜得出她此番的目的。
只是不知為何,她沒有選擇在她醒來之前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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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你是來讓看你笑話的,你知道的,我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大笑特笑,你可是高以柔,有良好的天姿,有美好的容貌,區區一個男人就讓你弄成如斯模樣,不好笑嗎?”
“我看你也別只在我這里哭,要哭,就要哭得驚天動地,要哭就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高以柔受了委屈,我鳳七夜得罪了你!這樣三更半夜地摸進我的房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兩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鳳七夜口下毫不留情。
高以柔渾身顫抖,縴縴手指指著鳳七夜一句辯駁的話也講不出來,她可是家教良好的大家閨秀,雖說平日里囂張了些,可這樣的冷言冷語,還真的是少說的,“鳳七夜,你能再無情些不?你干脆罵死我算了!”
這一刻,高以柔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一把將袖中的匕首拿出來,重重地拍到桌面上︰“鳳七夜,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你有病!”鳳七夜冷冷地瞪著她,也不再說話了,只是那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冰,到了最後,終于凍得高以柔扛不住了。
嚶嚶地撲到鳳七夜的床,上哭了一陣,未幾頂著兩只水蜜桃似的眼楮,高傲地踩著碎步離開,臨去之前,還是將那把匕首帶走了去。
鳳七夜表示無語,憑什麼她高以柔難受了她鳳七夜就必須陪著,她算老幾?!
可不悅歸不悅,如今三更半夜的,她才不會跟高以柔一般跑到別人屋里發神經。
這一晚,有人睡得安甜有人輾轉難眠,于是這一晚,便有驚無險地掠過。
次日上到學堂,教室里的同學又多了幾個,見到鳳七夜,那幾人也是意外地看了她幾眼,後來在長孫夫子來之後,便開始上課了。
課室很大,窗外偶有幾聲蟲鳴隨風送進來,從半開的窗子看出去,只覺得那一牆的喇叭花又艷麗了少許,春光很好,陽光充足,是個適合游園的好時光。
只是一節課講罷,便迎來了第二節課,不過在第二節課開始之前,別的班級的人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全都一容窩蜂地涌到了麻瓜班里來,男的學員一臉期待,女的學員,則是春光滿面。
君惑世帶著一身的清華從門口優雅而入,那如玉的面容,俊美無雙,那高貴的氣質,逼得人無端折服。
原來,是君惑世正式來上課了,只是沒有想到,他的第一節課會在麻瓜班,這讓所有得到消息的人愕然不已,同時也激動不已,安定王爺的雄才傳略世人都是口口相傳的,而這些年輕的學子們,個個皆是以他為榜樣,知道君惑世會留在風華學院,個個都摩拳擦掌,只為了一眼被這位傳奇王爺所相中,從此飛黃騰達。
“各位好。從今天開始,就由本王給同學們上國學課。”台上的聲音清幽悅耳,鳳七夜微微垂了垂眼,有些想睡。
美眸一一地略過課室內的每張臉孔,君惑世一邊點名一邊對照著那人的面孔,當念到鳳七夜的名字時,他嘴角幾不可見地往上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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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道安定王爺與定國將軍一般是個百年難得的好將才,在鳳將軍閑賦在家的最先那幾年,邊疆的安全就一直是王爺親自指揮的,而那幾年,所有意圖來犯的外敵,全部都被完美的擊退,年輕的安定王爺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姿,迅速地成為了各國的頭號敵人,而鳳將軍,則排到了第二。
卻是不想,站在講台上用著冷靜悅耳的聲音講著國學的君惑世,竟也是如此瀲灩風華的。
台上君惑世講得隨意,台下學子們听得入迷,此後,在各班級的強烈要求下,君惑世的國學課,擴展到了每班一講,此是後話。
君惑世的課講完,這個上午就算是過了,午飯的時候飯廳更是人頭涌涌,人們不約而同地涌向同一個方向,那里,有兩道美好的身影。
一道是俊美無雙的安定王爺,另一道,是如沐春風的長孫無歡,兩人如今各托著自己的餐盤,靜靜地站著。
鳳七夜埋頭苦吃,對那兩道落在自己頭頂上的眼光絲毫沒有感覺,倒是花尋歡不好意思起來,一把拉了葉霓裳起來,隨即空了兩個位置出來。
兩個美男子便自然而優雅地落座,一左一右,呈護花使者的姿態。
高以柔恨得牙癢癢,在桌下伸腳一下踢向鳳七夜,鳳七夜吃得正歡,突然小腿被人攻擊,她馬上跳了起來︰“誰踢我?!”
抬頭,卻見君惑世眼光沉沉地看著她不語,而另一邊,長孫無歡溫和地笑著,同樣不語。
“呃,長歡夫子你怎麼會來這里?”夫子不是有專門的飯堂嗎?而且他們的院子里都配有廚子好嗎!
“有學員反映說學生飯堂伙食變差,我來看看。”長孫無歡煞有其事地吃了幾口,微微皺眉,“味道確實差了點,回頭我讓總務處注意一下。”
“那麼王爺你呢?”鳳七夜挑眉,“是來找高小姐的嗎?喏,高小姐旁邊還有個空位,王爺不妨坐過去,而後與高小姐把酒言歡哪!”
君惑世繼續沉沉地看著她,未幾騰然失笑︰“你在吃醋。”啊,多麼肯定的語氣啊,鳳七夜幾乎一口飯就噴了出去,只是想著對面還坐著高以柔,便愣是忍住忍住,因為那高以柔發起神經來,她整個晚上都睡不好的。
“我吃飽了,長孫夫子慢用!”言畢,鳳七夜看也未看君惑世一眼,揚長而去,身後,君惑世表情不變,長孫無歡則是淺淺地笑了,意味深長。
人們入迷地看著兩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子相顧而坐,只覺得歲月,真是好啊。
下午的時候,麻瓜班的學員陸續又回來了幾個,人人一臉的風霜,像是好幾天都沒有睡覺吃飯了一樣,一回來,其他的學員馬上給他們遞吃的遞喝的,而他們目光對接時的意味深長,更是讓鳳七夜瞧著怪異。
早知道麻瓜班有古怪,但是她還沒跟這些同學切實地相處過一天,便接了作業,到現在第三天了,她還是沒能理清楚,不過隱隱地,知道一些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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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王爺,聖上龍體一向安康,怎麼會突然就駕崩?這一定是‘那個人’布的局!爺,咱不能回去!”凌雲直喘著粗氣,一身靈氣御風飛行,可這秦香城離帝都實在是太遠,因為消息太過駭然,他一刻也不敢休息,就怕被別人搶了先,而致使爺處于被動的位置。
君惑世一臉的毅然︰“凌風凌雲,傳令下去,本王不在職期間,所有事務均由副將接手!”一邊吩咐一邊大踏步地向外走去,“凌雲留下,凌風陪我回去!”
說完,對著暗處微微看了一眼,隨即,暗處的身影一閃而逝,不多時,那散布在學院內的暗影俱聚集在了一起。
“爺我不留下!”凌雲著急不已,“凌雲是爺的護衛,主子在哪里,凌雲便在哪里!”
“不,你是東凌國的護衛。”君惑世回轉身,一字一句地︰“聖上突然駕崩,‘那個人’第一個要動的,不是本王,而是,風華學院。”
“爺!”
“爺,我听你的。”凌風到底是冷靜了許多,當即讓凌雲留下來,“凌雲,听主子的話,就算帝都是那人設的陷阱,主子想必也是已有了計劃的。風華學院是聖上一輩子的心血,凌雲,你要護好。”
主僕三人一路朝外疾走,在路上遇到正躺在草地上仰頭望天的鳳七夜,君惑世匆忙的腳步不由得一頓。
“鳳七夜,你過來。”君惑世表情很淡,語氣也很淡,遠遠地朝她伸出手,陽光撲在他俊美無雙的臉,緩緩地流轉出無盡的風華。
鳳七夜坐起來,直直地看著他好一會,直到他終于將手抽了回去,她才悠悠然地站起來,緩緩地朝他走去。
君惑世站在那里,望著她緩緩走來的身影,幾不可見地笑了,鳳七夜,你我終究會扯在一起的,不管你有多抗拒,我們,都分不開了。
“王爺有何指教?”鳳七夜還是悠悠然的樣子,這副事不關已的模樣,讓凌風無端火起。
“沒有,就是想看看你。”君惑世聲音低沉,長手一伸,鳳七夜嬌小的身子便被他全數納入了懷里,“鳳七夜,鳳七夜。”他喚得頗為動容,一雙鐵臂將她抱得更緊。
鳳七夜兩手抵在他的胸前,但饒是如此,此刻兩人這樣的姿勢,還是過于親密的,鳳七夜不停地皺眉︰“君惑世你干嘛?我現在不想睡你。”
凌家兄弟相對無語,暗自吐血。
“時機不對。”君惑世淡淡地掀唇,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粉色的唇瓣上,突然心下一跳,于是,他緩緩地俯下身——
一只手掌擋住,鳳七夜眉頭皺得更甚︰“君惑世,你是不是要走了?”所以,才來演這麼一出離別依依的戲碼?
此言一出,凌氏兄弟腳下一滑,幾乎跌倒,不想睡他,不想睡他——尼瑪的,天底下有哪個女人不想睡了他們家完美無暇的主子的?偏偏這個丑女人,天天裝腔作勢,天天視主子為無物,還把他們兄弟倆當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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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要走了。”君惑世抬手,想要撫上她的臉,然而目光一閃,那手卻落在了她的發上,輕輕地撫摸著,“等我。”
鳳七夜更是皺眉,他若這麼走了,那她的作業算是完成了還是沒有完成?
“不用太想我。”松開雙手,君惑世修長的身影步步走遠,日光從他的頭頂傾瀉而下,他的身影,重重疊疊。
鳳七夜突然心有所悟,卻是抿緊了唇,沒有追上去,更加沒有再出聲。
客院里只剩下香香與甦櫻櫻,甦櫻櫻臉上的布還沒來得及拆,君惑世他們就走了,鳳七夜之前當然是處理過傷口的,但不管怎麼說,在這醫療條件相對落後的地方,她覺得她那一手手藝,想必是派不上用場的。
甦櫻櫻臉上綁著布條,因而並看不到她的表情,鳳七夜來的時候她正躺在院子里曬著太陽,香香站在身側撐著傘,遮去了落在她臉上的太陽。
“七夜,我有話跟你說。”想來甦櫻櫻也不是簡單的人物,鳳七夜才邁腿進院門,她便肯定來的人一定是她了。
將欲說還休的香香清退了下去,甦櫻櫻微微地嘆了口氣︰“七夜,你回鳳家吧。”
鳳七夜微驚︰“回去做什麼?我要在這里陪你。我們一起上學。”
“風華學院,很快就要保不住了。”甦櫻櫻將無意之中听到的話轉述了一遍,聞言,鳳七夜久久不語。
“七夜,風華學院是聖上一手創立的,想必這兩天你也知道了一些,麻瓜班,才是聖上的心血,而你,更是鳳家不容有任何閃失的人。七夜,你走吧。”
“那個人,到底是誰?”‘那個人’這三個字說得是有多麼隱誨,甦櫻櫻只是無意之中听見,但是,能讓君惑世有所忌憚的人,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輩。
“回去鳳家,你便知道了。”甦櫻櫻疲憊地閉了閉眼,“我們能不能再相聚,只能靠你。”說話間,陳容與長孫無歡一臉著緊地跑進來,見到鳳七夜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兩人皆松了口氣。
“七夜,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回鳳家!”在陳容與長孫無歡的身後,陡然閃出五個陌生的身影,那五人一見鳳七夜,紛紛上前行禮,並再一次地強調要將她帶回帝都的決心。
見來者一身的風塵,想必是日夜兼程快馬加鞭的,鳳七夜側頭看了看陳容,卻是緩緩地搖頭︰“我不走。”櫻櫻在這里,她怎麼能離開?
沒想高以柔在這個時候也匆匆地趕來,一見客院如此的模樣,當下了然,朝幾人說了句她回帝都去了,便閃身離開——行色如此匆匆,想必是想來通知君惑世的,卻不想人家王爺早就先行一步了。
鳳七夜自然是不可能扔下因為她而受傷的甦櫻櫻回去,但是如今的狀況,陳容與長孫無歡卻是沒空跟她太多的,一則消息還未傳出來,二則,浪費時間。
“陳學監,長歡夫子,我不走——”話說到一半,鳳七夜便惱怒地瞪大眼楮,不一會,便徹底地倒了下去。
鳳家五人馬上有兩人飛撲上來接住她的身子,幾人互道了一聲珍重,便挾著鳳七夜飛身離開,身後,是眾人意味不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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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鳳家,一行六人風塵僕僕,鳳將軍沉默地揮手,五人將鳳七夜交給前來接應的鳳家人,便無聲地隱身退去。
“爹,七妹妹已經回來,麻瓜班也已經做好了分散的準備,想必‘那個人’的動作再快,也是來不及的了。”鳳家長子鳳天一瞥了一眼此時在軟榻上還未醒過來的鳳七夜,目光幽幽,意味難明。
鳳將軍卻是不見笑顏,鳳家老二鳳金兒抓著金算盤一下一下地撥著,縴長的手指分外好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爹,如今咱們鳳家只不過是一介商戶人家,‘那個人’想要下手,這理由,還得想半天。”
老三鳳闌珊及老五鳳起舞皆是擁有絕色容貌的女子,此時紛紛對鳳金兒的話表示贊同,如今的鳳家,只掛著一個定國將軍的虛號,鳳家兒女雖然個個優秀不凡,但是沒有一個是入仕朝堂的,唯一能與朝廷掛上號的,就是鳳驚雲每年的俸祿了。
與自家爹爹的憂心不同,老四鳳西澈與老六鳳流雲表示只對鳳七夜那張布滿雀斑的小臉感興趣,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特別是鳳西澈,這十年來他讓人帶去風華學院的美容霜也不少了,可是這張臉,怎麼會被毀成這樣?
而鳳流雲則是皺緊了眉頭,心想著自己的毀容霜雖然藥力不錯,但老四的玉容霜一抹上,就什麼麻子啊傷痕啊鐵定會不見的,難道說,他藥里的成分分配得不夠恰當,老四的玉容霜根本就解不了?
老八鳳籬笆則是把玩著手上的泥偶,默默地想著,原來他之前捏的泥人,都是不合格的呀。
老九鳳九天則摸著下巴,一臉的深沉,坐在最末位的那位胖乎乎的小美人,則是一直專注于桌上的糕點,眼光也時不時地掃過那位據說是她七姐姐的臉。
身無幾兩肉,一看就是吃得不好,七姐姐從小便被狠心的老爹扔到外頭去,哪里能有什麼好吃的東西?鳳十煙一邊吃著美味的糕點,一邊十分難過地決定,以後,府里美食統統都分七姐姐一半好了!
瞧著底下幾位子女都是悠悠然然的樣子,鳳驚雲唯有將目光看向自家夫人水靈靈那邊去,沒想到水靈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後,便別過了臉,不再理他了。
看來,十年之前的決定,真的是讓他在這個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啊,只是七夜啊,為父也是迫不得已,為了讓你活著,為父只能這樣做,只是不想,你竟是過得如此不好!
在鳳家人這樣那樣的眼光注視之中,鳳七夜表示她真的很不想醒過來,但鳳家除了自己個個都是靈氣高手,想要裝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于是便睜眼,利落地翻身而起。
“爹,娘,還有各位,七夜回來了!”自從將鳳家這些年寄過來的信讀完之後,鳳七夜已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鳳家是什麼樣的存在了,對于十年前自家老爹做的決定,她不是真正的鳳七夜,所以她無法評論說些什麼,只是,鳳家的氣氛甚是和諧,這便排除了親兄弟姐妹明爭暗斗的假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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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真的困得很。”鳳七夜不得不打斷水靈靈的哽咽外加愧疚的眼神,她本就不是真正的鳳七夜,就算此時能感受到水靈靈泛濫的母愛,她也不知要如何回應的。
水靈靈馬上停止,前一刻還淚流滿面,這馬上就是一臉的笑容,變臉之快直讓人嘆為觀止︰“好好好,那為娘走了哈,小七你莫要怕,現在有爹娘跟你哥哥姐姐們在,你大可放心地睡覺哈!為娘走了哈!”
“是,一定好吃好睡!娘親再見,娘親慢走!”看著那風情萬種的娘一步三回頭地離去,鳳七夜重重地拍向腦際,只覺得此番在帝都的日子,一定不會太好過。
前廳,鳳十煙去而復返,小胖妹尋了一圈沒有見著七姐姐,馬上便又邁著一雙小短腿往七夜居而去。
一家分離,已經足足十年,鳳驚雲幾乎老淚縱橫,但是偏偏,他那些優秀的兒女們一點也不買賬,紛紛趕在他開始揮灑男人淚的時候表示,他們很忙,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安慰他的情緒,讓他早點洗洗睡。
鳳驚雲一口氣上來,差點氣得抽筋,幾個子女倒是見怪不怪,倒是一見著水靈靈抹著眼淚回來,大家紛紛面無表情地退下去休息。
身後,我們名震天下的定國將軍鳳驚雲,腦袋拱在自家夫人懷里嚶嚶地哭泣著,小心髒碎了一地。
…………丑妃驚華…………
安定王府,燈火長明。
君惑世面無表情,而坐在他對面的女子,也同樣面無表情。
“哀家听說,王爺有在風華學院任教。”女子正是韶華時候,一張小臉自是美貌異常,那一雙勾魂眼,直勾勾地盯著君惑世,縴縴十指隨意地互相勾搭。
“確有此事。”君惑世從容作答,眼楮清澈,他的眼楮,並沒有看那自稱哀家的女子。
女子臉色不變,只是縴縴十指勾搭得更加纏綿︰“聖上駕崩,留下王子五人,王爺以為,哪一位王子最適合做新皇?”
君惑世隨即一臉惶恐︰“聖上駕崩這事,尚未坐實,娘娘此番問臣,臣實在是惶恐。”
女子的臉色,終于在這一來二去的疏離里漸漸地變了,她將身子坐得更直,嘴角若有若無地勾起︰“妾以為,王爺自懂妾的心意。護國公,還是輔助大臣,王爺想要,哀家,必然辦到。”
君惑世大馬金刀地坐著,神情從容不迫︰“謝娘娘的厚愛,但臣已接任定國將軍的軍隊主將,一人難分四手,臣怕是難消受娘娘的厚愛了!”
女子陡地站起,縴縴手指定定地指向君惑世,語氣變得冰冷︰“君惑世,你在怪我!”
君惑世起身拱手相送︰“夜深了,娘娘請回吧!”聖上方才去世,消息還未公布,而她,尊貴的皇後娘娘,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擾亂朝綱麼?
“君惑世!切記,不要跟哪個女子走得太近,你知道的,出現在你身邊的女子,下場都不怎麼樣。”女子瞬間又換回高貴華美的模樣,那一身尊貴的紅色服飾,在夜晚的燈火之下,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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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眯眼,淡笑︰“臣謝過娘娘的忠告,他日臣大喜之時,還請娘娘撥空蒞臨。”
“哀家,十分期待。”女子挺直著腰高傲地離去,那一角飄飛的裙袂,讓君惑世微微地有些恍然。
一道暗影無聲地落下,君惑世臉色一凝︰“如何?”
“風華學院慘遭重創,過半學生下落不明。”
“鳳將軍那邊——”
“定國將軍府要設宴,據說是一家團圓。”匯報完畢,暗影很是自覺地隱身離去。
君惑世隨即笑開,凌風嘴角直抽,主子,咱能不能別這麼明顯?剛剛那個人已經說了,出現在你身邊的女人,下場都不太好啊!
也是因為方才那個人的提醒,凌風才模糊地想起,好像是這麼一回事,自從那個人入宮為妃,並坐上皇後之位之後,每一年老夫人給主子找來的女子,最後不是瞎了就是瘸了,如今細細地想,好像,那些事,都是那個人做的了。
最毒婦人心,想來便是形容如那個人一般長著嬌美的面孔卻有著惡毒的心靈的女人吧,果然,某人說的內心美才是真的美,這話真是沒有錯的。
而待凌風自各種情緒中回過神來之時,他家完美的主子早就不見了人影。
深夜的帝都異常的安靜,打更的更夫貓在屋檐底下打著瞌睡,一隊五人的巡城護衛時不時地于空蕩蕩的街上經過。
七夜居,君惑世輕巧地翻窗而入,落地無聲,一雙晶亮的眸子準確無誤地鎖定床,上那堆小小的突起。
幾乎在君惑世的第一聲呼吸落下的時候,鳳七夜騰地睜眼,她的雙眼帶著警覺,眸底寒光突閃,右手,已緊緊地握著那柄鋒利的匕首。
“是我。”君惑世微微一笑,幾步便走到她的床前,彎下身子就著窗子投進來的微弱月光,直直地看著她。
鳳七夜手中的匕首微微地松了松,在君惑世以為她會嫣然一笑然後道一聲想念的時候,鳳七夜嘴角一扯,突地放聲大喊︰“啊啊啊啊啊——有賊啊!”
君惑世美眸微閃,听著從各院趕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微微一笑,右手迅速地在鳳七夜臉上摸了一把,而後蕩漾著一臉曖,昧的笑容,人家地翻窗退場。
七夜居外人聲吵雜,鳳流雲撞門而入,一把菜刀揮得呼呼生風︰“賊在哪?滾出來讓爺砍一刀!”隨著鳳流雲的聲音響起,又呼啦啦地進來一幫人,鳳家各成員全數到場,就連那鳳十煙也揉著眼楮一臉的氣憤。
敢來鳳家做賊,這賊的膽一定是沒被修理過了!
然而,七夜居里除了此時面無表情的鳳七夜,便只剩各位大眼瞪小眼的鳳家成員了。
“小七,賊呢?”鳳流雲問。
“哦,我一喊,他就跑了。”鳳七夜面無表情。
“這麼膽小的賊?”鳳天一才不信,而自家七妹妹方才那聲喊還夾著萬分的驚恐,此時,卻是面無表情,半點也沒瞧出是受了驚嚇的樣子。
鳳七夜無辜地攤手︰“哦,可能是見我太丑,不敢下手。”謊話說來就來,自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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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天一嘴角微抽,一臉慍色︰“那賊長什麼樣子?看清楚了沒?!”他們鳳家的人誰敢說丑?他們家的小七只是還沒長開!
“哦,夜太黑,看不見。”鳳七夜總算露出個笑容,“不過他說他叫君惑世。”
“君惑世?!”鳳家眾兄妹腳底一滑,幾乎全數跌倒,就連才五歲的鳳十煙也夸張地張大了嘴,“安安安安安定王爺……”
“啊?他是王爺啊?”鳳七夜更是無辜了,“那他一定是搞錯了,也許他想來偷的,是二姐姐三姐姐或是五姐姐。”甚至是十妹妹,當然,後面這半句她自然是沒有說出來的,想來安定王爺在鳳家人的心里也是極有分量的,她想要一下子將人家從神台趕到腳板底,當然是不能操之過急的。
被點到名的鳳金兒鳳闌珊鳳起舞面無表情,倒是鳳流雲一拍大腿,似是有所得。
隨即,鳳家兄妹齊齊離去,只留下一個實在是困極的鳳十煙,就近地爬上她的床睡去了。
當夜,鳳七夜睡得極是安穩,而某個硬生生地被人定義為‘采花賊’的君惑世,則是一夜無眠。
次日,聖上駕崩的消息從森嚴的皇宮大院傳了出來,全國上下,一片縞色,將軍府極大,鳳七夜跟鳳十煙等幾個小的玩得極好,常常讓他們帶著她在各處游玩,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反正聖上死了,總會有第二個人登基,鳳家早已脫離朝堂十幾年,怕是不管是哪個人登基,近期之內,還是不會有什麼災禍什麼的。
七日之後,聖上出殯,全城戒備,再七日之後,新皇登基,城中所有的縞素全數抹去,換上了喜慶的大紅色。
再三日之後,城門終于解禁,那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終于進到了傳說中的東凌國帝都,燕京。
彼時,鳳七夜正在鳳金兒的金鳳樓里無聊地托著下巴,目光游移,鳳金兒拿著賬本說了半天听不到一聲回應,當即便怒了︰“鳳七夜,你到底有沒有在听?!”
鳳七夜有氣無力︰“虧了很多。”
鳳金兒嘴角狂抽,敢情她講了這麼久,她只記得虧了好多這一句?
“這是結論。”鳳七夜嘴角微扯,“以二姐姐的資質居然可以讓這金剛樓支撐這麼久,怕是爹爹的老本都快被二姐姐你用光了吧?”
鳳金兒厚厚的一摞賬本騰地敲過去︰“你行你來!”話落,鳳七夜已蹦出去好遠,那一副如脫離苦海的模樣,讓鳳金兒不禁又是欣慰又是失笑,想到不用多久自己就可以脫離這滿是銅臭味的金鳳樓,鳳金兒頓時覺得前景一片光明,她甚至已經計劃好了到時要去哪里游玩了!
定國將軍府,一道滿是風塵的身影倔強地站著,她不做聲,也不上前敲門,只是定定地站在一側,目光如矩,卻對過往的人們視而不見。
她在等人,等一個害她等了七天七夜一步不敢離的人,那個人,叫鳳七夜。
未幾,有道悠然的身影出現在長街的街口,女子當即笑了。
“你說,三天之後城門口見,但是,鳳七夜,你失約了。”女子面無表情地只說了一句,便軟軟地倒地。
鳳七夜一邊招呼門口的護衛過來抬人一邊拍著腦袋,她就說她一定忘記了些什麼事,偏偏一直想不起來,原來,她是忘了跟別人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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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鳳七夜殺人似的舉動,君惑世只是微微地側了側身,那一把匕首便利落地改變了方向,徑直地向凌風打去,一擊不中,鳳七夜隨即纏了上來,一場讓凌風看得大開眼界兼目瞪口呆的近身搏斗隨即展開。
兩人你來我往地交手數十招,一人攻勢如閃電,一個游走如靈蛇,那兩道纏斗在一起的身影,一會重合,一會分開,凌風在邊上嫌一個人看得不夠味,當即將左右幾處的護衛招呼了來,之後分成了兩個拉拉隊,一邊喊著王爺加油,一邊喊著王妃加油。
突兀的加油聲讓鳳七夜相當無語,本來沒有靈氣沒有靈力就已經落人一籌了,眼看著這場架打得越來越有趣味,偏偏凌風這小子要來添一腳,她是來尋仇的,是來退婚的,不是來免費給他們演出的!
王府之外,那些等得脖子都快比長頸鹿還要長的人這個時候听見王府里頭傳來的熱鬧聲,不禁一頭霧水,當中更有幾個想要潛進去一探究竟的,臨去之前又想起上級的命令,于是便只能原地待命,一顆心隨著那加油聲越來越高而變得越來越不穩了。
王府里頭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鳳七夜越打越惱怒,這不僅僅是因為打了這麼久沒佔著半點便宜,而是那君惑世老是有意無意地在揩她的油!
媽蛋!
鳳七夜怒了,歷來只有她鳳七夜佔別人便宜的份,哪輪得到別人來肖想她?在風華學院的時候,這男人不也一直被她欺負被她揩油的嗎?怎麼才回到帝都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就像徹底地換了個人似的?難不成,他也被穿越了?
突地,鳳七夜往後跳開一步,大大的眼楮撲閃撲閃地眨著︰“哎喲君哥哥,人家累了!”
邊上觀戰的眾人瞬間滑倒幾個,這個女人,方才還如此彪悍,才不過幾下的功夫就能這麼嬌滴滴千嬌百媚的,這女人,到底是哪里來的怪胎?
君惑世倒是淡定的很,悠悠地晃到桌子邊,倒了一杯清茶,十指修長,動作優雅︰“來,打了這麼久,先喝口水。”
為免讓更多的人看見自家主子在這女人面前的各種討好各種殷勤,凌風大手一揮,于是那一幫觀眾頓作鳥獸散,就連凌風自己,也是十分自覺地退到了暗處,眼觀鼻鼻觀心,嗯,還順便想念一下凌雲,一個月了,風華學院的事情,還沒處理好麼?
第一回合,似乎是鳳七夜敗了——但是,真的敗了麼?
《…………丑妃驚華…………》
鳳家,阿默兒一臉的警惕,眼光里是濃濃的防備︰“鳳七夜在哪里?!”她暈倒之前明明已經見到鳳七夜的了,難道是她出爾反爾,已經將她賣給別人了?
看屋里的幾個男女俱是家世不凡之人,那鳳七夜將她賣了也不是稀奇之事,只是,枉費她一路尋了大半個月!
鳳天一面無表情︰“這里是鳳府。”
“我要見鳳七夜!她失約了!”阿默兒雖然醒了,但是大半個月的趕路,想必是風餐露宿的,而鳳七夜塞給她的那一沓銀票,則好好地被她揣在懷里,除了在秦香城買了兩套衣服,還有一些干糧,她幾乎都沒有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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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天一一步一步地逼近,俊臉一寸一寸地在阿默兒的眼前放大︰“我說了,這里是鳳府。”
“我再說一遍,我,要見鳳七夜。”阿默兒不僅倔強,而且固執,盡管此時已經知道鳳七夜並沒有將她賣了,但是對于苦等了七天又趕了大半個月的路只為問她一句為何失約的阿默兒來說,鳳七夜此時的不見蹤影,讓她感到了委屈以及憤怒。
鳳天一臉色不善,見狀鳳流雲馬上將自家大哥拉了出去,那張妖嬈的臉上寫著各種不認同,在他看來,對待女人就是要溫柔溫柔再溫柔,因為,女人就是水做的啊!
鳳家老大出了去,連帶著將鳳十煙也抱了出去,因為小胖妹還太小,鳳流雲那些勾勾搭搭的手段,還是別影響她的好。
鳳金兒與鳳闌珊一直是忙人,一人忙著打理金鳳樓,一人忙著打理群芳閣,鳳西澈要出去義診,鳳起舞要去美衣坊看新進的布料,籬笆只專注于玩泥巴,九天喜歡扮深沉,十煙年齡太小,想來想去,就只在鳳流雲留下來最是合適了。
也不知鳳流雲是用什麼方法說服了倔強的阿默兒,總之,在鳳七夜從王府回來之前,阿默兒當真是不吵不鬧,安靜得很,這般的安靜,讓人不得不懷疑鳳流雲是不是對人家用了啞藥還是別的。
兩個時辰之後,鳳七夜一臉笑容地從王府的高牆之上翻牆而出,君惑世站在牆頭,衣衫紛飛︰“七夜,下次能走大門不?”
“不能。”傻子才走大門,走大門要通報,要確認,要等,她自問自己沒有那樣的耐性去等,直接翻牆是最簡單有用的了。
“接好。”一塊玉佩從牆頭上丟下來,鳳七夜伸手一接,看也不看隨即揣進懷里,君惑世的親自拿出來的東西,想必也不會差到哪里去,說不好還是個什麼通行證什麼的。
“這是我的玉佩,下次走正門,可以直接進來。你沒有靈氣,本王怕你跌倒了。”君惑世悠然自得。
鳳七夜怒目而視,你才跌倒,你全家的護衛都跌倒!
鳳七夜罵罵冽冽地離去,走到拐角處,鳳七夜臉上的怒意隨即散去,君惑世,老娘送給你的禮物,你就好好享受吧!
當晚,安定王府內傳來驚天動地的一聲咆哮,隨後,一眾穿得花枝招展長得風情萬種的女人們驚慌失措地奪門而去。
次日,安定王爺不愛女人的傳聞,天下盡知。此是後話。
且說走過拐角的鳳七夜笑容才剛剛展開,便又咻地斂起,無他,只是,三個黑衣人在青天白日之下,將她攔住了,目標,自然是她懷里的玉佩。
只是鳳七夜豈會讓他們如願,隨手摸出另外一枚玉佩便揚長而去,因為她料定,在帝都里,沒有人真的敢在這城南大街當街行凶!
對方一接到玉佩,當即向後退開了少許,但是仍留了一個緊緊地盯著她,就怕她會出什麼異常的舉動。安定王爺的隨身玉佩除了他本人及他信任之人有幸認識之外,其余的人撿了也是無用,因為,那上面只有一個單調的圖案,甚至連一個象征身份的標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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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佩是假的!”那兩個黑衣人拿在手上看了半天,終是下了結論,隨之將玉佩丟在地上,咻的一下拔劍而上,與此同時,頭頂上呼呼地閃過幾下風聲,三個黑衣人陡地抬頭,只見兩個皆是一身月白色衣衫的少年踏風而來。
是鳳籬笆與鳳九天,一個不過十三歲,一個更小,才十歲,可兩人一身充沛的靈氣在在地說明,他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低調的高手。
三個黑衣人本就無心戀戰,虛晃了幾招就想逃,無奈鳳家兩小子來勢凶猛,二戰三,居然還表現得游刃有余,甚至還有空拿眼楮去瞟那觀戰觀得津津有味的七姐姐。
“小八小九,加油啊!剛剛他們拿劍指著我呢!”鳳七夜適時地裝弱勢,可那鋒利的匕首早已握在手里,只要她瞄準目標,定能一擊即中。
有了七姐姐的加油,小八小九頭一昂,打得更加賣力了,可憐那三個本來實力也算是不凡的黑衣人,就如此被兩個小小的少年壓著來打,打不過,偏又跑不得。
突然,空空的大道上出現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只見她一邊啃著肥美的雞腿,一邊邁著兩條小短腿晃晃悠悠地過來︰“七姐姐,八哥哥,九哥哥!”
鳳七夜臉色一變,小八小九臉色也一變,這一變,就給了其中一個黑衣人一個可乘之機,只見他陡地從小九小八的包圍圈里滑了出去,劍尖向下,飛身直撲那抹小小的身影!
鳳七夜閃身就往鳳十煙跑去,黑衣人用飛,她只能跑,雖然她距離鳳十煙要近了一點,但是到底是慢了一步,眼看著黑衣人手上的劍就要刺向那個小小的人兒,鳳七夜手一揚,那把鋒利的匕首竟是後發先至地直直地沒入了那黑衣人的後心!
“噗”的一身,黑衣人的身體生生地在半空中頓住,下一秒,便重重地摔落在地,正掉在鳳十煙身前三步處!
“十煙!”鳳七夜閃身一把抱起鳳十煙,鳳十煙還不明白發生了何時,只是呵呵地笑著,將吃了一半的雞腿塞進鳳七夜的嘴里,“七姐姐,分你一半!”
鳳七夜咬了一口,看也未看倒在地上氣絕身亡的黑衣人一眼,愉悅地眯起雙眼,“真好吃!”
鳳十煙笑得眼楮都快沒有了,那肉肉的臉堆滿了笑容,甚是討喜。
那頭小八與小九已速速地將其余的兩個黑衣人搞定,那利落的手法,從兩人稚嫩的臉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殺意,無意識地向四周彌漫,暗處的那些人,皆暗自驚訝︰帝都燕京,何時出了兩個這麼優秀的少年郎?
兩位傲嬌的少年悠悠地從半空中飄落,一人伸手接過小胖妹,一人瞧準位置,啪啪啪幾下打在了小胖妹的屁屁上。
“住手!”鳳七夜一把將人搶了回來,瞪目而視,“小八小九,真正的男子漢是不打女孩子的!”
鳳十煙無端端地被哥哥們打了屁屁,此時正扁著嘴,眸內波光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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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靈靈當即讓僕人拿了件衣服過來,並且細細地關切叮囑了一番,于是整個飯桌上,便只有水靈靈婉轉動人的聲音在孜孜不倦地教育著兒子。
“娘,我知道了!”鳳九天不得不打斷自家娘的興致,盡管知道自己這麼做會讓愛妻如命的爹不高興,果然,鳳驚雲見有人居然敢打斷自家夫人的興致,當即便眯了眼。
“鳳九天。”他端起將軍的威嚴,“不要吃了。”
“是,爹爹!”鳳九天應聲放下碗筷,隨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咱們的定國將軍費盡心思地討好著某位被自家兒子小小的打擊了一下的女人。
切,男人之恥。
鳳家五子齊齊暗諷,只是面上,每個人都是不動聲色,鳳七夜想,就算此時有敵人殺進府里來,她那個將軍爹爹也會先把那水做的娘親哄好了才迎敵。
如此兒女情長的鳳驚雲鳳將軍,居然沒有打過一場敗仗,鳳七夜表示難以理解。
鳳九天依舊沉沉地坐著,其余幾人面色不改地吃飯,喝湯,喝湯,吃飯……
晚飯過後,鳳七夜硬是揪著鳳九天進了七夜居,傲嬌的少年本來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但是在自家大哥大姐們殺人似的眼光下,小九九一抹眼淚,以壯士斷扼之姿來了。
當然沒有如此悲壯,今晚,也沒有鳳九天悲壯的機會。
阿默兒知道鳳七夜回來了,早早地堵在了門口,那眼光冷冷的,眼底卻是含著無比的委屈,“鳳七夜,你失約了!”
鳳七夜有些汗顏,但是麼,姿態還是沒有放下半分的,就連道歉,也是淡淡的︰“嗯,是我失約了。你說你叫阿默兒?”
阿默兒點頭,眼光愣愣地收回來,面無表情的樣子讓鳳七夜很是自然是想起了大哥鳳天一的死人臉。
“那好,阿默兒,你可會武功?”
阿默兒點頭,她身上的靈氣很足,只是一直沒有遇到名師點撥,是以才會在秦香城外被人圍攻,繼而失手被擒。
“我知道了,今天太晚了,你就在這里休息吧,明天我讓人幫你找個合適的地方住下來。”會武功就好,她可不要一個比自己還要弱的人,不然遇到危險的時候,兩個人都會死掉的。
是夜,阿默兒就在七夜居住了下來,就在鳳七夜的睡房里,隔著一座屏風,她席地而睡,無論鳳七夜如何講,她都一聲不吭地堅持。
而打這一晚開始,阿默兒便如影子一般一步不離地跟在鳳七夜的身邊,她的目光如電,雖是沒有讀心之術,可識人的本事,絲毫不比鳳七夜淺。
本來是一時善心,沒想到卻收到一員猛將,鳳七夜表示自己運氣相當的好。
但是,風華學院解散了,學生們絕大部分都回了自己的家,或者是另覓高校,鳳家陸陸續續地收到各地高校的密報,偏偏只有麻瓜班的學員,如人間蒸發了般,一個也尋不見了。
當然這些是鳳七夜目前還不知道的,她所知道的,也就是阿默兒嘴里的那一點兒,甚至,她連甦櫻櫻的消息都無法得到,這樣什麼都無法掌握的境況,讓她大大地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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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鳳府門前人聲鼎沸,鞭炮聲鑼鼓聲齊鳴,鳳家人向來早起,門房拉開門一看,當即有些愣住了。
“勞煩通報,君惑世向鳳將軍提親來了!”君惑世一襲出彩的淡色紅衣,利落地從高頭白馬上跳下來,迎著淡淡的晨光,似天神下凡一般讓人仰望。
門房愣愣地,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後來還是護衛長跑過來,將門房一把推到了身後︰“王爺早安。怒小民唐突地問一句,不知王爺屬意的是我家哪位小姐?”鳳家一共五位小姐,除了最小的十小姐,其余四位都是過了十五的未婚小姐,並且,都是尚未說親。
“本王喜歡的,當然是你家七小姐了。”君惑世淺淺地笑著,“人美,聲甜,身材好。”
護衛長腳下一滑,隨即跑進去通報去了。
與此同時,森嚴的皇宮內院,鳳繰宮。
“什麼?鳳家?”那無上尊貴的女子臉上有著些驚訝,不管是鳳家還是安定王府,都有她安插進去的眼線,在君惑世今天貿然前去求親之前,所有的線人都說,安定王府與定國將軍府從來沒有交集。
可是此番,意欲結親?而且還是君惑世主動上門提親?敲鑼打鼓,昭告天下?
“娘娘,小的以為,這不過是王爺想引起娘娘注意的手段罷了,娘娘有所不知,前天早上整個帝都都在流轉著一個傳言呢!”太監小安子一臉的恭敬。
“嗯?”女人長長的指甲微頓。
“說是安定王爺不喜女人偏愛男色。”小安子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女人的臉色,見她並無怒意,他膽子遂大了些道︰“依小的看,王爺這是在粉碎流言呢!”
“哦?”女人悠悠地抬眸,神情慵懶,卻是微微招手,隨即,兩道暗影從暗處一閃而出,見狀,小安子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暗衛一出,就表示,娘娘要出宮了。
宮外。
整個城南大街人滿為患,人們聚集在定國將軍府熱烈地討論著,男人們則熱切地望著緊閉的鳳府大門,女人們則心疼地望著已經在府前等候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天神君惑世,心里泛著百般不甘不服不憤的意味。
安定王爺那般優秀的人物親自來求親,可早就不居朝堂的鳳家竟然關門不理,啊啊啊啊,這她們的偶像在這青天白日之下吃憋,這天理何在啊!
君惑世悠悠地站著,不急,不怒,表現得極有耐心,太陽漸漸地升高,漸漸地,他如玉的臉上滲出了幾滴汗水,圍觀的女人們見了,無一不想沖上前去幫他把那細汗拭去。
君惑世能等,不表示他身後那十名護衛能等,以凌風為代表,此時已經準備好了要破門而入的準備了。
正在這里,閉門許久的鳳府大門,終于在人們望眼欲穿的等候中吱呀吱呀地開了一條縫。
見狀,凌風當即怒了,提刀一躍上前,一把將那探頭探腦的小小少年提了出來。
小斯初初自然是極驚慌的,但是想起自己身後就是名聲顯赫的鳳府,又想到那七小姐悠然的保證,少年頭一昂,沖已經等了一個時辰又半刻鐘的安定王爺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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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娶老娘?沒這麼容易!”
說完,此間少年滑溜溜地自凌風腋下穿過,直奔鳳府大門而去,繼而,砰一聲再次關上了門,還……落了鎖,府中守衛一個都沒有再現身。
“主子!鳳七夜太可惡啦!”凌風怒發沖冠,偏偏正主兒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笑容淺淺,眉角淺淺,那淡色的紅衣袂角紛飛,那宛若天神的面容,勾勒著淡淡的笑紋。
群情洶涌,大有鳳家七小姐不允婚便不罷休的姿態。
“無妨。”君惑世微微地掀唇,微微地抬手,當下,身後十大護衛神情一喜,每個人迅速拎起兩箱聘禮,身形一閃,齊齊從鳳府高牆上過去,如此重復幾次,十大護衛總算是不辱使命,完滿地將禮品丟進了鳳府正廳。
吱呀一聲,鳳府大門再次打開,這一次不再是只開了一條縫,而是中門大開,大有迎客之勢。
當頭一蒙面少女悠悠地步出,少女的身後,兩個美貌的少年一左一右跟著,一個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女孩笑容可掬地在其中一個少年的懷里晃著兩條小短腿。
“七姐姐,他就是未來的姐夫嗎?”小胖妹沒有眼力,鳳七夜表示不怪她。
門前人們用力地向前擠著,個個都想要一睹鳳家七小姐的風采,能讓堂堂的安定王爺如此屈尊降貴的女子,一定是擁有風華無雙的美貌,完美無暇的氣質的,而如今見鳳七夜身上的衣服甚是稀松平常,連那腰身是粗是細都分不清。
偏偏,臉上還蒙了塊面紗!
“鳳七夜你還可以再過分一點嗎!”凌風幾乎是咆哮著的,他那高貴的主子,居然為了一個女人站了大半天,居然因為一個女人而被過往百姓品頭論足!
鳳七夜,老子不放過你!
“當然。”鳳七夜定定地看著君惑世,突然嘴角一勾,身形一閃!
“啊!”凌風氣得跳腳,瞪著那堆了一個小山似的禮品半天回不過氣來!
“怎麼樣,還想要更過分的嗎?”鳳七夜站在君惑世面前,高傲地昂起頭與他對視著,君惑世柔柔地笑,目光灼熱如火。
這廂鳳七夜站出來嗆聲,那廂鳳九天卻是眯了眼,看安定王爺今天的模樣,好像真的是對他們家的七姐姐志在必得啊,只是,七姐姐是以何種方法收服了傲嬌的安定王爺的呢?
“七夜就是頑皮。”君惑世微微一笑,淡淡地向四周人們致歉,“未來王妃性子歡脫,讓大家見笑了。”那愉悅的笑容,那寵溺的語氣,那深情的眼光,切切地讓在場的百姓都覺得,他們的王爺,真是個好男人啊!
小安子此時臉色也不好看,更別說是轎子里面的那位了。
城南大街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轎子里的女人眸子也不抬,只是在君惑世那句寵溺的話響起來的時候,她低低地笑了,君惑世,這就是你想的報復我的手段?
一個沒有靈氣沒有靈力的麻瓜,你也敢拿來向我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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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本王覺得這樣不妥。”某個外人開始吧啦吧啦,“今天太後已經將鳳家各位小姐的臉看過了,若是各位小姐刻意扮丑,那就是欺君了。”
說的也是,于是鳳家第一次全員大會繼續吧啦吧啦。
鳳七夜始終抿嘴不發一言,到了現在她已經完全可以肯定那位‘哀家’是沖著自己而來的,而這一切,都是受某個男人所累!
“爹,入宮已是必然,但我看那個女人並無意為難鳳家,我看,她的目的,在我。”她將臉上的面紗扯了下來,現出了那張線條優美卻滿是小雀斑的臉,雖然經過鳳西澈藥物的治療,那雀斑已經轉淡,可右臉的那塊粉色胎記,則是最大的缺陷了。
鳳七夜是這樣想的,那太後能上到高位,想必也是一個極有手段的女人,而通常那樣的女人往往都極為驕傲的,如果讓她看到這張臉,也許她會不以為意,畢竟東凌國人的眼光一向很好,只有君惑世那樣的眼神才會覺得她長得美。
鳳驚雲想不出那位‘哀家’有任何理由對自家剛剛回來的小七有想法,不過听了鳳七夜的分析,還是覺得在理,加上君惑世適時地表示,會派‘龍魂’貼身保護各位小姐,鳳驚雲這才稍稍放了心。
鳳家第一次全員大會順利落幕,而某個男人巴巴地望著鳳七夜,一臉等著贊賞的模樣。
鳳十煙于是很大方地拈著一塊桂花糕,卻在遞給他的時候痛心疾首︰“未來姐夫,給!”嚶嚶嚶,那麼好吃的桂花糕啊……
“鳳十煙!”鳳七夜美眸一掃過去,小胖妹馬上疾手地將那桂花糕搶了回來一把塞回嘴里︰“七姐姐不讓吃……”
凌風不停地握拳︰鳳七夜,居然不給主子喝水,居然不給主子吃糕點!
若是主子真的娶了這吝嗇的女人回來,那麼他們這些護衛,會不會三天才給吃一餐飯啊?嚶嚶嚶嚶,人是鐵飯是鋼,男人不吃飯沒法干活呀……
正主兒倒是坐得正兒八經,離去之時一口一個岳父一口一個岳母一口一個十妹妹叫得甚歡,那討好的意味實在是太太太過明顯。
無恥!鳳七夜鄙視之。
男人之恥!鳳家各位少年郎鄙視之。
于是某個‘男人之恥’便在‘龍魂’無精打采的催促聲中悠悠離去,背後,掉了一地的雞蛋菜葉子什麼的……
鳳藻宮,太後柳宛秀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玩著指甲,一個小小的人影由宮女牽著,晃晃悠悠地跨進來。
“母後!”小人兒進了門,那宮女隨即退了下去,小人兒一身華貴衣衫,小臉板著,正兒八經地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皇帝快快起來。”柳宛秀一副慈愛的模樣,走下榻去將小人兒抱了起來,小人兒身體一僵,隨即惶恐地搖頭。
“怎麼?皇帝如今是嫌棄母後了麼?”柳宛秀將小人兒放在腿上,長長的指甲若有若無地劃過小人兒的臉,“俗話都說母憑子貴,皇帝如今是皇帝了,母後,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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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一使力,小人兒頓覺腰上一痛,那滿腔的淚水幾欲奪眶而出。
可是,他不能哭,也不能流眼淚,他甚至連痛楚都不能表現出來,因為,他的母後,會讓他更加的痛。
“兒臣不敢,母後是兒臣的母親,是兒臣的天,母後,是兒臣的一切。”小小的人兒強自忍著滿腔的驚恐,以及濃濃的不解。
東方少杰已經七歲,身在皇家,又是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理應是什麼都懂的了,可是真實情況是,他連太傅都沒有。
先帝在生的時候還好,偶爾他還可以進得上書房听先帝的親自教誨,但是先帝走了,他便成了沒有人管的小可憐,就連這高不勝寒的皇位,都非他自願。
七歲的孩童不懂政務,沒有實權,可已經深深地懂得如何明哲保身,母後的確是他的母親,但是,又不是他的母親。
宮里的大宮女曾經偷偷地跟他說起她的母親,她說,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偉大的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最疼愛自己的人,每一個母親,都是深深地愛著她的兒女的,就算拼了命,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女受苦,受累。
可是他的母親,沒有拼了命,她給矛他的,只有衣服底下的一個又一個的掐痕,以及無盡的疏離。
他很想見一見大宮女的母親到底是長什麼樣子的,可是那個大宮女,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了,小安子說,大宮女回家了,跟她的母親一起。
可是又有別的宮女偷偷地在說,說大宮女其實是死了,跟她的母親一起。
彼時他才五歲,不懂死為何物,他只知道,後來,那些偷偷地講過大宮女或者是跟他多講了一句話的宮女,之後都統統回家了。
于是他知道,她們是死了。
被他的母親,賜了三丈白綾,一杯毒酒,听說,她們死無全尸,听說,他的母親,于是笑了。
小小的人兒淡定地坐在柳宛秀的腿上,听著她悠悠地嘆息,然後等著她時不時地在腰間掐他一下,或者,是狠狠地擰他的手臂一下,在鳳藻宮的半個時辰,小小的人兒像是已經是千百年。
三天很快就過,相對于鳳家各人的緊張與重視,鳳七夜倒是不緊不慢,四哥哥最新制作的玉容霜甚是給力,是以,臉上的雀斑是淡了許多,唯一最顯眼的,就是右臉那粉色的胎記了。
對此,水靈靈內疚自責,幾次望著鳳七夜欲言又止。
“主人,夫人已經第一百一十八次看你了。”阿默兒眼簾都沒掀,卻準確地將水靈靈的一舉一動了然于心。
鳳七夜挑眉,隨即堆起笑臉望向她那永遠都活在夢幻里的娘親︰“娘,您有話跟小七說?”
水靈靈馬上跑過來,先是仔細地端詳了鳳七夜半晌,突而淚水漣漣,繼而無語哽咽。
“娘,娘,娘,你先哭呀!”對于水做的娘親,鳳七夜一向沒什麼辦法,每次談話,她都盡談些開心的,免得惹到她哭了,而自己又沒有辦法哄——說來說去,爹爹真是太寵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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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兒啊,娘對不起你啊!”水靈靈摟住鳳七夜,淚水呼啦啦地流,門外的丫環听見動靜,馬上腳丫子一撒就去搬救兵去了。
“沒有沒有,你看七兒不是挺好的嗎?又聰明又美麗,氣質又好,娘,你就放心好了,七兒可以的!”鳳七夜頭疼,身後阿默兒抿唇,眼神微閃了一下。
“嚶嚶嚶……娘親那時就是貪吃,天天吃這樣吃那樣的,所以才會讓七兒臉上長出這麼個丑東西!七兒,你別安慰娘了,娘不該貪嘴的!”水靈靈越說越難過,前幾天安定王爺親自上門求親,卻被鳳七夜趕了出去,她從內心里覺得,是七兒怕自己容顏有缺陷,自卑。
“能吃就是福,娘,你很有福氣。”鳳七夜笨拙地安慰著母親,心頭微軟,這具身體對于水靈靈的親近,不是她的理智可以克服的,生理上的許多東西,是無法真正地克制的。
‘鳳七夜’,你有一個很好的家庭。我,開始羨慕你了。
鳳驚雲幾乎是飛一般地閃到來,先是瞪了眼一臉無辜的鳳七夜,繼而一堆甜言蜜語滔滔不絕,最後,水靈靈在鳳驚雲深情的注視中,破涕為笑,最後的最後,她終于覺得這樣一臉淚水的自己不夠完美,于是急匆匆地帶了丫環回房間梳洗去了。
阿默兒退到了暗處,房內,兩父女第一次單獨相對。
“七兒。”鳳驚雲完全沒有了剛才哄自家夫人時的好口才,看著鳳七夜的臉,還是欲言又止。
“爹,但說無妨。”
鳳驚雲于是不著邊際地兜了一圈,最後終于繞到了正題上︰“七兒,如果你真的喜歡安定王爺,鳳家是會支持你的。”因為不想與朝廷再有牽扯,所以鳳家的每個子女都沒有再入仕,就連那麼那麼渴望著上陣殺敵的長子鳳天一,都只是開了間兵器鋪。
“爹,若七兒喜歡一個男人,那麼不管他是何種身份,七兒都覺得他是世間最好,若七兒不喜歡,那麼安定王爺再優秀,在七兒的眼里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一個陌生的男人。”鳳七夜自然是知道鳳驚雲的顧忌,一方面是擔心鳳家會再扯入朝堂的紛爭中,一方面,又怕她與安定王爺真的兩情相悅,結果捧打了鴛鴦。
听得鳳七夜如此說,鳳驚雲大大地松了口氣,對于兒女的婚事,他一向是給予他們絕對的自由的,“那好,他日若是七兒有了喜歡的男子,第一時間帶回來。”
“是的,爹。”鳳七夜抿唇微笑,鳳驚雲不善言辭,有的時候還面無表情,或者是一身殺氣,可鳳七夜就是知道,他是一個好父親。
父女兩人又聊了一會,彼此都覺得那缺失了十年的父女情正在迅速地修補著,各自滿意。
“爹。”鳳七夜突然想起了在風華學院里來刺殺她的那些黑衣人,“玉淨瓶是什麼?”
鳳驚雲一愣,隨即神情低沉,在這一瞬間,鳳七夜覺得,自己的爹爹,好像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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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視而不見,不過對于鳳九天的幸災樂禍,她倒是毫不猶豫地狠狠地一掌拍到少年的腦袋上,當即,鳳九天眼楮噴火,只是與鳳七夜惡狠狠的眼光相對之時,他竟是率先移開了眼。
惡女人。
鳳九天狠狠地嘀咕,同時,順手掐了下專心玩泥巴的小八的大腿。鳳籬笆腿上吃痛,影響了手上的發揮,于是本來臨近收尾的時候,手指按錯了地方。
鳳九天低笑︰“八哥哥,真是敗筆啊!”
鳳七夜笑得更是開懷,一把從小八手里拿過那小泥人,撲哧一笑︰“確實是敗筆!”小泥人很快地在鳳家人手里過了一遍,末了,到了鳳九天的手上,只一眼,他臉上的笑便凝住了。
那個嘴巴歪到了一邊的小泥人,赫然刻著的,是鳳九天的模樣!
“哦!”鳳九天表示抓狂︰“八哥哥,我恨你!”
滿席的低低笑聲。
很快,晚宴開始,傳菜的宮女絡繹不絕,人人臉上掛著得體的笑,雙手執杯三呼萬歲,小皇帝一身平身,繼而全場都是吃東西的聲音。
當然,是很輕很輕的。
當然,鳳家除外。
鳳驚雲從來沒有刻意地培養兒女們的餐桌規矩,在鳳府的時候都是一邊吃飯一邊說說笑笑的,如今換了在這麼沉悶的場景之下用餐,首先感到不適的,便是小吃貨鳳十煙。
平日聞到香味就流口水、見到美食就撲上去的鳳家十小姐此時卻兩手交疊置于腿上,肉肉的小臉一抽一抽地。
鳳七夜對吃的不怎麼感興趣,皇家的菜肴貴則貴矣,卻不是她喜愛的那一道,因而從開始到現在,她一直都是淺淺地喝著茶,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席間晃來晃去的。
“鳳小姐。”主位之上突然響起一道冷清的聲音,眾人抬頭望去,見太後娘娘優雅地放下筷子,目光淺淺地,“是覺得哀家宮里的菜不夠好嗎?”
一聲鳳小姐,將所有人的眼光全部吸引到了鳳家那一席上,席上五位小姐,有三位正在小口地吃著,剩下的一個小小姐,還有一位,呃,丑小姐,面前的菜卻是紋絲不動的。
鳳十煙還小,人們自然不會想到她身上去,于是人們的目光,切切實實地鎖在了鳳七夜的身上,有些高官千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鳳七夜站起來,不卑不亢地道︰“回娘娘的話,民女覺得宮里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眼望去都像是藝術品一般,民女舍不得下手。”
“哦?那鳳小姐平日吃的,是何種菜肴呢?”柳宛秀似乎來了興趣,一雙鳳眼迸射出晶亮的光,眼角,卻微微地掃了君惑世一眼。
“回娘娘的話,鳳府吃的,自然是與尋常百姓一樣的菜了,只不過是多了種吃法罷了。”鳳七夜不卑不亢,目光也不與任何人對視,在人們看來,她除了長得不盡如人意之外,進退有度,高雅大方,倒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太後娘娘當即表示要見識一番,于是鳳七夜親自帶了幾個廚子與宮女去了廚房,不一會,幾人抱著兩只爐子,兩只小鍋,還有一些洗干淨的蔬菜,還有切好的肉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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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走在最後,她的托盤里放著幾個小碗,碗里是她親自調的調料,遠遠地,人們都覺得香味撲鼻,小吃貨鳳十煙一聞到這香味,整個人瞬間復活。
“這是火鍋,其實跟御膳房做的暖鍋差不多,只不過火鍋要現刷現吃才夠味!”鳳七夜一一為眾人解說,湯底是現成的老雞湯,鳳七夜先是丟了一些土豆下去,繼而又丟了牛肉啊豆腐啊下去。
柳宛秀道︰“這不是亂炖麼?”
“確實是亂炖,不過在寒冬里一家人圍著爐子吃著這熱氣騰騰的飯菜,娘娘不覺得這樣很有家的感覺嗎?”鳳七夜緊緊地注視著柳宛秀,其實這樣的注視,是大不敬的,分分鐘都是可以以藐視皇家的罪名誅連九族的。
柳宛秀今兒心情倒是極好,加上又想看看這個長相丑陋的姑娘到底有何優點是可以吸引到君惑世的,因而對于鳳七夜的無禮,她只是沉沉地看著,不動聲色。
君惑世胃口大開,小皇帝聞著那香味,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響當然是極小聲的,加上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鳳七夜面前那香氣騰騰的火鍋上,因而除了柳宛秀與離得近的鳳七夜,再無人听到。
咕。
又一聲響,小皇帝正兒八經地坐著,臉上卻是微微地紅了,好在王公大臣們的席離他的位置有些遠,加上夜已漸黑,便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鳳七夜繼續解說著,不一會她示意宮女從鍋中撈起一些牛肉,繼而她將調好的香料端過去。宮女先是用銀針試了試是否有毒,確認無毒之後,才恭敬地送到柳宛秀跟前。
柳宛秀挑起一塊肉蘸了香料,優雅地放進嘴里,動作極慢地咀嚼了幾下。
半晌,她露出個笑容,道︰“果然味道不錯。來人,給安定王爺也打一點過去。”眼里,絲毫沒有坐于主位的小皇帝。
安定王爺卻指了指鳳七夜道︰“不知本王可否能讓鳳小姐親手——”
柳宛秀臉上笑容方起,聞言當即沉下去幾分,鳳七夜倒是全程面不改色,听見君惑世親自要人,她只是沉沉地站著,一副娘娘要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的模樣。
小皇帝的肚子突然又咕了一聲,鳳七夜眼光略一閃,親手打了一小碗牛肉與土豆,恭敬地呈到小皇帝面前︰“請皇上品嘗!”
小皇帝拿著姿態沒有動手,眼光卻粘在那香氣四溢的碗里不肯走,柳宛秀秀眉折了折,突然笑開︰“既是鳳小姐的一片心意,皇上就笑納了吧,也好親自嘗一嘗尋常人家的飯菜是怎麼樣的。”
小皇帝這才不緊不慢地讓身邊的宮女夾了塊肉細細地咬起來,肉一入口,只見他眼中一亮,不過到底是在君臣面前,母後的眼神又是那麼陰陰地,小皇帝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幾口,便擱下了筷子︰“味道不錯。”
鳳七夜笑開,那頭,安定王爺還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對于宮女裝給他的肉他看也未看一眼。
柳宛秀微微掃過去,見君惑世面前的菜一動不動,當即笑道︰“怕是王爺吃不慣這尋常人家的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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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覺得,鳳小姐手上的會比較好吃,聖上,您說是嗎?”君惑世好看的眼楮微微挑起,那鼓勵的目光望向坐立不安的小皇帝身上,繼而看向柳宛秀,卻是似笑非笑。
就好像在說,快別裝了,我已經知道你全部的詭計啦。
柳宛秀笑臉僵住,底下眾臣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太後娘娘與鳳家七小姐,還有安定王爺之間,有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當下柳宛秀也不裝腔作樣了,鳳眸閃過一抹厲色,吩咐一聲宴會結束,于是不管是吃飽了的還是沒有吃的,統統都如獲大赦般離開。
鳳府一家十二口,加上丫環隨從什麼的也快二十來人,見狀也上前表示要離開。
柳宛秀卻是溫溫婉婉地笑,十指纏綿地玩著勾搭的游戲︰“哀家見七小姐玲瓏剔透,甚是喜歡,就讓七小姐在宮里陪哀家幾天吧。”先帝故去,所有被寵幸過的妃子小主什麼的統統都被打發了出家,整個後宮,只有柳宛秀一人執權。
而皇帝尚且年幼,輔助大臣俱都是柳家的人,簡單的說就是,整個天下,已經被柳宛秀緊緊地握在了手里,而小皇帝,只不過是她手中的一只扯線木偶,她想要他向東,他就必須向東,讓他向西,他就必須向西。
朝中老臣慘遭排擠,朝堂之上根本就說不上半句話,新帝上位不過短短一個月,便有五六位忠心的老臣陸續告老還鄉。
安定王爺倒是個異數,在這件事情上他一直不作任何的表態,只是在听聞小皇帝身邊的大女官被活活打死的時候,笑了一笑。
意味深長。
太後娘娘親自留人,鳳驚雲自然是沒有理由也不敢說不的,現在他是民,她是君,在這皇宮內院,她想讓鳳家悄無聲息地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鳳七夜絕對不是良善好欺之人,對于她的人身安全,鳳驚雲倒是不太擔心,只是怕她受委屈,這個小七,離開自己十年,一回來就被太後視為眼中釘,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做父親的無能。
現在,他開始深思自己全身退出朝堂,是不是太不夠明智了。
鳳家人只留下了阿默兒與鳳九天,對此,柳宛秀倒是沒有意見,一個婢女,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在這重兵把守的皇宮內院,能翻了天不成?
君惑世倒是一路將鳳七夜護到了暫時住的地方,那是一個離鳳藻宮不遠的小院子,獨門獨院,不奢華,倒是收拾得甚是簡潔大方,鳳七夜歷來對吃的住的不是那麼講究,以前不是天天跑通告就是天天出任務,房子對她來說,就是一個睡覺的地方罷了。
柳宛秀當真是迫不及待,在萬籟俱寂的時候,小安子過來提人了。
是的,提。
兩個禁衛軍一左一右地提著鳳七夜的肩膀,阿默兒焦急地跟隨,卻在下一秒被兩個禁衛軍拉了出去,這一夜,沒有人知道阿默兒到底遭受了什麼,只是之後的阿默兒,越來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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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犀利,絲毫不留任何的情面,柳宛秀果然臉色突變,她與君惑世自小一起長大,彼時已芳心暗許,而君惑世也對她愛護有加,若不是先帝的一紙旨意,她柳宛秀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安定王妃!
“好大的膽子!”柳宛秀大怒,“鳳七夜,你果真以為哀家不敢殺你?!”
“七夜自然不敢這麼以為。如今你手握重兵,而七夜手無寸鐵,听來娘娘向來驕傲,想必對于這種勝之不武的事情,也不屑去做。”打了一悶棍,接著再表揚一番,鳳七夜微笑以談,絲毫看不出大難臨頭的緊張。
勝之不武。柳宛秀當然是不屑做的,她最想要做的,就是光明正大地將所有的女人都踩在腳下,她要做的,是要讓君惑世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她柳宛秀,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明著來的。
“你這話倒是說到了哀家的心里去,鳳七夜,哀家就跟你打個賭,一個月為期,若是一個月之後,君惑世還是堅持要娶你為妻,那麼哀家就作罷。”一個月可以發生很多事情,比如鳳家破產,比如鳳驚雲夫妻失蹤,比如鳳天一下獄,比如鳳西澈避走他國,比如鳳流雲被整個大陸通緝……
90兩個女人的賭約
再比如,鳳七夜身邊的這個呆萌小少年,從此失去了眼楮。
柳宛秀心里念頭不停地轉著,鳳七夜當然是答應的,而鳳九天則是一字不漏地將柳宛秀的想法一一看破。
狠毒的女人,鳳九天如是想著。
…………
安定王府,君惑世久久地立于窗邊,長風獵獵,月光清冷。
騰地,身後一道氣息襲來,他霍然轉身,卻是悠悠地開口︰“如何?”
“全身而退。”
區區四個字,讓某人淺淺地笑了起來,他就知道,他看上的女人,從來都是與旁人不一樣的,就連面對著柳宛秀那樣深不見底的對手,她也是刀槍不入的。
鳳藻宮恢復了安靜,柳宛秀卻是久久不能成眠,她雖是太後,可畢竟不過二十多歲,正是青春少艾的時候,漫漫長夜寂寞空虛冷什麼的,通通都會有。
騰地,鳳藻宮內掠進一條暗影,暗影明顯的熟門熟路,直奔鳳藻宮的內室而去,不多時,室內燭光熄滅,不多時,某個隱藏在大樹上的女人,詭異地笑著離開。
皇宮秘聞往往都是骯髒且丑陋的,本來鳳七夜是想像柳宛秀這麼一心想著君惑世的女人一定會守身如玉什麼的,但是事實證明,當生理上的需要已經超出她的理智時,有些堅持,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鳳九天細細地將柳宛秀接下來的動作寫在紙上,鳳七夜看了一眼,思考了幾分鐘,在她思考的時候,那張紙已被鳳九天化為了灰燼。
鳳九天的功力,再一次地讓鳳七夜嘆為觀止,這個少年,真是太強了!
下半夜,鳳七夜暫住的小院突然起火,早有準備的鳳七夜與鳳九天早在起火的初時便跳到了不遠處的樹上隔岸觀火,只見此時的小院人聲鼎沸,有人忙著撲火有人忙著確認,就是沒有人,想著救人。
“女人真可怕。”鳳九天悠悠地斷言,想著以後還是盡量離女人遠一點,想著,身子便跳到了另外的樹枝上去,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決心。
“錯了,是貪心的女人真可怕。”鳳七夜鳳眸眯起,突然,她咦了一聲,縴縴手指指著那本不應該在此時此地出現的人影,訝異地道︰“後宮重地,他怎麼就進來了?”
來者正是腳步匆匆的君惑世,真是歪打正著,他本來是想趁著夜深人靜來偷香竊玉的,未料才翻了牆,便見鳳藻宮的方向火光沖天,當即便冷了臉,隨即招來龍魂暗衛,一行十幾人咻咻咻地跳進了火海里。
火燒得越來越旺,那跳進去的十幾個人久久地不出來,鳳七夜心底微跳,想也不想地從樹上跳下,鳳九天連忙跟了上去,一邊驚呼︰“姐,你傻啦?!”
“呆在這里別動。”鳳七夜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靈活的身子在夜色與火光中彈跳著,身後,鳳九天眼光沉沉,卻是半步也不離地跟著。
與此同時,君惑世一行十幾人咻咻咻地從火場沖天而出,帶著一頭一臉的灰,落地的瞬間,他馬上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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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鳳七夜一臉的冷凝︰“你是傻了還是傻了?這地方是你能來的嗎?”
君惑世一語不發,對于眼前這個小女人的怒罵與埋怨,始終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樣,龍魂暗衛隨即閃開,人人不禁暗罵一聲︰男人之恥!
此刻男人之恥君惑世正光明正大地抱著暖玉溫香,臉上笑容極是燦爛。
柳宛秀匆匆趕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麼一副讓她幾欲瘋狂的畫面!
他抱了別的女人!他笑著抱了別的女人!在她的面前!
他居然敢!
他怎麼敢!
可事實上,君惑世已抱著沾了他身上的灰的鳳七夜過來,一臉的嚴肅︰“娘娘,本王的未婚妻飽受驚嚇,請娘娘讓臣帶她回去!”
“宮里有御醫!”柳宛秀銀牙幾欲咬碎,“今晚的事是個意外!”
“本王也相信是個意外。但,”君惑世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恕臣不識抬舉,就算娘娘事後問罪,今夜,臣一定要將鳳七夜帶走!”
言畢,君惑世抱著‘飽受驚嚇’的未婚妻鳳七夜,神情冷凝地離去。
到了沒人的地方,鳳七夜馬上從他懷里掙脫而下,鳳九天一邊跟著,一邊低低地罵︰“男女授授不親!鳳七夜你真是荒唐!荒唐!不要臉!不要臉!”
“閉嘴啦!”鳳七夜沒好氣地吼,推開擋在身前的君惑世大步地往高牆走去。
路上遇到幾隊禁衛軍,不過見是安定王爺,人人都假裝看不見,而對于他們有門口不走非要翻牆而出的舉動,眾禁衛軍除了仰望,還是仰望。
原來,完美無缺男人之榜樣的安定王爺,也有半夜翻牆偷香的愛好!
哈哈哈哈……眾人哈哈地笑,只是笑著笑著,眾人臉色齊齊大變,這里是鳳藻宮,如果安定王爺是來偷香的話,那麼偷的,不就是……
當即悚得全身冒冷汗。
高牆之外,鳳七夜大步地走著,君惑世一派悠閑地跟著,鳳九天一臉的防備,拉著自家姐姐的手一路幾乎是狂奔的節奏。
“七夜,今晚你沒事,我很高興。”某男人的聲音不高不低,悅耳動听,鳳七夜沒有回頭,卻可以想像得出他此時應該是什麼樣的一種神色——多麼奇怪,明明與這個男人不過相交幾次,甚至還談不上是深交,卻可以這麼自然地猜得出他接下來的動作什麼的,這讓她感到詭異。
“謝謝王爺關心,鳳府就在前頭,就不勞王爺遠送了!”鳳九天沒個好臉色,只是身後那男人的話讓他真的想破口大罵。
君惑世說︰“小九九怕是忘了,我家也在這邊。”
對于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之間的唇槍舌戰,鳳七夜悶不作聲,只是在到了鳳家門口的時候,陡地站定,終于第一次地轉身正視著君惑世。
“君惑世。”她認真地道,“我跟她打了個賭,賭你一個月之後還是想著娶我,不過。”她頓了頓,看著君惑世越來越燦爛的臉色,一字一句地道︰“我,希望我輸。”
君惑世的笑臉僵在了臉上,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想輸還是想贏,取決于我。七夜想來還是不明白我的決心,我對你,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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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浪費口水!”鳳七夜隨即轉身,更是丟下了一句眼神不好請多喝桂圓枸杞湯之後便揚長而去。
鳳九天小眼神甚是得意,讀取到某人心里扼腕的嘆息之後,他便笑得更加像是一只小狐狸了。
鳳家燈光通明,原來所有的人竟是全部坐在廳里,見鳳七夜與鳳九天半夜狼狽而回,個個驚得一躍而起。
“小七小九,你們怎麼了?”眾人圍著兩人上上下下地檢查著,最後發現少了一個阿默兒,隨即鳳天一與鳳流雲便派人入宮打听了。
鳳七夜自小在‘暗’里長大,隊長是個不善表達的中年男人,受他的影響,所有的隊員都養成了不將感情外露的性子,外冷內熱的他們就算明明是擔心對方擔心得不得了,也僅僅是用一個眼神來代替。
鳳七夜內心感動著,被濃濃的親情所包圍著,她有些陌生,有些不知所措,對此,鳳九天則是狠狠地笑了她一番。
當晚,鳳家六個男人,呃,四個成年男人加上兩個小小少年,圍著鳳七夜轉,商量了半天,鳳驚雲最後拍板,解除她體內的禁術!
直到這時,鳳七夜才知道自己原來不是天生的麻瓜,她的體內有一道符咒,將她體內的靈氣全數封印了起來,幾個男人用了半個晚上,終于合力將那道符咒消去。
“七夜,試一試召喚你的靈氣。”鳳驚雲教了她幾個動作,鳳七夜依言去做,不多時,她驚訝地發現,她的體內,有一股強大的靈氣有節奏地在體內各處游走著!
“這,就是靈氣嗎?”鳳七夜畢竟來自于二十一世紀,那里沒有所謂的靈氣所謂的靈力或者是內力什麼的,之前一直認為‘鳳七夜’就是麻瓜一個,現在那符咒一解開,鳳七夜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過玄幻了。
“是的,七夜,以前,讓你受苦了。”風華學院里她過的是什麼日子,鳳家的每個人都一清二楚,他們心疼著,內疚著,卻又不敢貿然前去探望,甚至,在外人的面前,都絕口不提鳳七夜這三個字,就是怕,一個不小心讓她的身上的秘密被人發現。
鳳家人的用心良苦鳳七夜這個時候才完全了解,原來,一切都因為她身上藏著的秘密,那個秘密,鳳家人世世代代都守護著,每一代人,都有一個人身上懷著那個秘密,只要一被人發現,那麼整個鳳家,就會陷入無盡的腥風血雨里去。
這一夜,鳳家無人成眠,就連年少不識愁滋味的鳳十煙也是沉默地吃著東西,乖巧得讓人心疼,一夜之間,鳳家似乎陷入了無盡的恐慌里去。
“爹,有時候,低調不是最好的方法,我們有飛上九天的能力,為何要在地上爬行,爹,我們之所以會怕,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強大。”鳳七夜認真地道,“就像柳宛秀一樣,不是我對她卑尊屈膝,她就會對我網開一面,想讓她不動手,唯一的辦法,那就只有強大到她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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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是神聖的,不可玷污的,她自問自己此生都沒有資格去領受這一份神聖,她覺得,她一定會辜負了這一份神聖的。
“揭曉吧。”鳳七夜老神在在,看著倒不像成竹在胸,她根本就不在意,是的,柳宛秀是一國之母又如何,只要鳳家願意,那麼她隨時都可以變為一介平民。
“安定王爺。”柳宛秀十指交疊于腿上,端莊大方,秀麗柔美,女人都是這樣,在自己心儀的男子面前,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要成為最好的,“哀家問你,一個月為期已過,你是否還堅持求娶鳳家七小姐?”
君惑世掃了眼眼簾都沒掀起的某人,淺淺一笑,目光流轉之間,他若有若無地將眼楮掃過柳宛秀微紅的臉︰“自然是——”
柳宛秀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體,這一個月來,她每天跟他相處的時間都超過三個時辰,她跟他講她們的少時,她跟他講她彼時對他的一見鐘情,她還跟他講,入宮的苦衷,還有在宮中的艱難與苦悶,彼時,他目光暖暖的,柳宛秀甚至在他的目光里,找到了那一抹久違的溫柔。
君惑世是愛著柳宛秀的,她如是想著,所以今天,她臉染喜色,眉角高挑,似乎只等著君惑世那話一說出口,就可以狂笑著將鳳七夜打進地獄。
然而,君惑世也只是僅僅看了她一眼,真的只是一眼,便斷然地離開,當他的眼光從她臉上移開的那一刻,柳宛秀臉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她想要出聲警告些什麼,可那邊,君惑世好听的聲音,已然悠悠地宣布了,她落敗的事實︰
“自然是要娶的。”君惑世微微地笑,迷人且魅惑,“難得娘娘如此關心臣的終身大事,臣實在是受寵若驚!”
鳳七夜對這結果只是微挑了下眉,對于眼神不好的君惑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不奇怪,也或者是說,厭煩了女人們對他的千依百順加主動愛慕,偶然遇到刀槍不入,還時不時地拿他的尊嚴放在腳板底玩一玩的鳳七夜,便覺得新鮮了。
男人都是這樣,得不到的,往往都是最掛念的,求而不得,往往會讓他們越挫越勇——男人的思維著實是令人難以琢磨。
“你——”柳宛秀小臉瞬間蒼白,臉上那麼厚的粉,都遮不住她此時的心碎欲絕,“君惑世,為什麼?!”
“娘娘是問臣為何喜歡她麼?”君惑世臉上突然泛起紅暈,目光熱烈地看向鳳七夜,而後臉色更紅地垂下頭,“她,是第一個我願意去親的女子,她,很好,很好很好。”
“你們……親了?”柳宛秀手中的茶杯早就握不穩,小安子心驚膽顫地盯著那杯子,就怕那茶水一不小心灑了出來——茶水剛上,還很燙。
鳳七夜又是挑眉,心想著君惑世你也真能編,他們之間,了不起就是初初見面那時他給她渡過氣,還有就是,呃,一不小心,摸過他那一包……
君惑世伸手撫上那薄而粉的唇,臉色微紅,似是在回味,座上,柳宛秀的臉色更加的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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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羞恥!”小安子突然為主子出頭,指著鳳七夜罵得尖聲尖氣,“鳳家的家教真是差,一個大家千金居然在出嫁之前就跟野男人苟且,真是丟盡了我們東凌女人的臉!”
鳳七夜緩緩地笑了︰“公公的意思是,出嫁之後就可以跟野男人做那苟且之事了嗎?”說話間眼光嘲諷地掃過臉色更加難看的太後娘娘,“而且,與我做那苟且之事的,是堂堂的安定王爺,公公如此說,真的好嗎?”
“小的不是說王爺是野男人,小的只是——”
“與本小姐有苟且的,的的確確是王爺呢。”鳳七夜站起來,悠悠地上前走了三步,目光緊緊地鎖緊主位之上的柳宛秀,“而與某些已婚女人苟且的,還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呢!”說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柳宛秀。
“大膽!”小安子跳上前來,“來人!將這隨口污蔑娘娘的女人拉下去斬了!”
“公公倒是護主心切,但是本姑娘自問沒有指明道姓,公公何以覺得,姑娘我污蔑的,就是你家主子麼?公公你不分青紅皂白地定我的罪,豈不是真的讓你家主子背了那‘與野男人苟且’的罵名?”鳳七夜似笑非笑,對于柳宛秀的表現,她覺得真的很滿意。
每個人都有她自己的弱點,而柳宛秀的弱點,就是太在乎君惑世,所以但凡是有一絲一毫有可能會讓君惑世側目的誤會,她都不願意讓他見到。
果然,柳宛秀提起一腳就將小安子踹倒在地,那勁道,那方向,還真的是計算得剛剛好,那小安子正好,被踢到了鳳七夜的後面,而小安子在落地的同時,袖內一道冷芒騰地沖出,迅速地朝鳳七夜的後心襲去!
變故,就是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形成,眼看著鳳七夜就要被一擊襲中,君惑世大手往後一揮,與此同時,鳳七夜整個人卻已閃到了右邊三步之外,那小安子的身體,則蓬的一聲砸到了厚重的門上面,半天,才緩緩地滑落。
“娘娘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滅口,難不成方才七夜的隨口一說,竟然是真的——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可是高貴冷艷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太後娘娘呢!怎麼辦怎麼辦?君惑世,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鳳七夜一臉的驚恐表情,在柳宛秀看來,實在是可惡之極,但是此時,安定王爺就在此處,她想要就地處決,也多少得顧及到他的想法。
柳宛秀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神色,那速度,那素質,讓鳳七夜實在是佩服,都說女人善變,而柳宛秀,這一條最美最美的美女蛇,則是個中翹楚,不然,也不可能在步步驚心的皇宮里一路扶搖直上,直至登上了全天下女人最夢寐以求的位置。
直至,完全架空了新皇的勢力,直接垂簾听政!
“鳳小姐這些話,放在這里講講就好,哀家行得正坐得直,流言飛語還傷不到哀家,只是,哀家不追究,並不代表別人不當真,如今皇帝尚且年幼,若是讓有心人士揪住這一點不放,那麼東凌,就會落入他人的手中!”柳宛秀冷靜自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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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鳳小姐是未來的安定王妃,那麼你的一言一行便更加要注意了,做人妻室的,首先要做的,就是懂得如何去維護自家夫君的聲譽,莫讓別國得了笑話!”柳宛秀每一個字都是冷森森的,心頭有一千個一萬個聲音在叫著殺了鳳七姐殺了鳳七夜,但是此刻,還真的不能動手。
她不要,在他的面前有一絲一毫的不完美,就算此時,她不高興了,也還能泛著完美的微笑,高貴優雅地扮著仁慈——他遲早會知道的,不管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是誰,都無法長久!
君惑世身邊的那個位置,誰,也休想走近!
“民女謝娘娘的提點,娘娘真是女人中的楷模,七夜一定會謹記娘娘的教誨,努力成為一個像娘娘這般時時事事以夫君的聲譽為先的妻子!”她咬重了‘聲譽’及‘妻子’兩個字,毫不意外地,她看到了柳宛秀長長的指尖深深地沒入掌心的動作,她更加沒有忽略,柳宛秀眼中,欲蓋彌彰的殺意。
現如今的鳳七夜,已經不僅僅是柳宛秀的眼中釘肉中刺那麼簡單了,她,已經在短短的一個月里,上升到足以讓柳宛秀不得不認真相對的對手!
狠狠地在柳宛秀面前落了下沉重的下馬威,鳳七夜表情始終淡淡的,若不是顧及到自己身後龐大的鳳家,她是絕對不會跟柳宛秀浪費那麼多口水的,對于主動挑釁的人,她往往都是先下手為強!
對手?不,柳宛秀只不過是虛有其表,誠如鳳七夜所分析的那樣,柳宛秀之所以能安穩地把恃朝政,皆因風家軍沒有出手。
…………
清晨的皇宮有著別樣的風情,鳳七夜與君惑世並肩走著,凌風與阿默兒安靜地跟在身後十步處,眼觀四路耳听八方——畢竟現在還是在別人的地盤,兩人一分一毫都不敢松懈。
假山後傳來微弱的壓抑的哭聲,鳳七夜本來不想要多管閑事的,可隨之傳來的喝斥聲讓她大大地皺眉——她是個最看不得別人恃強凌弱的人,而假山背後,很明顯是一個大人,在喝斥甚至打一個小孩子。
宮里的小孩無論哪一個都算是主子,都應該是受到眾人小心愛護的,但是這假山之後的那個小孩,很明顯,被欺負得不輕。
兩人分花拂葉,幾步就繞到了假山後面,那里,一個身穿著太監服飾的男子手里拿著一皮鞭子,罵一句,就打一鞭。
被打的小孩被那太監擋住,因而他們沒能第一時間認出被打者是什麼身份,不過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一個成人如此虐打一個小孩子,就是天理不容!
“我讓你亂跑!我讓你亂跑!今兒個我就打死了你!”太監的鞭高高地揚起,那甩到半空的鞭卻無論如何都抽不下來了。
“哪個不知死活的——”話未說完,太監陡然跪下,不停地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回答他的,是鳳七夜袖間化出的一道冷芒,冷芒直接就朝太監的脖子而去,噗一聲血柱沖天而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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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陽殿位于整個皇宮的正中,那是歷代帝皇所固定的寢宮,先帝崇尚樸素,因而先帝在位的時候宮里一向都是沒怎麼裝修的,宮里的家具什麼的,都是半舊半舊的,一進門,撲面而來的,是東凌歷史厚重的質感,那一門一柱,在這夜色之下,都透著神聖且安靜的氣息。
東方少杰睜大了眼楮,默默地听著沙子一點一滴地從漏斗的小孔滑到另一邊的聲音,寢宮外面,兩個宮女垂著頭,背靠著背兀自睡了去。
騰地,東方少杰一躍從榻上翻身而起,小小的身影步子極輕,那一身暗黑色的便服,穿得極是端正。
少年輕手輕腳地從兩個宮女面前緩緩行過,兩個宮女听見微響,只是低低地咕噥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有掀便繼續睡了過去。
一雙狡黠的眼楮默默地注視著少年的一舉一動。
騰地,少年站定,眼楮警惕地望向身後,繼而又在四周望了一通,等了大約半刻鐘的時間,少年才加快了腳步,快速而輕靈地朝正陽殿的南面方向而去。
路越來越小,草越來越長,終于,少年在一排破敗的院門前站定,院門虛掩著,少年又站了小半刻鐘之後,才推門而入。
身後,鳳七夜輕靈地躍上了屋頂,就著微亮的天光,饒有興致地看著少年的一舉一動,這個小皇帝,倒有點可取之處,只是,終究是太小。
“李公公,李公公!”少年連喚了兩聲,隨即有個灰袍男子從暗處一閃而出,見了小皇帝當即下拜︰“參見皇上!”
“李公公莫要多禮,快快開始吧!”少年顯得有些急切,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更,五更時候會有宮女進來喚他起來,也就是說,每天,他只有很短的時間。
李公公當即再不說話,先是讓他將昨天所教的招式演練了一遍,一邊看著一邊指出少年的不足,鳳七夜悠悠地坐在屋頂看著,覺得這皇宮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一個九五至尊,想要學藝還得偷偷摸摸地掩人耳目地跟一個明顯也是前桶水的老太監學。
悲也,切也!
底下的少年學得非常認真,其實他也知道李公公能教給他的東西也是非常有限的,但是,他卻別無選擇,眼下,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七歲的少年本該窩在父母懷里撒嬌的年齡,而眼前的少年,眼里的天真卻早早地退去,換而言之的是深深的,濃濃的冷意。
暗夜里那一雙泛著堅毅目光的少年身影,直到過了好多好多年,鳳七夜都無法忘懷,也正是因為這一雙眼楮,鳳七夜做了一個決定,在底下兩人毫無所覺的時候,從屋頂上飄然而落。
“我來。”鳳七夜無視李公公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更加不顧小皇帝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鳳七夜掠到小皇帝面前,右手一伸便將小皇帝手里剛剛抽出來的匕首奪了過來。
“你動作太慢了!”鳳七夜將小皇帝的匕首扔到地上,“看著!”隨即右手一挽,隨即,一把泛著銀光的匕首騰然出現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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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眼內精光大閃,卻是一動不動,李公公趁著鳳七夜停下來的時候當即彎腰將地上的匕首握到手里,手一揚,匕首脫離他的手心,帶著一絲勁風襲向鳳七夜的後心。
鳳七夜身形動也未見動,似乎不知有人在身後偷襲她一樣,眼看著那匕首就要沒入她的後心,她身子微微地旁邊一閃,那匕首便從她身側閃了過去,直直地向小皇帝的面門襲去!
“啊!皇上!”李公公尖叫一聲,身形一動就要撲上來。
東方少杰眼里腦里都是那把越來越近的泛著銀光的匕首,腳下,卻半步也挪不開。
“停!”鳳七夜手指一點,那匕首馬上應聲停了下來,在半空中靜止了三秒,突然, 一聲掉落在泥地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
“下一次,不要再在我後面出刀。”這一次算是警告,她不會告訴他們,在看不到對方的情況之下,她的第六感會格外的靈,甚至他們還沒有出手,她就可以預知得出他們接下來的動作,所以閃避,還擊,也不過是一個呼吸間的事。
東方少杰愣了至少有十個數的時間,反應過來之後,他當即大步上前,恭敬地彎腰︰“請你教我!”
出身皇家,此時又位于九五至尊,東方少杰卻難得地沒有半點的驕縱之氣,許是從來都不待見,許是早就看慣了人情冷暖,此時見鳳七夜有意露出來的一手,他當即明白,他需要她的幫助。
而她,也有意幫他。
李公公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不過到底他在宮里混了這麼多年,想必對人心險惡這句話是更加的深有體會的,是以他一挺身,以老邁之軀,擋在了小小的少年前面,“你是誰?!”
鳳七夜眼底閃過一抹激賞,不過目光落在他半佝僂的身子與滿頭的白發上,她頗為意味深長地笑了︰“李公公?”
“是我。”李公公目光依然充滿警惕,更是擺著手催促著小小的少年,“皇上你快走,老奴來拖住她!”
話未落盡,李公公便覺得自己身子一輕,整個人差點失去了重心。
“你確定,憑你一已之力,你真的可以拖住我?”鳳七夜輕輕地笑,笑意直達眼底,這個老太監,倒是忠心可嘉,只是有些不自量力罷了。
李公公的身體懸在半空,鳳七夜惡趣味地讓他一會側翻,一會逆轉,一會橫著,一會豎著,似乎捉弄起這善良的老太監,令她頗為高興。
“不要為難李公公,你想要我如何做?”小少年直奔主題,干脆,利落,嗯,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只是夠不夠格做她的徒弟,還有待考察。
眼見李公公真的快要嚇得暈過去了,鳳七夜手掌緩緩往下一放,只見李公公的身體,輕輕地落在了草地之上,他睜大了眼楮,不停地喘著大氣,看來,真的被鳳七夜玩得夠嗆。
鳳七夜扯下面巾,悠然一笑。
東方少杰眼楮一亮︰“你是安定王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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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笑容微頓,這孩子能不能一出口就這麼驚駭?君惑世的女人?問過她了嗎?她同意了嗎?
倒是李公公一听到安定王爺的名字,顧不得還在順氣馬上掙扎著爬起來︰“你,你真的是王爺的人?”
鳳七夜眼楮一眯,突然燦爛一笑︰“錯了,應該說,安定王爺是我的男人。”
暗處,幾個龍魂暗衛腳底一滑,差點一頭從樹上栽了下來。
李公公直愣愣地將鳳七夜從上到腳看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她右臉的胎記之上,邊搖頭邊喃喃有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著竟是頭也不回地閃進了暗處,隨即離開,絲毫也不擔心他偷偷守護著的小皇帝會被鳳七夜一不小心滅了口。
“倒是個有趣的人。”鳳七夜伸手朝小皇帝的腦袋摸去,小皇帝身體一震,第一反應就是要躲開,但是那落在腦袋上的手實在是太過溫柔,慢慢地,他安靜了下來,全身的敵意撤去了大半。
“你叫什麼名字?”
“東方少杰。”
“多少歲?”
“七歲。”
“你會什麼?”
這一次,少年停了幾秒,最後低低地笑︰“我什麼都不會。”武功?不會。認字,好吧,確實能認出幾個,可能寫出來的,卻只有他自己的名字,還有父皇的名字。
“真是可憐。”鳳七夜悠悠地嘆息,隨即不等東方少杰表示不滿,便斂起了笑容,無比認真地道︰“少少,我可以教你,但是,會很苦,甚至,你會不夠睡。”
“我不怕!父皇說,少杰是個男子漢!男子漢少睡一下有何不可!”東方少杰大聲地回答,隨即皺著鼻子表示對少少這個稱呼有些不滿意。
他是東方少杰,是父皇贊賞過的孩子,未來會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他不能叫這麼女氣的名字。
然而鳳七夜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無法讓她改變的,是以在東方少杰微微抗拒之下,少少這個稱呼,便成了她對他的昵稱。
此為後話。
當晚已然太過夜深,下晚兩人定下了下一次踫頭的時間,鳳七夜便令東方少杰原路返回,並教他如果有侍衛踫見,直接視而不見,扮夢游便可。
東方少杰不懂什麼叫夢游,不過他直覺地覺得,鳳七夜說的是一定不會錯的,是以當他回去的路上真的遇到一隊侍衛時,他兩眼直直地,手腳僵硬地在夜色之中悠悠地走著,像是一道幽靈一般,嚇得那隊侍衛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掉在後面跟著。
當晚,小皇帝患有夜行癥的消息便送到了柳宛秀的耳中,柳宛秀只是笑笑,不作聲,而從這一晚之後,小皇帝的夜行癥越來越嚴重,有一次甚至有禁衛軍親眼看到他拿著三尺白綾在樹上欲上吊,嚇得那幾個護衛幾欲魂飛魄散!
…………丑妃驚華…………
親自將東方少杰一路護送著回了正陽殿,鳳七夜身形一折,返身就往宮外奔去,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龍魂暗衛,心里想著,主子,鳳七夜都已經這麼彪悍了,還需要我們的保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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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鳳家眾人卻誰都不听她的抗議,一個接著一個擠眉弄眼地道著恭喜,最後,水靈靈淚水汪汪地壓軸︰“小七七啊,娘親不要你嫁人啊!嚶嚶嚶……”
“那就——”不嫁。
“可是君家這小子實在是好啊,娘親覺得你嫁了人也很好啊!嚶嚶嚶嚶……”
“哪里——”哪里好了?
“安定王府跟將軍府只不過幾步遠,小七七啊,以後娘親就可以離家出走了啊……”
鳳驚雲本來是笑著的,听見這話,當即便皺起了眉頭︰“夫人,別呀!”
“鳳驚雲你閉嘴啦!”水靈靈大發雌威,指著常勝將軍鳳驚雲叉腰大罵,“都是你啦!十年之前讓我的小七七背井離鄉,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了,你卻又一次地讓小七七跟個臭男人走!”
君惑世摸摸鼻子,嚴肅地認為,自己是個好男人。
將軍夫人馴夫時間,其余人等皆自覺識趣地退了下去,一離開了鳳家家長的視線,鳳七夜馬上一掌將君惑世拍飛!
“君惑世你個賤人!”鳳七夜暗自咬牙,眼看著那男人上竄下跳閃避得如此悠閑,鳳七夜幾乎氣炸!
“七姐姐你個笨蛋!快定住他啊!定啊!”鳳九天仰著頭看著他那笨姐姐在屋頂上被人耍著跑,只覺得十分汗顏,七姐姐啊七姐姐,關鍵時候,你老人家能不能不要只顧著追著跑呀?
這也怪不了鳳七夜啊,她畢竟初來乍到,身上的禁術又剛剛解開,一時之間還不習慣自己身懷異能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不過,看在鳳九天還記得關鍵時候出聲提醒的份上,鳳七夜表示以後盡量對他好一點。
其實听到鳳九天那一聲大喊的時候君惑世就已心感不妙了的,不過鳳七夜根本就不給他作任何反應的時間,心念一動,右手食指一點,低聲喚了聲定。
于是君惑世的身體便呈一個很詭異的角度定住了,定住了的,還有他臉上燦爛的,來不及轉換的笑容,還有那道勾魂似的眼神。
眾人撫眼,接下來的畫面太過暴力太過血腥,實在是不適宜觀看,于是一眾人等最後深深地給了君惑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要出門的出門去了,要補眠的回屋里去了。
看熱鬧的人們全數退去,鳳七夜一把將君惑世從屋頂上抓了下來,扔在地上,繼而她跨在君惑世的腰上,兩只手掌不停地在君惑世臉上身上盡情地報復著!
“哎鳳小姐,別打主子的臉啊!”凌風遠遠地喊著,卻是對于這刻如此美的畫面不忍直視,那幾個隱藏在暗處的暗衛,則不停地喃喃著那幾個字︰“男人之恥,男人之恥!”
男人之恥君惑世倒是一臉的享受,要不是清楚知道的力道便沒有刻意減輕,鳳七夜會以為自己是在給他抓癢癢,松骨頭按摩什麼的。
這一頓暴打的結果是,鳳七夜的縴縴玉手腫了三天,而君惑世,則是毫不避諱地頂著個豬頭臉上朝,入宮見皇帝,見太後,見底下的下屬,還一臉春風地跟別人炫耀說︰“沒錯,這就是我老婆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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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還未正式過門,鳳七夜河東太獅的名號便不脛而走,不出三天,鳳七夜便成功地成為了東凌國所有女性生物的公敵!
鳳七夜抗拒著,甚至主動向柳宛秀請旨入宮,本想著在柳宛秀的地盤之上,那君惑世至少會注意那麼一點點,可惜半點沒有,該半夜爬窗的時候他半點也不含糊,即使每天早上都頂著新的‘戰績’招搖過市,即使幾乎所有的王公大臣都暗暗地罵他丟盡了男人的臉,他該干嘛還是干嘛。
柳宛秀的銀牙碎了一次又一次,偏偏鳳七夜水潑不盡,火點不起,就算有好幾次她尋著了由頭去定她的罪,人家鳳七夜只是嗯了一聲,便自覺地去刑部大牢里蹲著了,只是早上,君惑世都會毫不例外地頂著新的‘戰績’出現,讓柳宛秀碎了銀牙接著又碎了金牙。
如此折騰了大半個月,柳宛秀算是暫時地消停了,只是一直不肯消停的,是君惑世,因為,他也堂而皇之地搬進了皇宮里住了。
對此柳宛秀只是臉色難看地擺了擺手,再無任何的意見了——宮里本來就有他的院子,先帝在世的時候他們兩人時常秉燭夜談,為方便兩人傾談,先帝便命人在正陽殿的不遠處收拾了一個院子,賜名︰向陽殿。
而鳳七夜住的是琉璃殿,據說從前是最得先帝寵愛的琉璃公主的住處,後來琉璃公主負氣離宮,這宮殿便一直空了下來,只是里頭一直都收拾得很好,鳳七夜自然是滿意的。
琉璃公主最受先帝寵愛,這一點鳳七夜倒是相信,這從屋內的陳設可以看得出來,也許不一定是名家,也不一定是名貴,但是據小皇帝說,這里面的家具什麼的,都是他父皇親手打造出來的。
語氣之中甚是艷羨與向往,只是在短暫的艷羨過後,小皇帝又投入了更加勤奮的練功當中。
琉璃殿離正陽殿甚至比向陽殿還要近,它基本就在正陽殿的後頭,只隔了一個小花園,本來所有的女眷都應該是住後宮的,但是偏偏琉璃公主是個例外。
听說,從她出生那時起,就一直住在琉璃殿了,而關于她的生母是誰的話題,即使她離宮這麼久了,還是時不時地從年長的宮女嘴里談起。
琉璃公主的生母是誰鳳七夜沒多大的興趣,她現如今想要知道的,是小皇帝的生母是誰。
小皇帝這時已到了中間休息的時間,面對鳳七夜的疑問,他倒是相當的坦然︰“母後便是我的生母。”
沒有半點猶豫,卻也沒有多少的感情,自小他便是最不受待見的那個,平時連母親一面都很難見到,所以每當別的皇子一臉高興地炫耀說這是我母妃給我做的……的時候,他只是悠悠地笑著,不發一語。
“攤上那樣的母親,不是你的錯。只是你運氣差了點。”鳳七夜笑笑,拿來毛巾替小家伙擦臉,動作溫柔,眼神溫柔。
小皇帝眯眼享受,而一旁的君惑世,眼神卻是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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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我也流汗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已經貼到肉的衣服,一臉的期盼,快呀快呀,像對少少那樣對我呀!
希望是好的,現實是殘酷的,而鳳七夜,是不配合的,只見她幫東方少杰拭去了汗,隨手便將那毛巾扔到了君惑世的身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可是少少都沒有自己動手!”男人萬分委屈,眼神陰陰地。
少少無辜地聳肩,此動作沒錯的確是向鳳七夜學的︰“少少只有七歲!”
“我也只有七歲!”某男人相當無恥,凌風與暗衛們早就已經麻木,如今听著自家主子各種賣萌裝乖的話,幾人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便再無初時的各種不滿各種凌亂各種跳腳,還有憤狠的背地里罵男人之恥。
暗衛們的定力,在鳳七夜一次一次的挑戰、君惑世一次一次的刷新當中,越來越強。
鳳七夜甚是滿意,有人跟自己站在同一戰線,她何樂不為?
只有阿默兒一如既往地警惕著,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離開鳳七夜一步。
君惑世也相當滿意,有人跟自己一樣緊張著那個女人,他何樂不為?
自然是有人不滿意的,此不滿意之人,當然是柳宛秀,不過此時她除了憤怒憤恨是咬碎一嘴又一嘴的金牙銀牙,這兩尊殺神住在宮里的事情,早就是事實。
有了君惑世的加入,小皇帝的進步可謂是一日千里,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則不好的消息傳來——西星國來犯,燕雲十三城已破兩城!
作為軍中總帥,君惑世自然是沒有推托的理由,幾乎在接到信報的第一時間,他便連夜帶著凌風直奔戰場而去,連跟鳳七夜道別的時間都沒有。
君惑世奔赴戰場,鳳驚雲讓人帶話給鳳七夜,當晚,鳳七夜也匆匆地離開皇宮,只留了五個龍魂暗衛暗中保護著東方少杰,加上君惑世親自挑選的一個宮女一個太監貼身照顧著,短時間之內,東方少杰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才對。
只是現實往往是與理想相反,君惑世與鳳七夜一走,小皇帝便馬上成了柳宛秀的出氣筒,此時,小皇帝正跪在柳宛秀的面前,身上血跡斑斑,卻抿緊了小嘴,握緊的拳頭,一聲不吭。
暗衛有好幾次都準備出手了,可東方少杰硬是不讓他們現身,他要讓她知道,就算她打死他,他也不會在她面前說半個痛字!
柳宛秀于是愛上了打罵小皇帝,而小皇帝在這一次一次的辱罵與虐打中,眼神越來越堅定。
鳳姐姐說的,要麼忍,要麼狠,要麼滾,如今,他沒有狠的資本,更沒有滾的理由,所以,他選擇了忍。
鳳姐姐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
東方少杰深以為然。
…………丑妃驚華…………
君惑世披星戴月地趕到燕雲的時候,適逢第三個城快要被破之時,與他一同來到的,是駐守于離燕雲三百里的部隊,帶隊的,正是鳳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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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回去,我與柳宛秀正面對上了,不過她如今是初掌朝政,根基未穩,朝中又有幾位忠直之臣坐鎮,想來她短期之內是不敢對我們有任何的動作。”
“不過,也不排除柳宛秀會狗急跳牆,所以,家父的意思是,迅速重整風華學院。”鳳七夜冷靜地分析。
“資金,鳳家可以全數負責,大家只負責招生及召回其余的學生便可。另外,小皇帝如今還年幼,而柳宛秀的人手早就已經安排到了朝中各處了,所以,我們動作得快一點。”
“西星國日前來犯,安定王爺親自上陣去了,燕雲十三城已有兩城被破,西星蠻子殺我東凌子民無數,所以,風華學院的重整,必定不能拖延!”
“另外我接到線報,已經有西星國與南楓國的細作潛進了朝中,線報上說這些細作已經身居要職,所以我們急需要一批忠心的學員,負責監視及保護朝中重臣。”
長孫無歡面容嚴肅,眾學員躍躍欲試,但是他們都知道,他們有更加重要任務,監視與保護重臣的事情,他們這些麻瓜根本就做不來。
總算把要緊的事情說了出來,鳳七夜這才問起甦櫻櫻的下落,卻沒想人人都低垂著頭,沒人回答。
“櫻櫻到底怎麼了?”鳳七夜心里咯 咯 地,在風華學院里,自己就只有甦櫻櫻這麼一個至交,她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了,若是甦櫻櫻再遇什麼不測,她要如何對得起櫻櫻?
陳容嘆了口氣︰“櫻櫻是個倔強的孩子,那天學院被封,學員們被遣回家的遣回家,被下獄的下獄,唯獨櫻櫻一個人站在那里,也不動。”
“最後我們只能帶著其余的學生先行退了出去,想著等風聲過了之後再回去接應她,只是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長孫無歡語氣淡淡的,雖然他不贊同甦櫻櫻那般的做法,可那個女孩的勇敢,讓他側目。
阿默兒卻騰地開口︰“主人,你要找的人,是不是臉上有很多劍傷的女孩?”
“是!”鳳七夜陡地站起來,眼光急切地望著阿默兒,“你見過她?什麼時候見的?!”
“衙門張貼訃告的那天,就是她讓我去帝都尋主人你的。那時,她好像是出城去了。”阿默兒說完,又安靜了下來。
甦櫻櫻是否是真的出了城,自然是沒有人知道的,不過听阿默兒如此說,她見到櫻櫻的時候已經是學院被封之後,那麼想必甦櫻櫻是去了別處,暫時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的。
如此想了想,便暗暗地放了心,眾人又圍著定下了接下來首要做的事項,所有人便分頭行事。
秦香城的夜,開始變得不平靜起來。
…………丑妃驚華…………
燕雲十三城之雲夢城中,君惑世一身凜冽的殺氣,幾個參將站在跟前,面上滿是尊敬與崇拜。
“王爺,如今失去的兩個城池已收復其一,那西星蠻子也連退了三百里,相信不出明天今晚,就可以將另外的城池收回來,同時將西星蠻子趕出國境!”說這話的,是一個長了大胡子的魁梧漢子,冷硬的盔甲,冷硬的面部表情,只是眼里的熱烈,有些過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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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卻沒有那麼樂觀,末離大陸強者為尊,東凌國固然人才濟濟,但西星國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听聞西星國就有一所學校,是專門用來培養戰爭狂人的,兩相對比之下,便顯得東凌國的教育方法過于柔軟了。
沒有一場戰爭是不需要流血的,哪怕不用千軍萬馬,但是那些修煉至天境中品以上的高手,所產生的殺傷力,恐怕是要比尋常作戰的部隊要強上一千倍一萬倍,一人攻一城,一人守一城,本來就不是什麼傳說。
唯一可以避免流血與傷亡的,只有不打仗,不開戰。但是有人的地方就必定有爭斗,有爭斗,就注定要流血,有流血,有必定會有傷亡——人類,本來就是喜歡自相殘殺的一群愚蠢的家伙!
“他們今天的主將是誰?”君惑世眯起眼,覺得雲夢城的夜,格外的漫長。
“回王爺,是征東元帥西門軒。”
西門軒,是前任征東將軍西門佑之子,鳳驚雲離開軍隊之後,西門佑也隨即解甲歸田,西門佑承父業在三年之間一步一步地成為了聲名遠播的征東元帥,听聞他下手狠辣,手段詭異,是個不能讓人小覷的人物。
所以在君惑世來到之前,他才可以連破兩城,但今天一對上君惑世,便馬上被打退了回去。
西門軒年少成名,自然是信心滿滿,加上之前並沒有真正地與君惑世交過鋒,是以一直都沒將他當做對手來看待,臨行之前父親曾告誡過他不可輕敵,但他不以為意。
在他看來,東凌國除了一個定國將軍值得他全力迎戰之外,東凌國內再無將才,而關于安定王爺的種種事跡,他也就是听過就算,他不知道的是,安國將軍離職之後,軍中大權已全部移交給了安定王,試問如果君惑世真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閑散王爺,那麼東凌國早就被他國吞並了。
君惑世不是沒有才,他只是懷才不露,他只是常常隱身于人後,但是東凌國的每一個百姓,都像愛戴定國將軍那般愛戴于他。
“今晚注意警惕。”君惑世看過有關西門軒的資料,淡淡地下了命令,當全數將士都退了出去的時候,他微微地揚了揚眉毛。
凌風從暗處一躍而出,眉宇之間爬滿了興奮之色︰“爺,可是有好玩的事情玩玩?”
“給你兩個人,今晚,讓敵方無人能夠安睡。”
“好咧!”凌風咧嘴大笑,隨後與凌雲作了交接,便退下去準備去了。
是夜,月黑風高,西星大營處突然火光沖天!
東凌守將站在高高地城樓上看著他們驚慌失措,胡逃亂竄的模樣,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真是老天有眼啊!”士兵們感嘆著,說到底這一場戰爭,還是因為對方違反和平條約在先,就算今天晚上老天不收了他們,明日,他們也會被王爺親自趕出去的。
是夜,君惑世一夜好眠,于天未亮的時候,便策馬朝帝都而去。
這一場戰爭來得快去得也快,邊城不多時便恢復了往日的繁榮,那些痛失了親人的人們,也慢慢地走出了痛苦——邊城的人們都已經看慣了生離死別,死的,終究是死了,而活下來的,還必須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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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城。
這天晚上來了一批不速之客,他們個個身著玄黑色的勁裝,雖不至于凶神惡煞,但是但凡見過他們的人,都馬上關緊了門,擺攤的也不賣了,客棧也不做生意了,就連一般的人家,都緊緊地鎖著門。
客棧之上,鳳七夜定定地注視著樓下的街道,似笑非笑。
底下突然有人抬頭,于是四眼相對,見了鳳七夜的模樣,眼中的訝異一閃而過,閃得很快,但鳳七夜還是清楚地捕捉到了。
那人看到自己時的眼神,為何會如此訝異?這些人一看就是從外地而來,又操著外地的口音,‘鳳七夜’一定是不可能認識到這些人的,那麼,那人訝異,是因為自己臉的胎記嗎?
鳳七夜讓阿默兒找來銅鏡,借著窗邊的月光,她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右臉。
在帝都的那一個多月,因著四哥哥的玉容霜太過給力,以前的那些好像打算一輩子都留在她臉上的雀斑,如今已盡數淡去,連個印子都沒有,她的整張臉是極為精致的,此時脂粉未施,顯得清麗脫俗,似是天上的天女。
只除了右臉上的那一塊粉色胎記,四哥哥試了無數種配方,哪怕是想讓這胎記的顏色淡去少許,都做不到,如今她的面容雪白,更加顯得那粉色的胎記更加的突兀。
見她照著鏡子左顧右盼,最後一臉沉默的模樣,花尋歡悄悄地湊上去,擠眉弄眼地道︰“哎,你該不會是自卑了吧?”
鳳七夜清淡一笑,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卑了的樣子,倒是顯得花尋歡的這一通問,特別沒有意思,及沒有深度。
葉霓裳倒是若有所思地望了鳳七夜幾眼,只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一直安安靜靜地繡著她的手帕。
“主人很美。”阿默兒這話算是代鳳七夜回答的,聞言,花尋歡便也點頭,越看,越覺得鳳七夜實在是個美人,氣質甚是出塵,就像是不應該沾染上人間任何的污垢一般的仙子。
鳳七夜微微地笑了笑,伸手緩緩地撫上那一塊胎記,心中突然閃過一個有些不太可能的猜測,爹爹所說的玉淨瓶,會不會……
她突然就笑了,只覺得這樣的猜測不但是空穴來風,還甚至是有些荒謬的,玉淨瓶一听就知道是神界的寶器,怎麼會如此不遮不擋地現于世人面前?
見她一時笑一時深思的模樣,花尋歡只覺得沒趣,眼看著天色已晚,便拉了葉霓裳回到隔壁的客房休息去了。
兩個女子前腳離開,長孫無歡後腳便來了,跟著他回來的,還有今天晚上突兀地出現在城中的那一撥人的底細。
“他們是暗盟。”長孫無歡言簡意駭,“為你的玉淨瓶而來。”
鳳七夜隨即挑眉,小眼神陰陰險險地,看得長孫無歡心頭微跳,“喂,先說好,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不干的!”
鳳七夜擺手︰“不,我接下來要你做的,是替天行道!”
“你想殺了他們?”長孫無歡大驚,“我可是手無寸鐵!”
“殺了多可惜。”鳳七夜但笑不語,而長孫無歡,則是一臉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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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兒低低地應了聲嗯,便利索地給她端洗臉水什麼的。鳳七夜大嘆,有人貼身照顧自然是好的,但是,連洗臉穿衣這樣的活都要假手于人的話,那麼她就不是真正的鳳七夜了。
是以在這個問題上,阿默兒每每都以落敗收場,每當阿默兒落敗之後露出各種猜測的神情的時候,鳳七夜只得再一遍地告訴她。
“阿默兒,你記住,我只是將你贖了出來,你一直都是自由的,所以,你沒有必要活得這麼卑微。我們是朋友。”
阿默兒只是一言不發,靜靜地站立在一旁,似乎是听進去了,又似乎什麼听不進去。
一切事情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人們各司其職,秦香城的人慢慢地多了起來,那些原先被遣了回家的學生,陸續地回了來,陸續地入住鳳七夜早就準備好的客棧或者是民居里。
學院經那一場打砸,自然是要經過修整的,而這一件事,就由陳容全權代理,過了兩三天,陳容滿臉喜色地來到客棧,她的身後,有道清瘦的身影緩緩地跟著。
“七夜,院長也歸位了!”院長陳天龍听說是三朝元老,而陳容,則是他的旁系佷女。
這樣院長鳳七夜倒是第一次見,因為听說陳院長只是有著院長的職務,但大小事情一直都是交由陳容去打理的,他一直不是在學院的禁地修煉,就是在各處暢游。
倒是個懂得花公家錢買享受的人精。
鳳七夜如是想著,但臉上還是一臉的激動︰“陳院長回來了?那太好了!我們一直都等著您老人家主持大局呢!”
陳院長瞟了她一眼道︰“老夫以為你應該先指著老夫的鼻子罵我花公款的。”
“哪里,哪里!七夜萬萬沒有那種心思呀!”原來陳院長也通曉讀心之術,鳳七夜于是想著,如果小九九在這里的話就好了,至少她不用想些什麼都怕被這人精看穿了!
遠在帝都的鳳九天,此時突然打了個噴嚏,抬頭看了看天,隨即攏了攏身上的大衣,這個天,真是越來越冷了啊!
陳院長先是與各位麻瓜班的學員開了個小會,接著便讓人通知其他的學員,明天一早,就可以到學院報到了。
于是這一天,人人臉上都布滿了歡喜。
第二天,全城張燈結彩,鞭炮之聲禮花之聲不停地響著,那些離開學院還不到兩個月的學員們,都宛若有種闊別了數十年一般的感覺。
數匹輕騎嗒嗒地穿城而過,當頭的是兩位絕代少年,他們神情愉悅,一人含笑如花,一人魅惑天成,人們仰著頭仰望著馬上的絕代少年,只覺得因著這兩個出色的少年,整個秦香城的天空,都變得光彩奪目了起來。
“啊!那是安定王爺!”
“安定王爺!”
人們突然歡呼一聲,人群呼啦啦地朝著馬兒奔馳的方向聚攏而去,不過一會,就將當頭的那兩個少年與後面的數匹輕騎分出了一段距離。
“看啊,是我們東凌的安定王爺!”
“是啊,就是我們的安定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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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听說日前燕雲十三城被攻破兩城,然後王爺只出現了一下,那些西星蠻子便嚇得屁滾尿流地滾回西星去了!”
人們神情激動,臉上都是崇拜與愛戴,君惑世微微地笑著,每個迎著他這朵笑容的時候,都覺得,啊,王爺在看我,他在看我呢!
鳳九天抿了唇,說實話,他不習慣被這麼多人圍在一起,這讓他有種像只小丑一樣的感覺,但是听著百姓們發自內心的熱切,他不禁想像著,十年之前,爹爹一身戰甲由百姓們歡呼著班師回朝的情景,無端端地,心中便升起了萬般豪情來。
君惑世含笑地向人們解釋著此番來秦香城的目的,听聞他此後會在秦香城的風華學院任教,城中的百姓們當即奔回家,第二天便牽著家里那些半大的孩子涌到了學院門前。
很快地,風華學院便招夠了人。此是後話。
風華學院重新開學,剪彩儀式上,君惑世剛好趕到,這無疑讓所有的學子們更加豪情萬丈,好男兒就要如安定王爺一般,好男兒就應該要像定國將軍一樣,文能治國安邦,武能上陣殺敵!
君惑世對同學們的濃濃敬意表示理解,當他跟他們差不多年紀的時候,也是對定國將軍充滿了無盡的崇拜與敬意,而當他終于力排萬難,變成與定國將軍一樣受萬萬景仰的人物之時,他才發現,原來偶像,都是一步一步地做上去的。
定國將軍的這一條路,走了足足十五年,從一名無名小卒做起,從最初的沒有資格上戰場,到後面的浴血沙場,這一路,到底有多少人的鮮血做為鋪墊?
當他們真正地成為了自己想要成為的那種人時,他們只覺得自己真的累了。沒有人願意成為英雄,亂世時候的英雄,一定是伴隨著黎民百姓的民不聊生,一定是伴隨著無盡的天災**,若是可以安享太平,要不要英雄有沒有英雄成不成得了英雄,又有何關系?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一條用敵人的鮮血與自己屬下的生命換來的路,君惑世,鳳驚雲也是不願意的,只是身為東凌國的男兒,有些責任,必定要背負。
粉雕玉徹的鳳家九公子與君惑世並列站在一起,一開始是頗有微詞,不過多看了兩眼之後,便發現這一大一小兩個美男,都是賞心悅目之景一般,大的美不勝收,望之不禁為之傾倒,小的則呆萌可愛,望之心生疼愛……
鳳七夜在剪彩之後便回到了新課室,說是新課室,不過還是在原來的院子里在原先的課室上新蓋了一間而已,格局什麼的,都與從前無多大明顯的變化。
唯一變了的,是那些逝去了永遠回不來的人們,鳳七夜坐在略顯空蕩的課室時,薄唇緊緊地抿起,阿默兒在她身後坐著,一雙鳳眸不動聲色地瞅著四面听著八方。
阿默兒無疑是個最優秀的護衛,從秦香到帝都,又從帝都到秦香,雖然期間有發生過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是阿默兒不管怎麼樣,都能讓鳳七夜在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第一眼便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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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聲無息地堅持著,以她自己的方式去照顧著鳳七夜,鳳七夜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這世間有許多的事情,並不是光憑感動就可以的。
她沒有問過阿默兒的來歷,她沒有揭人傷疤的習慣,那種將傷口藏在暗無天日的角落里的感覺,她懂。是以,對于阿默兒,她希望她是可以值得信賴的,可,不是現在。
“七姐姐!”鳳九天不悅地從外頭掠進來,身後是走得悠然自得的某王爺,兩人雖是一身風塵,但身上的清華不減分毫,倒是讓人更加地憐惜。
“好好的九公子不做,跑來這邊城來做什麼?”鳳七夜眼皮掀也未掀,口氣淡淡地,倒是有些不太歡迎之意。
“自然是思姐心切了!”身後那人悠悠地接話,“虧得小九是本王未來的小舅子,不然,本王的未婚妻被別的男人如此惦記著,本王一定會不開心的。”
鳳九天不悅地回身︰“就你嘴多!”語氣甚是悻悻地,該死的君惑世,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居然讓他數次嘗試都無法看進他的內心!
這才是鳳九天一定要跟過來的目的啊,思姐心切,順便的吧?!
鳳七夜這才坐直了身子,悠悠地笑,卻是似笑非笑的樣子︰“呵,這對號入座的人,倒是對得真準啊。”她狀似無意地瞟了眼某男人一身的塵埃,隨後嘴角向上勾起,“本小姐,一向有潔癖。”
一身髒亂,滿嘴胡渣,那活脫脫就是一副丐幫的模樣,真是不知外面的那些人眼神是有多麼不好,他們都沒有看見這兩人白色的衣衫都成了黃色的嗎?
鳳九天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果然見上面一片髒髒的,隨即低呼了一聲,說也不說地竄出去自個找能沐浴換衣服的地方去了。
小美男走了,大美男還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無視陸續回來的同學們漸漸瞠大的眼神,君惑世一步一步地走近,湊近她︰“我以為,你會感動得流淚。”
“切!”鳳七夜隨手抓過一本書,踫踫幾下便不留情面地砸到男人的身上,“滾粗洗澡!”
被砸的男人一臉的喜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剛剛他是佔了什麼好處,凌風凌雲一臉的憤慨,兩人看著鳳七夜的眼光,內容真是豐富多彩,不過鳳七夜自認為自己沒有讀心那功能,是以只是大抵地知道,這兩兄弟又在覺得君惑世這棵好白菜,又讓她這只愚鈍的豬給拱了。
“鳳七夜你休要這麼對我們爺!你知道不知道,為了趕在剪彩之前來到,爺他——”凌風右指憤憤地指著,只差沒拍著桌子叫孽障了。
“凌風!”君惑世低沉地喚了凌風一聲,凌風的聲音當即自動停止,凌雲雙手握了又握,總覺得現在的爺,不是他們從前認識的那個了。
暗處,龍魂暗衛也幾不可見地撇開了頭,暗罵一聲,臉面無光,實在是臉面無光啊!
眼看著回來的學員越來越多,猜測起他們二人關系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些听到風聲說安定王爺如今身在麻瓜班的消息,俱一窩蜂地涌了過來,一時之間,麻瓜班門庭若市,而君惑世便如那只待價而沽的珍稀動物一般,任人用眼光褻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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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柔甚至覺得,這塊胎記,明明就是錦上添花!因為,如今臉上退去了雀斑露出了那張素淨的臉的鳳七夜,清新脫俗得讓人怎麼也討厭不起來,而那粉色的胎記,則平白地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女人的嫵媚!
鳳九天眼巴巴地望著越來越近的鳳七夜,大大的眼楮里滿滿的叢是感動,他就知道,七姐姐一定會來救自己的!
只是,鳳七夜在人群之外站定開來,眼神淡淡地,穿過人群,直直地望向滿臉通紅的弟弟︰“走,還是留,喜歡,或是不喜歡,沒有人可以代替你來說。”
鳳九天大大的眼楮何其無辜,他的眼睫毛很長,如今正如一把小扇子一般扇呀扇的,此時完全沒有殺氣的鳳九天,更是惹得一眾怪姐姐驚叫不已。
“給你十個數的時間,你不說,我就走。”鳳七夜依然淡淡地,她兩手交叉著抱著胸,開始計數︰“一,二——”
鳳九天越發地不安,于是有人發現了鳳九天與鳳七夜的異樣,不禁齊齊望向鳳七夜,只見她一身清冷,眼神並不熱烈,瞧著,並不是尋著這少年來疼的模樣。
“鳳七夜你在發什麼神經?!”高以柔一步從人群里出來,臉上盡是不悅,“你別想著仗著王爺的寵愛,就對這少年下手,他還小,你別欺負他!”
鳳七夜不理,她此時正在認真地數著數︰“七!八!”
高以柔怒了,正待再出聲,身後卻有少年略顯慌亂的聲音響起︰“抱歉,你們能喜歡我,我感到很榮幸,可是,我,我不太喜歡你們表達喜歡我的方式!”
一口氣地說完,鳳九天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鳳七夜停止了數數,目光里盡是激賞︰“不錯!”
鳳九天一一地朝人們致歉,然後在眾女子心碎莫名的目光之中,他分開人群,直直地迎向鳳七夜。
“七姐姐!”少年笑得極是美好。
這一聲七姐姐,使在場所有的學員都呆了呆,從來就沒有人想過,這個精致的少年與麻瓜鳳七夜,會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
高以柔臉上的憤怒僵住,縴縴玉指微微發顫︰“他,是你弟弟?鳳將軍的兒子?”
鳳九天回過身來朝眾女微微一笑,矜持有禮︰“是的,各位姐姐,我叫鳳九天,她是我七姐姐。親的。”
高以柔心兒欲碎︰“真是!真是的!”她那麼討厭鳳七夜,曾經發誓要討厭所有跟鳳七夜有關的人,可是眼前這干淨的少年,哪個人能討厭得起來?她都恨不得家里也有這麼一位乖巧弟弟!
鳳七夜卻是高高興興地挽了鳳九天的胳膊,在高以柔及一眾眼紅的怪姐姐面前昂首闊步。
身後無人跟上來,實在是鳳七夜氣場太多,渾身都散發出一種我的人誰搶誰死的架勢,于是眾女唯有惋惜于今天的匆匆一面,都尋思著日後多找些機會跟小九弟弟玩之類的。
昂首闊步地走了一陣,鳳九天見身後再無人跟來,便陡地將胳膊抽出,神情傲嬌且不悅︰“七姐姐!你居然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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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不是自己出來了嗎?”鳳七夜眼神飄呀飄的,小手騰地在鳳九天腦袋上重重地敲了一記,“記住,永遠別想著等別人來救,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鳳九天似懂非懂,他能讀人心,卻對人們復雜的心思表示無能,他的理解也是一知半解,不過自從鳳將軍知道他擁有這份才能之後,便一直告誡著他不可亂用,因為,對別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多,對自己構成的危險便就越多。
“我知道了。以後我會自己想辦法脫身的。”小九九有些別扭,道理說出來他都懂,可在心理上還是有些不能接受,鳳七夜可是自己的親姐姐,怎麼可以看著自己被困還袖手旁觀。
“拒絕別人並不可恥,開口拒絕也並沒你想像中那麼難,你沒有發現嗎?她們並沒有因為你不喜歡她們表達的方式而討厭你。”鳳七夜認真的道。
鳳九天似懂非懂,這些話爹爹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別的哥哥姐姐也從來沒有說過,並不是說鳳家人情味太淡,而是鳳九天一直以來都太不讓人操心了,他懂事,不鬧,有自保的能力,能保護比他小的,而且能看懂人心,這樣一個擁有七巧玲瓏心的孩子,他們覺得,他們已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教給他了。
但是鳳九天再怎麼厲害,他終究是個一直生長在將軍府的小公子,人情冷暖沒有經歷過,世間險惡更是沒有見到過,對于一個男兒來說,這樣的生活,絕對不是有利的。
好男兒,必定要經過重重磨煉才能造就,沒有人一出生就會是個英雄,一如他們的父親鳳驚雲,一如如今的安定王爺君惑世。
“我知道了,姐姐。”鳳九天有些羞怯,第一次地,他露出了此番與他實際年齡相符的神情,而不是帝都里面那個,毒舌冷酷的深沉男。
鳳七夜點了點頭,學習這種事情,不是一天就能學好的,許多的東西都是要靠年月來積累的,比如人生的歷煉等,鳳九天會成為他自己想要成為的人的,鳳家的所有人都不是普通之流,他們,一定會有一天沖天而起的。
到了那一天,就再也沒有人敢對鳳家動不該動的心思。
兩姐弟並肩往前走著,鳳七夜說是為鳳九天帶路,事實上她也是借此機會好好地熟悉一下學院里的環境,學院未解散之前她就已經打算先把環境熟悉了的,沒想到後來出了甦櫻櫻與歡歡她們的事,便一直擱了下來。
之後又是匆匆忙忙地回京,再回來的時候,學院已然重整。大致的規劃應該是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不然也不可能在三幾天之內就把這麼的地方弄得齊齊整整。
走到瓊花林,鳳七夜微微頓足,鳳眸悄然眯起,兩個月之前,她與甦櫻櫻、田真真還有馬歡歡來到這里的時候,是那麼的快樂與不可一世,那時,鳳七夜意氣風發,那時,馬歡歡仗義熱血,那時,田真真勇敢溫婉,那時,甦櫻櫻冷靜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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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際遇也實在是詭異,彼時鳳七夜以為那幾個人,至少會有很少一段時間跟自己呆在一起的,卻誰也沒有想到,分離,是來得那樣的措手不及,她們那天,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好好的做一個告別。
正好某位作家所寫的一樣,如果你要跟一個分開,即便是這一秒分開,下一秒再回來,都請你,狠狠地將面前的人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因為可能這一眼,就是你們之間,見的最後一面。
鳳九天突然心上難過,他從小便生活在繁華的帝都,從小便是在父母兄弟姐妹身邊生活,他沒有辦法真正地體會到身處異鄉的游子的孤獨,但是此時,感受到七姐姐淡淡的憂傷,他眼神暗了暗。
“七姐姐,爹爹說,人總要向前看的,對逝去之人最大的敬重,就是懷著對他們的思念,好好地活下去。”
鳳七夜抬手輕輕地拍了拍鳳九天的肩頭,冬日的瓊花樹只得泛黃的枯葉,可是當鳳七夜緩緩地笑起來的時候,鳳九天覺得,這個冬天的花,真美。
“小九九說得沒錯,人總要向前看的!這些道理我原本是想要慢慢地教給你的,如今你自己明白,那就更好了。小九九,雖然你是偷偷跟君惑世出來的,但是爹爹不可能不知道,他們沒有派人來追你回去,那麼一定是贊成你出來行走的。”
“是以,未來在風華學院的日子,你最好專心一點,並且,不要把爹爹的告誡給忘記了。”她指的是他讀心的異能,若是讓旁人知曉了半分,只怕會給他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鳳九天還太小,雖然功夫不弱,但人心,實在是險惡,有人兵不刃血地將一個人活活殺死,靠的便是那驚人的心計。鳳家既然已決定不甘心做擱淺的游龍,那麼在飛龍在天的之前,他們,每個人都必定要付出常人所不敢付出的。
風華學院重整,君惑世留校任教的消息一傳出去,帝都里便有更多的品流子弟迎風前來求教,一時之間學院的學生已超過了預期,雖然學院早就貼出了告示說學校已不再招生,但是每天從各地趕來求學的學子與這家長,還是排起了長龍。
鳳七夜自然是無心操心這些的,辦學的是先帝,管學的是陳容,除了這些人,上面還有院長,還有安定王爺,她只是鳳家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姐,這些事情根本就輪不到她操心。
但是出乎意料地,陳容竟是直接將這情況跟她反映,鳳七夜愣了半晌,呆呆地問了聲報給院長了嗎,陳容微微一笑表示,院長從來不管這招生的事。
安定王爺自然也是不管的,他如今向太後娘娘拿了個閑職,叫什麼巡使的,反正就是考察東凌國內所有學院的教學情況,隔一段時間就向太後寫一道折子來匯報。
“可是,我只是學生。”鳳七夜聳肩,表示對這類事情不太感興趣,她是想要接收這學院的力量沒錯,但是,總不能這麼招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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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年輕的同學們,首先,對于你們不遠千里跋涉來到風華學院求學這一態度,本王表示甚是欣慰,我東凌國有如此多出色的兒郎,何愁不強?何愁他人來犯?!”
底下學員靜靜地听著,倒是虛心受教的模樣,倒是那些家長們,神態略顯焦急,真是不知是誰提議來開這個什麼師生同樂大會的,他們明明,就是想直接與王爺面對面的談的!
“你們的求學精神很值得嘉賞,風華學院雖然是皇家學院,但咱東凌國最優秀的學院並不止風華學院一所,也就是說,大家若是一心想要學些真本事,那麼就不必拘泥于學院的名氣,或是某個夫子的名氣什麼的,人的一生很長,你所傾慕的那個人,能帶給你的,也不過是一世的激奮,真正能催你前進的,是你們自己的斗志與信心。”
“我知道有許多的學員來到這里,並不是自己真心想要過來的,本王的名氣雖然大,但是你們要學的不一定我都會是不是?”君惑世淺淺地笑著,“我是東凌國的安定王爺,又是三軍統帥,保家衛國驅除外敵本來就是我職責所在,只是外間的傳言都把我給神化了。”
“我當然不可能是神,打勝仗的並不是我,而是咱東凌國千千萬萬的士兵!他們,才是你們最應該敬重的人!”借著這個機會,君惑世一並將一些一直想要親口跟全國的將士們說的話說了出來,是激勵,更是感謝。
“現在,請你們一個一個地告訴我,你,真正想要做的什麼?”君惑世話落,底下的家長們便被學院的護衛們架了出去,他們是有理由不滿的,但又不敢太過過分,君惑世方才那一番話是說得漂亮完美,可是整天在官場上出入,他們又豈不知道那些話有幾分真,幾分修飾?
鳳七夜這才緩緩地由側邊前來,走到了高台後面剩下的最後一把椅子之上,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面容完美,美中不足的是,右臉那一塊粉色的胎記,但是看著看著,又覺得沒有多少的突兀,好像她的臉上,本來就應該有那麼一塊印記的。
“好了王爺,你的上課時間快到了,可以開始了。”鳳七夜不緊不慢地抬了抬眼簾,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底下眾人不禁紛紛地猜測起此人的身份來,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指使堂堂的王爺做事的,這個女子的身份,一定更加不一般了。
除了宮里的那位,還有誰,能有如此大的能力與面子?
鳳七夜存心是讓他們掉下巴的節奏,因為她緊接著就已經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哦,你們不認識我,不過從今天起,你們都認識了。我是鳳七夜。”
底下微微嘩然,鳳七夜這個名字在品流子弟的圈子里當然是不會太陌生,因為鳳七夜是舉國皆知的麻瓜,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他們背地里稱,鳳七夜是鳳將軍一生中唯一的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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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陳容事先登記好的名單,君惑世已經開始點名,被點到名的先要經過一道搜身的程序,確定身上無攜帶鋒利工具之後,才可上到高台之上,與君惑世面對面地交流,自然的,旁人是不可能听到到或是看得到的,因為這個時候,那個高台面向學員們的那一面,已被一塊巨大的屏風隔住。
如此一個一個地上台,每人無一例外地被問到以下幾個問題︰一,年齡,二,興趣,三,未來的打算。三個問題甚是簡單清楚,每個人上台的時間不過短短幾分鐘,可下來的每個人,都一臉的如夢方醒,一邊頻頻點頭一邊大步地朝外面走去。
還沒輪到上台的學生們為此紛紛猜測著安定王爺到底說了些什麼,他們更是忐忑著,會不會自己也會被勸著離開,更有些人開始擔心,若是如此就離開了,爹會不會因此遷怒自己?
總之是有人歡喜有人憂,上台的學生已經過了三分之一,大部分的人都是腳步堅定地走了出去,也有那麼少數幾個留下來的,只是留下來的這些人,臉上也看不出什麼神色,就好像君惑世跟他們講了些很嚴重的事情一般,沉默得嚇人。
鳳七夜悠然地淡淡笑著,面前的茶已喝了三分之二的樣子,掀眉看了看台下至少還有一百來人的學員,鳳七夜微微地咳了一聲,聲音不大,君惑世正好可以听到。
與此同時,經過談話仍選擇留下來的學生們,這才認真地揣摸起鳳七夜學院里扮演的角色來。
鳳九天已經過測試,現已就讀于五班,其實他已經是刻意地斂起了許多的鋒芒,若不是想到七姐姐所說的不要太過鋒芒畢露,他一定早就直接去讀三班了。
但是以十歲之齡,以空降之姿入讀于五班,這樣的成績也已經是相當的驚人了,就院長的話來說,東凌國除了先帝、鳳將軍與安定王爺在這個年齡跟他一般強之外,再無他人再比他優秀了。
好在他長得乖巧,在女學員里甚為吃香,所以就算有別的男學員心有不服,通常都有人替他出頭——對于這個年紀小小的美貌少年,五班的女孩子們,都是真心的維護的。
這也說明學院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是非分明的,不然依著鳳七夜與高以柔,與五班結下的梁子,鳳九天就算沒天天被人使絆子,也鐵定是會被完全孤立的。
這也是鳳七夜無意再與高以柔為難的原因,畢竟都是同學,算是在同一個屋檐底下相處,而且他日她也一定會一步一步地升班,無謂與更多的人交惡。
下課的鐘聲梆梆梆地響了起來,利用課間休息的這半刻鐘,離廣場近的五六七八幾個班級的學員,紛紛往廣場涌去,現場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便有了擁擠之意,加上竊竊的交談之聲,讓高台之上的君惑世頻頻走神。
“陳學監,清場。”鳳七夜清冷地開口,然後在所有人以為陳學監不會有任何的動作之後,一隊護衛從旁邊躍出,幾下子便將學生們驅離了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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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面試還在繼續,關于鳳七夜的話題已急切地上升,一時之間,整個風華學院里最受關注之人,已然由君惑世,悄然換成了鳳七夜。
高以柔卻已不像從前那般憤怒,這一次回京,她曾入宮,見了太後娘娘,之後,听聞學院重開,便不顧高宰相反對,執意地打起包袱來了秦香城。
卻是不想,能再見到君惑世。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少,走出去的人遠遠多于留下來的人,隨著日頭的漸漸高升,君惑世的臉微微地泌出了些細汗。
此時正面試著一名來自雲夢城的女孩子,她是雲夢城守城大將之女,那日在雲夢城與君惑世有過一面之緣,那一面之緣致使她心中默默地種下了愛的種子,只求著能有一天,能當面跟君惑世說出自己的心意。
此番她見著自己心心念念著的男子,俏臉微微地紅,就是連聲音,都微微地發著抖,見他流汗,她羞怯地將手帕緩緩地遞過去,怯怯地道︰“王爺,擦擦汗吧!”
君惑世卻是頭也不抬,對面前的手帕視而不見,只是看了眼她的簡歷,緩緩地開口︰“姑娘與雲夢城守將蘭將軍可有關系?”
“家父正是蘭雲生。”女子嬌嬌柔柔地回答,那方帕子執著地舉在君惑世眼前。
君惑世繼續視而不見,女子咬了咬下唇,眼光暗了暗。
知道是雲蘭生之女,君惑世終于抬起頭看了眼面前的女子,不過只是一眼,看過就移開,這讓女子的心一下揚起,又一下跌落,這蕩來蕩去的少女之心,忐忑不已。
“王爺,我想留下來。”未待君惑世發問,女子便搶先一步開口,神情依然是怯怯地,可眼神甚是堅持。
“哦?說說你的理由。”蘭雲生之女蘭幽若,從名字看來,就是一名千嬌百媚的閨閣千金,先不說這風華學院適合不適合她,光是看她那一事嬌嬌弱弱的模樣,就不是能吃苦的料。
蘭幽若這才倒是大方起來︰“幽若以為,有王爺在的地方,就是幽若想要呆的地方。”
君惑世點了點頭,又道︰“你的興趣是什麼?未來,有何打算?”好像方才少女對他的告白,只是尋常的一句天氣不錯一般。
蘭幽若沒想到話題會轉換得這樣快,她本來是要作好被他各種勸說而自己寧死不從的準備的,但是王爺听了自己的表白,第一反應不是歡喜,也不見發怒,而是快速地切入到其他的問題,這樣的結果,實在是不在她的預想之內的。
“蘭小姐?”君惑世喚了聲,“後面還有很多人。”意思就是,不說你就快點滾!
“回王爺。”蘭幽若臉上又是嬌羞的表情,“幽若的打算,是永遠地留在王爺的身邊,並肩共見風雨,不離不棄。”
啪的一聲,君惑世合上了本子︰“你可以下去了!”隨後示意護衛將人帶下去。
蘭幽若自問容貌才情不輸別人,此番主動告白,一得不到回應,二得不到對方的一個笑容,作為美女的驕傲,在這一刻開始激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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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幽若眼楮當即一亮,鳳七夜的表情不像有假,像君惑世這麼出色的男子,為了讓一些女人死心而找來一個女人來作擋箭牌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做出來。
君惑世眼神淡淡地,眼底的笑意卻是深了少許,他可以這麼以為,她如此迫不及待地過來,是為了防止他與別的女子相處過久麼?
他,真的可以麼?
蘭幽若又流了淚︰“王爺實在,實在是有夠過分的!”說完一跺腳,千嬌百媚的蘭小姐便拎著裙角一路小跑著下了台,就近撿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反正這一次過來,她就不打算再回去雲夢城了,從前未見到安定王爺之前,只以為爹爹整天掛在口中宛若天神般的男子只是爹爹的盲目描畫,直到那一天,雲夢城將被破城之際,王爺匹輕騎于幽暗的天色中拍馬而來。
她好奇,便回身看了一眼,正是那一眼,造就了她今日不顧不切的為愛私奔的壯舉。
面試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蘭幽若事件與鳳七夜事件,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只是在那之後的面試,人們發現,冷了一早上的安定王爺,竟是開始笑容滿面起來,像是有些別人不知道的喜事一般,一時之間,人們的焦點,開始在鳳七夜與蘭幽若之間來回轉換著。
但是鳳七夜一直清清淡淡地不顯山不露水,而蘭幽若則是一會嬌羞垂眼,一會絞著衣角,即便是少不更事的少年人一眼望去,都知道她現在的情況,就是書上所描寫的那種春心蕩漾了。
難道,這個美麗的女子與安定王爺之間,真的有著不可告人的關系?
而鳳七夜進去的那短短的時間里,到底又發生了何事呢?
梆梆梆。
鑼銅響了三聲,面試終于結束。
總共有三十五位學員留了下來,男女學員各佔一半,一眼瞧上去,只覺得他們個個英氣逼人,想來君惑世挑人的眼光還是相當不錯的,至少這三十五位學員,要比所謂的五班學員要好得多。
心思一動,鳳七夜轉頭跟陳容說了些什麼,陳容有臉色初初是微有遲疑,但是後來便笑容滿面了。
君惑世看著她利落地從高台之下跳下來,眼神堅定地走到這三十五人面前,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這三十五人之外的蘭幽若弄走。
事實上蘭幽若的靈氣並不低,相信她的武學修為也是不錯的,但是整天這麼一副嬌嬌弱弱的模樣,老實說,與其看著這樣的女人,鳳七夜覺得還不如去五班找已經不再扮高雅的高以柔打一架來得痛快。
陳學監跟在鳳七夜後面走來,一眼便鎖定蘭幽若︰“哎呀,這位姑娘我一看就見你骨絡精奇,實在是位難得的練武的好苗子,再一看,喲,這是哪家的千金喲,不光長得如此標致,靈氣還這麼強大!”
“哎哎哎,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如此優秀的苗子啦!王爺啊,這位同學我可要了啊!”陳容演得極為賣力,賣力得讓鳳七夜、君惑世及那三十五位學員還有邊上的護衛都想要喚一聲︰陳媽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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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蘭幽若被陳容當眾一通天花亂墜的稱贊,心情早就舒泰得飄到了高高的雲端之上,她飄飄然地幻想著,未來受眾人仰慕的場景,不知不覺便被陳容拉著掠到了別的地方。
鳳七夜挑了挑眉,認真地道︰“陳媽媽倒是敬業。”話一聲,全場靜默了三秒,最後轟的一聲哄然大笑,連那君惑世也忍禁不俊地直搖頭,心想著真看不出這陳容還有拉皮條的潛質。
看來,人的潛力果真地無法衡量的啊!
礙事的走了,玩笑也開了,鳳七夜與君惑世面容齊齊一整,那神同步的表情,讓底下三十五人面面相覷,再一次地,覺得事情有些復雜起來。
兩人對看一眼,鳳七夜輕咳了一聲,倒是緩了一步,是以現在的情形是,她站在君惑世的身後,人們一會看看君惑世,一會看看鳳七夜,越看,越是狐疑。
君惑世許久都沒有出聲,鳳七夜也沒有,面前排成五列的新生們也自然沒有出聲,氣氛有些沉,讓人無端端地覺得,這個天,好像是風雲變色一般。
突然,君惑世退後兩步,鳳七夜同時走前一步,換成了鳳七夜在前,君惑世在後的情形,人們更加的驚奇,只道這兩人到底在鬧些什麼?
鳳七夜姿容再出色,天資再優秀,在君惑世的面前,也不過是一個不譜世事的女子,但是如今她竟是越過了君惑世站在了前頭,而那君惑世對她的動作,幾乎是萬分配合,就如同他們今日之站姿,之立場,早就演練過許多次一般。
“各位。”鳳七夜聲音清亮,不高不低,听上去不柔不媚,比之尋常女子添了些許的英氣,明明瞧著一身都無半點外露的靈氣或是靈力,但是底下三十五人就是覺得,她深藏不露。
“風華學院人員已滿,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但是今日我想跟你們說的是,既然你們堅定著自己的信念選擇留下來,那麼,對于我們接下來的安排,想必也不會有所反對才對。”鳳七夜說的是‘我們’,她說得順口並不覺有何不妥,倒是君惑世听了,笑容頓生。
底下有人發出疑問︰“我等皆是誠心追隨王爺而來,自然是听從王爺的調遣,但是鳳小姐可否把話說個明白?”
鳳七夜看了眼發問之人,見是一長著清秀面容的小子,身材清瘦,又是隱于一眾女學生之間,若不注意看的話,人人都會覺得,他就是一介女子。
“錯了,你們雖然是追隨安定王爺而來,但是此後,你們是要歸我調遣。”鳳七夜挑了挑眉,身後,君惑世不動聲色,俊眉挑了挑,表示並無異議。
人們一驚之後又一咋,這個鳳七夜,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為何他們要歸她調遣?她以為她是誰?
當下便有人提出質問的,提出質問的那人是個高挑的美麗女子——說到這里鳳七夜不由得分神想了些別的,皆因這東凌國果然人杰地靈,隨便看見一個女的,都長得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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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美女英氣逼人,一雙美眸甚是精神,那滿身的正氣與靈氣,更是遠遠地高于其他的三十四人。
這是一個有資本發出質問,並且有資本傲視天下的女子。
鳳七夜表示贊賞,不過卻不打算解釋︰“我說過了,從你們堅持留下來的那一刻起,便代表你們默認接受我接下來的安排。若有不願意者,當然,你們現在還可以退出去。”
“不過我還是得聲明一聲,現在,就是你們做出選擇的時候,若是選擇繼續留下,那麼往後再想要退出,或者是被我清退出去的,將終生不得再入風華學院,並且,東凌所有的皇家學院也會將之劃為黑名單。”
“不過,這並不影響你們日後的仕途,只是路程也許會遠一些罷了。”鳳七夜一臉的認真,當然了,那什麼劃入黑名單之說根本就是亂說一通的了,但是君惑世對她的話沒有作出異議,那麼就是說,她說的,代表安定王爺也是同意了的。
人們考慮良久,最後,在那高挑美女與清瘦小子的率先表態之後,所有的人都聰明地留了下來。
仕途當然是重要的,但是能得安定王爺親手教導,未來的路一片光明也是必然的。
于是這三十五人便就這麼愉快地留了下來,鳳七夜一個一個點了名,記了各人的特征,大約兩個時辰之後,他們被帶到了城外一處略顯荒蕪的院落里。
院落很大,只是久未住人,屋里結了無數的蜘蛛網,庭院里更是長滿了各式各樣的雜草,三十五人一推開門,當即就愣住了。
“這就是你們往後要住的地方,這個地方一共十個小院,每個小院里都有幾個房間,你們可以自行分組,而後將這個地方弄成人可以住的樣子。”鳳七夜覺得這個地方選得真好,屋子夠大,院子夠多,屋前是清澈流水,屋後萬傾青山,這個地方,真適合歸隱。
但是這里日後會成為她的第一個據點,這三十五個人,每個人,都必會在自己的調教之下,成為人中翹楚!
到底這三十五人也是大多數來自各地要員之家,像這般破敗的地方倒真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一時之間,人們怔怔地互望著,竟不知是從何下手。
“來,大家也別愣著了,誰要跟我住一院的都跟我過來吧!”是那個高挑的美人,名喚容靖,很颯爽的名字。
清瘦小子葉知秋也很快出好了組,于是在容靖與葉知秋的帶領之下,七個小組已初見縐形。
很好,有了開頭,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鳳七夜也就近撿了個小院子,不得不說她運氣很好,隨便走去就撿到了個獨院,里頭就三個房間,一個小廚房,而出于對鳳七夜的各種猜測,便沒有人發出任何的異議。
阿默兒默默地收拾起小院,鳳七夜也沒有閑著,兩人合力,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整個小院便收拾得清清爽爽起來,還很鄭重其事地在院門口掛了塊木板,上書︰七夜居,當然,也就是看起來清清爽爽而已,因為所有的生活用具生活用品,要晚一點才能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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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鳳七夜覺醒之後,陳容在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總是恭敬地喚她七小姐,鳳七夜初時不慣,覺著陳容雖是爹爹往日的副將,可到底對她有養育之恩,是根本不用分得如此清的,但是陳容堅持,于是鳳七夜便也就不再堅持了。
“小九不見了?都找過了嗎?”鳳七夜略感詫異,擔心之色倒是並不明顯,這不是說她不擔心鳳九天,相反地,她是相信他的實力,那日在南門大街上他與小八兩人合力格殺黑衣人的時候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那時,他一招一式都是有所保留的。
“是,听五班的同學講,下午下課之後,九公子說要一個人走走,于是身邊便沒有其他人跟著,但是直到晚飯過後,也沒見九公子回來!”陳容一臉的著急,如今鳳將軍的一雙兒女都活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先是讓七小姐差點被殺,現在,九公子才來一天,就失蹤不見!
她要如何向將軍交待!
“我知道了。”鳳七夜點頭,抬腳匆匆地入內,突而又問︰“跟著他的那些護衛呢?”
陳容內疚︰“因為剛剛開學,想著七小姐與安定王爺都在學院里,屬下,屬下便沒有第一時間為九公子配隨身護衛,屬下實在是該死!”說著就要在大門口跪下。
鳳七夜眼眉一挑,阿默兒大步一前一把將陳容拉住不讓她下跪,“陳學監,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些年,你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父親的囑托。”
“可是九公子他——”
“無妨,你先回去吃飯,我來找。”陳容沒有安排護衛不要緊,但是小九是與君惑世一同自帝都而來,暗處必定有龍魂暗衛跟著,而鳳家的暗衛,也一定是跟著的。
所以,就算小九真的遇到了意外,也一定不會有生命之憂,這是她對他的肯定,也是對龍魂暗衛,對鳳家暗衛的信任。
鳳九天此時的確是不見了,不過不是被人擄走,而是尾隨著某個人影而去的。
此時,他正高高地站在一棵參天大樹之上,雖然他一身的月白色,但他身形小巧,被茂密的枝葉一擋,便再是眼利的人也一時半會發現不了他。
底下有兩人在竊竊私語著,是一男一女,由于看不見兩人的神情,又站得高了些遠了些,便只能夠從兩人斷斷續續的聲音里听到那麼一兩個字來,但是終究是太過模糊,听了半晌,也不知兩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突然,底下傳來一聲女人的輕呼,鳳九天往下一望,當即俊臉大紅!那兩個人居然抱在了一起,那男的腦袋不停地往女人胸口拱去,一雙手還在不停地解著女人的腰帶!
女人的輕呼隨後便變成了輕嗔,之後氣息變得厚重,漸漸地,男人的氣息也變得粗重了起來。
鳳九天移開了臉,一動也不敢動,雖然他年少,不解情事,但是對于底下那對男女所進行的事,他卻是知道羞的,但是現在他的怒明顯地高于羞,他不知道自己一心以為的敵人,居然是兩個偷偷地出來偷歡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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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突然一聲驚呼從不遠處響起,兩個正在忙碌的男女一心沉浸在快樂的感官之中,自然是發現不了這短促的一聲驚呼的,鳳九天見底下人並無所覺,便身形一晃,徑直地朝發出驚呼之處掠去。
風突然大了起來,正在忙碌著的男人突地抬頭,警惕地出聲︰“誰?!”風聲依舊沙沙地,男人听了一陣並未發現異樣,便很快又忙碌了起來。
不遠處,鳳九天這才松開搗住女子檀口的手,低低地道歉︰“事出突然,這位姐姐莫見怪。”
“狗男女!”高以柔卻朝著不遠處的方向唾罵一聲,這才朝鳳九天擺了擺手︰“沒事,誰叫我倒霉!”
鳳九天微笑,粉雕玉徹臉的臉在淡淡的月華之下顯得格外美好,高以柔自恃美貌也不禁地呆了呆的,但是已經見過了君惑世無與倫比的美貌,天下間所有的美色都再也難以入得了她的眼,加上此時的鳳九天不過十歲的孩童,高以柔自然是不會為之傾倒。
“難為你一個孩童撞見了此等不淨之事,走走走,我咒那個男的從此不舉!真是可惡的狗男女!”言罷,高以柔拉了鳳九天就往外走,誰知才走了幾步,後面便響起了凜凜的風聲。
兩人馬上作出了反應,就地一滾,堪堪地閃過了偷襲之人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背後之人一擊不中,頗有些驚異,不過更濃的殺意隨後便殺到,鳳九天躲過了最開始的那一擊,即刻便作出了反擊,只見他月白色的身影左閃右突著,那男人一心以為先把小的搞定再去對付高以柔,卻是沒想幾次下手都未能成功,當即,眼光便更加地凶狠了起來。
高以柔倒是被那女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本來就處于下風,此番一分神見著那男人要對鳳九天痛下殺手,不由得驚叫一聲,沒想這一分神,那女人的拳頭便揮到了她的心口,眼看著第二拳就要揮到!
鳳七夜從林間飛掠而出,不過一個揮手之間,那女人的身體便如一塊破布一般從半空中跌落,撲到地上,撲出一地的塵。
“阿如!”男人突地吐出一口血,下手便更加地凌厲起來。
鳳七夜與阿默兒齊齊扶著高以柔落地,站在不遠處仔細地觀看著戰局。
“喂,還不去幫他!”高以柔胸口大痛,卻見鳳七夜居然定定地站在一邊,像是看戲一樣,不由得怒了,她本來就對鳳七夜沒有好感,如今見她隔岸觀火冷血至極,她不停地暗罵著鳳七夜冷血。
“高小姐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小九不見,找到的時候卻是跟高以柔在一起,這高以柔說不定就是想著拐了她家的小九作小相公!
這怎麼行!高以柔那個庸粉!
“鳳七夜你到底是不是鳳家人啊!你沒見你弟弟正在被別人追殺嗎?!你怎麼還能站得住啊?你就不怕鳳九天他出事嗎——”高以柔抱著胸,呃,沒辦法,傷的是胸口,但是目前也不能就地解衣來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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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瞥了高以柔一眼,微微一笑︰“錯了,是我家小九在打人。我呢,是在幫他加油。”同時真的啪啪啪地拍了幾個巴掌,張口就喊︰“小九九,揍他!揍他臉!揍他頭!對!廢了他小丁丁!”
高以柔腳下一滑,順勢坐到了地上,阿默兒身形不動,似是听不見,看不見一般。
鳳九天依言,幾個動作過後,男人痛呼一聲,然後捂住某個地方,華麗麗地痛暈了過去了。
高以柔兩手捶地,不知是被笑的還是被痛得,不過鳳家姐弟也不太在意,姐弟兩人眼神一對上,鳳七夜馬上便眯眼笑開了,鳳九天自然是掩眼回避的,然後,很快,那一男一女便光著身子躺在了一塊,不不不,應該說是,女的騎在男的身上!
高以柔瞠目結舌,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鳳七夜這女人看著那男人光光的身體,居然也能臉不紅眼不眨的,她的心到底是有多強大?還是說,她早已看過光身子的男人,所以根本就不怕長釘眼?
“好了!回去!”鳳七夜拍手,利落地疾步而來,兩姐弟帶頭走在前面,阿默兒緊隨其後,高以柔因為受了點傷,是以很快便被撇在了後面。
“鳳七夜!”高以柔氣得頭暈,偏偏胸口的傷讓她一時窒息一時暈的,想要加快腳步,或是想要破口大罵,都是有心無力。
“居然,居然真的丟下我!”高以柔心中委屈,她本是驕驕女,在五班也算是前呼後擁,哪怕是指甲破了一點點,都有人大驚失色地為她忙前忙後,可是鳳七夜那個女人!居然將受重傷的她不管不顧地拋在深山里!
“嗷嗚………”
空蕩的森林里突然響起一聲狼嚎,高以柔神情一凜,又听得身前身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又見到月色之下樹木左搖右晃的像是鬼影一般的影子,不由得心中越來越發毛!
“嗷嗚……”
狼嚎聲越來越近,高以柔臉色越來越蒼白,腳步便越來越凌亂,她倒是想大喊的,可又怕沒喊來救兵反而招來了狼群,依著她如今的情況,一旦被狼群發現,一定是會被分撕成碎片的!
“嗷嗚……”
高以柔腳底一滑,整個人跌倒在地,她想要馬上爬起來繼續跑,可是腿步太虛,胸口的傷越發地痛,她又痛又害怕,爬不起來又不敢大聲呼救,便不知不覺地低聲哭了起來。
“嗷嗚……”
又是一聲狼嚎,在前頭並肩而行的鳳家姐弟終于停下了腳步,回頭望了望不見高以柔的身影,鳳七夜當即掉頭就往回走。
“主人,是狼群。”阿默兒跟著,急促地說道,“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好!”鳳七夜應著,腳步卻是一步不停,“很快!”
尋著出來的路快速地往回走著,幸好三人都是練武之人,身形輕便自是不在話下,御風飛行也是小菜一碟,但是由于夜色漸深,高以柔又是跌倒在地,頭頂上的樹葉又十分茂密,那月光也只能略略地照進來那麼一絲半縷,所以好幾次三人都從她頭頂上飛過,都沒有發現高以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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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那條狼眼楮被傷,當即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痛呼,龐大的身子但是狂亂地向前沖著,東倒西歪卻是戾氣十足!
幾乎在那匕首甩出去的同時鳳七夜的身子便如離弦的箭一般往那頭狼撲過去,阿默兒與鳳九天同時身形一動,三人合力圍堵,幾個數之間便將這頭狼就地格殺!
“快走!”一將狼格殺掉,鳳七夜便飛身掠向高以柔,兩姐弟一人抓起高以柔的一只手,朝前疾沖而去!
但是晚了!
四面八方皆響起了重重的腳步聲,似能憾得地動山搖一般,無數雙泛著綠光的眸子,從四面八方看過來,眼神里充滿了悲憤!
“嗷嗚!”
一聲短促的嚎叫聲響起,群狼齊齊地向鳳七夜等人撲了過來,幾人快速地閃、躲,間中用匕首就地解決最近的一頭狼,但是畢竟高以柔如今戰斗力不僅是下降,還嚇得連站都站不穩,切切實實地成為了一個包袱!
“小九!帶著高以柔走!”鳳七夜頭也不回,將高以柔重重地往鳳九天身上一推,鳳九天利落地接過,身形原地旋起,卻不是朝前掠去,而是將高以柔拋上了一棵大樹之上,隨即便跳了下來!
“姐,我來幫你!”
“小心!”鳳七夜也不多說什麼,多說無用,其實他們的確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但是狼是一個群體意識十分強的族群,今天就算他們全身而退了,但是這些狼一定會記住他們的氣息,日後也一定會尋到學院里來的!
為免後患無窮,鳳七夜便決定斬草除根!阿默兒想必是對這些狼的習性更加的熟悉的,所以在她叫鳳九天先走的時候,她就知道鳳七夜接下來要做什麼的,對于鳳七夜要做的事,阿默兒從來都是听從與服從的!
鮮血飛濺,寒風從臉上呼呼地掠過,可他們毫無所覺,狼越來越多,每一頭狼撲上來的時候越來越凶猛,那些慘綠色的眼楮里泛出來的,不止止是憤怒,更多的是,仇恨!
這樣的眼神更加地堅定了鳳七夜的決定,此群狼不滅,留著遲早會遭其害的!
突然,鳳七夜身形一提,她原地旋起,提刀直直地朝狼群之外的一處高地掠去!
“七姐姐!”鳳九天驚呼一聲要跟過去,卻被阿默兒的一聲斷喝拉了回來!
擒賊先擒王,鳳七夜方才一直與這些狼沒命地搏殺,就是想要知道,頭狼是哪一頭,所以當第三波的狼沖上來的時候,她終于可以確定,頭狼就在那高地之上!
“受死吧!”她大喝一聲,袖中暗芒咻咻咻地飆出,手中匕首更是在半空中不停地打著旋,咻咻地往頭狼的面門襲去!
頭狼似是沒料到自己居然這麼快就暴露,又看著底下的子民死傷無數,見鳳七夜孤身一人沖上前來,頭狼突地原地躍起!
一人一狼于半空中相交,瞬間便錯身而過!
鳳聲瑟瑟,萬籟似乎靜寂無聲。
鳳七夜似一片落葉般無聲地飄落在地,粉白色的衣衫上下紛飛著,對面頭狼頭部高高地昂著,隨後,它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嚎叫,而後,身體微微地軟了下去!
…………步步驚華
十月十八傾情力作(天才萌寶︰腹黑娘親要修仙)︰不是清心寡欲嗎?你剛剛都對我干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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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嗷……嗚!”
四周響起一片似是悲鳴,又似是不甘的嚎叫聲,不一會,狼群散去,連那一地的狼的尸首,也全數不見了。
一切都快得像是一場夢境一般不真實,若不是空氣中飄蕩著的濃濃的血腥味,鳳七夜也是會覺得,方才她與頭狼錯身而過四目相對的時候,那頭狼眼底一瞬間消失了的憤怒以及取而代之的畏懼是不是只是她的幻覺。
只可惜匕首已出,便再無收回的可能,所以在那一個錯身之後,頭狼的氣勢一去如水,明明,她只劃了一刀它的肚子,可它的表現,膽怯,腿軟,實在是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本來想著還要再來一場惡戰的,結果戰果出來得如此迅速。
“七姐姐!”鳳九天一心擔心著她的安全,因而也並未專門去窺探她的心聲,倒是阿默兒,望了望狼群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這若有所思的模樣落在了鳳七夜的眼里,她宛然勾唇,想來,阿默兒是知道些什麼的,這一次她再次地對阿默兒的出身背景感了興趣。
“嗚嗚……鳳七夜!鳳七夜!你們還在不在?還在不在呀?”某棵樹頂之上,高以柔腿軟地緊緊抓著一根樹枝,她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方才那狼嚎實在是嚎得她幾乎心神俱裂,那個時候,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她忘記了她自己身懷靈氣且身手不錯的事實,她更加忘記了,她其實也是可以沖陣殺狼的。
突如其來的危險,往往會讓人失去分寸,更會讓人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靜,一如高以柔,經過這一場混戰,鳳七夜從此認定了她是一只戰場菜鳥的事實。
鳳七夜微挑了下眉,阿默兒已腳尖點地原地旋起,朝發出哭聲的樹頂而去,不一會,她拎著哭成了個大花貓的高以柔跳了下來。
“鳳七夜!”高以柔大罵,“你丫丫的又把我扔到樹上去!”
“不然呢?”鳳七夜冷冷地,“丟你在這里喂狼?還是背著你大家一起喂狼?”這一群狼數目之多,戰斗力之強,實屬難見,別說是拖著一個高以柔了,如果不是剛剛那頭狼突然的退卻,她們這些人,還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高以柔呆了呆,想想是這麼回事,可是,想起一個人先是被丟在黑漆漆的路上,再然後被丟到那麼高的樹頂,她越想越委屈︰“你可以帶著我逃出去啊!”
“白痴!”
再也不說一句,鳳七夜大步地向學院的方向邁去,鳳九天與阿默兒自然是緊緊相隨的,這一次,高以柔再也顧不上指責或是哭泣了,她現在就算是死,也是要抱著她們的大腿不放的了!
娘娘的,這森林實在是太恐怖了!
于是滿心恐怖,滿腦狼群的高以柔,無意識地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比如,鳳七夜這個傳說中一無是處的麻瓜,為何一夜之間就變得這麼厲害了?
鳳七夜等人一走出密林,正好踫到帶著一批護衛準備來搜山的陳容,陳容見鳳七夜沒事,松了一口氣之余也不禁狠狠地橫了高以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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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柔本來就受了極大的驚嚇,這會被陳容再一瞪,頓時滿心的委屈,但在如此一身的狼狽之下,她也無多大的心思去解釋什麼,于是含著淚,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之下,小聲小聲地罵著回去了。
听說這一晚,以及接下來半個月的每一個晚上,柔風院里都會傳出幾聲極凌厲的尖叫聲,以及那一聲幾乎響徹雲端的︰“鳳七夜救我!”
那日狼群雖然不知為何倉促離去,鳳七夜告訴陳容讓所有弟子不得再進去那片林子之後,也想了很久都不知其解,這日課間,她突然想起阿默兒當時若有所思的樣子,于是便開口詢問。
阿默兒倒也沒有隱瞞,只是說那頭狼可能是遇到了令它感到恐懼的東西,並問鳳七夜那日可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帶在了身上,鳳七夜左思右想一番,覺得她身上唯一特別的東西,大概就是君惑世那枚九龍玉佩了。
阿默兒看了一眼,覺得也應該是這樣,于是這件事便如此過去了,誰也沒有再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日子是極為忙碌的,麻瓜班照樣是上兩天課然後布一個作業,等到所有的學員完成作業之後再進入下一個課題,鳳七夜這個時候卻是不再接作業,沒有課的時候,她通常都是直接在城外的院子里的。
三十五個學生,由最初的疑惑,不服,到現在可以安心地坐在明亮的課室里學習,這經過不用說,鳳七夜也知道君惑世那家伙也不用出多少力。
他們本就是仰慕著他的英名而來,個個都把他當做人生之中唯一的榜樣,如今這榜樣說些什麼,他們自然是听得進去,並且照做的。
但是,這並不是鳳七夜最初想成立私軍的目的,听話的學生天下多的是,如果她要的僅僅是那樣的學生的話,那麼又何必大張旗鼓地另外開課?
她要的,是另外一支‘暗’!絕對的忠誠,絕對的冷靜,並且,人人都可獨擋一面!
葉知秋見她從外頭走入,略略地將眼光從書中移了移,並且朝她笑了笑,鳳七夜微微地點頭。
啪啪啪!
鳳七夜陡地打斷了眾人的自修︰“都隨我出來,教場集合!”
畢竟自這院子弄好之後,開課五六天了,鳳七夜這才來第一次,是以一開始學生們都有些反應不及,直到葉知秋與容靖各帶著他們的小組站起來往外面跑去的時候,其他的人才如夢方醒般起立,向外跑。
冬天的風很冷,特別是在城外這四面環山的地方,那風便更加凜冽了,鳳七夜一身簡便的勁裝迎風而立,冷冷地瞧著磨磨蹭蹭地出來集合的人們。
“不許使用靈氣,不許使用靈力,十個數之內跑回課室再跑回來,一來一回,一共二十個數!听到沒有!”
“是!”兩個聲音一個溫文一個響亮,是葉知秋與容靖。
“一,二,三!跑!”聲落手揚起,與此同時,葉知秋與容靖如離弦的箭一般往課室方向跑去,身後,人們不明就理,看見別人跑,他們也跟著跑,鳳七夜看著,唇角的線條越來越冷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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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你們基本功太弱。”基本功太弱的人,遇到擅長近身搏斗的鳳七夜,會輸,那是一定的,就算他們身懷無盡靈氣與靈力,那也來不及發揮呀,說到底,那些要召喚才能出來的靈氣與靈力,根本就比不上自己的老拳來得隨心所欲!
“還是那句話,如果沒有了靈氣與靈力,你們這一幫人,比我這個麻瓜還不如。”這一次,鳳七夜就事論事,沒有任何的譏諷,學生們經過方才的打擊,如今也算是明白了鳳七夜的意思,加上安定王就在不遠處,他們就都明白了,不管鳳七夜做什麼,王爺都是默認的。
“接下來,還是二十個數,從這里到課室門口來回地跑——別想著耍什麼小心計投機取巧,王爺就在那邊,等著你們按手指!”
遠遠地,鳳七夜朝君惑世揚了揚手,君惑世微微一笑,施施然地抬腳往課室門口走去,搬了張舒服的椅子,凌風還徹了壺好茶在一旁候著。
“爺,鳳七夜這樣把你推出來,爺難道沒有感到一點點的不開心嗎?”凌風心有不甘,心想著自家王爺好歹也是三軍統帥,如今在這麼多學生面前被一個女人指手劃腳,這傳出去豈不是毀了爺的一世英名?
不過看自家爺一臉愉悅的樣子,凌風就知道自己這一問,相當于就是浪費口水浪費表情,于是凌風嘴角沉沉地垂下,暗暗地替自家爺哭去了。
有了君惑世這塊萬試萬靈的招牌與籌碼在,鳳七夜的第一輪訓練工作做得極順利,不過順利歸順利,訓練的結果倒是令她相當的不滿意,而經過這數十次的來回跑,學生們的體質便很快地分出了優劣來。
總的來說,實在是大失所望。
想來學生們也是知道自己的薄弱之處的了,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們不停地來回跑著,不停地跑著,直把自己跑成一只只小陀螺。
“好了,先集合。”鳳七夜哨子一吹,學生們的臉色大喜起來。累,真累,從前去哪里都是御風而行,要不就是策馬奔行,再不濟,也是坐個馬車什麼的,他們什麼時候與腳下的土地有過這麼親密的接觸?
“累嗎?”鳳七夜緩緩地提問,學生們一個個用力地點著頭,你靠著我我靠著你,也不管之前彼此之間是不是互相看不順眼,也不管之前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摩擦,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們只能互相依靠著,才不至于讓自己倒下。
“不,這還不是最累的。”鳳七夜淡淡一笑,“這才是開始。”
“不會吧?!”學生們不信地大叫,他們接下來的時間不會就是一直練基本功吧?他們明明是來向王爺學領兵殺敵之能的!
“會!”鳳七夜斂起了笑容,“天下有靈氣與靈力的武夫不計其數,想要建功立業的優秀人才比比皆是,想要在天下人之中脫穎而出,當然不能走常規的道路。”
“假設,末離大陸有一天沒有了靈氣,你們要如何上陣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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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假如沒有了靈氣,他們會變得與普通人一樣,不能御風飛行,不能揚手就可以翻雲覆雨,雖然鳳七夜的假設或許不會出現,但是萬一出現了呢?
萬一出現了,敵人來了,他們全部只能等死!
“請鳳小姐教我們!”葉知秋率先表態,緊接著容靖與其他人也一一表態,看著鳳七夜的神態,也帶了些莫名的恭敬。
當然也有人不以為然的,鳳七夜也不勉強,這些東西別人是強加不來了,他們自己不接受,鳳七夜的手段再怎麼強硬,都沒有辦法。
此處破敗的院子當即有了正式的名稱,叫魔鬼訓練營,營中那幾處院子也立即相應地改了名字,什麼听風居啊落葉居啊什麼的,統統換成了殺氣騰騰的‘天煞’,‘地合’什麼的,阿默兒默默地說完這些的時候,鳳七夜堪堪地睡醒。
訓練營設了兵器課,騎射課,格殺課,文化課,還有一門听來頗為詭異的攻心課。
五門功課听來甚是簡單,但是仔細分來又涉及到許多的東西,像是兵器課不僅僅是傳授一個兵器的用法,還包括它的材質,鍛造的時間長短,適合使用的人,以及修復的方法等等。
學生們對這一門功課初時並無多大興趣,末離大陸以武至上,哪家沒有幾樣拿得出手的武器?但是當鳳七夜將她親自設計的兵器圖樣拿出來的時候,他們都驚異了。
從此,對鳳七夜的稱呼,也從鳳小姐,換成了鳳教官。
訓練營的教官都是流動的,今天可以是鳳七夜,明天就可以是君惑世,或者是一個你根本听都沒听過名字的人,但是每一個教官,都是鳳七夜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學生們也是在最初的排斥之後,很快地適應。
訓練營的訓練工作做得隱蔽而順利,這一天,君惑世終于找到空檔將鳳七夜拉了出來,直接將她扔進了在山谷之外等候的馬車里頭。
阿默兒臉色一變,卻被凌風纏住,一時半會竟是無法脫身!
“君惑世!”鳳七夜在馬車里惱怒大叫,“有種你就解了我的穴道!”
回答她的是一聲清亮的馬的嘶叫聲,接著,在她的罵聲中,馬車快速地駛出山谷,向城里而去。
馬車跑得飛快,鳳七夜卻是不安受縛的主,無奈被點住穴道,一時半會竟是動彈不得。
“該死的君惑世!老娘一定要玩死你!”鳳七夜狠狠地磨牙,心中不停地想著,快解開穴道,快解開穴道呀!
突然,她發現自己的手能動了,她心中一喜,再默默地想著解開穴道,不一會,她全身都能動了!
太詭異了!
鳳七夜如是想著,不過現在不是去感嘆詭異不詭異的時候,現在,她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將君惑世那欠揍的男人狂揍一頓!
君惑世在外含著笑駕著車,听著某人在里頭大喊大叫的,宛如一個瘋婆子一般,他的笑容更加的大了——天下之大,女子多不勝數,也只有鳳七夜這個女人,會毫不顧形象地當著他的面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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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情,至性,勇敢,果斷。這是君惑世現在對她的評價,盡管在訓練營里她的教學方法之新穎,也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過不得否認的是,她的方法真的很好,開營不過十來天,學生們的精神狀態都比從前好太多了。
而且,他隱隱地有些覺得,這所謂的訓練營,其實更像一個小型的軍隊,嚴肅,自律,絕對的忠誠與服從,這是他與鳳將軍都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做到的事情,可鳳七夜輕輕巧巧便做到了。
突然,背後一陣寒氣襲來,君惑世的身體條件反射地向剖視圖掠去,同時右手伸出作出回擊的動作,卻在回身的時候,陡地將手收了回來。
鳳七夜已牢牢地將他壓倒,這會兒正彪悍地將他從車頭拖到了馬車里面,那氣勢,那動作,驚得君惑世瞠目結舌︰“七夜,當真是今天麼?”
“沒錯!就是今天!”鳳七夜大聲喝道,那聲音大得,居然驚得原本跑得穩穩的馬兒一跳,馬蹄一亂,整駕馬車便搖搖擺擺了起來。
凌風暗叫一聲不好,也不顧到底被阿默兒打了幾掌,縱身一躍,隨風落在了馬車的前面,第一眼不見的君惑世,凌風的第一反應就是爺不見了,再听到馬車里頭傳來的各種引人遐想的聲音之時,他便紅著臉,假裝淡定了。
阿默兒隨後拍馬而來,跳上馬車直接撩起布簾奔進去,凌風攔阻不及,突聞一聲大喝︰“誰也別給我進來!”伴著這聲怒吼,阿默兒滿臉通紅地退了出來。
“傻姑娘!”凌風哈哈大笑,腦洞大開,想著馬車里頭的爺現在已經進行到哪一階段了,依著鳳七夜那般難纏的性子,想必是不易得手吧?一共挨了幾巴掌?
“啪”!一聲,凌風愕然,阿默兒冷冷地睥他,“無恥!”
過了好半晌凌風才反應過來,一手抓著韁繩一手顫顫地指向阿默兒︰“你打我?!”
里頭,也同時傳出了君惑世氣急敗壞的喊聲︰“鳳七夜,你能不能溫柔一些!”
鳳七夜一個老拳砸到他引以為傲的臉上,惡狠狠地笑道︰“當然!我現在就溫柔給你看!”說著,她將君惑世再次撲倒,用嘴咬他的手,用手掐他的腰,用腿狠狠地纏住他的腿,頗有一種霸王硬上弓的模樣。
君惑世怕出手會傷著她,于是便由她壓制著身子,躺在她身下左閃右避著,而在這一閃一避之間,兩人的肌膚接觸得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用力,最後,君惑世突然出手抓住她的手,聲音沙啞︰“七夜,別逼我現在就辦了你!”
“辦了我?!哈!”鳳七夜根本就對這樣的威脅毫不在意,敵人面前,她從來都是那個主動出擊的,所以到時誰辦了誰還真說不定的!
右手被制那就左手來,左手再被制那就雙腿來——但是,身下這硬起來的異物,又是為哪般?
彼時,鳳七夜整個人趴睡在他的身上,眼對眼嘴對嘴,兩人嘴唇之間,不到零點零一公分的距離,吹氣可聞,彼此都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此刻不安分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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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呸!”
于是這一呸便把自己呸醒了,探頭出去看,正好入城,心想著她醒得真是及時。
“主人,你醒了嗎?”阿默兒知她這幾天操心著訓練營的事,晚上都沒怎麼睡,是以這一路,她都是讓馬兒走得極慢,兩個時辰的路她足足走了三個時辰,而某些早早地在城里等著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煩此刻正在酒樓門前張望了。
“嗯。”鳳七夜在車里應了一聲,覺得肚子有些餓,這才想起中午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就被某人拉了出來,又睡了兩三個時辰,此時全身無力著呢。
“找個酒樓。”
阿默兒揚鞭,馬兒便撒開步子入城去了,不多時便在城中最好的酒樓前停了下來。
有人殷勤地跑過來接駕,阿默兒狠狠地瞪過去,某人便摸了摸鼻子退了回去。
君惑世早就梳洗清爽,此番似是料到凌風無功而返,也不說別的,走向馬車掀起簾子就探身入內。
一柄劍抵在了他的腰間,阿默兒神情極冷,一旁的凌風見著,馬上大呼小叫起來︰“喂你把劍收起來收起來!別傷了我家主子!”
阿默兒不動,君惑世也不管,探手便要入內,鳳七夜卻從窗子自行跳了下來,除了落地時步子有些不穩,整個動作過程可以說得上是行雲流水。
阿默兒隨即收劍入鞘,也帥氣地跳了下來,君惑世沒有牽到該牽之人,有些暗然,不過再轉回來的時候,笑容依舊可掬,酒樓前人來人往,瞧著這笑容一時也呆了呆。
似乎,君惑世的每一次出場都離不開人們驚為天人的目光,就像鳳七夜在現代的時候,去到哪里都有鎂光燈照著一樣,她不知道君惑世會不會有覺得倦怠的時候,反正她是覺得,與其讓她去拍大片,不如讓她直接去弄一場暗殺來得暢快!
“請問是不是七小姐?”店家領著兩人親自出來迎接,鳳七夜微微點了點頭,店家于是笑得眼楮都快不見了。
“屬下一直想見七小姐多時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今日幸得王爺說小姐會進城,屬下等人便一直留意著,這不,終于等到七小姐你來了!”
店家似乎是個話嘮,言語不是說不恭敬,就是話多了點,想必是空著整間店來等一個不知道何時才會出來的人,多少都有些意見吧?
鳳七夜微微一笑︰“倒是七夜讓大家久等了,抱歉抱歉!”抱拳,拱手,鳳七夜這一手正式的江湖之禮行得特別全,店家微微有些驚異,不過很快便掩飾了去。
君惑世在鳳七夜在店內坐定之時施施而來,店家隨即迎了上去,看似與方才迎接鳳七夜時的神情無二,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對于安定王爺,他們才是真心的敬仰,對鳳七夜,雖然談不上不敬,但到底還是有些不同的。
“王爺請!”店家本想著將人迎到另一頭去,雖然定國將軍府與安定王府都屬于朝中的清流之家,可畢竟在有些事情上的立場是不同的,鳳驚雲任三軍統帥的時候,君惑世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娃娃,直至他突然接收三軍之時,人們才第一次注意到這個先帝親封的異姓王爺。
……好友莫堯大作(傲世輕狂︰逆天符師大小姐)︰她可以是符師,可以是丹師,也可以是器師!不要懷疑,她真的什麼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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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直接便在鳳七夜這一桌上落座,鳳七夜倒也不說話,只是吩咐上菜上酒什麼的,神情冷淡,語氣凜冽,知道的人自然明白他們兩人是在嘔氣,不知道的人,比如店家,他便提著一顆心,總覺得眼前看著似是相安無事的兩個人一定會打起來的。
七小姐是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麻瓜,這是他們還在將軍部下的時候便知道的,若是與王爺真心動起手來,他務必是要幫七小姐的,但若是幫了七小姐,就無疑是為將軍府樹敵了。
事實證明,這位店家真的想太多了,鳳七夜吃飯的時候不太喜歡說話,尤其是對面坐著的是方才險些佔了她便宜的大惡人,雖說這段時間以來,他為訓練營付出要比她這個創辦人要多,但,功不抵過。
凌風心驚膽跳地捧著碗,幾乎想哭,桌上的每個人都像是從冰里面走出來似的,一個兩個冷得要命,他本想著與阿默兒說說話開開玩笑緩和緩和氣氛的,可阿默兒不知是看不懂他的神色還是故意不理睬,反正,凌風此時眼楮都快要抽筋了,也沒有人理他。
“凌風。”
出聲的是鳳七夜,她確實是瞧著這人十分的喜感,“你是眼楮抽筋了還是哪里不舒服?我這里有藥。”
“沒,沒有不舒服。”凌風嘴角當即抽了抽,決定還是不管他們了,現如今他也是餓了大半天的,吃飯皇帝大,愛誰誰。
君惑世優雅地放下筷子,神態舒緩自然︰“七夜,這是出入別院的令牌。”說話間,他的手心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塊暗紅色的玉佩,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玉,玉上甚至沒有任何的標志。
鳳七夜看也未看一眼,只是想著今晚一定是要回學院去的,麻瓜班的同學應該也完成作業了,學院里耳目眾多,她這樣頻繁地出來,終究是會引人注意的。
“不過,若是七夜嫌這一塊玉不夠好看,那就換一塊好了。”無聲無息地,他的掌心又多出了一塊玉,倒像是他心念一動它們就自動出現一樣,“這一塊翠玉,是可以在本王名下所有的產業出入自如的,有了這塊玉,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所有?”鳳七夜這才拿起那塊翠玉,仔細地瞧了一眼,不過除了覺得手感有些不一樣之外,倒也沒有什麼出奇之處,難道說,他一個堂堂的王爺,平日里佩帶的都是這些平平無奇的玉麼?
會不會自損身價了呢?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八個字,從君惑世口里輕飄飄地說出來,旁邊的人卻微微震了震,特別是那個店家,更是一臉的驚奇兼滿眼的激動。
“那我就收下了。”好東西又是有用的東西,鳳七夜從來不會嫌多的,就算她要不了那麼多,屆時身邊一定會在別的人的,用來打賞也好,用來典當也好,總歸是值錢的東西。
店家見鳳七夜毫不客氣地收下,連句謝謝都沒有,不禁微微地側目︰七小姐固然是將府千金,可這幾年到底不是跟在將軍身邊,性子也太野了點,該有的禮數也一定是不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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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替小姐謝謝王爺!”
店家的突然出聲,令鳳七夜與君惑世都微微地有些不悅,特別是鳳七夜,神情當即是冷了下去。
“你叫什麼名字?跟著我爹的時候,是什麼職位?”
“屬下周三,彼時是將軍別院里的管家。”店家微愣,不明白為何這話題怎麼這麼快便跳到了他的身上,不過他還是很快作了回答。
“那麼周管家,方才是覺得我對王爺的禮數不夠?”爹的舊部,她自然是不想要刻意去為難,可是有些東西,她還真想讓他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合適禮數周全地對待的。
周三臉色微白,不過到底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鳳七夜此時的目光有些森然,但恃著是將軍的舊部下,到底也是有些定力的︰“屬下不敢!屬下只是覺得——”
“覺得我自小與鄉野之中長大,怕我不識禮數沖撞了王爺,從而使將軍府落人話柄?是與不是?”
周三無端端地就覺得汗流不止,按理說七小姐一介麻瓜不應該有如此森然的氣息的,但周三卻是覺得,就算她只是如此輕描淡寫地發問,他都可以感覺到那語氣里的不悅與寒冷。
“是!”周三也是個耿直的家伙,既然七小姐在此時問這些,那麼必然是猜到了自己這一班舊部下對她的不滿的,誠然將軍早已放出話要他們全力配合七小姐,但是作為他們這些沙場老將,若是看不到她半點的能耐,他們怎會心服口服地獻上自己的忠誠?
“倒是個老實人。只可惜——”鳳七夜淡淡一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隨即拉開了椅子,站起來欲往外走。
天已經暗下來了,酒樓已經點起了燈,滿堂都是影影卓卓的殘影,外頭,風聲微緊。
風聲,更緊。
突然,酒樓外頭傳來一聲極凌厲的嘯聲,周三臉色一寒,馬上命人將酒樓關上門,並且令所有的部下全部圍在鳳七夜的身邊。
突然,酒樓大門踫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當頭沖進來一匹黑馬,馬上一襲墨衣的男子,一個利落的翻身,漂亮地跳下了馬,他的身後,並再無他人。
“鳳七夜。”男人面部線條冷硬無比,“東西拿來了。”
鳳七夜淡淡地從眾多護衛中緩步而出,君惑世卻先她一步擋在了她與那男人之間︰“鳳七夜!”
周三帶著人再一次地將鳳七夜圍了起來。
“與樓公子作生意就是爽快。”鳳七夜再一次地從人群中走出,她的面容清淡,一身的清華似月光,似容華,更似那夜空底下恬靜卻深不可測的那潭湖水。
樓公子面無表情,右手卻向前一拋,一個墨色的盒子便落到了鳳七夜的手里︰“錢!”
鳳七夜看向阿默兒,阿默兒會意,當即從懷里摸出一沓銀票,鳳七夜拿到手上,並不急著給對方,而是神情愉悅起來,似是在閑話家常一般︰“樓公子,上次我跟你談的事情,可有了決定?”
樓公子輕扯嘴角,似乎是在嘲笑,但是面容卻淡漠如初,就好像他的神情一直都沒有變化過一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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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鳳七夜思念起現代的生活來,倒不是舍不得現代鎂光燈前的光環,她想念的,是那些一起出生入死過的隊員,隔著這一道無法跨越的時空,她們可好?
她是很好的。她如是想著,雖然不如一般的穿越客一般一穿就穿成妃子王妃什麼的,鳳家七小姐這等身份放在帝都雖然是沒什麼優勢,但好在自由,加上如今又天高皇帝遠,她覺得她不過是出來旅游了一番一樣。
窗口的風似乎大了點,外間很快便傳來了阿默兒綿長的呼吸聲,想來她這幾日跟著她東奔西跑,不但要協助她訓練學員,還得照顧她的起居飲食,一定也是累壞了吧。
突然,鳳七夜警覺地望向那窗台的位置,但見月光淡淡,樹枝的暗影在風中微微晃動,似乎並無任何的不對之處。
她卻陡地坐了起來,右手堪堪地摸到枕頭底下的匕首,窗台之外便悄無聲息地翻進來一道人影,帶著冬天寒冷的氣息。
窗子開了又合,鳳七夜手上匕首已脫手而去!
來人巋然不動,似乎對那匕首所能產生的殺傷力十分不入在眼里,于是他任憑那匕首沒入他的手臂,刺出了一道血線,卻依然一動不動。
“我同意。”
來人一出口,鳳七夜便知道是誰了。
樓公子。
“樓公子可真是來去無蹤。”鳳七夜翻身下床,點亮了蠟燭,看清他臂上的傷口,任是她這般淡定的人,也是忍不住地驚呼,“呀,你怎麼都不躲!”
樓公子面無表情,似乎那止不住地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汗一樣,絲毫都不在意,對于他們這種天天與死神打交道之人來說,這麼一點小傷,實在是太不足一提了。
但是鳳七夜已經找來了可以包扎的紗布,還有幾瓶叫不出名字的各種金創藥。
“你坐下,我給你拔刀!”那匕首森森寒寒的,鳳七夜看著它反射出來的寒光,莫名地覺得有些冷。
樓公子左手伸出,微一用力,那匕首便噗一聲拔了出來,血花四濺,那些血溫溫熱熱的,濺了一些到鳳七夜的臉上,樓公子卻是看也不看那血流不止的傷口,將匕首就扔了過去。
樓公子除了過于冷之外其實長得也算是美男一枚,鳳七夜覺得自己此番結論下得十分中肯,二十一世紀流行面癱美,男人越是高冷便越是多人迷戀。
樓公子此時面無表情地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了下來,鳳七夜拿著那紗布什麼的,不由分說地就拉過他的手,利落地清洗,止血,最後包扎。
“談談。”樓公子抽回手,冰冷的目光微微地在那一頂大大的蝴蝶結上掠過,很快又移開。
“好,我們談談。”鳳七夜走出去,重新泡了壺茶過來,當然夜半三更,泡的茶自然是簡單的那種,提神醒腦便好,想來這樓公子也不懂得品嘗她那些上等的好茶。
“條件?”樓公子向來開口都是簡潔的,鳳七夜也不含糊地道︰“我會給你們正經的身份,但是從此暗盟歸我。當然,你們也可以繼續經營暗盟,生意可以照接,我不干涉。但是重點要接保護人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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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師?”
“不。暗盟還是暗盟,只是慢慢地轉變形式,當然,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們的目的何在。還有就是,要挑人做生意。”鳳七夜轉身從暗處摸出一枚玉牌︰“這是金鳳樓的令牌,在金錢上,你只要拿著這令牌到任一處金鳳樓,都可以得到他們的金錢資助。”
樓公子面無表情地接下,此時,鳳七夜沒有繼續說下去,隔著個桌子,目光探究地望著似乎那臉色千年都不會動的男人,若有所思。
樓公子倒是坦然,任她瞧著,只是她瞧得越久,樓公子便覺得,這女人確實是大膽,敢只身闖入他們的隊伍,還敢在刀光劍雨之中與他笑談生意,現在,又敢三更半夜與他獨處。
不得不說,鳳七夜是一個極為奇怪的女子,第一眼看去,任何人都會為她右臉上那塊胎記所惋惜,第二眼,便覺得其實有那塊胎記也沒什麼,第三眼之後,人們都自動地忽略那塊胎記了。
傳說中的越看越好看的女子,大抵描述的就是鳳七夜這樣的女子吧?
“名樓,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通的?”初初與他提出要幫他把暗盟洗白的時候,他明明就抗拒得很啊,可不過短短幾天,他就變得這麼容易說話了,這實在算得上是一件詭異的事情。
名樓目光悠悠,面容似乎流過一抹異樣的神色,不過消失得太快,鳳七夜來不及去捕捉︰“累了。”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又似乎是意料之外的答案,鳳七夜此時無法真正地讀懂自己的心情,卻是對名樓的選擇,似乎有所感悟。
房間里又靜了下來,鳳七夜不作聲,名樓也不作聲,卻也不走。
“樓公子還有別的事嗎?”
名樓抬了抬眸,搖頭,之後起身翻台而出,帶著一縷寒風,幾下便從窗外的樹梢上飛掠而去,沒有驚醒任何人。
…………丑妃驚華…………
鳳藻宮。
東方少杰靜靜地跪在宮門口,凜冽的寒風生生地割在他稚嫩的臉上,小小的身子搖搖欲墜。
龍魂暗衛靜靜地在暗處留意著,卻沒有急于現身,主子說過,不到危及小皇帝生命安全的關頭,他們絕對不能輕易現身,是以這一段時間以來,盡管為小皇帝的隱忍所感動所心疼,他們還是死死地壓著,不動聲色。
一個清秀的宮女從外面小跑著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懇求地在小安子面前跪下︰“李公公,求李公公讓奴婢把這湯給皇上喝下,皇上身子弱,若是跪到天亮,一定會受不了的。”
小安子動也不動,卻另有兩名太監上來將這個宮女拖下去,宮女不哭也不叫,只是死命地端穩了那湯,看著小皇帝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心疼。
暗衛們對視一眼,隨即有一人閃了開去。
柳宛秀突然從夢中驚醒,她喚了一聲,小安子馬上小跑著進去,身邊的幾個太監見小安子一離開,都垂下了腦袋,昏昏欲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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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少杰仍然直直地跪著,小小的脊梁堅毅不已,小小的臉上,寫滿了決然。
“什麼時辰了?”柳宛秀在小安子的攙扶下坐了起來,神色卻有些淒然地,“皇帝可還在外頭?”
“回太後,皇帝還在外頭跪著。”
“可有哭?可有求饒?”
“沒有。”小安子一板一眼地道,“皇帝性子很強,只怕是會一直跪下去。”
“那就讓他跪下去吧!”柳宛秀微微地眯了眼,讓小安子退了出去,怔怔地睜了半天眼,整個下半夜,再也無法入睡。
那個小小的少年,直到跪到暈過去了,也還是保持著腰板挺直的姿勢。
次日,小皇帝風寒不退,所有的奏折,都全部由柳宛秀代簽。次日傍晚,一道小小的身影,藏在倒夜香的推車底下,悄無聲息地出了宮門,身後,幾道暗色的身影,遠遠地跟著,不動聲色。
…………丑妃驚華…………
清晨的風華學院,漸漸地開始有了人聲,嶄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麻瓜班再一次地全員歸來,這對于長孫無歡來說是一件好事,這說明,學員們的能力,正在與日俱增,但是最該進步的人,還是不慌不忙地,在別人努力去做作業的時候,她每天都晃到城里去,不知在忙些什麼。
所幸知道王爺一直陪著,倒也不用擔心她的安全問題,只是對于她的倦怠,他還是頗有微詞。
這不,才上了第一節課,五班那高以柔又拉著人馬來找她晦氣了。
“鳳七夜你出來!我有事問你!”高以柔一樣的出口不遜,不過沒有了從前的那種囂張了,也許是那天被狼襲之後變得更加愛惜自己的臉,愛惜自己的生命了吧。
“鳳七夜!”長孫無歡笑容凝住,“一刻鐘之後給我回來上課!”
鳳七夜于是冷著臉出了去,當即決定晚上要好好地去教訓教訓一下高以柔,因為這妞,實在是太欠教了!
“鳳七夜你告訴我,你不是麻瓜對不對?”高以柔那日受到驚嚇,又受了傷,自然是沒能注意到鳳七夜的不同,但是經過這幾天的調整,她終于發現了是哪里不勁了。
鳳七夜是麻瓜,這一點全國皆知,她從前也曾經無數次地嘲笑過她,甚至煽動別人欺負過她,可是那一日在森林里,她分明是看到她會飛的!
“我是麻瓜呀。”鳳七夜眨眼,“我身上都沒有靈氣好嗎?”
高以柔緊皺著眉頭,沒錯,鳳七夜的確是沒有靈氣,沒有靈力,就如從前一般,與一般的麻瓜無二,但是她總覺得哪里不對,那一天她雖是驚慌失措,但是對于鳳七夜飛來飛去的事情還是很清晰的。
“你在懷疑你自己眼楮嗎?高以柔,拜托你不要三天兩頭地過來找我好嗎?我是麻瓜,我不能修煉,但是我還想學其他的呀!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靈氣護體呀?!”
“鳳七夜你別轉移話題,那天救我的時候,你明明是會——”
“天那麼黑,你怎麼知道一定是我救的你?阿默兒有靈氣,小九九有靈氣,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隨手一提就可以將你扔到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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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干嘛啦!”鳳七夜無趣地撇嘴,這種對夫子嚴重的不恭敬的行為,讓長孫無歡幾度想要破口大罵!
兩人氣勢如虹地出了去,花尋歡一拍大腿驚呼道︰“葉美人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葉霓裳淡淡地睇了她一眼,細聲細氣地道︰“賭什麼?”
“我賭長孫夫子與鳳七夜之間,一定有奸情!”花尋歡十分肯定。
葉霓裳當然是賭沒有。班上各有支持者,于是在花尋歡的帶頭之下,班里分成了兩隊,一隊是買花尋歡贏,一隊是壓葉霓裳贏。
氣氛倒是罕見的熱烈,麻瓜班里因著這一個沒有彩頭的賭約,首次地出現了輕松的狀態。
然後這賭約不知怎麼回事,居然傳到了某個霸道王爺的耳里,當天夜里,長孫無歡半夜里便被一個頭套套住,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頓,听說第二天便稱病不來上課了。
日子便如此無驚無趣地過了五六天,這一天,升級小考便來了。
升級考試對于學生們來說是極需要重視的一件事,在這一場考試里,十班的人如果想要升上九班,那麼九班就必須要派出一個學生來迎接他的挑戰,如果十班的人贏了,那麼便馬上升上九班,而輸了的九班學生,便自然地退到十班。
所有的升級機制都是如此,當然,也可以越級挑戰,但是不能越過三級,也就是說,十班的可以直接跳過九班八班去挑戰七班的,但卻不能挑戰六班的。
當然,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實力在哪個地方,所以越級挑戰這種事,極少發生,就算偶爾有那麼一次兩次發生,最後都是挑戰者被打回原形,並且要過兩次考試之後,才可以繼續考。
這是對于學生們好高騖遠的處罰。不然人人都想著越級挑戰,那學院豈不亂了?
升級考試向來是公開公平公正的,評判員一般有四人,陳學監,長孫夫子,及另外兩個學院長老,院長倒是從來不出現的。
梆梆梆。
三聲激奮的銅鑼聲響過,現場熱鬧的場景馬上在這響聲之後消失了去,再看向原先議論紛紛的人,他們一個個都換上了認真的神色,細細辯去,又會發現有些是真的緊張,而有些則更多的是躍躍欲試。
首先是陳學監上來講話,而後是長孫無歡上來講話,再然後是一班的班代上來講話,總之在三四個人輪番上來之後,考試才不緊不慢地開始。
不緊不慢,自然是麻瓜班的同學的感覺了,他們是麻瓜,沒有必要也不需要參加這什麼升級考試——再怎麼考,也不會給他們考來靈氣與靈力啊!
不是每個人都會有鳳七夜那樣的實力與湊巧的,這個世界上,奇跡若是發生得太多,就不可能是奇跡了,一個麻瓜突然之間擁有了靈氣本來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若是一群麻瓜集體有了靈氣,這就不僅僅是奇跡了,這是可怕。
已經有人站了上去,是十班的一個男同學,好像是喚什麼邰什麼的,總之印象不深,能記得他的姓已經是極限了。此番他要挑戰的,是九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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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班的派出了一個年齡相對來說比較小的小姑娘,大概十二歲左右,眼楮清澈靈動,只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似乎是個人偶一般,不見什麼喜怒。
那邰什麼已經是第三次挑戰九班了,每一次九班都是派這個小姑娘出來應戰,一來二去,這兩個人之間似乎也結下了些仇怨,似乎是男的不服女的不屑,听說三天兩頭這男的總要被這女的打一頓。
結果頗沒看頭,不僅麻瓜班看得意興闌珊,就是他們本班的人也是自顧自地在台下聊天吃零食什麼的,似乎台上的這兩人,一個不是在挑戰,一個不是在應戰,更多的,倒像是在打情罵俏了。
好在試場是分了幾個地方的,一共十個,都設在廣場之下,如今十個考場同時進行考試,人們各挑了感興趣的考場去看,準備上場的在努力加油,已經下場的一身輕松。
鳳七夜緩緩地從人群中穿行過去,此時正來到五班的考場之上。
此時挑戰的是高以柔,她平日里性子張揚,這種重要的時候倒也算是沉穩冷靜,鳳七夜本來想著高以柔一定會越級挑戰,然後那出來應戰的那人會趁機放水什麼的,不過想來她真想錯了。
沒人放水,想必這些升級考試對學生們來說,真的是意義重大,他們可以輸,可以丟臉,但是卻做不到故意落敗,那樣,不僅會被別人看不起,就連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
高以柔一身藍色的勁裝,頭發全數綁起,與平日里的閨秀裝束十分不同,這會兒的她,頗有些英姿颯爽的味道。
“學生高以柔,挑戰四班。請四班應戰!”高以柔眉目堅毅,鳳七夜淡淡掃了一眼,只覺得高以柔可真能隱藏,先是人前的優雅,再是人後的驕縱,再然後是面對狼群時的怯懦與無助,此時站在台上,又是另外一番面目了。
果然,世間之人,臉的面具是戴了一個又一個,也許戴到最後,她們自己也會不記得,哪個才是她們最初的面目了。
“就讓我王一芸來應戰吧!”說話間有輕靈的女子飄上台來,果然又是一個清秀的俏佳人,與深居閨中的千金不同,學院里的女學員大都帶著些獨特的英氣,又因久不在家中,便不用整日與人斗心機什麼的,于是眼神里便也多數是清澈見底的。
王一芸等會要去挑戰三班,如今正蓄勢待發,也正好先拿高以柔來練下手,說好听點是練手,說得難听一點就是,找一個炮灰,然後震一震四三班的班威。
哨子聲響,兩個女子在台上隨即你來我往地交起手來,見她們交手十來招卻誰也沒有使用靈氣,鳳七夜倒是覺得奇怪了些。
花尋歡不知何時擠到了她的身邊,現在正好來給她解惑,原來風華學院向來有這樣的規定,如若挑戰者沒有率先使用靈氣,那麼應戰的那一方,自然也是不可以主動使用的。
也就是說,現在高以柔與那王一芸現在比的是基本功,失去了靈氣的輔助,兩個女人之間的交手,頓時便毫無看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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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鳳七夜是這樣覺得的,她們出拳倒是很快,但是打出去的時候帶出的風聲很小,嚴格來說,少了靈氣,她們的招式就是繡花枕頭。
如今繡花枕頭之一的王一芸此時正好看到鳳七夜譏誚的眼神,當即大怒,這一怒之下便被高以柔鑽了個空,只見高以柔趁著對方動怒的這瞬間,袖底迅速地射出一道暗芒,暗芒徑直而迅速地打在王一芸身上,噗的一聲發出了絢麗的顏色!
王一芸的身體陡然僵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一坨綠色的東西,臉色慢慢地變紅,變白,變青,然後變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她活生生地被氣暈了。
“以柔小姐好厲害!”
“是啊,那王一芸一直自恃清高,這下被以柔小姐打敗,該沒有話說了吧?”
“听說她還想著等會去挑戰三班的,現在被高以柔打敗了,那等會她豈不是要越級挑戰?”
“越級?”有人大笑,“連五班的人都打不過,如今有何資格談什麼越級挑戰?!”
人們哄堂大笑,從來都是這樣的,成功之人掌聲與鮮花齊上,失敗者,則要迎接更多的嘲諷與冷眼,不過好在這些事情在風華學院算不上什麼,這次輸了,下次贏回來便是——這便是身為學生的優待,似乎,永遠都有翻盤重來的機會與禮遇。
高以柔挑戰成功,實際上也是在眉飛色舞著,但她在人前裝慣了高雅,是以在此時她是萬萬不可能為了這小小的升級試而喜形于色的——這是高以柔的聰明之處,鳳七夜真心地表示欣賞。
突地,高以柔朝著某個方向輕蔑地一笑,鳳七夜看過去,見是蘭幽若,此時兩人正‘眉來眼去’的,像是結了些舊怨什麼。
高以柔倒是不知鳳七夜在底下看著,如若是知道的話,一定也會趁機顯擺一番的。監考官是琉璃公主,當然,學院里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她的公主身份,人人都喚她劉夫子。
劉夫子此時當場宣布了王一芸之後去五班而高以柔之後就讀五班的決定,自然是有人拍掌有人唏噓的,好在學院的規定十分公正,下一次的升級考,那些輸了的人,還是可以向上一級挑戰的,挑戰成功則又可以回到原來的班級修煉。
下一個是鳳九天,鳳九天一上台,底下就響起尖叫一片,鳳九天見狀露出個怯怯的笑容用以回應,于是底下的尖叫聲便更加的凶猛了。
“小九倒是混得不錯。”鳳七夜摸了摸下巴,頗有些吾家有弟初長成的驕傲,再想到鳳家十兄妹,除了自己之外個個優秀出色,當真是與有榮焉——在帝都不過兩月,她就已經完全地認可了鳳家人是她親人的事實。
台上鳳九天已經打了起來,與高以柔的打法不同,鳳九天一開始就使用了靈氣,對方當然是可以用靈氣來回應的,一時之間,考場上空充斥著一道一道的靈氣,一白一青兩道人影此時已將考場移到了半空,兩人的身形似乎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又似乎下一瞬又分開了好遠,底下學生抬頭看得甚是有味,因為台上的鳳九天打起架來,又是另外一副蕩人心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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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之中有人不認識蘭幽若的,于是紛紛在自己身邊找了起來,找了一圈,蘭幽若終于在人群之外走了進來。
“听說鳳小姐要挑戰我?”蘭幽若嬌嬌弱弱的樣子,常常給人一種錯覺,好像她才是那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麻瓜一般,而此時睥睨天下的鳳七夜,則是那個天生的王者。
“就是你。”鳳七夜站定不動,眼楮在蘭幽若出現之後,似乎就從沒有抬起來過,這讓蘭幽若覺得氣憤,本來她是想著讓鳳七夜當眾出丑,好讓她此後有自知之明別要老與王爺在一塊的,雖然沒有料到鳳七夜會直接指定她來應戰,不過,她堂堂地境三品,如何會搞不定一個什麼都不會的麻瓜?
“鳳同學,你確定要越級挑戰?”而且不是越一級兩級,而是直接越了六級,這明顯是違反了學院的規定,但是現在所有人都忘記了所謂的規定,他們都想著看看,看看是鳳七夜出丑,還是蘭幽若出丑。
高以柔本來已走開,听到風聲說鳳七夜要越級挑戰,于是便興沖沖地來了,當然是想來看鳳七夜的笑話的,雖然,她就是覺得鳳七夜不可能這麼容易輸。
那麼,就看蘭幽若的笑話好了——一個從邊城而來的姑娘,也配與她高以柔爭男人?真是笑話!
鳳七夜還是沒有正眼瞧向蘭幽若,只是看向陳學監,隨意地點了下頭︰“開始吧!”
蘭幽若到底是沉不住氣,被她這般目空一切的態度一激,馬上便動怒,一個飛身便掠到了台上,一句話不說,便朝鳳七夜狠狠地打了過來,那股狠勁,似乎當鳳七夜是宿世仇人一般。
鳳七夜自然是馬上應戰的,但是不知是她有意還是無意,當蘭幽若的右手快要打到她的臉上時,她腳下一個踉蹌,跟著便搖搖晃晃了起來。
底下已哄然,蘭幽若出手先于挑戰之人,這本來就于規定不合,這下又見她時時下下出手狠辣,當即,每個人的眼光都含了不贊同的神色。
東凌國以武為尊,是以武者的身份是最值得他們驕傲的,可是此時蘭幽若不僅與麻瓜比武,而且還先出手招招狠辣。
“蘭幽若怎麼可以這樣?人家鳳七夜不過是一個麻瓜!”
“不僅如此還先下手為強!真真是丟了我們武者的臉!”
“停下!停下!”
“蘭幽若下來!”
“蘭幽若無恥!”
底下突然鬧哄哄的,蘭幽若愣了愣,鳳七夜這時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便突地向蘭幽若倒了過去!
“啊!”發出呼喊的卻不是鳳七夜,而是因為失神而被鳳七夜一下撞倒在地的蘭幽若,鳳七夜這一撞當然不是隨便地撞,她要出手,就必然不是小的,事實上,在撞倒蘭幽若的時候,她右手幾不可見地從她腰間輕拂而過,外人看著就好像是鳳七夜要倒未倒之時胡亂地一頓亂抓一樣。
“啊!對不起對不起!”鳳七夜利落地從蘭幽若身上爬起來,當然了,因為‘緊張’,她便不小心地踩了蘭幽若,再一‘緊張’,便又再一次地撲倒了下去,這一次,讓已經準備爬起來的蘭幽若腦袋一痛,鼻子一痛,反正是被撞得哪兒都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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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蘭幽若眼中噴火,“你居然陰我!”說著,空出來的雙手頓時化為爪,狠狠地就朝鳳七夜的後心抓去,底下人們驚呼著,一時之間竟是忘記了施救,眼看著鳳七夜就要落入魔爪,人們屏住呼吸正要喚一聲鳳七夜小心,突然,只見蘭幽若那雙爪子,緩緩地軟了下來。
“咦?”
鳳七夜這時手忙腳亂地再次爬了起來,這一次,她倒是真的爬了起來,也沒有不小心踩了誰誰誰的手誰誰誰的腳什麼的,她一身利落地站著,神情也不見委屈,只是睜大了眼楮,樣子極是無辜。
蘭幽若這時已緩過勁來,翻身一躍便跳了起來,見著鳳七夜自自然然地站在那里,自成一股說不出的風華,她莫名地嫉妒起來,雙掌齊齊向上翻出,兩股寒焰迅速地開形。
“蘭幽若!”陳學監氣急敗壞地跑過來一手就滅了她掌心的寒焰,“這里是考場!”
“幽若自然知道這里是考場。”蘭幽若有些奇怪于陳學監的反應,“鳳七夜她挑戰于我,我出來應戰有何不對?”
“不對!大大的不對!”陳學監好似未看見鳳七夜一樣,直指著蘭幽若頻頻搖頭︰“幽若,那日于廣場之上我見你天資不俗,想著應該會是是練武的苗子,可是今天,你真的令我太失望了!”
蘭幽若更加茫然了︰“陳學監說的是什麼意思?幽若這不是沒有輸嗎?又何來讓學監失望之說?!”
陳學監氣得肩膀不停地聳動︰“你!你!氣死我了!”說完大踏步地跳下了台子,又是生氣又是搖頭地走了。
蘭幽若更加的莫名其妙了,她現在是在應戰,分明就還是勝負未分,陳學監跑來跟她講那些話實在是有夠莫名其妙的了,而且此時台上明明是有兩個人,為何鳳七夜就一點事情都沒有?她甚至連衣服都還是如方才一般的不染縴塵,反觀自己,一身的白衣因為剛剛跌到了地上,染上了不少的塵。
“鳳七夜,你到底怎麼回事?”她不客氣地走過去,語氣雖然也還是溫溫婉婉的,可底下眾人方才已見識過她發狠的模樣,便只覺得她實在是做作得很,特別是那些原本對她頗有些好感的男同學,此時正覺得後背發涼。
鳳七夜淡淡地笑,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她挑釁地朝她比了個中指,嘴上卻撇了撇,道︰“蘭同學好無理,就算七夜不是你的對手,你也不能把學院的規定視為無物吧?這樣贏了又有何意思?”
“什麼規定?”蘭幽若卻是咯 了一下,學院的規定,學院的規定……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些什麼,臉色陡然難看起來︰“鳳七夜你你你是故意的!”
“蘭同學在講什麼呀?我故意什麼?”
底下已經有人發出了抗議,更有些人已經準備躍上台來將蘭幽若踢下去了。
長孫無歡就是在這浪一樣的抗議聲中飄然而來的,鳳七夜斜著看了他一眼,覺得這樣的長孫無歡,其實氣度也是與某人不相上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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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幽若,念你是新生,學院的很多規定都還不夠熟悉,不過本夫子還是得說一句,不管你以後面對的是什麼人,都不要忘記了做為一個武者的,最基本的品質。”長孫無歡張嘴就是一通各種清規教條,又指著蘭幽若說了半天的失望,恥辱什麼的,生生地將蘭幽若的火撩撥得蹭蹭蹭地升了起來。
“我算是明白了,原來不管是學監還是夫子,都是在偏幫那鳳七夜!”蘭幽若輕蔑地挑眉,“一個麻瓜都能讓你們寶貝成這樣,我蘭幽若才是真真的失望!”
鳳七夜卻輕輕地笑了,聲音清亮地道︰“麻瓜怎麼了?今天這試還沒考完,你我之間的戰斗還不算完,先前你不要武者尊嚴先出手打我就算了,現在,我就問你一句,你蘭幽若,敢不敢在遵守學院規定的情況之下,重新來應戰?”
“廢話!”蘭幽若優雅地笑,只是人們似已看穿她的本質,她笑得越和善,就覺得她心中打的主意越惡毒,不過這個時候的蘭幽若是看不到也分不出底下眾人的神色的。
高以柔站在人群里,遙遙地朝鳳七夜大喊︰“鳳七夜,呆會揍的時候,務必不要手軟啊!”
這一喊讓蘭幽若似是十分的受辱,高以柔這樣一喊,就好像已經肯定她蘭幽若一定是會挨打的那個一樣,這讓她更加的火,但是長孫夫子在一旁看著,她便只能忍了。
“如此,便開始吧!”長孫夫子哨子一吹,蘭幽若馬上作出攻擊的姿勢。
與蘭幽若不同的時,鳳七夜好像只是隨意地站著,接著,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就如平日走路的方式,因為沒有靈氣,因為走得極慢,所以人們都只覺得她好像是要去向蘭幽若認輸一樣。
蘭幽若防備地看著她,看著她在自己身前兩步處停了下來,鳳七夜輕輕地笑,嘴唇微微地動。
聲音很小,哦,是根本就沒有聲音,因為她並沒有發出聲音,她只是用口型說了三個字︰“你好笨!”
突然,鳳七夜動了,如一只突然醒過來的獅子一般徑直地朝蘭幽若襲去,一步便沖到了蘭幽若的面前。在蘭幽若作出有效抵擋之前,她啪啪啪首先便朝蘭幽若的臉上招呼了好幾下,接著一個掃膛腿掃向蘭幽若的下盤,蘭幽若略顯狼狽地跳開,像是計算好的一樣,蘭幽若跳去的地方,竟是鳳七夜站著的地方!
“好玩嗎?”鳳七夜突然揪起她的衣服,燦爛地一笑,笑容還未完全展開,蘭幽若便被她一個過肩摔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此時,鳳七夜一只腳踩在她的胸口之上,神情冷凝。
“容我張狂,想要跟我斗,蘭幽若你還嫩了點!”說完,她腳上狠狠地加力,蘭幽若此時不能用靈氣更不能用靈力,就算是她是武將之女,平日里也有練功什麼的,但在鳳七夜面前,她的這些攻擊或者是抗擊,都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于是台下之人便看著麻瓜七小姐如今正騎在蘭幽若的身上左一巴右一掌地招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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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蘭幽若的聲名盡數掃地,而這時,蘭幽若本人還不知道——她天真地以為,那時台下那麼多人,人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台上,一定不會有人看見她做的小動作的。
如她所願,也的確是沒有人看見她動手,不過沒有關系,現在每個人都知道是她動手的了,這就夠了。
對于鳳七夜處理蘭幽若的方式,高以柔似乎頗有些不滿,她讓人帶話過來,明嘲暗諷地嘲笑,問鳳七夜是不是因為手軟了所以沒把人打掛,鳳七夜也不動氣,只是淡淡地笑著讓人把話帶回去。
原話是這樣的︰“哦,我是想把力氣省出來下次好揍你。”據說,高以柔听到回話之後隨即便碎了幾個名貴的花瓶。
…………
鳳七夜就如升級考試上的一顆小石子,激起了一層浪花之後,很快便又歸于平靜,不過對于一下子樹敵的事情,葉霓裳含蓄地表示了隱憂,花尋歡倒是沒心沒肺地大笑,說狠不得替鳳七夜多揍幾下什麼的。
至于花尋歡有沒有趁著夜里讓護衛揍別人鳳七夜倒是不太關心,她此時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十煙出帝都了。少少,也出帝都了。
兩封信,一封來自鳳府暗衛,一封來自龍魂暗衛,卻是同時到達鳳七夜的手里。
還有一件事,就是兩年一度的校際比賽,就要到來了。
訓練營的事情漸漸地走上正軌,鳳七夜也是得了空才會過去看一看,看了兩三回,都覺得效果不錯,雖然離自己的最終要求還要一大段距離,但是也算是可以的了,她的那一套管理方法,卻是讓君惑世驚嘆不已的。
帝都鳳家,鳳驚雲扶著額,他日前收到消息,小皇帝早就不在皇宮里了,至于是生是死,在哪里,倒是沒人知道。更要命的是,鳳十煙那個小胖妹,在吵了幾天非要去找七姐姐而遭到拒絕之後,小胖妹憤而離家出走,出走之時,只帶了一包袱的點心果子什麼的。
“爹,十妹妹已經找到,是現在把她帶回來,還是——”鳳流雲對于十妹妹離家出走這件事表示激賞,小的時候他也有過離家出走的念頭,可每次都擔心娘親萬一找不著他而一直哭一直哭,所以直到他已經這麼大了,那個離家出走的計劃也一直沒有實行。
鳳驚雲扭動看了眼淚水汪汪的夫人,卻是揮了揮手︰“算了,讓她跟著七夜吧,反正小九也在那邊,在秦香城那邊到底是吃不了虧的,流雲,這一路上你加派人手,務必保證十煙安全送到小七的手上!”
鳳藻宮。
柳宛秀十指秀麗,氣度華貴,小安子低眉順眼地隨侍一旁,底下幾名心腹低聲地匯報著。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哀家倒想看著,這小皇帝到底有沒有能耐,敢在哀家的眼皮底下耍花樣,能耍出什麼花樣!”
底下幾人戰戰兢兢地站著,一頭的冷汗,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可他們卻是覺得,眼前的女人,才是最應該提防最可怕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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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後本應該母子同心,可這幾人卻是明白,民間里所謂的血濃于水的親情,在這森然的皇宮內院里,卻是最最不值錢的,他們不止一次兩次地看見小皇帝徹夜地跪在鳳藻宮門口了。
他們卻是不敢多問,也一直在暗暗催眠自己要自己視而不見,可是人一旦出了皇宮,都不由得替小皇帝悲哀起來——可是這有什麼辦法呢?
先帝突然仙去,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布置,而皇帝年幼,也根本來不及培植親信,而新帝登基之後,朝中老臣還鄉的還鄉,告病的告病,傷的傷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唯一巋然不動的,是南門大街上的那兩家,定國將軍府與安定王府,人們期盼著鳳驚雲能再一次地出山,或者是安定王拍馬回京,可是人們等啊等,等啊等,兩家都好像約定好的一樣,對所有人的求見,都一口回絕。
“東凌國的劫,怕是要到了。”鳳驚雲低低地說著,堅毅的臉上布著各種復雜的神色,鳳家幾個子女在底下看著,都似乎聞到了某些危險的氣息。
水靈靈一改常態,沒有再哭泣示弱什麼的,她反手握著鳳驚雲的手,傳遞著某種堅定的信息。
…………丑妃驚華…………
“爺,帝都出事了。”凌風抱著一只戰鴿進來,將鴿子腳下綁著的紙條輕輕地抽了出來,遞到了君惑世的手里,這只戰鴿平時是不用的,只有在帝都那邊出現天大的事情時,才會用到這種戰鴿,凌風自小便跟在君惑世的身邊,自然對這種鴿子不會陌生,于是便知道,帝都真的出事了。
君惑世將紙條展開,紙條上只有一個字︰離。
“傳令下去,讓他們盯緊點!必要的時候,殺了!”此時的君惑世,一臉的陰狠,世人眼中的溫潤如玉,美如天神,都統統地消失,此刻的君惑世,就如即將浴血殺敵的修羅,冰冷,無一絲的溫度。
凌風臉色一緊,這個命令,這個命令……他心中突突地跳,卻是不敢多問,走出去傳令去了。
好在下一封信很快就送到,君惑世這才松了一口氣,只要他無事便好,只要他還在,那麼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可能。
只是,他是如何與鳳府的小胖妹撞到一起的?
月黑風高,萬里無雲。
兩個小小的人兒走到極緩慢,幾乎是走幾步就要找個地方來坐一坐。
一身布衣的少年一臉的不耐,他後悔了,後悔了一時心軟答應帶著這個小胖妹上路,帶著她上路也不是不行,偏偏這小胖妹除了吃就什麼都不知道!
“喂!胖妹!你再不走我就不管你了!”少年如是說著,卻也在胖妹身邊尋了個略微干淨點的地方坐了下去,望著即將到來的夜晚,有些心急,又有些害怕。
他終于自由了,卻在自由的第三天對未來產生了無比的茫然,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甚至還得時不是地擔心著,後頭有沒有追兵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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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妹卻是笑嘻嘻地,對少年難看的臉色不以為然,小心地解開包袱,小心地拈出兩塊桂花糕,他一塊,自己一塊。
少年瞪了一會,還是接過了那塊桂花糕,面子與生存,他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懂得了誰輕誰重,那時,只要是能吃進肚子里去的,哪怕是冷的,嗖的,臭的,他也能臉色不變地吃下去。
“小哥哥,好吃嗎?”小胖妹的笑容十分的燦爛,似乎沖走了少年心中的暗淡,少年細細地咬著,覺得嘴里的這塊糕,真的是很好很好的。
“很好吃。”少年報以一笑,之後便垂下頭不語,七歲的小小少年,在雲天之下,那背景孤獨得似乎已歷盡了人間滄桑。
小胖妹滿足地笑了︰“這是我娘做的哦!哦,我娘是世界上最美最美的娘哦!”她頓了頓,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嗯,也是這世界上最喜歡哭的娘了,娘每次一哭,我都擔心我家會不會被娘的眼淚淹沒的!”
“是嗎?”少年淡淡地應著,目光悠遠,心中苦澀,世界上最美的娘,他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他只是想著,他的娘,可以如小胖妹的娘一樣,可以抱一抱他,給他一個笑容。
只是這些,竟都是求而不得的奢望。
他知道的,她想他死,餓死,冷死,甚至被宮人虐打至死,他知道的,她,從來都不肯正眼瞧過自己,就好像多瞧他一眼,都會污了她的眼一樣。
他就是她眼中的那顆欲除之而後快的釘子,若是不逃,他一定一定,再無活下去的可能,幸得七夜姐姐那幾日的教導,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滔光養誨,什麼叫做曲線救國。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這不是弱者的行為,這是智者,對于自己實力的把握。
暗處的暗衛在四周警惕著,每一次的風吹,每一次的草動,都似乎散發出濃濃的殺氣。
來路之上,有追兵!有殺手!
少年本能地站起來,也不回頭,直接拉了小胖妹就往草叢里躲,小胖妹來不及拿起包袱,便跌跌撞撞地被拉了走!
“不許哭!不許出聲!”少年硬著聲音,小胖妹眼楮巴巴地望著那落在路邊的包袱,眼淚汪汪。
少年也注意到了那只包袱,心道一聲糟了,正在這時,突然有一道殘影一閃而過,再然後,地上的包袱便不見了!少年心口突然一跳,還未完全想得通透,便見十幾騎輕騎從他們的來路呼嘯地過,馬上人人一身的黑衣,滿身的煞氣。
“我的包——”小胖妹張嘴,少年用力地搗住小胖妹的嘴,另外一只,緊緊地捂住自己的,那十幾匹馬如一陣風一樣從路上過去,撒給他們一頭一臉的塵。
少年不敢動,小胖妹眼里全是淚,卻也一動不動,年幼的她再無知,也知道這些馬來者不善,她不認為這是爹爹派來抓她回去的人,爹爹萬萬不可能會這麼嚇她的。
天色完全地暗了下來,小胖妹的小臉憋得通紅通紅,終于,她再也忍不住地狠狠地一咬少年的手心,少年吃痛,反射性地將手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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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際比賽的那一天終于到了。
賽場還是設在風華學院,皇家學院的風采,自是人人都想要睹一睹的,加上听說安定王爺會親自到場,學生們便更加的激動起來。
相對于其他學員的激動,風華學院的人一般都是回以兩個白眼︰少見多怪!只因為現在啊,王爺可是風華學院的榮譽夫子呢!
鑼響,有人上台致辭,接著哨子響,比賽,便正式開始。
實在是好看,那靈氣使得比賽之人的身體身輕如燕,或藍或紅的靈氣縈繞在學院上空,一道又一道,漸漸地布滿了秦香城的半個天空,遠處的人看著,倒像是覺得秦香城此刻祥雲密布,似乎是有什麼尊貴之人降臨一般。
賽場之上不可謂不精彩,但是鳳七夜似乎志不在此,她左看右看,突然開口道︰“蘭綠茶呢?”
花尋歡嘴角抽搐︰“綠茶妹妹想必是忙著勾搭你家王爺去了。”說完還是一臉‘好白菜都讓豬拱了的不甘表情。
鳳七夜也不跟她多話,只是讓花尋歡出去將人盯緊,因為她總是覺得,蘭綠茶不可能這麼容易就將上次的事情放過去的。
蘭幽若不是高以柔,高以柔說好听一點是有勇無謀,說難听點就是有頭無腦,不過好在她裝是裝,但至少還能听別人一句勸,不然這些日子也不會天天跑去找君惑世而不是來煩她,說到這點,高以柔或者還算是有些聰明的,她知道橫在她幸福人生上的絆腳石不是別人,而是王爺自己。
台上比試雖說是有些看頭,初時鳳七夜也算是看得挺過癮,但是後來,卻覺得她們的招式什麼的,都好像是出自同一個套路一般,這就覺得不那麼好看了。
鳳七夜撇嘴欲走的時候,台上,青木學院的林語兒此時已擊敗了對手,此時正站在台上接受著台下眾人的歡呼,她優雅地笑著向底下眾人一一揮手回禮,卻見一陋顏女子嘴角向外一撇,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
優秀的人才都是驕傲的,而一般優秀的人才也都是禁不住挑釁的,是以林語兒伸手一指,一道冷芒就咻地打向鳳七夜。
鳳七夜不閃不避,背後卻像是長了眼楮一般,眼看著那道冷芒就是打中她的後心,她才輕輕地動了,她半側身,手掌向上翻出,輕輕地朝那道冷芒扇了一下。
所有人都覺得她這是在發瘋,台上的林語兒在這時也看出了她麻瓜的身份,不禁冷冷地哼了一聲,不料,卻見自己打出去的冷芒竟然順著原路打了回來!
那冷芒慢慢吞吞地,好像是鳳七夜氣力不夠一樣,它甚至一底在空中停了一下,接著向下降了幾許,最後,以一副極其好笑的慢迅速搖搖晃晃地打向林語兒。
林語兒是青木學院的姣姣者,看到這冷芒打著旋地過來,除了輕蔑的笑就還是輕蔑地笑,她朝前伸出手,甚至閉上了眼楮,她自信地覺得,這一伸手,一定能穩穩地將那冷芒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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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要打著慢旋的冷芒卻在她閉上眼的那一瞬間咻一聲加快,接著,便听到林語兒驚天動地的‘啊’了一聲,接著,台下都靜了。
“青木學院的天才,也不過如此。”
鳳七夜悠悠地道完,甚至連一個眼神也吝于給予,便帶著一眾麻瓜向外走去,比賽如此無聊,她們這些麻瓜還不如回課室磕磕瓜子聊聊天增進增進感情。
台上台下的人猶反應不過來,只是在鳳七夜帶領著的麻瓜班經過之時,人們皆不由自主地向兩邊退去,給她們讓出了一條道來。
夾道歡迎,萬眾矚目,說的場景大抵也是如此的吧?
葉霓裳還是偷偷地回頭看了一眼肩頭冒血的林語兒,突然想起鳳七夜此前說過的一句話︰世界上總有那麼多的蠢人,爭先恐後地來送死。而那林語兒,就是最先爭著來送死的那個。
而想起鳳七夜悠悠地淡笑著說起這句話的神情,葉霓裳激靈靈地打了個顫,談笑間敗敵于無形,這一份從容與大氣,是她葉霓裳恐怕是一生都難以學到的吧——也無所謂了,有一個鳳七夜就夠了。
“啊!攔住她!”林語兒終于反應了過來,自從進入到青木學院,她便再也沒有見過血,如今再一次見到紅艷艷的血,竟是從自己身上流出來的!
所以她驚愕了,不敢相信了,直到那傷口處傳來了陣陣的痛意,林語兒才相信,是的,她,就是被自己打出去的冷芒打回來致傷的!
台上有大批的學生迅速地將鳳七夜等一行人團團圍住,清一色的青色衣服,這是青木學院的校服,是以,當這一堆人圍著鳳七夜的時候,從高處地望去,就像是一面青色的樹林之中,有幾朵紅紅藍藍的花兒點綴其中一般。
鳳七夜一身嬌嫩的粉色衣服,因此很多人都不太注意到她隨之散發出來的滔滔冷意,此時她也是淡淡地笑著,一一地從人們臉上掃過,而後,緩緩地斂起了笑意。
人們打心底的突然就升起了一股說不清楚的恐懼,就好像面前這個不動聲色,甚至看上去嬌嫩有余卻有著大大的缺陷的女子,會在下一瞬間出手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林語兒扶著受傷的左肩自身後飄然而落,以一片有些黃了的葉子,竄到鮮花面前一般。
“讓開。”鳳七夜淡笑,她的身後,眾人都靜靜地呼吸著,不知不覺之間,他們都已習慣了按照鳳七夜的指令行事。
林語兒嬌橫地陡地出手,企圖像捏死一只螞蟻一般去了結了鳳七夜,卻是沒想,她的手才堪堪伸出去,便听到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不過人群有些吵,除了兩個當事人,並沒有幾人听到。
“讓開!”鳳七夜再一次出聲。
林語兒痛極,身邊的兩個離得近的人卻不知她痛從何來,只是沒人讓開︰“我們從不給阿貓阿狗讓路。”
人群突然便靜了下來,然後,她們看見那個丑顏女子的聲音慵懶地響起︰“我們,則正好相反。”未待對方反應過來,鳳七夜隨即帶著隊伍往旁邊一閃,恭敬無比地道︰“貓貓狗狗,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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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麻瓜班有人忍俊不禁,就連外頭那些並不打算出手相幫的風華學院的學生也哄然大笑起來,都覺得鳳七夜這不動聲色的幾句話,實在是損人不償命,換了其他人,這會兒早就要刀劍相向的了。
林語兒的臉一陣青一陣黑︰“你敢罵我們是狗?”
“哦,沒有。”鳳七夜無辜地眨了眨眼楮,說出來的話再一次地引發一陣哄笑︰“我怕我那樣說,狗狗們會不高興。”
“它們似乎,也不屑于你們為伍。”葉霓裳溫溫婉婉地接了上去,未說完,自己就先笑個不停,有了葉霓裳這公然的噴笑,鳳七夜身後那一班人,個個都忍不住地大笑起來。
這邊的躁動各位師長當然是看在眼里的,但是看似被欺負的那一方的風華學院都沒有出聲,青木學院的老師自然也是不好出聲的,而且人人都看得出來,這些人,一個兩個都是麻瓜,若是他們出聲來維護,那麼青木學院以強凌強欺負麻瓜的污名很快就能名揚四海,繼而被天下眾生恥笑。
是以青木學院就算是當眾被人挑釁,當眾被人暗諷他們連狗都不如,他們也只能忍著。
師長們想得遠或是要顧忌的東西過多,因而並沒有輕舉妄動,但是林語兒等人一向都是被眾人高高地供著慣了,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挑釁,吃虧,驕傲如她們者,怎麼可能吞得下這口氣!
“你們!你們會後悔的!”林語兒不顧受傷的左肩還冒著血,咻的一下就奔上來,搶先出手,卻是避開了與鳳七夜的正面對踫,而是越過鳳七夜,直接地抓向最先笑出來的葉霓裳。
葉霓裳神情不變,麻瓜班的眾人也沒人露出一點一絲的驚慌神色,當林語兒的手踫到葉霓裳的肩頭時,鳳七夜突然回身一刺,那閃著寒光的刀尖便刺入了林語兒的另外一邊肩頭,然後,林語兒掌心一麻,只覺得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地扎著自己一般!
“啊!”林語兒大聲尖叫的當口,鳳七夜已拉著葉霓裳向旁邊閃了過去,同時,整個麻瓜班都嚴肅了起來。
“來者是客,所以,我友情提醒各位客人一句,嗯,是的,我們是麻瓜,但是,你們也看到了,傷的人,往往都不是我們哦!”少女的眼楮極其靈動,聲音清脆,沒有半點的惡意,就好像她真的是在友情地提醒一般。
遠遠地,長孫無歡淡淡地笑了,這一笑,讓坐在他身邊的青木學院的女夫子臉上不禁微微發熱,青木學院女子居多,僧多粥少的情況之下,致使自已學院里的那幾個長得不是那麼出色的男人,都成了奇貨可居的搶手貨,一直听說風華學院盡出美男美女,就連夫子都是極為出色的,今日一見,果然是與傳聞一樣。
不管是長孫無歡,還是別的男學員們,都是來自于各地的達官貴人之家,只有少數一些人,是貧寒學子,所以對于青木學院的女學生或是夫子來說,只要能與風華學院扯上點關系,那麼她們的未來,就有了更大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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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鳳七夜就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一般,向居心不良的人展示著自己價值連城的東西,就好像真的不知,那些東西是有多麼的珍貴一般。
林語兒仰天大吼︰“這是還魂丹!還魂丹啊!”
還魂丹三個字一出,圍觀的學生們都怔住了,過了一會,幾乎青木學院的所有人的眼楮都紅了,還魂丹,除了有起死回身的功效之外,帶能秒殺這世上全部的治傷藥,解毒丹什麼的。
“還魂丹啊?”鳳七夜似乎甚是失望,“我還以為是美容丹,結果給我這還魂丹有毛用啊!”說著,一副萬分嫌棄的樣子。
林語兒心都快疼出水來,尼瑪,這可真的是有錢都買不到的還魂丹啊,這女人,這女人說沒有毛用!
這是要活生生地氣死她們這些人嗎?
不過,麻瓜就是麻瓜,就算坐擁這麼多的聖藥,也是起不了半點的作用,增氣丹只對有靈氣的人有用,它是增,是將少變多,而不是將無變成有!
花尋歡卻在圈子外大喊大叫起來︰“七夜七夜!快出來快出來,九公子他有麻煩啦!”
鳳七夜神色一收,那些瓶瓶罐罐便馬上塞回了懷里,眾人伸長了脖子想要再多看一眼,卻是再也沒有機會了︰“讓開!”鳳七夜輕喝一聲,這一次,沒有人再阻攔她,因為她們都還沒有從還魂丹的震撼里回過神來。
離賽場之外的一種花園里,鳳七夜匆匆地趕到,身後跟著花尋歡,其余的人都讓她們回課室里去了。
“小九!”鳳七夜毫不猶豫地現身,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蘭幽若,一臉的不耐。
“七姐姐!”鳳九天俊臉紅得滴血,方才他正在此處睡午覺,不料竟有一個女學員出現在此,先是跟他說了幾句話,然後猛地將衣服撕破就喊了起來,然後就是這樣,那個蘭幽若一臉正氣地出現了。
女學員嗚嗚地哭著︰“鳳九天同學,我知你天姿玉容,我也心生愛慕,可我並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子,九公子你為何要如此輕薄于我?我以後還怎麼做人了!嗚嗚……”
“梁同學你莫慌,世間自有公理在,我蘭幽若這就陪你去向院長告發鳳九天的禽獸行為!”一個傷心,一個憤怒,倒是裝得挺像。
鳳七夜卻似是沒有看到一般︰“小九,你有沒有被人家佔便宜?”
鳳九天紅著臉搖了搖頭︰“那個人一撕衣服,我就跳到了樹上。遠遠地看見姐姐來了,我才跳下來的。”
“傻瓜!”鳳七夜伸手就打了鳳九天的腦袋一下,大笑道︰“不過也做得好,下次若是小九想要佔人便宜,姐姐一定幫你特色一位國色天香的,放心,絕對不會是歪瓜裂棗。”
“是,小九知道了,下次遇到漂亮的姐姐,小九一定抱上去。”所謂近墨者黑就是如此,鳳九天呆在鳳七夜身邊一過數月,就已經開始學會了油嘴滑舌,奸詐腹黑。
兩姐弟的旁若無人,讓那邊一個哭一個怒的兩個女人臉色大變︰“鳳七夜!如今你弟弟公然在大白天之下意圖侵犯女學員,如果你今天不給我們一個好的說法,就別怪我們不顧同窗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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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側目微笑︰“要說法還不簡單!小九,你就跟院長說,有兩個怪姐姐想要將你撲倒就行了!”
鳳九天臉蛋又紅了︰“姐姐!”
“不過下次遇見這樣的怪姐姐,小九一定要溫柔地對待,挑斷手筋腳筋就不用了,你身上不是有大哥給的小刀麼,你就拿出來隨便比劃比劃幾下就好了!”
“鳳七夜你在恐嚇我們!”蘭幽若大驚,她思前想後了許多天,才決定從她弟弟身上找突破口的,因為鳳九天年紀小,看起來還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若是嚇他一嚇,沒準就上當了。
只是沒有想到,鳳九天的反應會有這麼的快,那女的還沒近到他身,他就一躍跳到了樹上,她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鳳七夜更加的狠,不但幾句話就貶了她們的容貌,還連帶地威脅回來!
“我恐嚇你們?有誰听到了?”鳳七夜危險地眯起眼楮,一步一步地向蘭幽若逼近,而蘭幽若在明知她是一個麻瓜的情況底下,還是被她強大的氣場被逼得連連後退。
蘭幽若袖中輕動,一抹幽暗的氣流隨即咻咻咻地從袖底竄出,直直地打向鳳七夜的面門!
“你去死——”死字才喊出一半,蘭幽若卻驚恐地發現她的那抹氣流已經動也不能動了,連著她自己,也全身動彈不得!
鳳七夜悠悠地邁步上前,一腳就將還露出肩頭的那個女學員踹起,重重地跌落在了池塘里。
“嗯?你剛剛說,想讓誰去死?”鳳七夜十分虛心地指著自己,“不會是講我吧?可是怎麼辦?我也想你去死呢!”她的掌心,突然地現出一把小刀,蘭幽若眼楮陡地睜大,剛剛,她的手心里真的是沒有刀的,那把刀,真的是憑空出現的!
“……”蘭幽若張口大聲地喊著什麼,但是她的聲音就好像是經過了消音處理一樣,只見著她的嘴巴不停要張開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可就是沒有聲音發得出來。
“哦,忘記告訴你了,我是麻瓜,我真的是麻瓜哦!”鳳七夜笑得極是迷人,可蘭幽若看著,就好像是看著一個可怕的惡魔一樣,好像隨時隨地,自己的命就會被她在三言兩語之間取了一般。
“呀?蘭同學你這是怕了嗎?”鳳七夜將匕首貼在她的面頰,突然,她手上一抖,蘭幽若心頭一顫,接著,那冰涼的匕首處,開始有熱熱的東西流了出來。
那是蘭幽若的血,一絲絲的,一縷縷的,蘭幽若哭叫不得,整個人連發抖都不能,她的渾身僵硬著,幾乎絕望。
“哎呀,真是對不住呀,你知道的,我不會武功,你又用這樣殺人的眼光看著我,我一害怕,手就抖了,手一抖,就不小心在你臉上割了一下下哦!”
那個被踹出去好遠的女學員當機立斷地跑出去找救兵了,經過她一番添油加醋的述說及狼狽不堪的模樣,人們立即便相信了,于是這會兒,剛好現身比賽現場的君惑世便飛身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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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猥瑣女生這種事在學院里可算得上是大事的了,院里的學員大部分都家景不錯,幾乎都是掌上明珠什麼的,若是真發生了這種不愉快的事,傳出去就不太好了。
比賽被迫中斷,青木學院的學生們都有很大的意見,不過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看風華學院出丑的機會,于是緊隨在君惑世身後的,竟然大部分都是青木學院的學員,至于風華學院的學員,則是無甚興趣地遠遠地不緊不慢地跟著。
“王爺!”蘭幽若一見君惑世,馬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方才的恐懼,在君惑世出現的那一刻,便跑得干干淨淨,現時她第一時間就是想著告狀,告狀,告狀!因而她沒有去想,為何自己在這個時候,就能動又能說話了的原因。
君惑世衣衫一擺便堪堪地閃開,于是蘭幽若的身子便跌向到了另外一個人的懷里,真不巧的是,接住她的,是四班的一個男同學,長得還算周正,但是一心只有君惑世的的蘭幽若,此時只覺得這男同學真是丑比山豬!
“王爺!”蘭幽若從男子懷里爬起來,順便踢了那男子一腳,只是面向君惑世的時候,又是一副嬌嬌弱弱的模樣︰“王爺,請你一定要給小女作主啊!鳳七夜她,她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君惑世不急著發問,鳳七夜不急著解釋,鳳九天也不急著開口,只是站在一旁,鳳七夜與君惑世面對面清清淡淡地站著,各有風姿,一眼看上去,卻是那樣的和諧,美好。
高以柔站在一邊,粉拳握了又握。
蘭幽若卻是猶未發覺,嬌弱地哭著,梨花帶雨。
然後,君惑世出聲了,出口的卻是︰“好玩嗎?”
鳳七夜拍了拍手掌,意興闌珊︰“听說你來了,還未過癮。”
“調皮。”君惑世挑了挑眉,嘴角含笑,那完美溫暖的笑容,瞬間讓青木學院的女學員女夫子們兩眼瞪直!
“咳咳。”鳳七夜摸摸鼻子,並不打算對他這般親昵的態度作出回應,大眼楮眨了幾眨,便對著走開了兩步的鳳九天招了招手,“小九啊,王爺最是明事理的了,你就跟王爺說說,這兩位怪姐姐剛才是怎麼對你的?”
鳳九天斂了斂笑容,玉容宛如粉雕玉徹的一般秀麗︰“她們,自己脫了衣服——”然後臉上一紅,“非說,說是小九佔她們便宜。”
無辜地眨了好幾下眼楮,鳳九天謙虛地討教︰“七姐姐,王爺,還有各位哥哥姐姐,什麼叫做佔便宜呀?”
眾人皆用異樣的眼光看向蘭幽若,蘭幽若心頭大慌,緊張地喊道︰“不是的!我是真的看見鳳九天很用力地去脫那女學員的衣服!我還听到那姑娘大聲地喊著不要不要的!王爺請你明策,鳳九天他在撒謊,他在說謊!”
“可是,小九沒有說謊啊!”鳳九天一畫乖寶寶的模樣,“小九自己有衣服,為何要脫那位姐姐的衣服?爹爹和七姐姐都說過,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要踫,不好的東西不要踫,不好看的東西也不要踫,小九真的真的,從來就不想要踫不好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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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際比賽中途中斷了半個時辰,事情解決之後,便接著比賽了,不過在見了鳳九天與君惑世之後,青木學院的學員們整個心都不在比賽狀態上了,是以,風華學院便輕松地打敗了青木學院,拿到了風華學院開院以來的第一個獎杯。
獎杯不獎杯的,大部分人自然是不稀罕的,這些虛有的名譽對于個人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幫助,是以這座獎杯,開始的時候是擺在院長室的,後來院長嫌它太過閃,便讓人將它丟到了夫子辦公室去,夫子辦公室人多,東翻翻四抄抄的,很快,那獎杯就再也尋不到影了。
獎杯別人不稀罕,但是清風院里的鳳七夜,卻一直被人惦記著的,比如,青木學院的林語兒。那日她見了鳳七夜身上的丹藥,也沒有去查鳳七夜身上為何會有如此名貴的東西,她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要將之佔為已有。
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林語兒一身緊身的黑衣從學院外偷偷地翻牆而入,林語兒等待了一下,見巡夜的校園護衛隊走過了之後,不多時,便摸到了鳳七夜的院子。
院子里寂靜無聲,黑夜之下一切看上去都似是無人察覺一般。林語兒先是進了左邊的房間,摸了一陣便想走進右邊的房間,她走得幾乎是沒有聲音的,連呼吸都幾乎屏住一般,而且她潛意識里也一直覺得,對付鳳七夜這樣的麻瓜,自然是不用這麼小心謹慎的,她要防的,是她身邊的侍女而已。
豈料,林語兒一踏入房間,房間的燭光騰地亮起,鳳七夜笑吟吟地坐在桌前,桌子之上,有溫熱的茶水與美味的點心。
“要來點嗎?”鳳七夜朝她招了招手,房間的門,窗,隨著她的動作而牢牢地關上。
阿默兒從暗處閃了出來,一雙眼楮不動聲色。
“你知道我會來?”林語兒大驚,瞧這熱茶點心地準備好的樣子,難道這幾天晚上這個女人一直都沒有睡覺?
鳳七夜勾唇淺笑︰“不,我只是在守株待兔。”能在寒冬的夜里喝上一口熱茶,那一身的寒氣便全數不見了。
林語兒看了一眼阿默兒,有些猶豫,她本來是想著暗地里將東西摸出來的,也想過在摸的過程中有可能會被別人發現,卻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動手,別人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一切。
“如此寒冷的天氣,林小姐還記得深夜來看望我這個麻瓜,七夜我,真是受寵若驚呀!”
林語兒一步跨過去,她不認為阿默兒能是她的對手,只要制住了鳳七夜,就不怕阿默兒會不顧她主人的性命去驚動這學院里的護衛隊。
“ 嚓”一聲脆響,林語兒身形一僵,當手指的痛意傳來,林語兒發現自己真的太太太大意了——任何輕敵的人,都是會受到教訓的,而林語兒領悟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那廂守了半個晚上的鳳七夜早就開打了——阿默兒根本就沒打算出手,像林語兒這種有頭沒腦的腦殘,今天就算被打死在這里,學院也不會說是鳳七夜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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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兒半夜潛進風華學院,本來就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啊,若是放在國與國之間,她可是要被當做細作來處理的,鳳七夜這一頓揍,還算是便宜她了。
鳳七夜的拳頭雨點一般地落到林語兒的身上,臉上,可憐林語兒一身的靈氣,如今卻生生地使不出來。
“住手!住手!”她也不敢大聲喊,想來她也明白自己此行一旦被發現會產生什麼不良的效果,她想要召喚靈氣,卻是有心無力,因為她驚恐地發現,她一身的靈氣,已經不听她的召喚了!
“想謀殺我?想偷我的藥?”鳳七夜揍得極是痛快,“老娘告訴你好了,老娘身上的藥,你十輩子都休想偷到!”
見過囂張的,但是就沒見過像鳳七夜這麼囂張的,林語兒一邊得閉著嘴听她嘲諷,一邊還不能運氣去擋她的拳頭,很快地,林語兒便如一只豬頭一般,垂頭喪氣。
“別打了。”林語兒渾身都痛,半點勁也提不起來,“別打了!”
鳳七夜總算是打夠了,此時站了起來,阿默兒及時地遞上熱毛巾︰“主人,下次這種事情交給阿默兒去做就好,別污了主人的手。”
“噗!”林語兒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沒錯,是被氣的。
“不是想要我的藥嗎?喏,給你!”兩粒上好的治傷藥扔到了林語兒的腳邊,“兩粒服下,保證沒有人看得出你曾經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頓!”
“鳳家出品,品質保證!”鳳七夜笑嘻嘻地,“對了,林小姐,下次回家的時候順便告訴一聲林家主,鳳神醫再也不會給你家任何的藥啦!”
“哦!忘記告訴你了,我姓鳳,鳳神醫是我四哥哥。”
“噗噗”兩聲,林語兒當即暈死了過去。
見林語兒暈死了過去,鳳七夜一臉的嫌棄,不是說末離大陸強者為尊麼,可是她在末離大陸這段時間,怎麼就好像沒有見過什麼厲害一點的人物?難道說,末離大陸的靈氣,已經逐漸地變得稀少了?
“將她丟出去吧。”鳳七夜拍手,隨即從房梁上飄下來一道暗影,暗影也不向鳳七夜行禮什麼的,直接扛了林語兒不跳了出去。
“這些暗衛,倒是有些意思。”
于是阿默兒摸了摸鼻子,默默地為那些暗衛偷偷地掬了兩顆同情的淚水——通常主人這樣說的時候,那麼下一個動作,便是將這些人佔為已有——呃,別想歪啊,主人就是喜歡用別人培訓好的,撿現成的。
第二天,果然鳳七夜直接殺到了君惑世跟前︰“喂,你那些暗衛不錯,我要了!”
凌風一跳而起︰“你土匪啊!”
君惑世悠悠地笑︰“本王也不錯,七夜你要我不?”
凌風當即掩淚不已。
“我只要你的暗衛!”鳳七夜表示自己很是堅定的,說要什麼就是什麼。
“本王一個頂倆,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某王爺用力地推銷著自己,“你看,本王長得好,笑容好,隨叫隨到,半夜還可以起身幫你抓癢癢!”
“買一送一?”
“嗯,買本王,送暗衛。”某男人無恥地將彪悍的龍魂暗衛當成了贈品。
“那好,我要贈品。”
“那買暗衛送王爺!”
“我不要贈品。”
“鳳七夜!”男人微怒了,“能不能打個商量——”
“沒得商量!”
于是某男人走到牆角處,45度角望天。
眾暗衛齊齊翻眼望天︰老天!快把這個二貨收了吧!還我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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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一聲令下,于是眾暗衛不情不願地被人賣了出去,听說,從這天開始,夜深人靜之後,總有人听到從清風院里傳出幾聲羞憤的怒吼聲。
此為後話。
成功地將暗衛搶過來幾只,鳳七夜倒是大大方方地將他們置于人前了,不過由于他們的面無表情,鳳七夜很愉快地給他們起了個新名字︰木頭護衛。
木頭衛里沒有真正的名字,所有的暗衛都是從一開始,周一,王一,陳一什麼的,據說明年就可以叫周二,王二,陳二什麼的了。
“各位大俠們,對自己的新名字還滿意不?”鳳七夜笑著拍手,覺得自己這名字起得真好,好听,好記,關鍵還夠響亮!
凌風听聞又是一陣的心痛,這些暗衛在龍魂里都是有著響當當的稱號的,沒想到了那個女人那里,居然就全部變成了數字!
數字你妹啊!有誰會喜歡自己的名字變成一二三四啊?有病吧!
木頭護衛以其不苟言笑的冷硬造型,及極具喜感的名字很快在風華學院里成了風雲人物,人們很多時候都有事沒事地繞到麻瓜班外面,只為了驗證一下這些護衛是不是真的是面癱。
驗證的結果自然是面癱,暗衛們在執行任務之前,至少都已經經過了五年以上的培訓,一般的事情是不可能讓他們有所驚動的。
對于自己的這一組護衛所產生的效果,鳳七夜甚是滿意,她常常帶著這八個護衛有事沒事就入城去晃晃,賺足了眼球之後就心滿意足地回來。
凌風最終看不過眼地向君惑世反映,但君惑世只是微微地笑︰“她想玩,便讓她玩吧。”于是凌風最終吐血三升,臥床三天——呵呵,當然是夸張了些,護衛們也有私下里找過凌風的,不過找的結果就是被罰在學院的廣場只穿著一條短褲裸奔三圈!
很快有人就打听出來了,說這個不是人干的懲罰方式,是鳳七夜想出來的——一個女人如此的彪悍,他們這些活生生的男人還有活路嗎?
于是再也沒有護衛敢私下里找凌風什麼的了,這一場公然地搶護衛的事情,便很快風平浪靜地過去。
這一日,秦香城最大的酒樓兼客棧,迎來了兩位尊貴的客人,鳳流雲與鳳十煙。
東方少杰自然是不可以用真正的身份真正的面目示人的,在路上的時候,鳳流雲就給他稍微易了容,因為用了特殊的藥水,就算是遇水什麼的,也不會露出半點破綻。而他的名字,也換成了鳳少少,對外則稱是鳳家旁系的一個孩子,隨行的護衛都喚他一聲小少爺。
大掌櫃周三在前一個時辰便接到了消息,于是馬上清場,見了鳳家幾位主子,馬上過來便要行禮,卻被鳳流雲一手扶了起來︰“周管家,出門在外,一些虛禮能免則免。”
周三于是了然,留下了幾個心腹,將別的人打發了下去,同時要人去信請七小姐等等,所有的安排都顯得有條有理,可見周掌櫃也是個難得的人才,怪不得鳳驚雲特別強調要鳳流雲禮待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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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少少,上樓吃飯去吧,姐姐還沒有跟你一起吃過飯的。”與皇帝同桌而食,說出去是有多尊榮,只是這個時候,東方少杰的行蹤,一點也不許泄露。
突然,後面寒光一閃,兩簇幽暗的光芒咻咻地從角落里直撲鳳七夜與東方少杰的後心而去!
“撲倒!”鳳七夜來不及回身,她听風辯位,在拉著東方少杰撲倒的時候咻咻咻地向角落里射出了幾枚銀針,銀針上染了毒液,一旦射中,那出手之人勢必不能再出第二次手!
“保護七小姐!”
只眨眼的功夫,護衛們便已反應了過來,而這時,從拐角的梁上啪的一聲掉下一個人來,那人嘴里吐著黑血,掌心處還有一簇正待發出去的暗芒!
“啊啊啊!”三聲慘叫從另一個拐角處響起,緊接著,一個身穿護衛服飾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嘴里大叫著︰“救我!救我!”他的眉角之上,赫然就是鳳七夜方才倒地之前甩出去的銀針!
“殺了他們!”周三一聲令下,鳳七夜卻清亮地開口︰“留下活口!”
鳳流雲直到樓下安靜了下來才領著兩個小的現身,一見到鳳七夜與東方少杰的狼狽模樣,不禁怒極︰“居然敢混在我的護衛里傷我鳳家人!七夜,你莫動,老子玩死他!”
毒醫鳳流雲,之所以喚他一聲毒醫,是因為他極擅于制毒,使毒,並且他煉制的毒藥,如果他不想讓別人解,那麼就無人可解,他想要那人死,那麼那人便活不過來,是以,鳳流雲還有一個名字,叫活閻王。
現如今這尊殺神怒了,這兩個刺客,想必已經在後悔今天的行為了。
“六哥哥,等我問完你再慢慢地玩。”敢傷她與她身邊之人,鳳七夜從來都不會對這類人手軟。
兩個‘護衛’此時已臉色紫黑,渾身無力,就算是想要咬舌自盡,也是沒有那樣的能力了,此時的他們,正驚恐地睜大了眼楮,嘴里發出一聲聲的恐懼的呼呼聲。
只是沒人分辨得出他們到底在喊些什麼。
“周掌櫃,清場。”
鳳七夜一聲令下,大廳里便只剩下了鳳家兄妹幾個,東方少杰,及那兩個撲在地上流著黑血的刺客。
“誰派你們來的?”鳳七夜蹲下身子,淡淡地將兩人身上的銀針拔了出來,于是那兩人頓覺身上的痛楚馬上一輕,仿佛手手腳腳都能動了一樣。
當然了,那只是他們自己的感覺罷了,鳳七夜怎麼可能會讓他們動?她拔針,不過是想讓他們可以開口說話而已。
兩個護衛動了幾下,到底也是死了心來︰“鳳七夜,你一定會死!一定會死的!”其中一個護衛用力地喊著,一邊喊,嘴角還一邊流著黑血,那畫面實在是太過血腥,但是誰都沒有刻意去讓東方少杰與鳳十煙回避。
“你呢?你有什麼要說的?”鳳七夜轉頭問向另一個護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閣下放心,我不會讓你死,你不是還要回去復命麼,你就回去告訴她,讓她最好抓緊時間安安心心地過幾年安穩的日子,因為,潛龍,很快就會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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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聰明人,你主子也不笨,我放了你,不管你回去不回去,你都活不久。”鳳七夜淡淡地宣布了他的死期,“這個穿心毒兩天之內才會發作,當然,你可以趁著兩天時間,好好地安排一下後事也未嘗不可,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至少得瞞過她的耳目。”
黑衣護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知道鳳七夜沒有必要騙他,而為了保證他家里妻兒老小的生命安全,他根本就不能作什麼別的安排,他只能一刻也不能停地趕回帝都,告訴那人,任務失敗!
“周掌櫃,準備快馬一匹!”
屋外周三應了聲,很快就有嘹亮的馬叫聲響起,從聲音上一听,就知道是能日行千里的好馬。
黑衣護衛很快地上了馬,而當他策馬向帝都而去的時候,客棧里,已經開始了一場悄無聲息的清洗活動,客棧周圍的護衛,或者是隱藏在秦香城各處的殺手,很快就被殺光。
下手迅速,毫不猶豫,鳳流雲望了眼此時神情冷魅的鳳七夜,微微地眯起了眼,他們鳳家的子女,果然個個都不同凡響,而七夜的這一份鐵腕與冷血,鳳流雲仿佛看到了,傳說中爹爹在戰場上豪情萬丈的模樣。
鳳家人,從來就沒有一個甘于安逸生活的,就是只顧著玩泥巴的小八與只會吃的小十,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深沉思想,他們身上流著的是同一種血,他們,注定不會平庸地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
事實證明,鳳家的暗衛能力是超一流水準的,半柱香的時間一到,各處都傳來了敵方已滅的消息。
客棧里的地板周三已命人重新打掃清洗了一遍,先前那濃濃的血腥味已然幾不可聞。
“害怕嗎?”鳳七夜問兩個小的,東方少杰緊握了拳頭,小臉微白,卻是勇敢地搖了搖頭,“我不害怕!”
鳳十煙一反常態,異常嚴肅地道︰“所有向我們舉起刀的人都是敵人,敵人不死,我們就必須死。十煙不想死。十煙要活。”
“很好。”鳳七夜悠悠地笑,“跟著我的話,也許三天兩頭就會發生今天這樣的暗殺事件,你們要做好隨時被抓或者被殺的準備。”
“告訴我,少少,你怕不怕?”
東方少杰稚嫩的臉上劃過一抹厲色︰“我要活下去。”他要活下去,他要變得強大,強大到那個人不得不正視他的存在,強大到那個人不敢再對自己下手!
他,還要回去問她一聲,他是她的孩子,她為何要對他如此狠心?
“如此,你便跟著我吧!六哥哥,十煙就由你帶回去吧,估計今天之後,秦香城再也不像從前那般固然金湯了。”
鳳十煙沒有表示異議,小小的她雖然天天只曉得吃,但是平日該明白的道理,她也是明白的,秦香城里能混進敵人,這就說明,這里一定很危險,七姐姐要她回去,那麼就一定是因為她覺得,帝都也許比這里安全。
“七姐姐,等我長大了,就過來幫你!”鳳十煙認真地咬著一塊桂花糕,認真地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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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七姐姐等著!”若是一般的有錢人家的五歲小孩,根本就不可能有十煙這般的懂事,也不知爹爹平日里是怎麼教導的,居然一個比一個聰慧,連十妹妹這樣的小吃貨都能教得如此好,爹爹他真是一個很厲害的男人。
傍晚的暗殺行動並沒有波及到風華學院,一則學院里人太多,二來那黑衣護衛給出的名單里,那人安排在學院里的細作也不少,他也只有一個大致的數字,是以,在確定哪個才是真正的敵人之前,不宜打草驚蛇。
“七姐姐七姐姐!這里就是你讀書的地方嗎?好多人啊!好熱鬧啊!”鳳十煙吃飽喝足,很快就振奮了起來,在吃貨的眼里,天大的事也比不過吃飯這件事。
東方少杰優雅地走在鳳七夜的右側,小眼神清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鳳七夜瞥了他一眼,笑笑地道︰“少少,從明天開始,你可以在這里讀書,認字。”
“我可以嗎?”東方少杰眼楮一亮,這一次,他再也掩藏不住自己的激動,面上的蕭索一掃而空。
鳳七夜憐愛地點頭,很難想像在一個七歲孩童的臉上會出現蕭索的情緒,想必皇宮里的生活,真的很難很難吧,沒有任何的倚仗,他每一天,都活在恐懼當中吧?
不過現在不怕了,現在,在秦香城,有她,有鳳家,少少,你可以安心地睡個好覺。
君惑世早早地在清風院里等著了,見了鳳七夜,他馬上便從院里閃了出來,先是不動聲色地向東方少杰見了禮,然後手上一轉,便將鳳七夜抓到了懷里!
“叮”的一聲,是暗器擊到君惑世的玉佩上的聲音,鳳流雲氣急敗壞地從後頭跳出來︰“松手!松手!放開七妹妹!”
鳳九天也緊接著跳上來,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對君惑世左右夾擊,于是君惑世不得不松開手,全力去應付這鳳家兩兄弟的襲擊。
凌風凌雲眼神一閃,剛要動手,卻被鳳七夜一個冷冷冰冰的眼神止住,于是兩兄弟抓了抓頭,萬分不願地抬頭望天,假裝看不到去了,不過他們還是留意著的,若是鳳家那兩兄弟是真的想傷害爺的話,他們兄弟倆一定會撲上去跟他們拼命的!
未幾,風聲停,這突如其來的打斗也歇了下來,鳳流雲心有不甘,不過也不得不對君惑世另眼相看,他自認自己的武功不弱,再加上小九相助,本來以為是無人能敵的,可這安定王爺竟然還可以輕松地與他們對招對了一百來招,還游刃有余的樣子,想來,這安定王爺也是有些料的。
一對二,贏得漂漂亮亮,凌氏兩兄弟當即咧口大笑起來,只差沒大喊一聲‘王爺萬歲’了!
——自然是不能喊的,真正的‘萬歲’,可好端端地站在這里呢。
勝負已分,鳳流雲也不過多糾纏,只是從進了院子開始,一雙眼楮就一直盯著君惑世的一舉一動,生怕他等下又會對他們家的七妹妹意圖不軌。
“鳳流雲,七夜是我未婚妻。”某男人進了內院重新向東方少杰行了君臣之禮後,悠悠地指出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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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學院的天似乎亮得特別早,人們起的也特別的早,東方少杰幾乎是在天空顯出第一絲白的時候,便利落地翻身下床,等到鳳七夜及鳳流雲睡眼惺忪地起來的時候,東方少杰早已穿戴整齊地端端正正地坐在廳里,手里的書已翻開了三分之一。
“七姐姐早!六哥哥早!”少年難得地口氣輕松。
“少少早。”鳳七夜頂著一頭亂發在少年面前坐下,美眸里閃著一絲探究的光︰“少少是什麼時辰起的身?”
“剛剛才起。”少年羞怯地合上了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少少想,想看書。”
“書上的字都認識嗎?”
“不認識。”少年很坦率,沒有像別的人一樣,怕別人知道自己七歲還大字不認幾個而被嘲笑什麼的,他很誠實,對于誠實的孩子,鳳七夜一向都很喜歡的,而且東方少杰這清清冷冷的性子,倒也實在是對她的胃口。
“沒關系,很快,你就可以認字了。”說話的時候有護衛已端著早餐上來,鳳家兩兄妹迅速地跑去梳洗了一番,便陪著東方少杰用起餐來。
鳳十煙是聞著食物的香氣才起來的,鳳九天此時也從外頭走進來,頂著一身的露水與汗水,很顯然,他是一大早就已經起來練功去了。
東方少杰眸子低了低,卻是一言不發。
鳳七夜卻是立即發現,認真地道︰“少少,一口吃不成胖子,你再心急,也一定要慢慢地來。”
“是,七姐姐。”少少很乖巧,坐得端直,吃相優雅。
鳳七夜暗暗贊賞,再次瞥了眼自家吃相夸張的十妹妹,暗暗地搖了搖頭。到底是皇家的子弟,就算一時不得志,就算大字不識幾個,那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優雅,卻是永遠無法抹去的。
飯後鳳七夜一行幾人便朝麻瓜班而去,一路上,對于清風院一夜之間多了兩個孩子加一個絕色男子的事實,紛紛地表示吃不消。
“姐姐好!哥哥好!”小胖妞長著一張討喜的臉,加上嘴又甜,一路下來,手中已塞了不少的糖果吃食什麼的,樂得她笑得眼楮都快看不見了。
東方少杰一臉酷酷的,但是也阻擋不了人們對他的喜愛,一路下來,他的手上也被塞了不少的吃食,他統統一股腦地將那些吃食塞到了小胖妹的懷里︰“給!”
“謝謝小哥!”小胖妹一臉的滿足,覺得上學就是好啊,她也要來風華學院上學,這樣,就沒人天天管著她不許她吃甜食不許她吃糖果了!
兩個小孩之間的互動看著甚是有愛,瞧著東方少杰在鳳十煙面前不經意間露出的童真,鳳七夜心中一動,也許,把十妹妹留在這里,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兩個小孩有伴,少少也還只是個孩子,學習當然是要,但是快樂的童年,也應該要有。
麻瓜班對于三位新加入的學員表示十分的歡迎,也不管其中有兩個還是孩童,他們紛紛地向他們釋放出自己的善意,不管是課上還是課下,都對年少的兩人照顧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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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流雲陪著他們上了兩天的課,最終因為擔心帝都,便不得不連夜趕回去,臨去之前,鳳流雲本想著上演一幕離別依依的戲碼,沒想到鳳十煙那丫頭只是囑咐他下次過來不要忘記帶醉鄉樓的醉雞,鳳九天更加的絕,只是說一句沒事別出來害人什麼的,心塞得鳳流雲差點吐血三升。
“六哥哥,一路小心。”最後還是少少有良心,罕見地綻著笑臉。
鳳流雲抱起少少一陣猛親︰“少少!你才是我親弟弟啊!”
少少被親的一臉的口水,笑容僵僵的,想必此時已經開始後悔說那句話了——話說,六哥哥真是煽情。
鳳流雲一臉怨尤地回京去了,只帶走了三分之一的護衛,剩下的,全部都留在了清風院的周圍,少少的安全,一點一滴也不能出差錯。
陳容與長孫無歡自然是不知少少的真實身份的,又叫他喊鳳七夜為七姐姐,叫鳳十煙為十妹妹,便以為他也是鳳家的人就是了。
從帝都而來的學員就只有鳳七夜等人與高以柔,高以柔進過宮,見過太後,但沒有見過皇帝,所以連高以柔都不知道少少的身份,其他的學員自然是不知道的。
蘭幽若那天被君惑世當眾‘扇‘了一耳光,此時正對鳳家姐弟恨之入骨,她也是在那天之後才知道鳳七夜的身份的,而蘭幽若的父親之前也是跟隨鳳將軍的一名小將領,嚴格地來說,她是要喚鳳七夜一聲七小姐的。
但是蘭幽若怎麼可能肯?她覺得鳳七夜比自己優勝的,也就只有她的出身了,論才情論容貌,鳳七夜根本就不可能與自己相提並論,此番又將自己的弟弟妹妹招了過來,蘭幽若便更加的不滿了。
“陳學監,不要說學院已經滿員了嗎?可是為何麻瓜班那里還有新生進來?”而且是兩個小孩,一個只會吃,一個天天扮酷,一點都不討喜。
陳容不悅地斂眉,而蘭幽若只顧著告狀,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蘭同學要說的就是這些?”陳容合上的本子,淡淡地一笑︰“麻瓜班長年招生,蘭同學來得晚,可能不知道,這也不奇怪,畢竟,這年頭願意來麻瓜班學習的人,也是很少的。”
沒有人願意向世人昭示自己的麻瓜身份,他們不願意讓世人指著他們來笑,說︰看,這就是我我們東凌國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麻瓜啊!
麻瓜,就等于是一無是處,麻瓜,就注定了天生比別人低下一等。
“可現在開學已經這麼久——”
“蘭同學不也是開學之後才進來的嗎?”
“可他們還是兩個小孩子!”蘭幽若不滿地道︰“陳學監,如果他們是一般的麻瓜就算了,可是這是兩個小孩,什麼都不懂連字都不認得,若是讓別人知道我們學院竟然招收一些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別人還以為我們學院是沒人可招了呢!”
“學監,這關系到我們學院的名聲,幽若請學監可以認真地考慮一下幽若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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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監又笑了,只不過這樣的笑,夾了許多的冷意︰“小孩子又怎麼了?不認字又怎麼了?別人笑風華學院又怎麼了?我們風華學院的辦學宗旨就是有教無類,蘭同學,我覺得你真的應該好好地熟悉熟悉風華學院的規章制度。”
“還有,本學監很忙,若是連容兩個小孩子的度量都沒有,那麼不好意思,我們風華學院不要你這樣的高端人才!”話已至此,蘭幽若再不閉嘴,就真的是蠢了。
蘭幽若並不蠢,相反的,她很聰明,于是在陳學監處吃了虧之後,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倒是安安分分得很,哦不,也不算安分,听小九說,她現在正在煽動四班的人重新選班代。
鳳七夜自然是無意地留意這些瑣碎的事情,現在她的任務很簡單,一,訓練營,二,教少少學習。
于是在長孫無歡再一次地布下任務的時候,鳳七夜接下了作業。
此時,她正坐在馬車里,東方少杰與鳳十煙坐在她兩側,一個拼命地吃著東西,一個坐得端端直直地捧著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那是一本漫畫故事書,東方少杰看得很投入。
“七姐姐,我們要去哪里呀?”鳳十煙嘴里塞了東西,張嘴就掉了幾粒糕屑,粉白粉白的,有些粘在了她的嘴角,甚是好笑。
“做作業呀。”鳳七夜揚了揚手里密封的信封,這一次很罕見地,長孫無歡沒有當場將作業本燒了,而是吩咐她上了馬車,離開了秦香城的時候才拆開。
“什麼作業呀?好不好玩呀?有沒有好吃的呀?”小吃貨三句不離吃食,于是很成功地贏得了少少的白眼一枚。
鳳七夜已抽出了信,信里只有三個字︰殺陸歡。
陸歡是何許人,此時的鳳七夜並不知道,但是這通通都不是問題,她底下有一幫的人正呆得發慌,一听說有事情可做,紛紛爭先恐後地撒開腳丫子跑開了。
很快,關于陸歡的資料便呈了上來,呈上來的時候,那名暗衛還特意問了一句︰主子,什麼時候動手?鳳七夜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我來。
于是眾暗衛又無聊了起來,天天躲在暗處聊天吹牛什麼的,看似是一盤散沙,可他們那一雙敏銳的眼楮,還是時時刻刻地關注著周圍的環境,並提前一步將路上的危險清除掉。
他們的確無聊,可該做的事情,一件也沒少做。
鳳七夜很滿意,東方少杰也很滿意,鳳十煙也很滿意,于是在皆大歡喜的情況之下,三個人,趕著一輛牛車,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地來到了離秦香城一百里的羅鍋縣。
羅鍋縣是個不小的縣城,還算繁華,帶著兩個乖巧孩子的鳳七夜甫一露面,便引來了有心之士的注意。
“七姐姐,我想要吃飯!”鳳十煙摸著自己已然扁下去的小肚肚,一臉想哭的模樣。
“十妹妹乖,七姐姐身上沒有錢了。”鳳七夜在入縣城這前就已給自己與兩個小的換了一身打著幾個補丁的衣服,她還特意用黃泥將兩個孩子的粉臉抹了一層,讓他們看上去有一些面黃肌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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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府在這個地方也算是名門望族,加上陸歡在十幾年前當上了縣令,這陸府便更加的出名了。
“甦嬤嬤你回來啦!”門口的家丁見了甦嬤嬤,連忙迎了上去接了她手中的東西,同時打量起鳳七夜三人來︰“甦嬤嬤,這三位是?”
“哦,這是我給小姐找的夫子。老爺回來了麼?”甦嬤嬤笑得一臉的謙和。
听說是給小姐找的夫子,家丁便多看了鳳七夜幾眼,見她雖然一身的粗布衣裳,可難得的是氣質不錯,一看就是讀了些書的大家閨秀,不過與大多數人一樣,在看到鳳七夜臉上的胎記的時候,都微微地惋惜了一把。
跟著甦嬤嬤進了內院,簡單的梳洗了一番,甦嬤嬤便徑直地將鳳七夜領往書房去了。
陸歡此時並不在書房,找來家丁問了幾句,便轉道前去花廳。實際上陸府確實很大,格局什麼的裝修什麼的,都是用上好的材料來裝修的,花是名貴的花,荷花池里養著的也是名貴的錦鯉,假山小橋畫廊什麼的,應有盡有。
甦嬤嬤一路上都在觀察著鳳七夜的表情,見她一路上都沒有露出絲毫驚嘆的表情,甦嬤嬤十分的滿意,看來,這位姑娘確實是來自殷實的家庭,若是一般的山野村姑,見了此等奢華的府第,恐怕早就驚嘆不已了吧。
花廳里歌舞升平,絲竹聲聲,一隊穿著薄紗衣的舞姬正在絲竹聲中賣力地起舞,兩個身段極妖嬈的女子正左右地靠在一個中年男人的身上,一人侍酒,一人侍果,而那個男人的手,正肆無忌憚地在兩人身上摸來摸去,惹得兩個女人浪笑不已。
好一副香艷的畫面!
鳳七夜及時地輕呼了一聲,隨即低垂了眼,甦嬤嬤已跨步邁了進去︰“都退下去。”
于是舞女們魚貫地走了出去,整個花廳除了空氣中留下來的糜爛氣息,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爺,老身給小姐找了個女夫子,請老爺過目。”甦嬤嬤低眉順眼,看似恭敬,但鳳七夜注意到,那個陸歡的神色,似是對甦嬤嬤頗有些忌憚一般。
陸歡已整理好了衣服,抬眼瞟了眼鳳七夜︰“就這個丑丫頭?多少歲了?叫什麼名字?”
“回大老爺,小女一十有五,姓風。”
“年齡倒是與小靈一般大,嬤嬤看過覺得合適便帶她過去吧,我也不求她能教到些什麼,只要能看著她不讓她亂來,我就沒有意見了。”陸歡竟是連鳳七夜的背景問也不問,想來這甦嬤嬤在這陸府也是一個能左右主子決定的人物。
“如此,便不打擾老爺了。老身告退!”甦嬤嬤微微彎了彎身,向鳳七夜使了個眼色,鳳七夜隨即也微彎了彎身。
“等等!”陸歡叫住甦嬤嬤,“甦嬤嬤若是晚上得了空,還請到我書房來,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甦嬤嬤腳步一僵,隨即低了聲便帶著鳳七夜沿著原路退了出去。
在甦府內院,鳳七夜見到了陸家小姐陸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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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陸小姐看起來也是個水靈靈的姑娘,與她滿身肥肉的爹爹不同,她略顯有些清瘦,當甦嬤嬤領著鳳七夜進來的時候,她也只是抬起眸,懶懶地看了一眼,並別開了眼光。
“這一次,又是誰家的千金西席啊?”陸靈語氣也懶懶的,想來這一段時間,她差不多天天都要見一個夫子吧。
“回小姐的話,這一次啊,老爺是給你找個玩伴來的。”甦嬤嬤一臉的慈愛,示意鳳七夜上前來見禮。
鳳七夜上前一步,卻是沒有見禮,一雙清亮的眼楮定定地與陸靈對視著,半晌,陸靈笑了笑道︰“讓她留下吧。嬤嬤,我餓了,讓人傳膳。”
甦嬤嬤出了去,鳳七夜留了下來,沒有了第三個人在場,陸靈臉上的笑意隨即一收,眼神冰冷入骨︰“不想死的,就馬上乖乖地請辭!”
“若是我不呢?”鳳七夜好笑地眯眼,並大大方方地走到陸小姐的桌前,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書,隨後淺淺地笑。
陸靈一直看著她︰“那麼,你就準備死吧!”
“陸小姐若真下得了手,又何必要我自己請辭,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或許我們可以打個商量,你給我一份工作,我為你應付你的父親,大家都無損失。”順手拿起陸靈畫了一半的畫作,遺憾地搖了搖頭。
“你搖什麼頭?!”陸靈微怒,這畫作是她這些年來最為得間的畫作,卻沒想這個丑丫頭不懂欣賞就算了,還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紙是極好的紙,墨是極好的墨,但是畫畫之人,心境卻不是最好的。”鳳七夜將畫放下,微微地笑︰“作畫之時,最講究的是心境平和,並且一揮而就,像陸小姐這般一天畫一點,小女倒是看不出,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你懂什麼!”陸靈大怒,跑上前一把將畫搶了過來,三下兩下便將畫撕了個稀巴爛,“不過一個無知村姑,在我面前扮什麼學識淵博!”
鳳七夜卻沒將她的怒氣放在眼里,對于她撕爛畫作的行為,她甚至看都不看一眼,此時她正欣賞著陸靈氣憤之後的懊悔,偏偏這一份懊悔,陸靈又不能當場表示出來。
“听聞陸小姐與我同年,若是不想嫁人,弄壞自己的名聲這種招數雖然有效,但是,卻不是最有效的。”鳳七夜淡淡地笑。
陸靈臉色一變︰“誰告訴你的!甦嬤嬤嗎?還是我父親?!”
“若是大老爺知道你的小算盤,你覺得你此時不是應該已經準備上花轎了嗎?”她指了指陸靈的眼楮,“你的眼楮,告訴我的。”
陸靈緊緊地咬著唇,說實話,她從十歲那年知道自己日後要嫁的是本地一個富家子弟之後,她就開始放任自己的性格,家里所請的夫子更是來一個被揍一個,這幾年來,她驕橫,且胸無點墨的流言已經傳揚了開去,可是她期望中的退婚書,還是沒有如期到來。
爹爹與她未來的夫家,似乎一致只當她在發小脾氣,並且對外面的流言一律采用鎮壓的手段,是以這流言雖然是傳來傳去的,但是與他結親之人遠在京都,根本就不可能听到這些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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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更好的法子?”陸靈也只是一般的閨閣千金,空有一身的武學,卻無用武之地,她會感到憋屈也是很正常的。
“廢了你未婚夫。”鳳七夜笑嘻嘻地道,陸靈听了,卻真的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見陸靈不再搭理她,鳳七夜也不急,就只有房里左看看右看看,這里翻翻那里翻翻,等到陸靈終于下定決心要除去那人時,她的房間已像被打劫過一般。
“你!”
陸靈氣極,跳起來就要一掌打過去。
鳳七夜不閃也不避,只是微微地笑著道︰“陸小姐可要三思啊,你這一掌打過來,明天,就會有一個更加厲害的夫子過來,我可敢肯定,換成了別的夫子,小姐的任何計劃,都無法實施!”
“哼!”陸靈硬生生地收回掌,“你最好能做到你所說的!”現如今,她連自己的院子都出不去!也不知爹爹從哪里請到的高手,只要她不管何時地嘗試著走出去,都會有一道陰魂散的人影從暗處飄出,然後木木地喚她一句小姐。
“自然。”
兩個女人初初地結成聯盟,陸靈給她可以在府里走動的自由,而鳳七夜,則負責將別的消息帶進來。
是夜,萬籟靜寂,陸府上下似已全數睡去。
鳳七夜利落地從房間翻窗而出,同一時間,兩道高大的暗影現身︰“七小姐!”
“你倆去把陸靈未婚夫的情況打听出來,最好可以讓他從京都回來。”這個計劃,可是要三方配合的,若那男人還在京都,鳳七夜可不想費大勁將人弄到京都去。
她的目的,是陸歡,殺陸歡,就在今晚。
整個陸府一片漆黑,唯有陸歡的書房里還留了一絲光,燭光搖曳著,有兩道人影映照于窗紙之上,鳳七夜眯了眼,突然想起下午陸歡讓甦嬤嬤晚上來他書房的事,當即便好奇心大發。
輕身一躍,她便躍上了屋頂,悄無聲息地伏于瓦片之間,她將耳朵貼了上去。
底下傳來甦嬤嬤特有的軟軟的嗓音︰“你有什麼事?”
“沒有事就不能叫你過來嗎?”陸歡嘻嘻地笑著,從書台後面走出來,一步走到甦嬤嬤的跟前,伸手,便將甦嬤嬤抱在懷中,一雙手極急切地在她身上亂摸起來!
因為看不到,屋頂之上的鳳七夜便只听到一陣類似于推搡的聲音,以及一聲衣料撕碎的聲音。
甦嬤嬤從陸歡懷里掙脫出來,手里握著一把短刀︰“陸歡,不想死的就過來!”
陸歡毫不在意,又上前了一步,輕浮地笑︰“女兒都幫我生了,再扮純情,是不是有些晚了?甦小沫?”
咦?鳳七夜眯了眼,似乎,她听到了些不太正常的事情呢?甦嬤嬤竟然與陸歡有那種關系,真是看不出來啊,而如今甦嬤嬤應該有五十了吧,那陸歡居然還能下得了口,想來,這陸大人的口味,還真的不是普通的重啊!
甦嬤嬤像是被抓到了痛處一般,手中的刀也顫抖了起來︰“陸歡你給我走開!別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陸歡,這些年你做的事,我全部都知道!別以為你真的做得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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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從左邊走到右邊,然後在那書台前停了下來。台上擺了一只樣子極為普通的花瓶,瓶里空無一物,但是瓶身光滑,並沒一絲的灰塵,看來這花瓶才是陸歡的心頭好,一定是天天踫的。
這個時候,已經與美貌的侍妾顛龍倒鳳的陸歡不會知道,他的書房,早就被翻了個遍。
鳳七夜伸手去拿那花瓶,花瓶卻紋絲不動,就像是與書台生在了一起一樣,鳳七夜眯眼一笑,順手便將花瓶來人左三圈右三圈,最後,花瓶動了,同一時間,那一面掛滿了名畫的牆體緩緩地向里頭凹了進去,機關轉動,發出了‘特特特特’的響聲。
不一會,聲音停下,一道小門現了出來,鳳七夜迅速地跳進去,臥倒,向前滾!與其同時,從那牆體之後,咻咻咻地射出了幾道冷箭!
“雕蟲小技!”她冷冷一笑,從地上一躍而起,便竄到了暗室的最邊邊,凹凸有致的身體緊緊地貼著身後的牆。
“靠!”鳳七夜暗罵了一聲,暗室里金光閃閃,一眼看去,幾乎全部都是金銀珠寶,陸歡不過是一個縣衙,一年的俸祿不過五百兩,而這暗室里的錢財,料他陸歡再當個三輩子的縣老爺都無法得來的。
一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里頭不知有多少是搜刮而來的民脂民膏!
找了一圈,除了數不清的錢財,鳳七夜倒也不是別無所得,最起碼,她找到了幾本暗帳,暗帳里頭的記錄甚是隱誨,有些只畫了一朵花,有些只寫了一個食物的名稱,鳳七夜暗暗記下了一些,便將暗帳放回了原處。
從收著暗帳的格子里收回手的時候,鳳七夜不小心踫到了格子的邊沿,頓時,她目光冷了起來,輕輕地敲了兩下,發現這暗格里面還是空的!也就是說,這暗格里頭還有暗格!
想不到陸歡長得人頭豬腦的,收東西的機關倒是設計得如此高超,若鳳七夜不是無意之中敲到了那暗格壁,說不定這格中格還真的沒有人知道呢!
在暗格里頭有規律地按了一通,不一會,只見與暗格並排的地方,悄悄地有一塊磚頭凹了下去,鳳七夜當即將那塊磚頭弄了下來,一打開,當即有亮白色的光射了出來!
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這才是好東西!”她眯眼地笑,毫不客氣地將這顆夜明珠拿了出來,同時將暗格弄回原位,就連那放暗帳的格子也恢復得整整齊齊,隨後她閃了出去,再將這暗室的門關了起來。
很快,書房里又恢復成了平日的模樣,就好像從來沒有別的人闖進來過一樣。
說也奇怪,那夜明珠在暗格里的時候還是光芒萬丈的,鳳七夜還想著出來要找塊黑布將它蒙起來的,但是那夜明珠一到了鳳七夜的手上,那光芒就瞬間暗淡了下去,幾乎在不到五個數的時間里,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就變成了一顆普通的珠子。
“咦,書房怎麼有光?老爺是不是還在書房?”不遠處有護院的聲音響起,隨即便有兩三個護院往這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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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看了一眼輕笑了聲︰“怎麼可能,我剛剛可親眼看著老爺去了三太太的屋里的,說不定現在已經……”
“就是就是,你進來陸府這麼久,哪時候見過老爺在這個時候還在書房的?”
“可是剛剛我真的有看到光嘛!”見狀,兩三個護院笑嘻嘻地往書房這邊走了過來,不一會便有人往書房里看了幾眼,很快又打著燈籠離去。
“就說你看錯了!來來來,長夜漫漫,我們去喝酒!”幾個護院越走越遠,片刻之後,鳳七夜從書房內閃身而出,足尖一點,便朝內院而去。
一道黑影在內院的門口擋住了她的去路,鳳七夜不動聲色,也不主動開口講話。
“把東西交出來。”那人的聲音甚是粗嘎,很難听,好像是曾經被人割破過氣管又連起來一樣。
“閣下開始的時候並沒出手阻攔,這個時候才出來,是想不勞而獲麼?”鳳七夜淡淡地輕笑著,夜色之下,她的面容模模糊糊的,卻有著難以言說的韻致。
那人不作聲,掌心處卻有一簇小小的火苗正在竄起,但他似乎並不急著出手攻擊,只是用眼楮緊緊地鎖著鳳七夜的一舉一動,似乎是在估計鳳七夜的實力。
“就這點能耐?”她指了指對方掌心中的火苗,“有本事的,就給我升了團火出來試試,姑娘我覺得冷了,想要烤烤火呢!”
對方掌心中的火苗果然又竄高了不少,不過在鳳七夜看來,總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覺,她回想起風華學院里的學生,貌似,他們所能操控的火,或是所謂的靈氣,也是極低等的一樣。
像她與君惑世那回被追殺對方所放出來的冷芒,威力是遠遠比不上的——按照鳳七夜的理解,就是電力供應不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不是說末離大陸主修靈氣與靈力嗎,有靈力之人她倒是沒有見過,但是風華學院的人全是修靈氣的,怎麼一個個都是氣力不濟的樣子?
男人嘗試了半天,到了最後別說是燃起大火了,連他原本的那一小簇火苗都滅了下去。
“哦哦,原來是沒油了!”鳳七夜大笑,“如今,你還要擋我嗎?”她欺身上前,瞬間便將男人踢倒在地,“下一次再踫到我,我勸你最好還是自瞎雙眼!”
言揚,鳳七夜揚長而去,當然是一點東西也沒有落下的,自然地,對方知曉她在陸府的身份,而對方的身份,鳳七夜還處于在排查階段。
房里點了微弱的燭光,東方少杰兩手支著下巴托在桌上,小小的腦袋一點一點的,而鳳十煙早就睡得昏天暗地了,此時正發出綿長而滿足的呼吸聲,為這個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許暖意。
幾乎在鳳七夜從窗台上跳進來的那一瞬間,東方少杰騰地睜眼,袖中的匕首隨即抽出,同時回過身來,卻在看到鳳七夜的時候馬上將刀收了回去。
“七姐姐!”東方少杰喚了一聲,便乖巧地爬回榻,隨即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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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是起來找水喝嗎?”鳳七夜眯眼笑了笑。
“嗯。”少年應了聲,隨後翻了個身,一副很想要睡的樣子。
鳳七夜也不點破,心里卻微微地有些疼,少少,想必是從她一離開就起來守在這里的吧?
一夜便無驚無險地過了去,早上起來去陸靈房間的時候,她特意在院子里左顧右盼了一番,陸靈見她這樣,似是有所領悟,之後用了早飯之後,陸靈輕手輕腳地往院子門口走去。
“小姐!”一道粗嘎的木木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陸靈一跺腳,狠狠地往男人腿間迅速地飛起一腳,之後轉身就往院里跑了回去。
鳳七夜美眸似有流星劃過,剎那間光華瀲灩。
“如何?”陸靈靠在軟椅上,口氣有些急切。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陸小姐還是淡定些等著吧!”
“我等不及了!”陸靈陡地從軟椅上彈跳而起,不一會便將房里的東西摔了個透,“我只有一個月的時候,如果在這一個月里我還不能逃出去的話,我真的就要嫁給那個人了!”
“其實,女孩子嫁人生子,本來就是很自然的事,陸小姐為何如此抗拒?我看陸歡對你倒是很關心的樣子,想必他為你選的人家,也一定不會差。”鳳七夜自然是不會將她昨天晚上听到的事情透露出去,因為還沒有到必要的時候。
“你與我一般大,你為何不嫁?”陸靈大喊道,“誰說女人一定要成親生子?我陸靈偏偏不要!”
“想上陣殺敵?想入朝為官?”鳳七夜穩穩地坐著,“這兩樣,你更喜歡哪一樣?”
“哪有女子上陣殺敵入朝為官的?!”陸靈譏諷地笑,“我只是想要脫離目前這種生活,只要不嫁人,我無所謂去做別的什麼事!”
“離了陸府,不出三天,你必橫尸街頭。”鳳七夜好整以暇地道,“離了陸府,你知道如何賺錢嗎?你知道吃一個包子要多少錢嗎?哦,你不知道,你在陸府可是千金大小姐,就算是上街買東西,也一定是店家直接送到府里的吧?”
陸靈一窒,她倒真的完全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不過她前面已經吼出了那麼氣壯山河的話了,這個時候示弱是根本不可能的︰“賺錢有何難的?我就不信我陸靈離開了陸府就真的能餓死!”
“你不也是閨閣千金嗎,你怎麼就沒有餓死?你還是一個麻瓜!”
東方少杰拉著鳳十煙從外頭進來,听見陸靈出口不遜,小眼神里馬上便射出一道冰冷的光︰“你敢再說一遍試試!”
“本小姐再說十遍也不怕!你們是麻瓜,你們全家都是麻瓜!”陸靈喊得甚是爽快,喊完,卻發現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
鳳七夜也不辯解,只是遞了塊銅鏡過去,陸靈狐疑地一照,當即大叫一聲,繼而華麗麗地暈了過去。
有婢女听見喊聲跑了過來,瞧著自家小姐暈倒在地,而這新來的三個人卻好整以暇地坐在一邊喝茶,臉色當即難看起來︰“小姐!小姐你怎麼啦?!”一邊大呼小叫著一邊朝里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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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陸靈,陸靈腳底像出了根似的,想動想逃,卻是無能為力。
“我若要殺你,易如反掌!”衣袖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咻一聲停在了陸靈臉上半寸處,“你只能信我。”
“好,好!我信你!我信你!”陸靈嚇尿了,真的嚇尿了,而此時的鳳七夜早就拉著兩個小家伙退了出去,嘴角還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臨去之前,她還非常好心地喚來了兩個婢女。
陸靈早就給了她可以在前後院自由出入的特權,所以鳳七夜此時正帶著兩個小的悠悠地在府里閑逛著,兩個小的經過這一路的相處,早就相處融洽,少少也時不時地釋放出屬于孩子的天性,這對鳳七夜來說,甚是安慰。
“姐姐,為何要殺陸大人。他是官。”東方少杰忍了一路,終于在此時問了出來。
“官,有好官與壞官之分,少少,我問你,一個縣知府一年的俸祿只有五百兩,他這個大屋子,還有後院那十幾個妾,區區五百兩,能養得起嗎?”
“姐姐是說,他是貪官?”東方少杰皺起了眉,“可是這個陸歡,听說是一個清官。”他不認得多少字,奏折自然是看不懂的,但是太後也曾讓人念過幾封給他听,而其中一封,就是關于陸歡勤政愛民,向朝廷申請升遷的奏折。
“你信嗎?”鳳七夜淡淡地笑,“少少,要想知道他是不是一個好官,是不是一個清官,出府走一走就知道了。”
穿著陸府的服飾實在是不便于行走,于是跟甦嬤嬤說了一聲,三人便換上了一套尋常百姓的衣服,拿著腰牌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府。
陸府所在的街道是本地最大最繁華的地段,看上去也是一片和諧的場景,東方少杰看了看,覺得此等情景與上次听到的奏折內容相差無幾。
鳳七夜也不急著出聲,只是帶著他徑直地穿過了繁華的大街,向東北方走去。
一路上,衣衫襤褸者,滿臉愁苦者竟是佔了多數,東方少杰臉色越來越難看,只差沒大喊一聲豈有此理了。
“大叔,豆苗怎麼賣?”鳳七夜走向一菜販,指著擺在籃子里碼到整整齊齊的豆苗道。
大叔見有客人來,愁苦的神色馬上一掃而空︰“姑娘,我這豆苗很新鮮的,很便宜,這一籃子只要十五文錢!”
“十五文?!”東方少杰叫了起來,“你這豆苗長得這麼好,怎麼賣這麼便宜?!”
“唉,還不是——”突然,大叔臉色一變,也顧不上賣菜,馬上彎下身子將藍子挑起來就跑!
“快!官兵又來啦!”
伴隨著這一叫聲,不長的小街上,各種各樣的小販跑的跑逃的逃,但是官兵來勢洶洶,總有一些跑得不夠快的老人與小孩被團團圍住。
“跑什麼跑!我叫你跑!讓你跑!”伴隨著這大聲的喝斥聲,有好幾聲沉悶的棍棒打在人身上的聲音,當中更有婦人與孩子無奈與淒涼的求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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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老爺!求求你們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老婦人被兩個壯漢推倒在地,又挨了幾腳,此時正苦苦地哀求著。
“不打可以啊!交錢就可以了!”官兵們開始在老婦身上找了起來,找了半天,只找到兩個銅板。
“他娘的!忙活半天只有兩個銅板!老不死的你不死也沒有用了!”又是一陣哭聲傳來。
東方少杰小小的拳頭握了又握,雙眼迸射出憤怒的光︰“統統都給我住手!”
見是一個小男孩,有兩個官兵隨即走了過來,手里的棍棒毫不留情地朝東方少杰的腦袋打了下去,那些縮在暗處的人們齊齊地閉上了眼,不忍看接下來東方少杰腦漿迸裂的畫面。
“啊啊啊啊啊!”發出痛呼的,卻是那個意圖仗打東方少杰的壯漢!人們睜大眼楮看著,只見一個女子,冷著臉擋在東方少杰身前,手中的匕首狠狠地穿過那壯漢的喉嚨,那里,正有鮮紅的血噗噗地冒出來。
“撲”一聲,壯漢高大的身軀陡地倒下,人們瞠大著眼,盯著眼前不可能發生的一切。
死一般的沉寂。
“殺人啦!殺人啦!”
躲在角落里的人們驚恐地往更深處跑去,離家近的,馬上跑回了家,關上門落了鎖,一家人渾身顫抖地抱在一起。
鳳七夜突如其來的殺招,讓那些專注于打弱小的壯漢們當即也顧不上打罵了,紛紛提了棍子一涌而上。
兩個小的一動不動地站在她的身後,是以,他們根本就看不到她是怎麼出手的,只听得啊啊啊幾聲慘叫聲,以及一陣棍棒落地的聲音,再然後,是一聲接著一聲重物砸到地上的聲音,再然後,現場只得一片哀哀的痛呼聲。
“少少,看清楚了嗎?這些,就是陸歡的手下。領著朝廷的工資,打著東凌國的無辜子民。”鳳七夜清冷的聲音如暗夜里的一抹光芒,漸漸地撥開東方少杰的疑惑。
因為鳳七夜突然出手而得以存活的老婦人此時艱難地爬了起來,遙遙地朝鳳七夜跪了下去,之後,那一對年輕的夫婦與孩子,也遙遙地朝鳳七夜道謝,但是他們的臉,卻是越加的愁苦。
“姐姐,為何不殺了他們!他們連老人小孩都打!”鳳十煙大聲地喊著,“你看,那個小哥哥臉上全是血!姐姐,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鳳七夜伸手將鳳十煙抱起,清清楚楚地道︰“凶手是陸歡,他們只不過是不得不替人辦事。殺了他們,還會有別的人替陸歡做事。少少,十煙,你們要記住,不是說不能殺人,而是,要挑重點殺。”
“此地的百姓想來是受陸歡的鎮壓已久,你看他們,一個兩個的,都已經麻木了。”鳳七夜想到了現代世界里的那些暴力執法的城管,而古代的官兵們比之城管,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東方少杰一語不發,內心深處卻是重重地受了打擊,他以為就算自己沒有用,但是父皇在位的時候,想必一定是國泰民安的,可是如今看來,那些遞上來的折子,全部都是經過粉飾,事實到底是如何,就真的只能是親自來調查才能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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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東凌國就沒有一個好官嗎?”東方少杰凝了眉,似乎是在很認真地想這個問題,奏折里面都是粉飾過的,像陸歡這種明明是貪宮的人都可以明目張膽地上報朝廷要求加官進爵,可想而知整個東凌國的朝堂,已經不知有多麼的**分子了。
鳳七夜輕掃了眼地上哀哀地叫個不停的衙差道︰“也不盡然,好官自然是有的,只是大部分都被擠兌到了別處,因為官場黑暗,而致使很多有志之士不再抱有報國之心的,這種情況也佔了大多數。”
“目前的東凌國,好官壞官真假難辯,最好的方法——”
“重新培養。”東方少杰接口,“只是我現在還——”
“少少放心,安定王已經在著手進行這一計劃了,只是這過程,可能會長一些。”武功,倒是其次,想要一個國家國強民富,光是靠強勢的武力肯定是無法達到的,文官雖然文弱不堪,但是朝堂之上卻不能缺少這些的人才。
用拳頭的人多了,真正用腦的人,就顯得珍貴了。
官兵們的哀叫聲此起彼伏,而鳳七夜三人,則是清清淡淡地站著,輕聲地說著一些別人听不到的話,不遠處,那具已經腦漿迸裂的尸體靜靜地倒在地上,尸體的旁邊,有一條小巷,此時從巷子口里,默默地有兩三個人跑了出來。
“姑娘,姑娘!”那三人站在巷口向鳳七夜招手,他們全身都用黑布蒙住,不敢露出自己的真容,“姑娘,你們還是快些走吧,不然縣老爺來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姑娘今日的救了我等,我等理應要對姑娘好好感謝一下的,可是恕我們無用,憑我們的力量,恐怕無法護幾位的周全。”
鳳七夜應了聲,牽了兩個小的就往外走去。
幾乎在她們轉身的同時,所有暗藏在巷子里的人們,齊齊落跑,除了現場那一片斷手折腳的官兵,便是一地的菜葉子了。
陸歡是她們走後來到的,接到報的時候他正摟著一個嬌艷的女人公然在衙門里調笑著,听說自己的下屬在貧民區被人折斷了手腳,還折損了一個,他當即便怒了,馬上找了府里武功靈氣皆不錯的護院浩浩蕩蕩地過來。
“到底是誰干的?!好大的膽子!”陸歡火冒三丈,這一班官兵雖然說戰斗力甚弱,平日做的也是些收收保護費啊跑跑腿的小事,可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他們是他陸歡的人,而今日這人居然敢公然打他的人,就相當于當眾括了他一個大耳光!
“一個女人!”有人大叫,“胸很大,腿很細,身材很好,皮膚——”
“混賬!就沒有人看清楚她長什麼樣子的嗎?!”陸歡大怒,在他的帶領之下,他手下之人平日的做派也是與他無異,看女人是先看胸,看腿,看臀,看皮膚,至于長相好不好看——脫了衣服哪個不是一個樣?
人們被罵得半天沒聲出,過了好一會才有人驚叫了聲︰“呀,她帶了兩個小孩!一男一女!男的好看女的胖!”
陸歡更加的吐血,一個娘們還帶著兩個孩子,居然也敢明目張膽地在街上動他的人,這分明就是來砸場子!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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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陸靈氣急敗壞,脾氣一起,瞬間屋里的東西又馬上遭殃,,一陣踫踫踫的聲音響過,房子里除了桌子椅子床榻之外,所有能摔碎的東西全部都摔了碎。
“我知道了!你來陸府根本就是故意來跟我說這些東西的!快說,到底是我爹的哪個小妾收買了你?我告訴你,如果你不如實交待,我一定讓我爹治你的罪,取你的命!”
“女孩子家家的天天殺啊斬的,也不怕被別人笑話。”鳳七夜悠悠地將茶杯放好,譏諷一笑︰“事實的真相往往都是殘酷的,你再不承認也沒有用,你,不是陸府的女兒,你的娘親是——”
“風姑娘!”甦嬤嬤從外面急步跑入,一臉的責備︰“老爺請姑娘回來是要給小姐作伴的,風姑娘如今這般惹小姐生氣,真是令老身失望!”
鳳七夜淡淡地睇了甦嬤嬤一眼,眼光清清冷冷的,甦嬤嬤突然渾身一個冷顫,好像下一秒,這個自己一時好心親自帶進來的女子,就會置她于死地一般。
“嬤嬤不必恐慌,十五年了,我想有些事情,嬤嬤是應該說出來了,陸小姐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也不想她成為陸歡往上爬的棋子吧?若你真心地想她好,就不必再隱瞞了。”
“你!”甦嬤嬤滿心的驚恐,指著鳳七夜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靈狐疑地看了看鳳七夜,又看了眼臉色大變的甦嬤嬤,慢慢地道︰“甦嬤嬤,你告訴我,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我,到底是不是陸家的女兒?”
甦嬤嬤渾身一震,臉色煞白煞白的,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她掩藏了十五年的秘密,會有一天要公布——她不知道要不要說,陸靈現在過得很好,雖然才幾天就要嫁為人婦,但是她夫家的人品什麼的,她打听過了,听說是相當不錯,她只盼著,陸靈嫁過去之後,可以脫離陸府的控制,做她想要做的事。
“風姑娘休要亂說,小姐就是陸家的小姐,是陸老爺唯一的女兒!”甦嬤嬤斬釘截鐵,瞬間,陸靈大大地松了口氣,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舍不得這陸家小姐的身份的。
權力與金錢,往往是最能激發出一個人的貪念的東西,也是檢驗一個人是否是真的與世無爭的百試百靈的試金石,而如今的陸靈,很明顯就是屬于那種,呃,說得難听一點就是,明明是裱子卻還想立牌坊的那種人。
對于這一類人,鳳七夜無意去招惹,不過甦嬤嬤的忍辱負重,倒是致使她不得不揭露真相的原因——一個母親,在過去的十五年里忍受著各種各樣的痛苦,更加不惜讓自己的孩子認賊作父,只為能讓自己的孩子有個好的成長環境,這一份母愛,是鳳七夜曾經無數次渴求過的。
卻是求而不得。不過現在,她也有娘了。
“要不要繼續讓陸小姐認賊作父,甦嬤嬤可以好好想想,不過,我在這里的日子不會很多,也許明天就走,也許後天就走,屆時,陸小姐是從別人的口里得到真相的話,她會不會恨你,我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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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少杰本來在玩著,听到這話突然抬頭︰“少少寧願死,也不願認賊作父。”淡淡的一句話,讓陸靈臉上血色盡失。
“甦嬤嬤,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我的父母到底是誰?她說的是不是真的?甦嬤嬤,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訴我!告訴我!”陸靈心頭突突地跳,她慌亂地想著,如果自己不是陸府的千金,如果自己是一個窮人的女兒——不不不,不會的,她就是陸府的千金,她就是陸靈!
鳳七夜帶著兩個小的走了出去,也不管甦嬤嬤與陸靈在房里到底說不說,對于她來說,想法是很簡單的,無非是想要成全甦嬤嬤愛女心切的心情,至于別的,後果如何,這似乎不在她想要管的範圍之內。
離開學院已經三天,不知學院里到底如何了?訓練營如何了?大哥在邊疆可好?還有名樓公子,到底能不能在君惑世的眼皮底下混水摸魚……
諸如此類等等等等。
“看你的模樣,貌似是在想我?”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頭頂響起,緊接著,一白一青兩道身影利落地落地。
“呸!”
鳳七夜別過頭,有些懊惱自己方才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有想過君惑世這三個字,卻是料想不到,她一想,他就出現了,像哆啦a夢一般靈驗。
鳳十煙已歡喜地跳了過去,一口一個姐夫叫得很歡,東方少杰也是眉開眼笑地撲上去,兩個小的摟著君惑世的脖子,甚是親昵。
“喂!你們這兩個小沒良心的!這一路我累死累活也沒見你們對我這麼好!”鳳七夜吃醋了,果然現在還是看臉的世界嗎?話說,她現在除了臉上的胎記有些煞風景之外,她整體形象也是很高大上的啊!
憑什麼這兩個小家伙一直都沒有像對君惑世那般對她?
這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姐夫長得比姐姐好看啊!”鳳十煙童言無忌,“像白玉豆腐一樣可口啊!”
“君惑世!你沒事長這麼白這麼好看做什麼!”某女瞬間發飆,于是立馬決定,一定要找到一個醫術高明的醫生幫自己做美容手術!
梅小夜穩穩當當地坐在屋頂上睡覺,這時他的雙眼似有若無地睜了一睜,復又閉上。
同一時間,君惑世也抬眸朝梅小夜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
陽光很好,一男一女對立望著,女的似嗔以怒,男的似羞似怯,那兩道一白一粉的身影,竟是讓人看著便再也移不開眼。
陸靈從房中奔出來,竟是對著那兩道背影生生地止住了腳步,甦嬤嬤從後面顫顫地追出來,看著那兩人站立著的身形,一時之間也恍然了起來。
“風姑娘!”陸靈試探著出聲,“我決定了,我不做這陸家千金了!”就在走出房間之前,她還威脅著甦嬤嬤,要讓甦嬤嬤馬上走人的,可是在見著那人的風姿的這一剎那,她覺得,若此生能與此人為伴,那麼做不做陸府的千金,也是無所謂的。
光光是一個背影,就如此的攝人心魂,陸靈可以想像得出,那有著松一樣挺拔的身姿的男子,是該擁有著怎樣絕代的風姿。
她,要站就要站在這樣的男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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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母女的突然出現,就好像一幅美好的畫卷平白地沾上了一粒污點一般,瞬間破壞了整個畫的美感。
鳳七夜回身,朝陸靈微微地點頭︰“如此甚好。”怎麼看這陸靈都不像是會拋棄榮華富貴的人,只是現在的結果,倒也出乎意料。
甦嬤嬤咬著唇,看了眼那道修長美好的背影,又瞧了眼陸靈微微泛著紅暈的臉,她突然似有所悟,“小姐你——”
“娘!”陸靈一把摟起甦嬤嬤的胳膊,緩緩地走上前,“娘,風姑娘說得沒錯,榮華富貴皆是天外雲煙,而娘是生我養我護我的親生母親,那些身外之物,豈能取代了我們之間的血脈親情?娘,您放心好了,離開陸府之後,女兒一定不會讓你再受苦了,娘,女兒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最快樂的母親!”
鳳十煙卻皺了皺眉頭,突然出聲︰“你騙人!”
陸靈臉色一白,正待出聲辯解,便听得鳳十煙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我娘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快樂最最美麗最最幸福的母親!”
陸靈臉色訕訕地,心底卻是安定了下來,方才,她真的以為這個小胖妹說的是別的事。
鳳七夜同樣驕傲附和︰“沒錯,我們的娘才是最美的娘!”
凌風扭過頭去,表示自己真的沒有听到,而屋頂之上的梅小夜,嘴角淡淡地拉出了一絲弧度。
東方少杰沉默著,臉上的笑容依舊,但是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牽強的味道,鳳十煙驕傲地宣布完之後,從君惑世身上滑了下來,直接便拉起東方少杰的手︰“小哥不要不開心,等我長大了,你嫁給我,我娘親也就是你娘親了!”
東方少杰臉色轟地紅了︰“小胖妹,是你嫁給我,我娶你!”
鳳十煙嘻嘻地笑︰“哎呀沒關系啦,誰嫁給誰不都一樣嗎?反正我娘就是你娘不就得了!”
鳳七夜︰“……”
君惑世︰“……”
全世界︰“……”
兩個小的開始在院子里打打鬧鬧了起來,陸靈等了好久,那一道純潔的白才終于回過身來,在他回過身來,現出那完美的面容那一刻,陸靈腦子里一片空白,似乎整個身體的所有毛孔都盡數擴張,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男子緩緩地笑,陸靈覺得,他這個笑,一定是對著自己笑的,你看他的眼楮,分明就是看著自己這邊的方向!
然後,然後,然後陸靈看見,那美若天神的男人,居然,居然牽起了那個風姑娘的手!
這怎麼能行!
“風姑娘!”陸靈松開甦嬤嬤的胳膊,又朝前走了兩步,此時她離君惑世不過兩步的距離,她可以很清楚地將君惑世的每一個臉部線條都一覽無遺,突然,男人又笑了笑,剎那之間,陸靈轟的一聲,眼前一片黑暗。
陸靈暈了。
被君惑世的笑容電暈的。
凌風見怪不怪,只是十分嫌棄地瞄了一眼道︰“又一個……”又一個什麼,鳳七夜自然是知道的,君惑世長得這麼招人喜愛,出門不遇上幾十枝桃花根本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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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把你們店最好的菜統統都上一道,還有,上最好的酒。”凌風看了出去,店小二張著嘴巴,毫無異議地轉身下樓,直到下一次全部將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了完,他才後知後覺地大叫一聲︰“我的個娘啊!”之後,腿軟得再也走不動了。
壯漢們已掙扎著爬了起來,可也不敢再進來,只得拖了受傷的同伴東倒西歪地奪門而逃,可以想像的是,今天被人揮一揮衣袖就甩出了老遠的人,在往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是再了不敢輕易是踏進這酒樓的。
“來,听說這醉雞不錯,試一下。”君惑世殷勤地為鳳七夜布菜,鳳七夜倒是吃得心安理得,她根本就不用伸筷子,面前的小碗永遠都是像小山一樣堆著。
凌風甚是優雅地喝著小酒,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而那些暗衛們,則是干脆地別過了身子。
看不到,看不到,他們什麼都看不到!
“對了君惑世,訓練營還好吧?”鳳七夜抽空問了句,“找機會把他們帶出來,我想讓他們多些實戰經驗。”
“你想帶他們上戰場?”君惑世剝著蝦的宛如白玉一般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人告訴過你,女孩子不應該拋頭露面打打殺殺的嗎?”
“迂腐!”鳳七夜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因而說出來的話也是模模糊糊的︰“那不過是你們男人害怕女人一旦超過了男人從而地位不保的借口罷了!女孩子又怎麼了?沒听過巾幗不讓須眉嗎?沒听過女人也能撐起半邊天嗎?!”
“就是!”鳳十煙居然也能****話,“十煙就吃得比小哥多!”
七夜忍住笑,萬分的認真︰“對,能者多勞,能者多吃,十煙加油!”于是得到鼓勵的小胖妹吃得更加的歡了!
君惑世也微微一笑,順手將一只剝好的大蝦遞到鳳七夜的嘴邊︰“本王是想著,我主外你主內的,不過既然七夜巾幗不讓須眉,那就換一換好了,我主內你主外,如何?”
“滾粗!”某女張嘴吃下那大蝦,“老娘沒打算嫁人!也沒打算娶老婆!所以美男啊美男,你注定是要郁郁不得志,含恨而終——”
“鳳小姐!”凌風再也忍不住陡地竄起來,“你夠了哦!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都這麼佔我們主子的便宜!”繼而看向君惑世,幾乎跳腳︰“主子!你可千萬別糟蹋了自己啊!”
那些背過身去的暗衛們,紛紛從各個角落里傳出了附和聲。
“啪!”鳳七夜拍案而起,身形一閃便竄到了凌風的面前,一雙油膩膩的手直接便揉上了凌風那張討喜的娃娃臉,“那我佔你便宜如何?!”
“啊啊啊啊啊!鳳七夜你個色魔!松手松手松手啊!”凌風張嘴大叫,叫聲似乎慘絕人寰,暗處的侍衛們紛紛扯起衣服,用力地蒙上了自己的臉。
一條如藕般的手臂緩緩地伸手,只一下子,便將凌風‘解救’了出來,君惑世眼神沉沉地望了過去,凌風脖子一收,突然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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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的便宜,你可以隨便佔。”抓起鳳七夜的小手就往自己的臉上帶去,那一臉的笑意,貌似真的很陶醉。
鳳七夜陡地抽回手,大罵一聲︰“深井冰!”
暗衛們齊齊出聲響應︰“深井冰是誰呀?”
“你們主子!”鳳七夜頭一昂,小胖妹大聲地笑,東方少杰垂著眉,似乎真的什麼都沒有听到一樣。
“呃……屬下什麼都沒有听到!”咻咻咻幾聲風響,暗衛們早就離開了原先蹲著的位置。
府衙的壯漢們吃了虧自然是不甘心的,現在正站在堂上添油加醋地將事情渲染了一番,陸歡自然是怒火燒心,因而當陸靈讓人來請示想要出府一趟時,陸歡只是揮了揮手,便當是放行了。
于是陸靈帶著甦嬤嬤出府徑直地往最大的酒樓菜香樓奔去——青天白日之下,人們只見一個女子拽著一個嬤嬤飛快地從眼前經過,就如兩道殘影一般,一閃而過。
酒樓大廳一片狼藉,而二樓處卻有歡聲笑語傳出,陸靈心中一跳,隨即不顧掌櫃好心的勸告徑直地躍上了二樓。
幾乎所有的包廂門都大開著,里頭空無一人,唯一一間掩著門的,此時里面傳出來的笑聲更加的清楚。
突听到男人低沉婉轉的笑聲響起,陸靈心中激蕩,馬上推門而入︰“公子——”
“踫!”
于是樓下的大廳便多了一個花容失色渾身菜湯的女子。
“風姑娘!是我啊!陸靈啊!”陸靈猶不死心,從地上爬了起來又輕躍了上去,甦嬤嬤在樓梯上看得心驚膽顫,驚叫連連。
“里面是君公子嗎?”有了前一次的教訓,這一次陸靈自然是不敢貿然地推門而入的,只是等候在門口的她竟然一時之間沒有想到,自己此時的妝容,是有多麼的狼狽。
听見聲音,包廂里的談笑聲似乎停了停,過了一會,門打開。
陸靈心中一喜,連忙露出她自認為的最完美的笑容︰“君公子——”
“鬼啊!”一道掌風揮出,緊接著包廂的門再一次無情地合上!
陸靈第二次掉到了大廳之上,饒是有靈氣護體,可在那樣的情況之下,她根本就躲不及,是以此時她被摔得鼻清臉腫,頭發散亂,幾乎已經認不出真實的面容了。
“小靈!”甦嬤嬤跌跌撞撞地跑下來,幾乎嚇哭,“小靈你有沒有事?傷到哪里了?我給你請大夫!”
“不要!你現在上去告訴君公子,說我來了!快去!快去!”陸靈大聲地催促著,“快去啊!快去啊!”
甦嬤嬤一步三回頭,上去敲門,不一會,凌風出來,朝著樓下輕笑︰“陸小姐,我家姑娘讓你上來!”
陸靈大喜過望,緊張地整理衣服的時候才終于發現了自己現時的狼狽,當即大叫了一聲,然後飛快地奪門而出!
“哎,怎麼走了?”凌風好笑地勾唇,這才回去回復,“姑娘,嬤嬤,陸小姐不和怎麼了跑出去了,越叫越跑!”
甦嬤嬤啊了一聲,隨即起身就要追出去。
“別急,陸小姐還會回來的。”鳳七夜倒是悠然自得,這陸靈被甩下樓兩次都沒有放棄,這第三次終于得門而入了,怎麼可能會就這樣跑掉?
跑去補妝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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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甦嬤嬤坐立不安地吃了兩口菜之後,陸靈煥然一新地出現,頭發當然是來不及重新清洗的,為怕有異味,她特意多灑了許多的花瓣水,此時她從門口飄然而進,頓時帶進了一股香風。
“啊呲!”凌風鼻子一陣發癢當即竄出外頭打了好幾個噴嚏。
小胖妹突然緊緊地捂住嘴巴,一副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模樣。
“小十?”鳳七夜輕咳一聲故作不知︰“是否是吃得太撐?”
“才不是!”小胖妹永遠都不會覺得自己吃得太多,“好濃的香!一點都不好聞!”
陸靈燦爛的笑容微微地僵了僵,她本來就底氣不足,坐下來之後就一直含羞答答地偷偷瞄了好幾眼君惑世,見他臉上並無不悅的神情,她本來都已經放下心來的,未料小胖妹如此來說,她頓時拘束了起來。
鳳七夜狀似無意地瞄了眼陸靈剛剛梳好的頭發,呵呵地笑︰“小十你真的吃太多啦,來,休息一會再吃,我給你留著。”說著真的在每個盤子里都夾了一筷子的菜,全部堆在一個空盤子上,“看,好大一盤哦!”
陸靈看著,心頭卻是微微歡喜的,真正的大家閨秀是萬萬不會在餐桌上像她這般沒有禮貌的,光是餐桌禮儀上面,陸靈就覺得已經勝了一籌,現在最主要的,是看好機會讓君公子看到自己優雅大方,知書識禮的那一面。
只要他的眼里有了她陸靈,那麼這個丑丫頭,一定是沒有地方站的!
“風姑娘一定是第一次來菜香樓吧,這里的菜不錯的,來,快試一下。”陸靈招呼著,順手替鳳七夜夾了一筷子菜,笑容燦爛,一副女主人的模樣,只是鳳七夜前面的碗已經放滿,是以她的那筷子菜並無處落腳。
鳳七夜頭也不抬,也不回應,陸靈夾著那菜放不是不放也不是,神情尷尬。
君惑世就像當她不存在似的,目光一直寵溺地看著鳳七夜埋頭大吃,而他碗里的菜則是沒動幾口,一會替她遞水,一會給她遞干淨的帕子,仿佛他的眼里,其他的人全都是多余的一樣。
陸靈臉色難看,那菜停在半空,在她訕訕地想要抽回去之際,凌風甚是好心地將菜夾了過來︰“排骨我最喜歡了!謝謝陸小姐啦!”
陸靈臉色更加的難看,卻無法發作,只得神情更加的不自然︰“喜歡就多吃點,菜香樓的其他菜都是很好吃的。”
鳳七夜不鳥她,陸靈覺得她真真是沒有禮貌,本來以為在餐桌上如此沒有禮貌的女人一定會遭到嫌棄的,可是除了君公子的隨從時不時地輕哼幾聲之外,君公子全程都情深款款。
甦嬤嬤膽顫心驚地吃著,坐立不安,她從前畢竟也是大家閨秀,看人的眼光也是蠻準的,從看到鳳七夜的第一夜她就覺得她身上的氣質是與眾不同的,及至今天看到了君惑世,便更加地肯定了這個自稱為風姑娘的女子的身份。
陸靈雖是府台之女,不是她滅自己女兒的威風,實在是兩個人不在同一水準上,那風姑娘的氣度陸靈是拍馬也難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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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這才悠悠地抬眸,第一次地將眼光從陸靈臉上一掃而過,陸靈大喜過望,心想君公子終于肯正眼瞧自己了,這麼說,他也終于覺得那個姓風的丫頭也太過分了嗎?
然後,陸靈听見美男子極其認真地道︰“說得對,我是王八,七夜是綠豆。凌風,比喻得很好,待會下去領賞!”
陸靈的笑容僵住,凌風已慘叫了起來︰“主子,求放過哇!”
凌風的喊叫聲這才響起,房門便大開,陸歡帶著一隊衛兵,氣勢壯大地闖了進來︰“通通不準動!你們,把他們全部——小靈?”
陸歡眼楮睜大︰“小靈?甦嬤嬤?你們怎麼在這?”
陸靈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陸歡此時的出現,真的讓她非常的不高興︰“爹!你怎麼帶這麼多人進來!我在跟君公子在吃飯!”
陸歡這時已知道手下人一定是弄錯了人,狠狠地將帶進來的人瞪出去了之後,陸歡大刺刺地坐在了空位之上,小小的眼楮上上下下地將君惑世打量了幾十遍︰“哪個君公子?本官怎麼不知你什麼時候與別的公子認識了?小靈,你到底是我陸歡的女兒,這個世界上等著要跟你攀關系的人多了去了,你啊還太年輕,莫被別人的偽裝的善良給蒙騙了!”
“爹!君公子不是那樣的人!”陸靈急急地解釋,“他是——”
“我家公子是風姑娘的未婚夫!”凌風冷冷地宣布,“我家公子與未來的夫人還有小舅子在酒樓里好好地吃飯,大人一句不響就闖進來,陸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風姑娘的未婚夫?!”陸歡明顯地不信,“你蒙我吧你?這個男的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是這個丑丫頭的未婚夫!”
鳳七夜咻地站起來︰“你才丑!你老婆孩子都丑!你全家都丑!”
鳳十煙扔掉雞腿也在聲地喊著︰“你全家都丑!”
陸靈臉色極其的難看,差點要哭出來了︰“爹!別說了!”
陸歡卻充耳不聞,陡地一下也站了起來,伸出肥短的食指指向鳳七夜的鼻子︰“你竟敢罵——啊!”
嚓一聲響,陸歡那食指竟是生生地被折斷,斷指只剩下了一條筋危危險險地吊在那里,鮮血淋灕!
“七夜說你全家都丑,那麼你全家就是丑。”君惑世看也未看陸歡一眼,從容地拿過凌風遞過來的干淨毛巾慢慢地擦著,好似方才他是有踫了多麼髒的東西一樣。
“真髒。凌風,這手巾,扔了!”
凌風利落地接過,轉而甩手就將潔白的手巾從窗口扔了出去︰“果然很髒。很丑。”
陸歡的慘叫聲引來了退在外頭的兵丁及護院們,見了陸歡受傷,他們一涌而入,陸靈想要攔怎麼都攔不住。
“給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陸歡面上的肥肉因為手指的痛楚而糾在一起,那模樣要多丑有多丑,而陸靈臉色青青白白的,壯漢們一涌而入,她躲避不及,于是她好不容易才梳好的頭發散了,才換上的新裝,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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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聲,哭喊聲,一時之間不絕于耳。
鳳七夜淡定地坐著,兩個小的淡定地坐著,君惑世淡定地坐著。
所謂能者多勞說的大概就是凌風這般的高手,他衣袖揮之揮,幾個酒杯擲出去,那些壯漢們便像被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無一不是斷手斷腳。
陸靈瞠大了眼,她無法相信眼前如玉一般的男子,在面對這樣混亂的場面時居然還是這麼的淡定,她的爹是陸歡,是此地最大的官,他不知道得罪了爹的人,從來都沒有活路的嗎?
“君公子快走!”陸靈陡地大喊,終于在一堆大漢中躍了出來,這個時候她真的很感謝自己與生俱來的靈氣,是以她足尖一點身形一起便到了君惑世的面前,伸手欲拉著君惑世跳窗逃走,卻被一道無形的寒氣生生地逼退。
陸靈愕然,那廂鳳七夜悠悠地笑了起來︰“陸小姐此番臨陣倒戈,怕是不好吧?”
“風姑娘,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快帶君公子走!我爹的幫手很快就會到!”方才跳過來的時候,她分明就瞧見了爹爹向外投放的那一束光!
鳳七夜優雅地站起來,紅艷艷的小嘴一張一合地,聲音,冰涼刺骨︰“那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陸歡的幫手說到就到,是一隊全身穿著鐵甲的武者,一共十人,為首的是一個精瘦的漢子。
果然是高手,十人站成一排,那滔天的靈氣當即沉沉地向鳳七夜等人壓了下來。
“爹!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陸靈猶作困獸之博,不得不說她是一個敢于破釜沉舟的女人,方才她大喊著要君惑世快走的時候,陸歡一定是听到的,可她還是固執地橫在兩隊人馬的中間。
君惑世美眸還是緊緊地鎖著鳳七夜,陸靈連催了幾次他都不以所動,只有鳳七夜在她喊到第五遍的時候,冷冷地哼道︰“閉嘴。”
“吵死了!還能不能好好地打架了?!”小胖妹十分不滿地瞪眼,“凌風哥哥你還打不打的?不打的話小十要繼續吃了!還有——”
小胖妹突然運氣大喊︰“掌櫃的,再給我上一桌菜!”
小胖妹的動作神情什麼的都極具喜感,雙方除了鳳七夜等人好笑地勾了勾唇之外,對方則是瞬間生怒——在對陣的時候還叫吃的,這不是明擺著在羞辱他們嗎?
“是啊,還打不打了?不打的話就請滾開,我們還沒有吃好。”鳳七夜臉上的冷意瞬間消散,改而換上了明媚如室外陽光般燦爛的笑。
為首的鐵甲武者重重地哼道︰“想吃?那還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命繼續吃!”說罷,十個武者齊齊動手,從他們的掌心處迅速地射出一股冰藍的光芒,十道光芒于半空中匯為一束超大的光束,夾著碗碗碟碟夾著青菜葉子菜湯一路呼嘯而來!
“咻咻咻咻!”
包廂里突然冒出來幾道黑衣暗衛,一排五人與凌風站在一起,齊齊揮袖,而後又齊齊攻擊。
兩道光束于半空之中相撞,撞出一道道白熾的火花,暗衛們突然齊齊跨步上前,繼而,第二波攻擊接踵而來,掌風強勁,火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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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雞腿!”小胖妹哇地大哭,指著鐵甲武者就是一頓罵,“王八蛋!還我雞腿!還我雞腿!凌風哥哥!揍他們!揍他們!”
“好咧!”凌風應了一聲,連同五個暗衛再上前跨了一步,掌中的光芒更加的強大!
鐵甲武者們與暗衛初次交手,只不過一招,誰強誰弱便立馬見了分曉,本來他們就已經被逼得步步後退,而今又听得小胖妹討厭的哭聲,當即便有一人抽出了一只手,重重地朝小胖妹一掌打去!
鳳七夜眼眸緊眯,在那掌風襲過來之時,她突然微微地向那虛空之中輕點了一下,只見那掌風瞬間停頓在了半空,之後,她的手指再微微向鐵甲武者那邊一動,只見那掌風馬上改了方向,直接朝著來路飛了回去,再重重地打回施掌者的身上!
那人十成的掌風被原路打回,現在是他自己受了自己的那一掌不止,還得加上鳳七夜額外給他添加的好料,只听得噗噗兩聲,緊接著,那鐵甲武者一聲慘叫,一口濃血噴將出來!
血花四濺,再一次地將看得愕然的陸靈的新衣服沾了了濃濃的鮮血,那艷紅的血,落在她嫩黃色的衣衫之上,怎麼看都怎麼覺得是相得益彰。
凌風領著暗衛又上前一步,鐵甲武者們因為損失了一個人,當下便連著向後退出去數步,這一退,便已退出了門口,出了門口之後,他們還止不住腳步地蹬蹬蹬再退了數步才堪堪地停了下來。
武者們一直被壓著來打,早就無心戀戰,這時出了房門,連忙收了攻勢架起受傷的同伴轉身就往下跑。
陸歡早就退到了樓梯口,這番見武者們出來,他大笑著迎上去︰“就知道鐵甲軍一出,無人可以匹敵——”
鐵甲軍腳不沾地地越過他就跑,連帶著將陸歡撞到了樓下。
樓下響起了陸歡殺豬般的喊聲,陸靈愣愣地望著眼前的暗衛,心中有萬千種思緒呼嘯而過。
君公子到底是誰?
她終于後知後覺地想起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東凌國君姓者並不算少,但是擁有身手非凡的暗衛又長得如此完美無缺的,算來算去,也就只有那一個了——那個,活在陸靈無數次迂回的夢中卻一直不得見的英雄,那個人,是東凌國的驕傲。
安定王——君惑世。
房里的桌椅飯菜什麼的俱已被毀,鳳七夜彎身抱起小胖妹,君惑世則彎身抱起東方少杰,兩大兩小並肩從包廂內踏出,身後跟著滿身殺氣的六個護衛。
一室的亮光仿佛瞬間暗了下去一般,陸靈心頭突突地跳,突然奔了出去,朝外大喊了聲︰“請問你是不是安定王爺?!”
安定王爺四個字一出,除了鳳七夜一行人像是沒有听到一樣,其余的人紛紛像被驚住了一般。
安定王爺,東凌國繼定國將軍之後的最杰出的年輕帥將,三軍統帥,更是先帝親封的安定王,美貌如天神,傳說,安定王爺在戰場之上,就連殺敵,都是那般的優雅美好。
如今這般優雅美好的人物就這麼活生生地從他們眼前走過,人們瞠大了眼楮,先是驚喜,再是崇拜,再之後,便只剩滿滿的驚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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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然出現一抹嫩綠色的裙角,清亮的聲音自甦嬤嬤的頭頂處響起︰“甦嬤嬤?”
甦嬤嬤如在大海里歷經無數掙扎之後終于抓住了一塊浮木的落水者一般,重重地跪了下去︰“風姑娘!君公子!求求你們救小靈!求求你們救我的女兒!”
“嗚嗚……”小胖妹難過地哭了起來,“七姐姐,嬤嬤好可憐。嗚嗚……”
“可是陸靈很可惡對不對?”鳳七夜示意凌風將人扶起來,微微地嘆息一聲,“甦嬤嬤,你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可是陸靈她未必會甘心隨你走。她要的榮花富貴,你給不起。”
“老身知道!老身都知道!”甦嬤嬤淚流不止,“老身只求著她能平平安安地活著就好,她不認我也沒有關系的!可是陸歡他,他可能听到了我在菜香樓前說的那些話!”
“我找了小靈足足一個時辰,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剛剛,就在剛剛,我听到有人說,陸歡在街上抓了一個年輕的女子走!風姑娘,那一定是小靈!一定是小靈!”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為了一個不肯認自己的女兒向一個後輩下跪,這一份母愛,不可謂不沉重,不可謂不偉大。
“七姐姐。”東方少杰喚了一聲,之後卻是一語不發。
君惑世站在她的身側,美眸里看不出半點意味,鳳七夜沉吟了下,小手一揮︰“也罷!陸歡他早晚都要死,就讓他早些死好了!”
甦嬤嬤卻一驚,同時眼神竟是開始有了閃爍。
鳳七夜讓甦嬤嬤走在前頭,自己與凌風跟在後頭,而兩個小的,則交給君惑世保護,另尋住處。
“慢著。”君惑世在後頭輕喚了一聲,“留他一命,有用。”
甦嬤嬤身體又是一僵,這一次,鳳七夜察覺到了,便狀以無意地回道︰“知道了,不過他的罪證我都已經找到了,還留著他命做什麼?”
“自然是釣大魚了。”
甦嬤嬤緊張地絞著衣角,腳步都開始踉蹌了起來。
鳳七夜上前扶了扶,輕聲地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們的身份了,那晚你與陸歡說的話我都听到了,若想與陸府拋去關系,甦嬤嬤就應該將你收集的證據交給我們。陸靈是陸歡的女兒,若是陸歡被定了罪,她就是罪犯之女,是要拉到邊疆充為軍妓的。”
甦嬤嬤驚恐萬分,隨即表示回去之後一定把這些年知道的秘密全部交到鳳七夜的手中。
陸府書房,暗室。
陸靈驚恐萬分地瞪大眼,他的面前,是一身肥肉的陸歡,身上,寸布不留。
“嗚嗚……嗚嗚……”陸靈嘴里塞了布,是以她大聲的叫喊根本就發不出半點聲音。
陸歡的斷指已經接好,他的眼光綠幽幽地像只狼一般,望著這個自己養了十五年的‘女兒’猛然地吞了吞口水。
陸歡一步一步地上前,伸手一下就把陸靈身上的衣服全部撕碎!
“看,多漂亮多年輕的身體呀。”陸歡低低地感嘆著,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貪戀地在陸靈身上流連著,陸靈想吐,卻咬舌自盡,卻是無能為力,她渾身虛軟無勁,不用想,陸歡一定是給她下了藥並且封了她的穴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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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靈兒,今晚就讓‘爹爹’好好地疼你吧!”說話間,陸歡陡地從身後抽出一截黑得發亮的皮鞭,繼而揚起鞭狠狠地朝陸靈年輕的如雪一般潔白的身體抽去!
一鞭比一鞭用力,一鞭比一鞭狠辣,此時的陸歡體內升起了從來未有過的成就感,他覺得,他府里所有的女人,都比不上此時站在自己面前,他一手養大的‘女兒’——若不是剛好听到了甦嬤嬤那些話,他只怕永遠都不會發現陸靈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骨肉!
養了十五年,今天晚上,他要一次性地要她還回來!
暗室的門其實是虛掩著的,之所以不在書房而是在暗室,陸歡其實也是有一些些心虛的,盡管他知道,在他的鎮壓之下,府里的護院根本就不可能沒有听到傳喚就敢闖進來。
鳳七夜與凌風架著甦嬤嬤來到書房之外,還未落地便听到了里面啪啪的鞭打聲!
甦嬤嬤臉色大變,鳳七夜已闖了進去,迅速地啟動了暗室的機關,在暗室開啟的第一時間,凌風已飛掠了進去,同時,一道暗芒噗一聲沒入到正打得起興從而沒發現暗室門已開啟的陸歡後心上!
“小靈!”甦嬤嬤撲上去痛哭不已,鳳七夜先是一刀往陸歡的下體破去,繼而上來將陸靈松綁。凌風馬上背轉了身體,脫了外套遞給鳳七夜。
先是讓凌風背著陸靈出去,鳳七夜很快地在將暗室里的暗帳取走,同時放了兩本封面一模一樣的本子進去,繼而打爛了暗室的門,最後點了一把火,點火之後順便將陸歡拖到了書房之內。
一切行動快捷有效,才不過十幾個數的時候,鳳七夜便全身而退。
暗夜的街道上,有幾道身影一閃而過,隨即不見了。
天亮的時候便有關于陸府失火的事情傳遍了街頭小巷,不失所料地,人們的眼光大都是幸災樂禍,更有些人當街放起了炮竹,十幾個人小小地慶祝了下。
陸靈在中午的時候才醒過來,只是醒過來之後她的目光半點焦距也沒有,誰也不讓靠近,就連從小照顧她的甦嬤嬤,也只能坐在她床邊一步遠。
大夫只說是驚嚇過度,鳳七夜也深以為然,一個年方十五的女孩子遭受那樣的變故,不嚇到才怪。
君惑世已不在客棧里,兩個小的此時正坐在窗台邊的桌子上,一人看書,一人吃東西。翻書的聲音與咀嚼的聲音交相穿插著,倒也相當的和諧。
凌風帶著暗衛已將陸府監視了起來,甦嬤嬤的那些罪證已到了君惑世的手里,此時,怕是快到順天府的案台之上了。只是,一切都似乎沒有什麼動靜,陸府只是失了火,不到兩個時辰便將失火的房子弄好了,而陸歡則是照常地出現在公堂之上。
城民們失望了,他們所期待的一把火將陸貪官燒死的美好願望生生地碎掉,整條大街當即垂頭喪氣了起來,那些做生意的,也是有氣無力的樣子——陸貪官不死,他們每天累死累活也不過是夠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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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所有的姬妾們被明令禁止不許到前院來,所有的丫環護院也都被吩咐不得出自己的房間一步。
整個陸府,有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一道全身灰色的高瘦漢子悄然地從牆頭潛了進來,陸歡見了那灰袍漢子,那故作鎮定的神色馬上驚慌了起來︰“大人!下官,下官可能已經暴露了!安定王爺出現在這里,他是不是已經收到了一些風聲?大人,下官要怎麼辦?怎麼辦?”
“鎮定些!”灰袍男人安撫著,心底卻漫過濃濃的鄙夷,一場失火就能將他嚇成這樣,主上的決定果然是沒錯的。
“大人,請你幫下官告訴主上,下官不想死!下官真的不想死啊!”陸歡軟軟地跌坐在地上,他根本就不敢告訴灰袍男人,他暗室里的帳本已經被換了!
灰袍男人將陸歡提到椅子上作好問︰“只要你的東西沒事,本官一定會替你向主上稟明一切的。”
“沒,沒事!”陸歡垂著頭,但是灰袍男人可不管他東西到底有沒有事,若是無事就是最好,若是有事,主上的計劃便會被打亂了一點,不過,陸歡只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主上的身邊多的是願意為主上賣命的人。
“你放心好了,這些年你為主上做事也是盡心盡力,主上一定會好好地待你的,所以——”
灰袍漢子陡地將手抽回來,一團血蓬噗噗地朝天噴著,陸歡的眼楮,不敢相信地大張著,肥大的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死不冥目。
“所以,主上留你一個全尸。”灰袍男人語氣很輕,好像殺一個人人,就跟吃飯喝茶一樣稀松平常。
幾下數之後,花廳里有通紅的火光升起,整個陸府,很快便烈火所吞噬。
一刻鐘之後,凌風回來稟報︰“爺,陸歡已死。甦嬤嬤說的灰袍男人是——”他隨即在君惑世耳邊說了兩個字。
君惑世點了點頭,一朵笑花隨即躍上嘴角︰“七夜,這一期的作業,你已經完成了。”
“嗯,明天一早就回去。”離開了這麼多天,她還真的開始擔心訓練營的進展了。
阿默兒從外面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喚了聲主人,卻對君惑世面無表情。凌風心有不滿,心想著為嘛未來王妃的侍女可以對主子冷眼冷臉,而他卻必須對未來王妃畢恭畢敬?
主子,請你務必要重振夫綱啊!
“阿默兒,幫我帶小十與少少出去玩會。”有些話,兩個小的不適合听。
最後帶著兩個小的出去玩的,毫無疑問變成了凌風。
“明天回去?”君惑世優雅地笑︰“不急。”
“長孫夫子會鞭打我!”鳳七夜大笑。
“他沒這個膽。”他君惑世的女人,哪個男人敢動半點壞念頭?
瞧見鳳七夜又在翻白眼,君惑世柔柔地笑,每多看她一眼,便會覺得這一眼,要比上一眼要美一點,更加的吸引他一點,君惑世不由得晃了晃神,然後從懷里取出了兩封信︰“一封是鳳西澈的家信,另一封,是你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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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抓人痛處,鳳七夜從來都不會落于人後,她無心揭別人的傷疤,但是若是對方先惹上,那麼不好意思,她一定是會挑對方最薄弱的地方下手的。
這是身為一個頂級情報人員的特性。
“是該好好照一下鏡子,不然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面目可憎。”陸靈當真地年少,在還沒有摸清對手的情況之下便貿然出手,注定了她永遠都無法讓鳳七夜正視的資格。
鳳七夜沒有立即反嗆,只是彎下身子掬了把清水輕輕地拂到臉上,清沁冰涼的河水落到臉上,鳳七夜的疲憊之意頓時減輕了不少。
“有些人總是願意去做一些徒勞無功的事,風姑娘,就算你把所有的河水都洗髒了,你臉上還是永遠掛著那塊丑陋的疤!”陸靈也彎下身子捧了捧水,遠遠地望去,人們只看見兩個妙齡女子在河邊戲水,根本就沒有人發現得了她們之間的明爭暗斗。
鳳七夜再朝自己的臉上拂了把水,才不緊不慢地道︰“我的胎記是我父母所賜,是他們留給我的最特別的印記,洗不洗得掉倒是其次,重要的事,陸小姐身上的氣味要洗得掉才好啊。”
隨即,她又輕輕掩了嘴道︰“哎呀,我倒也忘記了,陸小姐身上的氣味,也是你的父親留給你的呢!”她似笑非笑地,等著對方的出手。
陸靈果然怒極,被陸歡凌虐的那一段是她此生最大的污點,雖然她還是處子之身,但是在君惑世這樣美好的男人面前,她總是自卑不已,而今日被鳳七夜一再地翻起,她眼一眯,迅速地轉身雙手騰地朝鳳七夜推去!
本想著這一推至少能將鳳七夜推到河里去的,沒料鳳七夜閃避的動作竟然這麼快,而且在閃避的時候還同時出手還擊,她們本就站在河邊,陸靈下了重手,此番力氣沒有落到實處,又被鳳七夜推了一把,當即重心不穩,噗的一聲便掉到了河里!
“救!救命!”陸靈不會水,即使在不是很深的水里,她也是站不起來的,此時她一會浮一會沉的,河水很快就將她的衣服打濕,冰冷的河水很快地讓她從頭發到心尖尖都冰了起來。
“救命!救命!”陸靈繼續在河水里浮浮沉,每次張嘴呼救的時候都會同時被灌進去兩口冰水,她驚慌地在水里胡亂地撲騰著,心里大喊著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哎呀,陸小姐原來你不會水呀?哎,不會水你就不要說洗澡嘛?你看你衣服又不脫,一定很重吧?”鳳七夜抱著手站在河邊,默默地數著這個愚蠢的女人還要多久才會發現這河水其實只是到她的下巴以下。
“救!救我!”幾番浮沉間,陸靈已筋疲力盡,而岸上的鳳七夜竟是一動不動,半點都沒有出手施救的意思,于是她瞬間明白了,這個丑丫頭想要她死,就像她想要那個丑女人死一樣。
見她真的快要沉下去了,鳳七夜才好整以暇地道︰“咦,陸小姐,這個水不深啊,你試著站穩了看看,別急啊,我讓人來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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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已有人注意到了河邊的動靜,幾個護衛已呼呼地跑了過來︰“七小姐,這——”
“哦,陸姑娘說天氣熱,她想涼涼。”
護衛們隨即離開,沒有人再回頭,雖然河中那女子一沉一浮的似是有溺水的模樣,但七小姐如此說一定是不會錯的,只是這天氣熱嗎?
護衛們齊齊攏了攏身上的衣服,齊齊地嘆一聲︰女人真是個奇怪的特種。
陸靈看到護衛本來已經過來了,心想著應該馬上就能被救的,可是那護衛只是過來看了一眼便走了,此時她被河水凍得幾乎僵掉,是以並听不清楚鳳七夜到底跟護衛們說了些什麼。
不過,一定不是什麼好話就是了!
話說陸靈的一通撲騰,臉上的脂粉掉的掉花的花,一張臉紅紅綠綠的像個調色盤一般,鳳七夜突然表示不忍直視,又見她撲騰的力氣漸漸減弱,算了算時間,便突發好心地撿了根樹枝,危危險險地陡地探過去。
“陸小姐,快抓住呀!你不抓住我怎麼拉你上來呢?”
遠遠地,人們只听到女子清脆干淨的聲音輕快地響起,而隱約地,有另一個女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夾在其中。
君惑世端端直直地倚在馬車旁,听著女子明媚的笑聲思緒不由得一愣,接著便邁開大步朝河邊走了過去——她的快樂,他總是想要沾染的,他總是不想要錯過的。
樹枝不夠少,鳳七夜‘吃力’地伸過去,待陸靈用力地抓住之後再‘吃力’地往回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君惑世徐徐而來的身影,鳳七夜眼楮一眯,手上陡然一滑!
“撲通”一聲,陸靈又重新地沒入了水中,咕嚕咕嚕地又吞了幾口冰冷的河水,冷得她腸子腦子都打了結,嘴唇發紫,全身哆嗦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哎呀,我突然手滑!”鳳七夜咯咯地笑,“陸小姐來,我們繼續!繼續呀!”
陸靈幾乎氣暈過去,可憐她一身的靈氣,卻偏偏怕水,現在別說是施展武功了,她只求著自己能快一些回到岸上去,至于鳳七夜,她有的是機會整死她!
河里的女人死命地抓著樹枝,岸上的明媚女子‘死命’地拉著,一會手滑一下,河里女人便沉一次,再滑一下,那女人再沉下去一次,如此反復了幾次,直到看著那陸靈實在是奄奄一息了,鳳七夜才向後招呼一聲︰“凌大爺,給你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凌風當即露出一個“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矯健的身子飄然上前,直接掠向水面一把將陸靈揪在手上。
凌風從來不是懂得憐香惜玉的家伙,是以他也僅僅是將陸靈從水里提出來,再扔到岸上而已,是的,是扔,是從空中直接松手的那種。
也虧得陸靈有靈氣護體,而岸邊的草地夠厚,沙子也夠松軟,不然以陸靈這一副從空中墜下臉蛋先著地的姿勢,不摔得斷手斷腳,也定然是容顏盡毀的。
鳳七夜表示她對如何讓人在最短的時間內甦醒極有研究,于是在一陣啪啪啪啪的聲音中,陸靈鼻青臉腫地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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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陸靈噗地吐出幾口水,臉色煞白煞白的,而臉上的痛意又令她頭昏腦漲,眼前金星亂飛。
“咳咳咳咳……”又是一連聲的咳,然後又是捶胸又是拍背的,過了好一會,陸靈才緩過勁來。
緩過勁來的陸靈首先看見的便是鳳七夜明媚燦爛的笑臉,像一朵開在冬日寒風中永不會謝的花一般,明艷奪目。
陸靈眼楮突然生疼,心底早就滋生出來的恨意,此時開始翻江倒海,開始與她的理智分庭抗禮。
是以她並沒有回一回頭,是以她並沒有看見那個勾唇淺笑的美好男子,眼里一閃而過的厭惡。
是以,被怨恨蒙住了心的女人,一向都是越發地丑陋的。
“你給我去死!去死!”
陸靈撲上去,十只指甲瞬間化為尖銳的利器,沒有半點遲疑地朝鳳七夜那張明媚的臉抓去——
“噗”一聲悶響,陸靈已經躍到半空的身子呈直線姿態下垂,再撲的一聲,落到了草地上,她愣愣地摸上自己涼涼的後心,一片濡濕。
卻又溫熱。
那是她的血。
然後,她的面前出現了那一張美好的臉,那張臉的主人,用著這天底下最最冰冷的眼光看著她,用著最最刺骨的句子對她講︰“殺了。”
陸靈突然閉上了眼楮,她以為,這兩個字只是她的誤听,這個明美而溫暖的男人,這個總是對著那個丑丫頭笑的男人,怎麼會用這麼冷的聲音,就判了她的死刑呢?
不。
她不能就這樣死去。
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她比丑丫頭更適合他,而且,比丑丫頭更加的愛他。
有冰冷的刀刃泛著寒光貼上了她的心口,那把刀,很冰很冷,而他早已微笑著,溫柔地看向了另外一個女子。
她是他眼中的寶,而她陸靈,只不過是路邊的雜草。
一瞬間,天崩地裂。
然後,她听見那個幸運的女子悠悠地開口︰“今日不宜見血。算了吧。”
不同的兩個人,卻是同樣輕輕巧巧地便決定了她的生死。
貼在心口的刀尖騰然離去,那圍繞在她身邊的寒氣也隨之遠去,馬蹄突然響起,馬兒突然嘶叫一聲,然後,整個天地,都似乎靜了下來。
陸靈躺在冬天的風里,所有的溫度都像已凝結成了冰。
…………步步驚華…………
馬車繼續上路,對于河邊發生的事情,沒有人再提起過,整個隊伍也沒有誰對少了一個人這件事放在心上,陸靈就好比那只半路賴上車的賴皮狗,車了一程,自然是要棄的。
馬車里溫度剛剛好適,君惑世眯著眼勾著唇,長長的指節如白玉般潔淨透明,那手指服服帖帖地放在他的膝上,鳳七夜微微凝視了兩秒,突然便移開了眼光。
“七姐姐!”小胖妹吃東西吃得很歡,東方少杰坐在她側邊,全程都是替她遞水遞茶什麼的,冷沉的臉上隱約卻是有了些笑意。
“什麼?”鳳七夜隨即轉過頭來,掃了眼桌面上還有三分之一的吃食,幾乎失笑︰“小胖妹你到底要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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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馬,跳下,抽劍,伸出,收回,幾個動作在不到兩個呼吸之間完成!
寒風冷箭,夾著暗黑的幽芒,鋪天蓋地地朝鳳七夜所在的地方凌厲地襲過來!
鳳七夜突然矮下身子,手中的匕首同時利落地向前拋出,匕首泛著閃閃的寒光打著旋從那片鋪天蓋地的寒風冷箭中刺出去,瞬間將那張箭網打出了一個大大的洞,同一時間,鳳七夜的身形已晃到了箭網的最前端!
匕首打著旋往回飛,網前的鳳七夜,掌心扣著十枚鋼針,在匕首回來的時候咻咻咻地接連打出!
突然,風聲止住。
寒風箭雨嘩一聲地安靜。那一張沉沉的黑網,像是瞬間破碎了去。
三個青衣人立在前頭,人人眼里寫著瞠目結舌。
阿默兒從網中間跳上來,發絲微亂︰“主人!”
“傷著沒有?”
“沒有!”
對話就此停止,兩人的眼神,齊齊地釘在對面三個青衣人的身上,一動不動。
突然,中間的那個青衣人的衣衫微微地抖了抖,像是有風拂過了他的衣角一般,所有的人,渾然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鳳七夜眼楮陡地眯起,對面那青衣人齊齊大呼一聲‘不好’,身子隨即向後退去。
但是已經遲了!
鳳七夜的身體已如箭一般射了出去,突然就竄進了其中兩個青衣人的中間,三人身體交錯的瞬間,鳳七夜手中兩把匕首突然一閃,而後,刀尖向下。
滴嗒。
滴嗒。
是血從刀尖上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地城的聲音,清晰,沉悶。
整個世界再次歸于安靜。
“不可能。”
另外一個青衣人,脖子處被一把利劍的劍尖抵住,他是高手,但是阿默兒的修行,也不比他差。
是以他動彈不得。
鳳七夜抓起一把草仔細地將兩把匕首上的血一一地拭干將,再利落地將匕首隱于袖中。
“耳朵听到的,眼楮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鳳七夜悠悠地笑,“只有你的血,才能告訴你,是真,還是假。”
阿默兒咻的一聲抽回劍,咻的一聲退回到鳳七夜的身後,仗劍而立。
“你可以走。而且,相信你也很樂意告訴全天下人,鳳七夜,到底是不是麻瓜。到底,是不是他們所能惹得起的麻瓜。”話落,阿默兒凌空擊出一掌,那青衣人突然屈膝跪下,額角的青筋一根根地突起,可以看得出來,他此時是有多麼的痛苦。
識事務者為俊杰,青衣人行走江湖許多年,自然知道此時自己連背水一戰的機會也是沒有的,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做為青衣門,要麼忍下去,要麼倒下去。
他自然是不能倒下去的,是以就地將兩個同伴的尸體掩埋了之後,青衣人頭也不回地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主人,為何不干脆殺了他?”
“殺了他,誰來做那支敲山震虎的棒子?”鳳七夜柔柔一笑,好像剛才她手起刀落間殺死的,只是兩只吵得慌的蒼蠅,“我們這麼英勇,埋沒了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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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樹梢之上,有人緩緩地勾起了唇。鳳七夜突然警覺地回身一望,望了一陣並沒發現異樣,才拉馬前去跟大部隊集合。
阿默兒沉默,拉著馬往回走了一陣,才沉聲道︰“主人說得對。”
鳳七夜眉角高高地挑起,人命,在這個混亂的年代,是最最不值錢的東西,兩虎相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戰場上沒有猶豫,沒有退縮,沒有惻隱。
只有全力一拼。
“阿默兒,你真對我胃口!”鳳七夜大笑,伸手重重地在阿默兒肩上拍了幾拍,邁步前進的姿態,帶著無比的意氣風發——真龍始終要出水,她鳳七夜,只不過是替這龍提早消清一路的障礙而已!
她永遠都會記得,那個被打得滿頭是傷卻依然挺立著的小小身板,她永遠都會記得,那個即使知道自己也許下一刻就會死去卻依然努力地想讓自己變強大的小小少年。
沒有關系,少少,你的東西,我鳳七夜,會一樣不少地替你奪回來。
…………
往回走了大概兩里地,只听得對面又有馬兒得得前進的聲音傳來,隔著重重夜色,凌風的聲音老遠就傳了開來︰“鳳七夜!主子想你了!”
“噗!”
阿默兒終究是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鳳七夜面無表情,對于越發喜歡在下屬面前拿自己的男人尊嚴來玩的君惑世,她覺得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會。
但是以君惑世突然變了性子的歡脫,是她不想理就能不理的嗎?
答案是否定的。
鳳七夜到底是低估了君惑世死皮賴臉的功力,而對此,一眾護衛表示早就已經煉成了不該听的听不到,不該看的看不到的神奇功能。
兩個小的已吃飽喝足在車里睡了過去。
“我們談談!”君惑世抓過她的手就往身後的小馬車走去,走了一步突又停住,“剛剛遇到危險了?”
“心情不爽,殺了個人。”鳳七夜無所謂地聳肩,“你是東凌國的安定王爺,我殺了人,你是不是要將我法辦?”
君惑世微笑以對︰“本王剛才遇刺了,鳳家七小姐英勇救駕。”一句話,抹平了所有的事。
所謂上位者,就是有這樣于只言片語之間決定一個人的生死的魄力。
東方少杰一直暗暗地學著,卻始終不得要領,這激起了少年深埋于心底的不服輸之心,這強烈的不服輸,一日一日地被各種威脅,慢待,虐打所死死地壓著,直到他終于從那座牢籠里逃了出來。
鳳七夜沒有跳上那小馬車,小馬車在甦嬤嬤得到妥善的安置之後,就一直空著,陸靈自然是不曾上來過的,而其他沒有收到將車毀掉的命令,便也是不會動的。
是以那拉著空車的小護衛心底是千般萬般的不願——他是個合格優秀的護衛,自然是要時時事事以主子的生命安全為先的,而不是,一路拉著這空車!
君惑世也沒有強拉她上去,反而地抽出了懷中的手帕,仔細地替她拭去臉上的汗水及灰塵,動作輕柔,眼神溫柔得似地要滴出水來。
小護衛當即低下了頭,嗚嗚,主子好溫柔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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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鄉。
听上去是個頗含有些希望的地方,只是當一行人緩緩地從路口進來的時候,絕大部分都微微地側了目。
凌亂,破敗。
光是這兩個詞就已經說明了此地的貧窮。
客棧自然是沒有的,凌風在破破爛爛的街道走了一圈,沒有一家店是開著門的,若不是先前在外頭瞧見這里頭有炊煙升起,他們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個死城,荒城,鬼城。
三兩個小孩從深深的巷子里伸出半張臉,靈活的眼楮帶著好奇與恐懼地打量著這一群似是從天而降的外來客。
一只大手將那半張臉及時地擋了回去,黑暗之中,大手的主人驚懼地望了人群一眼,突然就拎起幾個娃蹬蹬蹬地跑了去︰“快關門!有人來啦!”
隨著那人的聲音響起又落下,一陣關門落鎖及小孩啼哭大人訓斥的聲音雜亂地傳來。
“凌風,過去看看。”君惑世神情不變,在這麼荒涼的背景之下,越發地襯出他的優雅美好。
鳳七夜迎風而立,臉色淡然。夜風吹起她額際的發絲,一下一下地撩過她的右臉,撩過她右臉微紅的胎記,她的唇角微微向上揚起,笑意卻鎖在了淡然的神色里頭。
嫵媚。
美好。
兩個詞,最適合形容此時的鳳七夜,那一身時而冷漠疏離時而又熱情溫暖的氣質,使得她是那樣的獨特,那樣的魅惑人心。
君惑世醉了。
醉在她不經意間展露的風情里。
過了一會,凌風閃身掠了回來。
“主子,只有一家願意借個廚房給我們生火做飯。”而且那一家,瘸的瘸病的病瞎的瞎,明明已經無米下鍋,但還是笑呵呵地拿出了最後一份糧食。
鳳七夜一人牽著一個孩子,站在那間矮小的茅草屋前微微頓步。
“是客人來了嗎?”有悅耳的少女聲音響起,凌風連忙迎上去,伸手便要去扶少女的手。
少女卻閃避了過去,一支盲公竹細細地在路上敲著,腳步輕盈︰“客人,請到這邊來!”
“如此,便打擾了!”鳳七夜牽起東方少杰,大方地隨著失明的少女緩緩地走進屋去。
少女走得極慢,但是腰卻挺得筆直,那臉上的笑容是這滿屋的破敗與愁苦里唯一的亮點。
何止是一個窮字了得?!
有護衛拿來煤油燈點起,于是這矮小破敗的家,終于在這個夜里,因著自己的善良,點上了他們人生中的第一盞燈。
茅屋很小,兩盞燈就足以將整個屋子照得通明。燈光映出屋里唯一的榻上的三張臉。
一張滿是皺紋,一張滿臉將死的土色,另外一張,是餓得面黃肌瘦的黃色,年紀看上去,應該不會超過三歲,但是因為他實在是太瘦了,只有那一雙眼楮,還現出些精神來。
面前大方地指出哪哪有草,哪哪有柴的少女,的確是這屋里唯一的亮色,也是唯一一個,可以照顧這四口之家的小小肩膀。
小胖妹突然就哭了起來,哭著鬧著要出去,那失明的少女笑容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對于鳳十煙的哭鬧,她甚至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嚇到這位小客人了。是靈兒的不是。”
鳳七夜擺了擺手,突然想起靈兒看不見,便開口笑道︰“家妹任性,靈兒姑娘莫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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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天下的明君,是比父皇還優秀的君主嗎?東方少杰茫然著,卻也期待著,少年的雄心壯志,在這間破敗的小屋前,首次得到了激發。
鳳七夜點到即止。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對少少的特色教育,自然是不能一下子就能完成的,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鳳七夜相信,在這一路作任務的過程當中,少少會越來越優秀,越來越優秀。
小茅屋里開始傳出了米飯與菜的香味,那香味從小茅屋里飄出來,由風吹送著,很快地,陸陸續續有人打開了緊鎖的門。
護衛們在外頭就著一鍋骨頭湯啃著干糧,見四面有百姓圍攏了過來,他們刷的一聲便拔了劍,嚇得那些好奇之人當場腿軟。
“凌風。”鳳七夜的聲音從里屋清亮地傳出來,“再燒一鍋湯。”
凌風于是啪啪啪啪地將屋里的湯鍋端了出來,大聲地招呼著︰“各位鄉親,今日我等借此寶地休息一晚,這鍋湯,就當是答謝眾鄉親的熱情招待!”
他特意咬重了‘熱情招待’這四個字,人群里大部分人都曾經在凌風拍門的時候拒之門外的,這會兒聞著肉湯的香味,流著口水,便臉上的表情卻是訕訕的。
過了好半晌,才有一個老頭從人群里走了出來,“去去去,都各自回家拿碗過來吧,這天氣怪冷的,大家都暖暖身子好睡覺!”老頭率先地轉回屋里拿了個破破的木碗。
有護衛給他盛湯,他小心地嘗了一小口,當即老淚縱橫︰“是肉湯!”
人們這才一個一個地過來排隊,各自盛了湯,就在原地喝了起來。
屋外凌風就地又架起了個大鍋,熊熊的柴火照得人們心里亮堂堂的,那湯的香味濃郁悠長,伴著 啪作響的柴火燃燒的聲音,無端地讓人心里高興。
屋里暖暖融融,靈兒一家四口在旁邊的小幾下用餐,鳳七夜邀請了幾次,靈兒都以各種理由拒絕,便也就作罷。
屋里屋外,都是人們暢快淋灕地吃肉喝湯的聲音。
不知何時,屋外響起了歡樂的歌聲,那歌聲先是悠揚,然後漸漸地變得激昂,激昂之後又變得熱烈,最後,人們甚至圍著那堆柴火,熱烈地跳起了舞。
這是明日鄉多年來最為熱鬧的一夜,百姓們的歌聲,與護衛們豪邁的軍歌混在一起,那樣的和諧,那樣的美好。
“少少,你看見了嗎?百姓們求的,只是一頓飽飯,一口熱湯。”鳳七夜領著少少走到門口,指著神情激昂的人們,淡淡地笑著,“少少,你願意給他們爭這一餐飯,爭這一口湯嗎?”
少少小臉激動著,心底澎湃著,好半晌,他重重地點頭,像是宣誓般握緊雙掌︰“七姐姐,我不但要給他們爭這一餐飯爭這一口湯,我還要,讓他們過上真正的安居安業的生活!”
屋里,君惑世美眸有流光一閃而過,而後,他暖暖地笑了。
他的七夜,果然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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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注定是個多事的夜晚,兩鍋肉湯下肚,護衛們又拿出了一些干糧,這個夜晚,一直到了後半夜才安靜了下來。
因為茅草屋實在是多余的地方了,鳳七夜一行人便也只能在馬車上將就一宿,好在馬車夠寬溫度合適,四個人還是可以橫著睡下的。
十煙與少少沒有在外頭露宿的經歷,是以十煙一直拉著少少說話什麼的,少少因為對鳳七夜與君惑世全然的信任,是以在沒有旁人在場的時候,小家伙總會撤掉了白日里的防備,真正地做回一個只有七歲的孩童。
許是馬車里溫度夠舒服,鳳七夜先是陪兩個小家伙聊了會天,後來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最後,就著兩個小家伙的嘻笑聲,鳳七夜沉沉地入睡。
時間,無聲地淌過。
滴嗒。
滴嗒。
馬車的窗簾被風掀起,復又落下,掀起,又落下。
隱隱地有人聲傳來,還有——
隱隱地殺氣!
黑暗當中,鳳七夜的呼吸綿軟悠長,當窗簾再一次地掀起帶進來一股細小的寒光時,鳳七夜美麗的眸子陡然睜開!
同一時間,袖內寒光一閃,當她完全地從厚厚的棉榻上彈起來的同時,袖內的寒光已進她一步掠出了窗外!
“啊!”
窗外有慘叫聲響起,鳳七夜眯眼,側頭聆听。她听到車外有幾個護衛已朝著發出慘叫聲的地方跑過去,她听見了那把美好的嗓音溫柔細軟地阻止了護衛們的查看,她听見他說︰“守在這里,讓我去。”
然後,鳳七夜掀起了車簾。
原來外面竟是下雨了,睡夢中听到的那滴嗒滴嗒的聲音竟然是真的。
淒風冷雨夜,那個堅定的身影背對著她而立,听得身後有響,緩緩地回過頭來,先是一喜,再是一驚,最後,竟是一怒。
“外頭冷,莫要像個孩子般貪玩!”說著長腿邁出兩步,伸出便將她塞回馬車,隔著簾子,她听見他的呼吸比之平時,少了些淡定。
“什麼情況?”鳳七夜沒有再堅持出來,隔著簾子,她的神色無人能看清。
他卻是笑了,很慢,很暖。
手指堪堪地伸出,穿過簾子,很準確地拈起她的小手,輕松一笑︰“等我回來。”
“好。”她乖順地應了聲,兩人的手指微微地勾纏住,復又分開。
簾前的高大身影已然邁了開去,鳳七夜退回到榻邊,馬車的前後左右,各有三名暗衛警戒著,那細細的雨絲,輕輕地落在他們的身上,他們的發上,每個人神情緊張,目光凜冽。
她听著他邁著沉穩的步子向遠處的夜里走去,突然,她心頭一突,陡地撥開簾子大叫︰“君惑世你回來!”
暗衛們表情微微有異,阿默兒甚至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奇怪,卻也不奇怪。
然後她看見君惑世的身子,當真緩緩地從遠處的暗夜里一步步地回來,她的視力極好,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笑得彎彎的眉眼,以及唇邊再也掩不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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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有一剎那的恍神,而在這一剎那的晃神之間,君惑世已幾個起落落到了她面前,“七夜,是否是舍不得我?”
鳳七夜一手推開他,“沒有的事!你莫要自作多情!”
“那你剛才喚我回來作甚?逗我玩嗎?”君惑世將簾子再撩高一點,然後弓起身子爬了上來,上來之時,他的右手向後微微一擺,隨即,有護衛閃了開去。
狂風大作,散開了的護衛換了個隊形,將整輛馬車鎖得更緊。
“娘!”
“奶奶!”
雨夜里突然有淒厲的哭聲喊起,小胖妹與少少終于被驚醒,兩個睡眼朦朧的孩子,听著那陣令人心酸的哭聲,臉色很不好。
凌風已第一時間奔了進去,不多時,他抱著小慢出來,身後,是哭得淒淒慘慘的靈兒。
靈兒的娘去了,她們的奶奶也在同一時間咬舌自盡,彌留之際,拉著凌風的手,久久地不願放開,直到凌風說會好好照料靈兒姐弟倆時,老婆婆才安然地去了。
“主子,靈兒姑娘的娘與奶奶,都去了。”世事真是難料,幾個時辰之前,她們還一起喝湯吃肉,而才不過睡一覺的功夫,那些活生生的人說沒就沒了。
人命多脆弱,人生多無常。
“後面的馬車給她。”君惑世大手撫了撫少少的腦袋,微微沉了眼簾︰“靈兒姑娘,請節哀順變。”
靈兒家的哭聲已驚動起才睡去不久的百姓們,人們推開門,冒雨奔來查看,見此情形都不禁唏噓。
兩個婦人的後事當夜便辦了起來,簡單的設了個靈堂,甚至連一副棺木也來不及準備,靈兒哭倒在榻前,姐弟倆一身的麻布披身,年僅三歲的小慢似懂非懂,但是卻也知道,以後再也見不到娘與奶奶了。
靈堂簡單,靈位卻刻得極其工整,這是鳳七夜用隨身的匕首一字一劃地刻上去的,靈兒姐弟哭得奸腸寸斷,而茅屋外頭,卻在這時響起了更多的慘叫聲!
一時之間,尖叫聲,慘叫聲,痛哭聲,成了這個夜最最難以抹滅的印記!
“阿默兒,隨我出去!”
鳳七夜邁腿就往外頭走去,外面的戰斗,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君惑世修長的身影悠悠地站著,十丈開外,同樣站著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
那人戴著斗笠,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直接將他站的地方生生地鋪了一層冰,寒光吹過,有幾絲冰屑夾著風朝茅草屋這邊飛過來。
“凌風,他們兩個交給你了!阿默兒,跟我上!”話落,鳳七夜的身子已凌空而起,手里的匕首,鋼針銀針接連不停地往那斗笠男面門而去!
但是大部分的銀針都被釘在了那斗笠男的一丈之外,不一會銀針鋼針都無力地墜落在地。
“左上!右下!刺!抽!”
身後的君惑世嘴唇微張,鳳七夜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與阿默兒配合一人攻左一人攻右,雙手齊發,于攻擊之間,兩人的身子已直直地朝斗笠男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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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自然是不能丟下兩個孩子不管的,但是阿默兒只認鳳七夜為主人,是以當斗笠男擄著鳳七夜從容掠開的時候,她足尖一點,便也跟了上去。
身後,有馬兒在嘶鳴。
身後,有呼呼的風聲。
身後,有嗚嗚的哭聲。
沒有關系,我很快就回來。
請安好。
斗笠男擄著鳳七夜足足狂奔了大半夜,直到天快擦亮的時候才停下了腳步。
全程,鳳七夜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時雨已停歇,雨後的空氣極其清爽,但于寒冬的早上,還是過分涼了些。
斗笠男的斗笠又戴回了頭上,有微亮的天光之下,鳳七夜這才留意到斗笠的前面還縫了朦朧的黑紗,長長的垂到了胸前,而男人身後長發及腰,一眼看去,竟是分不出這人的前面後面。
一眼判定,這人應該極善于偽裝。不過跑路的水平就不是那麼高明就是了。
也或許是,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遮遮掩掩。
兩人各自沉默著,找了個相對干燥一點的樹下調節著氣息,鳳七夜閉眼將呼吸調整到了平穩的狀態,接著想要運氣的時候,卻發現了某些不對勁。
她體內的靈氣,好像是被某些東西給堵住了一般,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地沖開了一道小口,讓靈氣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小周天,鳳七夜才緩緩地睜開眼。
眼前的一切卻讓她大吃一驚!
斗笠男不知何時已暈倒在地,也許是他正在打坐的時候暈過去的,因著與鳳七夜隔著有些距離,也許是鳳七夜方才太過用心于沖脈,是以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的異樣。
“喂!”鳳七夜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那人的身體,換了好幾個地方,接著又將那人翻了個身,那人還是沒有知覺一般,呼吸急促,胸膛不停要起伏著。
蹲下身子,鳳七夜翻手就將那人的斗笠摘了下來,又將他的身子平躺好,又掐了他的人中幾把,最後更是啪啪啪地在他心口處連打了數十下,直到感覺掌下人的呼吸慢慢地趨向平靜,鳳七夜這才有空打量起男人的面容來。
不知道是不是古代都盛產美男,撇開斗笠男先前所有的惡劣不談,光是看他的長相,那也是可以算得上是賞心悅目的那一類的,長發不拘一格地散在腦後,不打結,更不顯雜亂,就如一塊上好的黑色綢緞一般,絲滑柔順。
面容不若君惑世那般的陰柔俊秀,而是線條如鋼,劍眉星目,是另一種不同于君惑世或是長孫無歡的那種張狂之美。
身後有腳步聲微微地響起,鳳七夜回頭,淡淡一笑︰“辛苦了。”
正是一路緊隨而來的阿默兒,此時她手里正握著一把閃光的長劍,就著斗笠男的心口就要一刀捅進去!
“慢!”
鳳七夜攔住,阿默兒動作停頓著,長長的劍尖卻沒有向後移去,她要殺了這個男人,不能給主人留下一絲一毫的隱患。
“不急。”她了解阿默兒的用心,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昨天晚上,他有半個晚上的機會來殺我。”
當然,能不能殺得了她,就另當別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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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兒不語,刀尖沒有再往前送,但也沒有撤走,她警惕著盯著面容安靜的男子,美麗的容顏面無表情。
上官冷睜開眼,首先對上的便是那尖尖的劍尖,再到那張木然的臉,最後,他將眼光定在鳳七夜的臉上。
“你錯過了最佳的逃跑機會。”
“不僅如此,我還饒了你一命。”鳳七夜伸手將阿默兒的長劍移去,淡笑著站起來,“不用謝我,就當我日行一善好了。”
上官冷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就地躍起。
他的身形甚是魁梧,無論是長相還是穿著,都極其符合現代電視里那種對于亂世大俠的描寫,若然沒有昨天半夜的偷襲與擄人之舉,鳳七夜想,她真的會在此時懷著無比敬重之心重重地喚他一聲︰大俠你好!大俠好帥!
“試著運一下氣。”鳳七夜想起自己方才運氣不暢的情況,又聯系到這斗笠男無故暈倒的情況,不知為何,總是覺得今天總是不太對勁。
不待斗笠男動作,阿默兒長劍又伸了過去,並且開口道︰“不用運氣了,運不上。”剛說完,她身體陡地一陣顫抖,繼而,一口濃血噗的一聲便噴了出去!
“阿默兒!”
鳳七夜連忙扶住阿默兒,先是在她身上幾處要穴擊打了幾下,讓她胸內的惡血全數放了出來之後,又從懷里掏出固元丹,塞進了她的嘴里。
丹藥下肚,很快就發揮了功效,阿默兒的臉色已好了許多。
“這是鳳西澈的固元丹!你怎麼會有?”上官冷挑高了眉,“此藥千金難求一粒,而你居然擁有一瓶,就算君惑世與鳳家交情再好,也一定不會有這麼多!”
“我為何不能有?”鳳七夜倒是奇怪了,“難不成閣下覺得我不像有錢人因而用不起這麼昂貴的藥?還是說,閣下你現在已眼紅得恨不得馬上一刀刺死我進而將藥佔為已有?!”
“在下自然不是這個意思!”上官冷大方地解釋,“在下與鳳西澈相識十年,也不過只有寶貴的五粒!”
“喲?這是在論交情哦?”鳳七夜噗一聲笑出來,“那我只能說,大俠,你的人格魅力大概就值那麼幾粒!”
說著,她又從懷里摸出另外一個瓶子,顯擺的意味十分的濃︰“我與鳳西澈認識也不過短短兩月,可他生平所有珍貴的藥,我都有哦!”
上官冷出其不意地伸手去奪,鳳七夜也由得他去奪,也不怕他真的佔為已有。
上官冷在驗證了那瓶丹藥是真品之後,臉色極其難看地將瓶子扔了回來,嘴唇緊緊地抿著,像是在不服自己與鳳西澈十年的交情還不及人家相識兩月來得深厚還是在打著別的主意,反正就是十分不悅不爽。
“在下上官冷,不知小姐如何稱呼?”上官冷撤去了臉上的敵意,說到底他昨晚上突如其來的擄人之舉,也不過是因為君惑世的緣故,說到底,他與君惑世師出一門,雖然彼此的師父是死對頭,見一次打一次,現今又因著在朝中的站隊所不同的原因,才會讓師兄弟的感情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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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鳳,鳳西澈的鳳。”鳳七夜徐徐地笑,既然此人與四哥哥是老交情的,那麼有著這一份關系在,諒他上官冷也不敢真的動她。
上官冷眼前一亮︰“你是鳳家人?燕京定國將軍府的鳳家?”
“嗯哼。”鳳七夜應了聲,轉而便扶起阿默兒來,兩指搭在她的脈間探了探,鳳七夜皺起了眉,“怎麼會這麼奇怪?”
“不奇怪。”阿默兒像是知道些什麼,但又忌諱著有外人在場,便含糊地表示,說是聖山要塌了雲雲,听得鳳七夜雲里霧里的,畢竟不管是她還是先前的鳳七夜,都從來沒有听說過‘聖山’這兩個字,
上官冷卻是若有所思,頗有深意地望了阿默兒一眼,當下便不作聲。
風聲卻在此時呼嘯而來,對著三人站立的地方,呈劈頭蓋臉之勢!
三人馬上閃身,身體在閃躲之際,雙手反向那一波風聲咻咻咻地連發幾把暗器!
十二根銀針發射完畢,鳳七夜等人已完美地完成了反攻之勢,只是對方人多勢眾,那群人身著一襲灰 韉畝檀潁 耪庋濤礱悅緣腦縞希 艘恢質泳醪睿 舨皇欠鍥咭褂凶 啪駝庵智榭黿 泄 盜罰 慘歡 嵯襠瞎 淥 且謊 植磺宓摹 br />
對方顯然善于群攻,而鳳七夜的強項,則是單兵作戰,對于她來說,若是身邊有人需要顧忌,那麼她的拳腳才是真正的施展不開。
阿默兒因著對手全身與整個天地分不清顏色的衣服而吃了幾次虧,如今她被刺中了幾刀,雖然沒傷及要處以及傷口並不深,但始終已經影響到了她作戰的心情。
“斬腳!”鳳七夜大聲斷喝,阿默兒听見好的厲喝,渾身頓時一震,當即視線往下,也不管頭頂上有多少把刀或是冰刃呼嘯而來,她只管用著體內微弱的靈氣,欺身往前竄之時她身體陡然矮了一半,長劍伸出朝著對方下盤就是一通橫掃!
頓時痛呼之聲響起了一片,那聲音凌厲,听到他們的同伴俱是一驚!
——比一刀了結更為恐怖的是,鳳七夜每一次出手都極有分寸,她一劍掃過去明顯是不打算馬上取人性命,她要的,是讓對方眼睜睜地看著同伴被生生地在自己的面前斷氣,尖叫!
她要的,從來都是震懾的效果!
殺手的隊形明顯地亂了開來,第一亂是因為鳳七夜與阿默兒極其有效的刺殺,第二亂,是來自于他們自己內心的恐懼——也許殺手們都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但是當死亡真正地眼睜睜地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出現短暫的恐懼,迷茫,以及退卻!
時機已到!
鳳七夜大喊一聲上官冷的名字,而後三人六手齊出,掌中火焰齊發,向著對面已然陷入混亂的隊形里,一沖,一抽,再一沖,再一抽,每一次的進攻,都有幾個殺手倒了下去,每一次的退後,也都有幾個殺手倒了下去!
“分成四隊!分四面沖上去!沖上去!”
一個殺手頭子模樣的漢子在百步開外大驚失色地指揮著,這一次的任務,原想著是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的,畢竟對付一個麻瓜還要出動他們半支小隊的力量,根本就是一種笑料,卻是沒想,他們會失手,會折損,更加沒有想到,他們遇到的,根本就沒有什麼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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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身後有同伴在驚呼,但是那發聲驚呼的那人卻永遠再也沒有機會發出第三個字了,他死了,被上官冷手中的長劍穿心而過,他連運起體內最後一層靈氣的機會也沒有。
一群殺手,已死了十之**,剩下的幾個,卻是都負了傷,分分鐘都是丟命的模樣。
“一群傻x!”上官冷大笑一聲,身形拔起,手中長劍伸出抽回,伸出又抽回,每一次動作,都帶起一串血線,濺了他一身,濺了他一臉,而上官冷立在尸體之上,長劍滴血!
“看什麼?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了!”話落,鳳七夜的紅色冰芒已切切實實地刺向了小頭目的頭頂,而那小頭目,袖間的火焰依舊燃燒著,卻是再也沒有了往外推送的機會。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為何,他的火焰在關鍵時刻為何失靈了!
最後一擊成功得手,鳳七夜宛若一道輕風一般從空中降落,只是在快落到地面的時候,她身形一個踉蹌,阿默兒驚呼一聲便要飛身上去去接,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只能跳到自己半身高的位置!
“主人!”
伴著阿默兒的驚呼,上官冷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後,兩人皆松了一口氣。
鳳七夜已利落地在落地之時就地做了個前翻滾,而後一個鯉魚打挺一躍而起,動作流暢好看,她的唇邊,甚至還綻放出了一抹嬌艷的笑花!
五十個殺手,眼下已死去四十,剩下的十個面面相覷著,他們是殺手,本該無懼于死亡的,可是當昔日的伙伴一個一個地在自己面前倒下去,那溫熱的血濺了他們滿身滿臉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是那樣的害怕死亡!
“自己來,還是我們——”鳳七夜指了指堆在上官冷腳下的尸體,傾城一笑,“我想,你們或許兄弟情深——”
“放我們走!”十個人,有九個竟是齊齊地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排成了一排,到了這個時候,莫說他們已經使不上靈氣,就算能使上靈氣,有上官冷在場,恐怕他們最後的下場還是一個死。
“這個世間,從來就不乏聰明人。”鳳七夜淡淡地笑著,一步一步地上前,她笑著笑著,突然,九人面前寒光一閃,一聲痛呼,涌上了喉嚨,卻永遠都沒有了喊出來的機會。
匕首在滴血,一滴一滴地,鳳七夜所行過之處,皆落下了一地的艷紅。
“知道我為何要殺了他們嗎?”鳳七夜走到唯一一個站著的人面前,甚是輕松地笑著,“因為,這世上的聰明人,實在是太多了!”
“那是因為他們該死。”唯一手里還拿著武器的殺手,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此時他握劍的手猶自顫抖著,他的腿也在軟著,可他的臉上,卻是布滿了對那九個人的不屑一顧。
“這倒是新鮮。”鳳七夜接話道,“他們可是你的同伴,曾經同吃同住生死與共的同伴!”
“我洪流的兄弟,全部都轟轟烈烈地死在了敵人的刀下!我的兄弟,不包括那些貪生怕死之徒!”少年長身而立,隱約中,鳳七夜似乎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那個影子模糊,卻是熟悉,想要看清楚些,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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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麼?”鳳七夜有些發愣,眼神變得有些縹緲,而趁此機會,洪流長劍陡地一緊,少年的身體陡地往前沖去,劍尖直指鳳七夜的心口!
“主人!”
“鳳姑娘!”
因為鳳七夜與洪流之間只隔了兩三步的距離,生此變故,阿默兒與上官冷卻也鞭長莫及,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鳳七夜必定中劍之時,鳳七夜的身形卻詭異地扭到了一邊,那劍尖,堪堪地貼著她的心口而過!
只差一厘,那劍尖就可刺入她的心窩!
洪流一擊不中,便知道再無動手的可能,長劍被擊落之際,他仍然挺立著,少年的臉上,掛著一抹虛無的笑容。
那是長舒了一口氣,那是終于解脫了的笑容。
阿默兒的劍尖直直地從前邊襲來,洪流緩緩一笑,將心口更加往外送了送,繼而閉上了眼楮,等待那預期中的疼痛與死亡。
預期中的疼痛沒有來,預期中的死亡也沒有來。
洪流睜眼,少年的眼里有著迷茫︰“為何不殺我?”
“我沒力氣了。”阿默兒的劍已往外撤了少許,鳳七夜一只手指擋在劍尖前面,分明就是在最後的時分以手擋劍,哪里是她說的沒力氣!
洪流卻不領情,頭一昂大聲地道︰“要殺便殺,我洪流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便是若你想我背叛主上,你便休想!”
鳳七夜擺手︰“你走吧。等我緩過氣來,一定殺你。”她指了指倒在幾丈遠的小頭目的尸體,抬了抬下巴,“對了,將這個人也帶走,還有這些尸體,呃,還有你的兄弟,都妥當地埋了吧!”
聲音疲憊,發絲微亂,看著,倒真的有幾分累極的模樣。
但是洪流知道她是有心放自己走的,他不願承她的情,但是也不能讓這些一起出來的兄弟無人收尸。
“這份情,洪流記下了!”說罷,少年用著自己並不夠厚實的雙手,用自己手中的長劍,一下一下地在空地上挖下去,長劍斷了,他就用他的雙手來刨,少年堅定地跨著,鳳七夜離去之際,還回頭望了這執著的少年好幾眼,過了許久,直到那少年徒手挖坑的身影已完全消失不見,鳳七夜才徐徐地抽回了目光。
上官冷臉上難得地露出一份激賞︰“這個人很有血性。若是在下我,我想我也會不舍得殺他的。”
“是啊,如今,有血性的漢子,已經很少了。”鳳七夜接道。
“只可惜跟錯了主子,真是可惜呀,剛才在下都差一點就將他帶走了!”上官冷扼腕,師父會喜歡這樣的少年的吧,一定會的吧。
听見上官冷惋惜的感慨,鳳七夜笑得高深莫測︰“我覺得,我還能見到他的。”女人的直覺,往往都是很準,當然,出身自‘暗’組織的鳳七夜,自然不會僅用直覺來判定一件事,只是關于洪流這個少年,她就是這麼覺得,日後,他們一定會再相見的。
再相見之時,必定不是像如今這般的情形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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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鳳七夜她們遇到的情況一下,末離大陸所有的身懷靈氣與靈力之人,一夜之間,都愕然地發現再也打不通自己的脈了,一夜之間從人人敬重的武者跌為從前自己從來都看不起的麻瓜,听說,當場就有許多人想不開尋了短見。
尋了短見的,自然是修為尚淺或是閱歷尚淺的,真正的高手真正的強者,此時正鎮定地坐鎮于家中,或是夜觀天象,或是熱烈地討論著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原因。
一個晚上,是可以發生很多事情的,比如,在鳳七夜被擄走的那一刻,君惑世已帶著鳳十煙啟程往京都趕,而那一個與他們共度了一個難忘的美好夜晚的百姓們,也在次日一早,有專門的人員過來進行了妥當的安置,一夜之間失去了奶奶與母親的靈兒姐弟,由另外兩個護衛陪著,于第三天的早上也出發往燕京趕去。
凌風則帶著一隊精良的暗衛,一路護送著東方少杰沿著鳳七夜留下來的路線趕去,自然地,他們的靈氣也受到了沖擊,不過好在他們平日除了煉氣之外,基本的打底功夫還算扎實,除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飛檐走壁,暗衛們的心態倒也算是平和。
風華學院剛剛重整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再一次地面臨著解散的可能,靈氣淡去,對于學院里正處于初級修煉階段的學子們無疑是一個強大的噩耗,那一個早上,有太多太多的人瞬間變得瘋顛起來,甚至,自殘。
唯一還安安心心地呆在教室里的,就只有長孫無歡、陳容,以及麻瓜班的同學了,他們本來就沒有靈氣,如今世上靈氣突然消失,他們甚至有著雀躍的歡喜,他們有預感,東凌的未來,就全系在他們的手上了。
魔鬼訓練營受到的沖擊卻幾乎是滅頂的,一夜之間,幾乎走了一大半,而剩下的幾人,則由名樓公子帶著,暫時還留在訓練營中。
信,已送了出去,名樓冷冷地站在校場之上,他的面前,只剩下八個人。
葉知秋,容靖,秋棠,田小燕,甦小來,史佳成,沈芳華,洛城。四男四女,各有所長,葉知秋與容靖無疑是這八人中的靈魂人物,一動一靜,互補互助,在之前的小組比賽中,這兩組人的配合一直都很好。
葉知秋略為文弱一些,但他頭腦靈活,善于分析,想法獨到,專門研究與常人不同這法,這與他規規距距的長相極為不符;容靖一舉一動皆帶有將才的魄力,很能凝聚人心,說話簡單,出手果斷,利落,唯一的缺點就是腦子不夠靈活,是以常常在小組遭遇塞中被葉知秋那小子時不時地暗算。
八個人,整整齊齊地立在名樓的面前,他們的臉上,寫著濃濃的堅定。
“還有誰要走?”名樓公子在進來訓練營擔任教官之前已經被鳳七夜親自改造過,除了與先前的長相不同之外,他的性格也發生了變化,而這變化,表現在他越來越多的話中。
“我不走。”葉知秋率先表態。
“葉小子不走,我自然也不會走。”是容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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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驚雲高深莫測地笑,君惑世的臉色,由最初的奇怪,到驚異,到後來,變成了無比的嚴肅。
“如此,本王就收下了。”他說的是本王,他用的,是他這個東凌國唯一一個異姓王爺的身家性命去說這句話,“鳳世伯,三日後,阿惑前來下聘。告辭!”
灑脫地起身,君惑世雙手緊抱著那細長的錦盒,突然覺得自己這十幾年悠然的生活,真的應該結束了,千年雪參,何其珍貴,若鳳將軍不是異常的相信于他,又怎麼可能會托付給他?
鳳驚雲凝望著君惑世從容修長的身形,目光微微地縮了起來。水靈靈從後室緩步而出,同樣望著君惑世離去的身影,微微地掩面︰“相公,七兒會幸福的吧?”
鳳驚雲拍著她的手安撫地道︰“有安定王爺照看著,我們的七兒,不會不好。”
“如此,便走吧。”
等候在鳳府正廳的幾個人終于見到了鳳驚雲本人,一見面,便有人陰陽怪氣地叫道︰“喲,鳳將軍好大的官威啊,太後懿旨都可以一推再推,真真是官在壓死人呀!”
鳳驚雲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好幾聲,直到再也咳不出來了,才勉強笑笑道︰“公公莫要如此打趣了,鳳某如今一介庶民,哪來的官威呀?實在是我這身子,我這身子——”話未完,又是一陣猛咳。
“爹爹!”鳳籬笆飛奔了過來,鳳十煙緊跟其後,哭得稀里嘩啦的︰“爹爹你哪里痛?十煙給你吹吹!爹爹,來!”
鳳驚雲又咳了一陣,咳到最後嘴角居然流出了一絲血,這更將小八小十嚇得個半死,兩人無助地站在一旁,看向來傳旨的那幾位公公一臉的控訴。
見此情況,那幾個公公也不好再冷嘲熱諷了,太後讓他們來傳旨,也沒有交代別的,是以除了最初出聲挖苦的人之外,其余的也都垂下了臉,並不作聲。
“行了行了!鳳大人的兩個兒子不是一個神醫一個毒醫麼?一個小小的咳嗽也听任其惡化,難道說鳳家那兩個醫師都是浪得虛名?”這人長得尖嘴猴腮的,一臉的尖酸刻薄相,真不知柳宛秀挑人的眼光是怎麼搞的,跟前盡是些鬼五馬六,實在是大大地拉低了皇宮內院里公公們的整體水平。
鳳驚雲不想與無關緊要之人鬧,水靈靈可听不得有人說她兒女們的半句不好,當即便駁嘴道︰“黃公公此言差矣,若我記得沒錯,上個月,黃公公還托人求我兒回來給你看診!若我兒醫術不精,浪得虛名,那麼請問公公你為何還健在?”
“自然是灑家福大命大!”黃公公大聲地宣示,之後便大聲地道︰“現在還不是跟你們談交情攀關系的時候,鳳驚雲接旨!”
“你!”水靈靈氣得不行,一雙縴手不住地顫抖。
“鳳驚雲接旨!”那黃公公又喊了一遍,同時將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分貝,太監的聲音本來就是尖尖細細的,如今听來,更加覺得尖厲難听。
“草民鳳驚雲接旨!”那個在戰場上馳騁揚威的定國將軍,在卸甲歸田的第十一年,彎下了從來都是挺直不屈的腰。
所有的人都微微彎了腰,黃公公見狀臉色一變︰“鳳驚雲你想要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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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要鳳某跪,鳳某自然不敢不跪,只是鳳某雖然已遠離朝堂十年,但是黃公公是宮里的老人了,應該還記得先帝曾在朝堂之上說過些什麼吧?”鳳驚雲不卑不亢,“如果黃公公不記得,鳳某不介意為公公復述一遍,鳳驚雲及其家人,見聖駕無須行跪拜之禮!”
黃公公臉色一白,但是任他此時代表的是東凌國最尊貴的女人來宣旨,但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要鳳驚雲下跪,太後再尊貴,也大不過先帝,就算是現任皇帝在此時,也是不敢直接讓鳳驚雲下跪的。
死者為大,在皇家,這條定律便更加的堅不可摧,摧了,便是有違祖令,摧了,就是欺師滅祖,摧了,就得受盡天下人的唾罵與恥笑!
黃公公是個人精,兩相權衡之下,自然是懂得取舍的,是以也並不再強調要鳳家人跪下,而是快快地將懿旨念完,後拖長了聲音道︰“鳳將軍,太後邀你鳳氏一家入宮小住,這是世人想求也求不到的殊榮,還不快快謝恩?!”
鳳驚雲將懿旨高舉過頭頂,大聲喊了句謝主隆恩,便全家站了起來,一副等著送客的姿勢。
其他公公一直低垂著頭,對于鳳將軍說的做的,他們很好地做到了不听不看不想不傳,可是黃公公又怒了,因為鳳氏一家的態度,這讓他覺得他這個太後面前的第一紅人的身份,受到了強烈的挑戰,他覺得,他必須要好好地整治一番鳳家的囂張,不然待他們入了宮,豈不得真的將自己當客人了?
“鳳驚雲!”黃公公大聲地喝令,只是他下一句話還未講完,不知從哪里突然伸出一條腿,那條長腿準確地對著黃公公屁,股用力地一踹,直接便將那黃公公踢飛到了大門之外!
“踢得好!”齊齊爆發出一聲喝彩聲,只差沒敲個鼓來襯托一下氣氛了,鳳府大門之外就是鬧市。那黃公公狼狽倒地之後,馬上便有人圍了過來,見是位身穿皇宮內院的公公被鳳家掃地出門,邊上的百姓不由得紛紛大笑。
天家對于普通的百姓來說,終究是太遙遠,而定國將軍早年為東凌國平定邊疆立下了赫赫戰功,退下之後又平易近人,是以這燕京的百姓從以前的尊敬,多了份喜歡與維護,對他們來說,黃公公此番被掃地出門,一定是惹到了鳳將軍的底線。
鳳將軍何許人也?能讓他動怒的,也一定是與家國天下息息相關的大事!
說不定這公公是外國的細作!
說不定這公公是想要騙鳳將軍去送死!
人們如是想著,一個個目光不善,群情洶涌!
黃公公猶未察覺到圍觀百姓的異樣,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站直了身子兩手叉腰開罵︰“好你個鳳驚雲!今日敢如此待我!你等著!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我——”
一大波雞蛋青菜全數擲到了他尖尖的臉!
“居然敢咒我們鳳將軍!打死這個鴨公!”
“打死他!”
“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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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怒喊著,全都將手上能扔的東西全部扔了上去,那黃公公的慘叫聲不斷地響起,卻又不斷地被百姓們的怒喊聲所覆蓋,人群之外的人,沒有一個人听得到。
隨行前來的幾個小公公冷汗涔涔,他們可沒有黃公公那麼大的權利,他們也沒有黃公公那樣的膽子,是以,當黃公公被百姓們圍毆之時,他們皆安然地仍然站在將軍府的正廳之中,只是,站得越久,心里越是不安。
都說鳳將軍一向手腕鐵血,他們真的很怕這殺神鳳驚雲,會將對黃公公的責難遷怒到他們幾個身上。
于是幾個小公公的腳,抖一抖,縮一縮,再抖一抖,再縮一縮,力求不知不覺地淡出鳳將軍的視線範圍。
“幾位小公公這是要去哪呀?”
鳳驚雲已轉過了身子,淡淡地笑著睇著這幾個小公公明顯想要奪門而逃的動作,將聲音拉到長長的︰“門口在這邊呢?要鳳某送一送嗎?”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有腳!我們自己可以走!鳳將軍留步!鳳將軍再見!”
幾個年輕的小公公撒腿就往門口狂奔而去,在寒風中瘋狂地飆淚!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打死都不要惹鳳將軍了!
太可怕太可怕了!以後打死我也不要來將軍府傳旨了!
幾個小公公不顧形象地奔出門口,大門口之外,已經有護衛將黃公公從百姓的包圍圈里‘解救’了出來,此時的黃公公分外的狼狽,嘴里被一個大白蘿卜塞著,雙手軟軟地向下垂著,一看,竟是折了手!
“嗚嗚……”黃公公大聲地朝幾個小公公怒喊著,可幾個小公公心中太過驚懼,竟是假裝沒有看到他一樣滿臉驚慌地跑了。
跑了……
跑了……
黃公公欲哭無淚,此時他才深深地悔恨起自己平日里對他們太過尖酸太過刻薄了,只是事已至此,黃公公再怎麼悔恨,也是落得個回到宮中不再受寵被趕到冷宮看門的下場。
傳旨的公公已然離去,鳳家大門緩緩地關上,百姓們覺得幫將軍府出了氣,一個個也心滿意足地跑了,但是黃公公如何欺負東凌功臣而被燕京英明的百姓全力教訓的段子,馬上便出現在了各大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嘴里,並且當今太後傳昔日將軍鳳驚雲入宮的消息,以火箭一樣的速度,迅速地傳進了燕京各大勢力當事人的耳中。
這一切段子的形成,消息的散布,不過是兩個時辰的功夫!
鳳家大門緊鎖,鳳家成員肅然地坐于下首,主位之上,一家之主鳳驚雲環視了室內一周,道︰“太後一向對鳳家是欲除之而又顧忌頗多,這一次公然下旨讓我進宮,不知打的是什麼意圖?”
“要錢。”鳳金兒說。
“要挾。”鳳闌珊說。
“鳳家女兒太美。”鳳起舞一臉正色。
“也許她想要我捏一座泥像。”鳳籬笆手上的軟泥在掌中捏來捏去。
鳳十煙弱弱地表示︰“也許是太後涼涼嫉妒我能吃還不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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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消息並不閉塞,相反的,在那些流言緋語剛剛傳起的時候,皇宮里便收到了消息,但是自然是沒有人敢將此消息傳進鳳藻宮的,于是柳宛秀听到的消息,只是如今全東凌都知道她傳鳳驚雲進宮的事。
“娘娘,那鳳驚雲好心計,如此一來,娘娘的計劃就——”
“計劃?哀家有什麼計劃?”柳宛秀長長的眉角高高地挑起,動作慵懶,尾音綿軟︰“噢,哀家想起來,哀家今晚傳了鳳將軍來面聖!小安子,快快派上出去迎接鳳將軍,哦對了,讓人去看看皇帝病好了沒有。”
小安子面容閃過一下詫異,不過很快便恢復開來,小跑著出去,分別派了兩路人馬,一路往宮門迎接,一路往‘皇帝’的寢宮。
鳳驚雲下了馬車,由鳳流雲扶著等在宮門,不一會,小安子派的兩個小公公跑了過來,一路呼著不得對將軍無禮,一邊遠遠地就朝鳳驚雲高喊,“鳳將軍,聖上讓你先去面聖呢!”
身後有百姓在小聲地議論,鳳驚雲微微一笑,大聲地應了回去︰“早就听說聖上龍體欠安,鳳某一直擔心著,兩位公公,聖上可是安好否?”
說話之間那兩個小公公已跑到了宮門前來,其中一個答道︰“唉,不瞞鳳將軍說,聖上此次的風寒可真是厲害,都睡了好幾天了,一會醒一會睡,醒的時候就央著太後說要見鳳將軍您呢!”
話落,邊上的小公公詫異岔開了話題︰“鳳將軍,請吧!”
鳳驚雲抬腳往前走去,鳳流雲相伴在側,守宮門的侍衛攔下了鳳流雲,理由是太後並沒有下旨讓他進宮。
鳳流雲一聲大喝︰“放肆!沒有听到說聖上龍體欠安嗎?我是大夫,東凌國最最優秀的大夫,這世上沒有我看不了的病!你今日將我拒之門外,他日若是聖上怪罪起來,你等擔待得起嗎!”
幾個侍衛面面相覷,鳳流雲所言甚是,句句在理,那頭兩個小公公又不斷地催促著,幾個侍衛低聲地交談了幾句,便同意讓鳳流雲一同進了去。
…………步步驚華…………
安定王府卻是毫無動靜,到了夜色降臨的時候,君惑世才悠悠地睜開眼,凌雲連忙奔上前來將鳳將軍入宮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你確定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是的主子,兩個時辰之內,消息已傳到了各大邊關。”凌雲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屬下一直以為,這世上只有主子有這樣的能力。”
君惑世美好的眉角微微地舒展開來,淡淡地笑道︰“本王的未來岳父,自然不是省油的燈。不然,我家小七夜的風華從何而來?”
“主子說的對,主子說的全都對。鳳小姐就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子!”凌雲翻白眼,主子這眼神,真心是治不好了嗎?
君惑世的笑容更加的燦爛,“凌雲,你可比你哥哥可愛多了。來,準備一下,听聞‘聖上’龍體違安,我這個安定王爺,按例也該進宮探望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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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自然是入了宮的,柳宛秀自然是歡喜的,鳳驚雲自然是處變不驚的,而皇帝,自然是見不著的。
且不說如今皇帝在不在宮里,就算是在宮里,柳宛秀正愁著用什麼借口怎麼將君惑世傳進宮里增進感情神馬的,此時君惑世‘自投羅網’,她哪里還顧得上那麼多別的有的沒的?她歡喜若狂都來不及了!
于是听到小安子來報說安定王入宮面聖之時,柳宛秀連忙重新沐浴梳發,直弄得自己全身香噴噴小臉嬌紅粉嫩欲滴方才懷著如第一次見情郎那般扭捏又期待的心思,在鳳藻宮里正襟危坐著,擺足了姿態,心想著等下他過來請安的時候,自己一定要先為難他一下,待他面露難色之時再讓他歡喜一下等等諸多美妙的計劃。
期待是美好的,夢想是豐滿的,而君惑世,自然是不配合的。他壓根就沒有往鳳藻宮這邊來,他一直站在正陽殿的殿門口,他的身後,小宮女小太監跪了一地,無一不是勸他改日再來的。
正陽殿大太監微彎著腰從殿內慢悠悠地走出來,君惑世臉上笑容淡淡的︰“如何?聖上可是醒了?”
“回王爺,聖上醒是醒了,可是直嚷著累,不想見人,王爺您也知道,聖上本就龍體欠安,加上聖上年紀尚小,平時已經過得夠累的了,此時趁著病鬧一下小別扭,也是在所難免,老奴也,也實在不忍心——”大太監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淚,眼角亮晶晶的,在夜里看著,倒也情真意切得緊。
君惑世沉吟了一會,正想要說回府,那頭鳳驚雲便開口道︰“這位公公,小兒略懂醫術,不知公公可否行個方便,讓小兒入內一看?”
自然是不會被準許的,果然,那大太監聞言眼楮都快瞪出來了︰“鳳將軍忠直之心固然可敬,但將軍如今的身份畢竟不同往日了,今日得太後親自傳喚進宮已是莫大的殊榮。鳳將軍,不是每個庶民都可以有這個榮幸得蒙聖恩的,老奴再多嘴說一句,就算令郎是再世神醫,若聖上不允,鳳將軍就沒有這個資格——”
“放肆!”
君惑世勃然大怒,一步跨上前一把捏住那大太監的脖子,沉沉地道︰“若是連鳳將軍這般為東凌的江山出生入死的英雄都沒有資格入宮面聖,那麼你這個對江山毫無建樹,對社稷毫無作用的真太監假男人,何以有臉活在這世上!”
話落,大太監的脖子當即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人群驚呼著,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撫上了自己的脖子,都感覺到自己的脖子此時,正泌著透心的涼。
敢在正陽殿動手殺人的,放眼天下,也只有他安定王爺君惑世了,且不說他有先帝的旨意可以隨意出入皇宮,他更有可以代聖上處置一切人或事的權利!
換句話說,如果君惑世有心留在燕京,那麼這朝堂的各方勢力,都會在第一時間被他歸攏所有。
不做,不代表他沒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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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正值壯年,平白無端崩天,各方勢力之前還勉強維系著,而幼帝登基,一直以來都是太後听政——要一幫男人听命于一個女人,誰肯?誰願?是以,除了那幾個忠直的老臣,整個東凌朝堂,都冷冷地抱著旁觀態度。
當今聖上與太後是謫親母子,本該一衣帶水,但是有心之人卻發現,太後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要將燕京所有的勢力收攏,不過她一個長年居于後宮的女人,手里握著的實權甚少,收攏之意,當然是不可明示。
但是不管是明示還是暗示,抑或是派人暗殺,柳宛秀的目的,始終都沒有達到。
因為,人人都在觀望著,等待著。要不是聖上長大親政,要不就是柳宛秀一人獨大,但是在他們母子之間的關系正式破裂之前,所有的人,哪怕是有一部分人已經遭到了斬殺,他們仍然不驚不懼——一個女人,能翻起什麼浪?
所有的人都會低估了柳宛秀的能耐,君惑世卻不會,一個多月之前的柳宛秀可以說還是驚弓之鳥夾在少帝登基政事難以施行處處受阻的尷尬境地,一個月之後的今天,君惑世再一次地入宮,卻第一時間便發出了宮里的微妙的變化。
變化是極為緩慢與細微的,比如內院的護衛軍剛剛換了個新的副將,比如御膳房又新進了兩名廚子,又比如各大臣的家里新進了幾名下人或是舞姬等等。
柳宛秀的人,已經開始慢慢地滲透于各家各府當中,君惑世可以肯定,他的安定王府與七夜的定國將軍府,也定然有柳宛秀的內線的。
“還有誰想對鳳將軍說半句不是的?若是沒有,鳳流雲,你可以入內見一見聖上了!”君惑世淡淡地挑眉,說話間松開了捏住那大太監的手,頓時,那太監就如一快破布一般,轟然倒下。
凌雲上前一步遞了塊潔白的布給君惑世,然後再一腳將那太監的尸體踢到了旁邊的草叢里,現場的宮女當即便暈過去幾個,人群里忐忑著,不安著,人人都低垂了頭,無人敢與君惑世的目光對視。
鳳驚雲臉色不變,對于君惑世為他出頭之舉,他也只是略略地點了下頭算是承了他的情,兩個出色的男人,隔著十級台階對望著。
夜色掩映之下,有儀仗隊浩浩蕩蕩地前來,所到之處,宮人皆撲倒在地,大呼太後娘娘萬歲。
柳宛秀終于出現,然,君惑世卻是垂下了眉,一步便跳下了台階,與鳳驚雲比肩站著,空氣中淡淡飄散的血腥味,一會有,一會無。
“太後娘娘駕到!”太監的嗓子尖尖細細,所有人都朝著太後娘娘的鳳駕跪了下去,三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鳳驚雲眼中有濃濃的怒色,萬歲?眾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毫不避諱地使用只有聖上才有的給配,只有聖上才可享有的儀仗隊!
“一月不見娘娘,娘娘又越發漂亮了。可是草民很是好奇,娘娘是否擔得起這萬歲萬歲萬萬歲之名?!”鳳驚雲一生勇直無敵,未曾對誰有過半點讓步,如今遇上柳宛秀此等越權之事,這讓一生為國為民為東凌江山的鳳驚雲如何能忍?
若是忍了,他日百年之後,他鳳驚雲有何顏面去面對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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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兩人回答,太皇太後又懶懶地接著道︰“難得你們有心,老太婆我真是想哭啊。”手指向上挑了兩挑,隨即鳳驚雲與君惑世站了起來,太後太後身邊的兩個宮女隨即退開了去,兩人一左一右地扶著太皇太後的手,臉色恭敬。
柳宛秀一直半跪著身子,太皇太後沒喊平身,那麼所有人都不敢起來,而由始至終,太皇太後都像是沒瞧見她一樣,一直平著聲音懶懶地說著話,小安子幾次欲言又止,太皇太後的女官依舊一動不動。
“太皇太後如此說,草民深感惶恐,太皇太後昔日對草民的栽培與愛護,草民在宮外時常想起,而家里的小輩也一直想要進宮拜見太後娘娘,只是驚雲如今是一介草民,行事坐立,已不若往日矣!”
“草民?”太皇太後的聲音終于脫離了平板,聲音往上滑高了少許,“哀家的義子,先帝的義兄,這等尊貴的身份,放眼天下,誰人敢稱之為草民?!”說著,太皇太後臉色一沉,雙眸定定地射往柳宛秀跪著的方向,“太後,你敢嗎?”
昔日的長者,如今的老人,說來太皇太後也不過六十來歲的樣子,而先帝也不過四十出頭五十未到,少年時期,他們在私下里,都是以兄弟相稱的,而早在少年時期,鳳驚雲就拜了太皇太後為義母,只是這一層關系,除卻他們幾個當事人,便是沒人知道的。
是以太皇太後此言一出,滿地驚詫,柳宛秀更是驚得一時之間忘記了太皇太後還在等著她的回答的,她的腦袋里嗡嗡地響,顯然,鳳驚雲與先帝是結義兄弟的事情,真的是太具沖擊力了。
皇宮里頭向來都是捧高踩地的,先前那些沒有听從柳宛秀命令而對鳳驚雲出手的禁衛軍與宮中太監宮女,此時紛紛慶幸起來,先帝的義兄,也就是王爺的身份了!
“太後,哀家問你話,你為何遲遲不回答?是覺得我這老太婆如今老了,已經連問小輩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了嗎?”太後太後臉色沉沉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很重,很冷,偏偏又夾著無上高貴的氣息。
這,才是真正的貴人,慈德太皇太後。
太後連忙呼了聲不敢,斂了斂心神,才恢復了平時端莊大方的模樣︰“回太皇太後的話,臣妾萬萬沒有此種想法,先不說鳳將軍與先帝是結義兄弟這一層關系,就僅僅是鳳將軍為國為百姓立下的汗馬功勞,臣妾都應當對將軍禮讓七分。”
太皇太後嗯了一聲,也不深究了,又移開了目光,看向了左邊君惑世,慈愛地一笑︰“阿惑如今有二十五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呀,昔日那個整天哭鼻子的小羊羔,如今也長成這般模樣了。”
君惑世真切地笑︰“回太皇太後,阿惑如今已二十有五。”
“可有心儀的姑娘?若有,一定得帶進宮來讓我這老太婆瞧一瞧,我可先說好了,若是那姑娘過不了我這關,你啊,也休想成親!”這個時候,太皇太後才露出了今晚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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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宛秀再一次被無視本來是很郁悶的,此番听見太皇太後如此說,便暗暗地歡喜了起來,太皇太後對鳳驚雲很是看重,但是以她對君惑世愛護的程度,是萬萬不會同意君惑世娶一個容貌拙陋的女子的,君惑世是東凌國的安定王爺,也算是皇家人,一個容貌不端的王妃,是會遭到別國嘲笑的。
是以,只要太皇太後不同意,那麼那個鳳七夜,便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安定王妃!就算是妾,也不可能!因為,她不允許!
面對太皇太後切切的目光,君惑世笑得一臉的溫柔,見狀,太皇太後頓時老懷安慰,先帝突然駕崩,幼帝登基,無奈柳氏一族不停地在各部安插人手,妄圖把持這東凌朝政,她時常在慈寧宮里嘆著氣,卻也是無可奈何,她畢竟已早早地將鳳印交給了柳宛秀,而朝堂之事,也不是她這一介老人可以管得到的。
時而,她一邊憂著那幼帝的安全,一邊愁著這東凌江山,短短幾個月,竟是整個人瘦了一圈,若不是听說今天鳳驚雲被無端傳喚進宮,恐其有事,她也不會勉強提起精神出來擋住柳宛秀的責難。
如今,看阿惑如此模樣,她更是感到安慰,到了她這個年紀,其實也沒有什麼別的願望了,江山社稷離她太遠,她只求著身邊的人,齊齊整整。
“太皇太後放心,那姑娘您也認識。”在說起心中的那個女子的時候,君惑世的整個臉龐,都似乎在發著光,太皇太後是過來人,曾經也深愛過,自然知道君惑世這回,是真的動心了。
“哦?”幾人邊往慈寧宮邊走邊談著,柳宛秀自然是要跟在後頭的,太皇太後緩緩地走著,對君惑世看上的女子,頓時起了興趣︰“是哪家的姑娘?我老太婆當真認識?”
“回太皇太後!”柳宛秀在後面快步上前,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容,意味甚濃地瞟了鳳驚雲一眼,才溫溫婉婉的道︰“臣妾曾听安定王爺親口說過,他心儀之人,是鳳家七小姐!”
聞言,太皇太後停住步,目光投向君惑世︰“可是從小放在外頭養著的鳳七夜?臉上長了個粉色胎記的?”
“回太皇太後,正是那鳳家七小姐。不過月前鳳七小姐曾回京一次——”
“竟然有這樣的事?”太皇太後看起來相當的不悅,柳宛秀仔細地瞧著她的臉色,心頭的雀躍幾乎要沖出喉嚨。
“是的太皇太後,小女月前滿十五歲生辰,驚雲便將她接回來了,只是七夜畢竟尚未畢業,是以生辰過後便匆匆回學院,是以並沒有機會讓七夜入宮拜見您老人家,是驚雲的不對。”鳳驚雲十分的慚愧,“這些年,鳳家,愧對于她。”
太皇太後更加的怒了,一個巴掌便拍往鳳驚雲的身上︰“胡鬧!十年前你執意將她送到外頭去便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回來了,你竟然還是沒有留她!你鳳家何止是愧對于她!”
“是,鳳家不止是愧對于她……”鳳驚雲認真地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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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流雲本來一直也是低垂著頭的,無意之間抬頭,竟然發現了柳宛秀眼里惡毒的眼光,他眼珠子轉了幾轉,當即計上心來。
“爹,流雲倒是覺得小七在外頭養得極好,當笑則笑,當怒則怒,比之這燕京里頭的木頭美人們強多了,就連別人也都說,咱鳳家幾個子女當中,惟小七一人最具爹爹當年的風範也!”
鳳流雲開口,太皇太後當即便多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看去當即又是歡喜,又聞鳳流雲將小妹說得如此出色,太皇太後更加的扼腕了︰“鳳驚雲啊鳳驚雲!你就該留下她的!你就該留下她的!”
“太皇太後無需惋惜,雖然太皇太後沒有見著那位七小姐,臣妾可是瞧見了的。”柳宛秀依舊笑得溫溫婉婉,“七小姐自然是與燕京的大家千金不一樣的,隨性,灑脫,自然是極有鳳將軍風範的,只是可惜——”柳宛秀故意頓了頓。
“可惜什麼?”太皇太後果然追問起來,“柳兒,你倒是說呀!”邊上,一眾宮人也豎起了耳朵,畢竟月前見過鳳七夜的,也就那麼幾個人而已。
“鳳七小姐姿容如玉如雪,美中不足的是,她右臉的胎記,真是平白地拉下了她的美啊!”柳宛秀甚感可惜地道,目光悠悠地下垂,嘴角卻微微地勾起。
君惑世淡淡地笑了︰“世人膚淺,往往只看到七夜的表像,殊不知,世人所認為的缺陷,其實恰恰正是七夜的獨特之處呢?放眼整個末離大陸,有哪個女子,與七夜一樣,擁有著如此漂亮的胎記?世人皆嘆她面容不優,阿惑卻只看到她皮囊之下,那顆干淨純潔的心。”
太皇太後也笑了︰“確實,世人多數膚淺。鳳家的女兒當然是襯得起你的,驚雲啊,阿惑這孩子,你也一並照拂著吧,哀家老了,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看到他們成親了,唉,人老了,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太皇太後鴻福齊天,您老人家不光要看著阿惑與七夜成親,您還要幫著阿惑帶孩子呢!”君惑世切切地道︰“太皇太後,七夜雖然不在燕京,但是鳳家的人,哪個不是人中翹楚?太皇太後你且放寬心,您啊,就等著喝我們的喜酒吧!”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太皇太後大笑著,“那我這老太婆就放寬心來等著啊!啊,讓我想想,你倆成親哀家該送你倆點什麼呢?”
“金子?不不不,太俗太俗!宅子?不不不,這太送不出手了。”
“呀,我想到了!”太皇太後的聲音陡然雀躍了起來,“阿惑,哀家就送你們幾個城池如何?是要燕雲十三城還是要江南十六州?”
“還是……”
一行人的聲音漸行漸遠,柳宛秀站在原地,眼神猙獰,面容扭曲。
真是老不死的老太婆!
宮人們遠遠地跟在後面,沒有傳喚,誰也不敢輕易上前,誰都知道,此時的太後正在氣頭上,誰若是上前去誰必得遭殃。
但是沒人上前去的結果,就是當晚在場的所有宮女與太監,全都被問了責,有的被趕到了浣衣場,有的當場被仗打。
當晚,哀叫聲一片,尖銳,淒楚,真沖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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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歡迎兩位客官!呃,樓上有雅座,有包廂,兩位要不要——”
“小爺就坐在這里!”鳳九天啪的一聲擲出一片金葉子,“給爺上你這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這——”小二面有難色,他自然是不敢看李大仁了,只能求助地看向鳳七夜,期望鳳七夜開口說一聲不樂意,這樣,他才有理由說下去啊。
鳳七夜卻是微微一笑︰“相逢即是有緣,兩位若是喜歡,便坐下來吧。李大人,你不介意的吧?”
李大仁面露不悅,可在女人面前,尤其是他志在必得的女人面前,他還是十分的注意自己的風度的,當即便略略搖了搖頭,親切地道︰“本官自然是不介意的。兩位便坐下吧,就當是交個朋友。”
“你不介意?”鳳九天突然拍桌子,“你不介意小爺我介意!這位姐姐,爺看上你了,要不隨爺到樓上雅座去?”
鳳七夜面容不變,握著酒杯不說話,阿默兒馬上代主回答︰“也好。”
言罷便站起身要去扶鳳七夜,鳳九天與長孫無歡隨即也站了起來。
李大仁拍案而起︰“無知小兒!本官與你同桌而食本就是自降了身價,本來念你年少無知本官不予以計較,沒想你得寸進尺!”
鳳九天‘嚇’了一跳,突然回過頭朝長孫無歡‘求救’︰“夫子,他好凶!”
長孫無歡淡淡地笑著,軟言安撫︰“公子莫怕,一條惡犬而已,屬下等下就替你滅了他!”此言一出,全場的抽氣聲此起彼落,女客們更是擔心地瞅著長孫無歡,眼中不停地惋惜著。
每個人都以為,長孫無歡此話,必然會招來李大仁的獨往瘋狂報復的。
李大仁果然大怒,他一揮手,幾十個身穿青色勁裝的大漢便從二樓蹬蹬蹬地跑下,將那一張小桌圍個個水泄不通,就好像在包餃子一般,當中的幾個人,就是那個餡。
食客頓作鳥獸散,酒樓的掌櫃小二見狀更是聰明地躲到了內堂,只留了一個人在里間的小門那里探頭探腦地。李大仁在北葳可以說是一手遮天,這些年來此地的百姓因他而遭殃的,遠遠不止此間酒樓一家。
“給本官將那兩個出口不遜的小子抓起來,關進大牢里!”包圍圈內傳出李大仁的聲音,意氣風發,每個人都默默地垂下了眼,心想著這兩個美男子,一定是要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
打手們一涌而上,桌椅兵兵乓乓地倒下,碎掉,酒杯茶杯菜盤子 里啪啦碎了一地,慘叫聲接連地響起,當中夾著兩個女子悠然自得的勸架聲。
未幾,戰斗結束,打手們拖著兩只大麻袋高高興興地沖出了酒樓。
人群散去,酒樓里突地詭異地安靜。
店小二探頭探腦地溜過來,手里握著幾支藥瓶什麼的,沒想著見到圍坐在桌前的四個人,他當即愣住了︰“咦?怎麼是你們?!”
“如何不是我們?”鳳九天燦爛地笑,“你來得正好,快快給我們換一桌菜上來,小爺我趕了十天半月的路,早就餓得可以吃下半頭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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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店小二半天沒回來反饋情況,掌櫃于是也輕手輕腳地溜了過來,與四人一打照面,掌櫃當即便大呼一聲︰“糟了!”
“糟什麼糟,快上菜快上菜,今日這損失,稍後自然有人送銀子過來賠!”鳳九天利落地揮手。
掌櫃急了︰“我說兩位爺,你們還是快些走吧!等下李大仁回來了,你們可就跑不掉了!”
“放心,他再也回不來了。”鳳七夜微笑,“北葳城新的府台大人,很快就會上任。現在,掌櫃的,你上菜吧。”
掌櫃眼楮睜得極大︰“你們?你們是?剛剛那兩個麻袋?”
“其中一個,就是李大仁,拜他自己所賜,他的手上直到將他活活打死,才有可能打開麻袋。”鳳七夜繼續爆料,“新來的府台大人正直公正,是安定王爺直接派過來接任的人才,北葳的苦難,可以結束了。”
掌櫃與店小二面面相覷,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很顯然他們一時之間真的被嚇到了,直到半個時辰之後,新來的府台在一隊親兵的護送之下到達北葳,所有的人,才敢相信那李大仁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人們愣愣地看著新來的府台進了北葳,不是直達衙門接收北葳,而是直接先到了此地最大的酒樓。
酒樓內鳳七夜一行四人吃得正歡,新府台身穿著端正的官服,進門遠遠地就朝鳳七夜等人行禮︰“七小姐!九公子!長孫夫子!學生來遲了!”
接任者正是麻瓜班的班長陳安亭,由于鳳七夜進入麻瓜班的時間不少,因而並不了解這陳安亭有何特別之處,不過人選是君惑世親自點名的,鳳七夜自然是信得過的。
人們當即又愣住了,之前听他們說新的府台大人很快就會來,是以都以為鳳七夜幾人是大人的開路先鋒,沒曾想,新來的府台大人對這幾個人,尤其是對那個黑衣的少女,那樣的恭敬!
他們是誰?她又是誰?
答案,思來想去,還是不能明確。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新來的府台,一定不會跟李大仁一樣,只知道魚肉百姓,強搶民女,中飽私囊!
因為,他是安定王爺親自派來的!
新府台陳安亭恭敬地站在桌邊兩步遠,並沒有入席的意思,倒是鳳七夜喚人新加了碗筷,陳安亭才一臉受寵若驚的坐了下來。
人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是以對于黑衣少女的身份,便更加的好奇起來。
且說那李大仁的打手們真的是將麻袋里的人打到奄奄一息之後才解開了袋口,這一打開,李大仁當即‘嗚嗚’大叫了起來。
“叫什麼叫!”兩個老拳隨之而來,李大仁當即鼻血橫流,剛剛好不容易扶起來的身體又撲一聲掉了下地,下地的同時,他身上的玉佩叮一聲掉了下來。
“嗚嗚!”李大仁一口濃血吐出來,血中夾著幾顆被打落的牙齒,“混賬!混賬!”嘴里模模糊糊的。
打手們又飛起一腳將他的身子踢到了邊,這一踢,便露出了剛剛被他壓著的綠色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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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大人的玉佩怎麼會在這里?莫不是這兩個人趁亂摸了大人的玉佩走?”有打手撿起了玉佩,拿著手里把玩著,大膽地推測著。
“是了,錯不了的。這枚玉佩大人一直隨身佩帶著的,就連洗澡睡覺都不會解下的——說到大人,咦,大人呢?我們老大呢?”打手們四處張望著,“嘿,方才你們有誰看見大人往哪邊走的?”
“嗚嗚……”我在這里!
一個大腳再一次地襲過來,這一次,正踢到李大仁的腦袋上,李大仁痛呼一聲,當場便暈了過去,身上的骨頭,沒有一塊是完整的了。
還有一個更加的悲催,就是這群打手的頭,真的活生生地被打死了去,此時正臉朝下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如果這時有人仔細看一看他們的話,那麼就會馬上發現,他們不但抓錯了人,還打錯了人,還打死了人!
可惜打手們完成了任務急著邀功,于是便咚咚咚地跑了出去,滿屋子找著,找著找著他們靈機一動,便全部跑回酒樓去尋了,在酒樓門口向里望,正好看見了一個身穿官服的男子背對著門口,打手們大喜,也懶得去想才一小會功夫他們的大人為何一下子就變得這麼瘦。
于是這群只長個不長腦的打手們,便悲催地自動鑽到人家的大網里去了。
“喂!快放了我們!知道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可是知府李大人的侍衛,你們敢當眾對我們不遜,仔細我們大人不饒過你們!”
鳳九天噗的一聲笑出聲來︰“算了下時辰,你們的大人,也該被你們打死透了吧?呵呵,死在你們的手里,也算是不麻煩街坊了。”
“李大仁在任其間對百姓毫無關切之心,臨到死了,到底還是做了些造福百姓之事,各位大義滅親的壯舉,實在大快人心啊!”鳳七夜悠悠地接口。
“北葳人民會感謝你們的!所以,你們可以光榮地去死了。”少女清清淡淡地笑著,一個‘死’字,被她說得那樣的輕描淡寫,就好像死,真的不過頭點地一般。
“胡說!我們大人在,在——”那人猛然之間瞧見鳳九天,突然變了臉色︰“你?你不是剛剛被我們——”
“啊?原來你們不知道你們袋子里裝的是李大人與你們的頭兒啊?”鳳九天大笑。
“蠢鈍如豬!”鳳七夜笑罵一聲,接下來便讓陳安亭走馬上任去了,至于那李大仁死後該如何做,她相信陳安亭自然是有分寸的。
陳安亭是一介麻瓜,名副其實的一介文弱書生,是以跟隨于他再來的,自然是不能少了好手的,粗粗地一眼掃去,陳安亭那幾十個親兵,都是身手不凡之人,雖然有些人身上沾染了許多的江湖氣息,不過君惑世挑選的人,她真的信得過。
北葳城的事務鳳七夜自然是不願意插手的,上官冷就在前方的鎮子上等她,末離大陸靈氣驟減的原因,她還真的很感興趣。
聖山便在東凌國的極北之地,沿著北葳城一路向北走,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月之後,便可抵達聖山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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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突然大了起來,遠在百里之外的鳳七夜背後突然一陣沁涼。此時的鳳七夜,並不知道少少與凌風正在追尋她的路上,若是知道,她一定不會走得這麼急的,而此時的風,卻那麼詭異地,讓她起了一絲的擔憂。
天色更沉,寒風更烈,蒼茫大地上,遙遙地升起了一小堆小小的火,凌風在賣力地將剛打來的野味清洗干淨,準備架在火上烤,少少懂事地蹲在一旁,大大的眼楮一眨一眨的,盛滿了好奇。
“凌風叔叔,為什麼你什麼時候都可以找到吃的?”少少回想起自己某個晚上實在餓得不行卻找了大半夜都沒找到任何能吃的食物的情景,當即對凌風多了許多的崇拜。
凌風不好意思地咧嘴大笑︰“因為爺是凌風啊!”
“少少也要跟凌風叔叔一樣,什麼時候都可以找到吃的!”小小的孩童心里,被餓的陰影久久地揮之不去,也許,在少少的童年里,冷、餓,還有無休止的跪與責罵,便是他記憶的全部了吧。
凌風也沒想太多,隨口就答應了句,于是吃過香噴噴的燒雞,一大一小兩條人影便進了旁邊小樹林。
兩人進去之後不久,一隊藍衣人出現在未完全滅掉的火堆旁,十幾個人原地站了少時,便齊齊朝小樹林里竄了進去,一進去,便分成了幾人一隊的巡查隊,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他們前一天接到密報,安定王爺出現在此地,是以,他們今日出現,就是為了將君惑世的人頭割下來獻給主上當禮物的!
樹林里,凌風執著火把淡定站在少少身後,少少拉著架式,淡定地將小小的弓駑拉到最滿。
“谷谷——”
兩聲急促的布谷鳥的叫聲突然響起,凌風眉頭一皺,空出來的右手,迅速而無聲地伸到了腰間的軟劍之上。身前,少少絲毫沒有發現不妥,那兩聲對于凌風來說是示警聲音的鳥叫,于少少來說,只是一兩聲平常的鳥叫,他的小臉繃緊,手上的箭,蓄勢待發!
“凌風叔叔,我發現了一只兔子!”少少壓低了聲音,小小的手臂穩穩地托著弓,凌風淡定地數數︰“一,二,三,射!”
‘射’字一出,小小的弓駑發出繃的一聲響,緊接著,一聲輕呼從樹林那端傳來!
十幾人的藍衣小隊,已然盡數將兩人包圍,少少方才那一箭,出其不意地射到了一個殺手的手腕,箭尖入骨,疼痛異常,不過兩三個數的時間,那個被射中的殺手,渾身抽搐了幾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嘴角邊,有黑血在緩緩地流淌。
箭上啐了毒,而且是毒醫鳳流雲親自調配的至毒之物,入肉即化,就算是有解藥,也必須要在十個數之內服下,不然,就只有死。
“好小子!”凌風高聲地贊賞一聲,話落,與那群藍衣人的身後,無聲地出現一隊黑衣人,每個人的劍尖,都對準地他前面那人的脖子。
藍衣人個個頓覺得後脖一陣冰涼,可他們太過自信與自負了,此時凌風與少少就在他們的包圍圈里,是以,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給他們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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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淡定地站著,少少淡定地站著,藍衣人被他們這樣淡淡地看著,突然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線報里說安定王爺一行三人,而眼前,只有一個成人,一個小孩。
“你們是誰?”有人後知後覺地發問,脖子便覺得更加的冰涼了,有個忍不住地回頭去瞧,身後卻空無一人,只有陰陰涼涼地風不停地從他自己的衣領處灌進來。
“我們?”凌風悠悠地笑,言談舉止中竟是隱隱透出些尊貴的氣息,“不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為首的藍衣人一個揮手,十幾個藍衣人齊齊躍上來,凌風突然吹了一個尖厲的口哨,同時抱起少少,原地一跳,便躍上了一根粗壯的樹枝之上!
藍衣人一涌而上,齊齊舉刀朝那棵樹砍去,而身後的黑衣人卻早他們一步,在他們的刀還未來得及落在樹身上的時候,一股股的血泉,便噗噗地從他們的喉嚨處噴射而出!
雙方實力懸殊,黑衣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們盡數消滅!
“毀了。”
凌風一聲令下,那些藍衣人的尸體,很快便在他們的眼前,化為了一灘灘清水,隱入了厚實的土地之中,再也尋不到一點一滴的痕跡。
一個揮手,黑衣人無聲地散去,就如出現的時候,那樣的無聲無息。
少少冷著臉,小小的臉上微微有些蒼白。
“我,我殺了人。”
“是的公子,你殺了人。”
“我殺了人。”
“是的公子,你殺了人。”
“我殺了人!”
“是的公子,你殺了人!”
對話重復了又重復,少少的臉先是微白,到了最後,卻變得慘白起來。
“我殺了人。”少少喃喃地,“我居然殺了人!凌風叔叔,我殺了人!”
凌風一把將他抱起,緊緊地抱著,“公子,這是戰場,你不殺他,你就得死。”
“公子不能死,所以,只能是他們死!”
“可是,他們是,是東凌國的子民。”
“七小姐說過,所有向我們舉起刀的,都是我們的敵人,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凌風豈有不知少年此時心里的惶恐?七小姐的理論,少少自然是懂的,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手上,攤上了別人的性命。
不過,沒有關系,公子既然不喜歡,那麼以後這殺人的事情,就交給他凌風去做好了。
“他們想殺我。”少少喃喃地,“少少不能死。”
“是的公子,你不能死。”
“所以,他們是我的敵人!”少年像是終于想通了一樣,蒼白的小臉終于染上了少許的血色,“若他們是真正的東凌人,那麼在他們對我們舉起刀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不是東凌的子民了,他們,是我東凌國的敵人!”
“所有意圖侵犯我東凌國土者,雖遠必誅!”少年的臉上,漾著奇異的光,這一刻的心情激蕩,豪氣萬丈,成為了他此後無數個夜晚里每每憶起都覺得激昂的回憶。
“雖遠必誅!”凌風重復著,暗處,有人無聲地和應著,與這天,與這地,與這小小的少年皇帝,許下了一個終生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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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藍衣人的出現,凌風更加不敢在耽誤一時一刻了,也顧不上少少連日勞累,將他抱在胸前便策馬狂奔了起來,這一次,共行的人,多出現了幾名龍魂暗衛,五騎好馬,護著少年皇帝,向著未知的前方狂奔著,沒有人知道,下一站,會有什麼在等著他們。
天色破曉的時候,凌風一行人出現在北葳,一進鎮子,便有人上來接應,直接便帶到了此地最大的客棧安歇了下來,同時,也知道了鳳七夜已在前一天離開了小鎮的事情。
得到了鳳七夜的具體去向,凌風不由得長長松了口氣,但還是不敢就此松懈,幾人用過早飯之後,少少便很快在房里睡過去了。
凌風站在窗前,屋里五個暗衛,兩個伏在桌上休息,三個各隱在房間的三個角落里,默默地警戒著。
少年睡得很不安,夢里有如墨的鮮血,有無數的人向他舉起刀舉起劍。
“公子!公子!”
睜眼,少年眼里陣陣的迷茫,凌風一陣陣的心疼,卻終只能緊了緊擁抱,拍拍他的頭,道一聲好小子,便已無語。
窗下有女子的求饒聲響起,凌風一陣思索,突然之間便想起這女子的聲音是誰。
奔到窗前向下望去,果然見一破相的女子被兩個壯漢逼到了牆角,其中一個,已出手在她身上亂摸了起來,另外一個,口里污言穢語,而女子求救的聲音,在他們的調笑聲與罵聲中,顯得那麼的向微弱!
“公子待在房里別動,凌風去去就回!”說話間,凌風從窗上一躍而下,緊接著慘叫聲響起,女子的尖叫聲同時響起,未幾,慘叫聲歇,有一隊整齊的腳步聲從外頭奔來,不一會,這一陣腳步也很快離開。
此時,房門輕響。
凌風帶著一名女子進來。
“凌風叔叔,這是誰呀?”在陌生的人面前,少少無意識地收起所有的防備,此時的他,一身的貴氣,天真無邪,那一雙靈動的眸子,似乎從未被這個混濁的世界所沾染上半點不潔一般。
“小公子,這是七小姐的好朋友,叫甦櫻櫻。”凌風見少少如此模樣,不禁一愣,不過他隨即將人拉了進來,甦櫻櫻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默默地上前行了個禮。
“原來是甦姐姐。凌風叔叔,甦姐姐看起來不是很好,要不你先讓她休息一下?”
“是的,小公子。”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凌風已望了房門口五次,心不在焉三次,答非所問兩次。
“凌風叔叔,你看上甦姐姐了。”少少無奈地嘆息一聲,“戀愛讓人變笨,七姐姐說的果然沒錯。凌風叔叔,你現在智商是幾?”
暗處,有人無聲地撇嘴,心想著繼他們偉大的主子之後,又一個傻瓜產生了。
房門終于有腳步聲響起,凌風刷地站起來奔了出去︰“甦同學,快進來快進來!那個,小二!”某男對著樓道大喊,“給我上菜!上最好的菜!”
結果這最好的菜,在小半個時辰之後,一道一道地呈了上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少少啃著一個肥膩的雞腿搖頭晃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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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起來的少少,吃飽睡飽之後便跟著剛認識的甦姐姐下樓去玩了,此時,凌風還未回來。
中午時分,行人不多但也不少,小鎮也就這麼一條長街,從街頭走到街尾,甦櫻櫻受盡了街上的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種嘲笑的指指點點,而歡步跑在前頭的小小少年,則是歡快地用著她的錢,買了許多新奇的小玩意。
鳳七夜。
甦櫻櫻咬唇,細細地將這三個字,默念了一次又一次。
“咦?那是什麼?”小小的少年在一家藥材店停了下來,店內的鎮店之寶,招搖地擺在店門口之外,隨著少少驚訝的聲音,路上行走的人們迅速地被吸引,不一會,便圍了一小圈。
少少拉著甦櫻櫻擠了進去,少少人小,左沖右滑的很快就擠到了前面,甦櫻櫻畢竟是個姑娘,還是個破了相的姑娘,是以在這擠的過程當中,她自然也是受了無數的白眼與厭惡的眼光的。
店家這時走上前來笑著為大家解說︰“此為百年人參,據說是長在聖山腳下,據說有去脫胎換骨的功效。”說到脫胎換骨,店家一眼便朝剛剛擠到前頭來的甦櫻櫻略帶深意地看了過去。
圍觀的人們自然而然地隨著店家的眼光看過去,這一看之下,有些姑娘家當場便尖叫出聲,更有些孩子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甦櫻櫻沒有動,臉色甚至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她恍然地笑著,那樣的虛無。
少少突地大罵︰“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我挖了你們的眼!”然後看向甦櫻櫻安慰地道︰“甦姐姐你別當他們是活人,我七姐姐也就從來沒人敢這樣看她的,因為她會很凶!所以甦姐姐,你要凶起來!”
甦櫻櫻無聲地笑,對少少感激地點了點頭,便指著那百年人參道︰“你說的這百年人參的功效,可是真的?”
“百安堂百年老店,全國連鎖,質量保證,從不散布虛假廣告!”店家捶著心口保證。
“比神醫鳳西澈的玉容霜功效還好?”甦櫻櫻想起自己傷重那時敷在臉上的冰涼,暗暗考量著某些問題。
店家傲嬌地昂頭︰“玉容霜算什麼,不過是一味合成的藥物罷了,不過說到鳳神醫,本店這百年人參自然是比不上鳳家的千年雪參的,姑娘若是有幸得到一小片雪參,那麼你這張臉就有救啦!”
“店家盡騙人。”甦櫻櫻突地皺眉,“千年雪參何等珍貴,鳳府若有,那麼早就在江湖上傳開了!”
“看姑娘不過十五六歲,知道的事倒也不少,沒錯,這等珍貴之物,不管是誰有誰都會被惦記上,鳳家再位高權重,也不過位極人臣,所以啊,這鳳家千年雪參的事情,多半是傳言的了。不過姑娘也不必灰心,這百年人參的功效也是相當的好的呀,怎麼樣?心動了沒有?心動不如行動,不用八百八十萬黃金,也不用八十八萬黃金,今日本店大酬賓,只要十八萬兩黃金,這百年人參,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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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眸底有淺光流過,只不過一瞬間而已,便已消失不見,那店家意味深長地露出一抹笑,眼中,是成竹在胸的自信。
“那麼貴!”
出聲的是一直靜靜地注視著那百年人參的少少,“甦姐姐,且不說它是不是真的百年人參,就算是真的,那功效就真的能有那麼顯著?如果真的有那麼顯著,鳳神醫怎麼可能不第一時間將這人參收藏了去,而是任由此等珍貴之物流落在外?若它是真的,別說是十八萬兩黃金,就是八千萬兩黃金,鳳神醫也是會將它買下來的。”
少年分析得頭頭是道︰“而鳳家有千年雪參之說,便更是荒謬了,整個東凌國都知道鳳家的七小姐面容拙陋,”說到這里,少少小小聲地在心里對他的七姐姐說了聲抱歉,“若鳳家真有千年雪參,為何不先給七小姐用?女子的容貌,是相當的重要的,鳳將軍何許人也?若真有此物,他絕對是先用了再說!”
甦櫻櫻心頭一震,她想起鳳七夜在學院里時的模樣,滿臉雀斑,膚色臘黃,一副先天不足後天不佳的模樣。
店家似乎沒有想到一個七歲的小孩會有如此可怕的分析能力,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一看之下,便覺得眼前這少年,似乎頭頂著萬縷紫氣,渾身都渙發著一層高貴不可侵犯的氣息。
北葳城里,何時有這麼一個出色高貴的小公子?
圍觀的人們听了少少的分析,紛紛點頭稱是,鳳將軍聞名于天下,不僅僅是因為他為東凌國的繁榮安定立下了汗馬功勞,還因為他愛妻成痴,愛子女成狂而令他戰神的名頭更加的響,這樣一個愛國愛家愛老婆愛子女的極品好男人,怎麼可能有好東西不先給子女用上?
“小公子此言差矣!”店家搖頭晃腦,還未等他再說下去,少少公子便大喊了一聲︰“放肆!”
兩個字,夾著渾然天成的皇者氣息,竟是一下子鎮得全場安靜了下來。
少少不怒而威,小小的少年冷著臉,兩只小手背著身後,登前幾步,站到了高處,接著,他緩緩地轉過了身子,面對著圍觀的群眾。
“店家,你道本少所言不是,那麼,請你當著此地群眾說個清楚講個明白,本少講的哪一點不是?哪一處不合?”少年沉沉地掃視著底下的群眾,宛如此時,他正站在東凌國之巔,府視著他的子民。
店家不自然地縮了縮,一時之間,竟也不利索了起來︰“這個……呃……那個……”
“這個什麼?那個什麼?”少少語音漸暖,“這位大叔,你倒是說呀,你是不是想說那個鳳將軍浪得虛名私藏珍寶?”
“不是!”店家後退。
“你是不是想說咱們東凌國的百姓都被他的聲名給蒙騙啦?”聲音微冷。
“不是!“店家再退。
“你是不是想說鳳將軍狼子野心總有一天會將我東凌江山佔為已有?”聲音降到冰點。
“不是!”
“那你大聲地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我東凌百姓?!”聲音凌厲異常!
“不是!”
“原來,你不是我東凌百姓。”少少眼楮里噙著盈盈笑意,“那麼這位大叔,請問你是哪一國的細作?潛入我東凌有何目的?今日又當眾造謠,你可知,這是殺頭的大罪?對待別國細作,我東凌百姓,人人見而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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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底下,早就炸開了鍋,每個人都退後三步,緊接著又上前三步,人人雙手都握成了拳頭,就連店里的伙計,也不由自由地操起了板凳,似乎只等著一聲令下,就直接將這別國細作就是正法!
“殺了這狗雜碎!”
“滅了這細作走狗!”
群情激憤,而小小的少年淡定地站在那里,每一個動作,都那麼的不容抗拒。
暗處,凌風與暗衛們欣慰地露出了一抹笑容,主子,七小姐,你們把皇上教得很好。
甦櫻櫻眼光流轉著,此時她就站在少少的身後,她的手掌松松緊緊,掌心處,一抹銀光一閃而過。
凌風凝起了眉頭,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甦櫻櫻的一舉一動,掌間的鋼針,蓄勢待發。
“達達達”
一匹快馬奔了過來,馬後面跟著兩隊齊齊整整的衙差,腳步統一整齊,踩在北葳城的青石板鋪成的路上,沉悶,卻又響亮。
“府台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開!”
馬上的青年英氣逼人,那一聲速速退開的喊聲過後,兩隊衙差如風一般掠過,不一會,整齊地站在了藥材店門口,所過之處,無人受驚,無人受傷。
“陳大人!”
兩隊人馬齊齊響亮地高呼一聲,而後兩隊各退後兩步,于是,那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便利落如風地走了進來。
官不大,卻是真真切切的官服,兵不多,卻是真真正正的熱血男兒,北葳百姓從來未曾見過這麼齊整的隊伍,更加沒有見過這麼正式的場合,一時之間,對于這新上任的知府,便盛滿了滿滿的好奇與觀望。
“在下北葳府台,剛才是誰報的官?”
“是我。”少少在高處靜靜地出聲,陳大人望上去,見是位靈魂逼人的孩童,神情一凝,不過面上卻無半點不耐或是受騙的神色。
“這位公子,他國細作在何處?”同時一揮手,那兩隊官兵便迅速而利落地將藥材店前後左右都包圍了起來,同一時間,店家臉色突變。
少少手指但出,慢慢地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那店家的身上︰“大人,這位大叔剛剛說,他不是東凌國的百姓,而且,企圖抹黑我東凌國定國將軍的名聲。”
店家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大人我冤枉啊!我,我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隨口說說嗎?”少少臉色一下子變冷,“大人可以問一問現場所有的百姓,這位大叔剛才都說了些什麼?!”
“明明就是你給我設的局!”店家似乎惱羞成怒,此時他離少少只有一步的距離,若是想狗急跳牆的話,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將少少抓在手里當人質,可不知為何,他一直隱而不發。
底下百姓你一言我一語地將事情說了出來,陳安亭心下了然,便不再多話,馬上命人將那店家拿了下來,而那所謂的百年人參,也隨之搬回了店里,並交待店伙計們小心看守不容有失等等。
百姓們一路跟著陳大人走回衙門去,似乎對這新上任的知府,更加的好奇了,往常那些知府,哪家有好東西,哪個不是第一時間派人上門取了就走?
而眼前這年輕的知府,行事風格似乎別具一格,又听說他是安定王爺親自委派上任的官員,于是便更加的想要知道他對這店家的處理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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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天無語,心想著七姐姐你敢不敢再無良一點?什麼叫從了她?她以為他是在招面首呢?
上官冷聞言一愣,臉上微微透出一線可疑的紅,長孫無歡突地大笑︰“倒真是有趣得緊!”
對方的敵人已一步一步地包圍過來,大敵當前,這四人居然翻白眼的忙著翻白眼,調,戲美男的抓緊時間調,戲,而大笑的繼續歡聲大笑著,就好像當他們不存在一樣!
這是對他們的極大的不尊重!
“殺了那女的!”有人大呼一聲,頓時幾十個高手齊齊躍上前,手中長劍短刀流星捶雙截棍九節鞭什麼的,使得是呼呼生風,那風刮到臉上,生疼生疼的。
這是他們這一路上第三次遭遇的殺手了,每打退一批,下一批就好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每每都想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捧。
敵人一動,四人齊齊神色一整,渾身的氣息,同一時間降到了冰點之下!
鳳七夜手中兩把匕首使得出神入化,四人分工合作,一人對一個方向,鳳九天與長孫無歡專業防守二十年,而鳳七夜與上官冷則是發起凌厲的攻勢!
人命如草芥,在這一刻是那樣的貼切,鳳七夜下手利落,毫不留情,敵人的鮮血噗噗地噴到她的臉上,她冷著臉,恍若未見,她手起刀落,刀鋒帶著這個人的血,捅進了那個人的胸口,兩人的血混在一起,又緊接著沾染起更多人的血。
鳳九天劍法驚人,腕上呼呼生風,小小年紀便將他那邊的防線守得嚴嚴實實,反觀長孫無歡,則顯得有些吃力了,他本一直以文弱書生的模樣示人,若不是前兩次他們身陷險地他被逼出手,誰也不知,嬌嬌弱弱地長孫夫子,居然也是拿得起刀槍劍棒的。
只是看情形,他似乎有些力不從心了。
“呃!”
正在酐戰中的鳳七夜听到了一聲壓抑的悶吭,听著聲音有些熟悉,不知是小九還是長孫,她揮刀刺進一個殺手的左胸,緊接著立即跳回了安全地帶,背貼著背,並利落地射出兩枚銀針幫長孫解了燃眉之險。
“你受傷了!”鳳七夜一眼便瞥見了長孫臂上的血紅,當即眉心一緊,“小九,不可戀戰,走!”
最後一個字落下,四人齊齊揮刀從包圍圈里沖出,鳳七夜鳳九天在前沖鋒,受傷的長孫無歡在中間,上官冷斷後,有敵人倒了下去,卻有更多的敵人沖了上來,尸體疊著尸體,阻擋住她們向外突圍的路。
“哈哈哈哈!”
有陰霾的笑聲由遠而近,那笑聲一會尖厲,一會低沉,听得人毛骨悚然,笑聲歇下,殺手們已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齊齊向後退開了數步,那滿地的尸體,竟是沒人再看一眼。
鳳九天突然打了個冷顫,鳳七夜凝著眉,不動聲色地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隨即放開,“小九,別怕!”
“不離不棄?姐弟情深?”悠遠的女聲像是從遠處傳來,又像是近在眼前一樣。
“閣下既然立志要取我幾人性命,又何必藏頭露尾?”鳳七夜嘲諷地笑,聲音清亮,毫不現怯懦之色︰“該不會是,你長得太丑沒臉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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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的,七姐姐你听她的聲音,就像被剪了蛋蛋的鴨子一樣難听,嘖嘖嘖,說不定她就是怕走出來嚇死我們,才會這樣藏頭露尾的呢!”
兩姐弟一唱一和,上官冷輕咳一聲,長孫無歡倒是痛極而笑,這個鳳七夜,總是有辦法讓他們在惡劣的情形里找到歡笑的理由。
“死都臨頭仍不知好歹!”話落,一道人影從殺手身後飄然而出,落地無聲,大白天里全身包著黑,看著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廢話少說,閣下又是何門何派的人?我鳳七夜貌似從來沒有得罪過你們吧?”
“鳳小姐臨危不亂,頗有乃父之風,小女子確實是佩服佩服!”女人長得不算差,只是因為一身的黑色,便無故地將她襯多了幾分陰沉沉的氣息。
“哦,過獎過獎。不過,你說這麼多,不會是要放了我們吧?真可惜呢,我們還真的想要試試,以一敵十的結果到底是如何!”鳳七夜挑眉,眉目間帶著自信的神色。
“放你們走?”那女人笑得非常的古怪,“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可不能影響了我們自己的聲譽。”
“不過,看在鳳小姐如此勇敢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一次機會,我喊三聲,如果你能觸到我的衣服,那麼,我就放你們走。”女人眼光冷冷地掃向一邊的殺手,靜靜地強調,“這里我說了算。”
殺手們皆無異議,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在這殺手堆里,確實是個人物。
“好。”鳳七夜悠悠地笑,“來吧,美麗的姑娘!”那語氣輕挑地,有意無意地往那女人身上瞟去。
女人開懷地笑,許是許久沒有人如此當面夸她,所以她如今是心情不錯,哈哈大笑幾聲之後,她突然斂了笑容,開始數數︰“一!”
話落,鳳七夜手上銀針咻咻咻地發射出去,與此同時,她的身子已靈巧地掠了上去,雙手伸出,一手扣住女人的手腕,一手,扣住女人的喉嚨。
“你輸了。”鳳七夜微微一笑,“我們自然是要走的,不過,還是得讓姑娘你委屈一下了。”
女人笑得極為動人,不過,神色卻是微微地僵了,不止是她,而是所有人,都以為鳳七夜一定是會在喊出第三個數的時候才出手的,但是他們顯然是不熟悉鳳七夜的思路了。
平常人都會有一個慣性的思維,她自己說是數三個數,那麼她一定是在數到第三個數的時候才會凝起警戒的,相比之一,在她報第一個數的時候,她的精神才是最最松懈的,而鳳七夜的出手,也確實是出其不意,達到了非常滿意的成效。
“鳳將軍的女兒,果然是冰雪聰明不同凡響。”女人似是深有感觸,“連鳳將軍的奸詐,也學了個十足十!”
鳳七夜呵呵地笑,突地笑容一收,扣著女人喉嚨的右手一松,一個手刀就朝著女人的後頸劈了下去︰“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按照你的規則去做事!命是我的,自然由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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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嘴角掀起一抹笑,隨後軟軟地昏了過去,鳳九天盯了那女人的笑容半晌,突然道︰“姐,我覺得這人是故意的。”
殺手們似乎有了忌憚,他們雖然還是圍著,卻是退開了好幾丈,像是怕傷到那女人一樣。
“再跟著的話,我就不保證這女人還能活著的。”鳳七夜手上的匕首閃著寒風在指間旋轉,上官冷拖著那女人,神情冷凝,並不出聲。
長孫無歡已趁著此機會草草地將自己的傷口包扎了一番,也止了血,一行五人,齊步向前方走去,他們的身後,遠遠地跟著十幾個殺手,遠遠地吊在身後。
鳳七夜也不怕他們突然從背後襲擊,畢竟已經是沒了靈氣的高手,想要真正地做到悄無聲息從而騙過鳳七夜靈敏的直覺,那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是以,說鳳七夜自負也好,自信也罷,此時的他們,確實是大搖大擺地挾持了那個女人離開的。
不知何時,身後的殺手已不見了,許是繞到了前頭去,許是有了新的布置,總之,一時半會,那些殺手還是沒能追上來的。
毫不憐惜地將女人拋到了面前的草地上,上官冷冷冷地抱胸︰“別裝了!”
鳳九天上前一步︰“咦?她在裝死?”
冷不丁地,那女人陡地睜眼,鳳九天嚇得連退數步,撫著小心肝冒著冷汗。
“被你發現了呀?”女人古怪地笑,“發現了還抱了人家一路,真是作死吶!”
上官冷神色不變,望著黑衣女人咯咯地笑著,向外走遠了數步︰“今日之事,在下謝了。”
“謝?拿什麼來謝?”女人笑得越發燦爛,一步步地向前走來,“我的未婚夫,你是不是應該說,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上官冷別過臉背過身去,不作理睬。
女人卻不依不撓,從他身後繞到了上官冷的身前去︰“上官冷,你還想要躲著我多久?一輩子?”女人笑得有些淒楚,這樣的笑,平白地,就沖淡了她身上的陰郁氣息,“我倒是想要跟你耗上一輩子來著,只是——”
話到這里,便突然中止,女人別過臉,細細地將鳳七夜來打量,半晌,女人由衷地道︰“鳳七小姐,你比我想像中要好。”
鳳九天抗議地大叫︰“喂黑巫婆!我七姐姐自然是比你好上一百倍一千倍的!不不不,你根本就不能跟我七姐姐比!”
“是嗎?”女人沉下了臉,“如果我在你七姐姐臉上劃上那麼幾刀,你就看看你的七姐姐還能不能跟我比!”是個女人都不能忍受別人指著別的女人說那人比自己好,哪怕她自己也是這樣覺得的,但就是,接受不了從別人嘴里毫不遮掩地說出來。
惱怒,氣憤,淒苦,難過,各種神色一一地在女人臉上交替變換著,最後,女人咯咯地笑了幾聲,深深地凝望了上官冷堅硬的背影一眼,轉頭利落地離去。
危險解除,每個人卻都沒感到有多大的輕松,敵暗我明,這一路走來,也不知前路還有多少批殺手在等著他們,看來,這一趟聖山之行,還有待商討。
達達達的馬蹄聲響起,阿默兒從前頭策馬奔來,馬兒所過之處,皆揚起一陣塵土,幾乎蒙了眾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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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們先入城。租一輛馬車。”鳳七夜腹內已有了應對之策,她一臉奇怪地笑著,長孫無歡靜靜地睇著,突然便蕩開了笑容。
“真美。”鳳七夜毫不吝嗇于她的贊美,伸手便捏了把長孫的臉,“夫子的臉,可真是水光水滑的呀!”
“七小姐喜歡就好。”長孫無歡溫溫和和地笑著,眼底笑意很濃,鳳七夜聞言,笑得更是開心,不過卻很快抽回了手,“朋友夫,不可欺。”她大笑著當先一步朝城里走去。
其余人等皆跟在鳳七夜身後慢慢地走著,冬季的風很冷,長孫無歡抬手,輕輕地覆在她的手剛剛觸踫過的地方,那里溫溫熱熱的,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哎長孫,你在等著喂狼嗎?!”鳳九天在前頭回過身來喊,長孫無歡也沒教他幾天,在學院里頭踫見時他倒還規規矩矩地喚他一聲長孫夫子,這幾天兩人一路奔走,他早就直接像七姐姐一樣喚他為長孫了。
這倒不是對長孫無歡這個夫子存有不敬之心,通俗點講,能直呼那個人的名諱的,說明這兩個人之間已經是不同于一般人的關系了。
他們是朋友,是自己人,所以可以不用敬語,所以不用各種行禮歉意,朋友之間,本該就是如此。
距此地五六里地遠有一座小小的城鎮,鎮上人口不多,進城的時候,城門口的兩個守門人正在打著瞌睡,見有外人進來,他們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咕噥一聲繼續打瞌睡去了,鳳七夜她們連拿路引的機會都沒有。
城門的防守如此松懈,里頭的鎮民不是太弱就是太強,鳳七夜牽著馬一步步地行走在這個小鎮的土地上,心底慢慢地漫過一縷奇怪的感覺。
之所以覺得奇怪,是因為他們一行人混身帶血地在這街上招搖過市,而無論是迎面而來的路人還是路邊擺攤的小販,就連那五歲小兒,見了他們這副樣子,也是無動于衷的模樣。
卻又不是麻木冷血,鳳七夜覺得,他們之所心沒有感到絲毫驚訝,是因為他們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喂,前面那五個人停一停停一停!”
終于有人喊住了他們,鳳七夜等人站定,回首,注視著那幾個官兵模樣的人過來。
“官爺!”上官冷酷酷地出聲,“我等在城外遇到了山賊——”
“誰要問你那些!我們又不是公差!”為首的那人長得極為高壯,目測有一米九,上官冷也不算矮了,可是這番一對比,總有一種成年人對著一個小孩子的感覺。
“閣下不是公差,那麼喚住我等所為何事?”上官冷畢竟是在江湖里走動慣了,是以很多地方的風俗,他也算是了解一些,這些人,莫不是來收保護費的吧?
那壯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伸手將上官冷、長孫無歡、鳳九天往旁邊一推,直接便對著鳳七夜行起禮來︰“可是七小姐?”
“正是。”鳳七夜不動聲色。
“我家統領在必勝樓等你。”說罷,壯漢領著人嘩啦啦地往回走,也不說必勝樓在哪,也不說他統領是誰,頗有種仗勢欺人目空一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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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精病啊!”鳳九天對著那群人的背影大叫,“去你的統領啊!你以為你是誰啊!”
鳳七夜拉住失控的鳳九天,不動聲色地繼續朝前走著,先是各人買了幾套衣服,找了間客棧換了身上這套,然後上官冷出門去租馬車,長孫無歡由于手上有傷,便負責去雇人什麼的,而鳳七夜姐弟倆,則是當起了甩手掌櫃,換過衣服之後便在街上閑逛起來。
街上有買有賣,倒也跟別的地方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對于外來人的態度了,方才鳳七夜問過那客棧的老板,也知道來此地的外地人是極少的,是以,極少見外地人的本地百姓,不應該是這個模樣的。
沒有半點好奇,並且對他們之前一身的血污視而不見,若不是確定這城里都是些平常的百姓,鳳七夜會以為他們也是天天刀頭上舔血著過日子的。
“咦!”鳳九天指著前面隨風招搖的招牌大叫一聲,“金鳳樓!”
金鳳樓?
鳳七夜抬頭望去,果然見著金鳳樓那三個字在寒風中搖得極是妖嬈。
“看,必勝樓!”鳳九天那丫又開始叫了,鳳七夜撫額,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告訴小九什麼叫做不動聲色,什麼叫做淡定。
必勝樓,不就是先前那壯漢說的他家統領在等著她的地方?本來是不想知道那人是誰的,不過既然已經來到這里了,那就上去看一看也無妨了。
必勝樓就在金鳳樓的斜對面,在進必勝樓之前,阿默兒到金鳳樓取了一些錢,並且把鳳七夜交待的話單獨交待了那掌櫃的,阿默兒出來的時候店里的伙計皆是一路相送著出來的,這次那些路過的行人總算有了些表示,多看了幾眼。
必勝樓裝修得不算奢華,但是是相當的大氣的,這大氣表現在,客人喝酒用的杯子,是大號的,喝湯用的碗,也是那種深不見底的大海碗,就連茶杯,都是大大的木碗。
“七小姐,我家統領等你很久了!”
還未走到門口,便有兩個人飛奔了上來,一人確定了鳳七夜的身份之後,便飛快地朝天上吹了聲口哨,而另外一個,則是十分有禮而恭敬地將鳳七夜三人迎進了樓里。
二樓包廂,有男兩名,女兩名,在听見那聲口哨之後,其中一個男的馬上便笑了,這一笑,另外的三個人,一下子便有些呆住了。
“統領,你居然會笑。”另外一個男人不可思議地睜大眼。
“統領,你真的會笑!”其中一個女子夸張地站了起來,不停地搖著另外一個女子的肩膀有些抓狂,“大美大美,你快打我一巴掌!”
那喚大美的女子當真一巴掌甩過去︰“痛嗎?還要再來嗎?”
“好疼啊!”那女子當即雙眼含淚,“嗚嗚死大美你還真的打啊!快看看我的臉,我的臉是不是已經腫起來了?是不是已經不美了?”
“聒躁。”大美笑罵一聲,轉而向那好不容易笑的統領大人望過去,臉上不易覺察地飛過一抹紅,“統領大人,小美她平常不是這樣的!”
“平常,她更加瘋瘋顛顛的!”
“死大美你落井下石!”小美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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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大人卻已收起了笑容,他站直了身子,目光切切地望著門口,見狀,大美小美馬上停止了笑鬧,與另外那男子一起,皆站起了身子,好奇地朝門口探去。
人人都想要知道,統領大人花了三天時間等的這個人,到底是具有何等風華的美人,特別是小美,那牙齒暗暗地磨著,想著如果來者不是絕世大美女的話,她一定翻臉不認人!
門口傳來悠悠的腳步聲,隱約還能听到某個少年不甘不願的嘀咕聲,統領大人又笑了笑,這一抹恍然的笑,更是又迷得那小美雲里霧里的。
“七小姐請進,統領就在里頭,祝你用餐愉快!”帶路之人恭敬地退下。
鳳七夜伸手便要去推門,阿默兒已先她一步一腳將門踹開,滿臉戒備的神情卻在那兩面門板倒下去之時,換成了濃濃的驚詫︰“是你?!”
統領大人抿唇︰“她呢?”
鳳七夜已踏著已陣亡的兩面門板鋪成的路頂著一身的風華邁了進來。
鳳九天也進了來,見了那統領大人,神色古怪。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吧,小七,小九?”
“好久不見,我們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統領大人近來可好?時間是否很寬?”
“七姐姐,跟他那麼多廢話做什麼?打了再說!”說話間鳳九天已欺身上前,化掌成拳,直接便對著那統領的面門打了過去。
鳳七夜身形一動也掠了上去,踩在桌子的兩邊,兩姐弟一左一右地攻打著,一會攻上一會攻下,一時之間,包廂里只得拳腳交錯帶起的風聲。
三人你來我往拳腳相加打得熱烈,桌上的茶杯酒壺酒杯卻是紋絲不動,鳳七夜與鳳九天牢牢地佔據著桌子的兩側,出手如電。
那統領突然輕呼了一聲。
隨即,風聲歇。
三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鳳七夜與鳳九天靜靜地對那統領對看著,突然,三人齊齊露出了笑容。
“小七,巧力夠巧但氣力不夠。”統領下了結論,隨後看向鳳九天,“小九九,高手相遇,最忌的就是心急氣燥。”
鳳七夜跳下桌子,尋了個空位坐了下來,向前一伸手,小美下意識地便倒了一杯茶,並且恭敬無比地遞了過去,而她自己,卻對自己此番舉動,渾然不覺。
鳳九天不高不興地跳下來,也找了個空位坐下,口里卻是不甘不願︰“那麼認真干嘛,爹爹又不在!”
“長兄如父,小九你這是在挑戰我的權威?”統領大人沉了臉。
“我哪敢!”鳳九天暗暗咒罵了幾聲,便作可憐兮兮狀,“話說,到底要不要吃飯的?早知道是大哥你,小九早就沖上來了!話說,大哥你到底在弄什麼神秘嘛?!”
大哥?
大美小美愣了愣,敢情這兩位都是統領大人的弟弟妹妹?但是不對啊,如果是弟弟妹妹,為何不一早表明身份呢?
統領沒有回鳳九天的話,卻是看向淡定喝茶的鳳七夜,淡淡一笑︰“一路辛苦了,為兄為你們準備的,可還滿意?”
“托大哥的福,玩得還算過癮,不過,大哥,我們可是你的親妹妹親弟弟哪!”鳳七夜重重地拍桌子,“長孫還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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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家三兄妹在邊城小鎮吃得痛快,遠在京都的將軍府,卻已被濃濃的陰霾所籠罩。
鳳驚雲高坐在主位之上,底下七位子女一字排開。
“爹爹,依我說,今晚我就入宮暗地里將那柳宛秀一刀滅了!”鳳流雲一臉的陰霾,他早就看那位整天‘哀家’來‘哀家’去的女人了,先不說她才剛死了老公就披紅戴綠,光是憑她曾經暗地里對小七下黑手,他就忍不住想先將她殺了再拋尸荒野!
“整天就知道殺殺殺,我說小六子,咱們可是斯文人,斯文人可得用斯文的方法來解決。”鳳闌珊悠悠地玩著指甲,突地一聲低呼,“呀,我的指甲怎麼又斷了一只?”那驚天動地的模樣,就好像斷了一只指甲是一件要人命的事情一樣。
“三姐姐!”鳳流雲氣憤,“我就不想對那種女人客氣!”
“天子腳下,你想堂而皇之地暗殺?小六子啊,你莫不是把宮里的禁衛軍想得跟白豆腐一樣無用?”
“你可知,歷代的帝王身邊都有一批密衛?你可知,這批密衛如今在效忠著誰?”鳳起舞美麗的臉上劃過一道凝重的光,“先帝駕崩,這批密衛按理來說是要效忠于現今皇上的,可是現如今皇帝明顯是沒能得到這批密衛的保護,而被軟禁在正陽殿了。”
鳳驚雲重重地嘆了口氣︰“小五分析得很對,上一次為父進宮,曾暗中試著聯絡先帝的密衛,可惜,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那批密衛,想必已遭到了不測。”
“不可能吧?皇上的密衛每個都能以一敵百,這世上能動他們的,根本就沒有幾個好嗎?”鳳流雲不相信地大叫,“爹爹,不是說皇家的密衛只听皇帝一個人的命令嗎?所以就算那柳宛秀得到了這支密衛,也號令不起他們啊!”
鳳驚雲更加的愁︰“所以,我更加願意听到,他們已投靠了別人的消息。”皇家密衛,當年,他是與先帝一起挑選的,能貼身保護皇帝的,皆都是兩人從密衛里精挑細選選了又選的優秀侍衛,無論是身手還是忠誠度,鳳驚雲都絕對地信任他們,所以,這一批密衛,十有**是已經發生了不測。
“若是能進到正陽殿,或許還能找到一絲蛛絲馬跡,或許,也能解開先帝突然駕崩之謎。”
全家暗然,明白進入正陽殿這件事,看似簡單,實則復雜得很,如估計得沒錯的話,如今的正陽殿一定是重兵把守,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的。
門口的守衛跑進來報,說是喬太傅與兵部的梁侍郎求見,于是鳳家的會議匆匆中斷,鳳驚雲整理了一番思緒,便揚起笑臉步往正廳去了。
喬太傅屬于文官,向來與兵部等人不太合,這一次卻是與兵部侍郎一起過來將軍府,倒是出人意料。
三人見了禮,一陣寒喧過後,喬太傅蒼老的臉上馬上愁了起來。
喬太傅說︰“老夫今日與梁侍郎前來,實在是冒昧,實在是打擾,實有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了,鳳將軍,你可得幫幫我們呀,咱們東凌的江山,危矣!”梁侍郎也表達了同等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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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驚雲心中有數,卻是不動聲色︰“兩位言重了,鳳某雖然遠離朝堂已十年,但是只要是鳳甘能幫得上忙的,鳳某一定義不容辭!”
“是這樣的。”喬太傅急得不行,“鳳將軍前幾日是不是曾得太後娘娘宣進宮里,老夫就是想要問問,將軍可曾見到聖上?聖上龍體可安好?算上今天,聖上已足足半個月沒有上朝了!”
鳳驚雲皺了眉道︰“說到這個,鳳某實在是慚愧,那天太後的確有宣鳳某入宮,但是自始至終,都沒能見著聖上一面,不過听正陽殿的宮人講,聖上的病已大好,想必不用幾天,兩位便可在朝堂上得見天顏了!”
“真的如此?”喬太傅依然憂心忡忡,梁侍郎倒是淡定了許多,不過突然間想起一個傳言,便問道︰“坊間有傳聞稱鳳將軍入宮的那天,安定王爺也進了宮,可有這回事?”
鳳驚雲點頭︰“王爺確實進了宮,不過王爺有沒有見著聖上,鳳某倒是不清楚了。”少帝還在外頭跟著七夜東奔四跑的事情,鳳流雲並沒有告訴鳳驚雲,是以鳳驚雲也是深信少帝是在鳳家暗衛找到之後回到宮里再次被軟禁起來的。若是讓他知道皇帝現在根本就回不了宮,他老人家一定會怒發沖天,馬上便召集舊部揮軍直捅皇宮了!
傳言得到證實,喬大傅與梁侍郎馬上告辭,轉戰安定王府。就在他們離開王府之後,定國將軍府,馬上被一千精兵包圍了起來,美其名曰︰朝中混進了敵國的細作,為免細作有機會傷到定國將軍的安全,是以太後涼涼特意派了一千精兵日夜保護著定國將軍及其家人的安全。
同一時間,安定王府之外也多了兩千的重兵,他們個個身披著金黃色的戰甲,步伐齊整,是京師護城隊!
喬太傅與梁侍郎遠遠地瞧見,腳步生生地止住,愕然之中,兩人已扭過頭就往回走,可憐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二十歲的老人,在這長街上竟然是奔走如風!
走過將軍府的時候,兩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混在指指點點的百姓堆里,一身冷汗地各自回家,什麼憂國憂民的想法,一時之間竟是生生地壓在了心底,戳得兩人日夜難平。
“爺,柳宛秀如此明目張膽,看來是真的有恃無恐。”凌雲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牆的那頭有無數雙耳朵在側耳听著,他也不怕那些人將他的話傳到柳宛秀耳朵里去。
君惑世微笑地看著院子里低矮的花,花開得很艷,為這蕭條的冬季,平白地添了一抹春意,多了一抹暖色。
“她是太後。”那日太皇太後的突然出現,一定是打亂了她的某些計劃,不過過了這麼多天才發作,這柳宛秀的隱忍能力也是相當不錯的。
可惜了,她的算盤,終究是不能如願的了。
“爺——”
“一個時辰之後,我要整個燕京及鄰近的城池都知道本王被圍困的消息。”君惑世悠悠地笑,修長的指節美好迷人,“去太傅府,帶話給喬太傅,告訴他,聖上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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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內風起雲涌,邊城小鎮則是難得的安靜,見著了鳳天一,鳳七夜才總算是解開了心中的疑惑,原來離此地不遠有個營地,那里的士兵多是來自當地的百姓,大多數家里的年輕人,都是投身于軍營的,而留在家里的雖然多是老弱婦孺,但人人都目露精光,不見一絲一毫的閃避之色。
用人話講就是︰此地民風彪悍,只有他惹你,沒有你惹他的份。
所謂的全民皆兵,說的大抵就是這個邊陲小城的情況吧。
吃飽喝足,鳳天一領著鳳七夜幾人于小長街上散步,果不其然,當百姓們見著鳳天一的時候,皆恭敬地湊上前來喚一聲統領你好,統領你好俊等等,而鳳天一則是一律回以平易近人的微笑,問這個家母親的病好了沒,問那個家的老母親是否還難產諸如此類的瑣碎事。
事情雖是瑣碎,不過鳳七夜對于大哥的做法還是表示強烈的贊同的,得民心者得天下,若他日大哥身處危難之時,此地的百姓,一定會想辦法去營救的。
此時的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她假設的那一天,真的會來到。
“大哥,你是天生的將才。”鳳七夜由衷地贊嘆,“為將者上可以頂天立地守護江山,下可以禮賢下士視民如親,大哥,爹爹若是知道,定然會以你為榮。”
“天生的將才?”鳳天一卻是神秘地笑,“小七,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誰,才是天生的將才,而我,只不過是做著自己願意做的事,應該做的事而已。”
鳳七夜不置可否,將才不將才的她不稀罕,若是可以天天等吃混喝,她自然也是歡喜若狂的,沒有人,不想要過些安安定定的日子。
是龍是鳳,注定是一開始便是有定數的,鳳天一曾經也嘆過老天不公,可是直到親眼見著覺醒之後的小七,自己那深藏于心底的怨恨,隨即煙消雲散——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說,只消在那里輕輕地一站,所有的人,都會心甘情願地為她鋪路,為她生,為她死,為她掃清路上的一切障礙。
鳳七夜便是那樣的人,是以,做為鳳家的長子,鳳七夜的兄長,彼時的不滿早就換成了心悅誠服,並且誓死追隨——當然,此時的鳳七夜並不知道鳳家人的心思,她只是覺得自己的身上鎖著太多的秘密,似乎關系到很多人,而她自己卻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長孫無歡全程無言,他好像在刻意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一樣,連距離,也一步一步地拉開。
鳳七夜突然回頭,微微向後一笑︰“長孫,我記得你傷的是手,而不是腳。”
長孫暖暖地笑︰“我這不是在體諒你們兄妹幾人久別重逢有話要敘嘛。”
“是嗎?”鳳七夜挑眉表示很是懷疑,“所以,我得謝謝你的體貼?”
前面上官冷已結束了與鳳天一的交談,見著身後兩人一個挑眉淺笑,一個如沐春風的模樣,不由地凝了凝眉,于是大步地向後走了幾步,一把拉起嬌嬌弱弱的長孫夫子,不由分說就往前頭拉去︰“長孫夫子,在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請教,還請夫子有教無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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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松柏覺得她說得在理,但還是存著顧忌,最後兩方協調,只讓鳳七夜與阿默兒兩個‘無用的女子’進去見識一番,長孫無歡與上官冷倒沒什麼,就是鳳九天一听見這樣的討論結果,當場就氣憤難平︰“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鳳七夜掃他一眼,極其認真地道︰“或許,你可以換了女裝再過來。”
各人忍俊不禁,惟鳳九天一人原地跳腳,那悲憤的表情,連那梁松柏也止不住地大笑。
“既然如此,那便進去吧。”鳳七夜抬腳便往前走去,“梁隊長,煩請引路!”
那梁隊長自然是在前頭引路,鳳七夜跟在他後頭兩步處,對這青龍營並未表現出任何的驚奇或者是別的表情。她就認認真真的走路,目不斜視,周身的氣息,剛直、柔和。
“喝!”
“喝!喝!”
走了大約小半盞茶的時間,便可清晰地听到教場上傳來的操練聲,土兵們的聲音听上去有些聲嘶力竭,步伐倒還算勉強整齊。
“兩位姑娘便坐在這里看罷。”梁松柏將兩人引到教場外頭的一處帳前,正打算命人去端些茶點果點什麼的來——听說京都那里的女子都是這樣的,一邊喝茶,一邊聊天,而後才慢慢慢悠悠地點評這個點評那個。
鳳七夜倒不知道他這想法,她也並不打算坐著,只是點了點頭,讓梁松柏繼續去操練,她與侍女就在這里看看。
茶點果點很快就由一個小兵端了上來,茶是濃濃的大碗茶,所謂的點心,就是廚房里的煎餅,水果倒好,一個大木瓜,從中間破開分成兩瓣,分放在兩個大碗中間。
“兩位姑娘請好生用著。”那小兵面目卻是清秀,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這與整個軍營的氣氛無疑是有些不同的,“還有,梁隊長剛剛有交待說,若是姑娘看夠了,看煩了,就讓姑娘朝小的喊一聲,梁隊長親自派人送兩位姑娘回去。”
“好的。”鳳七夜應了聲,目光沉沉地望向教場方向。
青龍營里除了大美小美兩個雌性動物,平日里是極少有女的在營區里走動的,就算有,也只是在他們的飯堂或是生活區那邊走動走動,就連大美小美,也都是幾乎不會過來教場的,是以,當他們神聖的教場突然之間多出來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時,士兵們的眼光,便頻頻地向這邊看來了。
“看什麼看!扎你的馬步!”小隊長一個鞭子揚起,那走神的士兵腦袋一縮,馬上斂回了目光。小隊長的鞭子卻沒有落下來,因為此時,他也是在走神的。
雖說他們的家就在不遠的城鎮里村子里,可平日休沐日回去瞧見的,也都是那些自小見慣見熟的大大咧咧的、因為整日勞作而曬得黑黑的姑娘,而現今進來的這兩個,皮膚白皙,氣質優雅,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達官貴人家的千金小姐。
“做什麼做什麼?!”梁松柏向鳳天一匯報完情況出來看到的,就是他引以為傲的隊伍齊齊愣神走神的情景,這讓他臉上極度的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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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給我到山頭上跑十圈!吃飯時間跑不回來的,那就不要吃飯了!”梁松柏一聲令下,大兵小兵們馬上撒開腳丫子狂奔起來,吃飯皇帝大,這會兒就算是天皇老子過來,也不能誤了他們的吃飯大事的。
鳳七夜無聲地淺笑,這一抹笑,落在梁松柏的眼里,不知為何竟是無端地解讀為嘲諷。
“姑娘在笑什麼?!”
鳳七夜悠悠地道︰“現在離吃飯時間還有整整兩個時辰,兩個時辰跑三個山頭十圈,未免——”
“姑娘不是我們軍營的人,不必替他們說情,這幫小兔——”
“時間訂得太長了。”鳳七夜悠悠地將話說完。
梁松柏一時未听清,繼續道︰“他們就是欠教訓,不然日後若是上了戰場——什麼?你剛剛說了什麼?”梁松柏失聲大叫,“姑娘你再說一遍!”
“我說,三個山頭跑十圈,一個時辰足矣。”鳳七夜縴指遙遙地指過去,她手指所向之處,兩三個士兵正在你推我跑,明顯地是在打鬧著,由此可以想像,他們對于這兩個時辰跑十圈這樣的規定,其實是胸有成竹。
“豈有此理!”梁松柏看得心頭火起,平日里看他們一個個似模似樣,每次跑完十圈回來都像只死狗一樣,是以他便以為兩個時辰能跑回來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卻不知今日被一介女子一語道破,這如何不讓他火冒三丈?
見梁松柏就要騎馬上去追,鳳七夜輕輕地阻止,道︰“我來。”說罷翻身上馬,阿默兒同樣一個翻身,兩匹輕騎揚起一陣塵土,塵土散去,兩匹馬兒已跑出去好遠。
“什麼人這是?!”梁松柏心頭暗忖,不過一刻也不敢耽誤地馬上翻身上馬,策馬去追了,雖說方才兩個姑娘上馬的姿勢極其的利落與熟練,但是這兩位畢竟是統領大人親自帶過來的嬌客,她們這般沖過去,萬一出了什麼事就不好交待了。
既然得統領親自去迎,又是提前三天出營迎接的,不用多想都知道這兩個女的身份極有來頭,說不定是宮里的公主什麼的,梁松柏就算死上千百次,都不敢讓這兩位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出半點差錯啊。
梁松柏拍馬追去之後,鳳天一才悠悠地從營帳那頭走出來,大美小美隨行左右,俱望著天邊那三匹越來越遠的馬兒,一時之間皆是不作聲。
第一個山頭與第二個山頭的接口處,有一處凹進去的地方,就像一個天然的洞穴一樣,夏天可以遮陽,下雨可以避雨,同時容納一兩百人根本就不是問題,是以現在,這處地方正有一兩百人舒舒服服地靠在一起,伸腳的伸腳,攤著的攤著,總之,什麼千奇百怪的姿勢都有,怎麼舒服怎麼來。
達達達達!
馬啼聲由遠而近,士兵們大驚,面面相覷︰“哪個王八蛋騎了馬來?到底是哪個分隊的?”
有人開始清點人數,不料地人數才點到一半,那兩匹馬便帶著一陣山灰橫在了他們的面前。
“怎麼,怎麼是你們?”大頭士兵們你望我我望你,最後齊齊望著高高地坐在馬背上的鳳七夜,一個個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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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能是我們?”鳳七夜說話了,聲音清亮,婉轉,卻也含了些讓人說不出的不容抗拒的命令,“若不是我們,若來的是敵軍,我想,你們全部,現在都已人頭落地!青龍營聲名在外,今日一見,卻是浪得虛名!”
“姑娘你胡說什麼!我們只是在訓練,哪里有什麼敵軍!”有人不滿鳳七夜的嘲諷,而這時身後那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阿默兒,不管後面那人是誰,給我攔住。”鳳七夜聲音沉了下去,“練為戰,不為看。你們說今天來的不是敵人,那好,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敵人!”
她陡地拔劍,劍光冷冽,泛著凜凜的寒意,鳳七夜將劍向上揚起,高聲喊道︰“全體都有——”
她的目光冷冷地一一掃過底下松松垮垮的部隊,微一咧嘴︰“我數三聲,三聲之後還留在原地的,斬立決!”
斬立決?
斬立決!
沒有人覺得鳳七夜是在說笑,盡管她在笑著,極燦爛地笑著,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卻是那樣真切地凌遲著大兵們松弛著的神經。
人們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嬉笑的神色,一個個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在鳳七夜強大的氣壓之下,他們只覺得連想要自由地呼吸,都變得那樣的困難。
那廂,鳳七夜很是滿意地勾了勾唇,對于自己皮笑肉不笑所產生的震懾效果,她覺得極好。
身後的馬蹄聲果然已經止住,並且已經響起了刀劍相交的錚錚聲,同時,也傳來了梁松柏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以及痛呼聲。
士兵們臉色大變,還未有機會分析梁隊長這些痛呼聲到底是真還是假,鳳七夜已開始了數數︰“一!”
話落,已經有一部分人撒腿跑了出去,對于這一部分人,鳳七夜暗暗地記了下來。
“二!”
又有一批人跑了出去,那個沖勁,當真是怕跑慢一秒而被斬立決的。對于這一批人,鳳七夜又看了幾眼。
剩下的,是三四十個緊緊靠在一起的士兵,他們不是不想跑,他們倒是想跑,可腳步硬是生生地邁不開。
“看來,都是想死的了!”話落,鳳七夜手中長劍快速地落下,與此同時,那剩下的三四十人突然就地滾了幾滾,有好幾人架起樹枝石塊什麼的去擋那落下的劍,有幾人分別沖到了馬兒的底下,馬兒的四條腿,各有兩三個人死命地抱住,趁著這當口,有二十來人沖了出去,齊齊地朝身後刀劍響起處沖了過去。
身後,鳳七夜美眸閃了閃,笑意清澈。青龍營,並不是浪得虛名啊。
長劍被那些人制住無法落下,馬兒四蹄被抱住無法動彈,而奔向身後企圖營救梁隊長的那隊人馬已跑了回來,他們的身後,有梁松柏幾乎震了天的罵聲,其中最大聲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句,則是‘丟死人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有人愣愣地問,那隊人被兩條馬鞭趕著往回趕,一個兩個跑得屁滾尿流,哪里還想得起別的人?能順道喊一句快跑就已經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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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來臨,教場上燃起了火堆,士兵們聞著飯菜的香味吞著口水筆直地列隊站著,每個人都忍得極是辛苦,不過,卻沒有人心不在焉。
吃飯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情,他們從來都是把這件對他們而言最為神聖的事情用以最虔誠的態度的——他們知道,只有把事情完成好,那麼,他們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而在得到想要得到的東西之前,他們可以忍受饑餓,可以忍受漫長的等待。
只為最後一刻,那神聖的的到來。
鳳七夜拍馬而至,勒馬,跳下來,少女利落的身姿,以及在方才那魔鬼一般的揚鞭狂飆的舉動,已經在大兵們的心里深深地生了根,是以,從方才開始,已經沒有再把她當成一般的千金小姐來看了。
——尼妹的,哪有千金小姐會對著他們的屁屁大踹特踹的?哪有千金小姐會對著他們衣衫不整露出白花花的胸膛時連連地吹口哨調、戲的?
鳳天一迎了上去,大美小美立即一人上來牽馬一人上來遞毛巾。
士兵們目不斜視,就算是他們偉大的統領大人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及罕見的溫柔神色,他們也不敢露出絲毫的不對勁,他們要吃飯,為了吃飯,他們就得忍!
“小七,你沒有讓大哥失望。”鳳天一用著不大不小卻全場都可以听見的聲音贊嘆道︰“我鳳家的女兒,就該如此!”
話落,靜默著的全場更加的沉默了,過了好一會,人們才啞然失色。
鳳家人?這個看上去嬌嬌弱弱實則比男子還彪悍的女子,是他們東凌國定國將軍家的女兒?是他們統領的妹妹?
這麼說,這個統領妹妹、將軍女兒之所以會來到這里,實則是受了鳳將軍的指示?
人群頓時沸騰了!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什麼事能比得過他們那件神聖的吃飯大業的話,那一定就是鳳驚雲鳳將軍了。听說在二十多前,此地深受戰火的荼毒,無數家庭妻離子散,整個城池白骨成堆,是那時才不過十七歲的鳳將軍,帶著三百親兵浴血奮戰了三天三夜,幫他們趕走了敵人,幫他們搶回了糧食,還親自,幫他們的親人,收了尸,讓他們的祖輩不至于爆尸荒野。
此地的百姓敬他是天,敬他是地,敬他是無所不能的神,是以,在听聞青龍營由鳳將軍的長子來接管的時候,小城里的年輕壯丁們紛紛投奔前來,連帶著附近的年輕人們都踴躍投了軍。
二十年前的鳳家軍就是從這里一戰成名的,二十年後,鳳將軍的後人,同樣,也會從這里,再次將鳳家軍的軍威,揚名于四海,震懾于天下!
梁松柏與一眾小隊長們率先回過神來,紛紛上前來重新見禮,每個人的口里都說著失敬失敬,每個人看著她的眼神,都多了些驚喜與欽佩。
特別是梁松柏,他今年已四十有三,十三歲從軍,少年時期也算跟著鳳家軍南征北戰,也親眼見識過鳳將軍的風采,是以當鳳天一投身于青龍營時,他第一時間,便從統領的位置上退了下來,甘心只做一個小小的隊長,一心一意地輔助著年輕的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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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份忠誠,是別的人所無法比擬的,也是別的軍隊統領們,無法做到的——對于已擁有實權許久的人來說,他已經習慣了在他的領域里呼風喚雨的日子,若是沒有絕對的忠誠,哪個舍得放棄那安逸的生活重新投入到風里來水里去的日子里去?
鳳九天望著自家意氣風發的哥哥和姐姐,心中無比的激蕩。從前,他從來沒有想過‘鳳’姓于東凌百姓意味著什麼,及至離開了燕京,及至來到了這青龍營,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鳳家人,代表的是什麼。
那是一種精神,那是一種不將敵人趕出國土勢不還的決絕,是國大于家,大于一切的深明大義,鳳家今天的一切成就,都來自于真真切切的戰場!
“小九,過來。”鳳七夜向鳳九天招手,指著底下眼泛淚花的士兵們,“告訴我,你此刻在想什麼。”
鳳九天豪氣沖天,不需要用讀心之術,他也能感受得到底下眾人的真誠。
“我姓鳳。”三個字,已充分地將他的復雜心情高度地概括。
“是的。我們都姓鳳。”鳳七夜認真地笑,突然轉過身,迎著底下被熱烈的火花照得通紅發亮的臉,舉起手來︰“今晚,就讓我們不醉不歸!來吧,我的兄弟們!”
“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響亮的喊聲在營地上空不停地回旋著,無盡的豪情,在這一刻,沖過了他們生命里的重重地陰霾,一一地從每個人的心底深處,沖天而起,一發,而不可收拾!
…………步步驚華…………
凌風一改往日的跳脫,沉默地抱著少少往前走著,甦櫻櫻走在他的身側,欲言又止。
少少雖是睡眼惺忪,可甦櫻櫻的異樣,他還是一看一個準,對于一個在宮里看透了世間炎涼人間百態的七歲孩童來說,甦櫻櫻的神色,哪怕是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都可以精準地捕捉得到。
“統領,已經發現鳳小姐留下的記號了!”有暗衛上歡喜地跑上來,這幾天他們雖然是盡挑白天行走,並且一直走的是官道,途中也沒再遇到任何的騷擾,可暗衛的直覺告訴他們,這一切,安靜得太詭異了。
“加快速度,小心行事。”凌風簡潔地說完,還是沒有別的話說,這讓甦櫻櫻覺得難受,自從‘百年人參’事件之後,凌風對她就一直是這樣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這讓她懷疑之前他對她的那種欲語還休欲說還羞的樣子,其實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凌風自然是激動的,他也不是有意要疏遠甦櫻櫻的,相反的,他對她的那些欲語還休欲說還羞,還真的是真的,只是,少少發了話,說他要是敢離甦櫻櫻太近而疏遠了他的話,他就要讓王爺派他去守城門什麼的。
守城門倒是沒什麼,要命的是那小祖宗還說了,若是惹得他不高興了,他連王爺都一並派出去守城門,哦不,是守皇陵。
是以,就算凌風有千百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真的連累自家主子去守那陰深恐怖的皇陵的。
(大家猜一猜,甦櫻櫻是忠的還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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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叔叔,少少好想七姐姐。”言下之意就是,麻煩你們走快一點,他老人家已經等不及了!
凌風咧嘴應了聲,一聲口哨響起,馬車便咻一聲從後頭趕了上來,再將少少往車里一塞,再將甦櫻櫻往車里一塞,再將他自己往車里一塞,之後,那馬車飛一樣地向著鳳七夜留下的指示路線而去。
第二日中午時分,青龍營。
一輛馬車幾匹快馬徑直地停了下來,馬上跳下幾個黑衣侍衛,神情警惕,殺氣漫布,值守的守將並不認識這批人,只知道來者殺氣騰騰,暗叫了一聲不好,便馬上派了一個小兵跑去里頭報信,自己則領著五個兵抓著武器跑了出來。
“軍營重地閑人不得進入,不管你們是誰,速速離開!”守將盯著那一身冷氣的侍衛,盡管緊張,卻沒有後退半分,這里是青龍營,他,是青龍營的兵!
馬車的車簾被人從里頭拉起,一位長相極好的男子率先跳下馬來,神情恭敬,緊接著,一位姑娘也跳了下來,臉上的傷疤縱橫交錯,看著甚是恐怖。
最後,馬車里走出一位粉雕玉徹的小男孩,大約五六歲的年紀,神情歡喜,眉間帶著激動,只見他一把撥開那男子欲去抱他的手,徑直地從車上一躍而下,落地之時,漂亮穩實。
這是哪家的公子長得這麼貴氣?
守將分神地驚嘆著,可面上的警惕卻是不容松懈。
少少已蹦蹦跳跳地跳了過來,除了凌風隨時跟著,其他的人都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這位大哥你好。我叫少少,我是來找七姐姐的,請問你可以帶我進去找她嗎?”少少笑容可掬,七姐姐說,對自己的親人與朋友,要像春風般溫暖。
守將也隨即露出了笑容,手上的長劍也插回到劍鞘里︰“我們這里是軍營哦,這位小公子要找姐姐的話,可能要去別處找哦!”
“可是我七姐姐說她就在這里啊,這里是青龍營啊,沒有錯啊。”少少側臉看向凌風,“凌風叔叔,你是不是有搞錯七姐姐的記號呀?”
那守將笑容頓時一收,收回去的長劍馬上又拔了出來︰“什麼記號?你們是誰?說!你們是誰派來的奸細?!”
凌風好笑地上前一步,悠悠地開口︰“這位,是鳳家的小公子。在下凌風,來自安定王府。”
“鳳鳳鳳鳳家?安安安定王府?你們?”守將明顯嚇得不輕,前兩天才有兩位鳳家小姐與鳳家公子來營里,怎麼才過沒兩天,就又來了位鳳家小公子?鳳將軍這是分批次送來的嗎?
說話間鳳七夜已到了營門口,少少一見,馬上歡呼著撲過去︰“七姐姐!”
鳳七夜彎下身子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那道激動地沖過來的小小少年,一把抱起︰“哎喲,少少你怎麼又輕了呢?是不是凌風沒有給你吃飽呀?”說罷一個責備的眼神就這麼丟了過來。
凌風無語望天,他得罪誰都不敢得罪這位小祖宗啊?餓當今聖上的肚子?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啊!
(有沒有覺得這個樣子的少少,很萌很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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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不用了!”凌風哪里肯答應啊,若是讓主子知道他們辦事不力還去討賞,定然是饒不了他的。
“要的要的。凌風莫要再說了,快進來吧,眼看著這都響午了,各位兄弟就將就著進來洗梳一番,休息一番,晚上我再給各位接風洗塵!”
“好了,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鳳七夜話落,便率先轉過身拉著少少入營。凌風自然是不敢有異議的,有算有異議,也要等到見著了主子才能有。凌風到底也是有所隱瞞的,他沒有真的如實交待說,在與主子分開之時,主子已經將他們‘過’給鳳七夜了。
一行六七人便進了軍營,鳳七夜少少走在前,凌風阿默兒走在後一點,其余的五個暗衛則緊隨其後,原先便隱在暗處的,便繼續隱在暗處。
甦櫻櫻心頭萬種情緒交織而過,她終于再次見到了自己一直尋找著的人,那些預想中的姐妹相見激動落淚的場面卻沒有出現,她眼睜睜地,看著鳳七夜遠遠地站在那邊,言笑晏晏,卻是看也未看馬車這頭一眼。
鳳七夜,我曾待你那般好,如今你卻見面不認,你,枉為我的姐妹!
其實鳳七夜這一次是真的很冤枉,她一直都沒有放棄過派人去打探甦櫻櫻的消息,但是不管是鳳家暗衛還是龍魂暗衛,目前都沒有傳回有關她的消息。說來也怪凌風粗心,他明知道鳳七夜將甦櫻櫻看得很重,卻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向鳳七夜稟告甦櫻櫻的情況,是以,後來的姐妹相殘,便在這各種的陰差陽錯之下注定了。
當下甦櫻櫻也並無其他的去處,再者她本來就是隨著凌風一行人過來的,若是這個時候悄悄地離開,恐有心懷不軌之疑,是以甦櫻櫻斂去了所有的神色,淡然地跟在暗衛們的身後,安靜從容地走著。
路上自然是招來無數人的目光注視的,甦櫻櫻心下不痛快,覺得自己如今這番境況,完全是拜鳳七夜所賜,她自己倍受議論,而鳳七夜的情況卻是竭然不同,那些士兵們見了她,都恭恭敬敬地喚她一聲七小姐。
憑什麼?
一路上,甦櫻櫻心頭竟已閃過千百種思緒,卻是處處皆鑽在牛角尖上,無從拔腳。
讓梁松柏安排了他們幾人的住處,鳳七夜便牽了少少徑直地入了中軍帳,那里,鳳天一正坐在帳中處理著一些雜務,見鳳七夜帶著個陌生的小孩兒進來,不禁有些微愣︰“七夜,這個是——”
“大哥,我是少少。”少少綻著燦爛的笑容,仔細看上去,那笑容竟是與鳳十煙有些相像,呆呆的憨憨的,很萌很可愛。
鳳七夜迎著自家哥哥疑惑的目光,輕輕地走到鳳天上的桌前,手指蘸了墨水,輕輕地寫下了一個字,嘴上卻明朗燦爛地道︰“大哥,小十三千里迢迢地從帝都尋你,你也別老撐著面子了,畢竟是自己的弟弟,大哥你就原諒他吧!”
鳳天一凝望著那個字,目光一凜,嘴上卻哼了聲道︰“那要看他往後乖不乖了,若是不乖,不听話,休怪我將他扔回帝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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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跑了上來,聲音響亮地應道︰“少少一定不會再惹大哥生氣的!若是少少再不懂事,不用大哥趕,少少也沒有臉面再求大哥的原諒了!”
“如此,便跟你九哥哥住一起吧。不過我事先聲明了,這里是青龍營,是以你們雖然算是家屬,但是一切的起居作息都必須按照我青龍營的規矩來!”鳳天一弄了一大潑墨,利落地將鳳七夜寫下的那個字潑散了去,“若是有人熬不住的,我就作主讓侍衛送你們回去,我們爹爹就是在這青龍營起步的,大哥希望我們鳳家的子女,都能如爹爹一樣,成為天下皆服的人物!”
“若是做不到,對外就別說你們是鳳家人!”不得不說鳳天一板起臉來確實是極有威嚴,帳外正在偷听的好事者听著,便個個心服了不少,鳳統領對待自家兄弟都如此嚴厲,更別說他們青龍營了。
是以一時之間,鳳家家風之嚴,很快就在軍在傳開,是以往後鳳九天與少少在軍中走動之時,便沒有人將他們當成普通的小孩子來看待了。
少少的身份算是已經確定了下來,鳳驚雲有十位子女,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但是鳳家發展到今天,也算是一個頗大的家族了,那些宗親旁枝的小輩,因著鳳驚雲的關系,大家也都是稱他們一聲鳳公子的,是以只要少少自己沒出什麼問題,想必在青龍營,是沒有人想到要去查的。
梁松柏卻是一臉為難地掀簾進來,見了鳳七夜卻是欲言又止,鳳七夜看著好生奇怪,問了才知道,原來與凌風同行的,還有一位姑娘家,于是鳳七夜便了然,許是在這住處的安排之上,有了些難題。
“這樣,你將她與阿默兒安排住一處,橫豎我那帳子夠寬,在外間多拼一張小床也是可以的,少少如今還小,從小也沒吃過什麼苦,有些事情還真離不開人侍候的。”鳳七夜微笑,算是已經替梁松柏解決了這個難題。
梁松柏自是感激,同時也更加地對鳳七夜另眼相看,鳳家七小姐,懷才十幾年才一朝爆發,難得卻是個體恤屬下的主子,梁松柏跟隨鳳驚雲也有些年頭,如今看著鳳家的子女一個比一個優秀,他都是由心里頭替鳳將軍高興的。
梁松柏打了簾下去,不一會卻又一臉為難地進了來︰“七小姐,那位姑娘說,說要親自向你道謝,屬下想著不妥,便回了,但那姑娘性子也甚為固執,如今還站在外頭呢。”
少少這時才想起好像有些很重要的事還沒有說,遂大大聲地喊了聲︰“七姐姐,她是甦姐姐,甦櫻櫻姐姐!”
鳳七夜身體一僵,這個名字響起得太過突然,是以她便覺得有些愕然,竟是有些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得了幻听什麼的,少少瞧著不太對勁,便自個兒跑了出去,牽著甦櫻櫻進來。
“七姐姐,真的是甦姐姐!”
甦櫻櫻怯怯地站在門口,一副想進又不敢進,激動又不敢向前亂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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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櫻!”
鳳七夜終于確定面前的那人就是自己尋了許久的好友甦櫻櫻,不禁高叫了一聲,歡呼著跑了上去。鳳七夜當初離校回京之時甦櫻櫻的臉還未拆布,之後學院解散,甦櫻櫻失蹤數月,鳳七夜急著想要知道她這段時間的情況,因而便拉著人就在這中軍帳里聊了起來。
鳳七夜是激動的,是熱切的,只是甦櫻櫻這幾個月實在是經歷了太多,而早先的事情又使甦櫻櫻心下有了芥蒂,是以甦櫻櫻聊天的興致便不是很高,鳳七夜卻是似乎一味地沉浸在與好友相見的歡喜中並未察覺一樣。
“小七,來日方長,甦姑娘趕了一路,想必是累了的,阿默兒,帶甦姑娘下去休息。”鳳天一出聲,鳳七夜自然是不會有異議的,便拉著甦櫻櫻的手一路相送到了自己帳里,這才掉轉頭回去中軍賬。
少少已被凌風抱了下去休息,中軍賬里只有他們兄妹兩人。
“大哥,我要聯系暗盟。”鳳七夜不若去時的笑容燦爛,反而是面帶了思索之色,鳳天一瞄了幾眼,奈何鳳七夜的臉上雖是有異,但一時之間,鳳天一並沒瞧出什麼意味來,他本就不是什麼細膩之人,不過听說她要聯系暗盟,也不禁坐直了身子,當做了一件軍中要務來處理。
“我要知道甦櫻櫻失蹤的這幾個月,去了哪里,見了哪些人,做過什麼。”鳳七夜一字一頓,“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有問題。”
“單憑直覺並不能準確地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有問題,七夜,如今我們是在軍營,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爹爹——”
“所以,我用暗盟。”事實上,她根本就不需要請示鳳天一的,不過鳳天一到底是她大哥,有些事情,她覺得沒有必要去瞞著,說出來,也好讓大哥多加留意一些,畢竟這里是軍營,若是混進了有別的居心之人,那就大件事了。
鳳天一想了想,便答應了去,鳳七夜出了去,當晚,便放出了與暗盟聯系的信號。
當晚的酒宴擺得也算是隆重,雖然沒有全軍設宴,但是營中所有的小隊長以上的人都悉數到場,席中,凌風與五個暗衛一開始還頗為拘束,後來酒過三巡之後,凌風便放開了手腳與那些隊長們很快玩作了一堆,行酒令說混話講段子,信手就來。
女孩子自然是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多呆的,是以鳳七夜帶著少少與眾位隊長組長一一見過之後,她們便撤了下去。鳳七夜的帳中自然是另備了飯菜的,原先只有鳳七夜與阿默兒兩個女孩子在的時候自然是不拘一格的,她們那樣彪悍,軍中自然是無人將她們當做一般的千金小姐來看待的,但是如今多了一個雖然容貌不佳但一眼看上去也算是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便自然不能如從前一般了。
是以這一夜,鳳七夜與甦櫻櫻、阿默兒、少少四人圍爐而坐,盡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來說,身邊沒有了男子在場,甦櫻櫻要比之前放得了少許,是以幾人也算得上是相談甚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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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咬唇,本來想要好好告一狀的,沒想那被告已自個兒出來認了‘罪’,而鳳七夜也如她所願地教訓了那人一頓,可甦櫻櫻卻沒有半點歡喜的模樣。
理應認罪的人倒是理直氣壯,本應用力教訓的人則是淺淺地罵上兩句,甦櫻櫻心靈通透,自然知道這是鳳七夜在敷衍自己了,當即便抹了眼淚,不言不語地站在一旁。
鳳七夜勾了勾唇,突然冷聲道︰“阿默兒,從今天起,你便去中軍帳侍候大公子吧,看櫻櫻什麼時候原諒你了,你什麼時候才回來!”
阿默兒愕然,臉色大變,甦櫻櫻本來已想著這事就只能這麼無聲無息地算了,不料鳳七夜又給了她意外之喜,而那波斯女子臉色突變的樣子也看得她極是爽,當即,心頭的那一抹怨恨,便略略地消去了一些。
“去吧。”鳳七夜揮手,看了阿默兒一眼,阿默兒不願意,但最後還是走了出去,還是那樣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完全沒有半點想要反思的意思。
見阿默兒走了出去,甦櫻櫻一掃先前的不開心,笑著走了回來︰“不過一個巴掌,七夜你就別上火了,阿默兒她也不是故意的,畢竟我只是一個外人——”
“櫻櫻你說些什麼呢?什麼外人?當初你為我遭了那麼大的罪,已經是我鳳七夜的恩人了,以後要再說這些見外的話,休怪我不高興啊!”鳳七夜其實只是宿醉,方才又服了藥丸,藥效也不過說話間便起了效果,是以此時她是已經恢復了的,只是眼前有甦櫻櫻看著,便沒有表現得太過異樣。
當初離開學校回燕京之時,她也不過是個身手比較好的麻瓜,她身上的靈氣已經解禁的事本來就沒有幾個人知道,現在整個大陸也沒有了絲毫的靈氣,鳳七夜本應不需要如此謹慎的。
但是,她忠于自己的直覺。
若是查清楚甦櫻櫻是友非敵,那麼甦櫻櫻的維護之義,她到底還是要報答的,若證明她只是有心為之,那麼,她也不需要存著任何的惻隱之心——仁慈,往往就是將自己的小命奉上,為人所魚肉。
甦櫻櫻在此後幾天過得甚為歡喜,這些自是不提,有了鳳七夜這層關系,營中的小官小將們,對她雖然說不上是愛慕什麼的,但起碼也不會再盯著一個姑娘家的臉來看就是了。
鳳天一听聞甦櫻櫻曾經這樣維護過自家妹妹,言談之中雖是一派漠然,但有意無意地,他對甦櫻櫻,也還是帶了些感激之意的。這讓甦櫻櫻暫時的忘記了自己尋到鳳七夜之後要做的事,畢竟像如今這樣的待遇,是她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阿默兒說是派往中軍帳做事,但在帳中,她只有在鳳七夜在的時候才有一些情緒起伏,其余的時候,她要比鳳天一還要冷漠,是以大多數時候,兩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擾,仿佛那天在鳳家結下的梁子,早就煙消雲散了般。
(放心,阿默兒是好樣的,鳳七夜自然不會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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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哥哥與自家侍女之間的明潮暗涌,一心撲在軍務上的鳳七夜自然不會察覺的,反倒是甦櫻櫻,不過才見兩人獨處過兩三次,像看出了些端倪。
于是甦櫻櫻便有了計劃,阿默兒的來歷她自是不知的,不過貴族當中從來都是喜歡用波斯女佣,想來顯赫的鳳家也沒有避免得過的,又聯想到鳳七夜甚為隱誨地說過阿默兒如何成為她侍女的事情,甦櫻櫻便自作聰明地作了如下判斷︰人,是鳳天一賞的,只不過當時是借了安定王爺之手,是以就連鳳七夜都不知道,這兩個人的關系是有些不一樣的。
甦櫻櫻越想越覺得如此,然後激動莫名,這一夜,她趁鳳七夜外出之際,便偷偷地喚來了信鴿,將消息帶了出去。
信鴿撲撲地飛出了軍營,甦櫻櫻松了口氣,心想著今晚上可以安心地睡一覺了。
能安心地睡一覺的,反倒是如今外出了的鳳七夜,此時,她正打開那張小卷紙,輕輕地笑了笑︰“阿默兒,走,打道回府!”
阿默兒伸手就向那信鴿抓去,鳳七夜利落地以劍鞘一擋︰“慢著!”
“送出的信沒送到收信的人手里,傻瓜都知道這其中一定出了問題。”鳳七夜狡猾地笑︰“橫豎是些無關緊要的事,你就委屈一下,暫時做一做我大哥的緋聞女主角罷。”
什麼飛文不飛文的,阿默兒表示听不懂,不過她也大抵明白鳳七夜要讓信鴿繼續送信的原因,是以收回手,手腳甚是利索地將小紙條綁回了信鴿的腳上。
兩人隨即策馬歸營,噠噠噠的馬蹄,在深霄的風里響亮又熱烈。
…………步步驚華…………
暗盟總部,名樓冷臉坐于正位,底下一十五名精英,肅然而立。
“講。”
“昨晚北葳方向,有聯絡信號升起。”
“嗯?”名樓挑了挑眉,示意此人繼續說下去,“兄弟們查到,鳳家長子在離北葳不遠的青龍營。所以屬下猜想,首領應該也在青龍營。”
“青木。”
名樓喚著一個人的名字,那人應聲出列,恭敬地垂手立著。
“我不在的時候,一切事務交由青木負責。散。”
精英們利落地散去,不一會,議事大廳便只余下名樓一個了,頗有些寂寥孤單的感覺,那如玉的俊臉之上,劃過一絲淺淺的笑紋,若是此時有他的屬下看到,必定會大驚失色,因為他們跟隨名樓多年,是從來都未曾見過名樓有如此這般的神色的。
暗盟,暗盟。是時候,由暗處,走出明處了。
名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這些年的浴血生活,過得真是膩了。
一晚便如此過去,第二天一早,名樓一襲青衣,胯下一匹通體黑色的快馬,身後八匹黑馬立著,馬上赫然便是容靖葉知秋等訓練營的那八個人!
“駕!”一聲清亮的聲音響過,九匹快馬策馬狂奔起來。
同一時間,于暗盟總部不遠的一個小村子里,一只戰鴿悄悄地放飛,徑直地朝燕京方向疾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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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安定王府,君惑世慢慢地睜開雙眼,天地一片黑暗,涼風打在窗子上,發出清晰的斷響。
“爺,有信回來了。”凌雲壓低著聲音,這一陣子,主子天天都呆在府里哪里都沒去,只是白天晚上都一直呆在這房間里,凌雲有些擔心,擔心主子會因為這軟禁的生活而起了些不好的心思。
然,君惑世是何許人?他若是因為一場小小的軟禁便尋死尋活的,那麼定國將軍也不可能將千年雪參那麼珍貴的東西交由他保管。因為信任,因為愛著同一個女子,所以,這兩個似乎一輩子都不太會扯上關系的男人,緊緊地扭合在了一起。
紙條展開,現出一筆一劃都寫得極用力的幾個字,筆跡卻是生硬的,似乎每一筆,都做了慎重的思考才下筆一樣,而只有君惑世才知道,那個人,其實根本就不太認得字,因而這枚暗樁放在暗盟十年,今天,才是第一次寫信。
“將人召回來,記住,做得干淨些。”他淡淡地勾唇,順手將那紙條投入了火里,看著他燃燒成了一片灰,他才拍了拍手,收回了目光,繼而走出了房間。
原來夜色已是這樣濃了,怪不得風是越發的冷了,也不知,遠在青龍營的七夜,到底有沒有凍著?那麼苦的軍營,她可還習慣?
凌雲寸步不離地緊隨著,也沒怎麼敢抬頭去瞄自家主子的臉,不過跟了主子這麼久,他多少也是可以猜一猜主子此時的心思的,無非是天寒地凍思念漸濃罷了——從前覺得主子過于冷情了些,卻是沒想主子一用起情來,竟也會如此的長情與患得患失的。
“長孫,還有青龍營麼?”
凌雲低聲答道︰“上一封信說是還在的,不過軍營畢竟不同學院,他到底也不可能在營中呆太久,屬下以為鳳大少想必會妥善地處理的。”
“如此,便好。”君惑世抬頭看了看天,不知怎麼地就嘆息了一句︰“怎麼沒有月亮呢?”
一眾暗衛腳下齊齊打滑,凌雲的表情更是透著古怪,不過君惑世也只是感嘆了一句,便走出了院門。
宮里的禁衛軍自然是不可能進得到外院的,柳宛秀公告天下也只能用加強防衛這樣的借口,是以也根本不可能再下旨讓禁衛軍進來內院,不過關于君惑世這幾天的表現,柳宛秀還是事無巨細地知道得一清二楚。
真正想要知道那人的一舉一動,便自然是會知道的,就好比柳宛秀知道王府的動靜一樣,王府對于宮中的一切事務,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俱看君惑世想一想要知道而已。
“這幾日,朝中風向如何?”
凌風笑了笑,無端地就松下了心︰“一團亂麻。不過大抵還是可以分為三股勢力,第一是良王爺為首的貴族流派,第二是以太傅與梁侍郎為首的清流派,第三,則是以柳太後外戚為首的柳氏一派了。”
“太傅與兵部合在一起?”君惑世挑眉,“這倒有些意思。”
“屬下已經核實過了,太傅與梁侍郎確實來往甚密。”凌雲也笑出了聲,“這兩日平常見了面都是面左左的,關鍵時刻能摒棄前嫌擰作一股,倒也是兩只識大局的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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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光是一個側臉,柳宛秀便已沉溺了下去,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幾步就走下了台階,徑直地來到了君惑世的面前,抬起手,眼看著就要觸到君惑世的肩。
“主子,廚房的吃食做好了……”凌雲橫沖直撞地沖進來,瞧著柳宛秀那只停在自家主子肩膀上空的手,大驚失色,手上的托盤什麼的通通扔到了一邊沖了上來!
“主子你哪里不舒服?快快,屬下替你揉揉?是肩嗎?還是腦袋?還是——”
柳宛秀的手僵住,神色一時之間那只手竟不知該往哪里放才好。
君惑世任著凌雲亂揉一通,也不出聲制止,只是微眯了眼楮,神情冷峻,看上去倒也真有點不太舒服的模樣。
先前凌雲的那一通大呼小叫,也直接將廳外的丫環小斯驚成了一團,于是煎藥的煎藥,要請御醫的便也跑去請御醫,總之一時之間整個王府頗有些雞飛狗跳的感覺。
柳宛秀臉色微變,因為吃不準君惑世是不是真的病倒了,是以這個時候她還忍著不發作,當下便打發了小安子回宮請了御醫來,也順便把那幾個想要出府的下人截了回來。
小安子親自去叫,太醫自然是來得特別快,也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三個太醫便屁滾尿流地趕了來,也真是難為了這三個年過六十的老人了,寒夜里竟也趕出了一身的汗。
“如此,便有勞三位大人了。”凌雲一臉的‘擔心’,“請三位大人務必要替我家主子把病看好啊!”說著凌雲居然抹了抹眼角,好像真的很傷心的模樣。
太後娘娘親自過來慰問,凌侍衛又哭成這個樣子,看來這安定王爺的病一定是極為嚴重的了,三位太醫如臨大敵,流著大汗輪流為君惑世來把脈。
有雜人在場,柳宛秀自然還是得繼續端著她高貴冷艷的架勢的,她慢條斯理地喝著王府里的熱茶,一個小丫環一邊侍候她一邊為她介紹著這茶的種種好處妙處,柳宛秀一概听不進去,她的眼楮總是時不時地瞟向君惑世所在的方向,眼底流露出濃濃的擔心。
三個太醫俱已探完脈,此時正頭踫著頭在一起小聲地討論著些什麼,凌雲‘擔心’地靠上去,大呼小叫地︰“三位太醫,為何你們神色如此的焦急?難道我家王爺的病真的沒得治啦?!”
柳宛秀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當即灑了出來,將她保養得極細致的手背燙得紅紅的,然而她卻毫無所覺。
“太醫,王爺他的情況到底如何?哀家要听你們的真話!”柳宛秀威嚴地在主位上冷聲問道,她側著身上,屁,股幾乎都脫離了椅子,分分鐘都要奔下來的模樣。
三位太醫面有難色,凌雲又近了少許,聲音又往高處拔了拔︰“三位太醫,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們王爺哇!咱王爺還這麼年輕,主子還沒有成親,還沒有生下小王爺的,太醫哇,凌雲給你們跪了啦!”凌雲唱作俱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嗯,今天的問題是,你們喜歡凌雲還是喜歡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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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太醫眼神交流了無數遍,終于那個看起來沒有那麼老的太醫被推舉了出來發言︰“啊,那個,這個,王爺這個病——”
“什麼?不能出來吹風?”凌雲驚叫。
“那個——”
“什麼?連房門也不能出?”凌雲繼續驚叫。
“其實——”
“嗚嗚嗚嗚……主子啊,你怎麼就這麼命苦啊!”凌雲哭倒,“太醫啊,主子真的是沒得治了嗎?太醫啊,求求你們救救我們主子吧!凌雲給你們跪了!”說罷真的向前一撲。
——自然是跪不下去的,那三個太醫手忙腳亂地扶住,小斯們也七手八腳地跑上前來架住,方才讓哭倒的凌雲堪堪地站穩了去。
“凌雲!”柳宛秀柳眉倒豎,方才太醫說的話全部被他蓋住,她一句都听不到,“你先下去。太醫,你們講,王爺的病到底有多嚴重。”
凌雲應了聲是便往外走,只是臨出去的時候,拋了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到那三個太醫的身上。
三位太醫在宮中的時日到底也有些年頭了,三人的腦子也是極為靈活的,是以稍微想一想,便知道應該怎麼做了。方太醫恭敬地上前去回話,神色微微見著些不太樂觀︰“回太後娘娘,這些年王爺長年在外奔波,積累成疾,身邊也沒個知暖知熱的人在旁侍候,是以王爺的病,甚是麻煩哪!”
“什麼沒有知冷知熱的人侍候?方太醫你休要盡說些不著邊的話,哀家讓你說家話,你們就是這般敷衍哀家的麼?!”柳宛秀拍案而起,她再不懂病理也听得出些不妥,哪有人得病是因為身邊沒有貼心之人服侍的?
“回太後,王爺的病很嚴重,但是也不是沒有得治。方才臣等已經囑咐了凌統領了,這一段時間要讓王爺好好地休養,能坐著就別站著,能躺著就別坐著,總之,王爺最後是一點事情都不要沾手,放開心來養著,大概休息個半年左右,王爺的病應該會略有好轉。”
“應該?”柳宛秀尖叫出聲,“方太醫,哀家問你何時好,你居然回我一個應該?來人,將這三個無用的庸醫給我亂棍打死!”
三個老太醫立即跪下,口里叫著饒命。
一隊侍衛沖進來,三位太醫臉色也未見多大變化,只是跪在那里。
君惑世這才睜開了眼楮,見了這亂轟轟的場面,愕然地開口︰“為何這麼吵?娘娘,這是要抓臣下牢麼?請問一聲,臣犯了何種罪?”
柳宛秀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來,一揮手那隊侍衛便退了下去,三位太醫也是極有眼力的人,不過沒有得到吩咐,他們卻也不能自已退下的。
君惑世似是沒有看到滿懷擔心的柳宛秀,一眼掃過跪在地上的三位太醫,不由得奇道︰“方太醫李太醫文太醫,這是怎麼一回事?”
方太醫一本正經地回道︰“回王爺的話,我等有罪!”
“三位何罪之有?”
“王爺身患惡疾,我等無能,不能令王爺三兩天之內奔走如前,我等有罪!”三位太醫齊聲高呼,“請王爺責罰!請太後娘娘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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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站起來,走到三位面前親手將三人一一地扶起,軟言暖語地說了幾句,這才轉過頭來面前柳宛秀︰“娘娘體恤臣下,臣自然感激不盡,然而臣的身體臣自個兒清楚,就是大羅神仙,也沒有辦法讓臣恢復到從前的狀況,三位大醫也已經盡了力,還望娘娘息怒!”
柳宛秀還是不太相信,但是此時君惑世臉上的神色真的有些病懨懨的模樣,說話動作也懶洋洋的,看起來也不像是裝的,更何況太醫說他往後的半年只能在府里靜養,政務軍務都最好不沾,這樣一來,不就正中她軟禁他的目的嗎?
于是便哼了聲,拂袖道︰“哀家只是擔心王爺的身體罷了,王爺是我東凌的國之棟梁,若王爺有個不好,咱東凌的江山社稷——”
“娘娘多慮了,咱們東凌國強民安,邊防堅固,一時之間,別國也沒有那個本事打得進來,更何況,還有定國將軍呢!只要定國將軍在東凌一天,那什麼西星國南楓國是想都別想跨進我東凌國土一步的!”君惑世甚是嚴肅,“我們東凌國全民皆兵,絕不會因為少了一個君惑世而致使東凌國國體不穩江山不保的!”
柳宛秀無言以對,三位太醫誠惶誠恐地伏在地上,無人看見的地方,他們卻是神色自若,似乎今天這一個場景,他們已經預演了許多遍一樣,從娘娘出宮,到王爺稱病,到小安子親自來請,再到現在,這一環接一環,都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暗中操縱一般,讓人瞧不出半點不妥來。
“如此,王爺便好生將養著吧,回頭我讓小安子送些上等的補藥過來,這休養的半年里,王爺只管讓凌雲每隔五天到宮門點個卯就行。”柳宛秀淡淡地笑,絲毫不見了一分鐘之前的焦急,“哀家也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小安子,回宮!”
“是!”
小安子往外叫一嗓子︰“太後起駕!”
太後回宮,三位太醫自然也是跟著回去的,全程,三人與君惑世都沒有半點的眼神交流。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王府,很快,王府內外便恢復了安靜。
凌雲從外頭進來,咧嘴等著討賞,未料君惑世只是掃了他一眼,聲音也不太熱切︰“倒是機靈。”下跪?大哭?他竟是不知自己的侍衛原來如此的有才氣。
“只要主子不覺著吵,屬下還可以再哭上半宿的。”凌雲笑嘻嘻地,“七爺教的,無恥則無敵,王爺覺著屬下這回學得可好?”
提到鳳七夜,君惑世暖暖地笑開︰“準備一下,我要出京。”
凌雲應了聲,很快就下去準備了,凌家兄弟自小便與君惑世一同長大,情同手足,對自家的主子自然也是極為了解的,主子要出京,他們從來都是勸也不勸的,因為他們哪時都會在的,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將主子交待的事辦得妥妥的。
第二天黃昏的時候,凌雲領著一男子進來,那男子解下斗笠,露出了一張熟悉無比的臉!
“屬下參見主子!”來人本來的聲音要略為低啞少許,不過此時他聲調提高了半個調,若不是最熟悉的人的話,也大概分不清這聲音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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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里客人很多,六人一進門,便有店小二殷勤地上來引路,君惑世喜靜,是以便直管要了樓上的一間包廂,菜也只管點店里的招牌菜來上,君惑世盡顯財大氣粗狀,五個侍衛則作流里流氣狀,別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作威作福慣了的公子爺,于是在上菜上酒的時候,小二們便越發的仔細了。
飯菜很快便端了上來,店小二連多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五個侍衛一推推了出去,當著他的面,便踫一聲關上了門。
五個侍衛嘻嘻哈哈地每個菜都塞了一口到嘴里,之後便狼吞虎咽起來,那吃相粗魯得,像是受了幾天的餓一般。
君惑世也在在吃,不過相比于侍衛們的粗魯,他還是極為優雅的——富家子弟不都這樣麼?不管內里多麼的不光彩,在外頭的時候,都要表現得極為優雅有面子的。
那店小二听了一陣,只聞里頭此起彼落的吃菜喝酒的聲音,便搖了搖頭離開,心想著這個富家公子對下人倒是極好,竟然能允許他們與自己同桌而食,看來並不是所有的富家子弟都是無良的,至少,不會像田間鎮那甦員外家的公子一般,除了殺人放火,基本上是無惡不作。
心里想著那甦少爺,那甦少爺便馬上出現了。店小二暗暗地打了自己幾個嘴巴,努力地擠出一抹笑迎了上去︰“喲,甦少爺您來啦?”
“哪這麼多廢話?天字號房,給爺備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若爺吃得不高興了,小心我剝了你的皮!”甦公子大聲地喝著,轉身摟過隨行的兩個女子,左親一口右摸一下。
店小二暗暗叫苦,卻不得不賠著笑臉道︰“甦少爺的吩咐小的不敢怠慢,只是,只是——”小二幾乎要哭出來了。
掌櫃見勢不妙早就跑掉了,其余的伙計也只敢遠遠地瞄著,根本看都不敢看這邊一眼。
甦公子極為不悅,這一個不悅,馬上便有兩個壯漢提起了小二的衣領,什麼都不說先揍一頓再說。
大廳里食客卻是紋絲不動,顯然對這甦公子的行徑是見慣了的,並沒有人想要出聲說幾句什麼的,而食客里的那些過路客,顯然也是不想惹禍上身的主,是以,當這小二被痛打的時候,人人都只當沒有看到。
“讓你去準備就去準備,在這里說什麼廢話?嫌打得不夠?!”甦公子罵著,懷中的兩個女子吃吃地笑著,媚眼如絲。
店小二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嚇得發抖︰“天字,天字號房有,有人……”
“有人?!”甦公子馬上將兩個女子推到了一邊,馬上命令起兩個壯漢︰“你們兩個,上去將人給我趕出來!還有你!讓你們掌櫃出來!本少爺來了這麼久,他倒是連頭也冒一個,怎麼,是看本少爺不敢動他了是嗎?!”
兩個壯漢上了樓,一腳踹開了房門,但是聲音也僅止于此了,包廂里安靜得很,沒有痛哭,沒有打斗聲,讓甦公子分分鐘都在懷疑,那兩個蠢貨是不是見了美人邁不開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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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甦公子在樓下與兩個女人調了會情,包廂里還是沒有任何的響聲傳出,于是招過另外兩個大漢再次上去,而他自己則跟在後頭,漫不經心地走著,懷中的兩個女人嬌笑連連。
包廂的門虛掩著,可以從門縫里看到一點點里頭的情況,里頭的人青一色的男子,安靜地吃著飯喝著酒,只是先前上來的那兩個壯漢,卻是沒有人影的。
甦公子推門而入,房里眾人繼續吃著飯,眼皮都不掀一下,只當他這些人是空氣一樣,只是因為那兩個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過于濃重,君惑世稍稍地皺了皺眉。
于是有侍衛站了起來,甦公子笑嘻嘻地看著,以為他必然是起來給他賠罪然後讓座什麼的,卻不料那侍衛站是站起來了,也走到他跟前來了,只是那侍衛站在他跟前,沖著他咧嘴一笑,然後甦公子頓覺懷中一空,緊接著,那兩個女人便被侍衛一手一個地提了起來,狠狠地扔到了外面的過道里,然後另一個侍衛飛起一腳,直接將甦公子踢了出去。
之後,另外一個侍衛從懷中摸出一個瓶子,拔開瓶塞之後,侍衛在房間各處仔細地走了一遍,確定再也聞不到半絲的不適之味時,侍衛才上前回道︰“爺,可以接著吃飯了。”
門外甦公子隔了好一會才傳出殺豬般的叫聲,君惑世本來是打算接著吃飯的,無奈這聲音實在是太過倒胃口,便撤了筷子,完美的側臉劃過一絲不悅。
“爺,要不要屬下出去將他們——”大侍衛龍一臉色冷峻地請示,君惑世擺了擺手,示意馬上走人,本來他們是不用這麼趕的,但是因為這個不知好歹的甦公子,連帶著,君惑世對這田間鎮也沒有半點好感來。
吃了個大虧的甦公子自然是不肯就此罷休的,但他自然不是有頭無腦之人,方才人家侍衛兩只手就將自己幾個人一下子就扔了出來,想必身手一定非常的了得,單憑他身邊的這幾個人,肯定不是對手的,于是甦公子急匆匆地帶人往家里趕,找他爹爹要救兵去了。
過道外安靜的時候,君惑世等人也慢慢地出了包廂,他們一行人雖然表現得比較低調,他自己也提前做了改裝,但是內行人還是可以一眼瞧出來他們這幾個人的與眾不同的,是以,當他們若無其事地下來結帳準備走的時候,一樓的食客們便多看了他們幾眼。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們的不同的,普通的百姓看著他們,也大多是將他們看成是某些武將家里的公子爺什麼的,只不過是因為君惑世此時的面貌極為普通,倒也少了不少的麻煩。
甦公子的人來得很快,君惑世他們還未走出店門,他的那些打手們便沖進了店里,先是將他們幾人團團圍住,然後有人開始一陣胡亂地打砸,驚得食客們四散驚叫。
“爹爹,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打的孩兒!爹爹你看,孩兒的臉都腫了!說不定還破相了!爹,若是孩兒破了相,還怎麼做公主的駙馬!”甦公子告著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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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本來沒想著理會這些雜事的,不過听甦公子提到了公主二字,便留意了開來,東凌國皇子不多,皇女倒是有十幾個,但是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應該下嫁于這一個小鎮的平民家里的。
“哪個公主?”
君惑世冷不防地開口,神情淡淡的,讓人瞧不出他真正的想法,那甦家父子大概以為自己隨口搬出了八字還未一點的‘親事’便將這伙人給鎮住了,這會兒正眉飛色舞地道︰“自然是大公主了!”
“純平大公主?純陽大公主?”這兩個公主,一個是先皇後的嫡女,另一個則是另外一個不得寵的嬪妃所生的女兒,不過先帝對待皇女是極為喜愛的,是以他的每一個女兒,都要比所有的皇子受寵,吃穿用度什麼的,都跟當初的柳貴妃相差無幾。
“當然是嫡公主純平公主了!”那甦員外喜上眉梢,大大聲地炫耀著,旁邊的人听著,也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難怪甦員外只不過一介爆發戶就敢這般囂張,原來是攀上了天家!
君惑世淡淡地勾唇︰“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他身邊的侍衛們也笑了出聲,心想著這甦員外敢拿當朝嫡公主來非議,他的富貴,大約也就止步于此了。
“大膽!你這是什麼意思?!”甦員外識字不多,但好歹也听得出這話里是在明著說他家兒子配不上,“我兒子哪里配不上了?我告訴你,若還是先帝在世時,嫡公主便還是嫡公主,我們這些小家小戶也是不敢肖想半分的,可如今嫡公主也不過是一個空名罷了,若嫡公主真那麼尊貴,哪還能指給我們家做媳婦?!”
“甦員外說得倒是在理,不過在下倒是有一事不明。按理說這嫡公主是堂堂皇女,甦家只是普通的鄉賈之家,又是如何求得公主這門親事的呢?莫不是在訛我們吧?”君惑世恰如其分地表示出了自己的虛心求教之意,食客們也紛紛對此門親事的真實性表示出極大的懷疑。
嫡公主下嫁爆發戶?與其相信這個還不如相信家里的公豬會下崽,倒不如相信牛可以在天上飛。
說到這個,甦員外倒是頗有些顧忌的樣子,那甦公子到底年少輕狂,又大約覺得自己這駙馬之位已經**不離十了,便大聲地道︰“誰不知道我甦耿有個太後表姐——”
“耿兒!”甦員外攔之不及,那甦耿還在大說特說,“太後表姐自小與我感情深厚,別說我想娶個公主,就是想要入朝為官,太後表姐也穩穩的給我一個大將軍之位的!”
“原來甦公子與太後娘娘竟然有這層關系。無怪乎可以高攀起嫡公主來。”君惑世嘲諷地勾唇,“按理說甦公子得娶公主為妻,在下是得道一聲恭喜的,不過在下還是得跟甦公子說一聲,晚上睡覺的時候,可得千萬小心呀!”
“為,為什麼?”甦公子愣愣地問,倒是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此番前來是尋仇來著,而如今‘仇人’就站在他面前,也已站了老半天了,他也只顧著炫耀而忘記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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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幽若在後面看了好久,終是不太敢確定前面不遠處的那抹神似安定王爺背影的男人就是王爺本人,因為在懷疑他的身份的時候,她有無意之中見過那男人的面貌。
一張極是普通的臉,偏偏有著與外表迥然不同的氣質,是以蘭幽若的懷疑也不是空穴來風的。她離開風華學院之後,心里難過便想著在外游歷一番才回雲夢城去,在外的這段日子,她每天每夜里,都夢著念著君惑世如神子一般的美好身姿,就是每念一遍他的名字,她都覺得心里極是甜蜜的。
前面的那個人有著與安定王爺一模一樣的氣質,卻是張陌生的臉,蘭幽若雖然失望,但腳步還是控制不住地邁步向那男子所處之地走去。
“這位公子。”蘭幽若嬌嬌弱弱地開口,君惑世轉過臉看她,面無表情,“姑娘喚在下可是有事?”
“是的。我看公子也不像本地人,也是要去前面的鎮子麼?小女子方才在後頭遇到了劫匪,馬匹與侍衛都走失了,不知公子可否帶小女子一程?”蘭幽若說不清自己為何要編這樣的謊話,明明眼前的這個男子與自己心里想著的那個人長得一點也不像,可她就是克制不住地想要接近。
君惑世點頭,並讓龍五讓出了一匹馬,蘭幽若自是歡喜的,見君惑世在原地站著,她也並不出聲,也站在一旁,意外地安靜。
龍二從前頭打馬回來,一臉的喜色︰“爺,前頭已經交待好了,七爺一定會非常驚喜的!”
“嗯。”君惑世應了聲,翻身上馬,策馬便入鎮去了。
蘭幽若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七夜這個名字,也或許是七爺,可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兩個字,確實是令她心跳于轉瞬之間快了起來。
若那侍衛剛剛喚的名字是七夜,那麼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一定是安定王爺!
蘭幽若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要顫抖起來,她剛剛居然可以離王爺這麼近!她居然離得他這麼近!
蘭幽若抬頭,突然覺得前方的路,瞬間光芒萬丈起來。回過神來之後,蘭幽若連忙打馬直追,不過她到底是女子,拼命趕著,在進入鎮門的時候,終于趕上了王爺的隊伍,此時她嬌羞萬分,翻身下馬的時候由于分心,也差點摔了下來。
“公子!”蘭幽若紅著臉牽著馬過來,有禮地微福了福身子︰“小女子謝過公子!”
君惑世點了點頭,也沒太多理會。幾人牽著馬進了鎮子,龍二有前頭引路,君惑世背著手在前頭走著,目不斜視,倒是蘭幽若時不時地偷偷瞄過去,那眼神中的熾熱,並沒有刻意掩飾。
“公子。”蘭幽若柔揉地道︰“公子長得與我的一位朋友很像。”
君惑世恍若未聞,倒是身側的龍三回頭看了蘭幽若一眼,眉頭皺了皺,那緊握著長劍的手,悄無聲息地動了動。
“公子為何不作聲?是小女子唐突了嗎?可小女子覺得相逢即是有緣,不知公子對這句話,是否有相同的見解?”蘭幽若再接再厲,這一次她直接越過了龍三,走到了君惑世的身側,紅著臉看著君惑世,但是看著面前這張普通的臉,她又覺得不適,于是最後,她便一直盯著君惑世的衣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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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一概不回應,是以蘭幽若自說自話許久,連其他的侍衛都開始表達出對她的聒噪非常不滿的時候,蘭幽若怒了。
怒了的蘭幽若張口就道︰“現如今整個東凌都在傳著安定王爺臥病在床,可是如今王爺卻出現在這邊城,王爺,你這是急著去見誰?”
君惑世終于停住了腳步,他深深地看著蘭幽若,直至看得她小臉紅得不行了,才慢悠悠地道︰“王爺自然是在王府休養的。姑娘說話的時候,麻煩你長點腦子。”
蘭幽若笑道︰“我知道你是誰,我也不打算說出來弄得人盡皆知,我蘭幽若自恃才情才氣都是天下少有,偏偏王爺看不到我的好。但是,小女子也不是什麼存了壞心兒的人,只要王爺答應讓我跟在你身邊,那麼對于王爺出現在邊城出現在青龍營的事情,小女子自然是不會泄露半句的。”
“若小女子不能得償所願,一個想不開什麼的,說不定王爺這一路的喬裝打扮便會功虧一簣了。王爺,你是做大事成大業之人,我一介女子也對你起不了任何的影響,不是嗎?”蘭幽若自以為說動了,笑得極是開懷。
君惑世悠悠地笑著,唇角的弧度極是迷人︰“你說得對,你一介女子對我起不了任何影響。龍二,將蘭小姐滅口。”
蘭幽若唇邊的笑容頓時凝固︰“王爺,你——”
“既然你已知道了本王的秘密,而本王呢也是個疑心極重之人,我呢,是絕對不會留一個隱患活在這世上的。”君惑世還在笑著,可那笑容,卻看到蘭幽若越來越冰冷,她一步步地後退著,眼神驚恐。
“忘記告訴你,只要是個男人,都受不了被人威脅。”君惑世笑笑地道,“不過,若是換成七夜在威脅本王,本王自然是歡喜若狂的。”
“聰明的人,就應該認清楚自己與別人的區別,不要以為有所依仗便想著為所欲為。蘭小姐,你是自行了斷呢,還是等我的侍衛動手?”
蘭幽若大驚失色,四個侍衛圍著她,每個人臉色的神色都不像是開開玩笑就算了,有人還甚至貼心地拔出了劍,遞了過去,還好心地指點她說哪里刺進去才能一劍穿心,死之前不用受那麼多折磨。
蘭幽若在發抖,她的臉色青青的,君惑世背對著她,絲毫都沒有當她存在過,四個侍衛不懷好意地笑著,他們手中的長劍,蠢蠢欲動。
“我,我爹爹不會讓我死的!王爺,王爺,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能這麼對我!”蘭幽若搬出蘭雲生的名字,終于,君惑世回過頭來,看著她。
蘭幽若心中一喜,卻听見君惑世清清淡淡地說︰“若不是因為你爹爹,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里說話麼?”
蘭幽若瞬間心墜入了谷底,自己那麼愛慕于他,為他不惜千里迢迢地找到風華學院,更是為了他背上了許多不好的罵名,可是他,卻一直對她不屑一顧!
正在僵持之際,前頭有清亮的聲音戲謔地響起︰“喲,這是在上演惡霸強搶民女的戲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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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幽若還來不及反應,那聲音的主人已大馬金刀般地走了過來,從四個侍衛當中穿行進來,頓時,蘭幽若只覺得自己的天空,因著這個人的到來,而明亮了燦爛的起來。
可她寧願不要這樣的明亮不要這樣的燦爛,因為來的那個人,是鳳七夜,她此生的宿敵。
“呀!是蘭同學哪!怎麼這麼憔悴?嗯?這一路上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吧?瞧這小臉瘦得!”來人正是鳳七夜,此時她站在蘭幽若的面前,夸張地驚呼著,燦爛地笑著,那些關心關懷的話語,卻像是一把把尖刀一般,盡數捅進蘭幽若的心髒。
她看到了那個如天神一般完美的男子,因著這個女子的到來,那豁然開朗的臉,她看到那個男子美好的男子,用著她求而不得的眼神,那樣溫柔地注視著那個女子。
而那個女子,卻是一日比一日地迷人,美麗,就連她右臉的那個粉色的胎記,此時看來都像是錦上添的那朵鮮花一樣,那樣的合適,那樣的美。
明明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可是蘭幽若卻是悲哀地覺得,面前的這兩個,當真當得起天造地設這四個字。
“朱隊長!”鳳七夜向身後招手,很快有名英挺的男子跑上來垂手听候她的吩咐,“帶這位姑娘到最好的客棧休息,千萬得保護好了,蘭同學可是我的舊識。”
“我——”蘭幽若想要拒絕。
鳳七夜燦爛地笑︰“本來以為學院解散之後就再也不能再與蘭同學相見了,可老天長眼,竟讓你我在這窮山惡水處得以再度相見。人生何處不相逢,看來,你我之間的緣分,想來是不淺的了!”
“我不——”
“朱隊長!”鳳七夜招手,“蘭同學你就安心地在那客棧里休息著,我得了空就一定出來看你,可好?”用著詢問的麻生話語,卻是命令的口氣,朱隊長並四個親衛過來就‘扶’了蘭幽若就走,對蘭幽若的不情不願視而不見。
君惑世伸手,便搭上面前女子的細肩,四個侍衛極有眼力,在朱隊長上來帶人走之前,便散了開去,尋酒樓的尋酒樓,牽馬的牽馬,反正是盡管減少在兩人面前的存在感就對了。
“何方妖孽膽敢私自調,戲良家婦女!”鳳七夜回身一個掃膛腿,被君惑世輕松避過之後,又使出一個擒拿手,三下兩下便將人給制住了。
君惑世嘴里哼哼唧唧地喊著疼,可那表情卻分明是爽得不得了,侍衛們只管看不到,連鄙視也懶得鄙視了。
“七夜,我好歡喜。”君惑世嬌嬌弱弱地笑,“我真的好歡喜。”
鳳七夜皺眉︰“剛才不是喊著疼麼?怎麼這會又喊著歡喜了?你給我講清楚,歡喜是誰!”
“七夜,爺趕了五天五夜的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能晚點再說麼?”男人再嬌弱了一些,身體的重量大部分都落在了鳳七夜的身上。
侍衛與士兵們齊齊地移開目光,表示這畫面太美不敢再看。
(其實蘭綠茶只是作死,也並沒有多壞啦,你們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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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注定不是會講故事的人,那麼驚心動魄的宮廷交戰,與他嘴里倒是三言兩語地交待了過去,鳳七夜倒了听了個大概,不過听到最後的結果與自己的消息一般無二,便也就放下心來。
她一直擔心的是,得到的消息是有人粉飾過的,目的是不想讓她太擔心,如今看來,爹爹與姐妹們在帝都,倒是多了太後娘娘這一層保護了——若是在太後娘娘的親兵保護之下也能出事,那麼天下人都會將眼光對準太後娘娘,那麼她就坐實了謀害忠良的罪名,就算柳宛秀貴為一國之母,也是說不過去的。
家里沒有事情,鳳七夜總算將心安安穩穩地放了下來。
“不過,那綠茶妹是怎麼回事?”鳳七夜表示十分不悅,“沒事就睡覺,別總與些亂七八糟的人在一起。王爺,那會污了你的聖名!”
君惑世響亮地應了聲是,也不打算解釋那什麼綠茶妹的事情了,無關緊要之人,自然勞不上他的七夜去關注去不悅,不過知道她其實也是在意著自己的,君惑世還是有些開心。
兩人相識幾個月,雖然他常常是一頭熱地在各種場合表示自己的心意,但是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間畢竟還少,七夜不相信他的情意質疑他的真心也是說得過去的,就好像他看其他的女子,都覺得她們接近他,都是懷著這樣那樣的目的一樣。
來日方長,朝堂上的明爭暗斗本與他無關,但是現在鳳家牽涉到了其中,那麼他便不可以再如從前一般袖手旁觀了,更何況,他現在管起來,也是明正言順的。
一本紅底黑底的金燦燦的婚書晃得鳳七夜眼花,她瞪著那本憑空出現的閃閃亮亮,新鮮滾燙的婚書,覺得自己的人生,怎麼這麼戲劇呢。
“婚書拿來。”她怒瞪著面前笑得明亮燦爛的男人,伸手去奪,無奈君惑世手長腳長而馬車雖寬卻始終是對她功夫的施展有所束縛的,任她上竄下跳,那婚書也不過是從君惑世的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
美人就在懷里左蹭一下右蹭一下,君惑世從前自詡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可如今卻也有些心動意搖了起來,從前的生活過得太過乏味而安靜,竟是從來不知,僅僅只是一場嬉鬧,就可以讓生活變得如此的熱鬧。
強搶無果,鳳七夜無比的怨恨︰“君惑世,你別想著誑我,我爹爹才不會這樣把我賣了的。”
君惑世笑意盈盈,一臉的認真︰“本王倒是覺得岳父大人此舉是極為明智。普天之下,也只有本王配得上他家的七女兒。”
“見過臉皮厚的,倒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厚的!”平靜下來之後,鳳七夜大約也想到了爹爹作下此安排時的考量,無非是怕太後娘娘當真不顧天下百姓辦了鳳家而她沒有著落,按理說這樣深沉的父愛,鳳七夜是該感動流淚的,畢竟君惑世的確是天下女子心目中的良人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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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鳳七夜就不是個听由別人安排的人,就算明知爹爹所有的出發點都是為她好,可這般沒得掙扎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生生地被綁架了一般。
她不喜,她氣憤,她惱怒,這是她應該的,鳳家的女兒個個不欲落于人後,她不喜依靠著誰來保護自己什麼的,‘暗’之王牌,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自保之法。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君惑世微微嘆了口氣道︰“我知你不喜岳父大人的安排,可如今鳳家被困在京城,我也只是尋了個機會出來見你一見,說幫忙說保護什麼的,本王到底也不能親力親為。”
“所以,你就別有什麼心理負擔,只要你好好的,鳳將軍在京中也少一份擔心不是?如今你與鳳天一俱在青龍營,這消息一時半會倒是不會傳到宮里去,不過這消息到底也是瞞不住的,到時太後娘娘再出些什麼花招,你也好多一個應對之法不是?”
“那,”鳳七夜遲疑道︰“那你看了看過我了,不如現在就回京去如何?爹爹那邊,我總是不放心的,哥哥與我都在這里,四哥哥又雲游海外未歸,二姐姐三姐姐五姐姐又是女流之輩,六哥哥又沖動不想事,我實在是不放心。”
“啊?!”君惑世有種挖了坑反而把自己埋了進去的感覺,他搬出鳳府的安危本意是想著勸她接受現實,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幫助的,但沒想到這七夜接受倒是接受了,可是又擔心過度了,直接就真的將他只當成了理所當然的助力來用了。
“就這麼決定了!阿泰,掉頭!出城!”當機立斷,鳳七夜讓馬車掉頭出城。
君惑世欲哭無淚,不過不得不攔著點︰“七爺,我真的趕了好久的路的,如今是腰也酸背也痛,腳底還長血泡的!”他苦著臉,“本王到底是來了這里的,按理也應該見一見我大舅子,不然大舅子會說我沒有禮貌的。”
“大哥不是那種不明事理之人,再說你回去是為了保護爹爹,大哥會明白的。”鳳七夜微笑,似乎一心只想著趕他回去。
“太皇太後矚咐我看看少少來著。”又搬出一個。
鳳七夜繼續微笑︰“少少吃得好睡得好,身子骨結實了不少,學起武功來也是有模有樣了。”
“七夜!”君惑世怒了,“你就這麼想將本王趕回去?你就這麼不待見本王?告訴本王,我哪里不好了?哪里不好了?!”
這聲音實在是沒有掩蓋的,是以外頭那幾個侍衛听得是清清楚楚,這普天之下有幾人見過安定王爺這含羞帶嗔的聲音?普天之下也就他們這幾個人而已!
鳳七夜不作聲,但在幾個侍衛的合力之下,趕車的阿泰硬是沒能將車駛出城外去,而是一路朝著青龍營的方向前進著。
王爺表示很受傷,受了傷的王爺自然也不撒嬌了,也不打渾了,只是表示要走,也要看一眼少少才走。之後,從小鎮到青龍營的這一路,他都只是眯著眼休息,當真沒再理會她。
哼哼哼,本王也是有脾氣的!你若不來哄我,我就不搭理你了,不各你好了!
傲嬌的王爺如是想著,似乎真打定了主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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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幽若切切實實是被軟禁了起來,不過卻不是在客棧,而是在青龍營里的某個賬子里,賬前賬後一共有六名侍衛輪流看守著,營里的將士們雖然對此人感到好奇,不過也沒有那好奇之人來打探的。
在軍營里,他們只需要服從將領的指揮,指哪打哪就是了,至于別的事,完全不歸他們管,他們也沒有那個權利過打探——營里是有這麼一條規定,隨意打探軍事者,視為叛國罪處理!
是以盡管那蘭幽若在營賬里哭喊叫罵得起勁,但是不小心路過的士兵們,也是兩耳放空,權當听不到的。如此鬧了三四天,她到底也是絕望了,便就不再浪費力氣,開始鬧起了絕食。
絕食便絕食吧,不過每天飯點,還是有人按時將她的飯菜送過去,若是她打翻了或者是不願意吃,那麼飯菜就馬上撤走,也不再端上來,如此也鬧了兩三天,到最後蘭幽若還是消停了下來,到底是安靜了好幾天。
君惑世在青龍營一呆,就是七天了。這期間鳳七夜無數次地暗示他快些回去,偏偏那男人就當沒有理會到一樣,天天與鳳天一在中軍帳中談得難分難舍,頗有相逢恨晚之嫌。
鳳天一對自己的這個妹妹也頗有些無奈,也暗示了幾次要她收著點,可她偏不吃這一套,到了最後,兩兄妹尋了個空,終于來了個世紀大對話。
鳳天一說︰“小七,那是你夫君,你得敬他。”
鳳七夜說︰“我不承認,他就不是我夫君。”
“父母之命媒灼之言!”鳳天一說。
“我的老公我自己選!”鳳七夜叉腰。
“不知所謂!”
“愚不可及!”
兩兄妹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是以幾乎整個青龍營都听到了這兩兄妹的吵架之聲。
自然是不歡而散的。
次日一早,君惑世便帶著禮物向未來大舅子‘賠罪’來了︰“大舅子莫惱,我家七爺這性子,實在是我慣出來的,是我的錯,我的錯。”
鳳天一忍住不笑︰“七夜還未嫁你為妻了,哪有未來夫君向娘家賠罪這種事?要說,也是我鳳家管教不嚴,讓七夜長了如此惡劣的脾氣來,他日還要王爺你多多管教才是。”
“不敢不敢。”君惑世打著哈哈。
“要的要的。”鳳天一打著哈哈。
鳳七夜拍案而起,當即就與那多管閑事的君惑世打了起來,戰況之激烈,動靜之強大,實在是眾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于是操練的人也不操練了,于是跑步的人也不跑步了,于是做飯的人也不做飯了,個個都圍在了中軍帳前,個個伸長了脖子,瞧起了熱鬧來。
“君子動口莫動手,七夜,咱能斯文點不?”君惑世滿口的酸腐口氣,一副文弱書書的模樣,卻躲鳳七夜的攻擊,躲得是輕輕松松,游刃有余。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一次他們的統領大人可能會吃虧了,也有些呆頭呆腦的,只看見君惑世一味的閃躲,便覺得他們的統領大人一定是穩勝的。
(平靜的生活里偶爾耍耍花槍還是不錯滴,這叫有情調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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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兒倒是在營中可以暢通無阻的,這讓甦櫻櫻大為記恨,總覺得鳳七夜不能一視同仁,就算是不能一視同仁,那也是應該對自己要好一些的,偏偏,上至鳳天一鳳七夜,下至守門的士兵,都對阿默兒有著不一樣的看重,而對自己,則是下人的態度。
什麼會報答,什麼愛護她,這統統都是騙人的!
中軍帳內,鳳天一面無表情地寫著東西,見了甦櫻櫻進來,他罕見地露出一抹笑容來︰“甦姑娘,這幾日住在軍中可有不習慣的地方?快進來,別站在外頭。”
這態度之熱切,實在是甦櫻櫻在這軍中這麼多天以來得到的最高的待遇了。
是以甦櫻櫻有些受寵若驚,受寵若驚之時,鳳天一從後頭拿出一個盒子,親自交到了她的手上︰“前幾日听少少提起過前頭鎮子出現了百年人參,雖不知那人參的功效是真還是假,不過到底也算是有些效果的,是以我便著人買了來,甦姑娘且拿去炖了吃,看看效果如何?”
“若是不成,我再令四弟再送些玉容霜來,若是玉容霜也不好,那我再令四弟煉制更好的美顏聖藥來。甦姑娘的臉全是因為我家小七所累,我鳳家自然要擔起治愈甦姑娘的責任的,小七如今軍務多,又喜歡凡事親力親為,是以在有些細節上忽略了甦姑娘,也不是有意為之的,還望甦姑娘多多體諒才是!”
甦櫻櫻深深地行禮︰“大公子言重了,櫻櫻這一生就是為七小姐所準備的,能夠為七小姐擋災,這是櫻櫻的榮幸。櫻櫻永遠記得陳學監的話的,櫻櫻這一生,也只願追隨七小姐一生!”
“當初將甦姑娘招進風華學院,也不是說是想著為誰擋劍擋災的,風華學院到底是先帝的心血,甦姑娘與其他的同學一樣,都是國之棟梁,所以什麼追隨小七一生的這些話,甦姑娘也莫要再說,甦姑娘在麻瓜班也有十年光陰,自然是明白你自己的立場才是。”鳳天一四兩撥千斤,輕輕松松便將甦櫻櫻的一番嚦血之言轉向了別的意思。
“大公子說得是。只是櫻櫻與七小姐感情深厚,願意代她受死這話,也是真心的。”甦櫻櫻低眉垂眼,接過那百年人參,只是略略道了聲謝。
鳳天一笑意更濃,看著甦櫻櫻的眼光便更加的柔和了,東凌國女子雖然也可以在外頭走動,但甦櫻櫻畢竟也還是個未婚女子,此時被一個長相甚好的成年男子如此這般注視著,到底也是做不到無動于衷的,是以站了沒一會,鳳天一便讓她下去了。
說回轟轟烈烈的校場之戰,此時這一場打架已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兩人你來我往,那拳腳快如電疾如風,人們只看到一個個的殘影掠過,只看到那一青一白兩個身影一會分開一會糾纏在一起,拳腳交錯處呼呼生風。
士兵們看得熱血沸騰,大聲地喊著加油打氣,有些好學之人則是睜大了眼楮,生怕錯過了他們的一招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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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與君惑世的這一番打斗雖說開始的時候是氣憤的成分居多,但是一出到校場,兩人心思竟也相對地轉變了過來,這是一場實打實的單兵作戰,有腦子的人都知道要從中汲取精華的,就算是當作一場純粹的打斗,那也是相當的有看頭的。
若不是與他們統領對打之人長得實在不怎麼樣,他們一定會對這一門親事樂見其成的,不過,這男人的身手倒是讓將士們刮目相看,多多少少地也彌補了他長相上的不足。
阿默兒端了茶水過去,將士們馬上分發了下去,眾人瞧得極是過癮,前方那纏斗在一起的身影,實在是好看極了。
“統領加油!快把姑爺給拿下!壯我青龍營的聲威!”
“壯聲威!壯聲威!”
士兵們大聲喊著,更有鼓點不停地敲著,人聲,鑼鼓聲,傳出了好幾里路,听得附近的村民們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個個都跑回了家中扛了掃把啊鋤頭之類的稱手武器來,老人小孩皆躲在了屋內,青壯年則凜著臉守在村前村後,一時之間,青龍營周邊二十里,全部進入了戰時模式。
這自然是鳳七夜與君惑世始料未及的,還是鳳天一及時派人進去報了信兒,那些百姓們才回歸了正常的生活。
這一場世紀大戰終于在飯點來到的時候宣告結束,支持鳳七夜與支持君惑世的兩方,誰都沒有贏,是以,在吃飯之前,那些參與了打賭的將士們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只穿著一條褲叉在寒風中凌亂地奔跑著,一路跑,一路淚奔。
嗚嗚,他們不過是湊了回熱鬧而已,為嘛要裸,奔!為嘛嘛!
半個時辰之後,將士們終于渾身冒著汗地捧起了飯碗,吃得那個狼吞虎咽,真真是叫人看了目瞪口呆。
“這,這青龍營的給養不夠嗎?”此為君惑世的疑惑。
鳳七夜笑答︰“為肚子而戰,光明正大。”
答非所問,神奇的是兩個人都覺得無比的滿意。
凌風將少少與小九帶到中軍帳之後,才大步流星地跑到君惑世的跟前,當著底下努力吃飯的將士,凌風眼楮微微泛紅︰“爺——”
“凌風,帶這位公子回統領帳內。要好好的帶路,別怠慢了統領的客人!”鳳七夜警告地瞪眼過去,凌風一個激靈,馬上應了聲是。
凌風是安定王爺的貼身侍衛,這是全天下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今天讓人看見他對別的人畢恭畢敬的,說沒人懷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凌風經鳳七爺提醒,這一路也沒有作聲,大步流星地在前頭帶著路,一邊走,一邊回過頭來小心地道︰“客人,您請小心!”
在鳳天一的帳前,遇到了正從里頭走出來的甦櫻櫻,見凌風親自領著那個男子回來,甦櫻櫻不免地多瞧了眼。
“客人,統領就在里頭等著您呢。”凌風彎腰,神色之間非常的恭敬,是以甦櫻櫻的疑惑便更加的重了,她是與凌風相處過的,知道他一向是對他自己的主子才會如此有禮恭敬的,但是那男人明明就不是王爺,想來,這男人的身份,也是極為尊貴的了,不然凌風也不至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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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于是在帳外等著,想著大公子招待這麼重要的客人,一定會需要用著下人的,只是她等了好一會,都沒有听到任何傳喚的聲音,她心生疑惑,不由得往帳子方向走近了幾步。
凌風掀簾而出,那唇邊的笑容在見著甦櫻櫻的時候意外地收起︰“甦姑娘,這里不需要人侍候,你且下去吧!”
“是。”甦櫻櫻低低地應了聲是,便也就真的退了下去,凌風站在原地看了一會,返身入內。
帳內相談甚歡的兩人均表示疑惑,如果他們剛才沒有听錯的話,他們是吩咐了凌風去照顧少少的,只是不知此番為何又回來?
“主子,大公子!”凌風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將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屬下方才在外頭見著甦姑娘。”
鳳天一點了點頭,君惑世也點了點頭,好像早就知道甦櫻櫻有問題的樣子。
“那,屬下就下去了哈。”凌風又看了兩位高深莫測的男人一眼,嘀嘀咕咕地退了下去。
帳內,氣氛陡地凝重起來,不過那都是在凌風離去之後的事了,那話題,也從邊關戰事轉到了朝堂,再從朝堂轉到了麻瓜班。
甦櫻櫻又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那頂由幾名高手重重把守的帳子前,那里若起往日,已經早就沒有傳來叫喊聲了,而送進去的飯菜,每一次都會吃得干干淨淨,甦櫻櫻有心想要知道這勸飯的人是如何做到的,卻總是不得其門而入。
帳子里突然有談話的聲音傳出來,卻是別樣的模糊,甦櫻櫻想要听仔細一些,但是把守的兩個侍衛已叫住了她︰“甦姑娘,非請莫進!”
“抱歉。”甦櫻櫻上前幾步,堆著笑容道,只可惜她用了幾天人參,那張臉還是沒見有多少變化,是以,她現時的笑容,看起來使她的面容變得十分的扭曲與猙獰,而她卻是渾然不知的。
“甦姑娘請回。不然,休怪我們不顧鳳七夜的情面了。”冷面侍衛眼里冷冰冰的沒有溫度,對甦櫻櫻的防衛,是那樣的明顯。
甦櫻櫻十分不自然,于是道歉了又道歉才轉身而去,走過了拐彎之時,她听見後面傳來了兩個侍衛的交談聲。
侍衛一沉沉地笑了聲道︰“這甦姑娘好生奇怪,三天兩頭就往這邊來。”
侍衛二哼了聲道︰“也不知鳳七夜從哪撿回來的白眼狼,一看就知道是會出賣主子的長相。”
“是了,我得告訴凌風一聲,讓那小子別總惦記著這樣的女人。”
身後的談話還在繼續,甦櫻櫻的臉色已白得不像話,她緊緊地握拳,狠狠地咬唇,再一次地,怨恨起自己十年之前的別無選擇來。
沒有人願意無緣無故地為別人賣命的,她甦櫻櫻也不願意,她雖是孤兒,可她到底也是一條應該得到尊重的生命,可是那一晚她替鳳七夜擋去了災,卻是招來了別人的猜疑,這怎麼能不讓她寒心!
鳳七夜,若有一天我真的恨了你,那也是你的原因!我甦櫻櫻沒有對不起你,是你,對不起我在先!
(從朋友變成敵人,好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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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松手!”鳳七夜無奈地怒瞪,“又不是小九跟少少,如此這般是想要做什麼?別平白地叫人看了笑話去!”
接著轉過身不好意思地朝甦櫻櫻笑了笑道︰“櫻櫻,讓你看笑話了。抱歉哈。”
甦櫻櫻羞怯地笑︰“七小姐與大公子感情融洽,這實在是讓櫻櫻好生羨慕。但是這位公子,看著倒是眼生的很。”
“哦,他啊,听說是爹爹給我找的老公。不過我還沒有承認的,你也只當他不存在好了。”鳳七夜朝君惑世眨眼,存心想要氣死某人的節奏了。
“老公?”甦櫻櫻茫然,君惑世遂好心地在一旁解釋,老公者,相公也!
甦櫻櫻臉色十分的古怪,到了此時,她是真的開始懷疑起如今這其貌不揚的男人的身份的,她想起了在風華學院的那些日子里,那個身份尊貴的安定王爺,也是說了與鳳七夜是未婚夫妻的話來著。
所以,面前的這個人,會是君惑世嗎?若他是安定王爺,此時為何要隱藏起自己的面目,又隱藏起自己的身份?他來這里有什麼目的?他不敢用自己的真正身份,是否是存在著某些顧忌?他顧忌的又是什麼?
鳳九天突地笑了,說實話的,他也真的挺佩服這個甦櫻櫻的,單憑一個稱呼就能聯想到這麼多的事情,真不愧是從麻瓜里走出來的精英,只是精英一旦出現了反心,那麼這個精英,就必定要要毀去的。
此時的甦櫻櫻並不知道,自己的所有想法,在鳳九天的面前根本就是毫無遮擋的,若然鳳九天想,那麼她的所有秘密,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在鳳九天是個極其嫌麻煩的人,他讀心也是極其挑人的,不足一道的人,他也只是窺探對方有沒有不軌之心罷了,別的什麼秘密,他可不感絲毫的興趣。
瞧見鳳九天似有所得的表情,君惑世突地率先松開手,表現得極為大度︰“雖然本公子思妻成疾,可大舅子是我極為敬重的人物,那就暫且將娘子你讓給大舅子一回了!”
鳳七夜不知道他們在她進來之前已經達成了某些共識,只是覺得此時的氣氛有些不對,但是是哪點不對,她一時之間又想不透,只是知道與自己有關就是了。
阿默兒在送上了茶水之後就靜靜地立在鳳七夜的身後,面無表情,其余人皆眼神殷切地望著鳳七夜的方向,甦櫻櫻站在旁邊,卻覺得自己完全就進入不到他們世界里頭。
他們具體都談了些什麼,她已經記不清楚了,她只知道,那些歡聲笑話,是那樣的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那一刻,她強烈地想要出手,將這一些美好,狠狠地撕裂。
談笑聲還在繼續,甦櫻櫻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除了鳳七夜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之後,沒有一個人,在意她的離開。
就像她自己的感覺告訴她一樣,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是一個隨時都準備為他人代死的人,卻也是一個,那樣不甘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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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偏僻的帳子前竟是沒有了任何人的把守,而帳子里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甦櫻櫻站在帳前半晌,終究是敵不過心中的好奇,提腳便走了進去。
蘭幽若抬眸望去,卻嚇得呀的叫了一聲︰“你是誰?哪里來的丑八怪?”
甦櫻櫻上前反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想要出言不遜,我勸你還是得認清楚這里是什麼地方!”
甦櫻櫻力氣不大,畢竟只是一個縴弱的麻瓜,因而被打的蘭幽若並沒有感覺有多痛,只是那種被打的屈辱感,卻是越來越激烈的。
“這里是什麼地方?我當然知道這是那個賤人的地方!不過是仗著有個做將軍的爹爹,不過是仗著有安定王爺喜歡而已!若這兩樣她都沒有了,她甚至連我都不如!”
甦櫻櫻又賞了她幾個耳光,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帳子里顯得那樣的清晰,蘭幽若渾身酸軟,毫無還手之力,便也只能逞一逞舌之勇了,只是被甦櫻櫻賞了幾個耳光,她的嘴腫了起來,說話都有些不清楚了。
“若想少吃一些苦頭,你就老老實實地把事情全招了!你到底是誰?為何會被關在這里?說!”甦櫻櫻低聲恐嚇著,“若不說,我有的是辦法將你的臉變成跟我一樣!”
蘭幽若驚恐地點頭,同時心頭泛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仿佛面前的這個丑女人,跟她在這里見過的人,都是有些不一樣的樣子。
“你是誰?”
蘭幽若于是很痛快地將自己的身份交待了出去,同時也將自己被關的原因說了出來,當然,她自然是不可能說是她追男人不成,還被人家的未婚妻關到了帳子里頭的,她當然是換了個說法。
“你說你是雲夢城守將之女,有何憑證?”甦櫻櫻倒是有些奇怪于蘭幽若的身份,若她真的是雲夢城守將之女,那就應該是屬于鳳家軍的一個分支才對,鳳七夜根本就沒有必要將她關起來才是的。
“據我所知,雲夢城是鳳將軍的一個親兵所親自駐守之地,若你是他的女兒,七小姐又如何會關了你?而你,為何對自己的主子,這麼的不恭敬?”
“主子?”蘭幽若騰地大笑起來,“我蘭幽若這一生,從來未服過任何女子!她鳳七夜何德何能來做我的主子?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麻瓜而已!”
“你這是大逆不道!”甦櫻櫻大聲喝道︰“鳳將軍一生為國為民,他的子女也理應受到東凌子民的敬重才對!”
“我呸!”蘭幽若呸了一聲,狠狠地叫道︰“我偏不!所有跟我搶君惑世的女人,都是我的敵人!”
原來,是因為安定王爺。
甦櫻櫻似有所悟,再次試探地道︰“七小姐都已婚配,王爺他又怎麼可能——”
“你懂什麼!我親眼看見了那婚書的,那上面的名字就是鳳七夜與君惑世!別以為換了張面皮上去我就不認得,我的男人,化成灰我也會認得!我告訴你,不管你是誰,不許肖想我的男人!”蘭幽若大聲地喝道。
“你說什麼?什麼王爺?哪個王爺?!”
“蠢貨!”蘭幽若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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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心中一跳,沒有料到今天晚上真的是有意外之收獲,安定王爺真的秘密地潛入了青龍營,那麼,他一定是害怕被某些人知道他在這里的,如果,如果自己給那人提供了這個強有力的消息,那人是不是,就此放過了她?
于是再無遲疑,甦櫻櫻急急地離開帳子,在她離開之後,兩個侍衛才一前一後地從暗處走出,對著她離開的背影,輕輕地勾了勾唇。
很好,魚兒上勾了。
當晚,一只灰色的鴿子便在蒼茫的夜色之中,向燕京方向飛去。
同一時間,另外一只灰色的鴿子也展翅高飛,向著燕京方向直飛而去。
…………步步驚華…………
燕京,安定王府。
柳宛秀踏著夜色前來,五人小轎,數名心腹侍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王府之中。
‘君惑世’依然沉睡著,凌雲恭敬地將人攔在了房間門口︰“屬下替主子謝謝太後娘娘的恩典,只是主子入夜之前剛吃了藥,此時好不容易才睡著,娘娘您看是不是改天——”
“凌雲!”小安子尖著嗓子大聲地喝令道︰“這都已經是第五天,每次過來你都是說王爺才睡著!你當娘娘當真什麼都不知道嗎?我告訴你,娘娘她不說穿只是不想讓你家主子面上難看!”
凌雲惶恐︰“娘娘恕罪,小的句句屬實,娘娘若是不信,還請問一問這幾日到府上來看診的太醫。娘娘日理萬機仍然關心著主子的健康,小的就算有一萬個膽,也不敢自作主張地擋了娘娘的駕,這實在是,實在是主子他,太難了!”
凌雲抹淚,年輕的臉上掛著晶瑩的淚花︰“小的跟隨主子十幾年,他是如何受的傷,又是如何的因為邊關戰事而耽誤了靜養,小的是一清二楚的。今天小的就算是沖撞了娘娘,也是不能讓娘娘擾了主子的睡眠的!”
“以下犯上,凌雲你好大的膽子!”柳宛秀冷聲開口,那一雙鳳眸凝聚了無數簇火光,幾乎一點就著。
凌雲撲通一聲跪下,嚎啕大哭了起來︰“娘娘息怒啊!小的也是心里難受啊!小的與主子從小一起長大,小的狠不得可以代主子受罪啊!娘娘,娘娘,您與主子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主子是什麼性子,想必娘娘比小的還要清楚幾分,主子若不是真的到了無力的地步,又豈會讓娘娘等待這麼久?”
“娘娘,就請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讓我們主子得以好好地養病吧!”凌雲哭得好不淒慘,暗處龍魂暗衛們听得真想吐血,卻也不得不佩服這凌雲張嘴就能編的本事,若是換成暗衛中的任何其他人,怕是三言兩語不到就直接將人給打出去了吧。
柳宛秀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不悅︰“罷了,既然王爺睡著了,哀家便回宮罷。凌雲,你且好好地照料著王爺,若是缺些什麼的,只管讓人回我,本宮第一時間便會讓人去尋。”
“王爺是我東凌國的希望,哀家,也是希望他好的。”如此說,便是妥協了,凌雲忙不迭地點頭,又拍胸脯用力地保證了又保證,這才小心地將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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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放在唇邊︰“我們,且看著就是了。”
凌雲郁悶地出去了,他表示像他這麼單純的人,就是不應該跟這些假裝深沉的人做朋友的——根本就不能好好地說話嘛!
相對于安定王府的緊張氣氛,定國將軍府則是輕松了許多,除了鳳將軍不能隨意出去之外,鳳家幾位子女還是該干嘛干嘛,對著這團團包圍著自己家的侍衛們,他們還十分有禮地道一聲辛苦了,同時,也將鳳家暗衛撤回了內部。
有禁衛軍為他們家保駕護航,這可是多少人做夢都夢不到的殊榮啊!
鳳西澈是在將軍府被包圍的第三天回來的,只不過是呆了兩天就走了,他是一個心里只有病患的醫者,朝堂上的事情,他一概不理的,此番回來,不過是將近日研制出來的丹藥拿回家里放著而已——好東西到底是要留給自己最親的人的,這一點,他倒是想得通透。
“四公子,這麼晚還出門?”禁衛軍中有許多的人曾經受過鳳神醫的恩惠,是以見他深更半夜的背著只小包出門,皆關心地圍上來。鳳四公子淡笑如蘭︰“七妹妹舊患復發。”
侍衛們皆表示惋惜,大部分人都沒有見過那位在品流社會里只聞只名不見其人的鳳七小姐,是以他們只知道七小姐是因為自小身患惡疾到了了別處靜養。
“那麼四公子可要小心,這天黑路滑的,怎麼也不帶過侍衛。”有人表示擔憂。
有人沖那人瞪了過去︰“四公子心懷百姓,不管是白道黑道官道上的人士都大部分都受過四公子的救治,他們感激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傷了四公子?!”
這人說得倒是實話,這些年鳳四公子在外走南闖北,在末離大陸結識的大人物可真是不少,只不過平時他一直不怎麼聲響,是以朝堂上的絕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他的力量。
柳宛秀也正是忽略了這一點,所以在後來的每一次交鋒中,都次次落于挨打地位。
……步步驚華……
青龍營的早上從天剛剛擦亮便沸騰了起來,士兵們在哨子響起之後,利落地將自己打理好,繼而迅速地在校場上集合,先是打了半蘸茶的軍體拳,然後再自由練習半刻鐘,然後再來吼幾嗓子什麼的,最後,早餐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這是在外頭絕對看不到的生活,緊張,熱烈,向上,苦中有樂,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快樂與堅毅的表情。少少斂了眉,臉色沉沉地站在士兵們中間,才不過幾天時間里,他的臉上,已不見了昔日的稚氣。
這是一個成長得很迅速的小小男子漢,士兵們從最開始的哄笑到現在的另眼相看,就足以證明他的優秀。
鳳七夜萬分驕傲,不管是小九還是少少,都是可以讓她每每想起便都覺得驕傲的人。
“娘子,別對著別的男人笑,為夫會難過。”君惑世撫住他的心口,輕蹙俊眉,表示真的受傷很重,嬌嬌弱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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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吧,話說你不用坐鎮京都嗎?”鳳七夜對他的閑表示十分的懷疑,從那天他突然地出現在青龍營之外,也不見他怎麼處理公務,就天天跟在她身邊跑東跑西的,就好像她的跟班一樣,害得阿默兒這兩天都不怎麼有好臉色了。
“全天下也比不上我的娘子來得重要。”君惑世眨眼,奈何如今這是一副其貌不揚的面皮,是以他的這番賣萌這舉,實在是達不到預想的效果。
說起這個,鳳七夜便表示郁悶,對于成親她倒是不排斥,也不排斥與君惑世成親,畢竟她對他,還是頗有些好感的,只是總是覺得,還有些些沒有完成,便不好成親一樣。
她記得爹爹告訴過自己,她的身上,是背負了些使命的,關于玉淨瓶,關于鳳家的秘密,她如今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的。
唯一值得高興的,便是這末離大陸突然消失的靈氣了,在大家都沒有靈氣的情況之下,她自信這大陸之上並沒有幾個人能敵得過自己。
不高興的,自然便是甦櫻櫻事件了,直到現在,她仍然是耿耿于懷的,不過念著她到底是為自己擋過災上,她還是沒有急著與她撕破臉皮,不,她考慮的還更深一些,甦櫻櫻投靠之人到底是誰?是太後還是其他人?東凌國除了將軍府與安定王府,還有別的勢力值得她投靠過去嗎?
她,會是有其他的苦衷嗎?
鳳七夜在等著,等著甦櫻櫻向自己坦白的那天,只是不知,會不會有那一天了。
不知為何,蘭幽若已被放了出來,這點不光是甦櫻櫻覺得奇怪,就連蘭幽若本人也覺得奇怪,在她的想法里,如果她是鳳七夜的話,一定會先了結了她的。
校場之響起嘹亮的軍歌,旋律新鮮,向上,熱血,蘭幽若在邊上听著,便無端地升起了濃濃的歸屬感。
這是鳳七夜根據謝霆鋒的《黃種人》改編的《東凌人》,本來想著要在軍營里推廣的話一定得費一番力氣的,只是不想這歌一經推廣,便迅速地在軍中掀起了熱潮,不過幾天的時間,便有別的營隊的人過來學旋律,在短短的時間里,《東凌人》不僅成了軍歌,在各地的百姓里的傳唱律也是一直高居不下的。
鳳七夜與那個世間最美好的男人已經策馬帶著士兵們訓練了,蘭幽若久久地收不回眼楮,只覺得眼前看到的這一幕,是那樣的深刻,永遠都無法忘懷。
有些喜歡會越來越深刻,有些恨會越來越淡,只是此時的蘭幽若並不知道,她的恨,在有一天,會因為一個毫無間隙的微笑,而煙消雲散。
接下來的幾天,蘭幽若每天早上都沉默地出現在校場之上,驕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認,對于訓練士兵,鳳七夜確實是有她的過人之處,鳳家的人,自然是不會差的。
只有甦櫻櫻,一天一天地表現得越發不安。
“若我是你,就應該第一時間離開這里。對于叛徒,鳳家從來都不會姑息。”此時的蘭幽若找上甦櫻櫻,說出來的話卻石破天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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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眼神陡地收縮︰“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明人不說暗話。不過你放心好了,我本來就不希望鳳七夜好,所以,我不會揭穿你,不過只是提醒你一句罷了。我爹爹是鳳家軍的一員,我自然是不會有反心的。”蘭幽若冷幽幽地道。
“我要的,從來都是一個目的。所以,你盡管出手好了,我就等著她死呢!”蘭幽若咬唇,美眸里閃過瘋狂的波光,“我就是想要看看,當她自認為的好姐妹,好朋友一個一個地背叛了她時,她還能不能如現在這般囂張!”
甦櫻櫻冷哼道︰“誰不知道你與七小姐是死敵?莫說我沒有反叛之心,就是有,也絕不會當你的槍來使!”她可不是笨蛋,若是自己出手之前還有個人虎視耽耽著,完了那人馬上就可以將自己就地供出,她可不做這麼虧本的生意。
蘭幽若大笑,笑聲尖銳︰“言盡于此,你若自個兒尋死,相信我,我絕對不會救你!”她確實不會救,因為到了那時,她會很歡喜地站在一旁拍掌大笑的。
甦櫻櫻冷冷地抽身離去,離去之前,她狠狠地看了眼笑得極為奇怪的蘭幽若一眼。當天晚上,蘭幽若的小帳子里,便傳來了奇怪的聲響,不過聲音消失得很快,等人們趕過來欲一探究竟之時,帳子里只剩下一灘血跡,與睡得安靜的蘭幽若。
鳳七夜似有所悟,在人聲鼎沸之時,甦櫻櫻從後頭擠進來,望著那一灘血失聲尖叫︰“天啊!死人啦!”
不明所以的士兵們頓時燥了起來,直嚷嚷著要將此案查過水落石出什麼的,而鳳七夜只是靜靜地看著尖叫連連的甦櫻櫻好一陣,才悠悠地開口。
“吵什麼?”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隱形的威嚴,她便如高高地立于上空的空靈的仙子一般,用著睥睨眾生的眼神,一一地掃過燥動著的人群,“誰說這里死人了?誰看見了?”
“那,那一灘血——”甦櫻櫻臉色蒼白,指著地上那‘海量’的血跡手指顫抖,“七小姐,好多血……”
鳳七夜笑得越發清淡了︰“櫻櫻,你且進來看清楚,看清楚,那是什麼血,那是誰人的血?”
甦櫻櫻心下狂跳,她依言邁步過去,蹲下身子細細地觀察起那灘鮮紅的血。
“如何?”鳳七夜挑眉,“櫻櫻,請你大聲地告訴大家,你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甦櫻櫻臉上縱橫交錯過無數種神色,終究歸于平靜︰“回七小姐,我看到的,是一灘類似于人血的紅色染料。”
“很好。”鳳七夜拍手,繼而揮手將士兵們屏退了下去,末了留下幾個侍衛在帳前把守,而她自己,則當著甦櫻櫻的面,將一枚銀針,利落地刺進蘭幽若的某處穴道中。
甦櫻櫻心頭狂跳不止,她的腳步無意識地慢慢地後退,隨著榻上那蘭幽若的嚶嚀聲響起,她的心越來越沉了下來。
被發現了……
“你可真能睡。”鳳七夜將銀針拔出來,慢騰騰地笑︰“蘭小姐若然這麼容易便死了去,我可真還得費一費心該如何像蘭將軍交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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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還想再多說些什麼,阿默兒已經上來扯了她就往外走︰“我們出去。”完全是不由分說的姿勢。
帳子里只剩下蘭幽若與鳳七夜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倒是不凝重,只是地上的那灘子血,有些怪怪的味道。
“若你不是鳳七夜,本小姐倒是有些欣賞你了。”蘭幽若輕輕地撫上右肩胛處,那里,疼痛難抵。
一只碧綠色的小瓶落到了軟榻之上,蘭幽若一愣,抬眸便見鳳七夜似笑非笑地勾唇道︰“內服三天,外敷七天,鳳家出品,保證十天之後完全痊愈。”
“為何要救我?”今天晚上面對著甦櫻櫻的暗殺,蘭幽若也不見得就能全身而退的,若然甦櫻櫻沒有在關鍵時候使了陰招,那麼蘭幽若是根本就不會被傷著的——輕敵的下場,想必她日後再對敵的時候,一定會牢牢地記得的。
血一般的教訓,才會真的可以加深人的記憶,鳳七夜相信著,就如現代的那個自己,每一次犯錯之後痛定思痛得出的覺悟。
“現在,還沒有到你死的時候。”鳳七夜輕悠悠地開口,目光若無其事地從蘭幽若身上一一掠過,“倒是長得一副好身材,風華正茂之時便死去,倒是真的太可惜了。”
“鳳七夜你!”蘭幽若咬牙切齒,她早該知道的,鳳七夜怎麼可能會這麼好心地救自己?她根本就是別有用心!
“很好,繼續保持這個狀態。”鳳七夜轉身往外走,“十天之後,你便回去雲夢城,听說蘭雲生可急得差點沒掉光頭發!”
身後,是蘭幽若憤恨的不甘的眼神。
……步步驚華……
良王府。
東方純良一身藍衣地立于夜空之中,手里捏著一張小紙條,神情似笑非笑。
“王爺,咱們要不要現在就攻入安定王府?”有個青衣人恭敬地站在一旁,仔細地揣摸著此位主子的心思。
東方純良勾唇淺笑,那涼薄的笑容輕輕松松地掛在他的嘴角之上,明明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長相,卻在這時,笑出了陰冷的味道。
“田地,你就是操之過急。這性子,得改。”
“是,屬下一定改正。”田地的彎得更低了少許,“那君惑世對外宣稱是養病,可事實上卻出現在邊關大營,這可是欺君之罪,若然宮里那位知道——”
“你以為,宮里那位就真的不知道嗎?”東方純良微笑地反問,夜色之下的笑容,更加的燦爛,更加的陰深,“柳宛秀若然沒有一些能耐,本王倒也就不屑與之為伍了。”
“爺的意思是,太後娘娘其實是在替他作掩護?”田地驚呼出聲,“娘娘怎麼可能會這麼做?她不是死都不願意放那個君惑世離開的嗎?听說君惑世與鳳家七小姐已交換了庚帖,已經定了終生,莫非,娘娘還存有——”
說到後來,田地陡地收了聲,有些事情盡管人盡皆知,可偏偏是不能提不能說的,尤其面前的這位主子,在過去的時光里,與那兩位也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的。
為人下屬都,最忌的,就是觸犯了主子的**,是以田地這下子臉色都慘白了起來,整個人都冒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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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東方純良今晚心情還算不錯,是以听得田地提起了那個會惹起他不高興的話題之時,也只是輕輕發皺了皺眉頭,便沒有出聲呵斥。
良久,他大步地向外走去。
田地欲跟上卻被喝住︰“別跟來!”
四周的隱衛同一時間撤退,田地的身體僵在原地,過了好半晌才敢動彈。
“主子,你還是這麼的放不下。”田地喃喃地,輕輕地嘆了口氣。
十年之前,他們的主子還是十七八歲的青青少年,柳家小姐也只是年方十三四的美貌女子,他們在柳家的花園內相遇,那時,田地見證了他們兩人的相識相知之過程。
那時,田地與眾多侍衛們都以為,柳家小姐定然會是他們主子身邊的那個女子,可是偏偏,多了一個君惑世。
自打那君惑世出現之後,柳小姐的眼里,便不再只有主子一個人的身影了,就連與主子相處的時候,也時常會走神,更加會時不時地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
可是田地知道,那些笑並不是因為主子而展露的,他有好幾次想要提醒主子,可真的要開口的時候,他才陡然醒悟,連他這個局外人都看得出柳家小姐的三心兩意,主子那樣玲瓏剔透的人物,又怎麼可能不知?
果然,主子只是隱而不發的,他甚至與那君惑世把酒言歡,稱兄道弟,而那位柳小姐,最後卻是選擇了入宮,在這十年之間,從一位小小宮妃,坐上了所有女人都夢想著的位置。
原來那柳家小姐,根本就是當主子他們是墊腳石,她要的,從來都是那至高無上的榮耀,而這些榮耀,不管是那時的主子還是那時的君惑世,都沒有能力給出的。
今晚,主子又是入宮了吧?只是不知,這一次,會不會再如往常一樣,不歡而散?
鳳藻宮,安靜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的太監宮女俱退到了外殿之上,內殿里,只留了一盞微弱的燈光,柳宛秀靜靜地坐于床榻之上,雙手緊緊地抱膝。
騰地,一條修長的身影穿窗而過,悄無聲息。柳宛秀身體一僵,接著,整個人放松地向後靠去。
“柳兒這麼晚不睡,可是在想著本王?”低沉的男人聲,夾著七分笑意,三分冷然,伸手摸進懷中女子寬松的睡衣之內。
柳宛秀伸手按住男人的手,卻是氣息漸重︰“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想你想得睡不著了。”男人的臉慢慢地轉了過來,燭光搖曳之中,赫然就是東凌國良王爺的臉!
柳宛秀心中劃過一線暖流,這麼多年以來,只有身後的這個男子,不管她身處在怎樣的境地,他始終那樣溫暖地告訴她,他想她,很想很想她。
“這麼多年了,你,又何必!”柳宛秀手上的力道撤了去,于是東方純良的手,便肆無忌憚地于她身上四處點起火來。
東方純良悠悠地嘆息道︰“若然本王真放得開,今晚,便不會背著天下人的罵名,潛到你的宮里來,只為了看你一眼,只為了確認你過得好不好。”
“柳兒,告訴我,你此刻,想的人到底是誰?”東方純良手上加了力道,柳宛秀的氣息漸漸地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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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告訴我!你到底想的是誰?想的是誰?是他?還是我?柳宛秀,你倒是說呀!”東方純良鐵青著臉,手下的柳宛秀難耐地弓起了身子。
“是你!是你!我想的是你!只有你!”柳宛秀叫著喊著,漸漸地迷失在感官的刺激之中。
夜,漸漸地沉了,鳳藻宮的燭光,終于熄滅。
下半夜,從鳳藻宮內掠出一條修長的身影,幾個起落,便跳出了那高高的宮牆,轉過幾條街,東方純良陡地轉入某處。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步出,那容貌,那身材,根本就與方才出現在鳳藻宮的男人一般無二!
“爺!”從宮里出來的男人抬手在臉上一抹,手垂下來的瞬間,一張截然不同的男人面孔出現于暗夜之中,“爺猜測得果然沒錯,宮里那位,確實已經懷疑君惑世已經不在燕京!”
東方純良悠悠地笑,目光閃閃地從男人臉上劃過︰“方巾,與這天下最高貴之人睡覺,滋味如何?”
方巾臉上一凝,不知所措起來。
“別緊張。”東方純良笑得越加的飄渺,“本王只是想說,你做得很好。”
方巾大喜,卻是不敢表現,只得彎腰恭敬道︰“能替王爺分憂,是屬下的——”
聲音嘎然而止。
一條血線飛出了五米,在那箅血線落到地泥土之上時,方巾高大修長的身體,轟然倒地,他的腦袋孤伶伶地落在他的身體五步遠,圓睜著的雙眼,無辜且愕然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卻是悄無聲息。
田地從暗處跳出,第一時間便遞上一幅干淨潔白的毛巾,東方純良接過,慢悠悠地擦拭著手中的短劍,目光里,有著冷然的光芒。
“所有妄想脫離我的掌控的人,都沒有好的下場。”手巾一扔,準確無誤地飄落在方巾那死不瞑目的臉上。
“爺,這人——”
“不用管,就讓他躺在這里。並且,我要讓宮里那位知道,昨天晚上,我根本就不在燕京。”東方純良輕輕地笑著,“呀,真想看看那位愕然不信的表情呢!可惜呀,本王還遠在青城之中呢!”
田地了然,于是跟著東方純良看也不看地上的方巾一眼,悄然離去。
第二天,鳳藻宮果然接到線報,線報顯示東方純良于三日之後啟程回京!
可想而知柳宛秀是有多麼的驚愕與惡心了,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一番驚天動地的**之歡,再回想起之前的每一次,她開始遲疑了,她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東方純良了!
那人的尸體就鋪陳在鳳藻宮的後院之中,隨著尸體一起的,是一張薄如蟬翼的面皮,柳宛秀屏退了小安子,顫抖著手將那面皮粘上了那張陌生的男人臉上,接著,她啊的驚叫一聲,重重地跌坐到了地上。
“娘娘!”小安子由外間沖了進來,瞧見那尸體的臉時,也愕然失色︰“良王爺?”
“小安子!”柳宛秀臉色鐵青地,“給我將他剝皮抽筋!馬上!馬上動手!給哀家查出這人的身份,哀家要誅他的九族!”
“是是是,小的馬上去辦,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小安子急急忙忙地沖出院去,心中起伏不定,瞧見地上那尸體的面容時,他便覺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一件天大的禁忌之事,他不確定自己的推想有沒有出錯,不過,所有的推想都必須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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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容靖與葉知秋馬上停止了嬉鬧,縱身躍上了馬,拍馬便迎了上去。
“鳳七夜!鳳七夜!”容靖遠遠地喊著,神情激動,也不顧嘴里跑了沙啊塵啊進去,從前對著鳳七夜的時候倒是不覺得她有多重要,等到鳳七夜真的離開之後,容靖才發現自己對于鳳七夜的存在,已經是習慣了的。
鳳七夜一眼便看見了迎面撲來的美麗身影,她揚起鞭,唇角突然浮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容靖當即心下大跳,忙不迭地矮身避過,同時拔出腰間的軟劍,一連呱呱地叫著一邊如臨大敵地迎起戰來。
論起馬上功夫,鳳七夜這個現代人自然是要在容靖之下,不過好在她身手夠靈活,攻擊的角度也實在夠刁鑽,是以兩人錯身交手不過十幾招,容靖便頭發散亂地敗下陣來!
葉知秋眼光精光大盛,揮劍便接替了容靖的位置迎了上去︰“七小姐,屬下冒犯了!”
見是葉知秋這文弱書生,鳳七夜樂了︰“呀,是葉小子呀?”
見她閃避得輕輕松松,葉知秋卻也不最大意,他知道自己的優點在哪缺點在哪,是以他進攻與防守都可謂是天衣無縫的,只是他們的攻擊與防守之法皆出自鳳七夜的手筆,鳳七夜自然是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弱點的。
于是幾番交手,葉知秋也敗下陣來。
後來的幾人干脆兩兩聯手而上,一人進攻一人防守,兩人交錯的身子配合默契,挽出的每一道劍花,都美輪美奐。
不過所有人的結果都是,輸。
毫無懸念地輸。
心服口服地輸。
直到八位學員都輸了,名樓才率著十名黑衣暗盟精英迎上前來︰“七小姐!”
“名樓,您辛苦了。”鳳七夜點頭,八位學員這才知道,原來訓練了自己兩個多月的魔鬼教官,竟然就是末離大陸上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暗盟的首領,鼎鼎有名的名樓公子!
名樓面無表情,只是簡短地將訓練營的現狀說了一下,之後便站在原地,半句多余的話也不說,當真地惜言如金得很。
君惑世臉色沉沉的,居然在他的眼皮子里放進來這麼一個絕色的男子,而他自己居然一無所知!這可怎麼得了?這絕對不能容忍!絕對的!
“娘子!”他從後頭搭上她的肩,神態親昵,態度親密,加上他那石破天驚的‘娘子’二字,實在是讓容靖等人震到了——難道,在這短短的兩個月之中,他們的安定王爺,真的已經被她拿下了嗎?
這也,太快了吧?
“娘子,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講?”君惑世出了青龍營便抹去了那張面皮,換上了另外一張,呃,俊美許多的,不過相對于他本來的天香國色,別的容貌,自然都是比不上的。
鳳七夜不著痕跡地將他的手撥下去,他反搭上去,她再撥下去,如此反復幾次,瞧得容靖他們都露出了玩味的笑,鳳七夜才作罷。
“嗯?”他湊近她,目光挑起,不善地從現場所有的雄性動物臉上一一掃過。
“名樓嘛,你不認識嗎?”鳳七夜撇嘴,“我以為你也是跟他很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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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夫自然知道他是名動天下的名樓公子,可為夫要問的,是你為何讓他隱藏身份進到訓練營中?娘子,咱們說好的,沒有秘密,沒有欺瞞的!”君惑世這臉也變得太快,直接嚇掉了人們一地的下巴。
這個纏著一個女子撒嬌賣萌的傾城男子,真的是他們東凌國那個傲嬌且目中無人視女人如無物的安定王爺君惑世麼?
鳳七夜蹙眉,她不習慣于人前跟他太過親密,但他偏偏就惟恐別人不知道他們之間已有了夫妻之名一樣,演得越加的賣力了︰“娘子,我們是夫妻,夫妻從來都是一體的,娘子,你怎麼可以瞞著我,安插別的男人進來?”
鳳七夜撫額,凌風不忍直視地別過臉,少少坐在凌風的脖子之上,只想大聲地說一聲︰這廝我不認識!
名樓還是面無表情,僅僅是嘴唇動了幾下︰“兩位請便!”話落,便飛身返回了盟盟的隊伍當中,那一身玄衣于十個黑衣人之中,顯得那樣的遺世獨立。
蘭幽若本來是懶得去看他們當眾秀恩愛的,她自然是嫉妒的,可現如今,還不是她逆襲的最好時機,不過現時看著他們為著另外一個男人搞得如此劍拔駑張,她倒是喜聞樂見的。
“喲,想不到鳳家七小姐還有這等魅力,竟然連名動天下的名樓公子也收于裙下,我等真是望塵莫及啊!”蘭幽若嬌笑連連,但是接下來的話卻被阿默兒回身一瞪,瞪回了肚子里。
蘭幽若並不懼怕鳳七夜,反而是這個阿默兒讓她大為忌憚,因為阿默兒誰的命令也不听,但是只要有人說半句對鳳七夜不好的話,她可以馬上就發作,上去幾個耳光算是輕的了,沒有直接讓你血濺當場已經很給面子了。
人都是欺善怕惡的,只是蘭幽若始終沒有想到一點,那就是,若是沒有得到鳳七夜的默認,阿默兒如何會動手?
所以說一開始便輕敵的人,日後是要注定吃大虧的,蘭幽若如此,先前那陸靈,也是如此。
就連那高貴自信的柳宛秀,也是如此。
鳳七夜是來自21世紀的頂級特工,暗之王牌,若是連這麼一點點能耐都沒有,還當真地自砸了招牌了,更別說在這末離大陸,她已經擁有了那麼多的助力。
說得更加大逆不道一點,日後若是她想要問鼎帝位,一統大陸,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鳳家幾百年來所積聚的力量,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鳳驚雲的成名之路說來是那樣的艱辛,可沒有人知道,若是他想,他背後那龐大的神秘力量,將可以令他一步登天。
鳳七夜知道自己並不討厭君惑世,不過此時變得如此粘人的君惑世,可真心不那麼討喜了,難道他就想不到,自己之所以讓名樓隱藏身份進入訓練營的真正目的?
若真是想不到的話,那麼安定王爺這些年來的美名,大抵有大半是名不副實的吧?
“好好地隨我回京。”鳳七夜施恩似地笑,“若是侍候得姐高興了,姐就給你一個答案。”
凌風義憤填膺,幾乎就要甩鞭子了。
君惑世喜滋滋地應了聲,隨即又恢復了平日里傲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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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來的三天,名動天下的名樓公子終于是被那變得極度幼稚的男人激得數次跳腳,終于,在他第三次將筷子伸向中間那盤菜也第三次被人半道截走的時候,他怒了,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扔。
十個暗盟精英齊齊站起,清一色的黑色衣服,在名樓的身後一字排開,每個人的手中,各式精小寒冰的武器 然亮起。
十名龍魂暗衛在同一時間從各個角落飛竄而出,悄無聲息地,一色的青色衣服,似一大片綠油油的布,齊齊地站在君惑世之後。
“退下。”
出聲的,卻是君惑世,成功地將名動天下的名樓公子激怒之後,他倒是沒有半點危機感,卻是笑得越加的燦爛︰“名樓公子果然足夠淡定。本王佩服!”
名樓額角微突,安靜如昔。
鳳七夜淡定地坐著,少少淡定地坐著,只有鳳九天,似笑非笑地側頭睇著君惑世別扭的臉。
“姐夫。”鳳九天突然開口,這兩個字落在眾人的耳里,突然便有種奇怪的感覺。
君惑世是歡喜的,鳳七夜是愕然的,而名樓公子,則是挑了挑眉,總算是臉色有些些改變。
“姐夫,姐姐舟車勞頓,這一次回去,宮里那位不知又要拿什麼招數來惹我姐姐呢。姐夫這會兒這麼有閑心與別人眉來眼去,莫不是已經有了對策?”鳳九天笑了笑,目光悠悠地落在名樓的身上,之後移開,移開之時,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少許。
再一次揮手,龍魂暗衛們終究是依次消失,見狀,名樓後面那十名暗盟精英,也同一時間收了武器,重新在旁邊那桌前坐下。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鳳家。”輕飄飄的語氣,輕松淡笑著的神態,卻只是這樣,便輕松地讓人心生信服。
他說的,他們便會相信的。這是一種天生的信服感,就好像看著有些人的時候你會覺得愉快,而有些人給你的感覺,卻是始終無法喜歡一樣,君惑世的身上,與生俱來的,便攜帶了讓人信服的力量。
“如此,小九便放心了。”話落,鳳九天神色一換,換上了一副萌動可愛的模樣,指著那盤上好的牛肉高興不已,“七姐姐,看,你最喜歡吃的牛肉片!”
鳳七夜抬眸睇他一眼道︰“小九,下次轉換話題的時候,記得不要這麼僵硬。這一盤牛肉片你已經吃了一半,你不要告訴我,現在才發現這是牛肉片。”
鳳九天笑容尷尬,只得干笑了幾聲,眾人好笑地搖搖頭,只道這鳳家九公子還真是愛姐心切,兼之可愛無敵。
這一餐飯吃得是有驚無險,飯後一行人繼續上路,雖然懿旨上沒有道明回宮的時間,但是眾人心下都明白得很,那位如此迫切地下了旨,那麼接下來就一定會有大動作的,而她的動作到底是什麼,基本也可以猜出一些了。
反正脫不開是與鳳家有關的事情,鳳家退出朝堂足足十年,雖說恩寵不衰,可終究不會影響到現今朝堂上的風向,若不是基于女人的吃醋心理,沒有人會想著,柳宛秀會這麼快就想拿鳳家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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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想的那樣。”君惑世挑眉,淡笑,目光里出現了些回憶的味道,“十幾歲的時候,柳宛秀,東方純良,還有本王,走得很近。”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鳳七夜慢騰騰地說道,“一段本該引為千古美談的淒美愛情,就此錯過——哎君惑世,話說你有沒有那麼一點點的遺憾?”
眾人很是自覺地離他們落下了一小段距離,因而兩人此時的談話,應該是沒有人听得到的,是以君惑世身形一動,身體凌空而起,鳳七夜只覺得身下的馬身微微向下一沉,剛想要轉頭,便听見他的聲音,悠悠暗暗地響在了耳邊。
“本王可以理解為,你在吃醋麼?”
鳳七夜大笑三聲道︰“誰吃醋了?不過一段陳年舊事,這也值得我吃醋?”
君惑世無趣地嘆了口氣︰“我倒是希望,你能吃一吃醋。”這樣,就至少能讓他知道,她心里也是有他的,也不至于讓他盡做出些不符合他如此那般高大上的身份的事情來,一個搞不好還得淪為眾人的笑料。
——雖然沒有人敢真正的笑,可到底他的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我為何要吃醋?你喜歡誰不喜歡誰也不是我能管的事情,我干嘛要自討沒趣?還有,姐的時間很寶貴,姐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那些沒有營養的事情,少拿來煩我,ok?”鳳七夜說得又快又急,與一個自己本身又不覺得討厭又長得俊美無雙的男人靠得如此近,若是還能不動聲色的話,那她就真的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本王整個人都是你的,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管我。”君惑世收緊雙臂,下巴抵在她的頭發之上,聲音魅惑天成︰“七爺,歡迎來管我。”
“蛇精病!”鳳七夜不自在地從他懷里掙脫開去,身體斜斜地躍起,準確地落在君惑世的那匹白馬之上,黑衣的少女配雪白駿馬,不得不說,這畫面極為美好。
美好得,有些人不敢細看,美好得,有些人,咬碎了牙齒,還得裝得不動聲色。
甦櫻櫻與蘭幽若坐在馬車之上,因為甦櫻櫻並不擅長于騎馬,而蘭幽若又有傷未愈,而這兩人又十分堅決地要一齊回京,是以鳳七夜便為兩人弄了輛馬車,在這行色匆匆的隊伍里,這兩個人也算是得到了特別對待的了。
“看到了嗎?他們之間,怎麼可能容得下別的女人?”甦櫻櫻蕩著笑,那百年人參用了半支,加上鳳四公子的玉容霜的超好功效,如今她臉上的劍傷看上去是淡了許多,雖然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恢復到從前的樣子,但至少看上去是沒有那麼觸目驚心的了。
“容不容得下,不是你這種低下的人說得準的!”蘭幽若皺眉,臉容竟是前所未有的安靜,看來這幾天來,她也已經接受了君惑世對鳳七夜好的事實了。
本來她的目的就是成為那個站在他身邊的女人,至于別的女人,待她站上去的時候,再一一地踢下去好了,現在,且就讓她高興著吧,她們等著,很快,她蘭幽若就不會再是現在的蘭幽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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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悠悠的,放下了簾子,坐在榻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人共處一車已是第二天,說來她們已經本來是不能相安無事地相處的,但是不知為何,這兩人居然真的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天一夜,竟是連半句爭吵也听不到,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過也並不是真的匪夷所思,當兩個死對頭有了共同的敵人之時,她們便會第一時間聯合起來共抵外敵,末了,才回來清算她們之間的舊帳恩怨。
正如男人之間的關系一樣,明明是橫著豎著都看對方不順眼,卻也因為同一個目的,不得不維持著表面上的客氣與和諧。
第二天的中午,鳳七夜等人進入了青丘山地界,是值中午,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段,眾人便就地休息,生火的生火,尋野味的尋野味,那麼多個人在跟前來來往往的,竟是有條不紊,就連腳步聲都像是刻意放輕了一樣。
炊煙裊裊地升空,不遠處的某個山頭上,幾十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伏在枝葉茂盛的樹枝之上,眼光里充滿了殺氣。
鳳七夜突然抬頭,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凝神,不一會之後,她突然朝著右手邊的方向,微微地勾了勾唇。
不遠處的山頭之上,一胖一瘦兩條人影陡然相視,其中一人說道︰“猴子,那丫頭是不是發現咱們了?”
另外一人大笑道︰“那不可能!除非她跟你一樣有千里眼!”
“可是她剛剛沖我笑了!”那胖子覺得好生奇怪,“我就是覺得她發現我們了!”
瘦子瞪他一眼,喝令道︰“停止你那娘炮一般的想法!這世上不是誰都像你我一樣有千里眼與順風耳的!”
“可我明明就看到她朝我笑了!”胖子堅持。
“我可沒听到她提起我們半句!”瘦子也不甘示弱。
兩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氣得吹胡子瞪眼,誰也不服誰,誰也不可能懷疑自己的所見,所听。
山頭上最高的那棵樹上,此時悠悠地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老大!”胖子瘦子無辜地對看一眼,很是聰明地閉嘴。
不遠處,鳳七夜若有所思地斂起了笑意。幾乎在同一時間,君惑世也收回了遠眺的目光,此時兩人對看一眼,驚異地在對方眼里,看到了某些相同的信息。
“看來,我們注定是天生的一對,就連想的,都想到一塊去了。”君惑世很是歡喜,“七夜,我好歡喜,你呢?”
鳳七夜撇嘴︰“不過是一場巧合,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天生一對?若是這樣,東凌國的男人們就不可能有那麼多的妻妻妾妾了。”
遠處那山頭上,瘦子贊同地點了點頭,扭過頭小聲地向胖子說道︰“這丫頭倒是有些見地,老大的眼光不錯!”
胖子急了,他是有千里眼沒錯,可此時那鳳七夜是在背對著她,他一眼望過去也只是看見兩個後背而已!
“急什麼,我這不是在告訴你了嗎?丫頭說,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天生一對,不然這大陸上的男人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妻妻妾妾鶯鶯燕燕了!”瘦子一個徑地點頭微笑,對于老大的眼光,真心是佩服了。
A,步步驚華︰丑妃戲邪王最新章節!
那頭君惑世膩膩歪歪地纏了上去︰“娘子,你可真曉得傷為夫的心哪!”
鳳七夜毫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女人,越寵越有種,男人嘛,越慣越混蛋!”
“本王不會三妻四妾。”君惑世突然認真起來,“除了你,所有的女人在我眼里,都長得一個樣。”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呀!”鳳七夜笑了笑,背對著小山頭的兩人,迅速地交換了幾個眼神,不一會,兩人舉止親密地‘摟’了上去,不遠處的胖子突然伸手掩住他自己的眼楮,同時也掩住瘦子的一邊耳朵,口里喃喃有詞︰“非禮勿視,非禮勿听!”
而在這非視勿視勿听的當下,鳳七夜已飛快地向眾人打了個奇怪的手勢,等瘦子胖子重新再伸長脖子看豎起耳朵听的時候,他們已轉圍在一堆篝火前啃起肉來。
“真香!”胖子抹了把口水,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眼光,接著便疲憊地席地而睡,很快便打起了呼嚕——身懷異能的人總是有這樣的缺點,每施展一次異能,總要消耗去許多的心力,每一次用完之後,都至少要睡上一個時辰才可以略微恢復,但是要想完全恢復,那就必須要好好地睡上兩個時辰以上了。
瘦子側耳听了好一會,最終也是撤了回來,向樹上的老大回稟了听到的話之後,便也疲憊地睡在了胖子的旁邊,不一會也打起了歡樂的呼嚕聲。
“兩個老家伙!”樹上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笑罵了一句,緊接著,右手向外,拋出了一條綠色的絲帕。
絲帕揚起、落下,這兩個短短的剎那之間,那些潛伏于各處的黑衣人們,便全數消失于原地。
火堆之處,眾人利落地吃著肉喝著小酒,天寒地凍的時節,能吃上一塊肉肉喝上一口小酒,那是怎樣的爽快哪!
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圍攏上來,他們緊緊地凜著眉頭,目光涼薄無聲。
火堆前安靜無聲,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專注地吃著他們手上的肉,或是專注地喝著小酒,似乎絲毫都察覺不到危險已寸寸逼近。
“五!”
“四!”
“三!”
鳳七夜有節奏地數數,與此同時,眾人手里的骨頭,手里的酒杯,已悄無聲息緊握在手中,那狀態,已然切換至隨時可攻可退的狀態!
另外一頭,也在默默地數著數,只等著最合適的時候,他們便能全力出擊!
“二!”鳳七夜聲音頓住,最後一聲,已然溜到了唇邊。
騰地,甦櫻櫻跳下了馬車,臉色蒼白地大叫而來︰“七小姐!有刺客!有刺客!”一邊大聲喊著,一邊直直地朝鳳七夜的方向奔過去。
眾人面面相覷,暗衛與容靖等人馬上第一時間跳散開來,並又馬上歸攏,緊緊地將鳳七夜與君惑世及鳳九天與少少圍在了最中間,最外面那層,則是名樓帶領的暗盟精英們。
所有人的位置變換,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彼時,甦櫻櫻還在大叫大喊著,而此刻,暗盟的精英們已撲向了敵人所在的方向!
火堆里頭,鳳七夜閑適地坐著,少少面容則是出現了少許的緊張。
火堆外頭刀劍相撞,發出清脆的撞擊之聲,于這午後的荒野里,顯得那樣的清晰與清冷。
蘭幽若從馬車里探出頭,目光不屑地掃過此時正飛快地往回跑的甦櫻櫻︰“蠢貨!”
“殺掉那個女的!”敵方突然有人發出一道命令,當即便有兩個黑衣人跳離了戰圈,直接便追著甦櫻櫻而去,甦櫻櫻花容失色,可憐她手無縛雞之力,此時又處身于馬車與火堆之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完全不在兩邊的保護範圍之內。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七小姐救命啊!”
甦櫻櫻連滾帶爬,此時是毫無形象可言,她早就已經後悔自己的莽撞了,自己本來是可以安靜地隔山觀虎斗的,可就是心急,這才使自己置身于如此危險的境地。
冰冷的劍尖劃上她的手臂,頓時間血流如注,她的臉色雪白,踉蹌著躲閃著,不停地向鳳七夜呼救著。
沒有主子的吩咐,暗衛們自然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而擅自動手,更何況正是因為這個女人,才使七爺的計劃出現了變化,這個女人,是時候該受些教訓了。
“七小姐救命啊!王爺救命啊!”甦櫻櫻真的怕了,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自己是犯了怎樣的一個錯誤,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自己曾經為鳳七夜受過的那件事,也抵不過今日這一種類似于出賣的舉動了,但是她始終心存僥幸著,覺得鳳七夜應該不會懷疑到剛剛她的故意的。
可是,若她沒有懷疑,此刻看著她這樣的疲于逃命,為何遲遲地沒有出手相助?為何沒有?
還是說,她其實就是想借別人之手來取了她的性命,從而不傷她自己的一兵一卒?
外頭甦櫻櫻的呼救聲一會高一會低,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鳳七夜才緩緩地開口︰“夠了。”
話落,兩個暗衛身形一閃,眨眼之間便躍上前去纏住那兩個殺手,于千均一發之際,救下了幾乎嚇得失了魂的甦櫻櫻。
這一場戰斗是前所未有的激烈于持久,十個暗盟精英,十個龍魂暗衛,這兩支在末離大陸之上最強的存在強強聯手,竟然也未能在短時間之內佔到絲毫便宜,好在,兩支隊伍真的足夠強悍,從戰斗開始到現在,還沒有人員受傷的報告傳來。
“這些是什麼人?哪個組織的殺手?”鳳七夜不久前才說過殺手的身手素質等各方面太弱,今天就馬上出現一批實力超強的殺手來襲擊,這不知是該說她什麼好了。
君惑世搖頭︰“本王以為,名樓的暗盟已經是末離大陸之上最為厲害的殺手組織了,不琮如今看來,這一批的實力,比起暗盟也絲毫不遜色啊!”
“要是能將他們收為已用——只是看來,頗有些難度啊。”鳳七夜眯起眼,笑得那叫一個奸詐,有難度不要緊,若是沒有半點難度,那麼那群人也不過是繡花枕頭,要來也嫌佔地方。
“不過——”君惑世深沉地笑,“有本王在,自然是可以令娘子你心想事成的。”
“大言不慚!”鳳七夜轉頭看向少少,“少少,這一路上怕是不會平靜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要一起進宮,你敢嗎?”
“有七姐姐在,少少沒有什麼不敢的。”少年的臉上寫滿堅毅,“父皇的江山,少少萬萬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那頭君惑世膩膩歪歪地纏了上去︰“娘子,你可真曉得傷為夫的心哪!”
鳳七夜毫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女人,越寵越有種,男人嘛,越慣越混蛋!”
“本王不會三妻四妾。”君惑世突然認真起來,“除了你,所有的女人在我眼里,都長得一個樣。”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呀!”鳳七夜笑了笑,背對著小山頭的兩人,迅速地交換了幾個眼神,不一會,兩人舉止親密地‘摟’了上去,不遠處的胖子突然伸手掩住他自己的眼楮,同時也掩住瘦子的一邊耳朵,口里喃喃有詞︰“非禮勿視,非禮勿听!”
而在這非視勿視勿听的當下,鳳七夜已飛快地向眾人打了個奇怪的手勢,等瘦子胖子重新再伸長脖子看豎起耳朵听的時候,他們已轉圍在一堆篝火前啃起肉來。
“真香!”胖子抹了把口水,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眼光,接著便疲憊地席地而睡,很快便打起了呼嚕——身懷異能的人總是有這樣的缺點,每施展一次異能,總要消耗去許多的心力,每一次用完之後,都至少要睡上一個時辰才可以略微恢復,但是要想完全恢復,那就必須要好好地睡上兩個時辰以上了。
瘦子側耳听了好一會,最終也是撤了回來,向樹上的老大回稟了听到的話之後,便也疲憊地睡在了胖子的旁邊,不一會也打起了歡樂的呼嚕聲。
“兩個老家伙!”樹上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笑罵了一句,緊接著,右手向外,拋出了一條綠色的絲帕。
絲帕揚起、落下,這兩個短短的剎那之間,那些潛伏于各處的黑衣人們,便全數消失于原地。
火堆之處,眾人利落地吃著肉喝著小酒,天寒地凍的時節,能吃上一塊肉肉喝上一口小酒,那是怎樣的爽快哪!
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圍攏上來,他們緊緊地凜著眉頭,目光涼薄無聲。
火堆前安靜無聲,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專注地吃著他們手上的肉,或是專注地喝著小酒,似乎絲毫都察覺不到危險已寸寸逼近。
“五!”
“四!”
“三!”
鳳七夜有節奏地數數,與此同時,眾人手里的骨頭,手里的酒杯,已悄無聲息緊握在手中,那狀態,已然切換至隨時可攻可退的狀態!
另外一頭,也在默默地數著數,只等著最合適的時候,他們便能全力出擊!
“二!”鳳七夜聲音頓住,最後一聲,已然溜到了唇邊。
騰地,甦櫻櫻跳下了馬車,臉色蒼白地大叫而來︰“七小姐!有刺客!有刺客!”一邊大聲喊著,一邊直直地朝鳳七夜的方向奔過去。
眾人面面相覷,暗衛與容靖等人馬上第一時間跳散開來,並又馬上歸攏,緊緊地將鳳七夜與君惑世及鳳九天與少少圍在了最中間,最外面那層,則是名樓帶領的暗盟精英們。
所有人的位置變換,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彼時,甦櫻櫻還在大叫大喊著,而此刻,暗盟的精英們已撲向了敵人所在的方向!
火堆里頭,鳳七夜閑適地坐著,少少面容則是出現了少許的緊張。
火堆外頭刀劍相撞,發出清脆的撞擊之聲,于這午後的荒野里,顯得那樣的清晰與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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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暗盟精英,十個龍魂暗衛,八個訓練營學員,再加上青龍營的幾個小兵,將近四十個人的隊伍,都出現了或輕或重的類似的狀況。
“停下!停下!”
君惑世大聲地喝令著,凌風也從前面策馬過來,眼楮微紅,情緒微微有些小失落,鳳七夜探頭出去,然後回身迅速地點了少少與鳳九天的睡穴,于是少少的哭聲頓時停了下來。
“主子,怎麼回事?少少在哭啥?還有七爺,她剛剛眼楮是紅的!”凌風還未發現自己的不妥,說完之後還用力地吸了下鼻子,一頭的霧水。
隊伍停了下來,鳳七夜利落地跳下馬車,臉上掛著明顯的淚痕,凌風驚嚇過度地望向自家主子,一副‘主子你總算男人了一回’的表情。
“大家都過來!”鳳七夜又瘋狂地掉淚,心中那種悲傷的情緒似乎根本就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一般,她的眼淚,就好像永遠都不會停一樣,擦了一下又很快又濕了整個臉。
眾人極快地圍攏了過來,連蘭幽若與哭得快要昏死過去的甦櫻櫻也連滾帶爬地過來,這兩個人再怎麼無知,到了這個時候也終于是發現了不妥之處。
“听我說,現在,什麼都不要想,跟著我一起唱歌!”鳳七夜利落地伸手一點,“凌風,《東凌人》,你負責領唱!我不說停,誰也不許停!”
“是!”凌風即刻凜神,這個時候唱歌,他倒是想要取笑一番的,但是不管是七爺還是自家主子的臉色,都切切地告訴他,唱歌這件事,的確是一件極為嚴肅的事。
圍攏過來的眾人雖是心下疑惑,可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問出來,人人凜起了心神,認真地等待著。
“來自翻過五千里的浪,還是在從前的城牆——預備!唱!”
“來自翻過五千里的浪,還是在從前的城牆,所有歷史退色後的黃,其實夕陽仍在我身上。從來沒有醫不好的傷,只有最古老的力量,所有散在土地里的黃,載著頑強背上東方!”
“東凌人,來到地上,挺起新的胸膛,東凌人,走在路上,天下知我不一樣!”
“越動蕩,越勇敢,世界變更要讓我去闖,一身坦蕩蕩走四方,五千年終于輪到我上場!”
“越動蕩,越勇敢,流下屬于我的黃,一身坦蕩蕩黃天在上,看我如何做好漢!”
……歌聲熱血激昂,從這午後的曠野向更高更遠處傳播著,傳進小村,傳進小鎮,傳進了所有能听得到的人們的耳朵里,人們臉上神情肅穆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人們昂著頭,挺直腰,頭向著歌聲的來處,肅然起敬!
不久,越來越多的激昂的歌聲,在各地接連地響起,與最先的歌聲緊密無縫地連在一起,在這東凌大地上,熱血地傳唱著。
“東凌人,來到地上,挺起新的胸膛,東凌人,走在路上,天下知我不一樣!”
“越動蕩,越勇敢,世界變更要讓我去闖,一身坦蕩蕩走四方,五千年終于輪到我上場!”
“越動蕩,越勇敢,流下屬于我的黃,一身坦蕩蕩黃天在上,看我如何做好漢!”
“越動蕩,越勇敢,流下屬于我的黃,一身坦蕩蕩黃天在上,看我如何做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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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一直接連不斷地繼續著,不遠處,有人望著最先響起歌聲的地方,微微地笑了笑,笑容高深莫測。
“這個鳳七夜,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傷魂,你敗了。”這聲音清脆得可以,好像是女子的聲音,但是仔細望去,那人卻分明是男子的模樣。
那叫傷魂的男子突然噴出了一口鮮血,手按在胸口上慘白著臉道︰“是的,屬下輸了。”
“遇上君惑世,再加上一個鳳七夜,你倒也輸得不算失禮。”潔白如玉的男子輕輕地揮手,“去吧,家族里總要有人回去復命的。”
傷魂臉上更加的白,卻也應了下來︰“那麼屬下應該如何復命?”
男子淺淺一笑︰“就說,本公子偶感傷寒。”
“是。屬下告退!”傷魂起身躍上馬背之上,一聲大喝,馬兒噠噠噠地離開,揚起一陣灰土。
東凌國土之上,歌聲仍然在繼續,人們一遍又一遍地唱著,每唱一遍,心中的豪情便更加熱烈一些,不知不覺地,那起先盤桓在隊伍上空的悲傷氣氛,已經被這豪情萬丈的歌聲沖得煙消雲散。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鳳七夜覺得自己的喉嚨已然唱得無法發出聲音了,直到再也感覺不到那種莫名的悲傷情緒了,鳳七夜才揚手,讓這歌聲停止了下來。
“……”原地休整!
人們疑惑了,鳳七夜又說了一次,結果還是無法發出聲音,君惑世心疼難當,揮手替她將命令發了出去︰“原地休整一刻鐘!凌風,你帶幾個人馬上燒一鍋水。”
唱了這麼久,眾人的喉嚨都像是被燒過一樣了,自然是要靠喝水來緩解這種不適的,而想要快速恢復,自然便要加上某些藥物了。
好在龍魂暗衛們跟著君惑世,也算是過了許多年的軍營生活,是以軍中的一些常用藥,他們也是隨身攜帶的。
凌風領命帶著五個人下去尋水去了,鳳七夜被君惑世抱著,輕柔無比地放進了馬車之中。
馬車里鳳九天與阿默兒已恢復了常態,只有少少仍然在沉睡著,面容安靜。
“……”把他弄醒。
鳳七夜指了指睡得安靜的少少,直接便從君惑世的懷里滾到了軟軟的墊子上,張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從來不知道唱歌這是如此累人的,這比從前她開演唱會還要累上百倍,在演唱會上雖然要跳要唱,但至少還有喝口水,聊聊天緩一緩的時候,而今天,卻是直接嚎了一個多時辰!
君惑世眼神暖暖地,伸手解開少少的睡穴,只是少少卻沒有如期般即刻甦醒,而是繼續沉睡著,一動不動。
“咦?”鳳九天的聲音變得十分低嘎,“少少他怎麼還在睡?姐,他好像在做夢!”
“哦,他被夢魘了!”鳳九天驚叫,“姐,他臉色沒有變可是我看到他在哭,他在害怕!”
鳳七夜馬上滾了過來,伸手啪啪啪啪在少少身上幾下要穴打了一通,接著扎下兩根銀針,過了好一會才拔了出來。
少少“哇”的一聲哭出了聲音!
鳳七夜用力地將少少抱在懷里,有節奏地拍著他的後背︰“不用怕,我們都在,別哭。”
少少更像是遇到了親人一般,哭得昏天暗地,那聲音高得讓馬車外頭的人們,都以為方才唱歌之後的功效又失去了,人人又凜起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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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七姐姐!七姐姐!”少少抱她抱得死緊,鳳七夜幾乎透不過氣,她難受著臉色漲得通紅,卻依然沒有動,君惑世大手一伸,直接將少少整個人從鳳七夜的身上扒了下來。
而在這扒的過程當中,少少的哭聲大得驚人,用慘絕人寰這四個字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是以,凌風差點一頭栽倒在剛升起來的火堆里。
“東方少杰。”君惑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馬上停止哭泣,馬上睜開你的眼楮,看著我!”
少少的哭聲神奇地嘎然而止,他抽抽嗒嗒地睜開眼楮,小小的鼻頭紅紅得,十分可愛。
“听著!”君惑世凜著臉,面上是少有的嚴肅與冰冷,“你是我們東凌國的皇帝,在任何的不安面前,你絕不能于百姓倒下之前倒下!”
“先帝曾經說過,你是一個千古難見的明君,他讓我與鳳將軍傾盡所有都要替你守住這萬里江山。可是少少你听著,江山,只能你自己來守,我們能做的事情,很少很少!”
少少大睜著眼楮︰“我,我父皇真的說,這樣說過?”
“本王再大膽,也不敢欺君!”君惑世眼楮瞪過去,“你這是在懷疑先帝對你的殷切期望?還是在質疑本王與鳳將軍的愛國之心?!”
見少少被嚇得脖子一縮一縮的,鳳七夜于心不忍,猛地撲了過去,如母雞護著小雞的姿勢,瞪眼叉腰︰“君惑世你夠了哦!少少還小,做什麼這麼凶?!”
少少躲在鳳七夜身後,臉上迅速地浮起調皮的面容︰“七姐姐,你老公凶我!”當著人家的面告狀,少少也算是夠可以的了。
君惑世美好的眼楮瞪得更大︰“鳳七夜你閃開,本王這是在教他!”
“你哪里是在教他!分明是在嚇唬他!少少你別哭了,七姐姐答應你,一定會讓你安安穩穩地做一代明君的!”不知是不是休息過的原因,她總算是可以發出聲音了。
君惑世臉色不好︰“我們什麼都替他做了,那他做什麼?七夜,我們要累死!”
“能者多勞嘛,怎麼?王爺是要說你不行麼?”說著,鳳七夜下意識地瞄向他的下半身,瞄了兩眼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妥,于是迅速地移開了去。
但是已經晚了,君惑世憤怒地撲上去,也不顧還有三個旁觀者在場,高大的身子瞬間就將她撲倒在柔軟的墊子上,小眼神極其邪惡︰“本王行不行,七夜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鳳七夜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在短暫的頭暈目眩之後傾城地勾唇淺笑︰“想要知道王爺行不行,何須要本姑娘親自出馬?隔壁馬車的那位,想必是很樂意跟王爺一起去探討這一件極為嚴肅認真的大事的!”
君惑世大手翻過她的身體,揚手就往她屁屁上拍了好幾下——是真的打,沒有手下留情的。是以鳳七夜淚水一不小心便飆了出來。
“君惑世你居然打女人!”哦哦哦哦,真是疼啊!
君惑世危險地眯起眼︰“做為本王名正言順的妻子,鳳七夜,你最後給我自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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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地老可好?”君惑世邪邪一笑,愛極了她這副嬌嬌柔柔的模樣,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隨即松開了對她的壓制,鳳七夜紅著臉急急地整理著被弄得皺巴巴的衣服,不待他再次看過來便逃命似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一跳下來,她便感到後悔了。
每個人的眼光里,都含著濃濃的意有所指的意味,就連那個恨不得剝了她的皮的蘭幽若,也是一副臉色微紅的模樣。
君惑世隨後也從車上跳了下來,修長的手指美好地撫上她的發,發絲順滑,輕輕柔柔地在他指間纏繞著,鳳七夜的臉,又轟的一聲紅了。
“那個……”鳳七夜眼楮到處瞄著,終于在掃了三圈之後發現了一個暫時可以避一避的地方,“我去看看水燒開了沒有!”
說完身形一閃就跑了過去,那速度,快得讓人咋舌。
身後,君惑世暖暖地揚起了嘴角,人們相顧微笑著,只覺得這時光靜好,歲月無憂。
到了正式喝加了藥的開水時,眾人都已恢復了若無其事的模樣,鳳七夜自己也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狀態,嬉笑怒罵中直爽坦率毫不扭捏,君惑世暗暗嘆著,她小女兒嬌態的那一百,要再想看到,實在是難了。
也正是因為難得,是以人們才會念念不忘,不管是現代的男人還是這末離大陸的男子都是那樣的,得之不易的,才會知道好好珍惜。
一仰脖,一大碗清澈的開水便盡數進了她的肚子,鳳七夜動作流暢地丟下木碗,拍了拍手道︰“好了,大家恢復得如何?”
眾人皆表示已經無異樣了,鳳七夜這才稍稍放了放心。
“有誰知道方才是怎麼一回事?”反正她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只是直覺地覺得,好像是有人用了什麼法咒一般。
眾人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名樓才搖了搖頭,代表暗盟表示不清楚。
君惑世卻勾唇笑了起來,一副你家暗盟也不怎麼樣的模樣。
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鳳七爺表示有些憂愁,這一次她靈機一動讓他們用唱歌來趕走那些負面情緒,但若是下一次,或者說是對方晚上來的話,她們可是絲毫不察的。
一轉眼卻看到君惑世傲嬌的小眼神,眯了眯眼還是決定開口︰“王爺貌似知道得不少?”
“本王自然是知道。”這個世上,還真沒別的事能逃過他的法眼的,“前朝大興國太子身邊,有位侍衛名喚傷魂,據聞他可以施展傷神之術。”
“傷魂?”
鳳七夜挑眉,想起之前那愁腸百結的經歷,冷冷地哼了聲︰”傷別人魂者必定自傷,練這種禁術之人若是沒有成功控制對方,那麼一定是會被他自己的禁術反噬的,方才我破了他的咒,想必他短期之內一定回不來的。”
眾人表示疑惑,凌風替眾人問了出來︰“我的七爺,你是如何知道的?”方才趁著休整的時間,暗盟的十名精英悄悄地在方圓十里中巡查過,在某處不起眼的樹底下,發現了一灘暗紅色的血跡,還有馬蹄印,以及幾個一深一淺的腳印,根據這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他們斷定那吐血之人一定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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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暗算傷人不成還能全身而退?更何況那人練的是禁術,剛才我們他想一舉傷了我們,想必是用了十成的功力的,傷不了我們,自然就是傷他自己了。”
鳳七夜分析得頭頭是道︰“所以,如果方才你們有清理過戰場,那麼就一定能發現那人到底是站在哪個地方施的法!”
名樓眸光一閃一閃地,似有所悟,其余的人則佩服地看著她,隱約地,似乎看到了十年之前鳳將軍意氣風發的樣子。而眼前的這個女子,則是比年輕時候的鳳驚雲,更加地石破天驚!
“幸好你是我娘子。”君惑世無限感慨,“能夠擁有如此冰雪聰明的娘子,我君某,深感榮幸!”
鳳七夜笑容微歇,君惑世似笑非笑地掃過她的臉,這才繼續說了下去︰“情況基本就是與七夜分析的差不多,只不過大興國太子身邊,除了傷魂,還有別的身懷異能的能人。我指的是,即使沒有靈氣,仍然可以通過某些條件得以施展的異能。”
鳳九天點頭,他們家就有人擁有異能啊,他自己不就是其中一個了咩?不過他小歸小,還是明白有些天資是不可外露的,一旦外露,則會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鳳家有更加重要的使命,在那個最合適的時機出現之前,鳳家所有的鋒芒,都要緊緊地斂起。
——自然是不包括七姐姐的,七姐姐是鳳家等了幾百年才等到的那個天縱之才,她的使命,注定要比別的鳳家人來得更加沉重的。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鳳七夜神情嚴肅起來,“所謂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如今我尚且不要求百戰百勝,但是,絕對不能落後挨打!”
這是原則性的問題,雖說好一直強調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的戰斗策略,但那並不代表她能接受敵人那麼多的未知力量,就比如現在,她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何那前朝王室要對她們出手?
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立即得到答案的,若說前朝一直在伺機搶回自己的江山,那現在也很顯然的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如今的東凌國邊關平靜,國泰民安,若要起兵,根本就是師出無名。
得民心者得天下,先不說這東凌國原先是跟誰姓的,但是百姓們心里都清楚得很,現如今他們過得好好的,實在是沒有必要無端地發起一場不知所謂的戰爭。
百姓的心願其實很簡單,三餐一宿,但求溫飽,父母兄弟,但求健康齊整,別的——誰管呢?
君惑世細細地將他知道的信息簡化了說與眾人听,眾人認真地听著,時而點頭,時而搖頭,不知不覺之間,日頭已慢慢沉了下去。
因著這傷魂發起的突發事件,今天的行程便完全地耽誤了,是以原本預計三天便到帝都的計劃,便也隨之往後延誤了一天。
休整過後,眾人趁著天色未完全暗下來之前迅速地往前方而去,沿途風景似乎格外的好,只是沒有人有好好欣賞的心思。
夜色,終于在噠噠的馬蹄中鋪天蓋地地席卷著整個東凌大地,風,也隨之變得更寒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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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行了大約十里多地,在一色的黑色中,依稀地出現了幾戶人家。探路的侍衛從前頭回來,匯報說此處離鎮上還有大約五里地左右,鳳七夜伸頭出去,左右看了看,便一捶定音︰“今晚我們就歇在這吧!”
她說的話,君惑世從來都極少有異議的,加上此處的確是不錯,除了現時天氣寒冷不怎麼好入睡之外——但是如他們這些匆忙趕路之人,若是沒有到達目的地,怎麼可能安心睡得了?
是以,整隊于這處小小的村落處停了下來。
那僅有的三兩戶人家起先听見馬蹄聲,以為是過路的人馬,料想著應該很快就會過去的,畢竟再往前一點就是鎮子了,不管是吃食還是住宿,都是比這里好上千百倍的,而往常的那些商旅或者是馬隊,統統都沒有在此處停留過的。
卻在今晚出現了意外。
‘吱呀’一聲,有一家的家門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終于打了開來,趁著夜色,從那戶人家中走出一道顫巍巍的身影,只見他手握著一根大木棒,警惕地橫在身前。
他的身後,是兩個比較矮小單薄的身影,夜太黑,看不清面容,單從身形來看,大約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所有人都轉過了頭,望向了那一老兩小的方向。
眾人無聲地望著,那一老兩小眼帶警惕,兩個小的緊緊地各拉著老人的一邊衣角,他們的手里,同樣地握著一根木棒。
“什麼人!”老人大聲地喝著,努力想要顯得凶惡一點,但心中懼怕,到底是沒有多少底氣,所有的底氣,全是來自于他身後兩個小孩子的生命安全。
為母則強。或者換句話來說比較恰當,孩子,是每個做人長輩的,一往無前的力量的源泉。
鳳七夜緩緩地站起來,夜色之下那老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覺得,在她站起來的那一剎那,他心底所有的勇氣,都宣告消潰,那一根木棒,頑強地撐住他的身子。
鳳七夜一步一步地走近,君惑世與她並肩,眸中亮光閃閃,隨著兩人的接近,老人領著兩個小的節節後退。
“爺爺!”有清澈的聲音在老人身後響起,緊接著只見兩個孩子中的一個,勇敢地跑到了老人的面前,手中的木棒堅定地擋在身前。
“你們是誰?不許傷我爺爺!”
“不許傷我們爺爺!”另外一個孩子也跳了出來,擋在了最先跳出來的那個孩子的前面,目光有些閃爍,卻硬是挺直了胸膛,“你們要什麼,我們可以給你找,但是,不能傷我爺爺!”
鳳七夜好笑地停住腳步,伸手,輕輕地踫上那根沒有半點威力的木棒︰“這一根棒子,可打不倒我。”
此話一出,擋在最前面的那個孩子明顯地臉色白了白,雖然夜色深沉,可眾人還是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在抖,連著他身後的那個孩子,也一起在抖。
“小五小六!別管爺爺,快跑!”老人想要將他們往身後拉,可兩個孩子卻是掙扎開來,就是不讓開。
“爺爺,我們長大了,以後,換我們來保護爺爺!”
“小五!”老人聲音哽咽,卻也很堅定地喝道︰“不得逞匹夫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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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接過去,嗅著久違了的酒香,他的臉終于露出一抹笑︰“東凌春!這是東凌春!這可是上好的宮廷用酒,一年只出一百壇,僅供東凌國皇宮使用!想不到此生我還能再喝一回這東凌春!”
鳳七夜望向君惑世,君惑世微微地勾了勾唇,一副等著打賞的模樣。
兩個小的听聞東凌春這三個字,微微愣了愣,接著,便也小心地執起海碗,小心地啜了一小口。
“哥哥,原來東凌春是這個味道的。”小六眼楮發亮,“哥哥你快嘗嘗!”
小五也嘗了一口,當即也眼楮發亮︰“沒錯,就是東凌春!”
祖孫三人開心地盡情地嘗著美酒,絲毫也沒有發現,眾人漸漸變得慎重的臉。
山野之人,何以會只聞其香便可判斷出這酒就是專供皇宮使用的東凌春?若這兩個孩子是普通的孩子,為何談吐之中隱隱地有些貴族之氣?
還有那老人家,雖然兩個孩子一口一個爺爺的叫,可很明顯的,那老人家對這兩個人是佔了許多的尊敬成分的!
很顯然,這根本就是什麼爺孫三人,而是主僕三人!
君惑世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著,從帝都所有沒落的皇族一直過濾到宮里的太醫什麼的,最後,他神色落定,在主僕三人喜極的歡呼聲中,突兀地開口︰“陳如風是你們什麼人?”
“ 當”一聲,老人手中的海碗脫手而碎︰“多謝公子的酒,小五小六,走了!睡覺了!”說著匆匆地起身,卻在起身的當下一下又踫翻了置于旁邊的酒壇子,頓時,濃濃的酒香迅速地于夜空中飄散。
“我來自安定王府。”君惑世淡定地開口。
“我來自定國將軍府。”鳳七夜也淡定地笑著,“老人家,我們沒有惡意。”
“你們——”老人家卻守口如瓶,“公子與姑娘今天晚上的招待,老朽他日有機會定會相報。老朽歲數大了,要早些睡覺,兩位,對不住了!”
“我姓鳳,我爹,是鳳驚雲。”鳳七夜原地不動,輕輕地表明了身份,“我是鳳家第七女,鳳七夜,奉父親之命,出外尋找陳御廚的下落。”
“老人家,我父親找尋陳如風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今日我等是無意之中踫到了你,但是保不定,在我們之後,會有人再找到你們。我父親的為人,想必老人家是很清楚的,听說爹爹在宮中伴侍之時,與陳御廚一見如故的。”
老人家轉過身來,已是老淚縱橫︰“老爺,阿路總算沒有辜負您的囑托,老爺,鳳將軍真的來尋你了!”
“五少爺六少爺,快過來拜見七小姐!”老人家一直不停地抹淚,情緒根本就無法安定下來。
鳳七夜微笑地指向君惑世道︰“路老伯,家父與陳伯父私交甚好,情同手足,小五小六便也如同我的弟弟一般,若要拜,便拜他吧。東凌國安定王爺,確實受得起你們的拜見。”
老人家愕然之後便是狂喜,那年趁黑帶著兩位小主人逃出燕京之後,他就一直住在這個小村子里,他也曾經想過上將軍府求助,可一直不敢,至于安定王府,他就更加不敢接近了,燕京里豺狼虎豹太多,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害了兩個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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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一次就見著了他一直不得見的人,他豈會不激動?隨著這些年他年紀越來越大,身體越來越差,他真的是怕,怕自己等不來鳳將軍來的那一天。
好在,現在終于,見到了鳳將軍的女兒,見到了那個少年時便一舉成名,後來更是接替了鳳將軍全軍統帥之位的安定王爺。
真好,他的兩個小公子,終于不用再跟著他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小五小六從前也听過路的商人們談起過安定王爺與鳳將軍的事跡,當年離開帝都之時,他們年紀尚幼,對于陳府的所有事,都完全沒有多大的概念,十年之前鳳將軍突然辭去官職,他們的爹爹也在鳳將軍回京的第五年辭去職務,那一年,小五三歲,小六兩歲。
漫長的五年里,他們跟著路伯隱姓埋名地在這無名的小村落里生活著,若不是在夜深無人之時,路伯跟他們提過他們的身世,他們又豈會知道,自己其實是東凌國第一御廚陳如風之後?
這一晚偶遇路伯與陳小五陳小六,實在是意外之喜,為免出了紕漏,鳳七夜並沒有讓人送信回去,而這兩個孩子的來歷,眾人也一致對外說是在路上撿到的孤兒。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甦櫻櫻與蘭幽若,蘭幽若到底會不會因愛生恨鳳七夜不敢保證,但是甦櫻櫻是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將消息傳遞出去的。
念著這十年來朝夕相處的情份,鳳七夜願意給她最後一個機會,若是她錯過了,那麼,鳳七夜不會再心軟。
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尤其是現在,少少的江山正處于風雨飄搖之際,更加不能出現丁點的不安因素。
甦櫻櫻,但願,你不曾讓我失望。
但是甦櫻櫻還是讓她失望了。
下半夜,甦櫻櫻放飛了手中的信鴿,鴿子升空,撲翼而去。她慢慢地吁出一口氣,轉過身,鳳七夜的臉,赫然出現在她身後三步處。
“七,七夜……”甦櫻櫻不自然地笑,欲蓋彌彰地道︰“我,我剛才做惡夢了,所以下來透透氣,你,你也是睡不著所以下來透氣的嗎?”
鳳七夜意味深長地勾唇︰“是啊,我是睡不著。”
甦櫻櫻動了動嘴巴,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說。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甦櫻櫻不敢確定鳳七夜剛才有沒有看見她做的事情,出來之前,她一再地確定過蘭幽若已睡熟,招來鴿子之前,她也確認過所有人都已經睡了的。
只是一轉過頭,鳳七夜怎麼就下了車,甚至走到了自己的身後呢?
那麼,她到底看到了,還是沒有看到呢?若是看到了,依她的性格,一定不會沉默著的,一定會馬上派人去把那只信鴿追回來的。但是若是沒有看到,那麼她如今的眼光,為何藏有那麼多讓自己心驚的意味?
“只要不想到,我的身邊,隨時有人準備著向我的心口捅一刀,我就睡不著。”鳳七夜的聲音低低地,淡淡地,卻讓甦櫻櫻臉色大變。
“七夜,我——”
“喚我七小姐吧。”鳳七夜又說道︰“櫻櫻,若換了你是我,你會不會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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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臉色極度的不自然,鳳七夜看到了,不,甚至她早就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了,她只是不說,她只是一直暗暗地提防著她!
“屬下不知七小姐是什麼意思。”驚慌過後,甦櫻櫻反而淡定了起來,信鴿已經放飛,消息已經傳遞出去,只要鳳七夜沒有抓到證據,那麼就算她看到了,也無法真的能定她的罪!
“甦櫻櫻,你我相識十年,同一個屋子十年,我始終記得,你從前是如何維護我的。”鳳七夜一步一步地走近,甦櫻櫻一步一步地後退。
提起從前的事,甦櫻櫻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憤恨起來︰“七小姐是主,櫻櫻是僕。這一點七小姐不是早就知道的嗎?”
“你的臉,快好了吧?”鳳七夜盯了那淡去了許多的傷疤輕輕地笑,“你代我受毀容之災,我還你絕世容顏,從此,你甦櫻櫻與我鳳七夜,再無主僕之名,也無姐妹之情。”
話已至此,甦櫻櫻再也端不住了,那些離開風華學院【之後受到的記憶,全部涌了上來︰“鳳七夜,你真薄情。這十年來,我甦櫻櫻為你所受的,就是你這麼一句輕飄飄的絕交之話?”
鳳七夜笑了,再不說話,只是向後微微招手。
凌風應聲閃身而出,他的手里,有只灰色的信鴿無助地掙扎著,信鴿的腳上,拴著一支小小的紙條,那栓著信鴿的線,是甦櫻櫻最為熟悉的,她最為喜歡的藍。
“甦櫻櫻,我也可以不薄情。”她伸手扯過那張小巧的紙條,並沒有馬上展開,“讓我猜猜,這一次,你要傳遞的是什麼信息?”
“你一直都知道?!”甦櫻櫻驚呼,這個時候她終于想得通了,原來她的消息不是沒有傳出去,原來鳳七夜始終淡定從容,那根本就是因為她送出來的消息,根本就是被鳳七夜過濾過的無關緊要的信息!
唯一有用的,只有今天晚上這一條,與陳御廚有關的消息!
可惜,看樣子是送不出去了。
“如今,你要與我談什麼情?出賣主子,我想想,在東凌律法里,是要在臉上刻上‘奸’字的,甦櫻櫻,在青龍營的時候,你便三番兩次地將營中的消息往外送,泄露軍中事務,是叛國罪。甦櫻櫻,東凌國的律法,你應該比我還清楚才對。”
甦櫻櫻面容扭曲,大聲地笑了起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什麼愛國愛江山,我甦櫻櫻只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听見沒有,我要活著!痛快地活著!”
“那麼恭喜你,從現在開始,你自由了。今天過後,再相見之時,我再不會手軟,甦櫻櫻,你好自為之!”說罷,鳳七夜又一揮手,只見凌風手中的灰色信鴿,再次展翅而去,它的腳上,同樣綁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甦櫻櫻重重地咬唇,轉過身就往夜色里跑,夜色深沉,甦櫻櫻的身影很快便與這無盡的黑夜融成了一體,不久,便再也尋不見一點點的蹤影了。
“放虎歸山,終遭其害,主人,阿默兒這就去把她殺了。”阿默兒冷冰冰地開口,盯著甦櫻櫻離去的方向,眼神眯成一條狹長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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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其余兩家人羨慕地看著陳小五陳小六身上的新衣服,再望望笑得跟朵花似的路伯時,心中便不免多了幾分的尖銳。
“喲,路伯好福氣,這才一個晚上的時間,路伯便抓住機會讓你那兩個混小子攀上高枝了?路伯,你可真不夠厚道啊,大家都是鄰里,有了好事怎麼能夠就只想要獨佔呢?這些年來,你倒是說說,你路家佔了大家多少的便宜了?”
路伯一徑地笑著,基本上當人們的嘲諷听不到,他今天心情好,完成了老爺交給他的任務,想著他日黃泉之下能夠對死去的老爺有所交待,他怎麼能心情不好?
“老路!老李在跟你說話呢!”邊上有個中年婦人用腳用力地踢向路伯坐著的椅腿,路伯一個坐不穩,一下便從椅子上栽了下去,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陳小五正好看過來,見狀臉色馬上變了,凌風順著他的眼光望過來,當即臉上一黑!
陳小五陳小六一邊大聲喚著‘爺爺’,一邊飛快地奔過來,兩人圍著沒法動彈的路伯,哇的一聲哭出了聲音。
“爺爺!爺爺!爺爺你怎麼樣?你不要嚇我們呀!爺爺!爺爺你應一下小五!爺爺!”小五大聲地哭著,他的年紀雖小,當年他父親死去之時,他也才三歲,根本就沒有見過所謂的生離死別,可是他的心一直不安地跳著,總覺得這個一直等他們如親孫子的路伯,會就此離開他們一樣。
五年的相依為命,主僕三人早就培養起了深厚的親情,路伯于兩兄弟來講,是管家,更是長輩。
“怎麼回事?!”凌風緊隨兩人身後奔過來,會同另外一個暗衛一起,動作輕輕地將路伯扶了起來。
只見路伯嘴里鼻子里,正在慢慢地滲出血來,他的面容卻是保持著微笑的模樣。
“爺爺!爺爺!你醒醒!你醒醒啊!嗚嗚……七姐姐,七姐姐!我爺爺不應我,我爺爺不應我!”小六到底是小了點,這會兒早就慌了神,兩兄弟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另外一個,則緊張地盯著凌風利落的手法。
“沒有呼吸!”凌風手法更加地快,鳳七夜快步跑了過來,“讓我來!”
幾枚銀針離手,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陣繚亂,只見鳳七夜幾個動作之後,銀針便定定地插在路伯身上幾個要穴處。
“路伯好端端的,為何會突然摔下來?”鳳七夜準確地鎖定旁邊那個臉色變得蒼白的中年婦人,“你,說!”
不怒而威的氣勢鋪天蓋地地向婦人襲來,婦人一秒鐘也堅持不住,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我,我說,我說!剛剛老李跟老路說話,我看老路沒有回答,就,就踢了他椅子一下!我,我沒有想過要害他的呀!饒命啊!嗚嗚嗚……”
“說什麼了!講!”鳳七夜又喝了一聲,那個婦人嚇得不行,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在這過程之中,路伯已緩緩地睜開了眼,阿默兒正在用水洗去他臉上的血跡。
見路伯醒了過來,一個中年漢子膽子不由得大了許多︰“凶什麼凶?不過是說幾句不好听的話而已,是他自己身體不好,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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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眯眼,那廂阿默兒已默默地伸腿一腳將那中年男人踢倒在地,只見那中年男人面朝地地掙扎了幾下,便終于滿臉是血地勉強爬起。
“路有生,你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話未落盡,阿默兒劍尖一指,便于那中年男人臂上劃了過去,頓時,鮮血淋灕。
男人傻眼了,嘴里的泥忘記了吐,嘴角的血忘記了拭,他定定地盯著自己負傷的正在不停地冒血的手臂,臉色青白青白的。
哭聲尖銳地響了起來,那中年婦人爬著撲過去,一邊哭著,一邊罵著路家不知好歹,忘恩負義什麼的,一邊招呼起站在旁邊圍觀的兒子們過來將人扶起來,可她那兩個兒子竟然一步也不敢挪過來,只是步步地往後退著,生怕阿默兒手里劍會馬上劃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樣。
男人呆愣了好幾秒,之後,身體一仰便暈了過去!
“阿土!阿土!”婦人尖利地叫著,撲在那男人身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忙這里忙那里的,眾人冷冷地瞧著,過了大約幾十來個數的時間之後,男人才喊著疼醒來。
“看什麼看,不過是因為自己身體不好,不經摔,怪得了誰?”鳳七夜原封不動地將這話當場就還了回去。
那對中年夫婦臉色瞬間更加的白,那婦人囁啜了半天,又不甘心地道︰“路有生,你好樣的,如今攀了高枝就一刻也等不了地想要與我們這些窮人撇清關系了,路有生啊路有生,從前我們就不該收留你!”
“攀高枝?”鳳七夜冷冷地笑,“人家本來就是高枝,是你們一個兩個有眼不識泰山,錯把金瓖玉當爛石頭來踩!”
“金瓖玉?你說這兩個死孩子是金瓖玉?真是好笑!小五小六,你們如今出息了,甩手不認人我們也不怪你!但是這些年來我們家救濟了你多少,我們還真要一筆一筆地算清!”
鳳七夜拍手叫好︰“這位大嬸倒是與本小姐不謀而合,就沖著這一點,本小姐願意替家弟支付雙倍的銀錢!”
婦人一拍大腿︰“這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我鳳七夜說的,從來不會反悔。”鳳七夜笑笑地,凌風很是自覺地探手入懷,摸出了兩包銀錢。
“這位阿婆,不知你是想要金元寶呢,還是折成銀票呢?不過財不外露,今日要是你們一夜暴富,恐怕你們全家都活不到明天早上的吧?”
婦人伸出的手陡然縮了回去︰“你們,你們恃強凌弱!你們嚇唬我!”
“有句話是這樣說來著,路人無罪,懷璧其罪。不過大嬸,你確定你听過這話麼?”凌風斜著眼,在婦人怨恨又驚惶的目光中,悠悠地將那兩包銀票收回懷里。
路伯這時也緩過勁來,咳了幾聲露出了笑容道︰“七小姐,這些年也多得這些鄉親們時不時地救濟,不然,老朽也無法將五少爺六少爺帶大。”
婦人听見路伯如此說,頓時也有些汗顏了,方才他們夫婦其實也是一時妒嫉,他們祖祖輩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窮人,他們本性是善良,不然也不會在這幾年里對小五小六也頗為照顧。
一切的起源,不過是因為見著比自己家還要窮困的路伯一家,一夜之間攀上了富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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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路伯,我,我們剛才……也不是有意的。你,你有沒有好一些?”婦人倒是有話就說的性格,眼看著路伯與自家男人都只是皮外傷,便也不會多想,這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們,常常都要比那些所謂的品流世家來得寬容,因為他們是鄉親,每日里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鳳七夜听到這里倒也有些意外,她自己也從來沒有過過這樣窮困的生活,在現代的時候,每次出任務組織都會撥足夠的款項給她們,完成任務之後,又會馬上得到一筆頗豐的獎賞,是以,她也從來不知道,上一秒大打出手的雙方,也是可以馬上停下手來的。
少少也驚異地眼神一亮,只是眼光在看到婦人家那兩個怯懦的兒子時,失望地搖了搖頭。鳳七夜自然也是無意在此地帶走一個知道小五小六的身份之人的。
見路伯的力氣恢復了一些,鳳七夜馬上便將剩下的銀針拔了出來,那一套手法在鄉下婦人的眼里,便如同出神入化了一般,頓時望向鳳七夜的眼神,便多了濃濃的羨慕。
路伯細細地交待起往後的事情,他將他們住了五年的房子留給了阿土一家,又拜托鳳七夜資助這個村子里的孩子上學堂,路伯到底也是在這里住了幾年的人了,終究也清楚這個村子里,最需要的是什麼。
阿土夫婦沒想到路伯非但沒有責怪他們方才出言不遜及出手傷人,反而時時處處為他們村子著想,還要把自己的房子送給他們,兩夫婦羞慚不已,垂下了頭,幾乎不敢見人。
這個村落只有散亂地座落在各處的十幾戶人家,待路伯將事情交待完,听到消息的村人們,便都急急地趕了過來。
小五小六一左一右地站在路伯身後,乖巧地喊人,可以看得出,路伯將這兩人教得很好。陳如風有如此忠誠之僕,也是個極有福氣之人。
鳳七夜當即便落實了路伯的決定,並許諾會在此處建一所仁德學堂,教室暫時就用路伯的房子來充當,並且當即便從訓練營里留下了兩個人來暫時做夫子,待到新學堂落成,新夫子過來之時,這兩人便馬上歸隊。
村人們喜極而泣,對著鳳七夜等人拜了又拜,鳳七夜到底是從現代穿越而來,自然是不習慣這些拜來拜去的舉動的,是以將事情交待下來之後,便急急地上路了。
于是,此所專門錄取寒門子弟的仁德學堂便在此處悄然建立,此時的鳳七夜並不會想得到,自己的無心之舉,會讓仁德學堂在大陸上遍地開花,多年以後,待那些從仁德學堂里走出來的學子那樣自信地站在朝堂之上時,鳳七夜才萬分感慨地表示,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彼時的善因,成就此時的善果。
人生之生,從來便都是如此。
此是後話,暫且按下不提。
甦櫻櫻沒命地在暗夜里狂奔著,她不敢在大道上走,趁著夜色,她專揀那些無人走的小路,只是龍魂暗衛的搜索能力天下第一,解決甦櫻櫻,不過是他們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此刻,兩名暗衛身形一晃,無聲地落在甦櫻櫻的身前身後,對著驚惶的甦櫻櫻,微微一笑︰“甦姑娘,還要再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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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做主僕,自然是要有緣分,而能夠像他們三個這般相依為命相親相愛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主僕之緣,便單單不是用緣分就能解釋清楚的了。
日後漸漸升高,進得鎮子,便有一部分暗盟精英去采購了些吃的回來,眾人就地解決了早餐與中餐,便一刻不停地再次向燕京進發。
此時離燕京,不過是一天的距離了。
因為路伯身體的關系,鳳七夜本來是打算放慢了行程的,只不過路伯一再地表示不要緊,甚至還威脅說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耽誤了鳳七夜的正事,他就馬上以死謝罪什麼的,是以鳳七夜也不好將速度放慢,只是尋著機會,便讓隊伍多休息幾次。
三彎鎮。
已是黃昏時分,隊伍趕了一天的路,不管是馬還是人,都已然現出了些許的疲意,暗衛與暗盟成員們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感到吃不消的,是訓練營的那八人,他們畢竟從來都是第一次跟隨隊伍出來的人,甚至于,他們連戰場都沒有上過,更甚至,連一場正兒八經的打斗,也從未參與過。
這八人無疑是極為優秀的,只是此時,他們的優秀,還遠遠沒有施展的機會。
三個孩子,加上鳳九天,這四人倒是沒有感覺到累或者不舒服什麼的,相對于成人世界的復雜,少年們的心思,還是簡單而潔白的。
“七姐姐,回燕京之後,少少還可以跟著七姐姐嗎?”想起那個皇宮的冰冷與自己的孤苦無依,少少渾身發悚,他只是個孩子,一直假裝著堅強的孩子而已。
鳳七夜笑了笑道︰“七姐姐不會不管你。不管你跟不跟在我身邊,都沒有人再可以欺負你了。”接著,喚來阿默兒,她細細地吩咐了幾句,說了些什麼無人知道,只是瞧見阿默兒難得地露出了一抹笑。
“可是少少想要一直跟在七姐姐身邊。”少少膩在鳳七夜身上,死緊死緊地抱著她的手臂。
鳳七夜笑容微頓,還來不及說話,但見一只修長如白玉般的手臂從外頭伸了進來,輕而易舉地,便將少少的雙手扒開,繼而將小小的少年扔到了馬車里邊去。
“少少,這是我的娘子。”男人隨即抱緊了懷中之人,吃醋的模樣實在是有夠可愛的。
少少扁嘴,自然知道與這個男人正面對抗是行不通的,于是便再次要爬過來︰“七姐姐,七姐姐,改天少少給你重新找一個相公!”
這話可真夠狠。
君惑世眼神輕飄飄地轉過去,少少不怕死地頂過去︰“七姐姐,咱們東凌國人杰地靈,隨便哪一個都比現在的這個老公來得好看!”
“少少。”君惑世悠悠地笑,“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你確定你真的要如此威脅我嗎?”
少少呵呵地笑,帶著一絲得逞的喜悅,這麼多次的交鋒,終于在這一次,佔到了上風。
不過盡到上風的時光總是很短的,從天堂掉到地獄,也不過從這句話,過渡到那句話的剎那之間。
君惑世閑適地笑著,大手像摸一只小狗一樣拍著少少越拱越過來的腦袋︰“哎,那個地方,實在是不好啊,我也實在是不忍心要將你丟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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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呵呵地笑,這回是呵呵地笑著慢慢爬遠的︰“那個,七姐姐,少少剛才是在說著玩的,現在這個姐夫挺好的,不用換了,真的一用換了。”
君惑世舒爽地笑︰“嗯,想了想,還是覺得少少跟在我們身邊比較好一點,有肉吃,有酒喝,挺好的。”轉頭看向面容平靜的鳳七夜,邀功似的道︰“娘子是不是也覺得,為夫這樣的安排實在是妙極?”
鳳七夜嘴角抽搐,一個大男人居然吃起少少這個孩子的醋,到底嫌不嫌丟人?
一個白眼丟過去,某男人很是無辜地聳了聳肩︰“為夫就知道,娘子也是極歡喜的。”
“歡喜個毛啊!”鳳七夜發飆,“下去下去下去!”像趕蚊子一樣揮著手,鳳七夜臉上難得地紅了紅,“快下去啦!馬車這麼小,你眼楮是瞎了還是瞎了還是瞎了?”
車外的人們早就見怪不怪,要是一天都沒听到他們英明的安定王爺被鳳家七小姐呼呼喝喝的話,他們才覺得奇怪呢!
習慣是個多麼奇妙的東西,先前一直對鳳七夜死命不給君惑世面子而存著些許怨念的暗衛們,卻是在越來越挑剔的情緒里,慢慢地起了認同之意。
誠然,從前他們也想著他們的主子至少也要配一個像琉璃公主那般美麗、優雅、識大體的皇家公主,但是現在看著自家主子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增多,仔細想想,其實主子這麼怪的性格,配上彪悍的鳳七夜,倒也是妙趣橫生,熱熱鬧鬧的。
君惑世沒有如鳳七夜所願下了車,而是揮手讓鳳九天帶著三只更小的下了車,于是這輛馬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呼吸,在彼此糾纏著。
“七夜。”君惑世緊了緊雙手,低頭,淺淺地在她額上印上淺淺的吻,如蝴蝶輕柔地掠過花瓣,那樣小心,視若珍寶。
“嗯?”他的氣息在她頭頂上綿長清淺,她往後靠了靠,只覺得身後之人的胸膛,是那樣的讓人心安。
“我要先行回去一步了。”君惑世右手手指緊緊地扣緊她的左手手指,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柔而魅惑地摩挲著她的,這樣一個,宛若在玩火的游戲,只不過輕輕的相觸,便令兩人心頭激烈地搖蕩著。
鳳七夜專注地盯著與自己左手纏綿相扣的美好的手,臉上,微微地泛起了粉紅。
“我明天一早,也能到家。”她強迫自己將眼光從他的手指上移開,因為,她怕自己一個忍不住,會緊緊抓住,不舍得放開。
君惑世不知道她會如此看重于他的手,若是早知道,他早就獻上他的青蔥直指,洗干淨送到她嘴里了。
此時的他正沉浸在離愁別緒兒女情長當中︰“怎麼辦?本王一刻也不想要跟你分開。七夜,告訴我,你也是這樣的對不對?告訴我,我的心中所想,是否也是你的心中所想?”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哪里知道你在想什麼!”她的眼光又無意識地落在他漂亮的手指上,心髒撲通撲通地跳著,強烈,而動情。
男人一無所知,因而錯過了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沒有听到想听到的內容,君惑世悠悠地嘆了口氣,繼而不舍地松開了與她糾纏著的手︰“七夜,我可以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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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一空,鳳七夜的心里也莫名地空落了起來,她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君惑世卻已轉身,跳下了馬車。隔著簾子,她听見他低著聲音利落地吩咐著各人接下來的工作。
車外腳步漸漸多了起來,未幾,馬蹄聲響起,鳳七夜半眯著的眼楮陡地睜開,她猛了撲到馬車窗邊,用力地拉起簾子。
那道修長的身影,已絕塵而去,鳳七夜望著那越來越遠的身影,半響,才沉沉地放下了窗簾。
與此同時,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某人,眼底流光突然亮若星辰,又站在原地看了一會,男人身形一閃,便追著前頭的隊伍而去。
那身形,赫然便是本該策馬遠去了的君惑世!
親眼瞧見她因為自己的離開而顯露出來的那樣惆悵的樣子,君惑世表示一路上都極為愉悅,那嘴角,一直高高地向上揚著,瞧得凌風等人莫名地背後發冷。
“爺,夠了!”暗衛陳八不停地揉著手臂,表示這樣的笑容,可當真傻得可以。
君惑世一臉的夢幻︰“凌風,你是沒有見到,她那樣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是有多讓本王心疼。”
陳八︰“……”爺,我是陳八。
“真想,什麼都不管了。”君惑世的笑容越發地夢幻︰“尋一處清靜之處,我養魚種菜,她帶娃做飯,她高興,爺就抱著她們娘兒幾個轉圈圈,她不高興了,爺就翹起屁屁讓她踹上幾腳……”
陳八汗噠噠地流,這樣的生活何其難以想像?他不要再听,他不要再听!
……步步驚華…………
對于一支只有三四十人的隊伍,一下子少了六七個人,自然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人們同情地看著鳳七夜,默默地感嘆著︰傷別離喲……
就連名樓那樣惜字如金的人,也意外地晃到了鳳七夜跟前,酷酷地道︰“我們加速。”
鳳七夜哭笑不得,這些人也真是奇怪的,她只是拉起簾子看了一眼而已,他們犯得著用對著一個深閨怨婦的眼光看待她嗎?
她鳳七夜何時被這樣看輕過了?!
丫的!真是氣死她也!
于是這一氣之下,鳳七夜便下命直接入城,洗個澡睡一晚再走!
盛怒中的鳳七夜自然是沒人敢說不的,是以三四十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入鎮去了。鎮上最顯眼的標志,除了那高大的城門,便是那極度招搖的金鳳樓了。
金鳳樓的對街照例是有一家必勝樓,菜香誘,人,眾人進了店,點了菜,很快,燙熱的飯菜便端了上來。
這個時候並不是吃飯的點,是以店內的食客並不算多,一樓的桌子還空出了大半,他們這一幫人一進去,便坐了四桌。
飯菜是極好的,可鳳七夜不知為何總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覺,四只小的吃得稀里嘩啦的,在美食面前,沒有幾個人還可以維持平日里的優雅的。
路伯坐在陳小五陳小六的邊上,目光慈祥,阿默兒坐在鳳九天的旁邊,鳳九天與少少各坐在鳳七夜的左右,凌風貼著少少,一桌人看似是隨意地坐著,可內行之人,一眼便也看出了門道來。
鳳七夜對危險的感知能力向來是最為準確的,但是今天因為君惑世率先離開的帶來,她的心緒便微微地打亂了少許,是以,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那越來越近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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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密密麻麻的殺手,鳳七夜陡然望向少少的方向,微微一笑,少少淡定地回以更加燦爛的笑容,嘴唇無聲地說著些什麼。
鳳七夜讀懂了,也隨即無聲地,一字一句地,向他說了幾個字。
之後,兩人的眼光,同時射向二樓欄桿處,那個用著銀色面具掩臉的男子身上。
“閣下是何人?”鳳七夜清清冷冷地出聲,聲音不大,但是奇異地,人人都可以清楚地听得見,就連她聲音里的淡定從容,都感覺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個極度鎮定的女子,她的心理素質,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自嘆不如。
銀面男子長袍輕輕地在欄桿之外蕩漾著,他的衣擺極長,幾乎垂到了人們的頭頂,他就那樣意味深長地瞅著鳳七夜,一點一點地揚起笑容︰“鳳家第七女,果然,有點意思。”
鳳七夜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他的話︰“閣下是誰?”
“對于一個一出手便要取你性命的人,七小姐似乎不應該有此一問。”銀面男子無聊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似乎對自己的手指極為滿意。
鳳七夜注意到他的手指也是屬于極為修長好看的,骨節分明,膚如白玉一般漂亮,泛著柔和的光。
這是一個光從手指上看,就可以知道,這是一個長得極美的男子,並且,身份尊貴,神秘,勢力龐大。
只是,世間所有的絕色,在那個擁有著世間所有美好的男子面前,都沒由來地黯然失色。
即使眼前這男子,也不例外。
“以多欺少,似乎我等失手被擒,也輸得有頭有臉。”鳳七夜悠悠地笑,那抹笑之後,殺招隨即一擊而發!
“咻咻”兩枚鋼針帶著強勁的風直直地向銀面男的面門打去,,與此同時,名樓,凌風,阿默兒與鳳九天等人,俱齊齊打出了他們手中的鋼針。
一時之間,鋼針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朵箭花,重重地,向那銀面男襲去!
“主子!”
弄情突然斜斜地彈跳而起,面色絲毫不變地,以身擋在那銀面男身前,可已經晚了,那銀面男的肩頭與腰間,已切切實實地中了兩枚鋼針!
一擊即中,鳳七夜等人士氣太增,如今敵強我弱,自然不可戀戰,只是對方的頭兒已經被傷,但是那些圍著他們的殺手,卻是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樣。
一股惡臭從某處彌漫開來,人群之外,一具剛剛死去不久的尸體,開始已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迅速地腐化著,他的身體上滋滋地冒著白煙,他身上的皮膚,在那一陣陣的白煙中,一寸一寸地消失,不過瞬息之間的功夫,那具尸體,從衣服到骨頭,全然化為了一灘水,一灘清澈的水。
“化尸水!”
名樓臉色微變,鳳七夜隨即伸手入懷,陡然撒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粉末升起又落下,幾乎每個暗盟成員的身上或是頭上,都沾染了些白粉末。
“大家小心,他們當中很有可能會出現毒人!”鳳七夜大喊一聲,帶領著隊伍殺出了一條路,慢慢地向凌風他們靠攏。
凌風這邊人少,他們一步也不能離開少少身前,五個暗衛死命地斬殺著涌向身前的殺手,動作利落有效,毫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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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且戰且撒粉,不一會,整個大廳都是白白的粉末在空中飄揚著。人們卻是精神一震,先前受毒氣憤而消去了少許的理智,也很快回攏。
“七姐姐你有沒有怎麼樣?”少少幾乎是直接從凌風懷中撲過去的,那動作之迅猛,就是凌風也有些措手不及。
“我沒事!”鳳七夜迅速地檢查著少少,轉頭一把將鳳九天拉過來,然後重新將少少塞進了凌風的懷里,“我斷後,名樓你掩護凌風出去!”
“陳小五陳小六,你們跟緊凌風!一步也不能離開!若是走散了,你們馬上到燕京的安定王府!”
此時的陳小五陳小六已然是兩個包袱,路伯早就不知被人流擠到哪里去了,他腿腳不方便,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陳小五陳小六到底是孩子,從來都未曾如此近距離地面對著死亡與危險,一時之間,他們的腿腳也是發軟的。
“我,我跑不動!哥哥我跑不動!”陳小六眼中滿是驚恐的淚,卻硬是沒有流下來,陳小五抿緊嘴唇,用力地將弟弟護在身後,手中赫然握著一把銀白色的匕首!
“給!拿著!”鳳七夜從鞋幫處拔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急急地吩咐︰“小六,誰擋你的路你就用這把匕首刺出去!記住,要狠狠的刺,用盡全力地刺!”
陳小六哆嗦著接過,在那匕首落在他手上的那一刻,陳小六的臉上,陡然之間堅定了起來,那蒼白的神色,也好像因為手中有了自保的武器,而煙消雲散。
“七姐姐!小六可以!”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可以,陳小六從暗盟精英們的空隙處陡然鑽了出去,隨即又鑽了回來,回來之時,他手中銀白色的匕首,已染上了鮮紅的顏色。
“听著,呆會我有可能會顧不上你們,記住我方才說的每一句話,還有,除了見著安定王爺或是鳳將軍,你們都不許說你們姓陳!”
兩兄弟齊齊點頭,七八歲的少年,本該是窩在娘親身邊撒嬌賣萌的年齡,可他們卻過早地失去了父母,而如今,又要直面自己,及路伯未知的生死。
無聲地打了個手勢,五個暗衛與訓練營的八名成員一涌向前,凌風抱著少少,鳳九天緊隨其後,暗盟精英與隨即跟上,最後,是鳳七夜與阿默兒,陳小五陳小六早就在她手勢落下之時,靈活地鑽進了殺手堆里。
他們知道他們自己是包袱,是以,他們並沒有跟著大部隊走,兩個小小的少年勇敢地撲向了殺手,趁著殺手們的注意力全在鳳七夜與凌風等人的身上時,于所有人的注意之外,很快地沖到了安全地帶,兩兄弟撲在了一堆尸體當中,一動不動。
二樓之上的銀面男嘴角的笑容更加的盛,仿佛方才那些鋼針並沒有刺到他一樣,弄情在小心地為他包扎,而他,卻是目光緊緊地,隨著鳳七夜的身影,一寸一寸地移動著。
“主子,你傷到了骨頭,至少要有半個月不能用劍。”弄情皺起眉,順著銀面男的目光所向之處看去,臉色頓時不悅了起來,可是,卻是半句話也不敢說。
銀面男就當弄情這個人完全是空氣一樣,他望著底下那個全身浴在鮮血中的女子,若有所思,想不到這個鳳七夜,居然是這樣一個勇敢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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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面男緩慢地把弄著自己的手指,這才回過頭來,向著弄情揚起笑容,弄情微微地垂下頭,不敢看向他的眼楮。
“去,把鳳七夜,還有那個孩子,”他指向被凌風護在懷里的少少,一字一句,“也一並拿來。”
他用的是拿字,不是抓,不是綁,而是拿,那口氣閑適得,就好像他要的東西,只是一塊手巾,一枚銀幣一般。
弄情鄰命,一招手,十個美貌的粉衣少女傾刻間從橫梁之上飄然而落。
原來,這個男人,有無數個機會,置鳳七夜于死地,而鳳七夜,渾然不知。
…………步步驚華…………
安定王府,凌雲在听著君惑世的那一刻總算是把心安安穩穩地放回了身體里,主子離京不過半個月,那宮里就幾乎天天派人來問了半個月,每一撥人,都想盡辦法要親眼見一見‘重病’之中的君惑世,以便更好地完成任務。
一般的人凌雲自然是攔著的,而有些人來探望,凌雲自然是攔不到的,是以這半個月以來,也有那麼一兩個人,得以入內與‘安定王爺’聊上那麼一兩句。
柳宛秀听到回話說府里的的確確是安定王爺,于是心緒微安,但是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夠妥當,她不方便夜夜前來探望,便也只好每天不重人地派兩撥人,朝晚各一撥地守在君惑世的寢室前。
直到,君惑世本尊,悄無聲息地回來的時候,外頭還有人在等著安定王爺的召見。
“爺,外頭那些人——”凌雲抓頭,“屬下真想一掌將他們打翻出去!真真是煩人!”
“那便打吧。爺給你頂著。”君惑世大步入內,房里那名男子如釋重負地站了起來︰“主子你總算回來了!”看來這種尊貴的生活,也不是他這種人過得慣的,只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那假‘君惑世’便覺得自己快呆到發霉了。
“那邊有什麼動靜?”君惑世懶懶地坐上床榻,假‘君惑世’伸手一把將臉上的面皮扯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堅毅的臉,赫然便是那守在陸府小姐院子里頭的那個梅小夜!
梅小夜喝了口茶才回答︰“與從前一樣,不過,二房,有些沉不住氣了。”
“呵。”君惑世笑了笑,揮手便將人遣走,“走正門。”
于是在梅小夜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走出去,而宮里來的人又被凌雲一掌打出了王府大門不久,柳宛秀坐著一頂奢華的轎子,于夜色微暗時分,悄然入府。
彼時,鳳七夜那邊的打斗已宣告停止,饒是她再怎麼不願意承認,在這場打斗里,她輸了。
此時少少已穩穩地落在了那個弄情的手里,凌風負傷,五名暗衛同樣身受重傷。
大街上靜悄悄的,所有的店鋪都關起了門,就連金鳳樓,也只有一抹燭光,微弱地掙扎著,一陣風吹來,那燭光搖晃了幾下,終于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滅了下去。
“放了那孩子,我做人質。”鳳七夜冷靜地開口,“你的目標是我,別牽扯到其他人。”
“七小姐這麼在意這個孩子,那麼,就讓我好好地猜上一猜,這個孩子的真實身份如何?”銀面男悠悠地笑著,眼光在少少臉上來回地掃著,半晌,眼光落定,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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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樓深深地看了一眼鳳七夜,而後率著眾人迅速地,頭也不回地,奔出了這包圍圈。
整個大街上都是鮮紅的血,那些觸目驚心的血,久久地盤桓在少少年少的腦海里,每思及一次,鳳七夜毅然作餌以期換下自己的那一幕,便越發地清晰。
店外的馬兒早就不見了蹤影,眾人傷的傷暈了暈,只能靠著人力勉力狂奔著,名樓狠狠地咬唇,在帶著眾人狂奔了十多里地時,才下令休息,同時,升起了一枚信號彈。
寂寞的夜空騰然升起燦爛的煙花,許多人不由得住足欣賞,而正坐在廳里與柳宛秀虛以蛇委的君惑世,在煙花升上夜空,發出絢麗的顏色的那一剎那,陡地失色!
同一時間,王府之外,兩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子,跌跌撞撞地由馬上跌了下來,嘴里死命地大喊著︰“王爺!快救七姐姐!”
王府侍衛對于‘七’這個字是極其敏感的,也不待禁衛軍有所反映,幾個侍衛便飛身地撲了過來,兩人抱起小五小六,剩下的幾人,則提刀擋在了禁衛軍的面前。
“兄弟,我們也是听命行事,還請兄弟體諒,將這兩孩子交由我們統領盤查……”有禁衛軍上前來勸說,卻沒有作出任何的動作。
禁衛軍的統領是個很聰明的人,多多少少也猜測得出太後娘娘圍而不攻的舉動之後懷著的心思,因而早就交待了手下眾人,任何時候,都不得對王府中人舉刀相向,違者按軍法處置。
王府侍衛強硬地擋在身前,此時,兩個孩子已被抱進了府中,侍衛抱著他們兩人,一秒也不敢耽擱,直接便飛速地朝王府正廳奔去。
柳宛秀臉色蒼白,君惑世的大手卡著她的脖子,只要再使上一點力,她的脖子馬上便會斷掉,她本該感到難過或是害怕的,可是沒有,她只是蒼白著臉,勾起了唇,微微地笑了起來。
“阿惑,你從不曾為了我,如此失常過。”柳宛秀淒婉地笑,“若你從前,有這般著緊過我,我與你之間,便不可能是眼下的這種境地。”
君惑世手上力道加重,一語不發,什麼從前,什麼柳宛秀,他一概不知!就算是從前他對她略有些溫和,那也不過是因為與她相識的時日比較久而已!
是她自己,偏要誤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君惑世這一生,從來就沒有說過喜歡柳宛秀之類的話,就連態度,也與平常人一般無二,她憑什麼那樣自作主張地認為,他君惑世曾經有那麼一個時間里,切切實實地喜歡過她?
“若你下得了手,你就掐死我吧!”柳宛秀閉上眼,嘴角的笑容越加的大,“能夠死在阿惑的手上,我柳宛秀,死而無憾,我——”
“爺!”
兩名侍衛從屋外沖進來,帶進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柳宛秀臉色微變,卻只覺到脖子上的力道陡然一減,隨即,她的身體,輕飄飄地跌倒在地。
“爺!這兩個孩子一直喊著要你去救他們的七姐姐!”侍衛臉色也是極為嚴肅的,因為不清楚兩個孩子口中的七姐姐是不是他們主子的心上人,便也只能將兩個孩子直接帶到主子面前來,鳳七夜是主子心頭的寶,連帶著府里的侍衛,身邊的侍衛,听到‘七’這個字,也是不敢輕易對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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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五陳小六在侍衛懷里用盡全力地喊︰“快去救鳳七夜!快去!”隨即,兩兄弟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地暈了過去。
君惑世 然變色,方才看著那束煙花的時候他便料到七夜那邊應該是出了些意外,出于對她的能力的信任,以及考慮到她身邊有凌風與名樓這兩大高手在,便也沒有第一時間動身前往,而僅僅只是派出了一隊精悍的侍衛趕過去。
這回瞧見累得幾乎死過去的陳家兄弟倆,他轉身,反手一把將柳宛秀狠狠地拎起︰“柳宛秀,你最好燒香拜佛地祈禱我的七夜毫發無傷,不然,我饒不了你!”
“君惑世你做夢!”柳宛秀呵呵地笑了起來,“我祈禱,你救回來的,只是鳳七夜的尸體!我祈禱——”
“啪!”
柳宛秀整個人被扇到了屋子的另一邊去,她撫上瞬間腫得老高的臉,笑得甚是奇怪︰“君惑世,你會後悔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只有順從于我,才是你與鳳家唯一的出路!君惑世,你等著!你——”
凌雲飛身過去毫不憐惜地補上一掌,這一掌的力道,其實也沒有比君惑世的小上多少,于是高貴冷艷的太後娘娘柳宛秀,嘴里的那一嘴白牙,瞬間便飛出來兩三顆,牙齒帶著血絲,在微弱的燈光之下,泛著諷刺的光。
屋子里的腳步凌亂而迅速,不過眨眼之間的功夫,屋子里,只剩下痛得暈過去的柳宛秀,與一直躲在大柱子後面的小安子。
直到屋里的危險因素全部離開,小安子才打著抖從暗處摸出來,極其小心地摸到柳宛秀的身邊,小心而驚恐地搖著柳宛秀︰“娘娘!娘娘!你醒醒!你醒醒!”
過了好一會,柳宛秀才睜開眼來,被小安子扶著坐起來的柳宛秀,一眼便見著了地上,那帶著血絲的三顆大白牙。
“小安子,%#@¥¥%&#%……”柳宛秀神情大怒。
小安子听不清楚,少了兩顆門牙的太後娘娘說話之時不停地有風漏出來,因而小安子也僅能從她的神態里頭,猜測著她的意思。
“是!小的知道!來人——”喊到一半,又住了嘴,跟了柳宛秀這麼多年,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不可能讓自己以這副尊容出現在大眾面前的,因而他悄悄地招來兩個近身侍衛,讓他們打來水,他親手侍候著柳宛秀將臉上的血洗干淨之後,這才招來轎子,扶著柳宛秀上了轎。
柳宛秀由小安子與兩名侍衛掩護著,一上了轎子,當即便疼得眼淚直飆,回宮之後連夜召來了太醫,卻又在那太醫開出了藥主主之後,命人將那太醫滅了口。
……步步驚華……
銀面男是個極講究生活質量的男人,這才他的穿衣品味、坐駕及一眾手下的精神狀態就可以判斷得出,鳳七夜打量著這馬車,頗有些驚異了起來。
“本公子的馬車,七小姐看得是否還滿意?”銀面男以手指叩著身側的小幾,目光慵懶,面具底下的嘴角,微微地彎起。
鳳七盯著那半截笑容,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馬馬虎虎吧。”鳳七夜收回了眼,心里計算著名樓他們此時有可能會休整的地方。
“能得七小姐一聲認同,想來本公子也是極為榮幸的一個。”
鳳七夜輕哼︰“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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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抬的下巴,微挑的眉角,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都在切切實實地告訴著他,她是不好惹的,就算此時淪為階下囚,她也不會對他們卑躬屈膝。
她的不羈,她的驕傲,落在銀面男的眼里,是那樣的別有韻致,他的眼光自動地忽略掉她右臉的小缺陷,笑得更加的柔和。
弄情臉色不善,可也不敢在面具男的面前發作,只得憤恨地盯著鳳七夜,不知將鳳七夜用眼神凌遲處死了幾多次。
銀面男半眯了眼,嘴里甚至有一兩句曲詞溜了出來。
弄情的眼楮瞪得大大的,像是見到了鬼一樣,這個時候,她所有的顧忌俱一拋而盡︰“公子答應過小姐不會在別的女人面前唱這首曲的!”
銀面男的歌聲陡然一頓,眼楮,突地睜光,滿眼的精光頓時化身凌厲的劍尖,毫不留情地向弄情打去。
“是誰,給了你,質問本公子的權力?”
弄情撲通一聲從墊子上滑落下來,雙膝跪下︰“弄情不敢質問公子的任何事情,弄情只是想要提醒公子,公子對我家小姐,曾經許過的諾!”
銀面男長袍一甩,弄情的身體便咻的一聲直接從馬車簾子處摔了出去,未幾,車外有重物落地的聲音,沉悶,而壓抑。
“抱歉,讓七小姐見笑了。”面具男言罷,敲了敲車璧,馬上隨即緩緩地停了下來,車外的腳步聲,也同時停了下來。
鳳七夜勾唇,沒有就他無情地對待弄情的這個舉動發出任何的看法,也沒有興趣,對弄情口中的‘小姐’感興趣,她感到興趣的,是面具男竟然會在這時停了下來。
如果君惑世能準時接到信號,那麼前來救援的隊伍,應該很快就會到的——她從來就沒有懷疑過龍魂暗衛的能力,她更加相信名樓,只要一將少少帶出危險境地,名樓一定會想辦法迅速地搬來救兵的。
“閣下倒是自信。”鳳七夜笑,“相信我,不管是龍魂暗衛,還是鳳家暗衛,都可以在一個時辰之內追上來,並救下我。”
“本公子也相信。真的。”銀面男半是呢喃半是玩笑地道︰“我,從來都未曾,低估過他。”
言語之中,竟像是藏著無盡的惆悵一般,鳳七夜側了側頭,對于他此番突如其來的感慨,有些摸不著頭腦。
鳳九天望了那銀面男幾個數,突然伸手扯了扯鳳七夜的衣袖,貼在鳳七夜的耳邊說了幾個字。
鳳七夜確實是被雷到了,怪不得她覺得面具男的笑容有些熟悉,原來,竟是有這樣一層原因存在。
鳳家姐弟倆的竊竊私語沒有瞞過面具男的耳朵,而鳳七夜也不打算要瞞,對于有些人來說,他越是極力地掩蓋的事實,她便越是有興趣去掀開。
揭人傷疤,抄人老底的行為雖然不夠光明磊落,但是鳳七夜表示,她樂意。
于是樂意了的鳳七夜此時笑得像只狐狸一般,越加地有恃無恐起來。
面具男睜眼,微笑,清清冷冷地對上鳳七夜戲謔地眼︰“我想,鳳家九公子可窺探人心的消息傳了出去的話,應該,會讓你鳳家更加的,揚名天下吧?”
鳳七夜臉色一凜︰“得,當我什麼都沒有說!”好久沒踫到過如此聰明的對手了,鳳七夜表示很是想念,只是眼下境地對自己並不算好,並也適可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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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鳳七夜張嘴,卻馬上被人以唇封了口,來人緊緊地抱著她,纏綿無比地親吻著她的唇,她的額頭,她的脖子,她的眉眼……
直到吻到鳳七夜渾身虛軟無力,來人才終于舍得將她松開少許。
“君惑世你,你放開啦!”鳳七夜硬著聲音嬌喝,可如今听起來,卻是那樣的嬌軟可人。
“不放!我不放!我就是不放!”君惑世將頭埋在她柔軟的頸窩,聲音極悶,“我決定了,以後要將你栓在我的腰帶上,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
霸道地宣布完了,君惑世聲音陡然一軟,像是帶了些哭意一般︰“鳳七夜,我不該放你一個人在外面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男人的聲音听起來是那樣的懊悔,君惑世在看到此輛馬車的時候,心頭的大石便終于落下,幸好她遇到的是那個人,幸好,她毫發無傷。
鳳七夜臉色通紅,听著他斷斷續續的呢喃之聲,她竟然也有些醉了,情話向來都是最能蠱惑人心的,可君惑世的一句道歉,竟然也能讓她心頭軟得一塌糊涂。
——若然這世上真的有命中注定這一說,那麼鳳七夜相信,他的出現,注定要在她蕭索的人生里,大放異彩。
動情的男女緊緊地相擁著,阿默兒臉色尷尬無比,她倒是想爬走來著,可身上沒勁啊!
“那個……”阿默兒弱弱地出聲,“你們,可不可以,等下再親熱……”說到後面,她真是覺得自己罪該萬死,她恨不得自己當場死了去,也不要突兀地橫在這里,破壞了這麼美好的氣氛。
鳳七夜七手八腳地將君惑世推開,同時利落地理了理身上亂亂的衣服,她低著頭,不願意再看向君惑世。
君惑世好心情地笑著,笑聲低低的,啞啞的,非常的有磁性,非常的性感,非常的悅耳……鳳七夜很沒骨氣地捶著自己的心口,很不情願地承認,繼戀上他美好的手指之後,對他的笑聲,也沒有了任何的抵抗能力。
“叩叩。”
車璧從外面敲響,面具男的聲音悠悠地在外響起︰“想不到兩位還有當眾表演的嗜好,本公子實在是少見多怪。”
未幾,簾子掀起,君惑世淡然地自馬車上輕盈地跳落,與面具男四目相對。
“你挑的女人不錯。”面具男的口氣像是在肯定鳳七夜,仔細听著,又不太像。
君惑世不語,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
面具男轉身往外頭走去。
君惑世悠悠地跟上去。
兩個一般高矮、一般肥瘦、一般服飾的男人背對著馬車,立在十丈之外,兩人之間的距離,是五步,還是十步,距離有些遠,鳳七夜表示有些測不準。
可僅僅只是一個背影,鳳七夜便一眼就認出來了哪一個是君惑世,因為他的身上,沒有一處不在向她散發著強烈的吸引力。
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拿下他!吃了他!讓他生娃娃!
兩個男人其實也沒有談多久,更多的時候,兩人都是沉默著的,一個說,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喜歡戴著面具,另一個說,你倒是願意用心地看魅世之外的女子了……
小半盞茶之後,兩人並肩歸來。
面具男笑笑地對上鳳七夜警惕的眼楮道︰“鳳七夜,我們還會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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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鳳七夜很是自覺地與君惑世共乘一馬,她 在君惑世暖暖的懷中,眼皮子沉沉的,像是再多撐一下都不行了一般。
“睡吧。到了我叫你。”君惑世攏了攏身上厚厚的大袍,將她結結實實地綁在了自己的胸前,讓她的氣息,更加緊密地與自己的呼吸纏繞在一起。
鳳七夜無意識地點頭,唇角悄然地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君惑世無意之中低頭,瞧著她安靜的睡容,心尖軟得一塌糊涂。
——若然這個世上真的有一見鐘情,君惑世想,他在石室之中瞧見她真顏的那一剎那,便將她的容顏,與自己的肉,與自己的骨,與自己的血,與自己的靈魂,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此生,他願意傾盡所有,只為換得,與她的生死相守。
……步步驚華……
有了兩百暗衛的隨行,回去的路便顯得格外的安全,鳳七夜在君惑世懷中美美地睡了下一覺,再想來的時候,天邊已晨光初現。
“我竟然,睡了這麼久。”鳳七夜很不可思議,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這馬是在行走的狀態之中的,而她居然就這樣睡死了過去!
鳳九天在旁邊哼哼唧唧的︰“女生外向!”
君惑世一個眼神掃過去,鳳九天馬上改口︰“我是說,七姐姐遇著姐夫這麼好的男人,真真是極好的!”
鳳七夜一枚銀針彈過去,鳳九天輕松地避過,那枚針,妥妥的在他指間安放間,神態之間,瀟灑無比。
“七姐姐,有了姐夫,就打算不要小九了麼?”鳳九天作流淚狀,“嚶嚶嚶嚶……我怎麼這麼命苦,爹爹不疼娘親不愛,大哥不要二姐不喜,三姐四哥又嫌棄,五姐六哥穩穩的一年見不著幾次,好不容易做了回幸福的弟弟吧,沒料想又被一個姐夫生生地打回了原形……”
“鳳九天,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你的好姐姐我,都會一定不差地轉述給爹娘听的哈!”鳳七夜大笑,“他們一定一定會,好好地反省的!”
一談到這個,鳳九天脖子一縮,馬上見好就收︰“呃……其實我沒有關系的,只要姐姐你幸福就好!”
鳳九天在心底干嚎,好你個君惑世啊,等九爺我回了鳳家,看我不虐死你!想娶我姐姐?想做我姐夫?哼!沒那麼容易的事!
君惑世好笑地看著他們姐弟倆斗嘴,瞬間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是極好的。
凌雲早早地在城門外等著,見了隊伍馬上拍馬迎了上去,看了一圈沒見著自家哥哥,他當即便急了︰“主子,我哥哥呢?我哥哥沒事吧?!”
鳳七夜抱歉地道︰“那個,凌雲,你先別激動,凌風與我們走散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也很快趕到了。”
說話間,便從隊伍後面奔上來一匹快馬,鳳七夜一看,當即樂了︰“瞧,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快馬在鳳七夜馬前勒住,正好也將鳳七夜那句听了半個耳朵,來人正是千嬌百媚的容靖,極其嚴肅地糾正道︰“七小姐,我不叫曹操,我是容靖!”
凌雲才不管她是容淨還是容髒,已然急急地策馬往隊伍的後頭奔了過去,一路奔一路飆淚︰“哥哥哇!你可想死弟弟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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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兩兄弟歡喜團聚,緊緊地抱了又抱,又拍又拍,最後兩兄弟旁若無人地過起招來,你來我往的,誰也不讓著誰。
龍魂暗衛面不改色,對于這對奇特的還偏偏最得主子心的兄弟的一些奇葩行為,他們表示早就免疫——他們大多都是同時從訓練基地出來的,要是每次見他們上演全武行都得心驚膽顫的話,那龍魂暗衛,就不是今天的龍魂暗衛了。
其余人俱看得目瞪口呆,凌家兄弟倆長相極像,年歲也只相差一年,無論是裝束、舉止,看上去都相差無幾,是以眾人一度地以為,眼前這兩個極為相像的兩個人,其實是他們的幻覺。
少少由名樓抱著快步地走向鳳七夜,鳳七夜迅速地跳下馬,在還有幾步的時候,她等不及地迎著跑了上去,背後,是君惑世微微的些不悅的臉色。
“七姐姐我想死你了!”少少大喊一聲,直接便從名樓的懷中撲向前面,鳳七夜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去接住,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力地往少少的屁屁啪啪啪地打了好幾下。
少少一邊喊痛一邊卻把笑容綻放得大大的,君惑世不悅地看過去,少少抬眸,兩人的眼光于半空之中相遇,無聲地迸發出各種火花。
鳳九天吃味地走過來,兩手用力地扒扒扒扒,很快便將少少扒了下來,同時,他緊緊地摟緊鳳七夜的胳膊,不悅地哼道︰“少少我警告你,別跟我搶七姐姐!”
少少不甘示弱︰“九哥莫要欺負我小,有本事你跟姐夫搶去!”同時極狗腿地向君惑世討好地大笑,“姐夫,九哥哥說你壞話!”
鳳九天抬手就將少少拎在手里,兩人相差不過三年,一個七歲,一個十歲,可鳳九天從小就練武,對于七歲了還啥都不太會的少少,自然是想捏圓捏扁都極為隨意的了。
“少少你過來,咱們一起聊聊人生!”
少少哀嚎著,兩人徑自入了城,脫離了大部隊——這里是燕京,是定國將軍府與安定王府的地盤,況且就在這天子腳下,不管是誰,都無法將這十萬的京師護衛隊當做空氣,更別提在這燕京里,無處不在的龍魂暗衛與鳳家暗衛了。
守城的將領全身虛軟地迎了上來,昨天半夜安定王爺帶著兩百侍衛啥都不說就沖出了城門,他以為是哪處邊關出了事,是以連忙報了上級,上級趕到之後卻見凌大護衛切切地守在城門外,當即也不敢貿然上前了解情況,直到天亮之後,直到鳳家九公子大笑著進了城之後,他們才敢上前來。
“恭迎王爺回京,王爺辛苦了!”京師統領從守將身後走出來,一把就將那可憐的心驚膽戰了一晚的孩子扯到了一邊,“昨天晚上我這兄弟沒有耽誤王爺的事情吧?若是有,下官定然以軍法處置!”
君惑世眼神飄呀飄的,嚇得那守將膽都快出來了,直到營造出的氣氛達到了最理想的效果時,君惑世才輕飄飄地笑了笑道︰“成統領,你這守將不錯,什麼時候,借給我用一用?”
成統領呵呵地笑︰“能得王爺的青眼,是秋守將的福份,王爺啥時候缺人了,下官一定親自將人給你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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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藻宮一片狼藉,宮女太監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里間的咆哮聲時而尖利時而幽怨,伴隨著無數玉哭首飾的落地聲,在暗夜里鋪天蓋地地襲上人們的心頭。
娘娘從宮外回來之後,便一直維持著這個盛怒的狀態,除了她的近身太監小安子,別的宮女太監,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小安子!小安子!你死到哪里去了?!”里頭,女人的聲音徹底地陷入了歇斯底里,“還不快滾進來!滾進來!”
小安子滾了進去,離著柳宛秀五步的距離,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小的懇求娘娘息怒!娘娘,咱們還有機會的!咱們還有機會的!”
“機會?哈哈哈哈……”柳宛秀笑得像個瘋子一般,半晌笑聲突然停頓,手中的玉石狠狠地擲了過去,“跟我講機會?你居然跟我講機會?哀家從前擁有的機會還少嗎?啊?你說!哀家有哪一點不好?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憑什麼!”
小安子被那玉石結實地砸中腦袋,當即有些暈,但他還是極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肉,極力保持著清醒——一步錯,則小命休矣。
都說伴君如伴虎,但是柳宛秀,卻要比猛虎更加的可怕,她喜怒無常,上一秒可以將你捧上天,下一秒,又立即將你推進無盡的深淵。
幸而,小安子是懂她的。畢竟他跟隨在她身邊的時日,也是不短的了,趁柳宛秀傻笑的當口,他爬起來迅速將外殿的宮女太監們遣退了去。
有些秘密,只能封死在這個鳳藻宮里,若然外面那些人足夠聰明,那麼,就最好什麼都沒有听到!
鳳藻宮內很快便安靜下來,小安子仔細地檢查著,確定殿里殿外再無其他人時,小安子才快步地走近內殿,小心地彎下身子將柳宛秀扶了起來。
“主子,您是東凌國最尊貴的女人,你是末離大陸上最年輕的太後娘娘,您是最好的。”小安子將喊叫得幾乎虛脫的柳宛秀端正地扶到軟榻上坐好。
“只要主子保重好自己,小的,就算丟了這條小命,也一定不會讓他們囂張的。主子,您如今總算是看清楚了,安定王爺與鳳家,根本就從來沒有答應過為主子您效命的事!”
“今日,君惑世可以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鳳家小姐打你傷你,他日,他君惑世就可以為了那個鳳家小姐毀你殺你!”
“主子,您請三思!您請保重!”小安子撲通一聲跪下去,一下一下地磕著頭,他的膝蓋重重地敲向地面,他的腦袋重重地砸向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柳宛秀似是終于听了進去,那張迷茫的臉終于出現了一絲清明︰“對,我還有機會……我還有機會……”
她喃喃地,眼神四顧,這才終于發現了不停地向她磕頭的小安子,連忙驚叫一聲站了起來︰“小安子!快,快!擺駕良王府!馬上!馬上!”
小安子也顧不上腦袋流血膝蓋鑽心地痛急忙爬了起來用力接住柳宛秀,“主子,您請冷靜!冷靜!”
“小的這就讓人傳召良王進宮,小的馬上安排——”
“不不不!你親自去!小安子你親自去!你跟他說,若是沒有哀家,他想要的一切,通通都無法實現!你就這樣告訴他!親自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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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太皇太後悠閑地半眯著眼,夜已深,平日的這個時候,太皇太後早已安寢,今晚,卻是遲遲沒有就寢的意思。
“梅子。”太皇太後悠悠地睜眼,布滿皺紋的臉,勾起一抹淺笑,“鳳藻宮今晚,很熱鬧吧?”
梅姑姑上前回道︰“回主子的話,鳳藻宮不止很熱鬧,等會,還會有好戲看呢!”梅姑姑捂嘴輕笑,“主子要不要去圍觀一下?”。
太皇太後嗔怪地望向梅子道︰“罷了罷了,你我都是半副身子埋進了黃土的老太婆了,就少湊那些熱鬧罷!”
“娘娘……”梅子頗為惋惜,心想著宮里終于有些熱鬧可看了,可主子還端著捏著不去看,哎,百年難遇啊,錯過了多可惜呀!
太皇太後笑︰“知道你最喜歡湊這些熱鬧了,也罷,一會你就代我去看看吧。嗯,听說鳳家小七已經回來了?你給驚雲帶句話,讓他帶小七過來給我瞧瞧。”
梅子笑了︰“娘娘剛還在說不湊熱鬧的,怎麼這下又要管起惑少爺的婚事來了?”
“就你貧嘴!”太皇太後想來是極為看重這梅姑姑的,不然也不會任這梅子在跟前沒大沒小,梅子是從她年少時期便一直跟在身邊的,兩人之間的感情,早就情如姐妹。
“哀家是心疼小七,當年她被送出燕京的時候才五歲,這十年來,這丫頭一定是吃了不少苦的。如今與阿惑有了婚約,哀家這心啊,總算是有些放心了。”太皇太後回憶起往事,神情里微微地落下了些惆悵,“若是先帝還在,鳳家也不必被那女人欺負成這樣!”
梅子寬厚地笑︰“娘娘就是愛操心,鳳驚雲是什麼人物?惑少爺是什麼人物?他們啊,連手指頭都不用動,那個女人都死都不知怎麼死的呢!”
“奴婢听說啊,這鳳家七小姐也是個極為霸氣的女子,與惑少爺共同輔助著東凌江山,娘娘你就安心吧!”
太皇太後暖暖地笑,她老了,朝政、廟堂,統統都不是她想要管的東西。
“對了,你也順便替哀家,去看一下少帝,這孩子自小就吃苦,一個小風寒哪里要休養這麼久的?想必是那女人在搞什麼不見得光的事情了!”
太皇太後再寬厚,也無法接受她的孫子被虐待,她在宮中沉浸了幾十年,柳宛秀的那些齷齪事,她自然並不是不知情的,只是從前見她並沒有危及到東凌江山,便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她的兒子,意外崩天。
一個母親的憤怒,這才完全地爆發開來。
梅子低低地應了聲便退了下去,太皇太後終于要安寢了,這一晚皇宮內院再如何腥風血雨都好,她都始終相信著,就算先帝不在,鳳驚雲,也能好好地守護著這一片大地。
……步步驚華……
第三天早上。
多日不曾上過早朝的官員們,終于被通知上朝。
皇上與太後還未到,底下大臣早已竊竊私語,紛紛都在猜測著柳宛秀這個女人又在打著什麼主意。
“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群臣紛紛拜倒,三呼萬歲萬歲萬萬歲,再呼千歲千歲千千歲。
少帝端端正正地坐在龍椅上,神情怯怯地開口︰“平身!”
眾臣恭敬站立,目光沉沉地斂下,等候著簾子後面的那個女人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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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驚雲可在?”簾子後面,那個高貴冷艷的女人臉色沉沉地開口,指間把玩著一枚光滑的白玉。
群臣面面相覷,鳳驚雲早就十年前就不曾再踏入過朝堂了,今日這太後娘娘,為何如此突然地有此一問?
莫不是,太後娘娘今日起來得太早,還未完全睡醒?
群臣沉默無聲,目光交匯之時閃過各種各樣的猜測意味,過了好一會,梁侍郎才上前回道︰“回娘娘的話,據悉,定國將軍鳳驚雲此時應該還未起身,據悉,將軍自從退出朝堂之後,過得甚是悠游,不用三更睡五更起,更加不用上陣殺敵。前些日子微臣還听聞,鳳家要辦喜事來著,只是慰臣與鳳將軍私下里交流不多,並未知鳳家要辦的,是哪種喜事,不過鳳家五子五女,除了八公子九公子十小姐,其的七位,都是隨時可以婚娶的了。”
群臣面面相覷,這梁侍郎一口一個私交不好,可說出來的事情有哪件事是其他人知道的?
簾子後面輕輕地咳了一聲,‘少帝’隨即拍了拍椅柄,道︰“鳳驚雲可在?”
梁侍郎又道︰“皇上,鳳將軍他——”
話音未落,便听得外殿的太監在市場喊道︰“鳳將軍到!安定王爺到!鳳七小姐到!鳳九公子到!”
群臣更加的驚疑,就連那梁侍郎,也是微微變了臉色,之後,便是由衷的高興了。
若是鳳將軍再次入仕,那麼這一方混亂的朝堂,一定會瞬間恢復清明的!
眾人俱掉過頭往殿門口望去,只見鳳將軍一身玄色衣服行在當頭,身後並排走著一對氣質超然的子女,安定王爺君惑世則是悠悠地殿後,那分明就是戰場上那種為鳳將軍斷後的姿勢!
“草民/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底下四人一字排開,從左到右,每一個單獨地站在一處,都是一處極好的風景,而四個人站成一排,人們不由得全部以手擋了擋眼。
實在是他們的光芒太過耀眼,鳳將軍一身玄衣霸氣外漏,鳳九天一身白衣粉雕玉徹,鳳七夜一襲粉色衣裙嬌柔可人,君惑世則硬是把質樸的藍衣,穿出了黃金甲的味道。
四個俱沒有跪下,這樣滔天的氣勢,饒是隔著一層簾子,一個屏風,柳宛秀還是被壓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少帝’渾身冒著冷汗,只差當場哭出來了,他的臉色蒼白無比,他年齡再怎麼小,也知道眼前的四個人,無論是哪一個,都可以輕易地取他的命。
現在,只是真相還未被揭露,而他這個可憐的冒牌貨,才得以小心地存活著。
“鳳,鳳將軍,近,近來可好?”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幾乎暈過去,昨晚上背了一整個晚上的話,也差點忘記得七七八八了。
鳳將軍霸氣一笑︰“勞皇上掛心,草民吃得好,穿得暖,睡得安。”
“如此,甚,甚好,甚好!”‘小皇帝’快要哭出來了,若不是強烈的求生意念在支撐著他,說不定他早就昏死過去了。
鳳將軍這般風采之人,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小瑕疵,都不能瞞過他的眼楮的,自己這個冒牌貨,怕是早就已經被看透了身份了。
簾子後面那人不動聲色,存了心要將場面完全由這可憐的孩子頂著,‘小皇帝’無法,只得僵直著身子,死命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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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忍禁不俊地偷偷地笑了出來,鳳將軍這一出也演得未免太過生硬了吧?也對,要不個鐵血漢子昧著良心演戲,這根本就是為難別人嘛?
若是換做從前,估計鳳將軍早就上去啪啪啪啪地賞對方幾個巴掌了——听說鳳驚雲在先帝面前都是毫不掩飾的,此番太後娘娘這麼明顯地想要打人家十個子女的主意,這不是找死嘛?
“娘娘,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呀!”鳳將軍表示漸漸入戲,雙手使勁地擺著,臉色蒼白,好像給他找幾個小妾,就好像是在要他的命一樣。
那滑羈的動作,搞怪的表情,終于將他外露的霸氣給沖淡了少許。
鳳七夜暗笑一聲繼續道︰“爹爹,女兒以為,爹應該謝主隆恩的。只是我們鳳家如今只不過一介平民,要那些品流貴族之女委身入府,怕是大大地委屈了那些未來‘小媽’們。”
“且不談我們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就說人家的爹娘,怎麼願意把自己好好的女兒往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房里送呢?這可是關系到人家女兒一生性福的事情呀!”
鳳七夜語出驚人,群臣頻頻抹汗,心想著這看起來嬌嬌柔柔的鳳七小姐,怎麼就說得出這麼露骨毫不掩飾的話呢?難道是從小養在外頭的人,性子都這麼直爽坦率的麼?
眾人听著看著,都覺得這鳳七小姐雖然略有些莽撞,但也不失嬌憨可愛的。
“娘娘,難道那些‘小媽’的家人都不是親爹親媽?”鳳七夜睜大眼楮,同情地嘆息道︰“呀,沒娘的孩子可真可憐呀,無知無覺,就被人這麼賣了!”
“罷了罷了,爹,您就當將救她們于水火得了,反正我們鳳家雖然不做官了,可好在家大業大,多幾個人也不過是多幾副碗筷的事情,爹,你放心好了,娘親大不了就站在皇宮門前指天罵地,詛咒那提這建議之人斷子絕孫不得好死而已,沒多大的事情的。”
鳳九天點頭附和道︰“是呀,爹,我娘親可是這世界上最最美麗最最賢惠最最溫柔的娘親了!”
群臣哭笑不得,這鳳家三人一人一句一唱一和,生生地將這好好的賞賜弄得雞飛狗跳,現在別說是送到鳳府為妾了,就算是將他們的女兒嫁給鳳大公子四公子六公子這些優秀的男子,也鐵定是消受不起這鳳家人想到一出是一出的福氣的。
不是一家人,那就別勉強著硬要擠進去了,不然,分分鐘是會被掃過出門全家臉上無光的節奏啊!
柳宛秀臉色鐵青,她本來是想借由這機會挨個給鳳家各位子女指婚的,可沒曾想她話還只說出一句,那鳳將雲就輕而易舉地將她的劇本改寫掉!
還有那鳳七夜!
柳宛秀恨得牙癢癢,偏偏又不能在這個時候發作!
“咦?娘娘?您老人家這麼久都不作聲,難道是民女一家,竟是誤解了娘娘的意思麼?難道娘娘不是給我爹送小妾,而是給我娘送小倌?啊啊啊啊,這不成啊,真的不成啊!”鳳七夜大驚小叫起來。
鳳將軍幾乎要沖上去殺人︰“什麼?!給我夫人找小倌?!呀呀呸的!娘娘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群臣又頻頻抹汗,此時這汗流得是更加的急,就像一條河一樣的了,人人都忍不住為這鳳將軍抹了幾數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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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鳳驚雲敢如此囂張,自然是有囂張的本錢的,他選擇在滿朝文武面前挑戰柳宛秀的鳳威,無非是想要告訴她︰你動別人可以,動鳳家人,不行!
鳳九天撲上去抱鳳驚雲大腿︰“爹!爹!你要冷靜!你千萬要冷靜啊!娘娘要送小倌給娘,這是恩賜,是天大的恩賜啊,這是別人家里想求都求不來的福份啊!”
群臣怕極反笑,明明是這麼劍拔駑張的境地,可這鳳家人硬是將場面變成了鳳家展示秀,不得向別人展示了鳳家家母的強悍,更是切切實實地告訴了簾子後面那女人︰你可以去死了。
柳宛秀死死地握著手指,面上的神色一時青一時白。
她柳宛秀一向在這後宮之中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沒曾想對上這鳳氏一家,竟是被欺負得連話都沒有機會說清楚!
堂下亂哄哄的,群臣有哄笑著的,有出言煽風點火的,就連那本來壓力山大的冒牌皇帝,也忘記了自身的麻煩,好笑地坐看成著這出戲,應該怎樣收場。
柳宛秀氣極之後反而冷靜下來了,沒錯,她方才只不過是說了半句話,她接下來的話到底是什麼,沒有人知道的,是以她冷靜下來之後,便有了主意。
眼下是再想要將原計劃進去下去是再也不可能的了,但是眼下這個尷尬的境地,還是得化解的,鳳家人可以在堂上如此胡鬧不顧形象,她柳宛秀,不可以。
“亂哄哄的像什麼樣?都給哀家閉嘴!”柳宛秀陡地站起來,一度想走出簾子後面,經由小安子提醒,她才勉強想起自己臉上的傷還未全好的。
喝斥過後,堂下頓時鴉雀無聲,那鳳將軍與君惑世已安安穩穩地坐在特賜的椅子上,笑容滿面,特別是鳳驚雲,從剛才的極怒到現在的笑容燦爛,這兩種極端的情緒之間的轉換,鳳驚雲竟然是說換就換的。
柳宛秀一口氣哽在了喉嚨,氣得渾身發抖,她想起昨天晚上良王讓小安子帶給自己的話,胸口便開始針扎似的痛。
良王說,柳宛秀,如果你還有那麼一點點腦子,那就不要想著去動鳳家人。
她不信,是以連夜便下了旨讓鳳驚雲在今日早朝時間上朝面聖,她料想著,在滿朝文武面前,那鳳驚雲再如何囂張,也不敢在堂上公然地抹了聖上與她的面子。
然而,卻是成了一場鬧劇,偏偏主演了這一場鬧劇之人如今卻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悠閑自在地坐在那里,留下一個爛攤子要她收拾!
她氣!她恨!
卻是什麼都做不了!
鳳七夜輕輕地笑了,那眼神輕飄飄地透過簾子望進去,隔著簾子,兩個女人的眼光,啪啪啪地對上,激起了一片無聲的火花,眩了人們的眼。
氣氛一度降到了冰點,鳳七夜的眼神清清亮亮的,坦坦蕩蕩的,不含一絲雜質,清澈得一眼便可望到底。
“鳳驚雲你急什麼!哀家話都沒有講完你急吼吼個什麼勁!”柳宛秀的聲音尖銳,放棄了與鳳七夜的隔空對視。
鳳驚雲嗯了一聲道︰“草民愚鈍,還請娘娘明示!”
“哀家的意思是,鳳家十個子女個個出色優秀,是以哀家是想將這十名世家子女好好地跟鳳家小姐與鳳家公子好好地學一學,什麼賜小妾賜小倌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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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驚雲長長地哦了一聲後憨憨地笑︰“呀,草民當真是蠢鈍如豬!娘娘對不起啊,草民竟然誤解了娘娘的惜才之心,對不起對不起,草民這就給你道歉,這就給你道歉!”
嘴里說著道歉,鳳驚雲卻還是穩穩地大馬金刀地坐在那椅子上,一動不動。
柳宛秀一口氣又哽在了胸間,胸口更加的痛了。
“罷了,道歉的事情,鳳將軍就免了吧,只望鳳將軍將這十人好好地培養,讓更多的人知道,鳳家人的風采是多麼的奪人!”
“草民領命!”鳳驚雲這才站起來,與鳳七夜鳳九天一起,大聲地謝恩。
這一場鬧劇,君惑世從頭看到尾,卻一直保持著剛剛進殿時的神色,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挑著,眸光溫和,毫無殺傷力,此時,他柔柔地看著鳳七夜,眸光柔得要滴出蜜來。
“安定王爺。”柳宛秀將話題轉往君惑世處,從前最愛看他閑適地笑的慵懶模樣,而此刻,看著自己陷于尷尬的境地而一言不發,這樣的笑容,是那樣的冰冷諷刺。
“臣在。”君惑世坐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
“身體恢復得如何了?可曾缺少什麼藥物,若是缺了,讓凌風進宮來取。”柳宛秀明明恨極,卻偏偏要裝出一副無比禮待下臣的模樣,鳳七夜很是擔心,擔心她們人還沒走出皇宮,這女人就會氣得爆體而亡。
君惑世揚眉笑了笑道︰“謝娘娘掛念,臣什麼都不缺,就是缺,臣的岳父大人也是什麼都是有的。”
岳父大人?
群臣神情一震,紛紛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
君惑世是出了名的對女人興趣不大的人,曾經有某個大臣半推半塞地將自家女兒安排百王府,王爺硬是有本事將嬌滴滴的一個女兒家當做男人來使,不但要那女兒升火挑水,還要她隨著府中侍衛一同訓練出操,還將人安排到一幫男侍衛當中,同院而住。
好在王府紀律嚴明,府中侍衛個個嚴于律已的好少年,是以那大臣的女兒戰戰兢兢地堅持了半個月之後,便尋著個機會再也不願意回府了。
之後,再也沒有大臣往府里送女人了。
如今,這個從來只當女人當男人使的安定王爺居然是已經婚配了麼?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能夠入得到君惑世的青眼?
“王爺,您這是,要成親啦?”梁侍郎是知道一些內情的,此番問話,便是代其他的大臣問出來的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嚴肅如朝堂這般地方,也一樣深深地藏著各種各樣的八卦,而如今,難得這八卦的當事人就坐在面前,大家當然是有什麼就問什麼了?
君惑世大方地點頭,站起身來恭敬無比地朝鳳驚雲欠了欠身,之後,才環視了眾人一圈,道出了今日最勁爆的消息︰“各位,本王的妻子,正是鳳將軍的第七女,鳳七小姐。”
“是她!那個麻瓜小姐!”
有人驚呼出聲,鳳家七小姐是個麻瓜的事情,舉國都知,不過此時大陸上已經沒有了靈氣,全國人民都是麻瓜了。
鳳七夜微微地笑,上前一步,一副隨你打量的表情,那磊落的舉動,那落落大方的神情,實在是讓那些家里有女兒的大臣暗嘆不已。
虎父無犬兒,鳳七小姐縱然還是一介麻瓜,縱然大陸上還是靈氣縈繞,可鳳七小姐這般的風華,也是毫不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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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宮,群臣不停地向那四個獨立特行的人看去,議論的聲音也不似方才在朝堂之上那般遮遮掩掩的了,有人後怕地抹汗,有人感慨地表示今日這陣勢,怕是余生都無法再見了。
鳳驚雲率著兩名出類拔萃的兒女,就那樣迎著日頭,長身而立。
梁侍郎與太傅急急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高呼︰“鳳將軍請留步!安定王請留步!”
大臣們出了宮基本都三五成群地聚在某家的車子旁邊說著話,方才這兩人也是與一幫大臣在談了些什麼的,後來見鳳將軍馬上就要走了,也不管與他們談沒談攏,撇下眾人便跑了過來。
這兩人都是一路從小地方的小知縣慢慢往上升的,坐到了他們現在這個高度上,這一路也可以說得上是腥風血雨的了,並且,年齡也不小了。
都是過了六十歲的人了,平日不是在上朝就是在處理各類政事,像今天這般奔跑的時候,實在是少之又少的。
鳳驚雲站定,回首。
“鳳將軍,下官等有要事與您相商!”太傅氣喘吁吁地率先到達,梁侍郎隨後才趕上來,“鳳將軍,下官也有要事與您相商!”
鳳驚雲不動聲色地斂了微笑︰“兩位大人真是折煞草民也!鳳某一介草民,實在擔不起兩位大人如此——”
“鳳將軍!求你救救東凌!求你救救東凌!”太傅老淚縱橫,隔了十年,終于在今天的朝堂之上,再次見到了定國將軍的鐵血神采,直到現在,他還深深地陷在那一層激動中,無法自拔。
鳳七夜與鳳九天連忙扶住兩位激動莫名的老人,鳳驚雲這才笑了笑道︰“兩位大人,十年之前,鳳某從激流中退下之時,曾對著滿朝的文武講此生再不入仕,兩位大人當時也在場的,應該對那一天的事情,還有印象才是。”
梁侍郎一咽,繼而道︰“話雖如此,可如今先帝不在,少帝尚不能親政,我東凌江山豈可交由一個後宮女子胡亂插手?鳳將軍,下官知你雖然遠離朝堂,可仍然一心為百姓,為東凌的社稷江山著想,所以下官打算聯合起勞動其他的大人,聯名上書請求皇上準你重新入仕!”
鳳驚雲听到這里,突然豪邁地大笑︰“兩位大人多慮了!鳳某雖然不在朝堂不再插手朝政,但是也知道如今的東凌也並不像兩位想像的那般危險。”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梁侍郎,太傅,我們都老了。以後啊,都是他們年輕人的世界了啊!”
“我們啊,只需在一旁年看著,只要東凌的根基不亂,東凌國這一灘水,也是時候該動一動了!”鳳驚雲自信無比,“橫豎有我鳳家的人在,兩位,就莫要擔心了!”
“好了,草民要回家做飯了,兩位大人他日若是得了空,歡迎光臨寒舍,鳳某,定好好款待!”
鳳七夜與鳳九天朝兩人微微欠了欠身,從容離去。
君惑世悠悠地勾了勾唇,在離去之前,用著每個人都能听到的聲音道︰“本王都還未慌,你們,到底在瞎慌此什麼?”
梁侍郎與太傅望著絕塵而去的四個人,思考了老半天,才狂喜起來。
方才,鳳將軍與王爺的意思是,他們並沒有不管東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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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府一派熱鬧,就差張燈結彩敲鑼打鼓了,除了遠在青龍營的鳳天一與不知還在哪個地方懸壺濟世的鳳西澈,鳳府所有的成員,都統統回到了府中。
家丁們在府內各處井然有序地穿行著,府內侍衛精神抖擻,行動帶風。
府外宮里派出來的禁衛軍很快就撤走,似乎柳宛秀自以為已經捏得了鳳家的軟處,是以並不需要日夜監視。
鳳七夜美美地睡了個午覺,這才帶著同樣睡了個午覺的少少徑直前往鳳驚雲的書房而去。
書房里站著鳳流雲,他撇著嘴不太情願地磨著墨,一邊听著鳳驚雲的碎碎念。
“爹,咱能不能歇會?”鳳流雲終于出聲打斷自家老爹的碎碎念,一臉的怨念,“娘親不會知道的!”
鳳驚雲提高了聲音︰“你這什麼話?我告訴你,鳳家的男人在自家妻子面前,那是一個字都不能隱瞞的!今天這事,我鳳驚雲是半個字都不會瞞著的!”
“然後,娘就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大家連飯都沒得吃麼?爹我跟你講,男人呢,就要有男人的樣子,總不能一輩子都讓一個女人呼喝來呼喝去是不是?”
“放肆!”鳳驚雲一個墨台砸過去,鳳流雲動也不敢動,生生地看著他那潔白無暇的白衣服染上了一堆黑。
“給老子滾出去!自個兒跟你娘認錯去!”鳳驚雲愛妻如命,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不能說自家夫人一個不好的字。
鳳流雲灰溜溜地奪門而逃,正好踫見施施然地走過來的鳳七夜與少少。
“小七!”鳳流雲馬上就忘記了別的事情,眼神微微移向少少,“你準備帶他——”
“爹爹並不笨,今天只是打了一個照面就已經瞧出了不對勁,所以,我這是來自首來著,六哥哥,你可是幫凶,你可別想著逃。”鳳七夜笑得極為溫柔。
鳳流雲點頭,轉身重新走進書房。
房門打開,鳳驚雲抬眸,見鳳流雲去而復返,臉色一變,未曾發問,只听鳳流雲鄭重其事地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下︰“爹,孩兒是來自首的!”
鳳七夜與少少一同進來,也跪了下來︰“爹,女兒也是來自首的。”
鳳九天也不知從哪處閃身出來,同樣衣袍一拂跪了下來︰“小九也是來自首的。”
鳳驚雲一頭霧水,這要自首,也不能當著一個外人啊?雖然這個外人,看起來有些熟悉……
等等!
鳳驚雲心中一跳,連忙上前一步細細地打量起少少來,看了好一會,鳳驚雲臉色鐵青,怒發沖冠!
“好一個陰險的毒婦!虎毒尚不食子,柳宛秀那女人居然敢把當今聖上趕出宮!其心當誅!當誅!”鳳驚雲快要氣暈,若不是幾人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只怕是他一聲令下,就要帶著府中侍衛殺進宮里討過說法了!
少少眼瞼緩緩地抬起,退去了稚氣的臉上,泛著冷靜而果敢的光芒︰“鳳愛卿莫要動怒,是朕不讓七姐姐九哥哥跟六哥哥說出來的。”
鳳驚雲彎下身去,一把將少少抱了起來,抱得緊緊的︰“沒錯,這個才是先帝的孩子!這個才是我們的聖上!老子就說先帝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是那副模樣!果然,果然不是!果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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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驚雲與先帝相識相知,私下里又是結義兄弟,自然是知道他心中最中意的繼位人選是誰,幾年之前也曾遠遠地瞧過一眼,對那位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皇子,也是有些印象的。
最愛,卻推得最遠。皇家的親情,一向都是如此,不敢對哪一個表現得特別親厚,因為,那會為他招來無端的禍端。
本想著再觀察過幾年之後,再交由他一手培養的,卻不料先帝突然離去,一切都措手不及。
好在,柳宛秀陰差陽錯地,扶了這位不起眼的皇子為帝,鳳驚雲這才放心了少許,並派了暗衛一路守看著。
沒曾想,當中還是出了差錯。
少少只覺得抱著自己的這個人,懷抱是那樣的溫暖,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父皇從前將他抱在懷里一樣,讓他覺得,只要這樣的一副懷抱一直在,那麼,自己多受一些委屈,也是沒有關系的。
“父皇……”少少恍惚了起來,伸手用力地摟住鳳驚雲的脖子,“父皇,孩兒好想你……好想你……”
鳳驚雲眼楮微微泛紅,緊緊地抱著少少,良久都不說話。
激動的時刻過去之後,他們恢復了平靜,少少被鳳驚雲硬按著坐在了書房的主位之上,他坐在左下側,底下三人,並排跪著。
“鳳愛卿,七姐姐她——”
“皇上,臣此刻在處理家事,還請皇上不要插手的好!”鳳驚雲臉色鐵青,手中不知何時翻出了一條鐵戒尺,“伸手出來!攤開!”
鳳流雲等人一句話都不吭,乖乖地將兩只手伸平,攤開手掌,鳳七夜也不作聲,反正照做就是。
本來想著隱瞞著聖上行蹤這般重大的事情,自家老爹盛怒之下指不定是會下重手的,而此時瞧著那條黑幽幽的戒尺,鳳七夜有些樂了。
這難道是打算像小時候上學那般,做錯事情了就打幾下手板心算了?
但是當那條看起來輕飄飄的戒尺穩穩實實地落在她的掌心時,她悲催地發現,她居然是低估了這戒尺的威力了——鐵血硬漢鳳驚雲的懲罰,就算只是打手板心,那也必然要給你留下終身難忘之痛的啊!
鳳驚雲一個一個地打過去,每人十下,一個都逃不了,打完之後,每個人的手掌心都腫得高高的,甚至還有血絲滲了出來。
痛,當真是痛。鳳七夜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再感覺到受傷流血的感覺了,而這一次的流血,竟然還覺得美滋滋的——有爹有娘的孩子果然是幸福的,就算是被懲罰,也比從前無親無故的自己強。
少少早就無法淡定地跑了下來,此時捧著鳳七夜的手掌哭得稀里嘩啦的。
鳳七夜樂了︰“哎,被打的我都沒哭,你在這哭個啥?堂堂男子漢,可是要流血不流淚的,你看看小九九,他流的血比我還多,他都沒哭的。”
“閉嘴啦!”少少胡亂地抹淚,眼睜睜地盯著那滲著血絲的手掌不知所措,“嗚嗚……流血了!嗚嗚,一定很疼的,一定很疼的。”
鳳七夜笑出聲來,頓時覺得手掌上那一點點痛也沒有那麼痛了︰“我覺得,少少若是還不放開我的手讓我上藥的話,我的這只手,恐怕真的要廢了哦!若是到時你家王爺嫌棄了的話,少少你可得負責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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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加的深了,凌風出去安排陳家兩兄弟之後,凌雲神秘兮兮地從暗處閃出來︰“主子,最新消息,咱們的七爺,听說受傷了!”
“什麼?!”
“哎主子我還沒講完哪!”凌雲只得對著君惑世呼嘯而去的背影悠悠地將話補上︰“只是手掌心腫了一點點啦!”
君惑世哪里能听到?在听到她受傷的那一刻,他的心他的魂早就飛到了鳳府之中,此時他是恨不得腳下生風背上長出一對翅膀來,好乘雲而去,好踏風而來,可惜現時大陸靈氣盡失,他再急,也只能靠著雙腳移到著。
沒有辦法啊,誰叫他一著急,就忘記了他其實還可以騎馬這件事呢?
“戀愛中的男人哪!”暗暗的夜色之中,凌雲的感慨無聲地與天地融到了一起。
鳳家人早已安寢,七夜居也只在堂前留了一盞燈籠,睡房一片黑暗,君惑世帶著一身的寒氣驚天動地地沖進將軍府,府中頓時如臨大敵般地,幾乎出動了全部的侍衛。
“誰?!”黑暗當中誰也看不清誰,侍衛們只能靠著隱隱約約的影子來判斷來人的身份。
“是本王!”君惑世長袖一拂熟門熟路地就直接朝七夜居而去,“本王睡不著,來看看七夜!”
有侍衛為難地閃身上去擋住︰“抱歉王爺,我家小姐已經睡下了,還請王爺明天再來吧!”
“羅嗦!”君惑世再一拂袖,渾身的氣息陡然變冷,一副今天誰攔我我就殺誰的架勢。
府中侍衛能力自然是不能小覷的,但對上君惑世,他們也是沒有多少把握的,將軍府與王府聯姻的事情,他們做為家將,自然是一早就知道了的,是以在不確定是否能在不傷到安定王爺又不被王爺誤傷的情況下攔住,眾侍衛便也很是識趣地放行了。
一路閃身而過,幾個跳躍間,七夜居已近在眼前。
縱身從半開的窗子躍進去,還未靠近,眼前便有一抹寒光閃過。
多年的特工生活已使鳳七夜培養出了極強的警覺性,哪怕是在熟睡之中,哪怕只是出現一絲半絲的不安全因素,她也能馬上從夢中脫離開來,在最短的時間內拔刀、自衛、傷敵!
“是我!”黑暗中,那抹寒光貼著君惑世的心口而過,听見君惑世的聲音,鳳七夜手中匕首陡然丟下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睡在外間的阿默兒馬上警覺地睜眼︰“主人?!”
君惑世將她抱了個滿懷,薄唇急急地尋找著她那片令人無比留戀的嫩唇,鳳七夜連忙用手掌擋住,急急地向外頭應了聲︰“我沒事,起來喝口水而已!你睡吧!”
阿默兒收回腳步,狐疑地重新睡了下去,只是豎起了耳朵,側耳听著里間的動靜。
房里點起了蠟燭,燭光跳躍著,鳳七夜火折子還未放下,就被他急急地在身上摸索起來。
“君惑世你干嘛?快停手!停手!”她臉色紅紅地低喝,深更半夜的他摸進房里來,一來就如此急切的模樣,讓她很難不懷疑他方才是不是服下了某種不應該服下的東西。
他的大手一寸一寸地確認著她的身體是否安然無恙,在她又羞又怒又怕驚動了阿默兒的掙扎之中,他總算是停下了手。
“君惑世你——”
“答應我,任何時候,都不要讓自己有事!”他緊緊地抱著她,死死地,勒得她快要透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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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愣愣地點頭︰“可是你到底怎麼啦?”這般驚慌失神的模樣,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嗎?
君惑世不語,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他這個時候已經明白了凌雲那話的後半句是什麼了,只是能親眼確認她的平安無事,他也是歡喜的。
再者,如今暖玉溫香在懷,他便再也不用擔心長夜漫漫更深露寒難以入睡了。
他不說話,鳳七夜便也任他抱著,待他漸漸地平復了情緒,雙手的力道緩緩地有所減小之時,她才挑了眉道︰“君惑世,你這是有多麼不滿意我們的婚事?”
“什麼?”君惑世愕然,“我滿意,我滿意得不得了!”
“喏,若你真是滿意的,方才為何想要勒死我?這不是不滿意是什麼?我說,若你真的不滿意,大可以白天過來向我爹提出退婚——”
“鳳七夜!”君惑世咬牙切齒,“總有一天,本王一定要好好地教訓一頓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話雖如此,君惑世還是十分愧疚地垂了雙手,眼光微微閃爍了起來,好吧,方才,他真的是太過驚慌了,是以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抱著她的時候,是用了多少的力度,不過,他低頭瞧了瞧自己的雙臂,頓時有種‘你為何要長得如此有力’的嫌棄感。
鳳七夜樂了,這個君惑世怎麼這麼好玩?他們相處了這麼久,難道他還分不出方才她只是在說笑話麼?她也只是想要緩解一下他緊繃的情緒好嗎?
如今看著他一副小可憐的模樣,鳳七夜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涂。
主動地伸手環抱住他,鳳七夜的腦袋不安分地在他懷里拱了拱︰“好啦,我說笑的。別這樣,來,給爺笑一個!”
回答她的,是雙腳騰空,以及突然而至的一陣天旋地轉,繼而,她的身子,被慢慢地安放在柔軟的榻上,他的雙手橫過她的身子,居高臨下地睇著她。
“本王保證,若你再說出像方才那樣的話,本王一定會,將你就地正法!”語氣惡狠狠地,眼神卻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她在他的注視之下,勇敢地抬起下巴︰“誰將誰就地正法還未知道!”
唇上卻一涼,再一熱,她睜大眼楮,有些怔愣住了。
她在他的眼里,看見了自己半閉著眼楮,無比陶醉的模樣,她羞憤難當,偏偏每一個呼吸間,吸進來的呼出去的,都仿佛是他的氣息。
她醉了。
真的醉了。
……步步驚華……
一個晚上,便如此無驚無險地過去,早上起來的時候,毫無意外地,瞧見了阿默兒欲言又止的臉。
“主人,你——”阿默兒指了指她脖子之上那抹明顯的印記,微微羞紅了臉。
鳳七夜連忙跑到銅鏡前一看,當即面色黑了!
“君惑世!老娘要殺了你!”
已然愉快地抱著溫香暖玉睡了個美美的覺的君惑世,正悠悠地回到安定王府。
凌氏兄弟擠眉弄眼地擠上來,連著那些個暗衛也是一個個的滿目曖昧,各種小眼神胡亂地在空中亂飛著。
“咳咳!”君惑世春風滿面,也只當自己沒大沒小的手下視而不見,“都沒事做了嗎?啊?都給我去後院挑一百擔水一百斤柴!“
暗衛們頓時苦著臉一哄而散,過了好一會,後院里響起了稀稀落落的劈柴聲,以及廚房大爺響亮的數落聲。
世界,一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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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驚雲于朝堂之上那驚天的一吼,連帶著將鳳七夜與鳳九天的名頭打得更響起來,從第二天中午起,家里便陸陸續續地有人來到府上,借著仰慕鳳驚雲威名之義,行欣賞鳳家姐弟之實。
鳳家上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于每一位上門拜訪並借故要在花園里轉一轉,以期與鳳家幾位子女來個不期而遇的人們,抱以極高的熱情,不僅有好酒好菜好茶好點心招待著,更是給他們配備了一個男小廝兩個俏脾女。
得到無上禮遇的人們對鳳家的家風家容乃至花園里的某塊石頭都贊口不絕,大拇指翹得穩穩的,那些家里有女兒的,更加歡喜得不得了,鳳家五個兒子,不管是嫁給哪一個,日後都會有享之不盡的富貴榮華的呀!
那些家里專產男孩的也是很歡喜的,鳳家雖然有五個女兒,但是以鳳家這麼大的一份家業,他日嫁入自己家成為自己家的媳婦時,那嫁妝啊什麼的,一定是不會少的啊,只要光想著與鳳家攀上親戚的那個場景,人們就恨不得腳底生風地奔回家找媒人來說媒!
鳳七夜一概只當沒有看見,午後出門的時候正好遇著一撥慕名前來的好奇的人們,人人眼里那冒出來的紅心,實在是太過明顯,先不論像她這種對于察言觀色很有一套的高手,便是那些個路人,也是一看便知的。
自知近日自已風頭太盛,是以鳳七夜這番出門,便作了男裝打扮。著一身樸素的藍色,黑亮的頭發高高地束在腦後,右臉的胎記,特意用筆在上頭畫成了一朵梅花的模樣。
她已是盡量地低調的了,只是有些人天生便具有的超強存在感,實在是太過強烈,是以當她出了家門,拐上了熱鬧繁華的大街時,路人們的眼光,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往她身上掃來掃去的了。
高以柔百無聊賴地在街上溜達著,身後跟著幾條尾巴,不遠不近地跟著,高以柔努力過許多次,都無法將身後這些尾巴甩掉,是以只能認命地,在別人的眼皮底下,並不太盡情地逛著街。
“這位小姐,過來看下相可好?看你印堂微微發黑,最近是否有許多不順心之事?或者是遇到了某些意外?來來來,只要二十個銅板,老夫便幫小姐詳細地講講——”
“我警告你啊,別惹我!”高以柔正心情不好著,正愁著無處發泄,此番那算命的老頭好死不死地撞上來,正好給了她發火的由頭。
算命的老頭一副小生怕怕的怪模樣,看著高以柔的眉心欲言又止,此番模樣,更是讓高以柔的怒火更盛。
“死老頭!本小姐要什麼有什麼,你憑什麼說我沒許多不順心之事?我看你就是胡說一通,根本就是出來騙錢的!我告訴你啊,馬上離我遠點,不然,小心我讓官差來捉你!”高以柔屬于典型的京都女子,囂張不可一世慣了,平日里是十分不屑于與比自己家遜色的人家交往的。
算命老頭神秘兮兮地道︰“小姐若是沒有不順心之事,為何臉上難見笑顏?依小姐所說的要什麼都有,那麼老頭就斗膽猜上一猜,小姐的煩惱事,一定是與心上人有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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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了不少,路過的人們都無一例外地將這句話听了個全,那一句‘堂堂左相之女’更是听得無比清楚。
人們惋惜地搖了搖頭,左相之女求愛不成當街撒潑,這事兒說起來怎麼這麼的讓人心塞塞的呢?堂堂左相之女,竟已開放到了這不顧家風門風的地步了麼?
哎呀呀,這高左相的家教,可真是讓人,哎,不知怎麼說好了啊!
鳳七夜笑得燦燦爛爛的︰“高小姐不願意麼?哎,七夜知讓你委身做我的小妾實在也是委屈了你,可是這有什麼辦法呢?高小姐從小金枝玉葉,一定是不會費心去管府中雜務,吃穿用度的,高小姐美麗非凡天生麗質,在下也不忍心讓這凡塵瑣事擾了你的清靜,是以,這小妾一職,在下認為是極為適合高小姐的,府中大事小事有人管,小姐啊,你只管安安靜靜地做你的萌妹子好了!”
高以柔被這一長串話給唬住,仔細一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她從生下來便是富貴無比的,若是日後成了親嫁了人,也不可能將現在這性子給改掉,做個當家主母確實沒什麼好的,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一個不小心還要被人記恨上,還得時時事事顧忌這個顧忌那個……”
高以柔迷迷糊糊地想著,突然一拍大腿,她這都是在想些什麼?!
“好你個鳳七夜!膽敢如此戲耍于我!我高以柔定要與你誓不兩立!”
鳳七夜小手一揮, 之以鼻︰“切!多大的事?還誓不兩立?犯得著嗎你?”她一伸手便扯過兀自跺腳的高以柔就往前走,“走走走,相請不如偶遇,咱們兩個上茶樓去!”
高以柔忸忸怩怩地不肯走,鳳七夜喊了一句君惑世可能也在,于是高以柔這才歡天喜地地任鳳七夜拉著往帝都最大的茶樓而去。
帝都的生活節奏一向都是悠悠閑閑的,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做起事情來都永遠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鳳七夜拉著高以柔進了茶樓,找了個視野極佳的位置,點了壺上好的秋茶,便微眯著眼,專心地听著說書人聲情並茂的演說來。
說書人口中的故事,竟然就是昨天早朝時自家老爹那沖冠一怒,差點對太後娘娘拔劍相向的那一段,听眾們听得如痴如醉,當說書人說到“娘娘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這一句時,人們齊齊大吼一聲︰鳳將軍好樣的!
高以柔心里酸溜溜地,自家老爹雖然也身居高位,可那一身的氣質,硬是與書上描寫的那些個貪官污吏的樣子長得極像,在百姓里的聲望,也是遠遠地比不上雖然已遠離朝堂十年,卻依然是百姓心頭的第一戰神的鳳將軍的。
或許這就是文官與武將的不同之處吧,高以柔到底是在風華學院認真地學習過幾年的,自然也是知道只有在戰場上以鮮血,以生命為博建立了功勛,才會得到百姓們的擁護與愛戴的。
這一點上,高以柔雖是酸溜溜,卻也看得很快,就像陳學監那回教訓她時說的那樣,在末離大陸只會武刀弄槍的武夫多了去了,真正有頭腦的,真正有能耐的,往往都是手不踫血,于談笑之間便可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的。
高以柔覺得自已的老爹還沒到那個高度,可是爹爹能坐在左相那個位置上穩穩地坐了二十年,這其中一定是因為老爹有過人之處的——朝廷不需要無用之人,高以柔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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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高以柔終究是太過天真,她一個天真的小姑娘,哪里能了解朝堂上的明爭暗斗?那些個身居高位而穩坐幾十年的人,哪個不是暗地里使了無數見不光的手段的?
鳳七夜倒是對百姓們的反應有些興趣,她本來以為自家老爹在朝堂上那一段,一定會被宮里那位死死地封住不讓流出來半個字的,可如今不但流了出來,還成了說書人精心編排過的段子,將柳宛秀的所謂‘皇家尊嚴’堂而皇之地口口相傳著。
東凌國的百姓,可真是有趣啊!
鳳七夜不知道的是,若是那日于朝堂之上沖冠一怒對太後娘娘拔劍相向的人不是鳳驚雲,那麼如今流傳出來的版本,絕對是另外一個模樣的,藐視皇室,大逆不道,窺視東凌江山,意圖謀反……無論是別的誰,無論是犯了上面所列舉的哪一項罪名,都是九族連坐的大罪啊!
是以,如今,也還是個拼爹的年代,鳳七夜應該慶幸,她穿越過來之後,有個如此牛氣哄哄的爹!
本來听得津津有味的,一轉眼卻見身邊的高以柔心有不甘卻偏偏只胡干瞪眼的模樣,沒由來的,竟然覺得這樣的高以柔,實在是有些可愛的,起碼比起某些整天與你情同姐妹、一轉身就從背後捅你一刀的人強太多太多了。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撇去君惑世這個人的原因,鳳七夜與高以柔之間,其實根本就沒有多少怨恨存在的,甚至,鳳七夜還是她的救命恩人的說。
“這個世上呢,本來就有很多令你看不順眼又偏偏干不掉的事情存在,我們若是什麼都介意的話,未免過得太累了。“好整以暇地呷了口茶,意味深長地道。
高以柔深以為然,心里的那一點點不舒服,很快就煙消雲散,心思單純的人就是這樣好,無關緊要的事情,轉頭就忘記了,就好比高以柔,方才還在大街上因為一語不合而撒著潑,如今一轉過身,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過高以柔才不會公開同意鳳七夜的話倒是真的,小姑娘的有些執拗,還真的讓人啼笑皆非。
“你與我都是一般年紀,不要總是一副深深沉沉好像什麼都懂的樣子!本小姐不高興听!”
鳳七夜無趣地攤了攤手︰“你不高興听,本小姐還懶得說呢!”
兩人又哼哼唧唧地各自別過頭去,外人遠遠地看過去,倒覺得這一對小情侶好生奇怪,一會笑得燦爛,一會又氣憤呼呼的,讓人忍不住地感嘆一句︰年輕真好。
說書當真是一門技術活,不但要口才說,更要手舞足蹈好像身臨其境一般,堂下內容已講完了那最驚險刺激的那段,接下來就是鳳家第七女臨危受命接任寒山十八營之統領一職的事情了。
這一段說書人倒是沒有渲染些什麼,只是平平實實地將事情說完,而听書的人們,個個早就摔杯子痛罵那無良太後了。
鳳七夜接任寒山大營統領一職之事按理說應該算得上是軍中秘事,一般的百姓不應知道的,但是如今,卻也是一並地上了說書人的稿子當中。高以柔听到這里也是吃了一驚的,像她這種只專注于或是美容保養或是傷春悲秋的千金小姐,哪里會對誰誰誰接任哪個位置這樣的政事感興趣?
“你,你要做那寒山統領?你不要命啦?還是覺得斗不過我,乖乖地將安定王妃之位雙手奉上?”高以柔甚是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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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毫不在意地笑︰“高小姐何出此言?”
“鳳七夜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高以柔有些激動,“那寒山大營將是什麼地方?是你一個小姑娘應該去的地方麼?那些個五大三粗的武將過去了一批又一批,你可知道有誰能安然回來過沒有?鳳七夜我告訴你,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個統領是不斷手斷腳地回來的!”
“我告訴你,你最好馬上去!你最好把命留在那里!你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哼,我告訴你,我一定會毫不客氣地趁人之危,我一定會在你死後第一時間讓太後娘娘下旨嫁與安定王爺的!”高以柔拍桌子,“你都給我听好了!”
鳳七夜眼皮子微挑︰“我都不著急,你瞎著急個什麼勁?區區寒山大營就想難倒我鳳七夜?柳宛秀她也未免太小看我鳳家人了!”
“無知!無知!”高以柔又是跳腳又是拍桌子又是摔杯子的,與堂下那些激動的听眾完全一般無二,“我就從來沒有見過你這般無知蠢鈍的女人!你盡管去好了!最多以後每年的清明重陽,我大發善心地給你掃掃墳,多給你燒點紙錢好了!你去啊!你現在就去啊!”
鳳七夜撫額,對于如此激動的高以柔,她可是始料不及的,高以柔雖然沒有其他的壞念頭,可也一直都將她視為頭號情敵的,可今天從她嘴里說出來的字字句句,分明都是擔心她的肺腑之語,別以為故意說反話,就可以唬弄得了她鳳七夜,若論演戲,鳳七夜可是堂堂影後!
高以柔大喊大叫了一陣,卻發現鳳七夜根本就好像沒有听進去一樣,倒是用著一種,看起來惡心巴啦的眼神在瞅著自己,當即,高以柔一陣惡寒︰“你,你,為何如此看著我?我,我,我沒有那種癖好的!你,你別亂來!別亂來!”
鳳七夜緩緩地站起來,高以柔連連後退,最後退到了樓梯旁邊,見她還一步步地進逼,高以柔尖叫一聲,落荒而逃去也!
堂下說書已接近尾聲,鳳七夜閑逛的目的已達到,便也起身結賬,打算到金鳳樓或是別的地方再轉轉,因為嚴格來講,這算是她首次認真地逛京城的。
結了賬下了樓,與各式食客相安無事擦肩而過,卻是在走出茶樓門的那一瞬間,右手的袖子被人輕輕地拉住。
“這位兄台。”來人搖著一把黑色玉扇,慢慢地開口,“不好意思,請問是否可借一步說話?”
鳳七夜睨著那人一眼,手臂一用力,被那人扯著的那半角衣袖隨即扯了回來︰“否!”
來人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那長相不俗的臉上,掛著些許的著急︰“在下方純良,方才不小心與府中侍衛走散,不知小哥可否將我帶到金鳳樓門口去?”
“閣下是路痴?”鳳七夜不動聲色地回答,同時向後退了兩步,讓兩人的距離變成了安全的距離,“出門右拐向前直走再右拐再向前再左拐——”
“呃,抱歉,在下,在下實在是記不住那麼多——”來人配上一副無措的笑,倒也讓人瞧不出些不同來。
鳳七夜想了一下,橫豎也順路,便點頭示意讓那方純良跟上,轉身向右面大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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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棉花糖,可以吃的。”說話間鳳七夜順手便拿下了兩個剛做好的,遞給他一個,繼而將那團雪白的棉花糖送到嘴邊,伸出靈巧的舌頭舔了一口。
“真是好吃!”鳳七夜感嘆著,這棉花糖用料是絕對的純天然,糖分也加得恰到好處,只是一口,便讓她覺得心情超好超好的。
方良純愣愣地看著她粉色的小舌在那團雪白上面左舔一口右舔一口,莫名地,只覺得心頭之上,似乎有一只小手,正在不停地抓著,左抓一下,右抓一下,癢癢的,酥酥的。
“吃呀!”鳳七夜手上的那團已然干掉了半個,她的嘴角有一小抹印子,方良純愣愣地指著那印子道︰“小公子,你,你嘴角髒了。”說著,抬手就要幫她去拭。
鳳七夜閃身避了過去,同時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跳離了一步之外,鳳七夜道︰“走吧!”
舉著那團雪白,望著她小小的身影在前方緩緩地走著,方良純微微有些懊惱,方才,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心,為何會跳得如此之快?
鳳七夜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極惱的,可走了一會沒感覺到身後有人跟上來,遂回頭去瞧,這一回頭,便見不遠處的方良純呆呆地站在那棉花糖的攤子前,手上的糖已縮小了不少,目測再不用多久,那棉花糖就會化掉。
“喂,你還逛不逛的?!”鳳七夜大聲地喊道,那懊惱萬分的方良純听罷,當即眉開眼笑地跑過來,“在下,在下以為,以為公子生氣了。”他抓抓頭,顯得十分的不好意思。
鳳七夜笑了,伸手用力地將他手上的棉花糖一把奪了過來,奪過來之後馬上將那糖就往方良純的嘴里塞去,方良純急急切切地咬了一口,那甜蜜的味道,瞬間在他的嘴里泛濫開來。
“好甜!好好吃!”方良純像個孩子一般,幾乎跳了起來。
“出息!”鳳七夜低哼,之後緩緩地笑開,笑聲悅耳動听,那燦爛的笑容,那意氣風發的眸子,切切地落在方良純的眼里,似乎時間,就此定格。
吃完棉花糖,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地漫無目的地閑逛著,從剛開始的一前一後地走,到後來的並肩而行,再到後來的相談甚歡,方良純只覺得,今天,算得上是他這些年來,過得最輕松最自由的一天了。
再往前走,拐了個小彎,便見著一條長長的如同現代的北京胡同一般的狹長的小街,比之外面的車水馬龍,這邊的人流量似乎要更多些,因為這里,幾乎全部都是吃的喝的小攤子。
攤子雖多,地上卻極是干淨整潔,雜物全部都倒在規定的地方,每隔半個時辰便有人來清走,是以這里雖然食客是來了一批又一批,卻始終聞到的,都是屬于食物的香氣。
“這位公子——”
“我姓風。”鳳七夜笑道︰“喚我風公子便可。”老是‘這位公子這位公子’的叫,他叫得不累,她听得也累了。
“原來是風公子!”方良純笑容燦爛,心頭卻微微一緊,原來這個世間上,像他這般,在外頭只用別的名字的人,還真的不少,他呢,是因為他自己本身的身份不便于在外行走,但是眼前的這個少年,哦不,應該說是少女,又為何要故意隱瞞姓名?
莫非,他收到的消息,都是真的?那個在東凌的上流子弟中流轉了許多年的,關于麻瓜鳳七夜的消息,竟然都是真的?可是橫看豎看,眼前的少女都不像是那種怯懦的女子。
日前鳳將軍父女兩人于朝堂上那驚天動地的舉動,在還未有下朝的時候,他便已經收到了消息,彼時,他對這鳳七夜便已產生了很大的好奇之心,再加上,她是那人第一個公開的女人,他便更有興趣了。
“小心!”方良純若有所思地想著事情,便听得走在他身旁的鳳七夜一聲嬌喝,之後他的手腕之上,有一只手迅速地搭上他的。
下意識地,方良純手臂一震就將那擅自接近自己的手甩落了下去,之後利落地跳出了兩步遠,雙手的姿勢,是詭異的攻勢姿勢。
鳳七夜愣了愣,隨即了然一笑道︰“方公子深藏不露,倒是在下多此一舉了。”她笑容更加的大,“在下還有事,就不陪公子逛了,我會在經過金鳳樓的時候喚來公子的侍衛——”
她頓了頓,迅速地轉過身去︰“再見!”
“風公子!”方良純懊惱地緊了緊眸子,該死,原來一向防備慣了的他,想要暫時撤下心防是這樣的難!現在那鳳七夜想必已經對他的身份起了疑心,以後再想要接近,怕是已經很難的了。
方良純隨即拔腳就追上去,鳳七夜左右不過這幾天就要走馬上任的,若是待她去了寒山十八營,怕是再見之時,也不再是今天所見到的那個鳳七夜了吧?
寒山大營,那是一個堪比龍潭虎穴的地方,之前他有好幾次也嘗試過從將人送進去,以期收服那三千散兵的,只不過不管是他借朝廷的名義派過去的統領,還是暗地里潛進去的細作,個個進去不到一個時辰,俱失魂似的被抬出來,無一幸免。
鳳七夜只不過一介弱女子,就算她的父親是堂堂定國將軍,那些人,只怕也未必會吃這一套——自由散漫慣了的寒山大營,怎麼可能願意給別人指手劃腳?更何況,那三千散兵,向來都不屑于開口說話的,他們一向都是用拳頭打了再說。
方良純一邊追著鳳七夜而去,一邊沉沉地想著,想到不久之後面前這個明朗的少女就要落得與他從前那些人的下場,他就有些心軟。
這樣的心軟,卻是來得好沒道理,此時的方良純根本就不會想到,當這樣一個明媚的少女首次轉過身,朝他清清脆脆地大喊時,他此後的人生,便有大半的時間,是在懷緬著他們兩人初初相見時的場景的。
多年以後,他常常會想,若是一開始,他們的立場便不是相對的,她會不會,會不會曾經對他,抱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忍心?
只是那些懊惱追悔的未來,對現時的方良純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與無聊,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了這樣一個女子,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風公子!風公子!”方良純邊跑邊喊著,兩個氣質不凡的男子在人來人往的長街上,一個在前面大步地走著,一個在後頭大步地追著,一個心急吶喊,一個置若罔聞。
這樣的情景,在京都的人們眼中看來,實在是有些奇怪,許多的人都暫時停下了手中的行當,好奇是對他們投以好奇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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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公子!風公子你听我說!你停下來听我講一句!”方良純跟得很緊,只是不敢真的靠近,鳳七夜目不斜視地向前走著,面容不驚,臉上沒有別的什麼神色。
見鳳七夜還是無動于衷,方良純情急之下右手一伸,便抓住她的手臂。
方良純那只手觸踫到她的手臂,也不過半個數的時間,君惑世宛如一個從天而降的天神一般,一出手,便打落了那方良純的手,接著鳳七夜身形微微被翻轉,最後,準確無誤地落入君惑世的懷中。
“髒。”
髒字一落下,鳳七夜便听得嘶的一聲響,低頭一看,她右手的整個袖子,突然被君惑世揮刀割落,皮膚裸露在空氣中,她的手一下沁涼,不過半個數的時間,她的臂上,便又重新變得暖和起來。
她的手臂之上掛著他寬大的外套,那個美好的男子佔有性十足地將她藏于身後,美眸冷冷地射向臉色不悅的方良純。
方良純也回視著他,兩個孤冷的男人各恃一邊,整條長街的溫度,似乎于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這兩個人,不會打起來吧?”有人擔心。
“喲,燕京這塊地好久沒有熱鬧可看了,這兩人都長得這麼好看,等會打起來一定很好看吧?”有人抱著雙手看笑話。
“唉,這兩個人長這麼好看,莫要打得破相了才好啊!”有些小姑娘們臉色紅紅地著急著。
兩個男人冷冷地站著,誰也不打算先開口。
十幾條人影從暗處利落地翻出,各自落在自己主子的陣營里,人們怕怕地退開好幾步,讓出足夠的空間,以供兩邊人馬對恃,便是等會打起來,這塊地,也是綽綽有余的。
這邊的異樣很快引來了巡城的護衛,先來的護衛只是一個小分隊,不過區區十人,是以他們馬上啟動了緊急應對方案,于是不一會,京師的護衛隊,都來了一大半。
“何人在此生事?!”
百姓們見有官差介入——在帝都這種地方,實在是想看一場架都是極難的,是以在官差介入的那個時候,便有大量的百姓散了開去,官差來了,接下來的流程他們幾乎都可以猜得個七七八八了,無非是拿到衙門仔細審問,然後再讓家屬來交保證金,之後最多就在牢中坐個三天五天,便可出來了。
來人正是京師守將成統領,那日于城外听了鳳七夜那一番話之後,他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迅速地回歸到鳳家這邊的陣營,是以在看到君惑世時,他的表情地十分愕然的。
“王爺?發生何事了?”驚異歸驚異,成統領還是很好地掩飾掉那一層情緒的。
君惑世不動聲色,一語不發,成統領不敢輕舉妄動,只得示意護衛們只管防備著那個看起來長得很挺好看,但與安定王爺相比還是遜色許多的男子,及,他身後的那一幫,看起來也十分厲害的高手們。
“不知這位公子是哪家的公子?”敢與當今最受寵愛的王爺當面對視,想來他的身份,也不是普通的皇族子弟的,只怕也是大有來頭。
方良純拿眼楮冷冷地掃向成統領,未幾,率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不知是安定王爺,在下多有得罪,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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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從君惑世身後探出半個頭,成統領仔細一瞧,神色微變之後,看向那方良純的眼神,也變得極冷極冷的了。
“我的人,你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資格踫,哪怕是,一根頭發。”君惑世緩緩地開口,那極低極低的氣壓迅速地籠罩在長街的上空,讓圍觀的人們覺得無比的壓抑。
方良純笑了笑︰“有沒有資格,到了最後才會知道。提到從前,在下便不得不想要問王爺一聲,這些年,你可真的煉得了薄情寡義之功啊!”
君惑世勾唇淺笑︰“良王爺倒是與從前沒多大區別,一樣的,喜歡與本王爭爭搶搶。”
方良純被點明身份,呵呵一笑之後,伸手往面上的抹,當即,一張極薄極透的面皮,便落于他的手中,露出了那張,深沉地笑著的臉。
鳳七夜于是了然,開始的時候她只是懷疑,畢竟方良純與東方純良,也實在是太過接近,只是那時他的表現實在是沒有出現大的破綻,是以她也只是默默地懷疑著。
及至到了後頭他無意之中的一個防備,便差不多證實了他這虛假的身份,竟然是良王爺,那個一直認為本應是他自己的父親做皇帝的良王爺,東方純良。
“多時不見,良王爺倒是保養得極好。”成統領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向鳳七夜的方向靠了靠,以此向鳳七夜表忠心。
東方純良看了成統領一眼,笑得更加燦爛︰“那是自然。不過看成統領似乎一夜之間老了幾歲的模樣,想必這兩天,一定是睡食難安的吧?
成統領臉色微微變得蒼白,先前自己已經在良王爺處落下了些把柄,現在,是萬不能在鳳家這邊再落下把柄了︰“勞王爺掛念,屬下吃得好睡得好,沒有睡良難安。”
東方純良笑而不答,那廂,君惑世已與鳳七夜當眾地咬起了小耳朵。
鳳七夜說︰“君惑世,他就是那個良王爺啊?看起來很年輕的樣子!”
君惑世道︰“哪有年輕?明明就比本王小兩歲,可是你不覺得這樣看著,他看起來要比本王大五六七八歲嗎?”
鳳七夜又說︰“看起來長得還是挺好的,不是老頭。”
君惑世大叫︰“看我!看我!看!”
鳳七夜又道︰“瞧著倒是與那人天生一對。”
君惑世拼命地點頭︰”七爺,你眼光真是太準了!那兩人就是天生一對!”
身後暗衛笑了出聲,東方純良臉色終于變得難看,他看著對面的那個明媚的女子,與他的死對手旁若無人地談笑著,只當他東方純良不存在一樣。
這樣被無視的感覺,真是該死的該死!
東方純良捏緊了雙掌,面上卻不動聲色︰“安定王爺遲遲未曾定下來,原來是因為愛好男風。”
“良王爺你真是說得太對了。本王就是喜歡‘他’,本王要娶‘他’過門,嗯,就這麼說定了!”君惑世輕飄飄地將主動權奪了過來。
“倒是良王爺你,本王可是听聞良王爺紅顏滿天下的,所以王爺再怎麼樣,也不應該與本王有相同的愛好才是。”
東方純良不動聲色︰“那可說不定。從小到大,你喜歡的,一向都是我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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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胡思亂想真不是女人才會做的事,完美如君惑世者,此刻也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泥潭里,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到了後來,他郁悶地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他的異樣終于被鳳七夜發覺,“哎,你做什麼?方才不是跟你講過了嗎?我根本不知道那個人就是東方純良啊!不知者不罪,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君惑世悶聲不吭,鳳七夜見他不出聲,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搞哪樣,便聳了聳肩,由他自己去冷靜算了。
兩人又無聲地走了一段,君惑世終于開口︰“剛才你笑得這麼開心,是為哪般?”
鳳七夜挑眉︰“就為了這個?你就一路給我看臉色?”她不可置信,“君惑世,咱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君惑世停下步子,將她的身子面對著自己,認真地望進她的眼楮︰“對我來說,你的每一件不想要讓我知道的事,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鳳七夜想要哈哈大笑三聲的,可君惑世如今這麼的認真,她擔心她若是真笑出聲的話,這人的臭臉色真不知要擺到什麼時候呢!
“七夜,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名了,我想,你要有為人妻室的自覺,以後,再不要跟別的男子走一起,也一定要讓我知道你為何笑,為何不開心,好不好?”
鳳七夜沉吟了半晌,老老實實地回答︰“抱歉,我可以讓你知道我為何不開心,為何開心,可是,你要我從此以後不再跟別的男子走在一起,我做不到。”
“明天,我就要離開京都前往寒山大營,而你卻被指派去負責整個皇宮的安全。寒山大營里有幾多男子,後宮里就有幾多女子,君惑世,這便是事實。”
“那就不要去!”君惑世只要一想到每次入宮,空氣里飄散著的濃烈的脂粉味,他就覺得惡心,只要一想到她此後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一天當中有七八個時辰與一堆男子在一起,他的心就極度的不舒服。
男人若真的計較起來,那也是十分的斤斤計較的。
“不行。”鳳七夜斷然拒絕,“我既已接下,就不可能反悔,我們鳳家,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寒山大營而止步?若是這樣,屬于少少的東西,哪時候才能順利地奪回來?東凌的百姓,哪時候才可以真正地安居樂業?”
君惑世火了︰“少少少少!七夜你能不能開口閉口都是那個混小孩!你能不能多想一想我?本王可是你的夫君!如今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我們就要分別的,你能不能,能不能有一些些舍不得的樣子?”
“我怎麼就不能提少少了?我提少少錯在哪了?!”鳳七夜也火了,“不是還有大半天及一個晚上嗎?現在就開始離愁別緒,君惑世你是不是太離譜了一點?!
隨行的暗衛在爭執初起之時便識相地各自隱去,同時不約而同地設了個賭注,他們真的很想要知道,這一次弄得這麼不開心,最後會是誰先低頭?
繼續是他們家主子,還是那個女霸王鳳家七小姐?暗衛們在兩人瞧不見的地方很快地下了注,繼而密切地關注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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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高聲地吼回去︰“是!你沒有不對!你提起少少是正常的!你提起誰都是天經地義的!只有提起本王,才是奇怪的!”君惑世氣哼哼地拂袖,“本王就是死貼上去的牛皮糖!本王真是太自討沒趣了!”
鳳七夜噗一聲笑了出來,徹底樂了︰“瞧你說的,好像我準備拋夫棄子一般。好啦好啦,莫要再惱啦,最多我過去之後,半個月給你去一封信如何?”
“半個月?!”君惑世大叫,“一天一封!沒得商量!”
鳳七夜打著商量︰“你看啊,我過去之後,白天要想著怎麼收服那般大老爺,晚上還要苦惱著要制訂什麼訓練方案,每天的時間一定是不太夠用的,最多,十天一封如何?”
君惑世光是听著她說,也覺得此去前景堪虞,可就像她所說的那樣,既然已經應下,那麼作為鳳家的一份子,是絕對不可能反悔的︰“不行,最多,三天一封算了!”
“寒山離這里五百里,會跑死信差哥哥的!”
“這個你不用管,你只管寫就好了!”見她勉強地點了點頭,君惑世這才眉開眼笑,“現在,本王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不許問是去哪里,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又說說笑笑起來,那些下了君惑世輸的暗衛,這下是虧大了,誰會想到只要七爺一發飆就只會認慫的主子,有這麼快就翻身作主人了呢?
回到了鳳府,鳳七夜換回了女裝,也許是受了原來的鳳七夜的影響的關系,從前不太喜歡粉色系的她每每地穿衣服前,都會第一時間去穿粉色的。
今日她也是一襲粉色的衣裙,面料上乘,做工精細,裙擺之上的那一簇清新的小百合,繡得極是逼真,行走之間,人們都仿佛看見一朵朵百合花與她裙腳之上緩緩綻放,一縷縷似有還無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于風中。
迷了許多人的心。
君惑世端坐于高高的馬背之上,含笑望著她施施然地走近,隔著老遠,她便勾唇,與他的笑容對應著。
“君惑世!”她連名帶姓地喊,于是天地之間,活了這麼多年,君惑世首次覺得,自己的名字,是有多麼的動听。
只因,對象是她。
微微地在馬上彎下身子,他緩緩地向她伸出右手,“上來!”
鳳七夜笑,將手置于他的掌心,輕輕一躍,他一拉,瞬間,好便輕輕巧巧地跳上了馬背之上,背後,緊貼著他寬大的胸膛。
“走咯!”
君惑世揮動馬鞭,渾身雪白的馬兒長長地嘶叫一聲,噠噠噠噠地往城外奔去。
在他們的身後,有十幾匹馬不遠不近地跟著,是龍魂暗衛與鳳這有暗衛。
君惑世心情極好,早前那些郁悶的情緒早就因為她的笑顏而煙消雲散,“七夜!我好歡喜!真的好歡喜!”
鳳七夜笑罵一聲︰“笨蛋!”
兩人的笑聲交替地響起,于那少有人走的小道之中,清脆悅耳,似乎世間所有的黑暗與煩惱,都與他們無關。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愁,不過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在此刻,都通通與他們無關,他們一路往前,忽而相視一笑,忽而笑罵,不多時,便停在了一間大宅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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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子就在一片綠水青山縈繞之中,古樸的門,古樸的牆體,門口那兩尊獅子看上去也是舊舊的,充滿了年月沉澱的痕跡。
這是一座,看見了便想要進去,進去了便不想出來的一個地方。
“這里是?”
“一個別院。”君惑世率先跳下馬,然後小心地扶著她下來,鳳七夜站在門前,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奇怪的想法,“君惑世,”她有些認真,也略略地壓了壓想要馬上進去一探究竟的心情,“這里面是不是有一位絕色大美女?”
君惑世輕輕一笑,伸手環過她的肩︰“想要知道?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那就進去看!”鳳七夜用力地點頭,開始嘲笑自己方才提出來的那個白痴的問題,這別院里頭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平常的閨向貴閣千金應該是不太會喜歡這樣一處,遠離人煙,且又有些幽深的地方的,是以,她此時正氣昂昂地拉著本應是主人的君惑世,大步流星地上前敲門。
大門應聲打開一條縫,里頭探出一個清秀的小廝的臉,見了兩人,馬上歡喜地掉頭往里頭大喊一聲︰“伙計們!主子跟七爺回來啦!”隨即便听見陣陣迅速但有序的腳步聲同時向宅子門口的方向聚攏。
清秀小廝靈巧地將身子從那條縫中滑出來,直接便沖著鳳七夜討好地笑︰“歡迎七爺回來!小的叫鐘鐘,七爺好,七爺你真漂亮!”
話音剛落,府門 卡 卡地向兩邊分開,十幾個男男女女魚貫地從門內走出來,分列門口兩邊,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明媚的笑容,目光統一地放到了鳳七夜的方向。
“歡迎七爺回來!”那喚鐘鐘的小廝又喊了一遍,那兩列人馬隨即跟著大喊,“歡迎七爺回來!七爺漂亮大方!七爺威武霸氣!”
鳳七夜汗滴滴地流,這現在是什麼情況?她鳳七夜的名頭有這麼響麼?不是說這里是他君惑世的別院麼?為何他的這些屬下,見到他不是討好諂媚而是單單只對她這般?
在搞什麼?!
歡迎儀式完成,便有兩名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子跑過來,一左一右地攬上她的胳膊︰“七爺,我們是暗香盈袖!”
“我是暗香!”左邊的。
“我是盈袖!”右邊的。
“我們是雙胞胎!”兩個女孩異口同聲,聲音清脆干淨,如叮咚作響的泉水從眼前流過一般。
鳳七夜愣愣地點頭,被暗香盈袖攬著向前走了兩步,才仔細地再一次要瞄往那兩列燦爛地笑著的男女。
這一看之下,鳳七夜不免也差點站不住︰天啊,這全部都是雙胞胎!不過鳳七夜身為暗之王牌,自然是不可能就這樣被十幾對雙胞胎嚇倒的,只見她緩緩地收回目光,像女王檢閱自己的士兵一樣,清了清喉嚨表揚道︰“君惑世,做得好!”
君惑世上前一步勾唇微笑︰“那麼請問有沒有打賞?”
“自然有!”鳳七夜好心情地勾唇,利落地開口︰“暗香,賞一百兩金子!另賜玉如意一雙!”
“謝夫人恩賜!”君惑世無比的配合,此舉逗得眾人俱咧嘴大笑起來,一時之間,在這間破敗了許久的別院里頭,響起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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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君惑世緩緩地開口,十五對雙胞胎身體一直,目光切切地望過去,“屬下在!”
“今天,便是你們在這個別院的最後一天。”君惑世環視著本來一副激動此刻卻因為這句話而瞬間變得嚴肅無比的三十人,“是驢子還是馬,終究還是得拉出去溜溜的。這些年來本王基本上都沒有過來,但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還是清楚在心的。”
“現在,就是檢驗你們的忠心與能力的時候了!各位,你們有什麼話要說?”
眾人一陣沉默,也不知是在沉默些什麼,才了一會,他們開始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未幾,似乎達成了某些共識。
過了半晌,眾人齊聲喊道︰“屬下听候王爺差遣!雙子戰隊一定不會比龍魂軍差的!”
君惑世滿意地點頭,他不想要知道方才他們在商量些什麼,這十五對雙胞胎也許在很多方面根本就不能與龍魂暗衛相提並論,但是俗話說得好,強將手下無弱兵,老管家親自帶出來的人,放出來無論對上哪一方的隊伍,都是不會差的,都是勝出一籌的。
老管家是父親留給自己的最好的財產,而這十五對雙胞胎,則是這個對自己無微不致,不是父子勝似父子的葉管家耗盡一生的瀝血之作。
他信葉管家,所以,他信這十五對雙胞胎,是以,他才敢將這些連他自己都還未用過的力量,率先留給她,只因為這三十人,是生面孔,不管是燕京的哪一方勢力,都還沒與這支秘密隊伍對上過。
“如此,便下去準備吧。明天一早,燕京城外三里亭匯合。”利落地下完命令,君惑世便起身走出了書房,那十五對雙胞胎隨後速度地各自回去準備了,這一次,他們是真的激動了,但是激動過後,便開始冷靜,冷靜著的雙子戰隊,嚴肅、冷冽,與方才在門外那幫嘻嘻哈哈沒規沒矩的模樣判若兩人!
出了書房君惑世一路向著後花園而去,遠遠地,便見著一襲粉裙的鳳七夜靈巧無比地在暗香盈袖的左右攻擊中游走著,那利落的身法,那閑適的笑容,任誰看了,都無法將這當成一場嚴肅的戰斗。
“第四招!”
“第五招!”
又過了兩個數,鳳七夜一聲嬌喝︰“第五招!”話落,她的身子便已跳出了戰圈,等候在一邊的靈兒連忙拿著干淨的帕子遞上去。
暗香盈袖雙雙聯手,卻在五招之內如鳳七夜先前所預計那般落敗,分毫不差,這五招之中,鳳七夜總共有兩次機會將她們一掌擊敗,可她還是在第五招的時候才打敗她們,暗香盈袖這一次,她們輸得心服口服!
“七爺,我們輸了!所以,以後我們就是你的人了!”兩個丫頭笑嘻嘻地收劍,抬頭看見君惑世大步地走來,不由得笑得更開心了,“主子,我們姐妹倆這就下去準備準備,等會我們會自己到鳳府找主子的,主子只管與王爺玩得開心就好!”
靈兒與跟著兩人一起退下,她本來就長得極為靈秀,又在別院里住了一段時間,那身上的優雅氣質便培養得更加的濃了。
小小年紀便如此識大體,知進退,實在是一個難得的妙人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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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靈兒照顧得很好。”鳳七夜由衷地稱贊,“瞧著就是一大家閨秀的氣派!”
君惑世道︰“靈兒自有靈兒的去處,你啊,就別擔心了,怎麼樣,暗香盈袖這兩個丫頭,可還滿意?”
鳳七夜點頭表示滿意,這君惑世每回給她挑的人,都是沒話說的,就像凌風,或者是別的其他人,都是很好用之人,而今天的暗香與盈袖,自然是有她們的妙處的,只是她有些好奇,這個別院里的人,少說也呆了有十年以上的了,也就是說,這里的絕大部分人,都是從十年前便已進入到別院里頭的。
君惑世猜到她會有些一問,遂拉著她的手邊走邊回答︰“是的,從十年前鳳將軍退出朝堂,這些人,也便進來了。”
“你在謀劃些什麼?或者我應該換個方法來問,你也太有遠見了吧?”鳳七夜表示對擁有這種遠見的人無比的佩服。
君惑世失笑不已︰“本王哪有那麼神?只是當初鳳將軍那麼突然便退出朝堂,我那里年紀小,才不過十五歲,哪里想得這麼遠?收集這十五對雙胞胎,也是無意之舉,這些年讓他們跟著葉叔,對了,葉叔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那位老管家,這些年本王也一直沒有過來瞧過他們,一則是不想讓他們分心,二則是怕京中耳目眾多,便也這樣過了這麼多年了。”
他用著最好听的聲音娓娓道來︰“本以為這支隊伍是派不上用場的,他們是麻瓜。沒想到遇到了你,沒想到末離大陸的靈氣,說沒了就沒了。”
鳳七夜只是挑眉笑了笑,兩人談笑著,便走到了花廳,君惑世正式向老管家介紹鳳七夜,親眼見著這個,人不在京都名卻一直在上流社會里流傳的鳳家第七女,老管家眯眼看了好幾眼,方才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小的給夫人——”
“葉叔!”鳳七夜上前一步將他扶起,“葉叔是老人家,又是阿惑的長輩,哪有長輩向小輩行禮的道理?該是七夜向葉叔行禮才對!”
親手斟了一杯茶,鳳七夜微笑著恭敬地遞過去︰“鳳七夜見過葉叔,這些年來葉叔為阿惑勞累奔波,辛苦您了!”
葉叔老淚縱橫地接過,馬上就喝了那茶一口,嘴里不停地說著太好了太好了,老爺終于可以放心了之類的話,鳳七夜乖巧地站在跟前,極有耐心地瞧著,笑著。
君惑世婉拒了老管家要讓廚房安排好菜好酒的好意,別過老管家,君惑世又拉了她出門,跳上了馬兒,徑直地往更深的地方而去。
在別院里耽擱了些時間,此時已近黃昏,冬日的太陽穿過茂盛的枝葉懶懶地照在他們的身上,也頗有些清清冷冷的感覺。
然後,被他緊緊地抱在懷中的鳳七夜是絲毫感覺不動冷的,一則她的抗寒能力比較好,二則他的胸懷比較暖,是以靠在他的懷中,她莫名的,自然而然的,便生出了些睡意來。
“還有些距離,你先睡會。”他愛憐地抓了抓她柔順的發,溫柔地微笑。
既然如此說,那麼,她便也放心地靠在他的懷里,很快便跌進了夢鄉,而待她的氣息變成綿長平穩之時,君惑世的速度,放得更慢了。這個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比得上看著心愛之人安靜的睡著更為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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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行走在彎彎曲曲的小道上,君惑世的整個身心都無意識地放松了下來,又向前走了一陣,馬兒開始往森林里走,越是往里走,里面的空氣便更加的清新,而溫度相對的,也開始變得有些寒冷起來。
鳳七夜陡然之間睜眼,那雙眸子絲毫也沒有才睡醒之人該有的惺忪,她的眼底清明,眼神在睜眼的瞬間變得冰寒無比!
“怎麼了?”君惑世疑惑地低頭,“是睡得不舒服麼?再忍忍,很快,我們就要到目的地了。”那里,她一定會喜歡的。
“停下。”鳳七夜坐直了身子,目光緩緩地在四周一一掃過,未幾,她緩緩地勾唇,“前左三百步,刺客三名,兩女一男,前右五百步,刺客四名,男性。正左五百步,弓箭手五名,正右五百步,弓箭手五名。”
鳳七夜面無表情地低聲匯報著所探出來的情況︰“三面夾攻,君惑世,你有幾成把握?”
君惑世靜靜地沉默了少傾,之後慢慢地笑了︰“十成。”他是在她提醒之後,用心地去感知之後才知道對方的人數與所恃武器的,而她卻一下子說了出來,這一份本事,再一次地叫他刮目相看。
來人是誰,幾乎是連猜都不用猜的,雖然君惑世對自己龍魂暗衛的本事有足夠的自信,但若是因此而耽誤的他們的時間,怎麼算都是不劃算的。
鳳家暗衛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鳳七夜與君惑世明著是兩人一騎鑽進深山不知意欲何為,但是他們該做的安保措施還是要做的,比如,他們在進入深山之後,便故意為之地留出了一個口子,將這些人無聲無息地放了進來。
是以,真正被包圍的,不是君惑世與鳳七夜,而是這一群,死都臨頭還猶不自知的倒霉蛋!
無聲地打了個手勢,君惑世拍馬若無其事地繼續往目的地而去,身後,一陣刀劍之聲響聲,不多時,一切又回歸了平靜,只有那一地的鮮血與慢慢地化為清水的尸體。
白馬繼續往前奔著,由于方才刻意放緩了速度,是以這會兒要加快一點才行,不然,就看不到這世上最漂亮的景色了。
在一處溪流處,馬兒停止了向前,兩人利落地跳下馬。君惑世牽著她漂亮美麗的手,沿著溪流右手邊的一條小徑往高處走去。
小半個時辰之後,他們登上了山頂,這時,滿天雲彩是漂亮的金紅色,霞光閃閃,光可奪目。
“喜歡嗎?”他側頭瞧著她微微感動的臉,“明天一早,我們還可以在這里,看到最美麗的日出。”
鳳七夜點頭,瞧著眼前這美不勝收的美景,只覺得這一路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光是站在這山頂,便自然而然地生出許多睥睨天下的豪氣,這座山峰巍峨地獨立在這群山之中,像一個真正的王者,屹立在他的子民中間。
“這可是個好地方,咦?”她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平台,“那里有間小屋!”
拉著君惑世奔過去,鳳七夜驚喜地發現小屋門前那張小石桌上,竟是整整齊齊地擺著五壇美酒,酒壇子塞著,可早已酒香撲鼻,酒壇子的旁邊,還有幾樣精致的小菜。
“呀!有酒!還有菜!”鳳七夜真的有些失態了,“君惑世,這些都是你安排的嗎?我,好喜歡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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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掩了掩口,她的酒品一向很好的,在現代的時候可以稱得上千杯不醉,就算千載難逢地醉上那麼一回,那也鐵定不會干出如今晚這種大喊大叫,花痴一般的行為——她自己都是娛樂圈子里最炙手可熱的巨星,從來都是別人一臉羨慕地對她恭敬,討好,諂媚,哪用得上她如此這般十足一個腦殘的行徑。
“呃,那個,酒真好喝啊!但是貪杯,真的不好哈。”她打著哈哈,決定以後再也不要跟他一起喝酒,也不要再跟他一起看月亮看星星了,許是這里的酒度數太高,許是今晚的月色太美太動人,所以自己才會犯了花痴的。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君惑世卻沒打算放過她,一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捉她的手,鳳七夜靈巧無比地閃開,他不服,一直緊貼著過去,大有不將她捉住便不罷休之勢,鳳七夜靈巧的身體在暗夜里忽左忽右,月光之下,兩道美好的身影在山頂之上輕盈地跳躍著,纏斗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兩人是在相擁共舞。
風兒痴了,月兒醉了,就連那此起彼伏的蟲叫鳥鳴之聲,也似乎忘情了,四散在各處的暗衛們,痴痴地凝視著山峰之巔那兩道唯美的身影,發出了會心的笑容。
主子,只要你笑,一切都好說。
今晚卻注定是個不平常的夜晚,鳳七夜與君惑世你來我往地過了上百招,兩人都差不多流了一身的汗,而身上的酒意也已經退得七七八八了。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掌聲自他們身後的木屋里傳出來,掌聲過後,那微扣著的門扉吱呀一聲打開,一道如月的身影緩緩自屋中走出。
“良王!”
暗衛們大吃一驚,各路人馬連忙身形疾閃著向山頂處聚攏,方才他們已經一再地確認過此處已經沒有其他的人了,卻獨獨忘記了那一間小木屋,誰也不曾想到,那清風白玉一般的良王爺,竟然那麼沉得住氣,直到現在才終于現身。
暗衛們的腳步很快到來,君惑世卻微微揮了揮手,讓他們稍安勿躁,鳳七夜自信地勾了勾唇,美眸輕輕地往上挑,“良王爺看了這麼久,听了這麼久,可曾看夠了?”
她的語氣客氣而疏遠,東方純良也挑了挑眉道︰“男的俊女的俏,又有美酒佳肴,又有美麗月色,若說夠,自然是說假話的。”
“只是不知,方才鳳姑娘說的費曼是誰,本王也是很想知道的。”東方純良挑釁似地望向臉色淡漠的君惑世,“我想,安定王爺也一定十分地想要知道的,對嗎安定王爺?”
君惑世眼眉兒輕輕挑起,帶著一絲嘲諷的弧度︰“本王自然是十分好奇的,但本王與七夜是夫妻,這些事情,七夜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與我听,倒是良王,如此關心本王的夫妻感情,本王當真地受寵若驚啊!”
東方純良也不在這個問題上作過多的糾結,他自然地走過去,還是望著她的方向︰“鳳姑娘,本王——”
“本王累了,七夜,我們下山。”本來想著在這里睡一晚上然後明天起來看日出的,但是如今瞧見了不想要見的人,君惑世的心情自然是大打折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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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奇怪地挑眉︰“下山?為何要下山?本小姐就是為了看日出而來,如今太陽還沒有出來就撤了去,豈不是白跑一趟?我可告訴你,我呢,是萬萬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壞了心情的。”
“你說呢,良王爺?”
東方純良自然地接過,似乎听不出鳳七夜的意有所指︰“鳳姑娘說得不錯,本王上來也是為了看明天的日出的,自然是要看了日出才走,那些個無關緊要的人,本王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君惑世笑了,不知是笑他自己不夠淡定還是笑東方純良臉皮太過厚,不過既然七夜都說看了日出再走,那麼他自然也是要看了再走了,她說的對,他早就準備好的計劃,怎麼可能因為一兩個無關緊要的人或事情而被擱淺呢?
若是如此,日後他們這一路,會走得更加艱難的!
三人于是坐了下來,君惑世招來侍衛將石桌子收拾妥當,之後直接將鳳七夜拉到身邊擁在懷里,佔有的意味十足。
東方純良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壇酒及幾個漂亮的白玉酒杯,各自斟了杯酒推到他們面前,也不講話,直接仰起脖子便喝了一口。
鳳七夜與君惑世淡淡地瞧著,不作聲,陪著他喝了兩杯,便再也不喝了,只是盯著突然之間變得這麼奇怪的東方純良,彼此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人無言地坐在那里,迎著清風,沐著月光,沉默地看著那月亮,一點一點地落下,再落下,最後輕輕一躍,整個天地,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東方純良手中的酒杯此時陡然之間變成了殺人的利器,在黑暗到來的那一刻,狠決而精準無比地砸往君惑世的面門,酒杯過後,劍尖又至!
君惑世一手將鳳七夜推離懷抱,身體微微一側,靈巧地閃過那只奪命的酒杯,同時右手兩指一伸,用力一扭,只听得一聲清脆的響聲,以及不知是誰的,微微地嘆息聲。
水平線之下,微微地露出了一抹白光,鳳七夜匕首抵在東方純良的喉嚨處,臉色冰寒。
“鳳姑娘,就這麼害怕,本王會殺了他?”東方純良悠悠地將斷劍擲到地上,迎著越來越亮的天光,微微地勾唇。
鳳七夜手中力道絲毫不減,反而加深了少許,只見那抹冰冷已緊緊地貼著東方純良的皮膚,皮膚表層,更是滲出了絲絲的血絲,只要鳳七夜再用多半分力,那麼他東方純良的喉管,必然就此被切斷。
“我不擔心,更加不會害怕。若隨便一個人便能殺他,那麼他也成不了今天的安定王爺。我,只是要警告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或是背後,動我的人!”鳳七夜美眸輕眯,渾身的寒氣鋪天蓋地地襲向東方純良。
東方純良笑,低沉地笑,意味不明地笑,笑夠了之後,他望向君惑世,輕輕淡淡地開口︰“阿惑。”他像少年時期那般喚著君惑世的名字,“你總是這麼幸運。”
君惑世上前一步,輕輕地抱了抱她,對東方純良奇怪的說法只當沒有听到,有些事情,發生了便是發生了,誰也改變不了,一如他們當時的立場,一開始,便已經注定要做一輩子的死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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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東方,整個大地金光萬里,從高處遠遠地望著群山,群山,皆在他們的腳下。
很多年後,東方純良再一次地憶起這一晚的美好,俱會笑得,像個失落的孩子一般。
過去了的俱已過去,失去了的俱已失去,時光不能倒流,因果不會顛倒,他們三個人的命運,在一開始,便已經被上天寫好了結局。
下山的路程好像無形之中短了許多,許是因為今天就要分開,君惑世與鳳七夜俱都沒有刻意地說些什麼,離愁別緒,放在此時再說,難免顯得有些矯情,君惑世與鳳七夜都不是喜歡把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的人,一個冰冷,一個深沉,但兩個人之間流轉著的氣息,卻是那樣的和諧。
頻率一樣,步調一致,他們兩個人能夠穿越時空遇上彼此,實在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
鳳七夜說,她沒有夢想,她只是一直在做著應該做的事情,但是當她把每一件事情都完成之後,她想要的東西,自然而然地,便會在每個清早,從遙遠的地方來敲她的門。
兩人一騎快速地在林中穿行而過,身後的暗衛們全數從暗處調到了明處,下山之後,東方純良的部下早已率眾在等著,見發東方純良,馬上將馬牽了過去,“主子!”
“回城!”淡淡地扯出兩個字,東方純良狠狠地一夾馬腹,鞭子一抽,身下的馬兒飛也似地追著前面的隊伍而去!
高大的城門口,整齊地站著兩隊不同顏色的方隊,他們一左一右地分列在城門的兩邊,不遠處,兩輛馬車,幾十匹駿馬悠然地停在那里。
所有人,都望著大道那邊的方向。
不多時,站在城門上面的成統領欣喜地喊了聲回來了,底下眾人俱神情一震。
一匹輕騎踏著早晨的露水快速地接近,白的馬,藍的衣袍,粉的衣裙,在這個沁涼的泛著寒意的早晨,成了惟一的亮色。
凌氏兄弟從隊伍里走了出來迎了上去,阿默兒與名樓則從右邊的隊伍里走出來迎了上去。
他們沒有下馬,到了跟前,兩人只一揮手,兩個隊伍便瞬間動了起來。
馬蹄聲漸去漸遠,直到快要見不著那些隊伍的影子了,鳳驚雲才緩緩地從城牆上現身,望著遠去的兩個兒女,緩緩地,勾唇淡笑。
“將軍,七小姐很優秀,我成家願誓死效忠七小姐!”成統領這個時候表忠心,未免顯得有些微妙,然,鳳將軍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地問了一句成老統領這兩日身體的情況,末了還說已經去信讓鳳西澈回來,到時成老統領的身體定能恢復往日的硬朗等等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成統領有些失落,不過也是歡喜不已的,只要鳳將軍還記得自己的父親,那麼先前自己差點動搖的事情,還是有轉寰的可能的,只是想要再獲得鳳家的信任,也一定不會那麼容易就是了,不過,成統領這次是真的鐵了心的,跟著鳳家,就算不做統領,也是極好的,而之後有很多時候,他甚至想要辭去這京師統領的職務直接跟著七小姐帶兵,只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職責所在,而成統領的職責,便是替皇上,把好這至關重要的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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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宛秀咬唇,暗暗地將那些不快吞了下去,來日方長,那鳳七夜如今離開了京城,就算安全地進入到寒山大營,但是短時間之內也一定是回來不了的了,她與君惑世的賬,有的是時間慢慢算!
“算了,念在她年輕,也是初犯,加上所去之地環境惡劣,哀家便不追究她的罪責了,好了各位愛卿,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上奏,便退朝吧!”
喬太傅出列,遞上了請求鳳將軍重新出山的聯名奏折,小安子捧著奏折進了簾子後面,輕輕地擱在案上。
“退朝!”
人們安靜地退了下去,整個朝堂寂靜無聲,小安子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太監,這才將折子遞到了柳宛秀的跟前。
柳宛秀掃了一眼,隨即冷冷地笑了開來,讓鳳驚雲重新出山?哼!想都不要想!
……步步驚華……
兩百多人的隊伍行了五六十里路,所經之處,都毫不例外地迎上了許多百姓各種各樣的眼光,鳳七夜接任寒山大營統領一職的事情雖然早已傳開,但是百姓們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這麼快便上路的,是以人們對這支人數不多但是整整齊齊的隊伍,還是充滿了好奇的。
不過,在瞧見那旗幟上的那個鳳字時,人們的目光,俱由好奇變成了崇敬︰“呀!是鳳家軍!看,真的是鳳家軍的軍旗!”
“鳳家軍!真的是鳳家軍!”
人們奔走相告,不到一會兒,隊伍便被熱情的百姓迫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地處于京都南面,離京都僅有五十里路的繁榮小鎮,此時鎮門大開,一位八品小官模樣的中年男子率著一隊士兵急匆匆地趕過來。
“請問可是鳳將軍的隊伍?”男子于十步之外停下,恭敬地獨自上前走了三步,復又停下,“下官與此地百姓方才才獲知將軍大駕途經此地,未來得及遠迎,還望鳳將軍見諒!”
鳳九天從隊伍里拍馬上前,漂亮的臉上冷靜從容︰“在下鳳九天,家父還在京都,謝各位掛念。”
沒有見著鳳將軍,倒是見著了鳳將軍的兒子,而且還是這樣一位漂亮堅毅的公子,那八品小官倒也不見失望,只是連忙招呼了眾位百姓一股腦地將身後匆忙回家取過來的東西拿了上來,百姓們拿得出來的東西,無非是一些吃食啊,水果之類的,滿滿當當地裝了三個大板車,後來見實在是裝不下了,其余的百姓又推來了兩個板車,這才勉強將所有的東西堆了上去。
鳳九天哭笑不得,現在天氣寒冷,這些蔬菜水果倒也一時半會壞不了,只是這些活蹦亂跳的**鴨鴨要怎麼辦?
人們才不管那麼多,歡歡喜喜地送了他們上路,便也歡歡喜喜地各自回去繼續自己的營生了。
過了這個小鎮,鳳七夜不得不讓人將那鳳家軍旗去掉,改成了一支上面什麼也沒有的彩色小旗,光光是一個小鎮的百姓便已經裝了幾個板車的東西,若是再用著鳳家軍的名號走過去,想必到了最後,這兩百人的隊伍全成了蔬菜水果的搬運工了。
此舉的確是奏效,路上再遇到手里拿著各種各樣的吃食的百姓時,百姓們看了眼她們的旗子,便很快移開了目光。
于是,繼續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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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多人的隊伍,其中以十五對雙胞胎最為受人注目,他們不僅男的長得帥女的長得漂亮,那一身的氣質,瞧上去也是與平日里只會不停地訓練的暗衛們好上許多。
暗香盈袖于是主動解了惑,原來,這十年間,葉管家給她們是特別制訂的一個方案來培養的,自然不是按照一般的侍衛或是殺手來培養的,王爺已經有了一支非常了不起的龍魂戰隊了,再多他們三十多個,也貌似沒什麼必要。
鳳七夜微微地勾了勾唇,心想著這葉管家倒是懂得挺多了,這就是所謂的特色教育了吧,他是在給君惑世在培養一批文武全才呢!而如今這批全才全數地給她,仔細說來,他的心思也算是擺得極為明顯的了。
鳳七夜大方地收下,便是對他心意的最大的回應了。愛情是神聖的,但婚姻卻不一定,兩個相愛的人不一定會走入婚姻,而走入婚姻的兩個人,也不一定是相愛的。
這個時代的婚姻,多數是靠那份責任來維持的,所以,若是他們兩個之間沒有所謂的喜歡,更沒有所謂的愛情,那麼,也沒有關系的,婚姻與愛情,從來都是兩回事。
她不討厭他,所以她默認與他的親事,並且,嘗試著與他回應著,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樣子的相處,感覺並不壞。
這樣便就夠了,情況不糟,便可以有足夠的理由讓她將這份親事說服自己,更何況,愛女若狂的爹爹,既然承認這門親事,那麼自然也是信得過他的為人的。
是以,不管他與她的開始是如何的,最起碼,現在這樣挺好。
因為並不急著趕路,這支隊伍在黃昏的時候也才走了不到一百里的路,這個時候,他們在一個小樹林邊停了下來,並不打算入城。
少少從隊伍最中間馬車上由凌風牽著走過來,小臉微微冒著汗,外頭的風還是挺寒冷的,可馬車里很暖和。
“七姐姐!我不要再坐馬車。”少少對于他們對自己的安排有些不滿,“少少要跟九哥哥一樣,自己騎在馬上!”他要做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千古明君,豈能整日被別人護在身後?
十五對雙胞胎事前並沒有見過少少,就連鳳九天的身份,也是在前面被百姓們圍堵的時候才知道的,本來以為隊伍里就只有一個鳳九天年齡最小的,沒想到這個長得好看又招人喜歡小男孩,居然比鳳九公子還要小!
話說,帶著兩個孩子去寒山大營,會不會有些冒險?
對暗香盈袖滿眼的疑惑視而不見,鳳七夜馬上同意了少少的請求,凌風似乎早有準備,當即便牽了匹個子小一點的馬兒過來,通體雪白,那馬兒一見了少少,馬上便蹭了上去,樣子極為親熱,看來,是極為喜歡這位小主人的了。
少少也很歡喜,他知道以自己現時的能力還做不到像凌風他們一樣策馬揚鞭,也沒有半點被侮辱的意思,他明白自己的能力到底在哪里,同時,他也堅信著,七姐姐不管如何安排,都是不會害他的——在這個世界上,他懷疑誰,都不可能懷疑七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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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給它起個名字吧,從此往後,它就是你的座騎了!”鳳七夜笑得溫溫柔柔,對少少笑的同時也不忘記順手拍了拍鳳九天的肩膀,“小九九,我把少少的安全問題交給你了!”
鳳九天嚴肅地拍著胸脯保證道︰“是!小九一定不負七姐姐的期望!七姐姐,給我一個時辰,我保證能讓少少與小九一樣厲害!”
鳳七夜卻沒有答應,一則是來日方長,少少想要學到的總會學到,二則此處他們畢竟是第一次過來,這里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都還不知道的。
少少倒不著急,只是摟著那雪白的馬兒嚴肅地思索起來,過了半天,他一拍腦袋︰“七姐姐,它叫踏雪好不好?!”
“踏雪無痕,這名字取得好。”鳳七夜毫不吝嗇地表揚,“少少,你的功課見好了不少。”
人們各做各的,暗衛們一部分人在加強警戒,一部分人在弄吃的喝的,不大一會,熱騰騰的飯菜便已弄好。
人們席地而坐,二百多號人滿滿地坐了十多個圈,只是暗衛們吃飯特別的快,才開始沒多久,大部分的暗衛都已吃好,然後起身換下另一批的人過來吃。
百姓贈的米是香的,百姓贈的菜是香的,少少吃著這全部來自于百姓所饋贈得來的食物,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太陽終于落山,天邊殘留著一抹絢麗的紅,冬天的風悠悠地吹著,拂起了他們的發絲,拂起了他們的衣衫。
騰地,鳳七夜眯了眼,阿默兒隨後也馬上凝起了眉,腰間的寶劍已然了鞘,暗衛們全身繃緊,名樓與凌風緊緊地護在少少與鳳七夜的身前與身後,寸步不離。
“大家注意,目標︰正前方五百步,東北角一千步,西南方向一千步!!”話落,暗衛們騰地以鳳七夜為中心迅速地靠攏。
風突然大了起來,空氣里流動著越來越濃的危險的味道,鳳七夜眯起眼听了一會,已然心中有數。
過了一會,那些潛伏了許久,本想著趁他們吃飯的時候一舉拿下他們的人們,終于大吼著從方才鳳七夜點過的那三個地方涌出來,方向,距離,分毫不差!
眾人皆被鳳七夜的精準所折服,待到那三路人馬來得近了些,暗衛們才終于出手。
刀劍交加,在夜色模糊的天空里擦出了各種各要絢目的火花,火花四濺,哀嚎聲響了一地。
“饒命啊!各位饒命啊!”帶頭的漢子此時已被暗衛輕易地拎著衣領,什麼形象都沒有,他們本就是靠打劫過路的商旅為生的專業山賊,實行的原則基本就是︰搶得了就搶,搶不了就撤,這幾年來他們作案不下一千次,幾乎次次都得手,就算偶爾沒有得手的那幾次,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沒有一次,會像現在這般,搶又搶不了,跑又跑不了。
鳳七夜瞟了一眼,見帶著的漢子居然是這路貨色,當即可惜起暗衛們所使的勁來︰“滾回去,將你們這幾年搶來的寶貝都給姐呈上來!”
那漢子一愣,之後連忙點頭︰“是是是!女俠饒命!小的這就回去,這就回去將寶貝們搬過來孝敬女俠您!”底下的眾位山賊見狀,也連連地表示一定會將這幾年自己私藏的寶貝都獻出來,為求逼真,山賊們還拍著胸脯不停地發著各種各樣的毒誓,有咒自家的雞永遠不能下蛋啦,有咒自家的羊永遠找不到配偶啊什麼的,林林總總,實在是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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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淡淡地勾唇,縴指指向前方︰“瞧,它們來了。”
果然前方泛起一陣煙塵,五十匹狼狗凶猛異常地撲將上來,似乎也不需要別人的命令一樣,瘋了一樣的沖了過來。
“分開。”兩個字落下,兩百人的隊伍迅速化整為零,各自朝著最恰當的區域跳了開去。
狼狗們撲了上來,人們為其讓出一條道,待全部的狼狗都進了圈子里之後,暗衛們拔劍上前,明晃晃的劍光寒氣逼人,那強烈的殺戮之氣,竟是逼得那些狼狗一時之間也不敢貿然前進!
光頭強慢慢悠悠地剔著牙從簡易的轎子里下來,一路抖著肩囂張十足地踱進來︰“听說你們要打劫我光華強?哪個是你們的頭?讓他出來!咱們就在這里好好地聊聊!”
鳳七夜噗的一聲笑了,光頭強,這個名號真的是非常響亮啊,在現代,沒有一個小朋友不認識他的,而且,百折不撓,怎麼都死不了。不知眼前這只光頭強,是否也與電視里頭的那只打不死的光頭強一樣,有那麼多的幸運呢?
“誰?誰在笑?給本大爺出來!”仗著身前這威風凜凜的狼狗先鋒隊,光頭強可真是底氣十足,是以瞧著面前這數十個拔劍相擋的暗衛們,不屑地掃了好幾眼,什麼玩意嘛!
鳳七夜再笑了一聲,這次光頭強終于是目標鎖定了,見是一個長得美貌的妙齡少女,他的心頭之火一下子就消了下去,“喲,好俏的女娃啊!來來來,來強哥這里,只要你跟著我,哥一定保證給你吃香的喝辣的!”
鳳七夜這回是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來,暗衛們也覺得十分好笑,就連向來不動聲色的名樓與阿默兒兩人,都忍禁不俊地扯了扯嘴角,看著那光頭強的眼光里充滿了濃濃的同情之意,這位哥們,你一路走好!
鳳七夜本就長得嬌柔美好,此番在淡淡地月色之中陡然大笑,光頭強看著不遠處那朵明媚的笑花,只覺得自己的小心髒一直不停地在亂蹦亂跳起來。
“小美人,過來過來,大爺說到做到!”說著更是一把將隨行前來的那名女人一掌呼過去,“為了小美人,爺誰都不要了!”
鳳七夜笑著笑著,陡然斂起笑容,暗衛們聳了聳肩,對于接下來的畫面到底將會有多麼的凶殘,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然,鳳七夜只是一字一頓地道︰“姐現在已經是吃香的喝辣的了,穿金戴銀,前呼後擁。你要給的,我都已經擁有,並且比你本身擁有的要多更多,你是覺得,我是傻子?”
光頭強一愣,覺得她說的在理,思索了半天才為難地道︰“小美人,爺是真的喜歡你,你說吧,你要爺怎麼樣才 肯跟爺走?”本來是想著軟的不行來硬的,可是面對著這麼漂亮的小美人,他倒是稀罕地起了憐香惜玉之心——美人是用來疼的,哪能這麼粗魯地用強的呢!
鳳七夜縴指淡淡地指站跟前那威風凜凜的狼狗們︰“姐瞧著這些狼狗倒是順眼。”
“阿水阿火阿金阿土阿木!”光頭強馬上喚來五個年輕的小伙子,瞧著長相倒也極為相似,連名字都起得這樣有特色,想來是親兄弟堂兄弟什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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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小伙子火速地從隊伍里跑了出來,狼狗們一見,馬上親熱地靠了上去,五人恭敬地在光頭強面前一字排開,微微欠身︰“強哥!”
“小美人,既然你瞧得上這些畜生,那爺就將這些畜生賞給你!這五個人呢就是平日里負責喂養與訓練他們的人,爺也一並賞給你!”光頭強好大的手筆,“不就五十匹狼狗嗎,爺再訓便是!”寨子里什麼都缺,但獨獨不缺這些彪悍的狼狗,幾乎每家都有那麼兩三匹,隨便一拉出來,都不止五十匹了。
鳳七夜點頭,讓那五人走了過來。金木水火土馬上听命地走過去,面對暗衛們那明晃晃的刀尖,居然是面不改色的,這一點,讓鳳七夜微微地側了側目,看來,在這堆慫夫里頭,還是能挑出那麼幾個真正的漢子的。
“好,金木水火土跟五十匹狼狗我收下了,凌風,可以做事了。”話落,金木水火土的脖子俱被架上了一柄寒氣逼人的長劍,凌風在身後笑眯眯地道︰“識事務者為俊杰,五位,讓你的伙伴們別激動哈!”
五兄弟一動不動地,那群狼狗也一動不動地,光頭強見此情景,驚得只差跳起來罵娘了︰“小美人,你什麼意思?!”
少少氣憤地接口︰“就你見到的意思!凌風,給我掌嘴!”
“是,小公子!”凌風領命,大手一揮,十五對雙胞胎瞬間身形一動,那擋在前面的暗衛同時也讓出了位置,給了他們一個表演的機會。
事實證明,光頭強那伙人也實在是沒有多少料的,寨子里頭的所謂精銳人員,大半也都是長得較常人高壯少許,力氣大上少許,在長期接受著特色教育的雙子戰隊面前,根本就是雞蛋踫石頭!
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光頭強的下巴已快要掉到地上去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長得嬌滴滴的小美人,居然當眾出爾反爾,要去了他的狼狗之後就翻臉不認人!
“你!你不守信用!”光頭強踉蹌地往後退了數步,身邊眾人俱已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而可以號令狼狗們的金木水火土又已經被他自己新手送了出去,他一喊完,便知大勢已去,眼下,惟有束手就擒才是上策。
“我不守信用?”鳳七夜淡淡地回道︰“這位爺何故如此說?方才,本姑娘可有答應過你什麼?”
光頭強臉色變得十分的懊惱,仔細地往回想著,確實人家小美人什麼都沒有答應,倒是自己一個勁地示好,听聞人家說這狼狗不錯,便昏了頭樂顛顛地將什麼都送了上去。
瞧著光頭強那格外精彩的臉色,鳳七夜揮了揮手,表示對于光頭強這樣的人,她還是沒有辦法像接納金木水火土一般那樣寬容,她的鳳凰軍不需要沒有能力之人,而光頭強,恰恰就是她看不上,並且沒有任何的過人之處的人。
沒有用的棋子,自然是要棄之不要的,直到鳳七夜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光頭強才一身是汗地哀嚎出聲。
領著被打得七凌八落的兄弟們回去之後,光頭強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就地將他的隊伍打散,而之後,他帶著幾個忠心的兄弟,一路尋著一隊,名號為鳳凰的隊伍。
直到很多年之後,光頭強才再一次地得以站在鳳七夜的面前,那時,他早已退去了一身的肥肉,退去了往日那一身的邪氣,整個人的氣質,代表的是絕對的正義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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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連夜起拔,再向前行了大概十幾里的樣子再次地停了下來,因為,鳳七夜的直覺告訴自己,這里的空氣,流動得很是詭異。
人們以鳳七夜及少少為中心圍成了一個滴水不漏的圈子,金木水火土隱在暗衛們的身後,那五十匹威風凜凜的狼狗戰隊,俱豎起了渾身的毛,低低地朝著前路吠著,吠著。
空氣中流淌著潮濕的氣息,迎面吹來的寒風中夾著腥腥臭臭的泥土氣息,撲鼻而來。
“把雄黃撒在身上!”鳳七夜淡淡地下著命令,人們隨即從包里摸出一包包雄黃,利落地從頭潑到腳。
“沙沙,沙沙……”
像是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卻讓人听了無端地毛骨悚然,鳳七夜勾起唇,突然對于即將面對的敵人,起了一些好奇之心。
想不到在離京城如此近的地方,竟然接二連三地出現了能馭狼,能控蛇的能人,想來更遠一些的寒山十八營,也一定有更多的驚喜吧——接下這個燙手山芋,看來,還是很有意思的。
“打蛇打七寸。”鳳七夜又輕輕淡淡地道,“大家若是分不清,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它們整個拍碎。”拍碎,這對暗衛或是雙子戰隊的成員來說根本就不是難事,就連訓練班的那八人,都是可以輕而易舉便做得到的人。
過了一會,那陣沙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那股腥臭的氣味更加的濃。
突然,不遠處嘯聲頓起,激昂無比,就像是在戰場上那催人前進的戰鼓一樣,那沙沙沙的聲音越發地響了,嘯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前方不遠處,在微弱的月光之下,已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那幾乎鋪滿了整條前路的爬行動物——各種各樣的毒蛇!
人們全身的汗毛瞬間豎起,這倒不是因為害怕,實在是這蛇群的數量太過龐大,這是人體對于一些不適之事的自然反應,與自身的心理素質沒多大關系。
突然,嘯聲微頓,像是發現了什麼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一般,下一刻,嘯聲又起,只不過比起先前的激昂,這一次的嘯聲,多了幾許纏纏綿綿到天涯的意味。
而那迅速前進的蛇群,此時齊齊地停了下來,高高昂起的蛇頭,血紅的蛇信子高高地伸出來,不安地在原地騷動了起來。
“上!”
一聲令下,八名訓練營學員縱身從隊伍里跳了出來,按照鳳七夜先前的交待,也不去分什麼十寸七寸,反正是跳進蛇群里眼也不眨地一劍一劍刺過去,或者是直接呼著磚頭拍過去。
腥臭的味道越發地濃了,蛇群突然遭到攻擊,而八名學員從頭到腳到潑滿了雄黃,此為蛇類動物最為忌憚之物,是以一時之間,只得連連逃竄!
不遠處的嘯聲突然變得更加的激昂起來,吹三聲,歇一秒,再吹三聲,之後嘯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高,就像是在喝令著什麼,而蛇群,在八名學員的攻擊之下,那人的嘯聲對于它們早已失去了作用。
“我要那個人。”鳳七夜美眸微寒,名樓微微點頭,身形一閃,幾個起落間便從一棵棵大樹伸出來的枝丫之間穿行了過去。
未幾,嘯聲歇。蛇群,也被全數消滅,八名學員功成身退,一個個回到隊伍後方大吐特吐起來。
暗衛們人手一瓶化尸水,直接便倒在了那幾乎堆成小山般的蛇的尸體上,不一會,那些尸體俱化為了一灘灘渾濁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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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手帕輕飄飄地落在小小個的身上,小小個也不客氣,抓過來就在臉上拭了起來,將自己的臉拭得干干淨淨了,才將帕子揉成一團,嫌棄無比地扔了回去︰“還給你!髒死了!姐才不要拿著!還有,我不會謝謝你!你殺了我的小花!”
鳳七夜淡淡地勾唇︰“哭夠了?哭完了?”
小小個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突然又惱怒地罵道︰“奇怪,我哭沒哭夠關你什麼事啊!還有啊,我怎麼看你越來越不順眼了!”
“真巧,我看你就從來就沒有順眼過。”鳳七夜回得很快。
“你這人怎麼這樣?!”小小個惱了,“人家在跟你認真地講話!”
鳳七夜作迷惑狀︰“難道我講的你都听不懂?”
“喂!”小小個若不是被制住穴道,恐怕早就跳上來了,“那個面癱的!還不過來給我解開穴道!你們這麼多一幫人看著我一個小姑娘,還怕我跑得掉咩?!”
面癱?
眾人朝面無表情的名樓看過去,覺得小小個說的這個新奇的詞,倒也用得十分的貼切,這個名樓,可不就是一個面癱麼?
鳳七夜下巴一抬,名樓從她身後走了出來,伸手在小小個的身上某處啪啪啪地拍了幾下,小小個一得到自由,馬上便對著剛轉過身的名樓撲過去!
“王八蛋!看姐不滅了你!”小小個纏住了就死活不松手,又是用嘴咬又是用腳踢的,只不過名樓其人皮粗肉厚的,她的這些小打小鬧對他,完全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眾人睜大眼楮地瞧著眼前出乎意料的一幕,都暗暗地估計著方才這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兒,到底是哪個級別的?
“打夠了沒有?”名樓總算是出了聲,伸手將小小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自己身上往下掰,“我以為,你已經輸得夠徹底了。”
小小個才不敢,他掰他的,她巴她的,反正不敢名樓的臉色有多麼的凍死人,小小個都十分固執地死死掛在名樓高大的身體上,隨名樓臉色臭成翔,她都不為所動。
小小個真勇敢。
眾人由衷地感嘆著,鳳七夜搖了搖頭,失笑不已,原本還想著怎麼樣才能將這能控蛇的小姑娘收入旗下的,這下好了,不但成功地將人收了進來,還附帶地解決了一個面癱男人的終身大事,一舉兩得,皆大歡喜。
于是小小個便這樣厚顏無恥地留了下來,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名樓三步遠,就連名樓有時候要做一些極度隱密的事情,她也面不改色地守在後頭,絕對不會超過三步的距離。
名樓幾乎要抓狂,才不過兩個時辰,他就感覺自己這些年來煉就的修為,一次一次地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姑娘而頻頻破功!而偏偏,又對她無法真的生氣!
“名樓名樓!”小小個在他身側似乎隨時都準備了十萬個為什麼一樣,“我們末離大陸真的有姓名的嗎?那個名動江湖的暗盟之主名樓公子說的就是你嗎?”
“天啊天啊!你知道不知道,從我听到你的傳說的時候就已經將你視作我這一生的偶像啦!沒想到我陸小小可以這麼快就跟我的偶像雙宿雙飛,名樓名樓,我突然覺得我好幸福好幸福啊!”
名樓沉默,宛若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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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小也不管有沒有得到回應,兀自一個人說得極嗨,鳳七夜在不遠處听著這吱吱喳喳稍顯有些聒噪的聲音,唇角微微地勾起了花一樣的弧度。
其實名樓與她本身是差不多一個類型的人,只不過她比名樓稍微要好上一點,因為她除了出任務,還是有另外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公眾視野的巨星身份,而名樓,則是一直要保持著泰山崩于頂而面不改色的模樣。
但是從今天開始,那些面不改色的面具,被這個名喚陸小小的可愛女子一次一次的擊碎,打落,那些屬于正常人的喜怒哀樂,終于有機會出現在名樓高冷的臉上。
陸小小是名樓的救贖,而君惑世,則是她的救贖。
鳳七夜相信著。
畢竟已經到了休息的時間,陸小小精神力再強大,也還是有累的時候,于是圍著名樓說夠了也問夠了關鍵是也累了之後,她毫不客氣地鑽進了那輛馬車當中,舒舒服服地睡起了覺,那般于陌生之地卻全然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的純淨模樣,讓人很難將先前那操控著那一堆毒物的狠毒角色聯系在一起。
人活在這個世上,所謂的隨心所欲都是相對的,如陸小小這般心思單純的孩子,都要做出一些她不喜歡做的事情,才能夠換取得到一些,相對來說的自由。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自由都是相對的,不管是身處高位的皇上,還是平凡的販夫走卒,他們所要面對事情盡管不同,他們所要擔當的事情也各不相對,可是他們面對著的那種不自由,卻是一樣的。
無奈,卻不得不接受著,用這樣那樣的東西,來交換自己想要得到的自由。
自由麼?
鳳七夜悠悠地想著,覺得現時的自己,至少還是相對的比較可以隨心所欲的,只是既然對少少作了了承諾,既然已經接下了將寒山大營整改成功便收進編制的任務,她便只能一路向前。
不回頭。
而鳳家,則是她最最堅實的後盾,這便也是她無懼一切的力量所在,鳳七夜表示,對于有那樣一個牛氣沖天的爹爹,以及那一群囂張無比的兄弟姐妹,她覺得,穿越到末離大陸,有些賺到了。
月色朦朧,人們睡意漸來,鳳七夜與阿默兒背靠著背,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暗處,有人譏誚地笑了,無聲,又無息地。
……步步驚華……
冬天的早上似乎天亮得有些晚,這一晚,倒也有驚無險的過去,早上起來的時候,鳳七夜無意之中掃了眼昨天晚上那蛇群全軍覆沒的地方,十分驚奇地發現,那里,正長了十幾根青綠色的小草,迎著冬日的晨風輕輕地擺動著它們嬌弱的身軀。
凌風不動聲色地道︰“七爺,這可是加入了催長劑的升級版的化尸水,只要一個晚上,被化尸水踫過的地面,都可以一夜之間長出漂亮的小草來哦!”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鳳七夜大方地表揚︰“太好了。凌風,龍魂暗衛里到底還有多少能人異士啊?”
凌風小小地驕傲一下︰“主子的龍魂暗衛,可是網羅了整個末離大陸最古老的家族的嫡親繼承人哦!”
“哦?”鳳七夜表示願聞其詳,“比如我吧,也沒什麼別的特長,無非就是愛搗鼓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小機關罷了!”
“比如?”
(親們猜一猜凌風都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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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搖頭晃腦故作深沉地笑,顯擺了半晌,才悠悠地表示︰“我可以制造出,所有你想要的兵器。”
鳳七夜哦了一聲,心中已有了想法,于是在之後的某一天晚上,鳳七夜將一大疊畫了各種兵器圖樣的草圖塞到凌風的手上,而凌風展開望著上面那件件都是怪異無比偏偏又威力十足的草圖之時,凌風才深深地覺悟,人呢,有時候該低調的時候,便真的要低調的。
此是後話。
早飯自然是不可能再弄得那麼豐富的了,不過也還是煮了一鍋香噴噴的骨頭湯,每人就端了一碗骨頭湯,利落地啃了些干糧之後便繼續上路了。
陸小小自然是要膩在名樓身邊的,只差沒有整個人掛上去了,她也不問鳳七夜叫什麼名字,也不打听這一支名號為鳳凰的隊伍將要去向哪里,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的偶像名樓公子,其余的事或人,統統都不樂意想要知道。
有了五十只威風凜凜的狼狗來開道,這一路走去,倒也沒有再見到那些站在官道旁邊殷切地往遠處眺望的百姓們——開玩笑,五十只狼狗啊,收到消息的人早就躲得遠遠的,得到他們一行人走過去之後,才又從各處走出來,繼續等候著那支由鳳家七小姐與鳳家九公子親自帶隊的鳳家軍光臨。
鳳凰軍的名頭在攻下第三座山寨的時候越來越響,在京都以南一帶過去,幾乎沒有人沒有听過這由一群狼狗開道威風八面卻又不從不進村入鎮,從不驚擾百姓的鳳凰軍,特別是那領頭的女子風采,更是令所有有幸見過她面容的人們驚為天人,紛紛覺得此女要比近年來風頭極盛的東凌第一美人高以柔還要美上幾分。
鳳七夜對這些言論表示得極為冷靜,百姓們如何好奇,鳳凰軍的名號如何越來越響,都不是她現時應該放在重點的事情,離京都越遠,就表示離寒山越近,可是直覺告訴她,現在,還不是最好的入營的時機。
至于這個念頭的依據是什麼,她目前還沒有來得及深思,她只是像往常一樣,相信著自己的直覺。
那是對于未知的將來,最為直觀的感知。
坐在馬上久了,便想著在地面上走走,鳳七夜于是翻身下馬,阿默兒隨即跟上,暗香盈袖也隨後跳了下來,跟在她們兩人的身後,前後也不過五步的距離。
一只通體雪白的信鴿準確地落在鳳七夜的肩頭之上,鳳七夜解開那卷得細細小小的紙條,展開一看,不由得微微樂了。
紙上只有兩個字外加一個驚人的驚嘆號︰回信!
從這簡簡單單的兩字一符號,鳳七夜便可以想像得出,那個男人,是有多麼勤快地運用起她教給他的一些符號與簡碼了。
可真是個乖寶寶,鳳七夜開心地想著,隨後小心地將那紙一點一點地展開,磨平,再小心地塞進衣服里,那個最貼近自己的心髒的口袋里。
凌風遠遠地看見,感觸頗深,鐵血七爺如今也懂得對自己爺溫柔相對了,那麼未來,王爺重振夫納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如此想著,凌風便由衷地覺得,前景一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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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的聲音太過尖急,車外的人們俱是心頭一震,又見凌風與阿默兒急急忙忙地跑向馬車,又結合方才凌風說的少少不太好的話,眾人皆心驚膽戰了起來,當下便也無人有心思去準備吃的了,少少公子情況堪虞,知道少少真實身份的鳳家暗衛與龍魂暗衛,早就心急火寮了,而那些不知道具體情況的,如那十五對雙胞胎,也一樣的心急不已。
暗香盈袖一直站在車外不遠,也不過隔著三五步的距離,但是沒有鳳七夜的傳喚,她們也不敢擅自靠近,從跟著主子的第一天便知道了這個不能輕易接近九公子與小公子的規定,雙子戰隊們雖是覺得詫異及疑惑,但也不好去打听。
名樓也大步地走了過來,陸小小整個身子都掛在了他的身上,名樓怎麼甩都甩不掉,陸小小就像是一塊糖一樣,沾上了,便再難以甩掉。
馬車里氣氛極是凝重,鳳九天到底年紀尚小,才不過十歲的年紀,猛然之間眼睜睜地看著先前那樣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少年轉眼變成了這麼一副氣息微弱的病人,他心下驚懼著,撲上去抱著少少的身體小心地緊緊地抱著,害怕他這麼一放手,這人就沒了。
鳳七夜也心亂,名樓在外頭等了一會沒等到什麼消息,便也與阿默兒一起爬上了馬車,親眼見證了少少臉色于瞬間之內又轉換成了另外一種顏色,饒是見多識廣的名樓,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陸小小在名樓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突然咦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她打了過來!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鳳七夜頓時失去了方才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冷靜,“快說!到底知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要如今解救?!”
陸小小從名樓身後爬出來,走近少少,小心地觀察了少少的臉色,又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拿起他的指甲看了看,最後,陸小小臉色凝重起來︰“小公子這是被人下了蠱,不過我學得太少,一時之間也認不出是什麼蠱。”
話音剛落,名樓大手一把將陸小小拎了起來,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浮上了一抹怒氣︰“說!是不是你下的手!”
陸小小愕然不已,她愣愣地說︰“名樓名樓,我知你此時為少少公子的情況心亂心急心痛,所以才會胡亂說話。沒有關系,我陸小小雖然長得小小個,可我一向大量,所以我原諒你的口不擇言。”
名樓眼神肅殺無比︰“我在問你,是不是你干的?!”
陸小小完全懵了,被他眼里的肅殺驚得臉色蒼白︰“名樓,你,你就是這樣想我的嗎?你覺得我接近你,就是為了找機會對小公子下手的嗎?”
陸小小的眼神變了︰“名樓,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原本以為你不過是僅僅只是面癱,以為你就是傳說中的面冷心熱的那一種人,可是今天我陸小小總算是見識到的,名樓,你他媽的就是一個是非不分忠奸不辨的蠢貨!”
鳳七夜突然抬頭看了陸小小一眼,便隨即又低下了頭去。
名樓面對陸小小強烈的指責並沒有辯解,只是堅持著自己的懷疑︰“解蠱之法!”
陸小小怒了︰“你妹的!你就是殺了老娘,老娘也不會告訴你!名樓,老娘恨死你了!”
(有空移步看我的完結文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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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小怒氣十分的大,甩手就跳下了馬車,一直氣呼呼地。
鳳七夜隨後也跟著跳了下來,在現代訓練的時候她也曾經听說過在華夏國的某些古老的部落里還有人會下蠱的,但是她也只是了解了一點點,並沒有過多接觸,僅僅也是知道中蠱的癥狀大概是與中毒差不多,只不過中毒有可能是馬上發作,而中蠱,則大部分都是在以後的日子里每隔段時間便反復發作,一次比一次發作得猛,一次比一次發作的間隔時間短,到了最後,中蠱之人將會爆體而亡。
一直以為這是傳說中的東西,沒想到這一次居然就遇上了,而且那人一定是知道如果是下毒的話,一定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在制毒與用毒方面,六哥哥可是天下第一,而她鳳七夜身上的好藥,自然是從來不缺的。
偏偏是下蠱。
“陸小小!”鳳七夜開門見山,毫不猶豫地就將名樓賣了出去,“告訴我解蠱之法,我送你一個老公。”
“送我老公?”陸小小夸張地叫一聲,並沒有注意到鳳七夜那特意加深了聲音的‘老公’兩個字,不然,她也不會傻呼呼地亂想了半天,才知道鳳七夜原來是跟自己是一類的人的。
“沒錯。”鳳七夜笑了笑,“少少是我很重要的人,而名樓對你的影響,想必也是很深的。陸小小,為了接近心中的偶像,你可是下了重本了。”
陸小小被拆穿,也沒有一點的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認了去︰“那當然,本小姐可是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智慧的女神級美女!”
“好,那麼陸女神,這個交易對你來說,那就是超值了。”
陸小小一口應下,她本來在馬車上的時候就準備將自己知道的解蠱之法講出來的,但是那個名樓都根本就不給她機會,一來就污蔑自己!她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她要連續不斷地給他一餐苦頭吃!
“放心啦,雖然我不太識得這是什麼蠱,不過從小公子的情況來看很明顯對方只是下了初級蠱,所以要解蠱也很簡單,想辦法找出母蠱,然後利用母蠱將子蠱引出體內,然後將它們燒掉就可以了。”
陸小小顯得十分的專業,完全不像是她講的那樣不怎麼清楚,“嗯,本小姐講這麼多,也不見得你能听得懂,罷了,本小姐就好人做到底,親自上陣給他做手術了!”
陸小小嚴肅無比︰“等會我畫幾張圖紙,你最好能將我要的東西都備齊,我可不會內功,呃,有內功也木有辦法,這些蠱可是被人施過咒的。”
陸小小神神叨叨地講了一大堆,鳳七夜露出一副有听沒有懂的表情,她的這個表現,大大地滿足了陸家小妹的虛榮心,想到到時她這個杏林聖手啪啪啪啪幾下就救了小公子之後那名樓難看的臉,她就覺得十分的解氣。
對于可惡的男人,她陸小小從來都不會疼著惜著的,尤其是讓自己在這麼多boss面前失了面子的面癱公子!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你給我一拳我必還你十拳,向來是她陸小小一貫奉行的原則,而這種原則,就算是放在自己一直崇拜著的偶像身上,也同樣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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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得到了心安的答案,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陸小小既然開口說了親自動手,鳳七夜便也就信了,如果她猜得沒錯,這個陸小小的醫術,想必也是不錯的,而且更大的可能性在于,她是不久前凌風講的那些末離大陸上的古老的家族中的一員。
重新爬上馬車,凌風等人依然擔憂地圍坐在邊上,少少安靜地睡在那里,呼吸綿長平緩,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有內奸。”鳳七夜緩緩地開口,“此人熟悉我們的大部分事情,所以並沒有用下毒的方式,而是下蠱。”
“陸小小可以解蠱。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她。”鳳七夜話鋒一轉,聲音里帶了些笑意,“抱歉名樓,我想你應該出去跟小聲對不起。”
名樓面無表情︰“不排除是有人自編自導的可能。”
“名樓,小小不是那樣的人。”鳳七夜自認為看人的眼光很準,那陸小小除了對他名樓行為過分大膽親密了少許,心思還是很單純的,而且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她根本就鳥都不鳥名樓之外的別人!
鳳七夜甚至懷疑,陸小小除了知道名樓就是那名動江湖的名樓公子之外,對她們這些隨行的人,根本就是一無所知的,剛剛她說陸小小頗費心思,也只是指她只對名樓費心思而已。
陸小小,只是一個為愛情而勇往直前的勇敢女子罷了。
名樓不置可否,陸小小其人如何,他現時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評論,實在是那小姑娘纏自己纏得很緊,這讓名樓在惱怒的同時也找不到應對之法,要是知道那些大聲地吼幾句就能擺脫那小姑娘的糾纏的話,名樓表示,他早就應該吼的。
凌風與鳳九天認真地听著,也輕輕地松了口氣,只要有解開的方法就好,要他們如何配合,都是沒有問題的,而隊伍里出現了內奸,這一點讓各人都覺得無比的心驚,種種的跡象表明,這個人,對鳳凰軍,尤其是對鳳凰軍的這幾個靈魂人物,都是相當的了解的。
這個人,是他們身邊的人。
這個人有可能是凌風,有可能是名樓,有可能是鳳九天,有可能是阿默兒,也有可能,是別的人。總之,在陸小小的手術工具還未畫出來之前,他們也只能不動聲色地等待著。
而等待,通常都是很容易使人心塞的。
怕馬車里人太多影響了里頭的空氣質量,鳳七夜也只是將鳳九天留了下來與自己一起陪著少少,其余的人等,統統都下了車,各自展開調查工作了。
稍晚一些的時候,陸小小撇著嘴從名樓身邊面無表情地經過,爬上了馬上,遞上了圖紙,又是給少少檢查了一下,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許多應該注意的事項,方又跳下了車,手里還緊著那幾張圖紙,徑直越過名樓去找凌風去了。
“凌風凌大哥!”陸小小跑過去,“趕緊的將我要的工具給做出來,快去,馬上去!”
因為有鳳七夜事先說過的要他們所有人都配合陸小小,是以凌風接過圖紙看了幾眼,便震驚地興奮莫名地下去搗鼓了。
手術工具的制作工藝有些復雜,尤其是在他們現時還處于荒山野嶺的情況之上,于是鳳七夜決定在下一個鎮子的時候進鎮,找個好一點的地方先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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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鎮衙門,幾名小官齊齊地坐在大廳中,有人面容不忿,有人不動聲色,有人拍桌子跳腳,有人滿面笑容……才不過十幾個小官的大廳,竟也說得上是眾生百態了。
齊大人正是南門鎮的鎮府大人,坐在他身邊的,則是南門鎮的族主大人,在東凌的許多地方,族長的地位是要在鎮府大人之上的,是以有這位白發的族長坐鎮著,齊大人倒是一聲不吭。
各種議論嗡嗡嗡的讓人听著難受,族長齊長伯重重地拍案︰“統統給我閉嘴!”
人們安靜下來,不過也不過幾個數的時間,便有人不服地挑起了話頭︰“族長大人,我們在討論的不是族中事務,族長大人的手,還是莫要伸得太長才好!”
齊大人不作聲,齊族長眼神冷冷地射向那出聲挑釁的人︰“萬全安,這里還論不到你來說話!南天,將這位尊貴的朝廷命官給我請出去!”
齊南天便是南門鎮鎮府大人的名諱,南門鎮只有一個姓,齊姓,論輩份,齊南天雖是朝廷命官,卻也還得恭恭敬敬地對齊長伯喚一聲叔父的。
齊南天自然是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打自己族長的臉,于是手一揮,兩名府丁便進來將那人請了出去。
齊長伯這才開口說話︰“方才你們鬧哄哄的,我人老了,听不太清,你們一個一個的說出來,我听听看對不對。”
齊南天也開口道︰“各位大人,正好族長今日也在這里,各位有什麼想要說的,但說無妨,就當是叨叨家常便好。”
安靜了半晌,想必是人們在仔細地斟酌著或是挑選著用哪些語氣及語言來陳述比較好,過了好一會,才有人終于開口︰“是這樣的,方才咱們不是都去了客棧那邊的嗎,雖說那鳳凰軍平日里打著的是不驚擾百姓的旗號,可這才幾天啊,馬上便入了鎮,還住進了客棧,還對我們的拜訪全數拒絕,學生是在想啊,這鳳凰軍既然之前並沒有听說過,想必是近期新組成的私軍了,學生們到底也是有朝廷封下來的有名有份的職務在身的,不管怎麼樣,這鳳凰軍如此對待我們,未免太過過分了!”
有幾人附和了幾聲,同樣的面露不悅。
族長齊長伯徑直地看向齊南天道︰“你怎麼說?”
齊南天緩了一緩才謹慎地回答道︰“叔父,佷兒也沒有多想別的,鳳凰軍既然立下了那條規矩如今又自己打破,想必是有原因在的,佷兒听說鳳凰軍過來的時候速度是非常快的,一刻也沒有停留,看樣子,像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齊長伯表示對于這樣的回答倒也是比較滿意,不管這鳳凰軍打的是什麼名號,平日里軍容軍紀如何,但至少人家真的解決了朝廷努力了十幾年都沒有解決的問題,從造福百姓的角度來講,這里的十幾個人,當真便是吃白飯的了。
然而齊長伯也到底是還留了點面子給他們,說了幾句別的不痛不癢的,讓他們各自回去等待通知之類的話,便讓他們各自回去了。
兩叔佷面對面而坐,此時的兩人,一人代表的是南門百姓,一人代表的是東凌朝廷。
“齊大人,告訴我你真正的想法。”齊長伯慢聲道,目光炯炯有神。
(齊南天會如何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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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南天很是淡定地道︰“叔父,你如今身體也不是很好,佷兒呢,向來也公務繁忙,有很多事情顧及不上,也是很正常的。”
齊長伯皺眉︰“別給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身體好得很!你公務繁忙?每天與不同的女人摟來摟去也能叫公務繁忙?我可警告你,你若是還當自己是齊家的人,就給我行正坐直了來!”
齊南天嘻嘻地笑,臉上極是輕佻,與方才一本正經的清官的形象判若兩人︰“是的,叔父,佷兒一切都听叔父的!”
打發了府丁將齊長伯一路護送回家,齊南天將齊長伯送到門口,恭恭敬敬,只不過待齊長伯一上了馬車,齊南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斂起,“老不死!”
……步步驚華……
安定王府內,君惑世從宮里回來,不可避免地覺得渾身不舒服,今天他第一天去宮里報到,本想著這份差事也只是去看一眼也就算了,卻不料被柳宛秀那個女人明著留在鳳藻宮的外廳里莫名其妙的留了大半天,出來之後又是柳宛秀又是憶從前,又是表悔恨的,莫名地君惑世只覺得自己好想笑。
柳宛秀她到底憑什麼這樣認為,她哭,他就要听著?她鬧,他就要順著?莫說是現在不可能對她起半絲情意,就算是少年時期,他對她也從來沒有過所謂的對她百般呵護。
“爺,您回來啦?!”凌雲忙命人將飯菜熱了端上來,有些心疼地望了眼君惑世,“那個女人又在犯模糊啦?”
君惑世先喝了一小碗熱湯,滿身的疲憊淡了少許,才淡淡地回道︰“不是。是犯賤。”
“果真是犯賤。”凌雲樂了,早先柳宛秀入宮為妃的時候,他就明明記得自己的主子並沒有在情緒上有多麼的波動,呃不,是根本只是應了聲哦,便再也沒有下文了,是以在這一點上,凌雲要比凌風看得通透太多,知道自家主子是從來沒有將那個整個一副嬌柔的柳家小姐放在心上過。
熱菜熱飯呈了上來,主僕兩人安靜地用著飯,安定王府並沒有食不言寢不語這一條硬性規定,一切都只是因為自家主子並不太愛說話,是以這飯桌上面,自然也是比較冷清的,比起鳳家那一大桌人,安定王府實在是冷清得過分。
“噢主子!”凌雲騰地跳起來,“屬下差點忘記了!主子等一下啊!”很快凌雲便又跑了回來,指間捏了張卷得細細的紙條。
“喏,是追風帶回來的回信!”凌雲恭敬地遞過去,準備討賞的話還沒有講出來,指間的小紙條便咻的一聲被君惑世抽了過去。
君惑世這回是連眉毛都快要笑出聲音來了,紙條上也總共才兩個字與一個符號︰ 攏 br />
大大的驚嘆號寫得很長很有力,君惑世幾乎可以想像得出她落筆時咬牙切齒萬般不願的模樣,明明才分開兩天,可他就是覺得,已經分開了好多年一樣,如今切切實實地望著她張狂的字跡,滿滿的離愁別緒似乎因此一掃而光一樣。
“凌雲,拿酒來!”
凌雲屁顛顛地跑去抱了兩壇酒過來,拔開塞子,豪爽無比地給各自的酒杯斟滿,“屬下恭喜爺守得雲開見月明!”
主僕兩人這個晚上,一直喝到日上中天,直到君惑世喝到頭有些痛,才堪堪地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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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的鳳藻宮,柳宛秀一掃前幾日的陰霾,眉目之間掛著濃濃的笑意,那種神情她並不陌生,那是她少女時期,第一次在自家的花園里看見君惑世時的模樣。
年月漸去,她的容顏卻也沒有因此而失去往日的光彩與美麗,更添加了那時做為未嫁女子時的自己所不具備的嫵媚與高貴,她對于現在的自己,很是滿意。
“小安子,你說,阿惑他今天這麼早進宮,是不是表現得跟平常不一樣啊?”柳宛秀身邊也只有小安子一個心腹,很多的事情,她都毫不忌諱地直接說與小安子听的。
小安子並沒有接著這個話頭,只是露出一個神秘的笑,走上幾步,貼在柳宛秀耳朵邊說了幾句,只見柳宛秀听了頓時笑得更加的開懷起來。
“哀家果然沒有看錯人!小安子,你且好好地幫哀家做事,哀家自然虧待不了你!”
小安子應了聲是,“娘娘,小的明兒就安排人進來還是過幾天才——”
“明天就讓他們進宮,本宮,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個女人生不如死的模樣了!”
“到了那時,阿惑一定就會後悔的!到了那時,我要他,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救她!哈哈哈哈……”柳宛秀瘋狂地笑了起來,仿佛她所幻想的那一幕,已經在眼前上演了一樣。
小安子附和著笑,心里的小算盤打得是 啪作響,那柳宛秀心情一好,連日來首次主動讓人準備了宵夜,還吩咐人準備了香湯,用過宵夜之後,她便愜意地泡香湯了。
東方純良不是第一次踏入這鳳藻宮了,只不過距離上一次來時間,粗粗算了算,大約都已經過去了四五年時間,此番再次踏入這個地方,還是一樣的覺得柳宛秀俗不可耐,曾經那朵讓他動心的小百合,早就變成了富貴卻俗氣無比的紅牡丹。
柳宛秀泡完香湯,騰地將東方純良一副主人般地端坐在自己的寢宮時在,當即面色大變,她想起上一次的那個夜晚,還有第二天那人的尸體,對于東方純良,不知從何時起,柳宛秀已經起了防備與驚懼之心。
東方純良笑得很淡︰“這麼久沒有見面,柳兒就是這樣對待本王的麼?”
柳宛秀想要喊小安子進來,東方純良卻笑了笑說道︰“不必喊了,他睡著了。”
柳宛秀又驚又怕,披著件大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過了好一會才勉強鼓起勇氣上前邁了一步,不客氣地哼道︰“王爺今晚來這里,是有要緊事找哀家?”
“非得這樣對待我麼?”東方純良漂亮的眼楮里劃過一抹傷痕,清晰明顯,柳宛秀看著,不自然地低下了頭,“怎麼說,本王也只是情難自禁而已。這麼多年來,本王極少入宮,她極少進來瞧你,可是這並說明不了本王心里就沒有你。”
“柳兒,當年本王就告訴過你,本王對你的心,對你的情,不會因為你進宮,生子,然後坐上後位,最後,成為皇太後這樣越來越尊貴的身份而改變。”
“柳兒,本王只是放不上你。”
東方純良上前幾步,輕輕地執起柳宛秀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親了下去,“柳兒,這些年,我,等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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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安定王府格外的寂靜,君惑世猛地醒來,正在這時,似乎從遙遠的地方,正傳來幾聲夜鶯的啾啾聲。
“凌雲?”君惑世下床,凌雲極快地閃身進來,就好像一直都在高度警惕一樣,不一會燭光亮起,凌雲精神抖擻地喚了聲︰“爺?”
“我要出去一下。”
“多久?”凌雲皺了皺眉,“爺,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君惑世穿戴完畢,也跟著微微皺眉︰“那邊,來人了。”
只一句模糊的話,凌雲便僵直了身體,臉色不好︰“主子可以不必理會的,這麼多年了,那邊的手不也一直伸不過來嗎?”
君惑世淡淡地勾唇︰“是的,所以這一次,我也不會讓他們的手伸過來。凌雲,給我吩咐下去,若發現有不應該伸出來的手,給我狠狠地斬!”
凌雲響亮地應了聲,便隨即跟在君惑世的身後踏著夜色閃了出去。
……步步驚華……
少少一直都沒有醒過來,鳳七夜與鳳九天輪流著休息,倒也不算特別的難熬,主要是想到少少不知還要像這樣睡著多久,難免會心里有點不安,只是這種不安,鳳七夜向來是不會表現在臉上的,她是一個比較內斂的人,如若不是特別特別的時候,她一般都一直是那副淡然無波的模樣的。
鳳驚雲對自己這個從小便虧欠著,如今好不容易回來卻又不得不背起家庭責任的女兒除了愧疚,便也只有濃濃的欣賞了,這麼多個子女當中,惟在鳳七夜的性子最像他,執拗,不達目的不松口,從不理會別人的指指點點,我行我素。
鳳七夜自然是不清楚鳳驚雲對自己的這種欣賞的,倒是那濃濃的父愛是擋也擋不住的,父母親之愛,不管放在哪個時空,哪個時代,都是最濃烈也是最純粹的感情。
鳳七夜清楚自己已經完全接納了自己已經是這個鳳七夜的身份了,她是一個很容易接受現實並且能非常迅速地適應環境之人,是以這短短的幾個月里,她對鳳家,對君惑世,也都是傾注了許多的感情的,只是她不說,便沒有人知道罷了。
“姐,換我來吧,你去睡會。”鳳九天睡了一覺,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知道自己已經睡過了時辰,心里十分的不安,只是鳳七夜搖了搖頭,並沒有多大的睡意。
“你去睡吧,我不需要。”才不過半個晚上不睡覺而已,根本就算不了什麼,比起從前在熱帶雨林里訓練時的獨自求生那段經歷,還是遠遠算不了什麼的。
鳳九天也是個執拗的孩子,這一點姐弟兩人倒是將鳳驚雲的這一個特點繼承得很全,“那我陪著姐姐。”
鳳七夜不作聲,也算是默認了,她本身也是知道的,這個時候要鳳九天去睡,他也是不願意的,與其浪費口舌在這個上面,還不如一開始就給出最後的結果。
鳳九天沉默了許久,這才有些探究似地開口︰“姐,過去的十年,你其實,有沒有恨過爹爹,恨過娘親,還有,有沒有怨恨過我們?”
鳳七夜不知道他為何會有此一問,不過他既然已經問了,那就不難看出,這些話他必定是忍了一路的。
“恨。”鳳七夜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現在呢?”鳳九天非常的急切,非常地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非常急切地想要解釋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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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笑了,伸手重重地拍了下鳳九天的肩膀︰“小孩子家家的,問這些做什麼?!小心想多了長白頭發!”
“姐!”鳳九天還是十分的急切,“姐,爹爹跟娘親不是有意的,他們也是不願意的,其實爹爹跟娘親天天都在念叨著你的,姐,你,你別怨爹爹跟娘親好不好?”
少年的臉上寫滿了焦慮,這幾個月來的相處,七姐姐始終待他一副淡淡的模樣,反而是對少少這個外人,緊張得不得了,其實深究他會有此一問的原因,與其說是怕鳳七夜真的恨鳳家,還不如說是,他在吃少少的醋。
只是鳳九天自己自然是察覺不出來的,他可以讀取別人的心思,卻偏偏不能很好的理清楚自己的真正想法,嚴格來講,這個世上的大部分都是如此,他們或善于察言觀色,或是交友滿天下,講到底,他們花在別人身上的時間與心思,遠遠多于關注自己的內心。
鳳七夜又拍了他一掌,方才笑道︰“從前恨是因為小,若是現在還恨,那還談什麼替爹爹去掙更多的功名?小九,人是會長大的,小時候認為錯的東西,長大後未必也一樣覺得是錯的,小時候認為是對的,長大之後,也許也會突然之間覺得那是錯的。”
鳳九天似懂非懂地听著,親口得到姐姐的承認說現在不恨了,他是最高興不過的了,這幾個月來累積起來的小小心思,也隨即淡了不少,他覺得,跟在七姐姐的身邊,他自己是漸漸地沒有了從前的那種急躁了,誠如七姐姐所說的一樣,人總是會長大的,而他慶幸的是,在自己成長的路上,有七姐姐為伴。
“所以,成長,就從別再問這麼幼稚的問題開始。”鳳七夜終于勾了勾唇,像摸少少的腦袋一樣摸了摸鳳九天的腦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天在想些什麼!我可是鳳七夜。”
鳳九天臉紅了,他以為自己的這些小心思已經藏得很好的了,沒想到還是被七姐姐看穿了,說到底,還是七姐姐更厲害一些啊!
陸小小也在邊上打著地鋪睡著,听了大半天也有些受不了了,有姐姐有弟弟的人了不起啊?一天到晚膩歪些什麼呢!
于是陸小小重重地翻了個身,睜眼,一臉被吵醒的憤怒︰“夠了你們!睡覺!”
“哎陸小小!”鳳九天不樂意了,“我們姐弟倆說話礙著你什麼事啦?我都還沒怪你偷听你反倒怪我們吵了?”
陸小小反擊︰“真是笑話啊!就你們說話那聲音,只怕方圓十里都能听見了,老娘犯得著偷听嗎?就那幾件破事也值得污了我的名聲,那多不值得!”
名樓幾乎是在爭執初起的時候便咻的一聲趕了過來的,一過來听見的便是陸小小尖銳又不客氣的指責聲,名樓臉色一凝,隔著窗子沉聲道︰“陸小小!”
陸小小更加的不樂意了,翻身躍起打開窗子沖著外面就吼︰“怎麼哪哪都有你啊?八公!”
名樓臉色鐵青,大手從打開的窗子猛地伸進去,一下就抓上陸小小瘦小的手,輕輕一提就將人直接從窗台上拎了下去︰“你給我過來!”
“名樓你放我下來!”陸小小又罵又踢,若不是顧忌著會吵到少少睡覺,她一定已經呼天搶地地哭起來的,名樓皮粗肉厚,對她拳打腳踢根本就是無動于衷。
“再不放我下來的話我就不給少少解蠱了!”陸小小急了,吼完之後張嘴就咬上了名樓厚實的肩膀,死命地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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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口!”名樓總算是開了口,肩膀上的女子牙齒倒是尖利得很,這一口她也是真的咬得極重,名樓到底也是一個正常的人,也是會感覺到疼痛的。
陸小小才不可能听他的命令說松就松的,她是直到她自己咬到嘴巴發酸並且舌頭處嘗到了血的味道時才氣憤地停下的。
鳳九天早在她喊出那句不給少少解盅的時候便急了,若不是鳳七夜一直老神在在地讓他坐著別動,也許他早就跳下去找陸小小理論了,畢竟,出爾反爾的行為並不招人待見。
“姐,陸小小她——”
“你讓凌風過來。我事與他講。”身邊能信任的人,到底也沒有幾個,凌風是跟了君惑世好多年的心腹,既然他能將凌風派給自己,那麼就表示凌風這個人是一定信得過的,至于其他人,抱歉,鳳七夜並不打算太過相信。
一如從前的甦櫻櫻,或是說,跟了她幾個有的阿默兒,並不是說阿默兒不好,而是鳳七夜她自己從前的職業習慣,她只相信自己的隊友,君惑世在自己來到末離大陸的第一天便與自己同生共死過,所以連她自己有時也想不通,自己對他的這一份毫不質疑的信任,是不是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人,她得知道,哪些人是可以真正用到的。
凌風連夜在自己的院子里搗鼓著,鳳九天派人去喚他過來的時候,那人連喚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听見,“凌大人!”來人是雙子戰隊的其中一個,好像是叫什麼良辰美景中的一個吧。
連喚了幾聲凌風才注意到,知道是鳳七夜叫他過去,馬上將手上的東西先放在一邊,同時將那幾張草圖小心地藏進懷里,這才吹滅了房間里的燭火與那人一起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正屋這邊來,待確認凌風真的進了正屋並過了一小會之後,從凌風間的窗台上,突然翻進一條靈巧的身影,房間太暗,那人影進來之後也沒敢多走動,只是徑直地朝白天所記得的地方,摸黑拿了幾樣東西,便很快地離開。
凌風去正屋那邊其實也沒有多大的事情,不外乎是要他加強防衛,鳳七夜又一反常態地關心起他的終身大事,一直叨一直叨,過了大半個時辰才將他放了回來。
回來之後,凌風將蠟燭點起,馬上便往他方才放的半成品的地方看過去,一眼便發現了上面少了幾樣東西,他這才明白一向對自己一天都沒有幾句話的鳳七夜,為何這麼反常地跟他扯這麼久了。
是啊,不給人家機會,人家怎麼在這高手如林的鳳凰軍里面下手呢?
凌風隨即就吹滅了燭火,脫襪子睡覺去了,就好像,還沒有發現自己房間里的異常一樣。
這一晚的這個小插曲便這麼無聲無息地翻了過去,直到隔天的早上,凌風起來的時候,毫不意外地發現,昨天晚上被人拿走的東西,又悄無聲息地送了回來。
凌風不屑地笑,這個來摸東西的人的段數也太低了吧?他們都明明已經給了他大半個時辰的時間,難道他還來不及送回來嗎?還是說,他真的當他們鳳凰軍是吃素的啊?
早飯的時候凌風特意講了這一點,是的,當著許多人的面,大家是笑得無比開懷,紛紛表示這樣笨的細作,居然還敢去做細作,還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隨即,鳳七夜下了命令,讓人全力調查昨天晚上摸進凌風房間之人,因為這個人,一定就是下盅之人!
待到相關人員全都下去部署之後,鳳七夜與凌風才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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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的盅毒解了之後,按照陸小小的說法是最好要躺著連著休息個兩三天什麼的,因為那蟲子在少少的身體里雖然停留的時間不過十幾天的樣子,但還是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一定的傷害的。
鳳七夜深以為然,少少的身體本來就不是特別的好,此番又被盅蟲折騰了一番,便變得更加的虛弱了,橫豎寒山大營也已經好幾年沒有人管了,讓他們再多逍遙幾天也沒什麼大不了。
反正最後的結果,都只會是她鳳七夜贏就是了。她有這樣的能力,人們莫名地相信著,不僅僅因為她是鳳驚雲的女兒,僅僅是因為,她是她。
于是大部隊便這樣停留了下來,人們各司其職,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呃,非要講些特別的話,那就是那些八品九品的小官在他們住下來的第三天一早又結伴同來,這一次,鳳七夜倒是真的將他們請了下來。
被包了下來的客棧,此時還未到飯點時候,于是臨時的會客廳便安排在了客棧的大堂之上,這一點讓官員們有些不悅,但是考慮到此間客棧的條件,便也無話可說,對于剿匪有功的鳳凰軍,提供良好的住宿環境,理應是他們這些地方官員的責任,只是因為上一次集體被賞了閉門羹的事情,人們多少都有了些不情不願的心思的,此番前來,也不過是來走個過場,並不期待真的能將鳳凰收為已用。
若說收為已用,待他們的折子一遞上去,朝廷那邊肯定是會第一時間進行各種招攬的,他們不笨,不可能真的天真的以為只要他們幾個統統不上報京城那邊便不知道,且不說鳳凰軍的名頭早就在寒山地區傳得響亮,就是寒山總兵那邊,也是會第一時間將此事上報的。
“各位大人,坐。”鳳七夜高高地坐于主住之上,神情冷淡,舉止慵懶,就這麼一個眼神掃過來,官員們便不由自主地服了軟,各自按照職務大小坐了下來。
齊南天身為此地的鎮府,自然是坐在鳳七夜右側下首的位置的,坐在左側下首的,是另外一個中年男人,一溜十幾名官員下去,俱都是正襟危坐的模樣。
惟一有些不一樣的,便是那坐在最前面的齊南天了,“在下齊南天,早就听聞鳳凰軍的事跡,本想著鳳凰軍的首領定是位不得多見的少年英雄,卻不想竟是位這麼年輕的姑娘,實在是失敬!失敬啊!”
底下的官員們也附和著,無一不是圍繞著鳳七夜性別來說事的,表面上听是稱贊,但是從這些人的嘴里說出來,就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鳳七夜這邊的人哪個不是心思通透的人,從那齊南天說的第一句話的時候,便有人忍不住地想要上前啪啪啪賞他幾個耳光了,偏偏正主兒鳳七夜卻是不動聲色,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淡漠的笑容。
齊南天等人說了一輪,始終不見鳳七夜有所回應,饒是他偽裝得再好,那完全不受重視的感覺還是讓他破了功︰“我等說了這麼多,姑娘一句話不吭,是看不起我等的意思嗎?!”
鳳七夜勾了勾唇,卻是讓店小二為他們續茶,”嗯,說得挺好的,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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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南天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問了句︰“鳳凰軍雖立下赫赫戰功,可朝廷的旨意畢竟還沒下來,首領難道不覺得不應該這麼早就如此輕慢我等嗎?”
鳳七夜手指輕輕地敲著身前的桌面,那聲音清脆悅耳,極有節奏,人們只听著那清脆的聲響,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莫名地與那敲擊的頻繁不知不覺地調整成了一致。
“你說的對。”鳳七夜像是斟酌了許久才開的口,那齊南天聞言,眉頭不禁舒展了開來,他就說嘛,這鳳凰軍再厲害,也不過是一群沒有得到朝廷承認的烏合之眾,小地方出身的人,只要一搬出朝廷來施壓,還怕她不乖乖听話不成?
鳳凰軍再怎麼厲害,也厲害不過朝廷去,如今他們代表的可是整個朝廷,她鳳凰軍若是想要得到正式的番名,那麼就必須得先跟他們這些地方上的官員打個關系,不然,他們真的會聯名上書的,到那個時候,鳳凰軍就根本沒有可能成軍了,大不了朝廷賞個三五萬兩銀財敷衍了事!
鳳七夜一一地掃過底下得意洋洋,吃肉喝酒都完全放開的小官們,揮手,她一開口便石破天驚︰“送客!”
齊南天得意的臉一下子僵住,他咻地拍案而起︰“本官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鳳七夜也慢慢地站起來,而且三兩步便走到了齊南天的面前,嘲諷一笑,對著身後的暗衛們吩咐道︰“那麼齊大人就好好看著,來人!將他們全部給我攆出去!在朝廷的旨意下來之前,你們見一次,打一次!”
齊南天還來不及說什麼,暗衛們就已經動手上前將他們架著拖出去了,官員們破口大罵著,出口之語之難听,實在是有辱斯文,特別是那些威脅的話,更加是半點沒有為官之人的風範,倒是與一般的土匪表現得無二了。
被趕出去的官員們還在門口跳腳狂罵著,但是隨著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那些人終究是架不住面子而怏怏地離開,只不過他們並不是各自回家,而是直接便去了齊南天的府上。
暗衛們將他們扔出去之後便進了客棧,關上了門,是以圍觀的百姓們也只是指著那狼狽的大官們笑個不停,雖然看不見里頭的狀況,但是聰明的人很快便也就想清楚了前因後果,由那人將推測出來的思路說與旁邊的百姓們听,百姓們都笑得開懷,那歡樂的笑聲在門口持續了好一會才散去。
如此敲鑼打鼓地將朝廷命官扔出門口去,說得嚴重點的就是在打皇帝的臉,百姓們笑過之後也不免地替鳳凰軍擔憂起來,若是那些吃閑飯的大官們將今天這事顛倒了是非報到上頭去,鳳凰軍只怕是會吃虧的!各人越想越覺得不妥,于是馬上便有人飛奔地去告訴了族長。
齊長伯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但是更多的是氣憤,氣的,自然是自己家那鎮府佷兒的不知天高地厚,仗著一個八品小員的身份就牛氣哄哄地到處點火,如今這鳳凰軍底細不知,來路不明,況且人家干的還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而齊南天那孩子居然如此只想著要面子使絆子!
真真是蠢!
“快,帶我過去客棧!我要見鳳凰軍的首領!”齊長伯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得親自上門一趟,要不然別說是齊南天失了民心,就連他這個一族之長,若是今天之事處理得不好的話,也會從此失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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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齊長伯前腳剛備了禮物出門,那頭身在鎮府衙門的齊南天隨後便收到了消息,氣得他當場就翻了桌子,馬上點了三十府丁再一次浩浩蕩蕩地往鳳凰軍所包下的客棧而去,途經之處,人們統統見而變色。
齊長伯下了轎,客棧大門當即打開,是那客棧的主人與幾個伙計親自迎了出來,“哎呦族長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可真是折煞了小的們啊!”
齊長伯也不多話,直接便表明了來意,那客棧老板一張臉笑得跟朵花似的,連連表示說鳳凰軍首領已經在里頭等著了,說話間有兩名暗衛走了出來,見了齊長伯隨即將他請了進去。
齊長伯點了點頭,比起齊南天,他畢竟年長幾十年,光是從這出門來傳令的這兩個人身上,就已經感覺出了不同于一般人的特質,兩個普通的侍衛氣質尚且如此光華,那里頭的帶著之人,想必是更加出類拔萃不同凡響的,齊南天輸在這些人的面前,並不算丟臉了。
里頭已重新布置好,與齊南天方才的架勢不同,這一次只準備了一桌好菜,齊長伯一進門,便聞得陣陣菜香酒香撲面而來,這才陡然想起,自己一听說齊南天那幫人闖了禍,居然是把自己正準備吃飯的這檔子事給忘記了,此時聞得這麼香的飯菜,他越發地感到饑腸轆轆。
“齊族長!”鳳七夜一襲黑色勁裝,舉止大方颯爽,身上的英氣盡顯無遺,見齊長伯進了來,她也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上前幾步迎了上去,“這邊請!”
齊長伯也不矯情,他做為此地的族長,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要比那些所謂的朝廷命官來得高,見鳳七夜這般表現,他也不覺得奇怪,畢竟能夠敢當眾下了齊南天等人的面子,那麼自然也是做了功課的,從她對自己的態度上面來看,就可以看得出她在百姓與功名之間更加地傾向于百姓。
如此一分析,齊長伯對眼前這勁裝少女便多了幾許贊賞,有勇有謀,沉著淡定,審時度勢之準確,實在是一個將才應該具備的條件,齊南天就算是佔了這其中的某一點,都不止如今的這個地位了,只可惜,齊南天天資只是如此,成為一下鎮府,並且一做就是好幾年,也實在是極限了的。
兩人面對面地坐下,隔著一張桌子,隔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與清冽的酒香,兩雙眼楮無聲地在半空中交集,火拼,最後,火花散去,一老一少兩雙眼楮,雙雙地移開了去。
“齊族長,請!”鳳七夜大氣相請,齊長伯不客氣地舉箸就吃,席間客棧老板親自站在一旁為兩人斟酒,笑容堆得滿滿的,一席酒吃了大半個時辰,席間除了客棧老板小小聲的介紹菜名的聲音,無論是鳳七夜還是齊長伯,都沒有再出聲。
吃飽喝足,鳳七夜親自將齊長伯送至門口,卻也是一句話都不說,齊長伯也是,出了門口拱了拱手,便大步地朝外走,一直等候在門外的家丁連忙跑了上來,跑至齊長伯的跟前,立馬報告了方才齊南天帶著一隊府丁過來卻被人家三個人打得落花流水還悄然無聲的事。
齊長伯氣得不行,卻也不願意多管些什麼,他是個極聰明之人,鳳凰軍今天對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齊南天如今,也不過是在作死,作為一族之長,只要鳳凰軍沒有損及到百姓們的生活,那麼他這個族長的立場就是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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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樓站著不動,沒有回話,沒有轉過身來,只是那雙讓人永遠都看不透的眼楮里,微微地劃過一絲光亮,很快,又消失不見。
而鳳七夜也並不打算得到他的回答,她特意折返,其實也有些不太確定的,不過遠遠地瞧著他站在陸小小方才站立的地方,她倒是覺得似有所得,陸小小是人聒噪的姑娘,卻正好與名樓襯得剛剛好,一個太過寂寞的男人,缺少的,就是一個能帶給他熱鬧生活的女子。
陸小小無疑就是那樣的一個女子,基本上來說,陸小小不管是與哪個男人在一起,那個男人的生活都會變得生動活潑且熱鬧向上的,鳳七夜喜歡她的單純喜歡她的執著,喜歡她生動活潑的臉與笑容。
那是她自己,從來不曾擁有過的純粹。
……步步驚華……
齊長伯的家里,齊刷刷地站了幾十名衙差,齊南天坐在廳里,面色不善。
齊長伯惱怒歸惱怒,可齊南天畢竟是他的族人,看到他行差走錯,做為長者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這個必要去拉他一把扶他一把的,無奈齊南天白活了這三四十年,不管齊長伯說些什麼,他都固執地一句話也听不進去,撂下了幾句狠話便急匆匆地離去。
齊長伯隨即喚來了心腹,吩咐了幾句便入房午睡,自此便不再管齊南天的各式事務,直到到了後來,他才出來,替齊南天收拾了爛攤子。
且說齊南天先是在鳳七夜處被當眾打臉,而後又被齊長伯當著眾多府丁衙差的面狠狠地批評了一頓,本來就氣憤難平,回到鎮府之後,越想便越覺得憋屈,直覺得自己的臉面已經全失了,若是不把今天受到的氣全部找回來,他是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的。
事情的發展仿佛正合齊南天的意,在他回到府里不久,一封請柬很合時地來到了他的手上,也同時,出現在了那十幾個小員的案頭之上,齊南天捧著那請柬也沒有想多久,當即便親自出去跟送信的人表示一定會到,並扯了一堆有的沒的,到了傍晚,齊南天果真是換了套新的衣服,換了頂新的轎子,直接便往南門鎮的東長街而去。
暗衛當即將這一消息匯報給了鳳七夜,鳳七夜並無特別的表示,還是該吃的吃該睡的睡,並不見絲毫緊張的意思,也不見她派人出去打探消息,這讓那客棧老板很是不解,但也不好開口去問。
稍晚一點的時候,從客棧的後門,四條人影輕輕巧巧地跳上了院牆,正是換上了黃色羅裙並略施了脂粉的鳳七夜、陸小小及暗香盈袖兩姐妹!
陸小小本來是被派在家里陪著少少與鳳九天的,但是禁不住她的聒噪,鳳七夜便讓阿默兒留下,阿默兒起初是不同意的,後來也不知陸小小跟她講了些什麼,反正後來出來的人是陸小小就對了。
南門鎮的夜街打入黑時便開始了,白天的那些攤擋早就收拾了起來,取而換之的是一些稀奇的小玩意與小吃食,鳳七夜今晚出來本也沒其他的目的,也就是到處走一走看一看,身邊又是三個超級能聊天的姑娘,一路吃吃看看,便也算是比較盡興的了。
“成衣店在哪?”鳳七夜心靈一動,“換好裝,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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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衣店?”陸小小眼光一亮,“鳳七夜你是想——?”
鳳七夜眨眼︰“就是你想的那樣。”
陸小小隨即歡呼一聲,馬上就往最大的成衣店里跑去了,成衣店晚上一般都不營業的,只是鳳七夜幾人根本也不打算去買,光明正大地從人家的院牆上跳了出去,各自換了一套合適的男裝,再將頭發梳成了男子的模樣,又吃了顆可以暫時將嗓音變低沉沙啞的丹藥,四個年輕的姑娘便穿著男裝,堂而皇之地,穿街過市了。
四人本來就長得不錯,眉紅齒白,換上了男裝,手上搖著一把骨扇,配上似有似無的笑容,當即便成了一副華美的貴公子模樣,四人並排走在路上,紛紛地將過路的小姑娘們吸住了全部的目光,人們紛紛地打听起這四人的身份來。
鳳七夜邪魅地一笑,鳳眸轉動之間,她的眼神鎖定在正前方那個眼中正在冒著無數顆桃心的大美人走去,“嗨,美人,可願意做在下今晚的女伴?”
陸小小等人有樣學樣,也紛紛挑好了目標,皆都是一眼看上去長得不錯但是又腦袋裝草的草包小姐。
雀屏中選的四大美人激動得小心髒都快要蹦出來了,其中以鳳七夜身邊的大美女齊素素尤為明顯,只見她潮紅著臉,挽著鳳七夜的胳膊笑得不勝嬌羞。
鳳七夜適時地挑起了田素心的下巴,輕輕一笑︰“請問美人芳名為何?芳齡幾許?可曾婚配?介不介意做在下的紅顏知己?”
齊素素怔怔地望著幾寸之外的美貌少年,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下來了。
有一種容顏,叫聖潔。
有一種風情,叫魅惑。
這兩個詞語,明明是用來形容女子的絕代風華的,齊素素卻發現,就算將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語都用在面前的這個男子身上,統統都不為過,所有的詞語加起來,都仿佛無法極好地極恰當地將他的美,他的好表達出來。
“姑娘?”鳳七夜皺起了眉,“可是在下太過急躁冒犯得姑娘了?抱歉,在下也是情不自禁。”她的右臉很完美地畫了一支蒼勁的松枝,更加為他的如玉般的氣質加上了一筆霸氣。
一個優雅與霸氣並存的男子,大部分的女子,都是沒有辦法抗拒的,尤其,當他輕蹙了鳳眉,略顯不安的時候。
齊素素惶恐地連連搖頭︰“不是的,公子!小女名喚齊素素,公子可以喚我——”
“素素?”鳳七夜勾起了唇,唇邊的笑容如深夜的梨花慢慢地綻放,美輪美奐,“可真是好美的名字,跟你本人長是一樣美。”
齊素素嬌羞地低垂了頭︰“公子莫要再說了!”
那頭陸小小與雙胞胎姐妹也很輕松地搞定了身邊的小姑娘,此時八人正在眾多小姑娘的切切的目光目送之下,親密無間地漸漸走遠。
“對了素素姑娘,看你的樣子,可是要趕去宴會?在下會不會,誤了姑娘的正事?”接著她又指著齊素素丫環手中的請柬疑惑道,“莫非這就是姑娘要去的地方?”
齊素素點頭︰“城東齊東叔家舉辦宴會,我等與東叔同一族人,自是要去參加的。”
“齊東?”鳳七夜搖了搖頭,“沒听說過啊!”
齊素素道︰“東叔平日為人特別低調,公子又是從外地而來,沒听過東叔的名頭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公子,不如素素今晚就代為引薦,讓你們認識一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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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下懷,鳳七夜等人卻不動聲色,“這,不好吧?我等只是一般的士子,又沒有受到邀請,如今貿然前往,實在是不妥不妥,也大失禮節。”
陸小小身邊的那個小美人當即笑了開來道︰“哪來那麼多這這那那的,有我們姐妹四個帶著,哪個敢講公子半句?”其余兩個也是猛地點頭。
鳳七夜想了一會,才猶猶豫豫地詢問陸小小的意見︰“這個,在下總是覺得不太妥,陸兄弟你說呢?”
陸小小也思考良久後答︰“若這事傳了出去,那豈不是讓人說我們京城的公子都不懂禮數?”
暗香盈袖也表示不妥不妥,真真的把那四個姑娘家急死了,這時,齊素素身邊的小丫環靈機一動,小聲地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只見那齊素素當即心花怒放了起來。
齊素素當即讓其余隨行的兩個小廝先行回去,其余三人也如法炮制地將隨行的小廝打發了走,之後便各自拉著鳳七夜等人自顧地上馬車,也不給四人有任何的機會,上了車就讓車夫馬上起走了。
鳳七夜上了馬車,還是一副不太妥當的模樣,齊素素知他是因為這禮數一事,她便更加地堅定了鳳七夜等人是京中權貴的猜測,齊素素是南門鎮首屈一指的美人,歷來無論是哪家長輩家里擺酒設宴,她都是座上賓的,其余三個雖說沒有她那樣的風頭,但仔細數來也算得上是南門鎮里比較富裕的家庭。
但齊素素是不願意一直呆在像南門鎮這樣的小地方的,擁有美貌的女子,心也會變得比其余的人大,其實從鳳七夜等人最先出現在街上的時候,她就已經盯上了鳳七夜,此時確定了他的京都人士身份,便更加的不願意放過這樣的機會了。
只要有機會飛出南門鎮,哪怕是到京中做他的一個小妾,齊素素認為也比自己一輩子守在這南門鎮強。
馬車里鳳七夜幾人各自施展魅力,不時地逗得車內佳人頻頻發笑,再加上她們那若有若無的挑,逗動作,更是讓那四個美人笑得更加蕩漾了,暗香與盈袖是第一次做角色扮演,開始的時候有些不自在,但是到了後來,也是漸入佳境的。
四輛馬車穿過飄著薄霧的黑夜,向著東門大街走了一會,大約半柱香的樣子,便在一家門口裝修得十分有氣勢的府外停了下來。
丫環們上前遞了請柬,不過幾句話的時間,馬車便繞到了大門旁邊的門,直接進了府里,並不需要下車什麼的,鳳七夜于是又稱贊了幾句,逗得齊素素更是心花怒放不已。
進了府又向里行了一陣,馬車終于停住,馬車一停,便听得車外有兩人跑了過來,“素素小姐,秀兒小姐,喜兒小姐,梅兒小姐,我家小姐已經在內堂里等著了!”
馬車打開車簾,先是那丫環跳下了車,然後鳳七夜也跳下了車,接著回身,向里頭伸手︰“素素小姐,請!”
齊素素把手搭上去,嬌嬌柔柔地下了車,迎著來迎接的那兩個齊東府上的丫環,笑得風情無限。
“風公子,我們一起進去吧,素素要讓你見一見素素最好最好的好姐妹!”齊素素笑得開懷,說是見一見,其實不用猜,也是顯擺的成分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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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堂齊心怡與齊素素明爭暗打著,堂外的涼亭里,鳳七夜等人正優雅地斜坐在椅子上,圍著一張方桌,優雅地吃著點心,喝著小酒,時不時地吟一兩句酸文,時不時地就京都的名景名地拿出來優雅地討論一番,四人風姿各異,一舉一動皆帶出不一樣的風情。
那站在旁邊侍候的幾個丫環听著他們低沉的聲音,講著一些她們這輩子都沒有去過的地方,這輩子都沒有吃過的東西,每一個的臉上,都是濃濃的向往之情,而望向四人的眼光里,便更加地不加掩飾了。
前方有說過南門鎮對于女子結交朋友這方向都是持頗為開放的態度的,是以跟著她們的小姐多了,府里的丫環們性子多多少少也會隨了自家主人,更者,沒有一個女子會覺得自己比別人差,就算是一個丫環也不例外,所以在旁邊侍候的幾個丫環,在斟茶倒酒的時候,更是盡力地拋著媚眼,只盼著這幾位公子中的任何一位,能夠看得上她們。
鳳七夜自然是樂見其成的,言笑之間,也若有若無地向旁邊的丫環們瞟一瞟,瞄一瞄,笑一笑,看到她們互相之間已經起了離間之心,她笑得更加的開懷了!
“不知公子們在聊些什麼,看起來很好笑的樣子。”齊心怡終于與齊素素撕破臉皮直接便走了出來,遠遠地便笑了起來,光是看著涼亭那邊的四道背影,都可以想像得出他們是怎樣的優雅貴公子了。“這位一定是風公子吧!”不是齊心怡眼光精準,而是她了解齊素素,齊素素看上的男人,必定會是四人中的最好的那個,“小女齊心怡,歡迎風公子,還有各位公子的光臨,未來得及遠迎,望各位見諒!”
齊素素自然地走到鳳七夜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風公子,這位就是素素方才跟你講的,素素的好姐妹,齊心怡。”
鳳七夜抬手捏了捏齊素素的手心,輕輕地勾唇,並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風起。”
齊心怡愣愣地望著眼前那只漂亮的手,有些反應不過來,就連齊素素也是愣住了。
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鳳七夜一臉的懊惱︰“抱歉,是在下考慮不周,忘記了南門鎮這里並不流行這一種見面禮儀,這是一種握手禮,我伸出右手,齊小姐,你也伸你的右手出來吧!”
齊心怡依言將手伸出來,五指展開,鳳七夜當即輕輕地捉住齊心怡的右手手尖,輕輕地搖了幾搖,隨即放開,“齊小姐,我等不請自來,實在是——”
齊心怡臉色潮紅,方才鳳七夜握住她的指尖的時候,她只覺得渾身一陣激靈,從腳趾頭到頭發尖,都舒爽得很。
“風公子主重了,風公子能光臨我齊府,實在是我的榮幸,風公子請坐,心怡這就請爹爹過來——”不得不說齊心怡腦袋轉得極快,在最開始的昏頭之下很快就打算將自己的爹爹請過來,請過來做什麼?當然是現場說親了!
齊素素心頭一跳,身子隨即歪向了鳳七夜的懷里︰“哎喲!”
鳳七夜及時地擁住她發軟的身子,“素素姑娘,你不舒服嗎?快快過來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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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心怡咬牙,也上前一步作勢要去扶齊素素,那麼剛巧,在伸手的時候也很不小心地身體一歪,驚叫一聲就軟軟地向鳳七夜身上倒過來,那樣精準地投入到鳳七夜的另外一邊。
“咦心怡小姐?你也不舒服嗎?快快過來坐下!”鳳七夜隨即將齊素素安排在左手邊的位置坐下,將齊心怡安排坐在右手邊,只見她笑容淡淡的,面對兩個爭風吃醋的女人,游刃有余得很,還抽空給了陸小小幾個眼色。
陸小小當即也行動起來,暗香與盈袖也隨即進入了角色,五個嬌滴滴的小姐,外加七八個嬌羞不已的小丫環,鳳七夜的腦袋差點沒被這濃濃的香粉味給燻暈過去。
齊心怡與齊素素兩人居然無比齊心地首先將七八個小丫環全部遣退了下去,齊心怡隨後讓人換了張大的桌子,又令廚房上好菜,上美酒,沒有了丫環小廝在旁侍候,那麼這侍酒侍菜的事情,當然是齊心怡與齊素素親自上陣了。
她們樂意至極,明爭暗斗自然是少不了的,鳳七夜也來者不拒,一下子捏捏這個的手心,一下又摸摸另一個的細腰,陸小小更是離譜,那豆腐真的吃得夠爽的,一下子襲喜兒的胸,一下子摸腰,一下子又捏臉,直把那喜兒燥得小臉潮紅,差點把恃不住。
暗香盈袖看得目瞪口呆,雖然說大家都是女子,但是即便如此,她們也做不出那樣親密的動作呀!秀兒與梅兒眼看著其余那三人都已經意亂情迷而自己身邊的這個男子還什麼都沒有做,不由得急了。
“楊公子,是秀兒做得不好嗎?”秀兒泫然欲泣,主動地依上了暗香的肩頭,暗香身體一僵,臉色頓時尷尬了起來,盈袖的反應也差不到哪里去,同樣的僵硬,同樣的緊張。
鳳七夜笑了︰“楊大公子楊小公子,秀兒姑娘與梅兒姑娘一個秀色可餐,一個嬌俏可人,你們啊,莫要辜負了人家姑娘的一腔情意啊!”
秀兒與梅兒更是連連點頭,她們自知無論是容貌還是家世都無法與齊心怡與齊素素相抗,是以一見著這相比鳳七夜與陸小小要遜色一點點的暗香盈袖的時候,便早就芳心暗許,只求著能快些攻下這兩人,他日搖身一變,變成了京都上流社會里的名流貴婦。
暗香與盈袖見鳳七夜都已經開了口,她們兩人也只能是咬牙頂上,到了後來,也漸入佳境,到了最後,這兩姐妹還一度地相信,自己真的是男兒身來的。
齊素素過來的事情齊東那頭早就收到的消息,听聞她們正與齊心怡在後堂說話,便打消了讓她來前堂侍酒的念頭,齊心怡是齊東惟一的女兒,從小寶貝得很,只要是她看上的,喜歡的,齊東都會想法子滿足于她。
是以當下人來報說大小姐看上了齊素素帶過來的公子之後,齊東馬上便有了想法,想著待酒宴結束之後,一定要親自見一見這風公子到底是長得怎樣的風姿,竟然能讓心怡跟素素當眾搶人。
若是真有下人形容的那般優秀,那麼這個什麼風公子,他齊東要定了!
正在與齊心怡等人喝酒作樂的鳳七夜不會想到,進來齊府也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已經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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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鳳七夜在齊府左右逢源,客棧之中,少少早就坐立難安了,若不是鳳九天一再地保證鳳七夜只是出去辦正事,並不是要拋下他,少少才勉為其難地留在了房里,卻是怎麼也不肯睡下。
“少少,你不可以這樣。”鳳九天嚴肅地道︰“未來像今天晚上這樣的情況還會有很多,你要學著習慣,並且適應它,不然,七姐姐會擔心,七姐姐一擔心,就會分神,她在外頭一分神,就容易出事。”
少少其實也明白這些道理,可是今天中午從夢中醒過來,還沒來得及跟七姐姐好好說說話便又因為藥效發作而睡了過去,睡了大半天醒過來,卻沒有見著那個最能讓自己的心安的人,自然是惶恐的。
“我知道了。我,我不要讓七姐姐擔心。”少少咬著唇,臉色還是有些小蒼白,凌風從外頭進來,見著這一向堅強的少年頻頻地抹眼淚,不由得心都疼了。
“少少,莫要這樣,七爺她希望你能堅強。”凌風彎下身子將少少抱在懷里,拍著他的腦袋,“她希望你,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堅強。”
“像九哥哥那樣嗎?凌風叔叔那樣嗎?還是,像姐夫那樣?”少少只覺得身邊的每一個男子都是真正的男子漢,相比之下,他自己真的是有些一無是處。
凌風點頭,又搖頭道︰“像我們,但是,也不要像我們。少少,你要記住,你是不一樣的,你只要堅強地站在後面,我們,自然會替你沖鋒陷陣。”
少少似懂非懂︰“我不想要七姐姐為我沖鋒陷陣。”
凌風一時無話,鳳九天也是別開了頭,總覺得少少對自家姐姐的依賴,有些太過了,可是每次一想到少少的處境,就什麼都理解了,就好像自己一樣,莫名其妙地,就願意跟著七姐姐到處跑。
齊府宴會正酣,齊南天卻與齊東早早地離開了酒宴,直接來到了書房的暗室里,兩人在里頭切切地談了許久,再出來的時候,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老爺!”管家過來稟報,見齊南天在場便停住了口。
齊南天已達到了今晚過來的目的,見齊東似有要緊的急事要處理,當即便告辭離去,離去之前,他看見齊東急急地向內院的方向而去,再加上听說齊素素今晚也過來了,見齊東急匆匆地往內院而去,他便以為只是齊素素與齊心怡又弄僵了,並且看情形又是齊心怡落敗,並也沒有放在心上。
齊東急急地趕到內院,齊心怡與齊素素卻罕見地沒有大打出手,反而一反常態地抱在一起,一副好姐妹的模樣,另外幾個姑娘則是站在旁邊笑著,因為與以往每次出現的狀況都不同,是以不管是齊東還是管家,都覺得怎麼看就怎麼詭異。
“這怎麼回事?”齊東問著管家,管家搖頭,表示也是進來看到兩人如此詭異的友好深感不妥之後才想要過去請求一番的。
沒有人相信明爭暗斗了許多年的齊心怡與齊素素會瞬間和好,齊東思前想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不過看她們兩個除了詭異一些,也並沒有表現出不妥,並沒有大過著急了。
鳳七夜這時上前作勢要將兩人的酒杯搶下來︰“素素姑娘,心怡姑娘,快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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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喜人等人清了出去,再將多余的丫環叫了下去,齊東這才上前,細細地打量起鳳七夜等人來。
“這位就是齊老爺吧?在下幾人不請自來,實在是太過失禮了!在此陸某向齊老爺請個罪,見諒見諒哈!”陸小小與暗香盈袖隨即向前表明了身份,一副家教極好的模樣。
鳳七夜由于是背對著涼亭的入口,待听得陸小小的聲音時才好像有所發覺地回過身來,回過身來的時候,齊東看見她的臉,還掛著許多的不自然之色的。
“在下風起,齊老爺好。”鳳七夜只是略略地愣了一愣,似是沒有料到今晚宴會的主人會出現在這里一樣,不過她的神色恢復得很快,齊東瞧著,也是暗暗稱賞的。
齊東揮手讓丫環將齊素素與齊心怡扶回房,又讓人收拾了涼亭之後,重新上了酒菜,齊東這才露出一抹客套的笑容來︰“過府便是客,更何況幾位公子是小女的朋友,應該說抱歉的,是齊某才對,還望各位公子莫要怪齊某禮數不周才是!”
鳳七夜大方地笑了笑︰“齊老爺言重了,在下幾人初到貴地,卻不想與素素姑娘與心怡姑娘一見如故,這一高興就忘記了應該先要先拜訪齊老爺了。說到底,還是我幾人失禮在先,實在是慚愧,慚愧啊!”
兩人你來我往,一個客套,一個疏離,誰也沒佔著誰的便宜,一番交鋒,齊東除了覺得對面這個美貌的男子涵養極好,心防滴水不漏之外,一時之間便也探不出其他異樣的信息來。
東扯西扯了一番,見夜已深,鳳七夜等人便向齊東告辭,與方才的處處刺探不同,齊東這一次竟然是親自送到了門口,得知他們是坐齊素素等人的馬車之後,齊東馬上又讓管家準備了一輛大馬車,又派了幾名府丁隨行,這才回府。
馬車在南門鎮最大的客棧停了下來,鳳七夜謝過隨行的府丁跳下了馬車,這一下馬,客棧門口便隨即有兩人飛奔了過來︰“公子爺!怎的這麼晚才回來?真是急死屬下了!屬下想著若公子爺再不回來,屬下便要派出全部侍衛全城找尋了!”
另外一人走近一聞到鳳七夜身上的酒味,當即臉色都變了︰“陸家公子,你又帶我們家公子爺去喝酒!”
陸小小攤手︰“風兄可是堂堂男子漢一個,喝點小酒又何妨?”
鳳七夜故意壓低了聲音,又偏偏剛好讓那幾個府丁听到︰“哎呀我的侍衛大人,你就莫要大驚小怪了!我已經長大了,你就當今晚什麼都沒有看到罷!你不講,母親她也是不會知道的呀!”
那侍衛斷然拒絕︰“公子爺,出門的時候夫人就已經交待過了,若是屬下沒有看好公子爺,以後非但公子爺不能再出來,就是屬下,也要被打發到苦寒之地種菜去!”
“爺,你就當可憐可憐小的吧,小的一家人還指望著我養家呢!”
鳳七夜從懷里摸出一包銀子拋了過去︰“好啦!下不為例!這些銀子你先拿去給你母親請個好點的大夫吧!本公子知道有分寸的,不會讓你難做的!”
听到這里,那幾個府丁才駕起馬車往回趕,听到了‘有用’的信息且一心往回趕的府丁們,並沒有注意到,身後那些人笑得詭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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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齊東想的東西挺多的,正是這多事之秋,鳳凰軍與齊南天今天當眾迤屏肆稱ゅ 砩媳閿芯┌塹墓 右 吹攪俗約焊 希 膊幌刃邪菁 淳噸鋇亟 四諤茫 餛渲械囊 妒翟謔翹 腿搜拔叮 紙岷夏撬嫘械母 Π籽鬯 降氖濤瑯懦。 餳稈 喚岷掀鵠矗 獢@魄昧艘環 愫孟袷且庥興 茫 奔幢憔齠 魈煲輝縝鬃勻У駝話莘茫 惶叫槭怠 br />
如果這幾人當真是朝廷暗地里派過來支援鳳凰軍的,那麼今晚上與齊南天談的那些話,便通通不能算數了,所有的一切,包括日後的行事,如今的站隊,都得仔細地再考量一番。
鳳七夜這晚倒是好好地睡了一覺——自然是要回到那間客棧里去的,那邊還有兩個小的呢!
次日一早,齊東果然親自過來客棧這邊了,只是他還沒有走近客棧,便被眼前的陣勢有些嚇到,客棧門口直接便被四名帶刀的侍衛擋在前面,面無表情眼神足可以凍死人,那一身的煞氣,驚得齊東心頭也不免
踫踫地跳著,只要一下控制不好,那心髒仿佛就要跳出心口了。
齊東倒是想讓車夫掉頭就走的,但是客棧門口那邊的侍衛已經發現了他,還未待他吩咐,便有兩名侍衛大步地走了過來︰“里面什麼人?在這張望著想要做什麼?”
齊東在車里頭抹出了一手的汗,想他在南門鎮低調了許多年,許久已沒有與刀槍劍棒打交道,也少見了許多血腥的場面,這時日隔得一遠,從前的那個齊大膽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卻是一去不復返的。
車外的車夫早就嚇得只懂得坐在座位上一動都不敢動,侍衛問了兩聲不見有人回答,正是不耐煩之際,突听一聲喝斥從身後傳來︰“都給我退下!”
鳳七夜大步地走過來,出口教訓道︰“你們都在這做什麼做什麼?仗勢欺人是吧?我告訴你們,這里不是京城,你們最好給我收斂一些!”說罷朝馬車的方面誠懇地道了聲抱歉,便一路教育著兩名侍衛往回走。
齊東立馬命車夫掉轉了馬頭馬上回府,待那齊南天來請他過府一敘的時候,齊東直接便讓管家給回了句染了風寒,近日之內不宜出門,不宜見客等等。
齊南天自然是一頭霧水,稍晚一點打探到了消息,便惱怒了起來,待他帶著幾十府丁直撲南門鎮最大的客棧而去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逮著客棧掌櫃問了半天,掌櫃才吞吞吐吐地告訴他,那些人說他們是京城鳳家的人,好像是要往寒山大營那邊去的。
齊南天怔愣了半天,又抓了那掌櫃接著問,可那掌櫃是說什麼都不願意再說半句了,性子擰得齊南天當即想要一刀了結了他!
怒氣沖沖地折去鳳凰軍的客棧,得到的待遇也還是一樣的,人家客棧根本連門也不開,齊南天也不敢走得太近,怕再被丟一次,不過瞧著門口的架勢,他短時間之內也是無法接近的。
不得已,齊南天又命人請了當天與他一樣被丟了出門的小官們過府一敘,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今天只來了一半的人,其余的,不是稱病,就是稱妻子病了或是家中老母病了不宜前來的。
齊南天這才看出些門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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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急了自然是會跳牆的,鳳七夜將齊南天逼得這樣急,自然要的,就是看他急了之後會如何。寒山地區十幾年來的土匪一直無法剿滅,鳳七夜並不相信說山上土匪彪悍之類的說法,進入寒山地區之後,她們也遇到過幾股土匪,戰斗力實在是平平。
因而,官匪勾結的可能性還比較大一些。東凌軍的大部分直接或是間接,都是出自鳳家軍的操練,除非派過來的是一無是處的貴族子弟軍,不然,怎麼可能十幾年都攻不下這小小的寒山地區?
果然這天晚上,齊南天的府上在半夜的時候便陸續地來了幾個高高壯壯的生面孔,听到消息之後,鳳七夜只是眸光緊了幾分,也並沒有表現出特別憤怒或是別的情緒。
凌風這天正好得了空,此時正陪在少少旁邊跟他細細地講東凌國的地理分布及人文風情,听得暗衛來報,也不免有幾分動氣,瞧著鳳七夜不動聲色的模樣,凌風覺得跟她的時日越長,便越發地發現她的從容與神秘。
“七爺,咱們不應該趁他們人都在,一舉拿下麼?”凌風問道,少少與鳳九天睜大了眼楮,都想听听鳳七夜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鳳七夜微微笑了笑道︰“不過是蝦兵蟹將,捉來何用?”
“你是說他們的背後,還有大魚?”
鳳七夜笑而不答,只管讓凌風等人出去休息,而她自己則拿來一幅東凌國地圖及幾張白紙在桌上鋪開,提筆刷刷刷地畫了好幾筆似是高山又似是河流的輪廓。
“小九,少少,你們過來,我們一起來找找我們東凌國哪些地方最適合游玩,哪些地方最多美食,哪些地方美人最多……”
從這一晚開始,真正屬于針對少少與鳳九天的特色教育,正式開始!
且說宿醉之後醒來的齊心怡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發了所有下人去尋找風起公子及其朋友的下落,沒料尋了好半天,卻听聞人家風起公子早就離開了南門鎮的消息。
齊素素也是如此,得到消息的兩個人此時正聚在據說昨天被風起公子所包下的客棧大堂里,相對嘆氣。
“齊心怡,這下你開心了吧!風公子走了!一聲不吭地走了!”齊素素連生氣的心情都沒有,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個晚上的好夢,夢里盡是她嫁入風家之後風光無限的豪門生活,可是一醒過來,便要面對這殘酷得令人悲憤不已的現實。
齊心怡無力地翻翻白眼︰“齊素素你夠了,風公子一聲不響地走了,我開心什麼?你我的心思大家都互相知道,何必明知故問?!”
齊氏兩大美女連連地哀嘆,令遠遠地站著等候叫喚的小二們都頻頻地看過來,昨天晚上在齊東府上的事情,外頭的人自然是不清楚的,只是齊素素與齊心怡怎麼說都是南門鎮數一數二的美人,雖說平日里為人做事過于囂張,但也沒干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是以南門鎮的百姓還是很寬容地因為她們此時的不愉快,感同身受起來。
鳳九天姍姍地由大門進入,身後三個勁裝侍衛目光警惕,幾人一出口,便要了此間最安靜的包廂,也不看店里的任何人,直接便跟在小二的身後上了包廂。
而底下,齊素素與齊心怡卻是有所得,因為,方才鳳九天的侍衛在開口的時候,說的正是一口純正的京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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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層認知,齊素素當即便一改前面的態度,明顯地變得熱絡起來,聰明的齊心怡瞧著老對手的動作,自然也很快反應過來,兩人各施本事,一會說著此地的趣事,一會又適時地與鳳九天拉拉家常,套套話。
幾杯黃酒下來,結果果然讓齊素素與齊心怡失望,這個少年,果然就是與風起是一家的!此後兩女便更加的討好諂媚,大有未嫁入風家便先討好小叔子的嫌疑。
鳳九天全程沒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兩女也只當他年少,心思未及她們之通透,一頓酒下來,鳳九天很是‘榮幸’地成為了她們踏入帝都權貴之家的良好跳板。
酒足飯飽,兩女于是告退,鳳九天此番表現得完全是當她們是自己人一般的模樣了︰“兩位姑娘,這,這是在下贈與姑娘的見面禮,他日若有機會,兩位到了京都,可以憑著此物,直接來,來風家……”
兩女欣喜無限地收入,隨後歡天喜地地各自回家了。
鳳九天馬上命人將探出來的事情傳了回去,鳳七夜收到消息,也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唇角,也並不表現出別的情緒。
凌風又納悶了,先前她讓鳳九天故意接近那兩個女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想不透的了,直到鳳九天將消息傳回,他才約摸地猜得了一些,可是此番見鳳七夜又不動了,他便更加是不知道她此時的打算到底是什麼了。
稍晚一些的時候,鳳七夜只帶了名樓一人,悄然地先行離去。凌風與鳳九天在南門鎮多呆了兩天之後,也接著上路了。
鳳七夜與名樓各乘一匹快馬,她一身黑色的勁裝,臉上作了精致的偽裝,面容俊美依舊,右臉的胎記隱在了精致的人皮面具後面,此番,她並沒有再刻意地扮成男子。
兩人腳程極快,才半個晚上的功夫,就到了下一個城池。彩虹城。
與南門鎮的情況截然不同的是,彩虹城的城門口略顯破敗,入到鎮子里,只見長長的街上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菜販。
鳳七夜跳下馬,頂著一頭模糊的晨光緩緩而行,身後一匹白馬雪白凜然,馬蹄聲噠噠噠,輕柔卻也飛揚,人們抬起頭,望著這一人,一馬,微微地有些燻然。
不過奇怪的是,當這最初的燻然過去之後,取而換之的,是人們一臉的防備神色,瞪著鳳七夜,與她的白馬,還有白馬後面的玄衣男子與他的黑馬,手中的動作,十分的微妙。
不知誰喊了一聲鐵部的人來了,之後,街上便再無其他的人了。
“名樓,這是怎麼回事?”鳳七夜摸了摸鼻子,實在不想要承認今天,換了張面皮的自己,魅力竟是直線下降。
名樓緩緩地道來,真難得,今天他竟然一口氣地講了這麼多的話。
原來彩虹城是由一南一北兩個部落組成的,南邊的叫南鐵部,北面的叫北鐵部,听說這兩個部落在很久之前是一家的,後來由于權力劃分等原因,于一百多年前分裂成了兩個部,南鐵擅騎射,卻善妒,北鐵擅詭術,卻沖動。
除卻這兩個部落的人們,彩虹城里更多的百姓是一般的東凌百姓,他們將南鐵與北鐵統稱為鐵部,平日里但凡有鐵部的人出現,人們都是如今日一般驚慌躲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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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地將彩虹城的情況了解了個大概,鳳七夜便想要找個地方歇一歇喝一口熱茶什麼的,可是她牽著馬走了一圈下來,竟然沒有一家願意打開門的。
名樓去了一會,表示在長街的另一頭有一家願意接待他們,于是兩人便牽著馬一路走了過去。天色更加的亮了一些,晨起的人們也多了起來,炊煙也陸續地從各家各戶的房頂上飄散,炊煙中夾著早飯的香氣,奔波了一晚上,鳳七夜早就餓了的。
唯一願意接待他們的是一家看起來特別溫馨的家,一家六口,兩個老人,一對年輕的夫妻,還有兩個三四歲的孩子。
“兩位快快進來,再等一下早飯便做好了。”出聲招呼的是那個五六十歲的老婦人,面容慈祥,身後她的兒媳挺著個大肚子,笑得一臉羞怯,肚子看上去並不小,一問之下才知道,小媳婦的生產期大概也就是在這幾天了。
早飯端上來,菜式豐富,雖是一般的家常小菜,可是看著他們一家互相為對方夾菜的溫馨模樣,鳳七夜莫名地覺得眼角有些熱。老婦人一邊招呼著兩人吃飯,一邊照顧著兩個孩子,兩個孩子乖巧可愛,許是見了生人,還有些害羞,只管低頭扒著碗里的飯菜,一雙眼楮怯生生地時不時地偷瞄著鳳七夜來。
這家人姓唐,唐家家長是個老實的賣菜的,用過早飯之後便同兒子一起挑著擔子出了門,外面的人聲慢慢地多了起來,隱隱地也有了些歡樂的笑聲傳來。
突然,有尖利的哭聲從不遠處響起,老婦人連忙奔出門去看,見才出門去的丈夫與兒子急匆匆地連擔子也不要的跑回來,馬上臉色一變!
“老太太,這是怎麼一回事?”鳳七夜疑惑不已,但見了唐老漢父子倆空手回來之後,便更加的不解了。
唐老漢一臉的氣憤︰“還不是鐵部的那些野蠻人!唉,可憐了老王,十天前才娶了媳婦兒,今天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鳳七夜走出門去,只見離唐老漢家不過幾百米之外,有一家的家門前有十幾個大漢圍攏著,那些尖利的哭聲便是從那家傳出來的。並沒有男人的哭叫的聲音,或許如唐老漢所說的那樣,老王已然是凶多吉少了。
鐵部無論南鐵北鐵都是極愛挑事尋仇的性子,從唐老漢的嘴里知道了老王的不幸的起因,竟然只是因為上個有他成親的時候有個南鐵人經過,老王並沒有特意地招待那人,那人便由此覺得受到了輕慢,輕慢他也就是褻瀆他們的信仰阿格力神,于是此人那天當即便在老王家的門上作了標識,今天得了空便帶著十幾個族人過來報仇了。
“南鐵與北鐵所信奉的是阿格力神,鐵部傳說里的幸運大神,不屈大神。”名樓酷酷地開口,同時說若是有哪一家被鐵部的人作了標識,那麼這一家人基本上也就沒得救了。
“官府呢?”鳳七夜微怒,“寒山總兵也不管?”
唐老漢唉唉地嘆息一聲道︰“姑娘,彩虹城已經幾十年沒有官員敢過來上任了,現在的城主是南鐵的一個族老,哪里可能管我們漢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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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尖叫聲漸漸地弱了下去,再過了一會,便停了下來,南鐵人們的笑聲張狂地響了起來,待得那十幾人大笑著散了去,附近的人們才敢圍上去,不多時,便有一個中年男人從別處匆匆地趕來,在老王家門口站了一會,不多時老王與他新婚妻子的尸體便抬了出來。
唐老漢父子也趕了過去,人們紛紛搖頭嘆氣,卻是無可奈何,惟有每人湊了點錢,至少要讓老王一家入土為安。
“那人是誰?”
老婦人眼楮濕濕地嘆道︰“那是我們的保長,為人正直,但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替無辜死去的人們收一收尸而已。”
鳳七夜挑眉,辭別了老婦一家,牽馬便要離去。
誰也沒料到南鐵人會去而復返,而且,來的人足足有三十多個人,他們騎著肥壯的馬匹在街上橫沖直撞,人們驚慌地躲避著,卻仍然有一些躲避不及的終是被鐵蹄無情地踩了下去,腦漿噴了一地,彩虹城的這個早晨,濃濃的盡是血腥與殺戮之氣。
鳳七夜面無表情地看著,卻終是停了下來,有些事,她本不願意去管,有些人,她本不願去救,彩虹城被鐵部蹂躪了數十年,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一絲想要反抗的意思,他們也許,已經習慣了接受,接受鐵部給予他們的傷,痛,以及屈辱。
她並不是每個人都想要救的,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救的,此是的鳳七夜深深地知道,就算是報出鳳家軍的名號,在這彩虹城里也是起不了作用的。
鳳家軍不管部落之間的斗爭,因為他們只是內斗,並不影響大局,彩虹城的百姓再水深火熱,沒有了朝廷來的官員上報,這些事情就無法上奏到朝廷上去。
南鐵的鐵騎軍當真是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所經之處,血染一地。
在南鐵人的馬隊到來之前,鳳七夜牽馬緩緩地站定,如水的眸子閃過意味不明的光,瞧著那隊馬隊直直地朝唐老漢家的方向奔去,隨即那頭也響起了尖叫聲!
鳳七夜眉頭當即一冷!
“打草驚蛇。”名樓低聲道,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人生于世,有所不為,也有所為,有所忍,也有所不忍。他們,超過我的低限了。”當即縱身上馬,拍馬而去!
還是晚了一步,唐老漢的兒子已躺在了一片血泊之中,了無氣息,他的妻子縮在唐老婦的身後,撫著高高地挺起的肚子,軟綿綿地靠在門後,一臉的驚恐,卻是哭不出來。
“哈哈哈哈!我讓你撞我不道歉!現在我就要你死!我不但要你死!還要你死無全尸!還要你全家死光光!”有一高瘦男人囂張地大笑著,唐老漢顫顫地張大雙手護著身後的妻小,手里的柴刀軟綿無力。
“給我趕他們出來!我要讓他們一個個都看好了,下次誰若撞到我,我一樣要他全家死絕!”
唐老漢一家被粗暴地扯了出來,年輕的小媳婦右手抱著肚子,左手緊緊地拉著一名孩子,在人們的推推扯扯之中,連跌了數跤!
“啊!”唐家媳婦大叫了一聲,痛苦是蹲下了身子,拉著那名孩子的手也隨之一松,與此同時,那孩子慘叫一聲,隨即便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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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的余光咻地收回來,名樓低聲道︰“他走了。要不要殺了?”
鳳七夜搖頭,卻對著不遠處的保長招了招手,中年保長神情還有些驚恐,更多的卻是擔心︰“姑娘,你們還是快些走吧,你們殺了這麼多的南鐵人,他們一定會回來尋仇的!”
鳳七夜徑自打斷他的擔憂︰“派人安頓好唐家,你,帶我去見城主。”
保長吃了一驚,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他萬萬沒有料得到,這兩人在殺了這麼多南鐵部落的人之後,並不是急著奔逃的,而是要去城主家自投羅網!
“姑娘使不得呀!”保長急得直跳腳,“姑娘你有所不知,那城主大人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的為百姓做事的,姑娘你快些走,我方才過來的時候有瞄到兩個北鐵的人跑了,城主家那邊很快就會收到消息,你們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陸續地,終于有人打開了門走了過來,瞧著唐家的那一地鮮血不停地搖頭,有些人並沒有看到名樓是怎樣斬殺那三十名騎手的,更沒有見著鳳七夜後來直接毀尸滅跡,從頭到尾看到的,也許就只有那個保長與另外兩個膽大的少年了。
是以更多的人勸說鳳七夜他們離開,並且人們很利落地將唐家人安頓到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地方,而後見苦勸鳳七夜無效,眾人便都走回了自己的家中,並且很默契地,將今天所听到的所看到的,永遠埋藏在心里。
中年保長將唐家安頓好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鳳七夜的人影,他以為她最後還是走掉了的,但是在回自己家的路上,他听到有人在低低地說著些什麼,抓過那人一問,才知道那兩個人真的往城主家自投羅網去了。
城主家座落于彩虹城的最東邊,離城門大概是半盞茶的馬程,為此地最寬最奢華的建築所在,與剛入城時所看到的破敗景象不同,東邊的大街,相對來說要比城門口那邊繁華許多。
鳳七夜與名樓徑直來到城主門前,一出手便傷了守門的兩個漢子,其余的人馬上拿起武器就打,更有人第一時間便飛奔著回去稟報。
保長騎著一匹瘦馬趕過來的時候戰斗已經打響了,沒有人敢接近城主家五丈範圍,保長下了馬,見前頭刀劍交錯,一黑一玄兩條人影舞得輕靈輕松,當即也便舒了口氣,隨即便掉轉了馬頭,馬兒長嘶了一聲,又折返了回去。
鳳七夜做了他十幾年來一直想要做但是一直沒有膽子也沒有能力做的事情,他覺得,接下來的時間,他自己應該可以再做些什麼的。
城主連台那接到消息自然是雷霆震怒,當即點了三百府丁,點齊了武器浩浩蕩蕩地沖向大門口。
三百府丁開道,連台那自然是底氣十足,在鳳七夜過來踢館的時候,兩個北鐵人已經將不久前老唐家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連台那當然是不信的,若當時真的有三十個南鐵騎士死亡,那麼北鐵那邊理應是高興的,不可能還會跑來他這里特意通知他。
南鐵與北鐵積怨已深,連台那任城主數十年,期間更是不知調解過多少回,是以他並沒有將兩個北鐵人的提醒放在心上,及至現在,鳳七夜與名樓殺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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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在此撒野!”連台那身邊最得力的助手連水衣大聲喝道,說話間手上的兩個大鐵錘已脫手而出,徑直地從府丁們的頭頂呼嘯地打向鳳七夜。
只不過眨眼之間的功夫,鳳七夜身形動了幾動,左手提起一個府丁直接擋住那兩只鐵錘的同時,右手咻咻地向前刺了幾下,但見一下子便倒下府丁四五個,在連水衣第二招殺著到來之前,她的銀針先于對于一步,直接便刺進了對方的眉心。
鮮血呈線狀噴射而出!
連台那坐在奢華的竹椅上,本來是眯著雙眼的,此時听見連水衣一聲短促的叫聲還未叫盡便沒了聲響,當即霍地睜眼!
“水衣!”
連台那當即紅了眼,跳下椅子的同時雙手咻咻咻地連發了幾枚暗器,暗器上啐了劇毒,那毒可是見血封喉的,就是中毒之後馬上服下解藥,那毒也是不能馬上便解了去的,至少還要有半個時辰全身麻木的緩沖期。
連台那本來是穩操勝唬 幌氳攪 聳 該棟燈鰨 詞敲懇幻抖即蛟諏俗約赫獗呷說納砩希 俑 ”糾淳偷瓜氯Х舜蟀耄 庀濾 陌燈髦 攏 閌嵌 思柑躒嗣 恕 br />
連台那雙眼通紅得似是要噴火,鳳七夜也不客氣,將眼前的障礙掃清之後,她高高地站在門口的石獅子上,抬了抬下巴︰“南鐵在城中肆意傷人,城主大人管是不管?”
連台那狠狠地呸了一聲,身形一動陡然間便移到了鳳七夜的面前,那手中的匕首,眼看著就要刺進鳳七夜的肩頭!
“噗!”一聲悶響,鮮血如注,直噴上天!
鳳七夜從懷里摸出一塊干淨的抹布,輕輕地拭去匕首上的鮮血︰“從現在起,彩虹城,由我接管了。”
聲音低低沉沉,從少女堅毅的唇上傳來,幸存的府丁們駭然地盯著眉心被穿了個大洞的城主連台那,身上大片大片的汗水不停地落下。
終于將匕首上的血跡拭干淨,鳳七夜緩緩地轉身,屹立在石獅子的頭頂之上,冰冷的眸光緩緩地掃過所有人,一字一頓地︰“我說,從現在起,彩虹城,由我接管。”
全場安靜無聲,幸存的人們不知何時回過神來,瞧瞧面前這個睥睨天下的女子,再瞧了瞧倒地不起的連台那,不知是誰帶的頭,人們撲通撲通地跪了下來︰“是!城主大人!”
鳳七夜美眸流轉,慢慢地變得更加的冰冷︰“去,將南鐵與北鐵的首領,給我招來。就說,新城主大人設宴,請他們務必要來。”
“是!城主大人!”
“半個時辰之後,我要彩虹城的全部百姓都知道,城主是我,鳳七夜!”說罷,右手在臉上一抹,一張比先前還要俊美出色的面容赫然現于眾人面前,那精致的臉上,布著濃濃的怒氣。
人們驚慌地散去,不必吩咐,各人連滾帶爬地去將鳳七夜的命令去落實——並不是每個人,都是真的不怕死的,尤其親眼看到自己的同伴,前一秒還與自己在里頭開玩笑,下一秒,便天人永隔,然後他們不敢去想,更加沒有想過要給這些昔日的同伴收尸,那些尸體,被鳳七夜命令全部堆在城主的大門口,並下了命令,待到南鐵首領與北鐵首領前來赴宴的時候,一舉點燃。
這些府丁,都是來自南鐵與北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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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城一天之內發生了兩件大事,每一件說出來,都足以讓城民們驚恐良久,一對外來的男女先是殺了30名南鐵騎士,而後更是殺進了城主府,殺了城主連台那,自己取而代之。
保長听到消息的時候又驚又喜,再听到鳳七夜的名字時,那中年保長的臉,終于完全是放出光來!
“街坊們!是鳳家軍!是鳳家軍來了!”保長喜極而泣,“鳳將軍終于來救我們了!鳳家沒有放棄彩虹城!朝廷沒有放棄彩虹城!”
百姓們從家里推門而出,每個人都不敢置信。這些年來,朝廷那邊也不是沒有派過人過來視察,可是每個過來的官員都只是在城主家好吃好住了好幾天便回去復命了,百姓們連那視察官的臉都沒見著,于是久而久之,人們便不再指望朝廷了。
最是絕望之際,卻是驚聞鳳家軍來了,這怎麼不使他們歡喜若狂?!
人們如潮水一般涌向城主府,城主門前的鮮血早就用水沖掉,大門左側搭起了一個木台,台上堆著無數具尸體,木台的周圍堆放著干柴,干草,草上,潑了火油。
鳳七夜早就入內換了一身潔白的衣服,此時正含笑地站在城主門前高高的石階上,看著底下那些在水深火熱中掙扎了許久的百姓們。
保長帶頭跑在最前面,人們激動得連騎馬也顧不上了,直接就奔跑了過來,遠遠地瞧著那抹站在台階上的潔白身影,中年保長哭得泣不成聲,只能對著鳳七夜不停地哽咽。
“是我來遲了。”鳳七夜環視著底下的百姓,緩緩地從台階上慢步而下,“鄉親們受苦了。”
底下一片哭聲,名樓直直地立于鳳七夜的右側,冰冷的面容卻並未因為這動情的一幕而有所動容。
招手讓保長隨自己入了城主府,並吩咐其余的百姓自行散去之後,城主府的大門,卡卡卡卡地合上了門,而直至南鐵與北鐵首領到來之前,都未曾開啟過。
…………連台那被殺身亡,城主之位被人搶佔的消息傳至南北兩部,當即,他們首領便點齊了人馬,浩浩蕩蕩地便要沖過來。
“南首領,我家城主說了,若是首領聰明,就不會急著去找她算賬,城主說,她只是在彩虹城暫住,她喜歡識事務之人,鐵部落南北分裂成兩部的局面,是時候改變了。南首領,我家大人的原話便是如此,首領想要如何,還請三思。”
傳信的那人自然是得斟酌用詞,不過虧得他腦子轉得快,不然就鳳七夜那意味不明的幾句話,他哪能猜得這麼準?
果然,南鐵首領連南戰想了一會,便自信滿滿地帶著兩名親信一同前去赴宴了。
北鐵那邊情況也差不多,只不過對于善于詭術的北鐵來說,鳳七夜自然是加了別的籌碼的,她讓傳信的人帶去了一包小小的火藥,並讓他當著北鐵所有人的面,炸了他們的一處小山包。
北鐵果然被震得動也不敢動,這時傳信之人再拋出橄欖枝一番招攬,北鐵首領連北戰便也帶著滿心的激動只身前來赴宴了。
俗話說,宴從來都無好宴,鳳七夜的這一席宴,又會將成為三不管地帶的彩虹城推向怎樣的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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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南戰覺得自己被騙了,說不定連台那被殺的消息也只是他自己放出來的假消息,而今天這一餐飯,自然便也是連台那要將他們兩個一網打盡的陰謀。
連北戰臉色同樣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那傳信之人帶過去的東西威力相當的大,對于已經沒有了靈氣不能再使用從前那些可以呼風喚雨的靈術的時候,那一小包威力巨大的東西,自然是他們目前最為需要的武器。
只是,眼前的新城主居然是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姑娘,連北戰十分地懷疑,那一小包威力巨大的東西,今天晚上之後,真的能如願以償地得到嗎?
“南首領,北首領,歡迎!歡迎!”鳳七夜燦爛地笑著跨入亭子,每一個笑容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氣息都恰到好處,“坐!”
聲音嬌脆動听,明明一臉的無害,可當那些字句平平地從她嘴里跳出來的時候,便無端地帶了些不容人抗拒的威嚴。
連南戰于鳳七夜對視不過三個數,便悻悻然地移開了眼光面露不甘地坐了下來,連北戰要多上少許,這可能是與他本身就擅長使用意念的特質有關,不過也撐不過十個數,而且全程連施展詭術的機會都沒有,在鳳七夜平靜無波的眸子里,他一點突破口都找不到,反而是自己在這樣的目光里頭,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無端地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鳳七夜倒是一如往常,神色平靜地讓人覺得她的面前,並不是兩個部落心狠手辣的首領,而是兩個什麼殺傷力都沒有的孩子。
是的,孩子。連南戰便是如此悲催地覺得,自己在這個一臉無害的女子面前,當真便是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孩子一般的,倒是連北戰的戰斗力要強一些,只要不與鳳七夜對視,那麼他的狀況便相對好轉。
美味佳肴陸續地上桌,絲竹聲從亭子四面響起,美麗的舞姬扭動著柔軟的身子步步生姿,鳳七夜饒有興趣地欣賞著,話題也一直是一些不著邊際的東西。
連南戰有些心急,此時瞧見比自己淡定的連北戰,他不禁猜測著這個新城主是不是已經與連北戰達成了共識,而這一餐飯便是他們兩個設下的局,只要自己一死,而連北戰便可趁虛而入,進而將南鐵收入懷中?!
連北戰倒是沒有那麼急躁,只見他噙著笑,慢慢地開始欣賞起面前香艷的舞娘們的身姿來,這樣一來,連南戰心中的猜想便更加的堅定了。
有暗衛從外頭跑進來,名樓走了過去,幾個數之後便又回來,“城主大人,鳳凰軍到了。”
鳳七夜點了點頭︰“我這里走不開,你喚管家過來,先行將他們安排妥當,我稍後就來。”
名樓無聲地退了下去,不多時又回來稱,寒山總兵來訪,問要不要現在就接待,鳳七夜擺了擺手道︰“讓他等著。”
輕飄飄的四個字,差點驚掉了南北兩大首領的下巴。鳳凰軍成軍時日不長新城主不放在眼里那是正常的,可是寒山總兵親自來訪,這新城主也居然不慌不忙地讓他等著,可見這新城主不是後台夠硬就是太過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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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又進行了一半,名樓又過來報︰“門外自稱是安定王府的人來訪。”
鳳七夜照樣擺了擺手︰“讓他等著。”
南北兩大首領已經什麼都不懂想了,從寒山總兵過來到安定王府來人之間,時間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也就是說,如果寒山總兵想要發難的話,就算是爬也是爬過來了,而此時他並沒有如兩大首領所猜想一般出現在花園,那就只能說明一個事實。
他願意等。他樂意等。並且,覺得很榮幸。
酒過三巡,連南戰借著兩分酒意,終于敢開口問道︰“不知城主大人從何而來?師承何人?”
鳳七夜放下酒杯,淡然一笑︰“我從帝都來,師承鳳驚雲。”待兩人的抽氣聲還未落盡之時,她接著補充了一句,“對了,我也姓鳳。”
怪不得!
怪不得!
兩大首領現時腦袋里只剩下這三個字,怪不得這女子底氣如此足,原來是鳳家人!怪不得連寒山總兵都要乖乖地等她半天,搞了半天那寒山總兵也還是鳳驚雲底下的一名屬下!怪不得連安定王府的人也都要等,原來人家本來就是一家!
“兩位別這麼一驚一乍的,出來行走,心理素質不高怎麼行?”鳳七夜緩緩地擱下筷子,淡淡勾唇,“兩位慢走,怒不遠送,管家,送客!”
連北戰與連南戰冷汗直冒,就是被人如此硬生生地掃地出門也來不及細想,出了城主府門,兩人當即急匆匆地各自回家,連夜召開了緊急大會,商討起往下的應對之法。
城主府里陸小小牽著少少早就自來熟地逛起了園子,身後名樓與十名暗盟精英不遠不近地跟著,哦,需要提及一點的是,在鳳七夜先行離去的這兩天里,鳳九天很有創意地將所有的人馬分成了幾個部,雙子戰隊改為了雙魚座,訓練營八名精英定為突擊隊,而名樓的暗盟,則命名情報及刺殺處,凌風的暗衛與鳳家暗衛則一直在暗處,龍魂暗衛簡稱龍部,鳳家暗衛簡稱鳳部,合稱,龍鳳配。
不得不說鳳九天的對于取名這樣的事情真的很沒有創意,至少那個龍鳳配里的所有隊員對于這個新名稱是相當的不樂意的,但鳳九天喚得起勁,龍部眾人無聲地抗拒著,卻也無損鳳九天的興致。
遠遠地瞧見鳳七夜的身影,少少馬上松開了陸小小的手,小小的身影直接飛奔了過去!
“七姐姐!”少少有些委屈地鼻頭發酸,“你又丟下我!”
鳳七夜幾步跨上去接住少少的身體,笑了笑道︰“這不是將你接過來了麼?“
陸小小一臉的醋意,從鳳七夜懷里拎起小子啪啪啪就打了好幾巴掌,當然,是輕輕的打,“好你個喜新厭舊的少少!”
少少 牙大叫︰“陸小小你個粗魯的女人你放開我啊啊啊啊名樓你還不過來把你女人抱走啊啊啊啊……”一口氣喊完,陸小小當真是被名樓一手拎著衣領提走了。
鳳七夜瞧著陸小小與名樓對打個不停的模樣,輕輕地笑出了聲,這一笑,無端地又讓少少心酸了一陣,阿默兒連忙過來,暗香盈袖也跟了上來見了禮,幾個女人便帶著少少悠悠地從花園慢慢地往會客廳而去。
會客廳中,寒山總兵坐得端直,凌風坐于他的對面,笑得極為疏遠︰“陳總兵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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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初答︰“托凌大人的福,末將挺好。”
凌風似笑非笑地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點頭道︰“凌某也是如此想的。”
陳勁初不知他意欲何為,便只是笑了笑點了點頭,于是這有關于天氣身體這些無關痛癢的的對話便如此僵硬止步于此,現場氣氛有些詭異,陳勁初在寒山地區從一個小兵一步一步地走到寒山總兵的位置,其中的智慧與手段絕對是不容小覷的,加上堂姐陳容在鳳將軍座下的影響力,他這個總兵位置倒是坐得挺穩。
一個位置坐了十幾年,無過,卻也無功。臨行前想起爹爹提起這陳勁初時那略顯保留的態度,鳳七夜心下已有了些主意。
陳勁初面前的茶已換了三回,第一回,他一口喝盡,第二回,是在凌風過來之後,他淺淺地喝了一口,直至茶水變冷,僕人們很是機靈地上前替換掉。
如今這第三杯,茶水也慢慢地冷了下來,這一次,卻是再無僕人上前來續茶或是換上熱的茶。那位安定王爺座下第一愛將凌風凌大人半眯著眼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著。
此時時間已過去一個時辰。陳勁初坐立難安。
突然,陳勁初神情一震,與此同時,從門口處突然刮進一陣寒風,夾著寒風與微暗的燭光,陳勁初第一次見到了那個這些日子以來無數次地從屬下口里听到的奇女子。
“讓陳總兵久等,七夜實在是抱歉!”少女唇邊綻放著清淡的笑意,眉目如畫如詩,她大踏步地從外頭進來,像是駕著寒風飛行一般,流暢自然。
氣勢如虹。
凌風瞬間從位置上彈跳而起,臉上哪還有半點在面對陳勁初時的不羈?
“七爺!”凌風言簡意駭,對待鳳七夜的態度,與對待安定王爺的態度,一個模樣。
陳勁初心內大震,鳳家七小姐與安定王爺訂下婚約的事情他自然是有收到消息的,但是寒山地區這邊怎麼說是比不上京都那邊的消息來得快,是以他只知道兩家聯姻,卻是不知在聯姻之前,這兩個當事人早就看對了眼,更加不知的是,某個視天下女子如無物的,宛若天神下凡的安定王爺,視鳳七夜是最最重要的寶。
此番見著凌風對鳳七夜的態度,他便只能想到一點,那就是安定王爺對這門親事極為重視,不然他的屬下也不可能在態度上這樣的令人無可挑剔。
安定王爺是想讓他,及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鳳七夜與君惑世,是可以平起平坐的。
如此思量一番,陳勁初隨即站了起來,恭敬萬分地喚了一聲七小姐。
“陳大人快快請起!”鳳七夜連忙上去虛扶了一把,“七夜如今無官無品,萬萬擔不起陳大人這般禮待!”
陳勁初卻是尊敬不改︰“七小姐雖然還未接管寒山十八營,但卻是有品級在身的,是聖上親封的正三品,末將自然是要對七小姐不能無禮的。”
鳳七夜隨後命人擺了一桌熱菜,溫了半壇子上好的東凌春,兩人分主賓坐定,鳳七夜才緩緩地笑道︰“陳大人既喚我七小姐,便自然是走的是家禮,少時七夜曾得陳容學監照顧有加,投挑報李,七夜還得喚陳大人一聲陳世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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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不自覺地按照她的要求自行站好,三個老女人一堆,五個較為年輕的女人站在一起,五六個三歲至八歲左右的孩子緊緊地抱在一起,還有另外一堆,是四五個看起來不像妻不像妾也不像是舞姬之類的女子。
“很好。”鳳七夜滿意的點了點頭,因著她的笑容,人們身上的壓力隨之輕了許多,這時她們才敢松了一口氣,眼神卻還是怯懦著的。
“你們是他的妾?南鐵人還是北鐵人?”鳳七夜徑直地走到那五個年輕的女人面前,“連台那的女兒是哪個?”
五個女人相視一眼,很快便清楚地回答,連如那的女兒,就在那群孩子的中間,年齡最小的那個便是。
三歲的連城竟是比任何人都要冷靜,他無畏地從人群里走出來,不求饒,只是直直地瞪大了眼楮,與鳳七夜對視著。
人們的心吊了起來,那群孩子嚇得嗚嗚地又哭了起來,鳳七夜眉一擰,阿默兒手上長劍一動,那群孩子又安靜了下來。
“你是連台那的女兒?”鳳七夜點了點頭,“倒是有些意思。”
三歲奶娃有著超乎尋常的冷靜,對于這樣的問話,奶娃斷然搖頭︰“我叫連城,我不是連台那的女兒。”
“哦?”鳳七夜倒是奇怪了。
“我是漢人,連台那抓了我的娘,殺了我的娘,他是我仇人。”連城奶聲奶氣地說著,粉嫩嫩的小臉倔強地板著,“我認識你,你是新來的城主,你要殺了我嗎?”
鳳七夜蹲下身子,從懷里拿出了匕首,在人們驚懼的目光中,閃著寒光的匕首,直直地向連城而去。
連城閉上了眼楮,神情間竟是有著一抹向往,突然,她的手心一涼,她睜開眼,隨後“啊”一聲叫了出來。
“這柄匕首送給你,我給你三次殺我的機會。”鳳七夜一開始便沒有將她當做孩子,“至于你們。”她笑了笑,“戰場上是不分南鐵還是北鐵,也不分漢人還是別的部落的人。但是,我不殺弱者。”
“莫管家,明天一早,讓她們離開。”說罷轉身欲走。
一只小手扯住了她的裙角,連城奶聲奶氣地道︰“我要跟著你,直到我可以將你殺死為止。”她小心地將小巧的匕首藏到了寬大的袖子當中。
鳳七夜望了她半晌,在阿默兒萬分的不贊同中,彎腰將連城抱了起來。
變故就在她接近連城的那一瞬間!
寒光畢閃,三歲奶娃娃連城袖子里的匕首滑到了手上,那尖利的刀尖,直直地刺進鳳七夜的手臂上!
“主人!”阿默兒長劍出鞘,眼看劍尖就要劃上連城的喉嚨!
“退下。”鳳七夜淡淡地開口,還是繼續著將連城抱起來的動作,那匕首還明晃晃地扎在她的手臂之上,鮮血慢慢地流了出來,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衫,刺痛了行凶者的眼。
身後的人們張大了嘴,她們剛剛的確是親眼見著三歲的奶娃如何冷靜自若地向新城主舉起了刀的!
“你還有兩次機會。”鳳七夜抱著她緩緩地往外走,“不過你確定,真的要浪費在你與我實力如此懸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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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沒有作聲,很顯然地她把最後這句話听進去了,她是漢人沒有錯,連台那是她的殺母仇人也沒有錯,但是她還是得給鳳七夜一刀,雖然現在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做。
莫管家在他們走後馬上將門再次鎖了起來,第二天一早果然便按照鳳七夜的意思將這院子里的人全部放了出去,並且還給了遣散費,于是本來對鳳七夜充滿著恨意的舊城主的女人們,很快便歡歡喜喜地離開。
當然,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是歡歡喜喜的,比如面前的這個女人,十七歲的林正嬌,林正嬌人如其名,長得嬌嫩欲滴,此時她正跪在莫管家的面前,要求要見鳳七夜一面。
她已經打听出來了,昨天晚上將連城抱走的那個新城主姓鳳,是全東凌誰都認識的那個鳳,林正嬌是打算踫一踫運氣的,她覺得鳳七夜昨天晚上沒有對連城下手,應該是心地非常柔軟的一個人,如果自己能當面求她一求,說不定就能繼續留下來了。
莫管家自然是不會將她帶到主子面前的,昨天晚上若是主子有看上的人,當時便已留下了,後來吩咐自己將這些人如此處理,想必是已經是早就決定好的,想成為一個合格的管家,首先要做的,就是能替主子擋下一切無謂的人。
比如林正嬌。
林正嬌跪了好久,又是好言軟語,又是啼哭示弱,最後還露出了半邊****,莫管家還是不為所動,他揮手,讓兩個府丁架著她直接便從後門趕了出去,自然地,還有她的小包袱。
少少一覺醒來奔過來一打開鳳七夜的房間門見到的就是一張全然陌生的小奶娃的臉,少少眼楮一眯,一手就將小奶娃拎起來丟到了一邊,自己徑直地走了進去。
“七姐姐!”少少喊了一聲,卻是突然止步,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的味道,他皺起眉。身後的連城愣愣地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了一半的哥哥,只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漂亮的哥哥了。
“你是誰?我姐姐呢?!”
少少的聲音有些大,連城有些嚇到,鳳七夜這時已弄好了一切從里間走了出來,一出來便見兩個小的面面相覷的情景,當即覺得有些好玩。
“少少,她是連城。”
“她姓連?鐵部落的人?”少少何其聰明,馬上便冷了臉色,“姐,我不同意!”
鳳七夜挑眉︰“這里我說了算!”
少少跟在她後面急得跳腳︰“養虎為患!”
鳳七夜輕笑︰“一只小老虎沒有殺傷力。”
“你殺了她的族人!”
“她的族人也殺了我們漢人。”
“你是她仇人!”
“我知道。”
“知道還不把她送走?!”少少怒,“不行!凌風!凌風!馬上將這個孩子給我送走!送得遠遠的!”
凌風咻地從天而降般出現,對于首次出現分岐的兩人,他也表現得有些頭大。
“七爺,這一次,我同意少少公子的。”
“我也同意少少的。”鳳九天也加入了勸說的行列。
事實上,除了鳳七夜自己,沒有人能真正地清楚她將連城留下來的用意,她確實是不傷小孩也沒打算要傷小孩,但有的話,還真不能說得太滿,連城留在這里,比放在外面要好,不管是對連城,還是對她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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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初醉了一夜,早上陡然之間在一處陌生的地方醒過來,第一反應就是被擄了,他迅速地翻身跳起,置于床頭的長劍隨即離鞘而出。
叮一聲響,一枚石子準確地將陳勁初手中的長劍擊偏,陳勁初只覺得虎口一震,手腕一痛,差點就握不住劍了。
名樓自暗處悠然而出,身後現出是一臉玩味的陸小小︰“喲,睡了一晚上才反應過來,這位兄台你的反應還真的好快啊!”
陳勁初沒有見過名樓與陸小小,加上剛剛酒醒,只隱隱地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在城主家喝酒的事情,至于後來有沒有喝醉,又是怎麼到的這里,他自己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告訴你們的主子,就算他再抓多我一次,我也不會答應他的!”陳勁初大力地瞪眼,“回去告訴他!我陳勁初或生或死,都只效忠于一個人!那就是當今聖上!”
“陳總兵當真是忠心可嘉,聖上若然知道大人這般寧死不屈,一定深受感動的。”
鳳七夜從外面走進,帶進一室的陽光,陳勁初迎著陽光想了想,才將眼前一身勁裝的黑衣少女與昨天晚上言笑晏晏的白衣少女聯系起來,認出了鳳七夜的身份的同時,陳勁初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丟臉丟大了。
“陳大人昨晚休息得可好?”鳳七夜笑了笑,“外間早飯已備好,陳大人稍後請用完早飯再回去也不晚。”
陳勁初連連擺手,謝絕了鳳七夜的好意,鳳七夜也不多作挽留,她自己也曾在青龍營呆過那麼一段時間,自然是明白一個據點是不能沒有帶頭人的,而昨晚一晚的時間,也足夠她把想要做的事情做好了,該布署的也布署好了。
于是便命人打開中門,客客氣氣地將人送了出去,末了還派了兩名侍衛一路護送了回去——這個節骨眼上,陳勁初自然是不能出半點差錯的,南鐵與北鐵那兩個首領,才不可能這麼容易便真的被自己忽悠住。
寒山總兵與新城主徹夜長談的消息自然是很快地傳到了南北兩部首領的耳里,于是正打算組成暫時聯盟滅了新城主的計劃,便不得不擱淺了。
且回頭說回南門鎮的齊南天,那齊南天果然是狗急跳牆了,于鳳七夜悄然與名樓先行一步的次日凌晨,他糾集了寒山地區所有山頭的人馬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客棧,但還未接近客棧五百步,將近一千的人馬便被一陣似乎永不停歇的箭雨沖得七凌八落,最後一包小火藥扔過去,在炸了十幾人的同時也成功地逼退了齊南天的隊伍。
那是寒山地區所有山頭里最精銳的力量,可是再精銳的力量遇上精英中的精英,再加上簡易火藥的威力相助,這一戰鳳九天贏得毫無懸念,拍馬直追鳳七夜的同時,新的南門鎮鎮府也隨即走馬上任,南門鎮族長以當地最高的儀式,迎接了十幾年來走馬上任的第一位京官。
當地並沒有人知道這名京官的來歷,只知道他走馬上任之後,該追究的人絕不手軟,該安撫的人絕不吝嗇,廢陋習,興教學,各種在那些大地方才發出現的大店鋪也隨之入駐,大大地提高了南門鎮民的就業率,于是短短幾天時間里,此人在南門鎮的聲望,便隱隱有趕超族長齊長伯與齊東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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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大量的資金打底,鳳七夜的娛樂事業開創得轟轟烈烈,加上有陸小小從中幫襯,彩虹城的發展可謂是一日千里。
城中硬件設施搞好了,鳳七夜便開始招商引資,說起這個做生意的事情她始終是有些生疏,不過有鳳金兒的那本‘坑人三十六計’在手,鳳七夜倒也沒有遇到什麼大的困難。
城里最大的會所開業了,城中土豪熱烈慶祝,會所實行會員制,會員等級越高的會員所能享受的待遇便就越高,而會所所配置的服務自然是超一流水準的,鳳七夜直接將現代里五星級酒店的配置復制了大半,除了沒有電沒有電腦沒有電視,會所的所有硬件軟件設施都是鋼鋼的。
鳳七夜與陸小小數錢數到手抽筋,自會所開張以來,城主府接連好幾晚都能听到兩個女人半夜狂笑而醒的狂笑聲。
一切似乎都按照鳳七夜的預想在進行著,彩虹城的天,就如一片安靜的湖水,平和而美麗。
……步步驚華……
帝都各勢力近日來頻頻有所活動,君惑世宮里宮外兩頭跑,實在是有些疲于應對,柳宛秀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蒼蠅一般,隨時隨地都嗡嗡嗡地在他身側轉著,君惑世好幾次都動了氣想要一巴掌將這女人拍死。
這還不是最煎熬的,最煎熬的,便是他每次洋洋灑灑地寫了半天的信之後,等候回信的過程,當好不容易收到她的信,打開卻是簡單的清單列表,完全沒有問自己的只言片語之後,君惑世怒了。
“喚梅小夜過來!爺要去教訓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胡亂地將手中的購物清單揉成一團扔到桌底,君惑世煩燥地在書房里走過來走過去,一邊走一邊不停地碎碎念,凌雲側耳偷听了一會,當即睜大了雙眼!
主子居然在煩惱以後見到鳳七夜那個女人時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而且如果他剛剛沒有看錯的話,主子手里拿的那張,不就是他這些天來睡到半夜興起而寫的思念語錄嗎?
梅小夜星夜趕來,天未亮便從王府的暗道里匆匆跑出,昨晚突然發現緊急聯絡信號,他急得什麼都來不及交待便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途中換了兩匹馬,這才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了王府之中。
“梅小夜你來了!快快快!凌雲快,人皮人皮!快!”梅小夜連氣也來不及喘勻便被人按在了椅子上,任由著凌雲及君惑世在他臉上一陣折騰。
“好了!這是本王每天要做的事情,哦,那些事情做不做其實無所謂,你只需給本王搞定柳宛秀那只蒼蠅便好!”君惑世下巴長出了短短的青色胡茬,眼楮底下明顯地掛了一圈青黑之色,不用想,便知是他徹夜沒睡的結果。
梅小夜對著銅鏡一瞧,當即便明白了主子這麼急地召自己回來的原因了,原來是思妻成疾欲求不滿了呀!
搞清楚了主子的目的,梅小夜身體一垮馬上便癱在了地毯上睡了過去,並不管主子與凌雲那貨還在唧唧歪歪些什麼了。
凌雲吧啦吧啦地叮囑了一番,又打了水讓他洗臉,又拿來干淨的衣服給他換上,再吧啦吧啦地講了一通,君惑世這才得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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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城卻是危機慢慢地接近。
早上,一個南鐵人與一個北鐵人因為一件小事當街纏打在了一起,被巡城的衛兵帶回了審訊司,沒想到還來不及作聲問話與調解,兩名鐵部族人便離奇死去。
中午,本來相處愉快的城內南鐵人與一漢人衛兵起了爭執,結果午後,那名南鐵人死于城中水溝邊,死狀可怖,而那漢人衛兵也不見了蹤影,直到晚間時分才哼著歌兒回來。
晚間,城中的南鐵人全部都涌在了城主府前,叫嚷著要城主給一個說法,有了南鐵人帶頭,北鐵人也很快地集合了起來,很快地將城主府站滿了人,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了。
“讓鳳城主出來!”
“我們的兄弟不能枉死!”
“讓城主出來給我們一個說法!”
“不然就反了她!反了她!”
府前吵吵鬧鬧得不成樣子,府內,鳳七夜好整以暇地與陸小小下著彈珠跳棋,少少與連城仍然是相看兩厭。
“主人,外頭人越來越多了,衛兵們恐怕抵擋不住了。”阿默兒皺著眉,眼光落在鳳七夜對面的陸小小身上,十分的不悅,自從這個陸小小來了之後,主人便不再是從前的主人了,而經常會做出一些在她看起來特別跳脫的事情。
例如眼下,她們正在下著一種跳做跳棋的游戲。
“讓他們鬧。”鳳七夜落下一子,陸小小哈哈大笑,拈起一粒珠子連番跳躍,直接便登堂入室了。
“鳳七夜,少給我分心,別再輸給我了!”陸小小大笑,鳳七夜點了點頭,“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青出于藍!”
阿默兒急得跳腳,這一次她是真的急了的,外頭的人越來越多,士兵們接受訓練的時日也還短,能夠擋到這個時候,便已經是超出了他們的極限了,在高壯的南鐵人面前,士兵們的壓力也是十分的大的。
名樓倒是不動如昔,從首次與她合作之時,他便莫名地相信著她,那種從心而發的相信,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萬分。
終于,一盤棋在陸小小的慘叫聲中結束,鳳七夜這才拍拍手站了起來,神情之間陡然轉換︰“凌風與龍部留下,陸小小留下,鳳九天名樓阿默兒容靖葉知秋,還有五兄弟!跟我走!其余人全部留下!”
被點名的人們毫無異議,就連少少也是少見的安靜與沉默,只有連城盯著鳳七夜大馬金刀地離去的身影,沉默了許久。
“喂!不要看了!你永遠也成不了我七姐姐那樣的人!”少少輕笑一聲,“這個世界上,只有鳳七夜才有如此風華!”
連城轉過頭來大叫︰“我不信!”
少少兩只手將小連城抱起來就往內院里走去,“現在,給我好好地呆著!想要成為七姐姐那樣出色的人物,就要听我的話!”
連城倔強地抿緊唇,目光閃閃,少少望著她的小臉,突然便轉過頭去。
他在連城的身上,仿佛看見了自己的曾經,曾經那樣陰暗的自己,那樣卑微卻不放棄的自己。
這樣的傷痛,他不想要想起,但是那些事實,卻如影隨形,幾乎每隔一段時日,都會準時地出現在他的夢里。
——那是他終極一生,也揮之不去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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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節節後退,由府前的空地,退到了門前的台階之上,身後大門緊閉著,士兵們堅持著,手中的長槍卻開始發抖。
他們在怕。
沒有人不害怕,在這些人失去理智的步步緊逼之下。
“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擁護的新城主!她連門都不開!她不管你們了!她早就逃命去了!”
“就是就是!你們看,守在這里的沒有一個是她的人!什麼鳳家軍,什麼鳳凰軍,我呸!都是騙你們的!”
底下人不停地叫囂著,士兵們已退到了門邊,背後,貼著冰冷的門。
狂怒的人們一涌而上,士兵們閉上了眼楮,手中的武器卻仍然緊握著,他們,是相信她的,直至這個時候,他們都是相信她的。
緊閉的大門 地打開,注意,是完全打開。
有一雙手從後頭托住了士兵們發軟的身體,並將他們拉到了後頭。
十頭狼狗慢慢地從門口威風登場,狼狗的後面,名樓阿默兒容靖葉知秋一字排開,人人面容肅殺。
十只狼狗開道,爆怒的人群開始出現了躁動,狼狗向前一步,他們便下意識地退後三步,狼狗們前進的速度,就像是在做分解動作那般緩慢,而底下人往後退的速度,卻是愈加雜亂,迅速。
鳳七夜緩緩地自門後走出,一襲白衣聖潔無比地立于府前的台階之上,如睥睨天下的王,在審視著自己的子民。
人群突然靜寂無聲,遠處,卻另有一群人,蹬蹬蹬地跑過來,迅速地切斷了鐵部族人的後路。
“鳳城主,我們支持你!”
外頭響應聲響起一片,那帶頭之人,正是那中年保長,他帶領的隊伍,正是城中土豪們的私家護院,戰斗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覷的。
遙遙地,鳳七夜對著那片支援的人們揮了揮手。
人群里人群外俱隨著她這個動作安靜了下來。
“南鐵,是要造反嗎?”
“還是北鐵,要公然與朝廷作對?”
“還是各位覺得,本城主不夠名正言順?”
三個問題接連發問,當中間隔大概有幾個字的停頓,每問一句,她臉上的寒氣便更冷了幾分。
“我們沒有要造反!我們只是想要城主給我們一個交待!”
“就是!無證無據就說我們造反,鳳城主莫不是仗著鳳家軍的名頭在恃強凌弱!”
“無證無據不能說你們造反,那麼無證無據的,你們又因何聚眾于此向我問說法?!”
“早上我南鐵的兄弟是死在審訊室的!”
“我北鐵人兄弟也是!”
“一定是你們嚴刑逼供而死的!你們冤枉他!”
鳳七夜笑了,笑得很輕,很淡︰“你們說是我對他們嚴刑逼供,可有人證?可有物證?!兩樣都沒有,你當大老爺們辦案當真就憑你一方說辭?”
“他們死了就是證據!”
“對,他們死了就是證據!”
鳳七夜卻不理他們,揮手大聲道︰“抬上來!”
三具尸體蒙著白布躺在木板上,悄無聲息,白布揭開,三人的面容清晰可辯。
“你們口中說的這三人,是否就是這三個?”鳳七夜挑眉。
“沒錯,就是他們!”
“被嚴刑逼供而死的是哪兩個?”她繼續發問。
“左邊!”南鐵人喊。
“右邊!”北鐵人喊。
鳳七夜又笑了,揮手,喚來驗尸員︰“把你檢驗出來的死因告訴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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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確定,南北兩鐵一直內訌不斷,就算是親兄弟,下一秒也有可能刀戎相見。
他們賭不起,不敢賭,鐵部落的特質,他們比別人更加清楚。
人們安靜了,過了許久,南鐵與北鐵俱有人過來,默默地各自抬了自家的兄弟,之後,默默地,如潮水一般退去。
來時轟烈烈,回時靜悄悄,待到南鐵北鐵圍堵的人們俱散去之時,以保長為首的那隊援兵,也緩緩地向後退去。
危機解除,全民共樂,鳳七夜卻注視著某一個方向,似乎焦點已然粘在了那上面。
城主府前的狼藉很快就打掃了干淨,那些因為沖突而灑下來的血跡,用清水一沖,便再也尋不到半絲痕跡,幸好,事情都一直在可控制的範圍之內,只是某些人的心,卻是越來越急躁了。
十條狼狗威風八面地回了自己該呆的地方,鳳七夜大步地往回間而去,還沒踏進內院,便見兩只小的不停地在院前的石桌前走來走去,目光都一直望著院門的方向。
鳳七夜才不過露出了一抹衣裙,少少臉上一喜,尖叫一聲撲了過來︰“七姐姐!”
鳳七夜接住,拍了拍少少因為擔憂與緊張而略略板起的臉︰“少少,放松些。”
相對于少少的激動,三歲的連城倒顯得淡定許多,只是望了鳳七夜一夜,不知是天真還是怎麼的,她張嘴就是一句‘原來你沒死啊’。
少少氣得馬上轉回身拎起她就狠狠地打了幾巴掌,連城也是個倔強的,若換了別的小朋友被這樣狠狠地揍,早就哭爹喊娘了,可是連城沒有,她被打倒在地,卻不哭不鬧,只是咬緊了嘴唇。
“夠了。”鳳七夜止住少少的暴力,隨後蹲下身來,將右手伸向連城,“把手給我!”
連城緊緊地咬緊下唇,眼內淚光滾滾,卻硬是沒有滑落,刀子盯著面前的大手,突然用力地將那大手打掉,隨後自己慢慢地爬了起來,“我可以自己起來。”
“你的倔強我很欣賞,不過,這並不能成為你出言遜的資本。連城,我並不欠你。三次機會,你還有兩次。”鳳七夜用對待大人的語氣,不是商量,是警告,“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我是你,在自己還未有任何可以與對手抗衡的力量之前,保存自己。”
連城似懂非懂,一旁的少少卻是立刻懂了,七姐姐這是在拐著彎教育自己!
于是領悟到了的少少很是羞愧地回房自省去了,連城卻是似懂非懂地躲在牆角里畫圈圈,兩個孩子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顯得格外的老成,老成得,連凌風與名樓這樣心硬如鐵的硬漢也止不住地唏噓不止。
……步步驚華……
連南戰氣得爆跳如雷,那麼天衣無縫的計劃,居然就被那鳳七夜輕輕松松地化解了,彩虹城如今防守極重,進城之時檢查也很嚴,三個以上一起進城的,是要被單獨隔開細細審問的,連南戰不是沒有采用過一個一個地入城的方式,可是南鐵人的身材實在是太顯眼了,忙活了好幾天也只能混進來三五個,而且在那之後,城門口的檢查便更加的嚴了起來,所有進城來的人都必須得提供戶籍路引之類的證明。
連北戰同樣恨得牙癢癢,不過此時在外人面前,他還是不得不按捺住的,倒是坐于他對面的中年男人笑道︰“寒山地區十大山頭同時出動都無法奈她何,區區一個北鐵,又怎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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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北戰臉色立馬便不好看了︰“我北鐵戰士英勇驍戰,豈是你們那群烏合之眾所能比的?!”
對面那人咳嗽了好一陣才勉強答道︰“但事實,你們的戰士,也輸了。”
連北戰霍地站起︰“齊南天!注意你的用詞!若不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你早就化為白骨一堆了!”
齊南天笑得無力︰“所以我決定要幫助你。”
“幫我還是幫你自己?”連北戰可不是傻瓜,前幾日他在山里遇到齊南天的時候,他可是已經奄奄一息,身邊一個隨從都沒有了的,再打听了一下,方知南門鎮的鎮府早就換了人做!
齊南天臉上的刀傷縱橫交錯,笑起來特別的恐怖,饒是連北戰那樣的漢子也是不忍直視的,齊南天狠聲道︰“若是北首領不領在下這個情,那麼在下告辭!不過我想,南首領會很想得到我帶給他的消息的。”
“什麼消息?!”連北戰連忙發問,出手就將齊南天重新按在了位置上,同時親手為他倒了杯茶,“齊南天,不是我不領情,既然是合作,你至少要拿出些能讓我信服的東西,我跟那姓鳳的女人關系雖然緊張,可還沒有到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份上。”
齊南天輕哼了聲,方才按了按心口坐直了身子,“這是我惟一活命的籌碼,若是提前讓你知道了,齊某怕是馬上就要赴黃泉了!”
連北戰臉色難看︰“我連北戰發誓——”
“不用發誓了!”齊南天擺手,“普天之下誰不知道北鐵人最擅長的就是發誓不用錢?相信誓言還不如握著實質的東西還好些。”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給我一個棲身之所。”
“就這麼簡單?”
“自由出入北鐵的權限,還有,保證我的安全。”齊南天一口氣說完,似是用力過度不停地咳嗽了起來,最後還吐出了一口黑血,瞧著,像是受傷極深的樣子。
連北戰一口答應,誠如他自己說的那樣,北鐵與鳳七夜的關系還沒有那麼僵,不過若是有機會將她干掉,倒也是極好的,而齊南天正是為數不多的,與鳳凰軍正面對戰過的人,連北戰相信,只要多了解敵人多一點,北鐵的勝算就多一分。
深夜,城主府戒備深嚴。
鳳七夜陡然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地探手到枕頭底下,整個人彈跳而起!
安靜,無聲。
外頭的蟲子吱吱吱地叫著,風從窗台上吹過,落下婆娑的樹葉的影子。
阿默兒從外間驚起,“主人?!”
鳳七夜沒有理她,凝神沉思了會,她霍地站起︰“讓所有人起來!”
尖利的哨子嘀嘀地響,沖破了城主府的安靜的天,也打破彩虹城寧靜的夜。
遠處鐵蹄錚錚作響,夜色之中揚起煙塵滾滾,城門之上的 望台上,有士兵緊張地撞響了那一個巨大的銅鼎,梆,梆,梆,急促,悠長,驚醒了彩虹城所有人的夢。
鳳七夜一匹快騎直奔城門,身後狼狗部隊緊緊相隨,二百鳳凰軍加上一百府丁,飛速地在路上飛奔著,人們驚慌地走出家門,互相詢問著到底出了什麼事。
梆梆梆。
銅鼎之聲又響,比之前更加的急,更加的短,城頭上亮起了火把,一百衛兵手抓武器,緊張地注視著由遠而近的那一片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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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戰備!一級戰備!老弱婦儒自行回避!自行回避!”
更夫打著銅鑼在街上大聲地喊著,所經之處皆驚起了一群又一群安睡的人們。
那一片黑色的暗影已到了城門底下,距離城門不過半里路的距離,城門之外視野開闊,每一個站在城樓上的士兵,都可以清楚地看見在夜色之下,那一片浩蕩的黑色,肅殺的黑色。
守城總長遠遠地瞧見那疾奔而來的白馬,當即心神一震,大聲地往城頭上喊道︰“大家不要慌,城主大人來了!”
城頭上士兵當即鎮定了少許,城主來了,鳳凰軍來了,他們便都什麼都不怕了。
城下有人前來叫陣,士兵們仔細辨認著,很快便認出了那人的身份——寒山地區總兵的座下第一將,洛華陽!
“報告城主!是洛華陽!是陳總兵的部隊!”
鳳七夜一襲白衣輕巧地躍上城頭,抿唇不語。
陳勁初造反,這當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不過,也不算是太過意外,那日陳勁初的表現,也多多少少地暴露了許多問題。
底下洛華陽騎在馬上叫囂著︰“彩虹城城主未得朝廷批準,私自成軍,意圖造反,寒山總兵陳勁初接朝廷密令,平亂!”
“我呸!”
士兵們齊齊朝城下吐著口水︰“什麼是朝廷?城主來之前朝廷早干嘛去了?什麼謀反!放你媽的狗屁!”
洛華陽不料士兵們反應如此大,又繼續說道︰“皇上說了,若是彩虹城主自動投降,那麼皇上便網開一面,饒他一面!”
身後士兵們猶要再說,鳳七夜輕輕地舉起右手,當即,城頭上一片安靜。
“陳勁初,你可以去死了。”幾個字落下,在她的身後,名樓手中弓弩一拉,那前來叫陣的洛華陽便當即胸口中箭,馬上倒地身亡。
已方副將還未出手便被秒殺,陳勁初當即大怒,馬上下令進攻!
鳳七夜悠悠地立于城頭之上,那潔白的衣裙隨著夜風上下翻飛著,士兵們向後退開兩步,一排射手同時向前兩步,瞄準,拉弓。
“給他點顏色看看。”鳳七夜淡然開口,右手舉起,停頓三秒後猛然向下一揮!
一百弓弩手齊齊動作,接連發射,破空之聲整齊劃一,如雨點一般落于正在狂奔過來的前頭部隊之上,隨即, 的火花于敵方陣營上迅速升起,隨即,連成了艷紅的一片火光!
城下慘叫聲一片,城頭之上,士兵們嚴陣以守著,卻俱都看呆了眼,沒有人會想得到,鳳七夜一出手便是如此厲害的殺著,寒冬夜里,人們穿得一定比平日多,身有護甲的士兵畢竟是少數,是以風七夜的那一百弓弩手直接便瞄準了那沖在最前面的步兵們,當他們身上著火之時,必然是會第一時間去撲身上的火的,人一旦驚慌失措,就會忘掉步調,步調一忘,陣腳自然便亂了。
底下亂成一團,慘叫聲,喝斥聲,馬兒的嘶鳴聲雜在一起,沖破了城下那一方自信滿滿的天空,兩方尚且未正面踫上,陳勁初便吃了個大虧,當即便含怒下令撤退。
鳳七夜vs陳勁初,第一回合,鳳七夜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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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樓接了任務很快便安排了下去,凌風坐于鳳七夜下首,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那動作及凝神的姿態,都似足了某個人。
鳳七夜突然眯眼︰“凌風,發表一下你的高見。”
凌風本來想得入神,突然被點名不免有些茫然,鳳七夜瞪著他一瞬間被打回原形的模樣,頗有些哭笑不得。
“嗯?”鳳七夜又挑眉,小眼神陰陰狠狠的。
凌風坐得筆直︰“回七爺,凌風沒有高見,七爺您指哪,凌風便打哪!”
鳳七夜失笑,君惑世訓練的這些侍衛敢情個個都是個寶啊?先不說這凌風一天到晚就沒個正經樣,就是他的龍魂暗衛也大多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與鳳家暗衛根本就是天差地別。
“昨晚上跑哪了?”
“回七爺,凌風給他們送了點小禮物,走的時候不小心燒了他們半個糧倉,順手扯了扯陳勁初的耳朵,唉,本來是想拿來做燒耳朵的,可是手感不好,怕影響食欲。”凌風十分的苦惱,似乎對于昨天晚上摸到的東西手感不好感到相當的郁卒。
阿默兒默然,陸小小沒那麼好的涵養,當即便跺腳大笑起來,各人各自腦補著凌風摸著一塊干癟癟的耳朵時的模樣,紛紛大笑了起來。
凌風咧著大嘴,對于自己能娛樂大家一下的事情感到十分的得意。
緊張的氣氛被沖淡,各人便將自己收到的消息拿出來分享,這一個晨間早會,便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結束。
城頭之上衛兵換了三批,兩百鳳凰軍也分成三班輪番在城內各條巷子小路上排查著敵情,保長帶領的土豪隊很自覺地將每家的老弱婦儒分成幾個區域,幾個土豪分別負責各自區域的百姓安全。
彩虹城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團結氣象,城中瑟縮在家中的南北部,听著外頭時不時走過的巡城隊,慢慢地心生向往,如果彩虹城可以一直保持著如今這景象,那該多好啊!
一整個白天陳勁初那邊都毫無動靜,一則他耳朵險些被割掉半只,又是昏迷又是受驚的,直到中午時分才悠悠醒來,醒來之時氣若游絲,看上去似是將死一般。
二則是士兵們昨天晚上撲了一晚上的火,捉了一晚上的刺客,徒勞無功是肯定的,真正受到影響的是他們白天的狀態,此時除了輪值的士兵在勉強支撐著之外,其余的都倒在帳中呼呼大睡起來。
午後,連南戰派使者前來拜見,陳勁初受傷過重,便由副將林沖代為接待,過了一會,連北戰竟是親自到來,林沖也一並將人請了進帳。
南北兩部都有意向投靠陳勁初的意思,林沖應了下,毫不客氣地將南鐵一千騎軍安排到了前鋒位置,北鐵隨後,他們自己的部隊則在後頭。
連北戰臉色很差地告辭,南鐵使者也一臉的吃了大便的模樣,待將兩人送走,林沖勾了勾嘴角,輕輕地笑了笑,那是一種,極其輕蔑的笑,那是一種大象看著兔子的笑。
“林副將,大人喚你過去。”
林沖點了點頭,大步地走出了接待室,嘴邊的笑容越加的明顯,只不過,在他走近陳勁初的帳子看到那緩緩地轉過身來的人時,林沖的臉色,微微地頓了頓,隨即驚喜地喚道︰“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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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那人臉色不見任何的不悅或是別的情緒,林沖連忙跑上去,又是倒茶又是以袖擦椅子,一副討好惶恐之態。
“陳總兵,這位是?”
“回王爺,這是林沖,原先是在洛華陽手下當差,洛華陽昨夜戰死之後,下官便將他提了上來。”陳勁初此時臉上已無驚恐之色,似乎是有了底氣一般。
林沖再次上來見禮,“林沖見過良王爺!”
東方純良揮了揮手讓林沖下去,待林沖走出了帳門,東方純良的臉瞬間下沉︰“陳大人,此人是否可靠?”
陳勁初點了點頭︰“陳沖從十五歲便進入寒山總營,一直在洛華陽底下做事,是洛華陽離不開的人。”
“為何他一眼便認出了我?”東方純良又問,陳勁初一愣,神情變了變,“許是,許是華陽曾經與他提及……”
“馬上將他截回來!”東方純良霍然起身,與此同時,那林沖已然奔回了自己的帳里,拿了樣東西藏在懷里直奔後勤而去,途中,他不慎與一挑菜大叔撞了個滿懷,大叔剛爬起來,便見不遠處正有一隊士兵奔著過來,當頭的兩人腳下生風,一身的黑衣明顯地不像是寒山軍營之人,大叔驚恐地大叫一聲,隨後,整個後勤基地尖叫聲連連。
林沖奔出了後勤基地,腳下生風地往河邊跑去,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林沖回頭看了一眼,當即探手入懷,與此同時,東方純良派出的那兩人已逼到了跟前,兩人一左一右地制住他,伸手便將林沖手里卷得小小的紙條搶在懷里,東方純良隨後便與陳勁初趕到,接過那小紙條,展開,陳勁初的臉瞬間黑了。
林沖掙扎不已︰“大人!屬下做錯了什麼?!大人!求大人給個說法!”
東方純良瞧見陳勁初此番臉色便已猜到事情有些不妙,搶過紙條一看,只見紙條上只有幾個字︰蘭兒,我做副將了,等我回來娶你。墨跡已干,一看就是早就寫好的了。
林沖還在那邊喊著叫著,東方純良陰深深地開口︰“你慌慌張張地跑到這里來做什麼?”
林沖臉色通紅地,指著那紙條結結巴巴地道︰“王,王爺,屬下,屬下升職了,太高興了……”
“再怎麼高興也不用急成這樣吧?”東方純良突然大喝一聲,“給我說實話!”
林沖哭著跪下來︰“王爺饒命啊!屬下知錯了!屬下再也不敢在戰時寫家信了!王爺!王爺!”
東方純良明顯地不信。
林沖又哭哭啼啼地道︰“是屬下膽小,屬下昨晚親眼見著大人被刺客刺傷,心里便一直壓著一股氣想要為大人報仇,方才又見王爺到來,小的,小的覺得,王爺應該會下令馬上攻城的,小的又高興,又怕,所以,所以才冒險在開戰之前犯了軍規……”
“嗚嗚……王爺,小的真的知錯了!大人,請你降罪,只求你不要怪我的未婚妻,她,她是個好姑娘啊……”
東方純良生性謹慎,不過此時見他說得聲淚俱下,又處處合理,實在是挑不出什麼疑點,不過還有一條,那就是,這個小小的林沖為何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對此,林沖哭著將東方純良一行人帶進了洛華陽的帳子里,只見那帳子里頭四面都掛了一幅東方純良的畫像!
A,步步驚華︰丑妃戲邪王最新章節!
林沖還在哭哭啼啼,還在指天誓地,另外一邊,那個被林沖撞倒的挑菜大叔,早已把真正的消息傳遞了出去。
……步步驚華……
君惑世作了易容,帶著十五暗衛出了京都便直奔彩虹城而去,在他離開之後,柳宛秀還是一樣天天將’君惑世’召到跟前來,變著法兒要他做這樣做那樣,瞧著‘君惑世’極度不悅卻又不得不隱忍的模樣,柳宛秀的心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覺得,自己這些年在他那里受過的惡氣,終于一點一點地出了。
鳳府不動如山,府中人該干嘛還是干嘛,這日听聞彩虹城被圍的消息,鳳驚雲大怒,立即發布了江湖追殺令,而追殺令上的人名,赫然寫著︰東凌叛徒陳勁初!
與此同時,挑菜大叔傳出來的消息也適時地傳到了鳳七夜的手上。
東方純良。
鳳七夜默默地咀嚼著這四個字,總覺得有些想不通,東方純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動手的,他沒有這麼蠢,但是里頭傳出來的消息的確是這樣,東方純良的的確確是到了城外,並且很顯然地表示,這一出滅叛軍的戲,就是他一手操作的。
凌風見了那紙條撲哧一聲笑了︰“東方純良會這麼蠢在光天化日之下昭示天下說他就是叛徒?別逗了!”
名樓低低地道︰“消息是你們的人傳出來的。”陸小小在一旁哼哼兩聲表示贊同。
凌風大手一揮,伸手入懷,隨後,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便穩穩地套在了他的臉上,那人皮面具的模樣,赫然就是他的主子君惑世的!
“明白了吧?”凌風得意地挑眉,這人皮面具可是他的拿手好戲呢,這天底下,還沒有人能把人皮面具做得比他更好更像更精細的了!
鳳七夜失笑︰“故意派一個易容的‘東方純良’光天白日招搖過市,讓別人知道此東方純良就是彼東方純良,他了解我們,就像我們了解他一樣,我們相信他不會這麼蠢,他也相信我們一定還會去核實——”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差點把她自己繞倒,“如果推測得沒錯,真正的東方純良此時一定是在京城各府出入頻繁。”
“屆時有全京城的百姓及滿朝文武為證,就算有再多的證據證明此事是他一手策劃,也敵不過他一句輕輕松松的不是他本人。呵,到時,這些真證據既可以指證,又可以為他平反——”
“良王爺真是好心機!”鳳七夜下了結論,挑眉望向得意洋洋的凌風,“凌風,你家主子跟這樣滿腹壞水的人打交道,一定沒少吃虧吧?”
凌風卻是大搖其頭︰“他有張良計,爺有過牆梯。東方純良在我家爺的面前,什麼都不是。他,還沒有資格成為我家主子的對手。”
暗衛們俱驕傲地挑起眉,人們失笑,卻是不得不佩服,能夠橫空出世接收鳳驚雲留下的帥印的君惑世,若是連一個東方純良都搞不定,那麼他也實在是太弱了一點。
可惜,世人所看到的,往往是表象,表象之下,才是一層一層的,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鳳七夜從來沒有問過君惑世的家事,不過在這一刻,她倒真的很想要知道,是怎麼樣的一個成長環境,才造就了他如今這步步為營的謹慎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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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我家夫君可是燕京第一望族風家長子風起!”
君惑世美眸微閃︰“你家夫君?風起?”
齊心怡重重地點頭,“就是燕京最顯赫的風家!公子也是從燕京來的嗎?還是說,你們就是風家的侍衛?你們是來救他的對不對?!”
君惑世暖暖地笑,輕輕地點頭︰“沒錯,我們是他的侍衛。”隨後對那兩名被抱住大腿的暗衛示意道︰“把兩位姑娘一起帶進城!”
兩名暗衛自然是有意見︰“爺,不方便……”
齊心怡一證實這些人便是自己心上人的侍衛,她的姿態當即便打算馬上抬高的,可現實就是,她根本就沒有機會抬高姿態,那兩個暗衛還是一樣的動作一樣的態度,直接將她們綁在馬上便在離城門左側拐了個彎,便再也尋不見了。
守城士兵一個激靈,方才他好像看見左側的山道上有一匹馬,可是當他想要再看清楚些時,那里本來應該有一匹馬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就好像那馬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夜。
果然是眼花了。
士兵呆呆地想著,隨後與下一班交班的時候,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將這小小的疑點提了出來,于是很快,左側山道上出現可疑馬匹的消息便傳進了城主府中。
與此同時,十六匹快騎已悄無聲息地由彩虹城的另一面直接出現在城內某處。
齊氏兩女被顛得幾度暈死過去,她們的嘴巴被綁住,因而那尖叫聲什麼的,都全部堵在了嘴里頭,此番見馬兒終于停了下來了,兩個女人便覺得自己真的像重新投過胎一樣了。
將馬放在山中,一樣的兩名暗衛在明處其余暗衛在暗處的隊形,一行五人走上了彩虹城的大街,受城外連日來挑釁的影響,城內前段時間好不容易出現的繁華景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家家緊關著的家門,以及一隊隊巡城的衛兵。
全民皆兵。
這是君惑世在街上走了一刻鐘時得出的想法,在這一刻鐘里,一共有三撥巡城衛上前來盤查,如果君惑世猜得沒錯,在第一撥人上前來盤查之後,城內有可疑人出現的消息便已經送進了城主府。
小七夜,我來了,你可歡喜?
城主府內凌風十分的篤定︰“七爺我跟你賭一百兩,一定是我家主子來了!”
阿默兒蹦出一句︰“未必!”
“不是說你們主子從來不讓別的女人近身的嗎?可是剛剛的消息上面是說,三男兩女,舉止不凡,渾身狼狽。”陸小小涼涼地道,名樓輕哼了聲表示贊同,只是這一次的贊同,只換來陸小小白眼一枚。
競猜游戲還在繼續,鳳七夜卻霍然起身︰“我去城頭看看!”
眾人心照不喧,估計這回鳳七夜真是有些不安了,主子身邊出現了別的女人,她此番出去,不會是真的巡城吧?
凌風大笑︰“都別猜了,你沒見著我們家七爺手上那匕首已經滑出來了麼?走,去看看,看看那兩個女人到底是何許人物!”
遠遠地,君惑世便瞧見那個讓他朝思暮想了許多天的女子高高地坐于馬上飛奔前來,他臉上一喜,身形一動,幾步便迎了上去。
“小七夜,為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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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的快騎如風一般從君惑世身側狂刮過去,帶起一陣沙塵,君惑世立于那滾滾的沙塵之中,如玉似月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暗黃之色。
凌風同情地打馬而來︰“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名樓悠悠地勒馬,于君惑世前頭站定,目光似笑非笑地掃往他後頭那兩個狼狽不堪的女人身上,第一次地,名樓朝他露出了一抹挑戰似的笑︰“這一份禮物,她很不滿意。”
“不滿意的人,應該是我才對。”說罷馬上調轉馬頭,向著鳳七夜的方向拍馬直追。
幾十匹快馬風一般從齊氏雙姝面前疾馳而過,撲了她倆一頭一臉一嘴的灰,狂風沙塵過後,齊氏雙姝面面相覷︰“大概,可能,他不是風公子的侍衛……”
齊心怡隨後跺腳大喊︰“喂!不許走啊!”這幫人來勢洶洶去勢洶洶,整條長街似乎都沒有了其他的人了,齊氏雙姝欲哭無淚,現如今她們城是進了,可是這街上家家戶戶大門緊鎖,難道真的要一家一家的拍門去問說,嘿,你有見過我心上人不?
鳳七夜跑上了城頭,一襲白衣迎風而動,面上並無明顯的表情,但是身後眾人,極有默契地拉開了五步的距離,就連發誓除了吃飯睡覺之外的時間都要與鳳七夜形影相隨的少少,也乖乖地躲在了凌風身後,一雙大眼閃著好奇的光。
君惑世淡定從容地上了城頭,城頭的士兵見是生人,手中武器當即齊出,卻見城主隨行侍衛個個無甚反應,似乎對于此人的身份極是清楚,又很明顯地向旁邊讓了一個位置,士兵們瞧了眼他們俊美漂亮的美女城主一眼,又瞄了眼如踏雲漫步的出色男子,隨後,士兵們很整齊地收槍,立正,向後轉!
……這已經是圍城的第五天,每天早上,敵方都會派出一人前來叫陣,鳳七夜下的命令一直都沒有變過,那就是,越過警戒線的,一律當場弄死,沒過警戒線的,就當他在跳大戲。
五天,一共射死了四個前來叫陣的士兵,城下現在是第五個,不知是他太膽怯還是太聰明,一直都在警戒線之外叫叫停停,出口成髒,試圖激怒城上的人們。
五天了,陳勁初的自信早就被久攻不上的敗績磨得所剩無幾,對方高居城頭之上,嬉笑之間不損一兵一卒便震得他兩萬兒郎雞飛狗跳。
對方擁有威力巨大的絕密武器,在第三天中午的時候,在他們戰鼓剛剛敲響,前鋒隊正待沖鋒陷陣的時候,對方不知扔了個什麼東西過來,就在他們的目瞪口呆之中,大營左側的那一座小山包,瞬間被夷為平地。
軍心隨之躁動,戰鼓敲著敲就沒了聲音,沖鋒的人們濘渾身出了冷汗,他們一步一步地後退著,腦洞大開,不受控制地想像著,如果那一枚奇怪的東西扔到的是他們自己的身上,那會是怎樣的一副情景。
尸橫遍野?
不,是灰飛煙滅!
陳勁初好幾回都想要打道回府的了,關于撤退的名頭他也想好了,若是日後鳳驚雲要追究,他就有有人假傳聖旨,現在誤會解除了,自然是要退兵的雲雲。
只是營中那尊大佛坐得極穩極穩,除了那天小山包被炸平的那天有露面之外,他一直都穩穩地坐于中軍帳前,看書,寫字,不動聲色。
那邊廂陳勁初是騎虎難下,這邊廂君惑世是越戰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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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君惑世在躍上城頭之時便抹去了外頭那張人皮面具,露出了宛若天神般完美的真容,他在人們驚艷無比的目光中閑閑地跨到鳳七夜身後,正待將佳人田攬入懷中訴訴衷腸解解相思什麼的,冷不防鳳七夜突然轉身,一語不發拔劍就刺!
人們驚呼一聲,卻見君惑世暗黃的臉當即揚了起來,也不閃也不避,就這麼直直地將胸膛打開迎了上去。
短劍劍尖在觸上他的心口時瞬間向下,隨後,短劍 一聲落地,再然後,鳳七夜一聲輕呼,人們哄的一聲,只見他們英勇美麗的城主大人于滿城士兵的注目之下,被一個陌生的男人直接扛上了肩頭!
“混蛋!你放我下去!”鳳七夜被扛在肩上,姿勢當然是不甚好看的,“再不放我下來我要你好看!”
男人輕飄飄地答︰“為夫歡迎你讓我好看。”
“君惑世!”鳳七夜重重地咬了他肩頭一口,“放我下來!”
被咬的那個眉頭都不皺,只是輕輕笑了幾聲道︰“為夫皮粗肉厚,小心你咬得咯了牙,掉了就不好看了。”
他閑適地笑,扛著她走得大步流星大馬金刀行雲流水,所經之處人人不由得退避三歲以免遭受魚池之災,“讓為夫好好想想,若是掉了一顆,為夫勉強可以用一生所學為你補上,若是掉了兩顆,好吧,為夫也大不了在四舅子面前多多美言幾句求他出手相贈,若是掉得多——”
“你才掉牙!你全家都掉光牙!”鳳七夜氣急,只是每次在他認真的時候,他總是佔了上風的,這一點讓她恨得磨牙撓牆輾轉難眠。
“混蛋!你只會欺負我!”
人們看得呆了,這個一身小女兒姿態的小女人,就是他們那**冷冰冰的城主大人?
果然啊,英明神勇的城主大人也還是敵不過美男的魅力啊!
君惑世扛著她已走出了人們的視線之外,腳步極有節奏地在長長的大街上走過,“七夜,每次看似都是我贏,可是你我都知道,輸的那個,一直是我。”
誰先愛,誰便輸。
這是愛情里頭無法避免的,也繞不過去的彎。
鳳七夜吶吶地咬唇,指甲無意識地在他肩上摳啊摳的,摳著摳著只覺得腦袋熱熱的,脹脹的痛痛的,呼吸有些不穩了起來。
“君惑世。”她聲音極悶。
“嗯?”他等著她率先示弱,眉頭挑得高高的。
隨後,他便听她極為幽怨地道︰“再不放我下來,我就腦袋充血過度而死了。”
君惑世輕嘆一聲,隨即將肩頭上的她移到了手中,甜蜜的公主抱之下,他將她的臉緊緊地貼往自己正在打雷的胸口︰“你听,我的心,只為你而心動。”
情話太動人,鳳七夜表示真心受不了,這一段時間以來若是說完全沒有想起過他那一定是騙人的,雖然她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可是當初自己對他產生的心動的感覺還是分得很清楚的,那是切切實實的,因為與目俱增的相處時日,漸漸地由陌生到熟悉,再升華到一種,叫做喜歡,叫**情的,心路歷程。
听著他的心跳她笑得恬靜,一抬眸卻發現長街那頭那兩個女人的身影站得嬌弱無力,鳳七夜心口一酸,口氣冷了起來︰“那兩個,就是你千里迢迢帶給我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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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沒有立即回城主府,她蹬蹬蹬地一路向北,也不辯方向,有路就走,越走越快。身側那人跟得倒是一步不落,後面那齊氏雙姝可就慘了,連跑帶滾,,也最終還是被狠狠地拋在了身後。
鳳七夜自然是與會管身後哭天喊地的齊氏雙姝,君惑世本來就一副本王眼中從來沒有別的女人的模樣,日前答應將那兩人一起帶過來,也不過是想要早一步見著心上人而已。
“七夜!七夜!”眼看著路越走越細,草越長越長,而身側那人卻是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鳳七夜腦中亂糟糟的,姓齊的那兩個極品怎麼就能踫上他了呢?這世上那麼多的男人,怎麼偏偏就只沖著身邊這叫妖孽喊夫君呢?
君惑世可不是她心中的那條蟲,更加沒有讀取人心的本事,眼見著前面已經沒有路了,他不得不出手拉住她︰“七夜,沒路。”
“沒路就找啊!喊我做甚?姐又不是開路的!”某人說話極沖,怨氣頗深。
男人用力地將她拉到自己懷里來,什麼都不說了,直接就先吻了再說——對付這種口是心非的女人,君惑世不來軟的也不來硬的,他來點實際的,直接的。
于是某個信誓旦旦說一定要將他冷落之,虐待之,暴打之的女人,軟綿綿地敗下陣來。
“若是早知道這一招這麼好用,七夜,我不會忍你到現在。”君惑世輕嘆,“你這磨人的小妖精,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鳳七夜軟在他懷里哼哼唧唧,卻是語不成句。
打道回府——美人自然還是公主抱的形式的,美男臉上的笑容自然是三月春花般燦爛的,在後面遇著的齊氏雙姝,毫無疑問是吃了屎一樣的臉色的。
回城主府的路上,鳳七夜很適時地‘睡’了過去,是的,就在他的懷里,而愛妻心切的安定王爺為免被兩個聒噪的女人擾了她的美夢,遂高抬貴手地只各人賞了半坨爛泥,默默地跟在身後的暗衛們瞧著,只覺得自家爺此時的身影是那般的高大威猛。
君惑世夫綱得以重振,城主府一眾‘嘍羅’歡天喜地,特別是凌風凌大人,那張俊臉像打了什麼東西一樣,嘴角一直向上揚著,時不時就溢出一兩聲傻笑。
從訓練營出來的八人對君惑世的感情很微妙,按理說對于自己的‘前教官’,他們還是應該表現得歡欣鼓舞一些的,但他們思前想後,為免遭到自家主子醒來之後的猛力摧殘,八人還是帶著自己新收入來的小弟們自請出去守城門去了。
鳳九天與少少在君惑世抱著鳳七夜進府的時候就連忙迎了上去,一人抱君惑世大腿,一人拼命去搶那‘熟睡’的自家姐姐,但俊美非凡的安定王爺只是站在那里,不動如山,兩人抱著抱著,搶著搶著,最後竟然是兩人抱到一邊哭著看螞蟻搬家了。
連城依然在角落里畫圈圈,畫圈圈的當下不知不覺便浮上了些羨慕嫉妒的念頭,不過連城還是太小,只覺得不遠處的那個男人太過耀眼,男人懷中的女人太過搶眼,而自己的眼楮看著看著,就覺得好酸好酸,好酸好酸的。
最後一道關卡。
名樓隨意地站著,手上長劍劍尖點地,遠遠地,朝著君惑世伸出手︰“我想,她更願意讓我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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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眼尾也沒掃過來,徑直地走過名樓身邊。
名樓揚劍,泛著寒意的劍鋒橫著他前進的路︰“給我。”
君惑世回頭,輕佻一笑︰“莫非樓公子是想要現場觀摩我們夫妻親熱之情形?”
名樓不動聲色,伸出的右手堅毅有力︰“既然決定放她高飛,就要放得徹底。”
君惑世斂了笑意,冰冷的寒意隨即浮上全身,兩個出色的男人互不相讓地對視著,周圍的空氣,仿佛也因為兩人身上的氣息而起了變化。
“我是要放她高飛,可是本王從來沒有說過,不與她一起飛。”
名樓眼神一閃,竟是無言以對,只是,那把長劍還是沒有放下,“她不願意。”
“不,她願意。”君惑世低頭,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地從她的發間柔軟地穿過,“我的七夜,她願意。”
‘沉睡’著的鳳七夜睫毛輕輕地顫了顫,為此刻男人深情的篤定的自信,君惑世似是感覺到了掌下人兒的輕微顫動,微微地勾唇。
最終,名樓側了側身,讓出了半個身子的空間,陸小小咬著根蘿卜口齒不清地吟︰落花有情流水無情,我欲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啊啊啊……
名樓回身,淡淡地睇了她一眼,陸小小用力地瞪回去,半響,名樓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身後,咬著蘿卜片的女人還在吧啦吧啦地背著些奇奇怪怪的酸詩。
酸,真酸。就連少不更事的連城也撇了撇嘴,見沒有熱鬧好看,便繼續回屋畫圈圈去了。
七夜居位于城主府最清靜的院落里,小橋流水,景致錯落有致,不見雕樓畫棟,不見金碧輝煌,沒有漢白玉,沒有大理石,小道上鋪了細鋪的石子,小道左側是簡單的一彎淺溪,淺溪旁是長得正好的幾處花圃。
未到草長鶯飛亂花漸入的時節,院落里卻是春意滿滿。
這是城主府里難得的幽靜之處,鳳七夜當初一腳踏進來的時候還十分真誠地感謝過前城主連台那對此處的手下留情,後來問了問,方知此處原是連台那從前的一個戀人所居住的地方。
小道彎彎繞繞,錯蹤復雜,君惑世卻是一路直達某人香閨,在她散著淺淺的香氣的窩前站定。
在鳳七夜以為他定會極盡溫柔地將她放下來的時候,君惑世雙手一松,于是某女便以十分不雅的姿勢倒趴于被子之上,身上的衣裙隨之掀了起來。
“哎痛痛痛痛……”她輕呼著,沒料還未翻過身來,身後便有一具修長的泛著熱氣的身體貼了上來。
“別動。”君惑世的聲音似是極是疲憊,“陪我睡一會。”
鳳七夜嘴唇張張合合,無數想要拒絕的話吞吞吐吐就是沒有說出來,雙手伸伸縮縮,右腿弓起了又放下,最終,她微嘆了口氣,放棄了一切無謂的掙扎。
“好吧,你睡。”她投降,“最好一覺睡醒,陳勁初那王八蛋就自動退兵。”
炸藥威力自然是夠大的,這種殺傷力極大的武器只有在靈氣極盛時期,那些十階以上的強者才可以制造得出這種威力,這是在末離大陸脫離靈氣與靈力之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恐怖發明。
但是,城里糧食不多了,最多也就還可以供應五天,也就是說,五天之後,如果陳勁初還是沒有退兵的話,那麼她就真的可能豎白旗了。
“放心。”他只留下了兩個字,便就這樣抱著姿勢怪異的她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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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放心。
于是她便真的放心了,也不管這樣睡著會不會腿麻腳麻什麼的,將臉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之上,她便也很快地,真正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四平八穩地躺在被子之下,而先前與她一起入睡的那人,卻也不見了蹤影,手臂輕輕地橫過去,那里,微微地,還有著不屬于自己的,男人的溫度。
“又走了啊。”她將手縮回來,總覺得那邊的溫度會燙著自己的手,走了好啊,她本意不就是想讓他走的嗎,她可以與他成親,成親不過是個讓爹爹與娘親安心的形式,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他以同樣的深情。
不確定的,便遲早丟棄吧。
在自己,丟盔棄甲之前,優雅轉身。
一片暗影緩緩地籠上她的頭頂,睜眼,她迎上他笑意盈盈的眼楮,“七夜,可否是在不舍得我?”
“本來想著明天一早就回去的,既然七夜如此舍不得,那本王便勉為其難地多歇幾天吧。”男人笑得溫柔,鳳七夜瞧著瞧著,終是忍不住笑了,兩人就這樣傻傻地相視著笑著。
時光便如此深深淺淺地過去,無聲,無息。
鳳七夜沒有問城外已圍城數日的陳勁初是如何答應退兵的,也不問朝廷對他的處置是什麼樣的,有他在,她什麼都懶于去思考,遠離了一切是非傷害,她住在他親手為她打造的水晶宮里,安靜悠閑。
安靜是暫時的,悠閑是暫時的,而齊氏雙姝一逮住機會便上演爭風吃醋的戲碼則是天天上演的。
鳳七夜煩不勝煩,偏偏當事人君惑世不動如佛,任憑兩個女人對她前堵後截硬是不動聲色。
鳳七夜怒了,在一天之內被齊氏雙姝圍堵的第三次之後,她十分利落地將兩個女人直接扔進到荷花池里。
“這是病,得治!”鳳七夜拍了拍手,叉腰直罵,“你丫丫的,敢給你七爺我搶男人,真是活膩歪了!起來起來,給我再揍一頓!老娘保證不打死你倆!”
齊氏雙姝在十一月的荷花池里凍得瑟瑟發抖,一池破敗的黃葉襯著面如土色的兩個女人,當真是相得益彰,真真是那什麼,人面荷花相映黃啊哈哈哈哈……
君惑世與名樓在第三日便化敵為友,此時正安靜地于城主府花園里下著棋,鳳七夜天神共憤的狂笑聲直沖過來,當即便亂了一整副棋。
“無趣。”留下兩個字,名樓起身就走,眼尾也沒瞟一下那狂笑聲傳出來的方向。
“有趣。”也是留下兩個字,君惑世起身就走,眼神熱烈地朝荷花池的方向快步走去。
隔著一園的樹葉花草,只見她可愛地在荷花池邊笑得一直捧著肚子停不下來,暗香盈袖阿默兒兩額冒汗,都在想著要不要來點非常手段先行將這段時間一直處于亢奮狀態的女人弄暈過去。
齊氏雙姝不敢爬上來,因為岸上那個惡女人不讓,因為方才她們試過了,才剛爬上去還沒站定,兩人便又被人家飛起一腳給踹下去了。
“嚶嚶嚶嚶,鳳七夜你這個瘋女人!王爺那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就毀在你手上了!”齊心怡哭。
“嚶嚶嚶嚶嚶,天理不容啊!”齊素素嚎。
“嚶嚶嚶嚶,蒼天無眼啊啊啊啊……”齊氏雙姝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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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天轉頭,狂吐不止。
齊心怡天真爛漫地湊近︰“咦?九公子你怎麼了?是哪時不舒服嗎?”
鳳九天連番躲閃才終于閃出了兩個女人的脂粉攻擊範圍,快速地在前面帶路︰“風起公子就在前廳,兩位姑娘快快過來呀!晚了就見不著了啊!”
前廳,鳳七夜一襲男裝,右臉胎記上輕輕添了幾筆,便又是一枚集俊美堅毅于一身的翩翩美男子,君惑世長身而立,同樣換上了另外一副精致的面皮,兩人商量了一下,覺得應該趁夜色撩人月光動人之際,出府游玩。
願望是美好的,準備是充足的,而鳳九天的‘背叛’是及時的,齊氏雙姝注定是甩也甩不掉的。
“風公子請留步啊啊啊!”齊氏雙姝高聲大呼,前頭鳳七夜身子一個踉蹌,飛快地轉過身來,目光犀利地在身後各侍衛身上掃來掃去。
丫的,到底是誰帶這兩只出來的!而且,還是她換上男裝的時候!
眾侍衛目光坦坦蕩蕩,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
隨後便見自家親愛的弟弟鳳九天風騷至極地倚在門邊,揮手相送︰“七姐姐,呃,應該喊你風起公子才對,祝玩得盡興啊哈!”
齊氏雙姝轉頭瞪他,繼而又轉頭瞪著‘風起’,“風公子?”
‘風公子’不太自然地揮手︰“嗨!”
“鳳七夜?”
鳳七夜呵呵地應︰“嗨!”
齊氏雙姝大怒︰“丫的你騙我!”喊完之後馬上又喜笑顏開,“這下好了,沒有風起公子,我們便不算喜新厭舊,王爺夫君啊,你看鳳七夜啊,騙子一個。”
鳳七夜笑臉一凝,這丫的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
君惑世點頭,深以為然︰“確實是騙子一個。”
兩女大喜,眼楮瞬間亮晶晶的,齊齊伸手,一人一邊地想要去拉君惑世的手︰“就是就是嘛,鳳七夜你太可惡了啦,欺騙我們這麼純潔的少女是不道德的,幸好我倆沒被你的花言巧語弄昏了頭,不然行了差踏了錯,那該如何是好啊!”
“是啊,那該如何是好。”君惑世美眸輕飄飄地斜過去,“風公子,你說,該如何是好?”
鳳七夜表示深深地受到了打擊︰“鳳九天,你出賣我!”
“不不不,我這是在大義滅親!”鳳九天答得輕松,我讓你只顧著對姐夫百般好,我讓你一天到晚不理我!哼哼哼,我就大義滅親!就大義滅親了怎麼滴!
鳳七夜改望向君惑世︰“夫君……”尾音拉到老長,甜甜酥酥的,听得某人極度舒爽。
某人不動聲色,眸子里水波瀲灩動人。鳳七夜向名樓,向陸小小,向暗香盈袖求救,眾人齊齊抬眸望天,哎,早知今日,當初就應該听我們的勸別去惹這些風流事嘛!
掃了一圈求救無門,鳳七夜干脆惡向膽邊生,美眸一睜袖內匕首瞬間滑出來,隨即舉起來就刺︰“我無顏面對江東父老,我以死謝罪去了!”
“啊!”
“不要!”
鳳七夜當即驚喜地收回匕首,感動地道︰“素素啊,心怡啊,我就知道你們是愛我的,哦,好人,我們做個朋友吧!”
于是鳳七夜便高高興興地回房換了女裝,而後牽著兩位來不及拒絕的新朋友帶著一票女子侍衛氣勢如虹地逛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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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初于日前退兵,南北鐵兩部也悄無聲息地縮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潛而不出,彩虹城人聲鼎沸,人流量極大。
一行女子都是長相出色的美人,尤其是鳳七夜于這一眾美人當中,還是那麼輕易地一眼就讓人看見,看見之後,眼里腦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影子了。
美麗的城主大人帶領美麗的女侍衛出來巡城的消息很快便在城里傳了個遍,人們如潮水一般涌向主街道,很快便將原本寬闊平整的街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圍上來的居然全是姑娘們,她們臉色通紅地尖叫著,將手里手絹啊,帕子啊通通往鳳七夜身上丟去,暗香盈袖阿默兒自然得負起將這些可愛的少女之心一一地撿起來,保存好的,而南門鎮第一第二美見到此番陣勢,嚇得花容失色,及至看清楚姑娘們扔過來的是香囊手帕而非臭雞蛋爛蔬菜之後,兩人心情復雜。
心情復雜的兩人便很快被熱情的城主大人的粉絲們擠到了外圍,擠到外圍之後,兩人身上紅艷艷的衣衫早已七凌八落,不過,重點不在這里,重點是,兩個腦袋里長了十七年草的美貌少女,終于腦筋被擠正了。
“心怡,我想我們錯了。”
“我要成為鳳七夜那樣的人。”齊心怡目光堅定,那樣被世人注目,被百姓擁戴。
“好。”
幾年之後,鳳凰軍內,齊氏雙姝的名號悄然響起,不過不再是以花痴無腦而得名,而是以赫赫的戰功,成為鳳凰軍內,繼容靖暗香盈袖兩位大將之外,最為世人稱道的女將!
此是後話按下不提,且說被狂熱的粉絲圍住的鳳七夜在接下一板車的手絹帕子香粉之類之時,靈機一動。
登上板車,鳳七夜眼楮亮如星子,年輕的姑娘們仰著頭,目光痴迷︰“姑娘們,你們為何要崇拜我?!”
“城主大人英勇!”
“城主大人聰明!”
“城主大人百戰百勝!”
底下姑娘們應得參差不齊,不過群情倒是激動的。
“各位想不想像我一樣英勇?”
“想!”
“想不想與我一樣聰明?!”
“想!”
“要不要跟我一樣百戰百勝?!”。
“要!”
“我要!”
“我們要!”
“很好!”鳳七夜右手舉起,利落地往下壓,“那就來吧!加入我的鳳凰軍,讓他們男人們睜大眼楮看著,我們東凌女子,一樣可以建功立業,一樣可以上陣殺敵,一樣可以打得敵人呱呱叫!”
“加入鳳凰軍!加入鳳凰軍!”姑娘們徹底瘋了,且不論這一種瘋是不是暫時的,但是鳳七夜至少做到了,而鳳凰女軍的班底,也于這彩虹城里,在這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夜晚,奠基。
雙魚座三十名精英齊齊出動,被擠出人群之外的齊氏雙姝首先沖上去報名,有了這兩人的帶頭,這一個晚上,彩虹城大半的年輕姑娘,都當場報名志願加入鳳凰軍的大營。
在鳳七夜渙發著萬丈光芒的時候,君惑世首次地,在一向以顏值稱霸的末離大陸內敗下陣來,姑娘們眼里,只有板車之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美好身影,姑娘們的心里,滿滿的都是向那人看齊的堅定決心。
君惑世被無視了。
他卻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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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城的建設什麼的搞得是紅紅火火,很是意外地蓋住了陳勁初反叛之事件,連遠在京城的柳宛秀也听身邊的太監們議論得多了,也不免起了好奇之心。
這一好奇之下,竟然發現彩虹城除了陳勁初事件還出了件換城主事件,後來還出了件招女兵事件。
最後的最後,經由朝堂大臣上奏,她才咬牙地發現,原來掀起這一系列風波的幕後黑手,竟然就是鳳七夜!
鳳七夜。
鳳七夜!
又是鳳七夜!
柳宛秀咬碎了好不容易整好的牙,連夜召‘安定王爺’進宮,‘安定王爺’被召的時候才剛從宮里回來,凳子還未坐熱,熱飯還未下肚,此番見前來傳召的小太監,不由得拍案而起︰“公公你再說一遍?!”
小太監嚇得連連後退︰“王王王王爺,娘娘娘娘娘娘讓讓讓你進宮。”
“老子沒空!”神勇的‘安定王爺’開始跳腳,這實在是與他平時不沾塵不染露的淡然性子完全掛不上勾,小太監被嚇得連連後退,“公公我告訴你,本王堂堂一安定王爺,整個東凌除了那東方純良便是我這一個王爺,可是你瞧瞧,你瞧瞧我一天到晚都在做些什麼?”
“負責皇宮安危,好,我接了,我是東凌國的臣民,保護聖上的安全是我的責任,可是公公你告訴我,我一個年輕熱血的青年哪能整天往後宮跑?啊?你讓天下百姓如何看我?你讓我未過門的娘子如何想我?!”
‘安定王爺’極度悲憤︰“別人是天黑就睡無亮才起,本王呢?本王貴為一國之王爺,他媽的天天都是三更睡五更起!起的比雞早,做得比牛多,公公你講!你講!如今本王連飯都沒有吃上,娘娘就要我進宮!進宮!進他媽的宮啊!”
小太監一直退一直退,終于退到了殿門之外︰“那個,王爺請息怒啊,小的,小的只是來傳旨而已!小的告退!告退!”說罷風一般地跑走了。
小太監出,凌雲入,瞧著‘安定王爺’累得像條死狗一樣,不禁有些幸災落禍︰“嘖嘖嘖,瞧瞧,瞧瞧,能者就應該多勞啊!”
‘安定王爺’虎目一瞪︰“凌雲你少在那里落井下石!”
重重地往後倒在柔軟的榻上,‘安定王爺’哀怨地表示︰“人家只想安靜地做回梅小夜而已。”
凌雲走上前去,重重地往他肩膀上一拍︰“兄弟,任重而道遠啊!”
…………小太監一路飛奔著回宮,也顧不上將‘安定王爺’的原話稍加潤色,就這麼滴,呃,在美麗高貴的太後娘娘面前手舞足蹈地演繹了一番,神還原了當時天神一般的安定王爺瞬間接了地氣的那一瞬間。
柳宛秀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愣完之後,她便高興起來,你怒吧,你越是發怒我就越是高興,本宮就是讓你知道,得罪本宮,踩低本宮,對本宮棄如小草的下場!
太後涼涼柳宛秀認為這一仗自己打得極是漂亮,雖然沒達成對他興師問罪的目的,不過難得能將這個自認識以來便一直淡定如山的男人跳腳發怒,她覺得,還是自己贏了。
于是鳳七夜私自成軍事件,自然而然地在柳娘娘的喜悅之下推遲了好些日子才被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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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這麼多年來沒有人能從十八營完好無缺地出來,更加沒有人能夠成功地將里頭的資料帶過出來,是以,鳳七夜自然也不會貿然地自個兒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之下一頭沖進去,而後在陌生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隨別人打隨別人宰。
反正她有的是時間,而里面的人明顯是不歡迎她們這一行人的,無心出來迎接自然是極為正常的,而她這個得到太後娘娘欽點的十八營統領,就這麼在谷外堅持等著他們來接,自然也是極是正常的。
這一場拉踞戰,從她走出燕京的那一分鐘起便已經全面開啟,而十八營的漢子們,也準備了好些日子,只等著她一來,便迎面給她一個迎頭痛擊,而後將她掃地出門。
“老大,這女的好像不太好對付啊!”谷里頭某處髒兮兮的茅草屋里,十幾個人圍著盞似乎隨時都會熄滅的蠟燭,頭踫著頭地商量著對策。
“廢話,你有見過好對付的女人嗎?”老大趙大飛一手拍向出聲的那人,“你什麼時候見過我搞定過我家那惡婆娘?!”
“老大我警告你!不許再敲我頭!”葉小龍氣得跳腳,“不行再摸我頭!”
“坐好!”趙大飛嚴肅怒喝,“不要小看女人!女人的殺傷力要比漢子們強多了!你們瞧瞧,瞧瞧我臉上的傷!都是那婆娘給抓的!”
眾人于是默然,趙老大家的婆娘,當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定的,至少在他們心里頂天立地的大哥就沒有搞定過,侍候得好了,也挨揍,侍候得不好,更加要挨揍,是以十八營里有了這麼個壞榜樣在,對于女人,他們倒是從來都是敬而遠之的。
十幾個人商量了半晌,決定明天一早便列隊歡迎新統領——呃,若是來的是男人他們當然是要什麼手段有什麼手段,可是來的是個女的,而且是個一路走來滅了無數股山賊,還順便搶了座城做城主的女人,他們覺得,這個女的,也許,可能,大概,應該,要比老大家的婆娘要厲害一百倍。
“好了好了,就這麼決定了,兄弟們都先回去——”話說到一半,桌上的燭光突然熄滅,人們摸索著找來火折子再次將蠟燭點燃,冷不防地,在他們的身後,悄無聲息地有兩道人影背對著他們。
“呀!呀!呀!”那葉小龍已隨手將屁股底下的缺了相腳的凳子抽了出來就朝那兩道人影砸去,其余的人如法炮制,紛紛抄起稱手的武器一涌而上。
鳳七夜回身,暖暖一笑︰“各位,就打算這樣來歡迎我麼?”
“呀呀呀!怎麼有這麼漂亮的婆娘咯?!”葉小龍連忙將椅子生生地收了回來,“婆娘,你就是那鳳七夜?”
鳳七夜再笑,這一笑,簡直是顛倒眾生︰“不然呢?!”
眾人默然,半晌趙大飛才鄭重地道︰“不是我們打不過你,我是不打女人。”
鳳七夜再笑︰“呀,這位兄弟臉上這圖案畫得倒是挺好,不知是左手畫右臉,還是右手畫左臉?還是兩只手一起畫?”
趙大飛臉色爆紅︰“總之,不想挨揍的就趕緊走啦!別逼我們動手!”
“你想太多了,想揍我,那還得看你揍不揍得到!”鳳七夜淡然地笑,夜色之下她的笑容清靈又美艷,差點把這十幾個漢子給迷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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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十八營之所以是十八營,自然是因為營里的三千漢子都有與常人不同的特別之處,比如,在這寂寞的夜里,在這足以傾倒一個國家的美人的笑容之下,他們只是愣了一小會,便很快地甦醒過來。
“什麼打不過打得過!”葉小龍輕蔑地掃視了鳳七夜嬌小的身板,及其身旁一眼看上去雖然覺得他身量頗高但長得太細皮嫩肉的侍衛,食指微勾,“老大不打女人,我可不,在我的面前,不是敵人就是兄弟!”
鳳七夜接著笑,她的笑容明媚得好像要照亮這個寂寞了許多年的夜空︰“說得好。就你先來吧。”
側頭,對身邊的美貌侍衛微微抬了抬下巴︰“你先來。”
美貌侍衛點頭,悠悠上前一步︰“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呀呀呀!真是氣死我也!”葉子龍的火一點就著,“兄弟們,他這是在挑釁啊!”
“挑釁啊!沒死過哦!”
“那就——一起上!往死里揍去!”趙大飛揮手,十幾個漢子隨即一起撲了上來。
鳳七夜輕飄飄地向旁邊挪了挪,好讓出更多的位置給他們混戰,一陣 里啪啦一陣搖搖晃晃,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就這麼滴,垮下來了。
被一堆臭草蓋了個一頭一身的人里頭自然不包括一身白衣的鳳七小姐了,早在感覺到這茅草屋要倒下來的時候,她便先一步地飄出了屋外,順利地與外頭的君惑世匯合。
美貌侍衛正是鳳家那苦命的鳳九天,本來嘛他是想說姐姐與姐夫只有兩個人,聲威不夠大,他呢就是來壯個聲勢的,沒曾想自家姐姐姐夫會這麼快就將自己推出去勞役!
勞役也就算了,待自己打出了一身汗並且頂著一頭的稻草出來的時候,那對無良夫妻居然升起了火堆烤起了野味!
“姐!你們太過分了!”美貌少年怒了,“我要告訴爹爹去!”
“正好,可以省一個人的口糧。”鳳七夜一點都不覺得愧疚,小九一直以來都被保護得太好,身手能力是有,但是對敵經驗不夠,日後若是有落單的時候,說不定是會吃虧。
她,不可以讓他吃虧,是以從今天開始,他會開始他這輩子最最苦最最累的生活。
十八條漢子哎呦哎呦地喊著疼,好不容易從一片凌亂里鑽出來,回頭望著那倒了的茅草屋突然放聲大哭。
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十八條漢子齊聲痛哭的陣勢有多麼的嚇人,至少鳳七夜那樣淡定的人也不由得捂住了耳朵︰這群男人,到底在干什麼?
“哭什麼哭!三更半夜的哭魂啊哭!”從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女聲,十八條漢子齊齊噤聲,趙大飛抬頭高聲地應了回去,“閉嘴!”
話音剛落,一陣大風便從谷里卷來,不多時,趙大飛恭恭敬敬地在十七名兄弟及三名外人的注視之下,極慫地捏著兩只耳朵,聲如蚊蚋︰“娘子,我錯了。”
“繼續哭嘛,怎麼不哭啦?我的小乖乖,你一哭,我的心就痛起來了。小乖乖啊,近來你太乖了,我的心一直都不怎麼跳,小乖乖,你快哭呀!”
鳳七夜噗一聲噴笑出聲。
女人突然轉過頭來︰“啊!美女!”
之後,居然,就這麼滴,就這麼出人意料的,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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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破天驚的女人一暈,趙大飛及其兄弟馬上作勢要爬走,鳳九天十分解氣地走過去,攔︰“誰讓你們走了?立正!都給我坐好!乖乖听我姐訓!”
趙大飛不服,葉小龍不服,余下的十六條漢子也表示不服,于是不服的十八條漢子在經過了鳳九天的摧殘之後,再經受了鳳七夜更加慘無人道的摧殘。
她把他們的胳膊卸了,又合上,卸了,再合上,十八條漢子一會痛呼一會傻笑,幾次三番之後,趙大飛奄奄一息地咬牙︰“卑鄙!”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各位從前不也是這麼對待歷年來的統領的麼?當然了,本小姐我來,並不僅僅是為了給他們報仇的,我呢,看上你們了。”
天神一般的安定王爺眉心一跳,便听她繼續往下講,“本小姐想要看看,你們這一堆朽木,能不能在我手上化腐朽為神奇!”
葉小龍護著胸︰“別搞我!”
鳳七夜笑︰“很好,就從你開始。”
她站起來,右手向上揚起,隨即從山谷之外有整齊的馬蹄聲噠噠地由遠而近地過來,當中,還夾著狼狗們激動興奮的向外伸著舌頭的喘氣聲。
“阿金!”鳳七夜喊,隨即,阿金從隊伍中上前三步,他的身後,兩條狼狗舌頭通紅,毛發似乎根根豎起。
“讓你的兄弟追著他跑,不到明天早上不許帶他回來!”鳳七夜一指葉小龍,不懷好意地笑,“這位兄台,我家的狗狗很乖的,它不會咬死你,它只會將你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撕碎,然後,好好地疼愛你。”
葉小龍一躍而起,拔腿就跑,他的身後,有只狼狗興奮地追趕著,時不時地仰天長嘯幾聲,嚇得那葉小龍跑得更加沒命了。
余下的十七條漢子命運也是一樣的,在葉小龍開始逃命的時候,他們也很迅速地爬將起來,拔腿就跑,趁著夜色,趁著熟悉道路,很快地就跑得沒了影。
鳳七夜這才讓別的狗狗追了上去——跑得快又怎麼樣,狗狗們都已經記住了他們的氣味,不到明天早上,這十八人是沒有辦法回得來的。
于是這威風了好幾年的十八營營長大人,便在狼狗們的追趕調戲底下,足足狂奔了一夜!
鳳凰軍用近于無賴的姿態登堂入室,待十八個營長終于氣喘吁吁地被狗狗們牽著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整個山谷都蕩漾著飯菜的香氣。
十八只狗狗勝利會師,金木水火土將它們帶下去好好地接受慰勞了,趙大飛臉朝下屁股朝天地趴了許久,才滿頭灰塵地爬起來,坐直,與鳳七夜對視著。
“你想怎麼樣?”
鳳七夜曬然一笑︰“昨天晚上不是說過了嗎?要把你們雕成美玉。”
趙大飛哼了聲︰“無知女娃,你別以為擒住了我們就可以順利接管十八營,你想都別想!”
“哦……”她尾音拉到長長的,繼而笑容一凝話鋒一轉,“我也沒想著要接管啊,來的時候我可是請示過太後娘娘了,必要之時,盡可毀之。”
“所以啊,我可是來毀掉你們十八營的呢!”鳳七夜眼神很是陰狠,“我得不到的,一向都喜歡毀了。”
趙大飛恨恨地瞪她︰“你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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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訓練場見。”鳳七夜拋下一句話,便領著自己的兩百鳳凰軍施施然地回身,十八名營長相視苦笑,臉上更加的默然——殺招都在里頭,她們不進來,他們要如何施展?
原來十幾年來,也不是說完全沒有人能進得了谷的,當初也有那麼一個人,他們也是像今天如此這般恭敬地引進來,彼時,他們對那人滿懷希望,他們期望著那人,能真正地,讓他們十八營的三千漢子求來一個名分。
結果呢,結果那人一進到他們聚居的地方,便迫不及待地下毒,放火,虧得十八營個個都是漢子且都不是傻子,暗地里留了一手,在那人下手之後馬上便作出了相應的對策。
縱然反應神速,但也還是損失了幾十名兄弟,這十幾年來,只要外頭有人進來,他們便會馬上想到那幾十名兄弟的枉死,只要一想起來,他們就恨不得要入侵之人殺個精光。
鳳家軍又如何?鳳驚雲一生磊落,誰又能保證說他的子女個個都如他一般?誰又能保證說,朝廷是真的來招安,而不是再一次的來殺人放火,將他們趕盡殺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誅之。
鳳凰軍便在十八營真的駐扎了下來,谷里有現成的營地,他們當然是毫不客氣地用現成的了,有得用不用而自個兒雲折騰?當然不,鳳七夜可是持有聖旨的呢,她當然能住。
趙大飛一路默然地跟著,忙前忙後,只是當他看見往日那空空的營地真的住起了人,那空曠了許多年的訓練場真的響起了集合的哨子聲,當十八營的上空真的響起了《東凌人》這首軍歌時,趙大飛恍然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整齊的隊列,嘹亮的軍歌,熱血的校場,男兒們身上的汗水撲撲地墜落在腳下堅實的土地之上……
這樣的情景,一別,十幾年。
“趙營長。”鳳七夜不知何時已走到他的身邊,與他一起面對著略微還有些空曠的校場,還有那些已經帶來了無限生氣的鳳凰軍,“這是我的兵。”
趙大飛眼神一閃,斂去眼底一片精光︰“鳳家軍名號很響。”
鳳七夜知他心中自然是還有些芥蒂的,她當然不會自負到認為昨天晚上派出幾條狼狗把他們追上一追,便真的能讓他們心服口服,若他們真是如此輕易便被勸服之人,那麼這十幾年過來的人,真的可以稱之為渣渣了。
無論是被先帝委以重任過來的,或是自家牛叉爹爹派過來的,又或是君惑世那家伙派過來的人手,自然都不可能是渣渣,早在先帝時期,朝廷便一直在對十八營在研究著各種招安工作,而派過來的統領卻是屢屢敗下陣來,就連那般能人倍出的鳳家軍,都無法真正地招安,這其中不得不說,十八營是有其厲害之處的。
但是,他們是東凌人。這一點鳳七夜是非常肯定的。昨天晚上趙大飛等人肯主動吸引她進谷,那麼就表明,這件事情,也還是有商量的余地的。
鳳七夜的到來,是雙方給予彼此的一個難得的機會。
“趙營長,我是鳳七夜,不是王一劍。”她回身,注視著眼前這個一臉冷漠卻還是掩不住滿臉忠直的漢子,“十八營里三千兄弟的命,我會與你,一起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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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飛在听及王一劍的名字時,那張冷漠的臉迅速地閃過一抹殺意,半晌,他沉沉地道︰“我無法相信你。”
鳳七夜笑,雲淡風清地笑︰“無妨。十八營之于我,志在必得,而你們降與不降,對我並無太大影響。同樣的,我鳳凰軍也對你們並無太大影響,十八營空著也是空著,如今我來了,正好住著。你們嘛,要來便來,不過要歸我管,若是不願,也沒有關系,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為安!”
趙大飛霍地抬眼︰“你想佔據十八營?!”隨著他的大喊,葉小龍等人腰間武器瞬間出鞘,“鳳七夜你敢?!”
“我敢。”她終于斂起笑容,冷聲道,“我是東凌軍人,軍人的天職便是保家衛國。你們十八營既然不願意歸附,我鳳七夜也絕不勉強,你們不願意插上我東凌國的國旗,你們不樂意接受朝廷的任何形式的招安,沒有關系,只要十八營的番號還在,那麼,我便可以帶出真正的,能保家衛國的十八營來!”
越大飛一震,之後才答︰“大言不慚!”
鳳七夜拂袖︰“咱們且看著瞧。”隨後揚手招來凌風,“凌大人,送客!”
凌風特特地跑過來,大嘴咧開嘿嘿地笑︰“走啦走啦各位,鳳凰軍馬上就要進行絕密訓練了,各位莫看莫看哈!”
一邊趕著一邊呵呵地笑︰“哎呦喂,想我一個四品的帶刀侍衛做起這送客的差事大人我居然也這麼滴開心!哎呀呀,各位你們真的是賺大發啦!”
四品帶刀侍衛?
趙大飛突地止步︰“四品的侍衛何以跑來給一個小小的統領使喚?這位大人莫不是在騙我等?這麼委屈自己在此,有意思麼?”
凌風繼續笑︰“很沒意思是吧?哎呀呀,兄弟我也覺得沒有意思啊,不過咱七爺人好啊,手下能人多的是,我一個四品侍衛算個啥?兄弟我能在她跟前跑跑腿傳傳話,這都已經是從千人之中打贏了才得來的榮耀啊!”
當然了,鳳七夜手下能人眾多是不錯,但是也沒有凌風說得這麼夸張,一听便知道是吹牛的了,但趙大飛等人听他說得有鼻子有眼楮,縱是懷疑的心思佔了多數,但多多少少,還是被勾起了好奇之心的。
凌風繼續賣力地吹︰“不瞞你們講,咱家七爺手下單是四品三品的侍衛啊什麼的都有十幾二十個!當然了你們是外人我不可能告訴你哪個是三品哪個四品哪個是暗衛,啊!”
他趕緊捂住嘴︰“哎,我講得太多了。反正朝廷上的官兒你們不稀罕听,兄弟我就跟你講個名動天下的!”
“天下第一殺手盟暗盟曉得吧?他們的盟主是名樓公子你曉得吧?”他壓低了聲音,十八名營長不自覺地將耳朵靠了過去,“我跟你們說,那名樓公子可是我家七爺的腦殘粉哪!”
“噢你問什麼是腦殘粉?那就是指我家七爺越打他,他就覺得越開心的這種人!看見那邊那個穿玄衣的衣服男人沒有?”十八名漢子齊齊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點頭,“沒錯,就是那個面癱一樣的男人,他麼,就是名動天下的暗盟頭目名樓公子!”
“啊?!”
果然,十八名漢子面面相覷,這個鳳七夜,只不過是來接管一個軍營而已,用得上這麼大手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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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是最最勁爆的,我可是听說了,連當今的聖上,可都要喚她一聲——”語至這里,他突然掩嘴,作一臉的驚慌狀,“不成不成!這是國家秘密,這是軍隊秘密!不能說,不能說呀!”
之後又連連擺手,“各位請便請便!兄弟我要回去領罰了!未來的十天你們都將見不著兄弟我了,不用太掛念我,兄弟若是得了空,一定會出來跟各位喝一杯的!”
言罷,回身,身體連連躍起,才不過眨眼之間的功夫,那凌風便回到了營地那頭。
凌風成功地吊起了這班人的胃口,偏偏又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住,趙大飛等人不禁齊齊地罵他黑心,可事實上,他們細細地梳理了一通,其實凌風已經給了他們相當多的資料了的,比如,她不是一般的將門之後,比如,無論是江湖上還是朝堂里,都有無數的人打破了頭想要為她效命,比如,她與皇帝的關系非同小可。
“大哥,這個女人,看著很厲害。”葉小龍沉吟著,此時的他臉色沉靜,眼神精明,哪里還有半分昨天晚上那魯莽之狀?
趙大飛點頭,其余十六人也點頭稱是,眾人臉色不算好地朝谷里更深處走去,只是越走,他們的臉色便更加的凝重。
看來這一次,他們真的要好好地商量一下以尋求一個最妥當的對策了。
山谷的最里面的一處平地,幾十排精致小巧的木屋子整齊地座落在谷上的平地之上,屋子後面不遠處,是一面高達幾十米光可鑒人的石壁,石壁周圍寸草不生,一條如玉帶一般的瀑布掛在上面。
趙大飛懷里一直惴著的哨子,終于在十幾年後再一次地響起,人們愕然了半晌,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這可是軍哨呵,可仔細再听著,剛開始是一個哨子在響,然後是兩個,三個,四個……直到,十八個哨子輪番響完,之後合響。
三千漢子從林間,從樹後,從地里,從水里迅速地奔跑著,人的臉上都掛著驚疑不定的神色,但更多的是,緊張。
歷時半盞茶的時間,三千漢子終于來齊,人們按照從前的位置站得筆直,十八名營長筆直地立于自己所在營的最前面。
一個彪悍的女人利落地翻身而落。
卻是昨天晚上那個因為看見了鳳七夜的美色而暈過去的女人!
“兄弟們!”女人聲音在谷里回響著。
“鐵統領!鐵統領!鐵統領!”三千漢子齊聲高呼,一呼,呼出十幾年來積壓的濁氣,二呼,呼出十幾年來累積的不安與忐忑,三呼,呼出的是,對未來,緊張而又熱烈的期待。
“十一年前,我曾說過,十八營內再不可能會出現十八營號齊響的一天,但是十一年後,我還是決定讓十八營號齊響,因為我知道,兄弟們這些年,活得太憋屈!”
“我們也是東凌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我們也是為東凌的國泰民安流過血流過汗的錚錚軍人!憑什麼我們要一步步地退讓!憑什麼他們說不承認我們就不承認我們?!”
三千漢子齊齊抬眸,注視著前方,那個一直都給予他們力量,並且以詐死的形式來換來他們安全的鐵程芝鐵統領。
“統領,我們听你的!”趙大飛等人齊聲高呼,底下三千漢子也齊聲高呼︰“我們听統領的!”
林間,有人影一閃而過,群情激昂的三千漢子,沒有一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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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設在空曠的校場之上,時已至中午,校場上陽光燦爛,風輕輕的,在鼎沸的人聲中,幾乎沒有任何的存在感。
“鐵統領,我備了寒山十八營三千兄弟的份量。”
鐵程芝微笑,十八只哨子突然齊聲響起,聲調不同,高低不同,合在一起,卻是那樣的大氣磅礡
三千漢子身著半舊的軍服,邁著整齊的步調大步地向從道的那邊大步前來。
踏過尖埃,踩過青草,三千漢子一步一步地,再一次地出來到他們十一年前,每天都流汗的土地之下。
三千精兵整齊站定,兩百鳳凰軍隨即從營地那邊跑來,在兩代統領的面前,整齊排列。
“立正——”有人在喊。
“敬禮!”
兩百鳳凰軍挺胸收腹,啪的一聲給面前的三千兄弟敬禮。
這是個陌生的手勢,這是個陌生的敬禮方式,可是鐵程芝與底下那三千兄弟,都自這一個流暢利落的手勢里頭,感到了深深的尊重。
是的,尊重。以及敬重。
鳳七夜緩緩啟唇︰“這是我鳳凰軍,代表當今聖上,向各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鐵程芝突然低眉,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她的眉角高高地飛揚,眼楮的最深處,緩緩地流過最濃的感動。
“寒山十八營,回禮!”
禮字剛落,三千兒郎手中長槍齊齊高舉,振臂高呼︰“鳳凰軍!鳳凰軍!鳳凰軍!”
……
該激動的時候激動過了,人們依次入席,這一個酒宴,人們從中午直喝到下午,又從下午直喝到月上樹梢,校場上群情激昂,《東凌人》緩緩響起,一遍又一遍,從這寒山的山谷,沖出了更為遼闊的外頭。
鳳七夜醉了,這次是真的醉了。
君惑世眾目睽睽之下將醉酒的她一把抱起,不同于之前的扛在肩上,他抱得很是輕柔,像是捧著一個無比珍貴的特品,鳳凰軍見怪不怪地繼續唱著笑著,十八營兄弟,醉眼朦朧里瞧著,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剛剛,是一個神仙,抱著另一個神仙從他們跟前經過嗎?
將鳳醉貓輕輕地放在榻上,君惑世輕輕向身後吩咐︰“熱水,毛巾。”
熱水毛巾很快拿來,君惑世揮手屏退了眾人。
脫鞋,脫襪,寬衣解帶,君惑世的每一個動作都完成得無比的輕柔與認真,沾了熱水之後的毛巾溫溫的暖暖的,他一下一下地,輕輕地替她擦著背,一如初初相識一同于風華學院的洞中之時,他也是這般,就著微弱的燭光,輕輕地替她拭著背。
彼時兩人不知是敵是友,而此時,他們緊密相連,人與人的緣分,或許真的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宇宙之中包含著這麼多個空間她哪也不去,偏偏就到了這里,而他,從不在山野之地多作停留卻偏偏在那一天多留了一會。
命運,便在這兩個‘偏偏’的男女身上,悄悄地作上了記號,悄悄地牽上了線,悄悄地,讓他們的命運,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越來越糾纏,從此,分不出誰是她,誰是他。
鳳醉貓其實並未全醉,她只是思緒出現了些許的混亂。
“一號。”她囈語一般地喃喃地,臉上因為酒精的作用而變得更加的通紅,他俯下身子,听她的斷斷續續,“一號……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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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她繼續著,“你有沒有安全……你有沒有回去……三號呢……老大的腰還痛不痛……”
君惑世的臉,緩緩地黑了,這個女人,居然當著他的面說想念別人!那個一號到底是誰?三號到底是誰?老大到底又是誰?為何自己從來沒有听她提過?
因為他擦背的動作緩了下來,鳳醉貓不適地皺了皺眉,“冷……”
君惑世連忙將不暖了的毛巾丟在水盆里,替她蓋好被子,瞧著她通紅的臉,半晌之後也脫鞋脫衣,掀被,上榻,抱!
他就是個天然的熱源,他才躺下,她便下意識地向他挪啊挪,挪啊挪,最終她挪到了他的懷中,自動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呼吸輕軟綿長。
他低頭瞧著她恬靜的睡顏,傾刻間覺得,此時此刻,他擁著她,而她在懷里安睡,那些一號,三號等所有她從未向他提及過的人或事,都是浮雲。
只有他們兩個,才是最最真實的。
她似乎睡得很好,一個晚上都沒有再夢囈,她似乎還做了美夢,因為一個晚上,他都看見她的唇角一直在上揚著。
她夢到了誰?誰到了什麼?是他嗎?還是,別的人?
君惑世突然嫉妒起能入她夢中的那個人了,這一嫉妒之下,大手便撫上了她的背,沿著她完美的背部曲線,一寸一寸地向下探去。
他的薄唇輕輕地貼上了她的,如蝴蝶般輕柔地拂過花朵,他吻著,吻著,呼吸漸濃。
突然,他唇上吃痛,霍地睜眼,鳳醉貓美目圓睜︰“好你個趁人之危!”她又踢又踹又咬,他又閃又躲又抽空吃她豆腐,床榻吱吱呀呀地搖動著,兩人陷入了晨間 里啪啦激烈的混戰之中。
阿默兒滿臉通紅地停住了腳步,里頭的聲音,听上來是那樣的令人臉紅耳熱,她未經人事但也不是一張白紙,從前在某些雇主的家里,便被迫站在籠子里看著那些男男女女之間抱在一起肉搏的畫面的。
那時她只覺得惡心,現時隔著帳簾,她听著那些時而高時而低的聲音,只覺得連站都不敢再站過來了。
暗香盈袖走過來,“阿默兒你怎麼站這里不進去——”還未說完,便被阿默兒匆匆拉走。
里啪啦驚天動地的晨間運動完美收勢,鳳七夜一身神清氣爽地起來,而某個照顧了她一個晚上,做了一個晚上人肉暖爐的悲催的正牌相公,卻頂著個熊貓眼,以及幾個疑似咬痕的印子,也神清氣爽地招搖過市。
“七爺早啊!”凌風擠眉弄眼。
“主子威武!”暗香盈袖掩嘴偷笑。
阿默兒捧著杯參茶通紅著臉上來︰“主人,補一補身。”
鳳七夜瞪︰“你們一個個都在搞什麼名堂!”
凌風早已越過她關切地沖向後頭︰“哎呀我的七爺啊,您下回下手能溫柔些不?可憐可憐我家爺身體這麼嬌弱哇……”
鳳七夜一口喝掉那杯參茶,頭也不回地道︰“那是他欠教訓!”
身後君惑世笑得無限風情,仿佛剛剛自己真的不是在挨揍,而是真的與美人肉搏了一晚上加一早上一般。
趙大飛見她出現,連忙奔過來,問完好轉眼看見君惑世不勝嬌羞地立于她的身後,那臉上與脖子上,都印著些,明眼人一看就了然于心的痕跡,趙大飛笑了笑,道︰“統領好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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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點頭︰“趙營長也不錯。”
趙大飛臉色迅速飛紅,四十多歲的漢子居然呈現了扭捏之態,瞧著甚是奇怪,鳳七夜奇怪地瞟了他幾眼道︰“臉紅個啥?若是發燒請去軍醫處開藥。”
趙大飛連連應是,再瞄了眼她身後風情萬種的嬌弱美人,沒想那嬌弱美人瞧著嬌嬌弱弱的像是一灘水,可那人的眼神,嘖嘖,可真是冰冷無情啊,不過,瞧他那一臉春風滿面的模樣,看情形是昨天晚上鳳統領持續作戰一晚上?
不然,昨天晚上是他抱著嬌弱的鳳統領離席,然而不過一晚上的時間,這兩個人的位置整個就換了過來?鳳統領生龍活虎,而這美男則是西子捧心般弱不禁風?
趙大飛沒有那個膽,且不說十八營與鳳凰軍才剛剛第一天磨合各方面還有許多的事情有待他處理,就是說憑他與鳳統領的那點點交情,也不至于熟到能過問這些事情的地步。
葉小龍那個二楞倒是一張臉全裝不住心事,見了鳳七夜,他連忙敬禮,鳳七夜回禮之後,他瞟了眼鳳統領身後那男人,低聲地湊過去道︰“統領,男人不能榨得太干,不然今後很難再展雄風的。”
鳳七夜挑眉︰“亂七八糟的講些啥?給我負重跑步二十圈!去名樓處領罰!”
葉小龍那個郁悶啊,真想拿鞭子來抽自己的臉!
鳳七夜繼續往前走著,終于,在第十八個人向她請安並且同時再加一句統領你真威武的時候,鳳七夜終于察覺出了問題所在!
霍地轉身,鳳七夜柳眉倒豎︰“別跟著!”
嬌弱王爺水袖微抖︰“娘子,我疼。”
“疼就回去呆著!”
“回去好孤獨。”
“那就找凌風玩!”她微笑地向第十幾個向自己請安問好的士兵。
嬌弱王爺桃花眼飄啊飄的,終于把眼神飄到了她身上︰“凌風是男人,你是我女人。”一個**,一個軟綿綿,這能比嗎?
鳳七夜笑臉不改,伸出兩指比出個剪刀手︰“君惑世,我想你是想試試我大力剪刀手的味道滴!來來來,莫跑莫跑,咱再來三百回合!”
嬌弱王爺風中凌亂,那個小小的剪刀手一出,身上的某個部位仿佛就似有感應似的,他一邊妖嬈地跑著,一邊小聲地呼喊︰“娘子啊,青天白日啊,咱們得多加節制哇……”
“你妹!”甩手就兩枚銀針脫手而出。
君惑世閃得輕松,卻故意叫得淒慘,于是我們英明的統領大人,當著全軍的面前,被迫欲求不滿了!
士兵們俱用著一種小生怕怕的眼光瞅著她,暗道鳳統領看著小小個小小個的,沒想到那個方面如此強悍啊!真是看不出啊看不出!
“看什麼看!很閑是不是?名樓!”鳳霸王發威,“全體果奔二十圈!馬上!”
名樓酷酷地走來,瞟了眼各種裝模作樣的傳說中英明神勇的安定王爺,為他那路人皆知的小心思鄙視了一下。君惑世各種得瑟,一副我的女人我怎麼欺負都行的欠揍模樣——
當然了,揍他的人正是鳳霸王本人是也,將那些人統統罰去果奔之後,她逮住他就揍,還不許他躲——
君惑世當然是要躲的了,宣告主權的目的達到,整個鳳凰軍整個十八營無人不知他是鳳統領的入幕之賓,從此便無人再敢窺視他的娘子了。
英勇的安定王爺表示對這樣的結果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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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項比試,比定力。
比試內容很簡單,鳳軍凰軍各派出兩人,兩軍比試誰能堅持長時間不眨眼,並且,兩軍是面對著彼此,也就是說,兩個女的,要盯著兩個男的,兩個男的,也必須盯著兩個女的,腦袋不能動,身體不能動,任何一個地方都不能動。
這一戰齊氏雙姝明顯地佔盡了優勢,見過了男子裝扮俊美非凡的鳳七夜及如天神般下凡的安定王爺的美貌,若不是比賽規定哪都不能動,凰軍的那兩個漢子根本就是要遭她倆吐槽的。
比賽結果毫無懸念,見慣了美色並且從前以享受男人追逐的齊氏雙姝自然是贏的,那凰軍常年居于這深谷里頭,惟一的女人便是他們的頭,偶然間與這麼美艷的女子對視著,他們能勉強地撐過十個數,便已經是在鳳七夜的意料之外的。
第二項比賽,蘿卜蹲。
不要問為何鳳七夜會用這麼簡單幼稚的游戲帶到軍隊中來,在她看來,頭腦簡單的人就應該用簡單易懂的方法來賽出勝負。
鳳軍與凰軍俱是第一次玩這個游戲,俱都瞧著覺得新鮮好玩,說明比賽規則之後,四人之間的蹲蘿卜比賽便正式拉開帷幕。
女人比之男人,優點便是在耐力上佔了優勢,尤其是在蹲蘿卜這等精細的活上,慢條斯理地慢慢消磨對手的耐心,便成了取勝的關鍵。齊氏雙姝果然進步神速,雙方交鋒數百回,終于在凰軍心急氣躁之時一舉擊敗對方。
第三項,比射箭。
一連輸了兩回,,凰軍難免軍心出現浮動,再觀鳳軍,齊氏雙姝連贏兩把卻未出現得意之色,兩人眸子沉靜,如兩頭伺機而出的獅子,整裝待發。
鳳七夜覺得今天的這一場比賽,齊氏雙姝是今天最大的收獲,看來,愛情也的確是可以催人奮進的,難得這兩個做了十七年花瓶的姑娘吃得下容靖那丫頭的苦,真真是值得稱贊。
若論起射箭,齊氏雙姝無疑是位于下風的,不過好在兩人心態很是平穩,首發三箭,便有兩箭命中紅心,另外一箭稍離。
凰軍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十一年來並沒有再在校場上訓練過,但是私底下,他們都是沒有忘記過的,並且此處三面環山,山中動物甚多,他們平日里最常做的事情,便是上山打野味,可以說,那箭術是半點都沒有落下的。
一輪比拼下來,第三項比賽,凰軍勝。
第四項,比騎術。
齊氏雙姝于後兩項賽事中並無優勢,不過她倆還是很出人意料地完成了比賽,第四項比賽的結果自然是凰軍勝。
兩勝兩負,打平。
鳳七夜卻命人撤去了第五項決定勝負的賽事,凰軍大為不解並且出現惱怒的跡象,而鳳軍則是安安靜靜地,堅定地望著對方的陣營。
一方吵鬧,一方安靜,鳳七夜端直地坐在高位之上,眉角微挑,並不打算對此情況作出任何的調解。
君惑世慢慢地伸出手去,食指輕輕地扣在她的掌心,慢慢地,畫了個圓。
不知過了多久,鳳軍依然安靜著,而凰軍,在最初的躁動之後,也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剛剛過去的半盞茶時間,便是你們比賽的項目。鳳軍贏。”她挑眉淡笑
“我們不服!”凰軍有人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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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箭咻的一聲便釘在了那喊話的人的頭上,那人愣愣地,臉色慢慢發白。
趙大飛漸漸地看出了些門道,葉小龍卻道︰“統領說我凰軍敗,可屬下卻不知凰軍為何敗?!”
鳳七夜淡淡地道︰“你們很優秀,在各方面都勝鳳軍一籌,但是,你們犯了一個在戰場上的一個大忌。”
“軍心渙散!”鳳七夜拍案而起,大聲地吼,“半盞茶的時間,鳳軍有無數個機會將你們一舉殲滅!戰場之上,貴在勝不驕敗不餒,可是葉小龍營長,你告訴我,凰軍可曾做到這一點?!”
葉小龍默然,在剛剛的比賽當中,第一項第二項輸的時候,別說是凰軍里的普通士兵了,就是他們這十幾個營長,也是緊張加心急的。
“可是,這不過是比賽……”此聲音越來越弱,尾音模糊漸漸不聞。
鳳七夜繼續吼︰“誰講的這只是個比賽?!誰講的?!”
“練為戰,不為看!現在誰來告訴我,還有誰,覺得這僅僅只是一個比賽的?!”
沒有人敢接話,鳳七夜冷冷地掃了全軍一眼,冷然道︰“比賽之初,本統領曾經說過,贏的那一方可以向輸的那一方提出一個要求,而這個要求,輸的那方必須無條件地去做!”
“違者,按軍法處置!”
最後一句話落下,全場默然,他們忘記了,的確是有這麼一條的,當時想著只不過是一場比賽,而且又覺得自己是穩贏的那一方,葉小龍便沒有問清楚到底能提的要求範圍在哪里。
葉小龍半晌才吶吶地道︰“鳳統領,是屬下的錯,我等輸了自然是願賭服輸,但是,鳳凰軍本來就是一體的,我——”
“這個時候才來說鳳軍凰軍本就是一體的這些話,早干嘛去了?!”鳳七夜臉色更加的青,“葉小龍,本統領不管你最先提出這一場比試是基于何種心理,方才你自己也講了要願賭服輸——”
“那麼鳳軍,你們可以提要求了。”她重新坐了下來,笑吟吟地,仿佛一個數之前那個暴怒的女人並不是自己一樣。
容靖笑得極是邪惡,跟著鳳七夜的時日不長,但是鳳七夜那一肚子的花花腸子倒是學了不少,只見她邪惡地笑著,眼光緩緩地從凰軍陣營輕飄飄地劃過,“回統領,屬下已經想好了,為了將我們鳳凰軍的特色進行到底,屬下的要求就是,輸的那方,全部,圍著校場裸,奔五十圈!”
“五十圈!五十圈!五十圈!”鳳軍姑娘們半點也沒有嬌羞之情,也不知這半個月里容靖到底是怎麼教她們的,個個都比漢子們更加的利落。
相比之下,凰軍便驚得臉都綠了,裸裸裸裸,奔?在這里?在全體鳳軍的眼皮子底下?光著屁股跑?
葉小龍為難,趙大飛卻是爽快地脫了衣裳只留了一條褲衩,撒腳就奔了起來︰“兄弟們!還不跑還要丟臉到何時?有本事的,兄弟們下一次贏回來換她們奔就是!”
有了趙大飛的帶頭,葉小龍也一狠心一咬牙,三下五除二地迅速剝去衣裳,頂著條紅艷艷的褲衩便奔了起來。
于是鳳凰軍的訓練場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副奇景︰一群男人忸忸怩怩地在場上奔著,一群黃花閨女面不改色地抱拳站在旁邊看著,而他們英明神勇的鳳統領大人,則是被她的入幕之賓以手捂眼,霸道地壓在了他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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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軍正式地走上了軌道,各人不禁松了口氣,從燕京過來的這一路,枝節橫生,不過好在都是有驚無險,連著那些無意之中惹下的‘風流債’,也解決得十分順利,順利得,好像那一段日子,只是一場輕夢而已。
少少並沒有戴上面具,離開皇宮,沒有人認得出他,就算是是那個深宮里頭,除了正陽殿里的幾個老太監與女官,認得出他的人也寥寥無幾。
本是最尊貴的身份,來到鳳凰軍,卻是從頭做起。
深夜,統領帳內一片肅然。
“王叔,我要留下來。”少少非常的堅決,“我要做東凌國歷史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憑自己的雙手平定自己的江山的帝皇。”
君惑世勾唇︰“這些話誰告訴聖上的?”
少少正色答︰“這是我自己的想法。”
“打江山易,守江山難。尤其是守著,先帝留下來的,這麼一個繁華卻又阻礙良多的江山。”君惑世正色,“聖上,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鳳七夜嘴唇動了幾動,最終卻是沒有開口,他講得對。全都對。從前自己一心將他帶出皇城,帶出那個囚禁了他整個童年的地方,卻沒有認真地,站在他的立場去想過,理想,願望,有些時候真的是個奢移的東西,當它與現實相踫,往往都不得不讓道。
少少亦然。
他想做那個前無古人開疆拓土的帝王,但現實給他的選擇,只能坐鎮高位,守著父皇留下來的百年基業。燕京里若是沒有鳳將軍,若是沒有喬太傅等忠直之流一直力撐著朝堂上的半邊天,恐怕東凌國的天,早就變了。
他不是一個人。
他不需要親自上陣,他不需要拋頭顱灑熱血,他只需要,在那吃人的皇宮里,保護好自己。
他好好的,他的江山便是好好的,若然那些人敢輕舉妄動,那麼就算東凌變了天又如何?東凌的江山怎能旁落他人之手?
這半年,少少的成長是每個人都看在眼里的,可是這還遠遠不夠,深宮里的險惡,朝堂上的明爭暗斗,遠遠不是江湖能比的,如何習得最精粹的帝王之術,如何制衡朝堂上的各方勢力,遠比上陣殺敵要難得多。
“我知道了。”七歲的孩童從被迫坐上帝位的那天瞬間長大,從此,他便從黑暗的角落里,被推進更加黑暗的深淵——而那晚從屋頂上如葉子一樣飄滿于他面前的鳳七夜,則是他生命里的第一道陽光。
因為這一道陽光,他願意讓自己,發熱發亮。
鳳七夜欲開口,君惑世手掌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我知你要講什麼,我在京城,他定無事。”
“你,你也要走了?”鳳七夜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哦?幾時啟程,我送你。”
他不語,只是扭過頭輕輕地望著她,半晌,緩緩地勾起一抹觸目驚心的笑︰“不急。”
像是有塊石頭終于落到了實地一般,鳳七夜不動聲色地笑︰“哦,哦,那你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哈,我給你踐行。”
“好。”
深夜的嚴肅的談話便到此為止,各人陸續回房,卻是各懷心事,鳳七夜梳洗完畢爬到榻上,望著帳外皎白的月亮,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閉眼,她的思緒慢慢地沉澱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朵在緩緩地將花瓣一片一片地收攏,輕柔,無聲。
騰然,她霍地睜眼,枕下的匕首瞬間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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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這邊打得如火如荼,那邊君惑世已追著那可疑的人影進入了山谷的更深處。
安靜,無聲,月光美妙慘地透過遮天蔽日的樹葉堅強地照下來,落在有著厚厚的黃葉的路上。
四周是詭異的靜謐,君惑世閉起眼,放任自己的思緒,融入到整個環境里去。
左手邊五百步處,有一道淺不可聞的呼吸,右手邊五百步處,有衣袂被風微微吹動的聲音,前方五十丈,流水潺潺,那冬水的冷意,緩緩地,自流水那頭,一點一點地向外擴散。
合圍的姿勢,慢慢地向君惑世靠攏而來,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三步……一步——劍光霍地亮起,君惑世手上長劍陡地揚起斬落,與此同時,他的身子平地而起,生生地拔高了三丈。
暗器,連續不斷地擊向四個方位,一陣悶哼聲響過,君惑世飄然從樹枝之上落下。
青衣老者緩緩地轉過身來,突然一笑︰“我的好師佷,這便是你向師叔我問候的方式?”
君惑世淡然若蓮︰“師叔半夜引來來此,不會僅僅只是來挑剔我的禮數周不周到吧?”
青衣老者冷冷地哼道︰“果然是什麼樣的師傅便教出什麼樣的徒弟,我道林清風那只老怪物能教出什麼們的人才——”他上下地將君惑世打量一遍,繼續哼道,“也不過如此!”
“二十年不見,師叔倒是還和從前一樣。”君惑世笑得更加的燦爛,手中長劍寒光逼人,劍上銀白如昔,一滴血,一絲污垢也未沾上,他便如此站著,如同居高臨下的王,在睥睨著他的子民,“一樣的,愚不可及。”
“你!”青衣老者果然被激怒,當下也不再羅嗦,雙掌便往前拍去,君惑世閃得輕松,回擊得閑適,好像此刻,他只是在月光下悠閑地散步一般。
“嗡……”
遠處傳來一聲刺耳的嗡鳴聲,青衣老者哈哈大笑著向外閃去,君惑世卻已臉色大變!
原來,他們千方百計引他過來,卻不過是使了一出調虎離山之計!
營地里戰斗仍在繼續,三千多名士兵有序地緊張地與敵對戰著,中軍帳的簾子還是沒有抬起,帳內鳳七夜的呼吸已微微變重。
娘的,居然給老娘用車輪戰術!
“嘻嘻嘻嘻……”聲音是少女動听的那種音色,可手下的攻勢卻一下比一下更為毒辣,並且每一次的下手,都只向著鳳七夜的臉劃去!
靠!想毀我的容?做夢!
鳳七夜怒氣突生,帳內兩個敵人輪番上陣,男的只管消耗她的體力,女的只管發了瘋似的要劃破她的臉,鳳七夜越打越氣,突然大喝一聲,生生地將那女子逼退了好幾步!
那男的隨即一動要撲上來,鳳七夜手上動作未停,冷冷地一眼掃過去︰“女人之間的戰爭,男人邊去!”
那女子如此明顯的爭風吃醋的打法,若是鳳七夜還沒有想通的話,那她就真的是太過白痴了,這女人武功套路並不陌生,與君惑世平時使的那些招式,異曲同工。
那女子也瞪過去︰“別管她!給我劃破她的有再說!”
鳳七夜怒︰“跟別人搶男人還要借別人之手?你有臉沒臉?”
女子也怒︰“只要你沒臉了我就有臉!”同時,那男人也撲了上來,兩人一左一右地攻擊著鳳七夜,一人攻下一人專攻她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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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被人壓著打過,並且還是二打一,並且還是讓人在臉蛋處比劃著!
“靠之!”她怒,大怒,極怒之下她啥也不顧了,既然你要劃我臉是吧,很好,讓你劃,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的手快還是我的手快!
落定主意,鳳七夜的右面故意露出個空檔,那女人一見當即一喜,“給我制住她!”
男人雙手成爪直抓過去,隨即右手胳膊被那男人生生捉住,男人大笑,“捉到了!”鳳七夜肩上一痛,隨即整個右手便沒了力氣。
女人大喜,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鳳七夜!我便要毀了你那張花容月貌的臉!哇哈哈哈——呃!啊啊啊!”
大笑聲突然變成三聲慘叫聲,女人雙手捂住臉,手上流過鮮紅的,溫熱的液體,“我的臉!我的臉!我的臉!”
那男人一怔,這一怔便被鳳七夜瞅緊了機會,軟綿綿的右手突然卡嗒一聲,隨後在男人驚訝的眼光中,她的右手反手一捉,左手緊接著攀上去,只听著 嚓兩聲,男人的兩條胳膊,俱被扭得錯了位。
“啊!”男人痛呼,想要再回身反擊,鳳七夜哪里還會給他這樣的機會?手起刀落間,男人的喉嚨處,噗噗地噴出一條血線,直直地落在腳下的泥土里。
“我說過的,沒事別惹我。惹我,你就死定了。”兩手拍拍,鳳七夜以勝者之姿走到那女人面前,幾個動作便將她一身骨節扭得錯亂,之後才將她扔到地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我不殺無名之人,你是誰?”
那女人在極痛之後反而不再感覺到痛了,她努力地睜開眼,透過自己臉上模糊的血,狠狠地瞪著鳳七夜︰“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說得沒錯,我就是這麼惡毒的女人。”鳳七夜望著女人似要噴火似的眼楮,極其認真地道︰“我若不惡毒,被劃花了臉的,便是本小姐我了。”
“我惡毒,也只是你逼我的!”她站了起來,一個站著一個匍匐著,鳳七夜微微地挑了挑眉,眉角開出一朵不耐之花,“我再問一遍,你是誰?誰派你們來的?”
“你休想知道!”女人嘴硬,卻在下一瞬間被鳳七夜一手捏著下巴,她的嘴張得大大的,想要合卻怎麼也合不上。
“不想說?”鳳七夜沉下眼斂,“那便永遠不要說好了!”掌心處不知何時已出現了一顆乳白色的丹藥,她拈起來,貼近那女人的眼,“看,這就是,如你所願的,讓你永遠開不了口的藥。”
“還有這顆,退顏丹。”鳳七夜拈起另外一顆粉色的丹藥,若有似無地笑,“只需要半顆,半個時辰之後,你年輕的皮膚將會完全老化,你的身材會完全變得佝僂,還有你的頭發,也會變成白色。”
“半個時辰之後,你將是一個,又老,又丑,又啞的丑婦。”她輕輕地結束對話,“祝賀你,在半個時辰之內,成功地完成了別的女人用五十年的時間才完成的事情。”
女人在這時終于瑟瑟發抖了起來,先前的那些惡狠,那些毒辣在這一刻,終于全數退去,她不要變老,她不要變丑,她不要不能說話,她是這麼驕傲的一個人,若是老了丑了啞了,還不如讓她去死。
“讓我死。”女人微弱地請求。
鳳七夜眼眸一閃,“我為何要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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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死。讓我死。”女人低低地哀求著,一粒丹藥卻在這時滑進了她的喉嚨,緊接著,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已經燒了起來一樣。
“讓……讓……我……嗚嗚……”女人急促地喘著氣,她張著嘴,那口型混亂而急促,鳳七夜淡笑著看著,之後,往女人嘴里丟下了另一顆丹藥。
帳外兵器之聲交加迭進,帳內鳳七夜淡然若雪對于身上的創傷全然不顧,是的,她是在折磨著這個女的,君子報仇,報,就要報在當下,彼時是她被人拿刀指著臉,現時,風水輪流轉,如今輪得她做主。
女人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不燒了,張了張嘴,居然也能發出聲音了。
“提前讓你感受一下做啞巴的感覺,怎麼樣,滋味如何?”鳳七夜漠然地笑,心硬如鐵。
“你這樣的女人,你這樣滿心黑暗的女人,他如何會看上你這樣的女人!”女人張嘴大喊,“阿惑哥哥!你棄我不顧,就是為了這樣的女人!”
鳳七夜眼神漸凍,因為對方如此親密的稱呼。
轉身,大踏步地抬簾,外頭卻急急地撞進來一人,一見了她馬上便心急萬分地將她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看到她右手胳膊上的血時,君惑世臉上的表情,突然之間變得無比的深沉。
“誰干的?”
鳳七夜輕輕地從他懷里掙脫而出,下巴往里一抬︰“她。”
帳里那人卻已經呼天搶地地哭了起來︰“阿惑哥哥!阿惑哥哥!阿惑哥哥!救我!救我啊!”
君惑世強擁著鳳七夜,听聞里頭的呼聲,他眉毛一挑,低頭,望向她淡涼的眸子里︰“她傷了你?”
“確切來說,是傷我未遂反被我所傷。”她淡淡地勾唇,“我劃花了她的臉,挑斷了她的筋脈,這一輩子,她都沒有機會再拿劍。”
“我,就是這樣一個,從不對敵人心慈手軟的人。”她笑,再一次地在他懷里掙扎著,“進去吧,她還等著她的阿惑哥哥相救呢!”
“你在吃醋。”男人開懷地笑了,將她重新拉進懷里,緊緊地抱了會,“我很歡喜。”
于是很歡喜的君惑世便強拉著她再次進帳,點燈,居高臨下地望著跌坐在地下,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我早警告過你,不許惹她。玉清,這是你應受的。”
“阿惑哥哥!阿惑哥哥!”女子哀哀地哭著,“我錯了,玉清錯了,玉清不該偷偷地過來看她的!可是阿惑哥哥你睜大眼楮,你看看你身邊的這個女人!她無情無血,她毀我容,她下毒害我,她還要讓我一夜變老!阿惑哥哥,你可以不喜歡我不要我,可是我不許你與這麼惡毒的女人在一起!”
君惑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自懷中掏出了一瓶上好的玉容丹丟到她的腳邊︰“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做錯的事負起責任,玉清,你應該知道你到底犯了什麼錯。”
“我會讓你送你回去,從此之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男人的聲音冷冷清清的,與鳳七夜的口氣如出一轍。
玉清傷心得不能自已——還有什麼比被自已苦戀了十幾年的人當著情敵的面拒絕自已更來得痛苦嗎?
沒有,方才她被挑斷筋脈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痛覺,那是一種,心碎絕望的痛。
A,步步驚華︰丑妃戲邪王最新章節!
她听見了劍尖刺入皮肉的聲響。
她听見那劍刺入又拔出時所帶出的血飛濺出來的聲響。
她听見那兩人說,老大,我們很歡喜。
“啊!”她仰天長嘯,在空曠的夜空之中,尖厲而恐怖!
無數的人急匆匆地向這邊涌來,君惑世飛奔在前,衣衫帶風似是在飛!
帳子幾乎被毀壞,地上倒著兩具身穿著鳳凰軍特有的軍服的男人,悄無聲息。
一地的血。
一地的狼藉。
打斗的痕跡,噴射狀的血跡,在君惑世的眼底不停地變大,變大,變大——
“七夜!”
“七夜!”
“七——夜!”
腳邊卻有微弱的動作,極緩級緩地動著,君惑世陡地低頭,蹲下身子,啪啪啪幾下便在那人身上打了好幾下。
是一臉血水的葉小龍。
他悄無聲息地倒在君惑世的懷中,卻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用盡所有的心力向微弱地說道︰“趙,趙,是假,假的。”
說完,他終于真正的倒了下去,倒下之時,他的手徑直地指著一個方向,那是他看見的,鳳七夜被擄走的方向。
“小龍!小龍你別死!你別死啊!”
趙大飛沖了進來,其余的十幾個營長也沖了進來,君惑世卻伸手將他們橫在了面前,“他不會死。全部退下。”
“真的?他真的不會死?!”趙大飛熱淚盈眶,“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真的是太——”歡喜的聲音突然變成了迷惑的問號,“為,為什麼?”
君惑世將插入他胸口的劍拔出,再刺入,再拔出,再刺入,他的動作很快,等到另外的十六名營長反應過來的時候,趙大飛的眼楮已深深地向外突出,瞳孔擴大。
“老大!老大!”十六人當即紅了眼,“我們跟你拼了!”
君惑世幾個閃避動作之後,大喝一聲︰“夠了!葉小龍已經死了,他告訴我,趙大飛是假的!假的!”
“不可能!”
卻有人伸手在趙大飛臉上摸索著,摸著摸著,突然便在他耳朵後面摸到了一點小小的凸起,順著這點凸起,那人慢慢地撕著,撕著,直到,那依附在趙大飛臉上的人皮,全部撕了下來。
燭光再弱,也足以看清地上那人的面容並不是他們共同生活了十幾二十年的趙大飛。
“啊!”
“啊!”
“啊!”
三聲尖厲的喊聲過後,十六名營長提劍就往外闖,君惑世命人將他們死死地攔住,冷眼以對。
“如果你們想讓葉小龍跟趙大飛白死的話,就盡管去好了。他拼命將這個消息告訴我們,不是讓你們去送死的!”
“死的不是你的兄弟你當然不急!你當然不急!”
“我的娘子,生死未卜。”君惑世冷冷地望過去,“你們若想去報仇,盡管將鳳凰軍丟下跟著我去!然後,讓鳳凰軍成軍不足三月便自行解散!然後,讓葉小龍與生死未知的趙大飛毫無價值!”
十六名營長一語不發,卻是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來,嗚嗚地哭了起來。
“閉嘴。”君惑世冷喝,“哭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如果你們還稍稍有些頭腦的話,就去做你們應該做的事!而不是在這里做一些無謂的傷心!”
人們哭得更加的傷心,不過很快,十六名營長眼淚一抹,便轉身朝各自的營地走去。
是的,他們現在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讓活著的人,更加好。
身後,君惑世擔憂地立于夜色之中,夜色之中,他的身影孤單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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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天牽著少少走過來,堅定的聲音里沒有半絲猶豫︰“姐夫,你去。”
少少也堅定地望著他︰“把姐姐救回來。”
“不。”他長長地吐了口氣,“她不在,我要替她,守護著,她想要守護著的人。”
鳳九天大喊︰“你不去我去!什麼守護著的人!七姐姐才是你應該守護的人!”
少少也激動地跳起來︰“王叔,王叔!你去!你快去啊!”聲音里帶了哭腔。
君惑世卻是捏緊了雙掌,任憑兩個小的在他面前無助地痛哭著,他望著葉小龍臨死之前手指所指的方向,慢慢地,嘆了口氣。
“回去吧,名樓與阿默兒,會找到她的。”
……步步驚華……
鳳七夜是在一陣又一陣的顛簸中醒過來的,睜眼的時候,眼皮似有千斤重,她費勁地將眼皮撐開。
卻是渾身無力,連手指也無法動彈。
她被喂了化功散——她本就沒有武功,化功散對她所能造成的傷害也不過是使不上力而已,只要手筋腳筋還在,她便還可以殺敵。
眼下,卻是動彈不得。
幾乎在她睜眼的同時,馬車停了下來,簾子拉起,進來一個人,與一股帶雪的寒風。
竟是下雪了,才不過一個晚上的功夫,自已,便被轉移到了北地了嗎?
“七夜。”來者輕輕地在她榻前坐了下來,低低地嘆了口氣,“我並不想用這樣的方式將你綁過來,可是如果不這樣,你便不肯听我的解釋。”
那人從身後拿出一團白白的棉花糖,夢幻似的笑︰“七夜,你知道嗎?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鳳七夜渾身無力,連說話也發不出聲音,那人見了,優雅地端了水來,也不管她的眼神有多麼的陰狠,兀自甜甜蜜蜜地將一碗清水強行地慢慢地喂進她的嘴里。
喝了水,鳳七夜便覺得自已的狀況好了許多,她定定地望著那棉花糖,輕輕地笑︰“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會搭理你。”
“東方純良,你不配得到我的善意。”她咬牙,想要惡俗地來上一句‘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之類的煽情話,想了想,還是覺得節省點力氣算了,這人听不懂。
的確,這人听不懂,鳳七夜那樣無情的話語說出來,他竟是笑意不減,輕輕地道︰“可惜時光不能倒流,你還是搭理了我。”
他笑得有些虛無︰“看,命運也還是會眷顧我的,你萬般不情願,也還不是一樣,來到了我的身邊?”
她翻白眼,想要自動屏蔽起這人的噪音,但是那人的聲音,還是一句不落地飄進她的耳朵︰“七夜,相比于看他抓狂的表情,本王覺得,還不如听听你會怎樣罵我,比較好。”
她閉眼,什麼都不想說,東方純良與君惑世之間的恩怨她並不太清楚,但是大抵應該也離不開女人權力榮耀之類的原因,只是若說是女人,若說是因為柳宛秀那個女人的話,她倒是覺得不像。
且不說君惑世那樣的人本身就光芒四射讓人只能仰望,就是東方純良這樣略為遜色于他一籌的男子,也斷斷不會為了那樣一個女人而結仇的。
不是說柳宛秀長得不夠美,柳宛秀夠美,可還是不夠格。在此兩人面前,她只配做一個在後院劈柴燒水的粗使丫頭。
那麼問題來了,那個女子,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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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純良見她不語還閉上了眼楮,他也不惱,只是手指輕輕地將她的一縷發放在手心把玩著,面上的笑容是那樣的純粹而向往,此刻馬車內安靜無比,只剩下了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鳳七夜閉著眼楮,手指不能動,哪都不能動,那便也只能動一動大腦了,中了麻藥之後自已的神智有一段時間是模模糊糊的,只記得暈過去之前,是有人撲過來為她擋住了那原本要刺向心口的那把劍的。
夜很黑,那兩人的臉上很多血,那些血模糊了他的面容,也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那個人到底是誰,只是他身上的軍服,熟悉的刺眼——在鳳凰軍的營地里呢,不是敵人,當然就是鳳凰軍的某個兄弟啊。
那兩人還好嗎?會因為這一劍而死去嗎?他們是誰?
少少還好嗎?小九呢?他……呢?
混混沌沌地想了許多,終究是徒勞無功地作罷,現在她什麼也不想,只盼著他真的能明白自已的想法,不要只顧著來找她而誤了國事才好。
馬車呱吱呱吱地向前走著,不多時,馬車又停下,東方純良往旁邊讓了讓,然後簾子抬起,進來兩名年輕的女子。
“替夫人梳洗一番,換一身衣服。”東方純良淡淡地笑,“我知你醒著,沒事,她們很善于給尸體換裝。”
鳳七夜霍地睜眼,眼內火光大熾︰“你才是尸體!你全家都是尸體!”
東方純良臉上笑容一凝,那兩名女子的動作也同時停止,“你說得沒錯。我全家都是尸體。本王也是。”
氣氛一度地僵了下來,鳳七夜嘴巴張了張,終究是沒有辦法向擄走自已的人說一聲抱歉——抱歉啥?該說抱歉的人是他才對!
兩名女子僵硬地低垂著頭,在這樣生硬的氣氛當中,她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如常地進行接下來的動作。
東方純良卻跳下了車,兩名女子吁了口氣,隨即便幫同樣也吁了口氣的鳳七夜仔細地梳洗起來。
鳳七夜不習慣被別人侍候,不管是在鳳家還是在外面,這種梳洗之類較為私密的事情,她都是自已完成的。但是今天,在自已手無寸鐵而又無半點反抗能力的時候,她被人剝了個精光。
她的臉色繃得鐵青,雖然同是女人,可那種在陌生人面前果著身子的感覺,實在是與被受到了強,奸差不多。兩個女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東方純良先前的那一句‘夫人’,她們是听得真切的。
並沒有听說過主人有娶妻的消息,不過今天這個剛開始瞧著相當狼狽的女子,當她一點一點地在自已的手下露出如仙般的真容時,兩名女子俱深深地感嘆起來。
“夫人真美。”
“是啊,婢子們見過許多的夫人,全部都沒有夫人一半那麼美呢!”
“夫人嫁給主人真是夫人的福氣啊。”女人們夸完了她的美貌便轉而贊起自已的主人,“主人出身高貴,主人是人中之龍,夫人跟著主人,一定會母儀天下的。”
兩個女人竟是在她的面前毫不避諱地談著這種類似于謀朝篡位的要誅九族的事情,鳳七夜無心搭理,可听她們夸完了她,夸完了東方純良之後猶未停止,居然編排起了安定王爺府中的私事來!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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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這樣認為的嗎?”
東方純良的聲音一瞬間變得特別的落寞︰“把我的陰暗告訴你,就是想著,博取你的同情?”
“鳳七夜,你,真真是無情。”
她默然,閉上了眼楮,不想要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她不認為她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好到可以互相說心底的秘密的那一步,而且,他們現在的關系,是綁架人與被綁架的關系。
車輪呱吱呱吱的轉,慢慢地停了下來,車外有人聲傳來,是查路引的士兵。
原來,是要入城了。
只是這城,又是哪座城?離她的鳳凰軍,是有多遠的距離?
“你可以呼救。”東方純良淡淡地啟唇,“你若走了,這座城,將會變成空城。”
鳳七夜睜眼,嘲諷地笑︰“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了不相干的人放棄我逃脫的機會?”
“傳言說你體恤下屬,心系百姓,本人王本來是不信的,是以,便總想找個機會親自驗證一下——傳言往往都是有誤的,七夜,你說呢?”
車外是車夫與搜查士兵的對話聲,起先那士兵是說什麼都要車上的人全部下車一一檢查的,後來那士兵的聲音壓低了來,接著,便是哈哈幾聲大笑,再然後,簾子象征性地向上掀起四分之一,復又落下。
那一線灑進來的光線,一時明,一時滅。
馬車又緩緩地向前滾動,車外人聲鼎沸,卻是她從未听過的口音。
“你要帶我去哪里?”鳳七夜睜眼,目光如電地盯著坐于她榻前的白衣男子。
東方純良緩緩一笑︰“七夜,自從在燕京見著你,本王就總想著有一天,一定要帶你回我的家鄉看看,如今,我終于如願。”
他頓了頓,話音再緩緩地落下︰“我很高興你來。七夜。這是我的五越,將來,也是你的。”
“五越?”鳳七夜可真算驚著了,她記得資料里東方純良的封地並不是五越啊!
將她的吃驚收進眼底,東方純良溫柔地將她扶起,讓她坐好,才慢條斯理地道︰“看來阿惑並沒有告訴你全部。我的外公,是五越之主。”
鳳七夜不說話了,看來君惑世是真的有意隱瞞東方純良的背景的,只是那麼湊巧,自己前些日子還分析過五越地區的地勢人文的,沒想到那些資料這麼快就用上了。
可真是諷刺。
她不說話,東方純良也就沉默著,只是自從入城之後,他的笑容便一直沒有收過,與之前見著的笑容不同,他此時的笑,是清澈而毫無保留的。
毫無保留的笑,通常都只展現于最親的人面前。東方純良他一定一定是很熱愛這五越大地吧?不然,也不會將自己母親的家鄉,說是自己的家鄉,也不會在她的面前,毫不避諱地說自己是五越人。
入城之後馬車的簾子便掀起了一角,從她的這個角度看過去,也多多少少能看到不少的東西的,比如,與中原大地截然不同的建築,比如,從車邊笑容滿面走過的五越百姓的艷麗卻不浮夸的服飾,比如,在簾子外頭一閃而過的,某些商鋪的旗幟。
五越,一百年前分裂為南越、北越,東越,西越及中越五部分,每隔五年都會重新投選五越盟主,听東方純良的口氣,貌似他的外公,已經連任五越之主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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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地勾了勾唇,為自己這一次栽的跟頭。
馬車呱吱呱吱地繼續向前行著,慢慢地,那些鼎沸的人聲,那些艷麗的服飾都慢慢地成為了背景,再然後,便再也看不到一所房子,再也听不到一句叫賣聲了。
“把簾子放下。我冷。”言罷又閉眼,腦中卻是迅速地動轉起來。
東方純良優雅地將簾子拉下來,身體離她近了少許,她霍地睜眼,東方純良望了她少頃,便重新再坐回他的位置。
七夜。
我才知道。
這三步的距離,我將走得很難很難。
接下來的時間里,鳳七夜全程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她知道他讓她喝的水里滲了東西,比如說是可以一直讓她昏睡的某些低端的藥物,而她也就喝了——
既然暫時走不了,那麼,就留下來吧。看看這個地方,看看這個讓東方純良如此小心但又期待的地方,到底是有什麼出奇之處。
馬車越來越慢,終于是停了下來。
鳳七夜無力地動了動手指,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快要硬掉了。
“七夜,我們到了。”東方純良笑吟吟地跳下車,新年好著兩個婢子爬了上來,替她整理衣服,替她梳理頭發,之後,才扶著渾身發軟的她慢慢地下了車。
東方純良正背對著她與一老者在說話,藥力的關系,她的听力有些模糊,她听不清楚他們到底講了些什麼,只是听著兩人在低聲講大聲笑,看樣子是很歡喜的樣子。
少頃,東方純良大步地回來,身後跟著那老者,老者的身後有一排正列著隊的隊伍,男一列女一列,衣服艷麗,笑臉如菊。
“培叔,這就是純兒給你說過的鳳家小姐,七夜,這是培叔。”
鳳七夜一言不發,那名喚培叔的老者卻已笑吟吟地過來見禮︰“歡迎夫人回家!”
鳳七夜沉下臉,臉色很冷。
培叔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笑,如一朵風中凌亂的老菊花,鳳七夜腦子里頭淨想著些菊花菊花,于是眼光所及之處,她都覺得人家長得像菊花。
東方純良執起了她的手,她掙扎,卻是無力,右手被他緊緊地包在掌中,她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得到那從掌心之處傳過來的熱度,很燙,很暖。
卻不是她熟悉的那一種,也不是她願意的那一種。
“你可以繼續拉著我的手,但是,我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死。”鳳七夜的聲音很軟,听起來甜甜酥酥的,是可以讓人骨頭發麻的那種甜那種酥,她一開口便覺得不對勁了。
果然,東方純良臉上的笑意更是濃了幾分︰“七夜,我最抗拒不了的,便是你此時此刻,軟軟地與我說話的樣子。”
“你妹!”
罵完,鳳七夜不停地告訴著自己,她只是在跟一只豬蹄在握手,而這只豬蹄在不久的將來將會被清蒸,被紅燒,被爆炒,被燜,被架在火上烤——
如此想著想著,人便被東方純良拉到了那座大房子的前面,兩列男男女女整齊地喚她夫人,她回個白眼,進了大門又有嬤嬤丫頭什麼的,見著她又是笑得一陣菊花燦爛。
再被牽著進了園子,迎面一園子冬菊開得正旺,金燦燦的顏色在風中凌亂著,一如身後那些人金燦燦的笑臉。
撲哧一聲,她終是忍不住地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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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見她笑,東方純良笑得更加的燦爛了,他的燦爛與滿園子的菊花交相輝映著,鳳七夜想到了‘人面菊花相映黃’幾下字。
“你笑起來真美。”東方純良側過頭,仔細地注視著她清淡的笑容,她的面容本就精致,臉上的那個胎記根本就無損她的美麗,而是很好地成為了她的點綴,在她的美好之上,多添了一份她自己特有的嫵媚。
鳳七夜本來是想繼續沉著臉的,沒想方才她一直想了太多的菊花,又望了望牽著自己右手的豬蹄,便再也沉不下臉了——菊花蒸豬蹄,可是一道大菜呢!
東方純良不知她此時所想,只是想著她約摸是喜歡這一園子的花花草草的,于是投其所好,他馬上便喚人即時去采一束插起來。
“別別別別別。”她連忙止住,“長得多麼好的花呀,折下來了多可惜呀。花呢,就是長在地里的時候最美的。”
“那我們再賞一會再進去。”東方純良見她難得地對自己笑,歡喜得不能自已,“培叔,勞煩你進去告訴外公一聲,純兒與夫人要晚一些才到。”
老菊花培叔樂呵呵地笑︰“小年輕就是有情調,沒事,老爺還有客人,一時半會也離不開,少爺與夫人隨便逛,待到老爺將客人送走之後老頭子再來喊你們。”
東方純良點頭,笑得燦爛,鳳七夜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這花嘛,偶爾觀之還賞心悅目滴,長時間對著可是會得審美疲勞的。”
“東方純良,我的房間在哪?你在這里賞花喝茶,我去梳洗換衣服,哎,到底是來做客的,我這個樣子未免也太狼狽了點。”她碎碎念的樣子,有些苦惱地咬了咬唇,“其實嘛,我也不是特別討厭你,但是看看我自已現在連跑都跑不了的樣子,就特別特別的討厭自已了。”
東方純良失笑︰“想要讓我給你解藥就說嘛,講那麼多討厭來討厭去的東西做甚?”
于是她便拿到了解藥,捏在手上,卻沒有立時服下——開玩笑,敵人給的東西難隨便吃嗎?如果他給的是另外一種厲害的毒藥,那她不是白白又遭一回罪了?嗯,不妥不妥。
“謝了。”
淡淡地道謝,便在兩名婢子的攙扶,四名婆子丫頭的帶領之下,浩浩蕩蕩地往她臨時的住屋去了。
一進屋她便覺得有些不對,這屋子未免也太過艷麗了吧?她這麼低調的女人住這麼高調的屋子,真的好嗎?
兩名婆子很快命人抬來了熱水,一個大大的木桶立在屏風之後,熱水騰騰處煙霧朦朧,四個婢子圍在木桶旁邊,人手一樣東西,看樣子是準備幫她搓背什麼的。
素來不喜人侍候,更何況這是在別人的地頭上,更何況這些人是敵人的手下——她可不曾天真地認為,這幾個婆子婢女什麼的會是泛泛之輩。
多日沒有沐浴,鳳七夜只想將自已拋在熱水里狠狠地泡個夠泡個爽,沉著臉屏退了幾人,她跨進了木桶里,溫度正合適的熱水瞬間撫慰著她冰冷的肌膚,她深深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閉目養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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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鳳凰軍舉行了隆重而低調的追悼會,會上,全軍統一的軍綠色,十八只哨子齊鳴,鳳凰軍旗在《東凌人》之中,緩緩降了下來,人們唱著悲壯的軍歌,向這些死去的人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一百士兵便在這悲壯的歌聲里,永遠安眠在這一方,他們曾經熱愛,並且永遠熱愛的土地里。
三天之後,鳳凰軍旗才在雄壯的歌聲中緩緩升起,那一面艷紅色的旗幟,迎著風獵獵地擺動著,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抹紅,都好像是戰士們那無悔的血。
而君惑世已在回京的路上。
他必須回京,他要將少少安全地護送回京,他要提前,將他重新回宮的障礙全部掃清。
信報表示東方純良已離京,這是一個好機會——所有人都認為他君惑世此時一定會發了瘋似的在各處瘋狂地尋找著鳳七夜,但他卻沒有,他帶著精銳的兩百親衛軍,自鳳凰軍的營地悄無聲息地潛回京城。
戰斗打響,無數隱藏于各處的人們盡情發揮著自已的力量,每一份力量,都恰到好處地剛剛好將事情引向他所期待的方向——柳宛秀慌了,一天之內連下十三道旨意召東方純良進宮,而東方純良不在,或許是說,東方純良本就無意攪進這一方混水里。
城內住民在一夜之間不知移到了何處,整條長街來回跑動的都是穿著各色鐵甲的士兵們,城中勢力被迅速地清洗,燕京城的天,是灰的,燕京城的地,是紅的。
那是阻擋者的血。
他們染紅了燕京城的天染紅了燕京城的地,卻澆不透君惑世此時心中的殺戮,是的,殺戮,所有試圖阻擋少少回宮者,殺之!
鳳驚雲自然是與他步調一致的,他並不知道自已女兒下落不明的消息,但是計劃提前啟動,他又是一路沐血而來的將帥,自然是知道其中一定有某件事出現了變化。
清掃行動是順利的,各方勢力在最初的時候還想著混水摸魚或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到了最後,瞧著那一地艷紅的血,慢慢地涼了心——直到那個一臉堅毅的少年皇帝緩緩地從那個殺紅了眼的安定王爺身後走出,他們才驚覺,原來這一場戰火,只僅僅是皇權之爭,而他們,只需要站好自已的隊就好了。
阻擋的人慢慢地變少,少年皇帝踩著敵人的血,一步一步地再一次地,踏入了那個曾經鎖了他七年快樂的深宮。
父皇,我回來了。
你應該歡喜。
我知你,一定歡喜。
而我的母後,你呢?你呢?你是否,也很歡喜。
……鳳藻宮亂成了一鍋粥,宮女太監們跑的跑倒的倒,只有柳宛秀,穩穩地坐在主位之上,盛裝,渾身上下俱是東凌國太後的一級裝備。
“真吵。”她皺了皺眉,“小安子,他們真吵。”
小安子輕輕地笑了笑︰“奴才不懂事,小的這就去替娘娘好好地調教調教他們。”
小安子公公手中拂塵一甩,轉身,微笑著向外走去,未幾,小安子復又走進來,帶進一室的腥風。
“回娘娘,他們再不會不懂規矩了。”他恭敬地匍匐于她腳下,一寸一寸地匍匐得更低。
柳宛秀緩緩地笑了,長長的手指輕輕地交握于身前︰“你素來,都是最得哀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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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娘娘,娘娘要小的做的,小的都會做到。我的娘娘。”小安子一字一句,認真,嚴肅。
柳宛秀輕輕地從華貴的榻上坐起,輕輕地在他面前轉圈︰“小安子,哀家美嗎?”
“美。娘娘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那麼呆會他見了我,也會說我美嗎?”
“會的娘娘。他會說娘娘美。所有人都會說娘娘美。”
“小安子,你真討人歡喜。”
“小安子只討娘娘一人歡喜。”
君惑世緩緩地推門而入,屋內主僕兩人對視一眼,皆燦爛地笑了。
“小安子,他來了。”
“他來了,娘娘。”
“他會說我美。”
“他會說你美,娘娘。”
…………少少在身後,緩緩地露出一角明黃色的袍子。
十步之外,那是他的母後,是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抱過自已,親過自已的母後,他們說,這是生他的人。
是的,這僅僅只是生他的人。
“母後。”少年皇帝堅定地自鳳驚雲與君惑世後頭走出,目光如電,“兒子貪玩,要讓母後孩兒處理國事,孩兒深感不孝,母後,您辛苦了。”
柳宛秀卻不理他,徑直地拖著華美的鳳袍,蜿蜒地向著那個,佔據了她全部人生的男子走去︰“阿惑哥哥,我美嗎?”
君惑世不語,她卻繼續笑著說了下去︰“柳兒從來都不喜這一身鳳袍,走的每一步,卻都是為了這一身鳳袍。阿惑哥哥,我錯了。站在高處,才明白,切切實實地站在你的身邊,是多麼的幸福。”
“我卻從來不是那個幸福的女子。”她自嘲地勾唇淺笑,“阿惑哥哥,你帶這麼多人過來,是要來帶我走嗎?”
君惑世一動不動,而柳宛秀,離他不過三步之距。
“還是,你只是來殺我?”柳宛秀高聲地笑了起來,“生時不能離你最近,死時,能在你的手里,也是我的幸福。”
鳳驚雲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道︰“太後娘娘莫不是病了?臣與安定王爺只是護駕進宮。”
東方少杰沉沉地道︰“是啊母後,孩兒知道你辛苦了,所以讓王叔把我帶回來了,母後,從今以後,你就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母後,孩兒已經長大了。”東方少杰緊緊地握著雙手,不停地告訴著自已要淡定,不要激動,可是那個自已從小便一直渴望著要接近的女人就在前頭,只要向前走幾步,便可以投入她的懷抱,他怕自已,忍不住。
柳宛秀好像這時才看見他,驚奇地叫道︰“呀!你還活著呀?哦,你運氣真好呀。”
聲音平淡得就像是在談今天天氣真好之類的話題,面前的女人一臉的無所謂,東方少杰的心卻猛然下沉到冰底。
早該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母後不喜他,從來都不喜他,可是他還是幻想著,等到自已夠弱夠好的時候,她便會像父皇一般夸獎他,摸摸他的腦袋。
他在外頭走了大半年,等了大半年,而她與自已講的第一句話,只是在驚奇他還活著的這件事。
“母後還安在,孩兒怎敢先母後而去?”東方少杰臉上最後的一點的期盼都在此時熄滅,“孩兒怕孩兒走了之後,母後會日夜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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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宛秀呵呵地笑了,慢慢悠悠地道︰“你不死,我才日夜難安呢!”繼而將目光投向如一堵牆般立在門邊的鳳驚雲,“哦,原來你是找到了靠山啊,怪不得你死不成呢。”
接著,她目光燦燦地望向君惑世道︰“阿惑哥哥,我想吃桂花糕。”她嘟起嘴,像多年前那樣,等待著那個清冷的少年冷冷地為她拿來甜甜蜜蜜的桂花糕。
君惑世不語,向後退了一步,直接以行動,劃清了與她的關系——其實退不退都沒有關系了啊,從年少時到現在,他的眼里,便從來都沒有她過。
——一切,不過是她自已的臆想而已。
鳳驚雲目光如電,大步地走上來,揮手,身後有十幾個宮人齊齊整整地走進來︰“太後娘娘病了,你們好好侍候著,聖上,該去早朝了。”
太後娘娘兀自摸上自已的臉,疑惑地道︰“原來哀家是病了啊,變丑了啊,怪不得呢,怪不得阿惑哥哥都不理我呢!”
“是啊娘娘,您病了,等您病好了,王爺他,就會入宮來看你的。”小安子一直匍匐在她的腳邊。
鳳驚雲目光一閃,小安子的身子陡地一震,整個身體幾乎貼上了那冰涼的地面。
宮人們已經開始有序地收拾著七零八落的鳳藻宮,柳宛秀與東方少杰卻只是沉沉地站著,一個目光夢幻,一個,神色不明。
揮手,宮人們復又退了下去,連同小安子也被拉了下去,東方少杰上前一步,柳宛秀抬眸,燦然一笑︰“皇帝啊,您是來治哀家的罪麼?”
東方少杰輕輕地道︰“母後,我是你兒子。你為何要殺我?”
“兒子?兒子是什麼?”柳宛秀似乎為這個陌生的詞語感到極度的困擾,她努力地想了好久,才呵呵地笑了起來,“你們被騙了呢!你們統統都被騙了呢!”
“騙了什麼?”一直不出聲的君惑世這時才緩緩地開口,柳宛秀听見他的聲音,神色俱變得歡喜起來,“阿惑哥哥阿惑哥哥,你不生氣了麼?你不氣我嫁進皇宮了麼?哦阿惑哥哥,你真的待我好,全世界的人,只有你待我好……”
“我不生氣。”君惑世微微有些唏噓,如今的柳宛秀是裝瘋也好,賣傻也好,都已經起不了任何的風浪了,他命令一下,各地柳家的勢力俱頃刻之間土崩瓦解,如今的她,什麼倚仗都沒有了。
他向來不會放虎歸山,但是,也從不殺毫無反抗之力之人。
一如現在的柳宛秀,于他,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已,而等少帝親政之後,自已入宮的次數將會慢慢地減少——朝堂有喬太傅與梁侍郎,民間有鳳驚雲鳳將軍,少帝的皇位,只會越坐越穩。
“你還沒有告訴我,我被騙了什麼。”
“你過來。”柳宛秀得意地笑,眉毛挑得高高的,“他們都是壞人,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他走近,在她一步之外站定,“我來了,你說。”
柳宛秀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小小聲地道︰“阿惑哥哥我告訴你,你們都被我騙了,聖上也被我騙了,阿純哥哥也被我騙了,你們所有人都被我騙了。”
她拍手︰“我的兒子啊,一出生就死了啊,我就抱了那個女人的兒子過來,誰都不知道,誰都不知道……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很厲害?我是不是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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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大事已定,良王爺在京中所有勢力俱已擊潰,燕京百姓們在第三天終于回到了自已的家中,人人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人人口里,都在對過去三天的美酒美食交口稱贊。
深宮里的血腥,皇權的替換,絲毫沒有對他們產生任何的影響,他們也並不知道,在他們不在的這三天里,他們腳下的這一片土地,是染了多少的血。
君惑世在路上。
身後跟著他的左右侍衛,凌風與凌雲,還有兩百已經劃歸為鳳凰軍的暗衛鐵衛們,鐵蹄錚錚而過,揚起一陣遮天蔽日的沙塵,而前路遙遠,一切,未卜。
七夜。
你會在哪里,安好地等著我?
……步步驚華……
名樓站在三叉路的路口,左邊那條通往南楓,中間一條往死亡之谷,另外一條,往更為遙遠的西星國。
阿默兒選左,陸小小選右,他堅定地站在最中間。
三個不一樣的選擇,誰也說服不了誰。是以,便各自上路罷。
名樓看著陸小小與阿默兒拍馬而去,未幾,他放出了一束信號彈,半個時辰之後,駐扎在此地附近的暗盟成員俱第一時間往信號彈放出的地方集合。
“頭兒!”
三十個暗盟成員,分管著此地三十個地方的情報系統,這是專屬于他們首領之間聯絡信號之用的信號彈,來的自然都是一地之首。
“我要去死亡之谷。也許回不來,誰願意跟我前去?”在這至關重要的事情上面,名樓自然不可能再像從前一般言簡意駭,暗盟名義上已經歸附了鳳凰軍,但是底下成員的去留問題,名樓卻是沒有過多的干涉,該去的自去,要留的自留,這一回,卻是關系到生死,他,不得不問。
半晌的沉默過後,有人終究是向後退了一步︰“頭兒,我不去。”
“我也不去。”
“我也不去。”
三十個成員很快便有一半向後退了數步,他們敬重著名樓,但是,卻不願意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而陪著他去送死。
只有一半堅定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十五個人,堅定地,似從前那般望著他們的頭,“頭兒,我們跟你走。”
名樓眼底一閃,重重地點頭,之後才沉沉地讓望向另外那十五人︰“暗盟,就交給你們了。”
“我們等你回來!”十五人大聲地喊著,“若你回不來,我們替你收尸。”
“謝謝。”
兩個字,道盡了彼此這過去許多年來的生死與共,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選擇,不管他們是基于什麼樣的原因,名樓都沒有譴責他們的權利。
他並沒有打著拉著他們一起死的主意,而他們,有選擇生的權利。
馬頭掉轉,一行十六人呼嘯著向死亡之谷的方向而去。
要去死亡之谷,五越是必經之道,暗盟人擅長刺殺與潛伏,是以身份路引這類東西是必不會少的,十六人在離五越地界還有一百里左右的一個小鎮子上,偽裝成了一隊南楓國的商隊。
而此時的鳳七夜,已安安穩穩地在五越之主的家里,當起了座上賓,哦不,是接受著各種有關于禮儀,有關于態度方面的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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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越之主名為花正香,呃,鳳七夜曾經很誠懇地問過東方純良為何他外公要叫花正香而不是叫花花花,花正敗什麼的,彼時她謙虛認真,而五越之主花正香則是一臉的屎樣。
從此便決定,要重新打造出一個各方面都配得起他們家純兒的女人!
于是鳳七夜悲催的生活來了。
第一天,讀女誡。
結果她捧著那書讀了不到三行,便呼呼大睡了起來,老頭怒極,她答得振振有詞︰“我就是看著想要睡覺怎麼滴?老頭你是玩蟲高手,哪里不知道睡蟲的魅力是有多大?!我鳳七夜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哪能像老頭你一樣抵制得了?”
她妙語連珠︰“話又說回來,花正香老先生,難不成你這一生就沒有過打瞌睡的時候?你就沒有對這些條條框框的東西深痛惡絕過?”
“嗷!別跟姐說你沒有!”她一把將那本厚厚的《女誡》扔進院前的花花池里,“你的話姐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花正香老先生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被人指著鼻子吼過,當即氣得差點心髒病復發一命嗚呼什麼的,最後還是鳳七夜心地善良,連夜鼓搗著給他弄出了一份特效藥。
有了這一份救命之恩在這擺著,花正香老先生只能撫著自已的胸口一遍一遍地讓自已忍,忍,忍。
第一天,鳳七夜完勝。
第二天,老先生親自拿著條戒條,板起個臉命令道︰“去,給我走一個最優雅的步姿來!”
鳳七夜于是飄呀飄的,直接給他來了一段芭蕾舞,一曲舞畢,她笑著湊上前去︰“花先生,我美嗎?我優雅嗎?不用學了吧?”
花正香大吼︰“別給我走羅圈腿!”
她好生委屈︰“老先生,我這不是按照你的要求麼?這就是我最最優雅的步調的!”
可憐的花老先生這麼老了還得整天吼來吼去︰“一只猴子都比你優雅!再來!”
于是鳳七夜便真的再來。
右手輕輕地捏了片手帕,半遮臉,輕眨眼,繼而,她身體動了起來。
走一步,回眸一笑,眨眼三次,屁股扭三次,再走一步,再回眸一笑,再眨眼三次,再扭屁股三次……
東方純良一口熱茶噴將出來,不停地咳嗽。
“你!你!你!”老先生血壓不停地向上飆,“朽木不可雕也!”
鳳七夜一臉的無辜,攤手,聳肩︰“姐又不是木頭,雕什麼雕?蛇精病!”
花老先生風中凌亂了。
是夜,老先生十分嚴肅地將自已的寶貝外孫拉進書房,十分誠懇而理性地至少列出了鳳七夜十宗罪,一陣淚花閃閃幾度哽咽之後,老先生順勢提出︰“換個孫媳婦可否?”
寶貝外孫堅決拒絕︰“此生非鳳七夜不娶。”
于是血壓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花正香花老先生,再一次地頓足捶胸,據說這一晚,老先生對著空氣激動地抹了半天的淚,據說這一晚,東方純良跪在他娘的靈位前跪了一夜。
第三天沒有培訓內容,鳳七夜想著是不是花老頭被自已折騰壞了,于是十分好心地讓人送去了一碗下火茶,听說花老先生滿臉淚花地喝下‘外孫媳婦’孝敬的下火茶之後,一整天都只往茅廁里跑著。
東方純良找到她,輕輕皺眉︰“外公畢竟是老人家,你不能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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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卻沒心沒肺地笑開︰“那是你外公,與我何干?”
“就算如此,他終究是一個老人。”東方純良嚴肅,卻又舍不得重了語氣。
她從光滑的樹干上一滑而下,拍了拍手︰“所以我沒有要他的命。”
東方純良無奈,只得深深地望著她,“盡管如此,我還是非你不娶。”
“盡管如此,我還是只願意與你形同陌路。”
“鳳七夜!”東方純良貌似被激怒了,一步走上來,雙手捉著她的肩,深深地望進她的眼里,“他有什麼好?他到底有什麼好?!”
“喂!疼!”
她只是喊了一聲,東方純良便像是如夢初醒一般連忙地松手,他頹然地垂下手,眼神悲傷,“我總是抱著期望,卻不料你總是一次一次的打碎。”
“鳳七夜,你好狠的心。”
鳳七夜背過身,當是對這一場控訴的回答,對于東方純良,她不想說抱歉,她並不覺得自已有哪個地方需要感到抱歉的,從一開始到現在,她所表現出來的,不過是一個比陌生人較為溫暖一點的模樣而已。
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的東方純良憂傷地回屋,只不過不過一個時辰又笑吟吟地出現在她面前,一襲白衣似雪,臉上笑容明淨如水,望著她的眸子里,還是濃濃的深情。
“七夜,我帶你去個地方。”他笑吟吟地走過來,對于一個時辰之前的那一場爭吵,完全地拋向了腦後。
七夜,縱然你一再地推開我,而我,卻總是寵著你的。
這便是我,喜歡你的方式。
即使你是那樣的,不稀罕。
鳳七夜嘴角抽搐,這丫的該不是被虐得上癮了吧?這丫的變臉的功夫也太爐火純青了吧?不對不對,這應該說是他臉皮實在是厚過那萬里長城了吧?
人為砧板,我為魚肉,在此宏大的環境背景之下,鳳七夜只能乖乖地跟在東方純良的身後,走向他所說的,好地方。
果然是好地方啊,一色嬌滴滴的少年少女,人流量並不多,但是個個望著東方純良的眼神熱烈發狂,而看著她的眼光里,卻盡是怨毒。
“嗨,你們好嗎?”她揮手,再喊,“山頂的朋友你們好嗎?”
話落,人人俱用著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瞅著她——這里明明就是一片平地,哪里來的山頂?山頂上哪里來的朋友?
她莫不是傻了吧?
少主的眼光真差,居然找了個如此怪物作夫人。
鳳七夜不懂讀心,不過自底下眾人的眼神里也多少讀出了點意思——廢話啊,人家鄙視的目光都那樣紅果果了,她鳳七夜要是再看不出來,那她還混個屁啊!
怪物便怪物罷,只要讓你們家老頭一聲令下放我離開,扮一扮怪物又何妨?只當是接了一部不太正常而又不太賺錢而又不太賣座的電影罷了。
不過鳳天後的演技,可都是國際公認滴,要騙一騙這些古早人,還是不在話下的。
“呀,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公鴨子的聲音。
又唱︰“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從小不怕辣……”高四度也。
頓了頓又唱︰“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喲喲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個……”配上小隻果的舞步。
五越人民徹底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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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悠悠地嘆︰“人為菜刀我為魚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不隱忍,難道真的不怕死麼?”
她笑︰“我怕死的,是人都怕死。七夜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我可以勇往直前,自然也可以急流勇退。”
“不是男人才可以能伸能屈的,女子也可以。”她望向東方純良,打算將這一次跨世紀的和平共話的結果努力地朝自己預想的方向引去,“人嘛,總人因為當前的環境也不得不隨時地磨掉自己的稜角,磨掉自己的驕傲,只是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
“或許有一天,我也會被磨掉了稜角,磨掉了驕傲,到那個時候,我便不再是鳳七夜,我只是一個名喚鳳七夜的,與世人一般無二的俗人。”
“我自俗塵來,自然要回到俗塵中去。”她悠悠地嘆息,“王爺心在天上,眼在天上,本就不該低頭,注意我等這般緲小的人類。”
東方純良陷入了沉默,半晌,他苦澀地一笑道︰“我本事,並不想要磨掉你的稜角,磨掉你的驕傲,不再是鳳七夜的鳳七夜,我東方純良,也不會要。”
鳳七夜一听微微驚喜,他這麼說,是打算放掉自己的意思麼?
“七夜,那天晚上我只是想要過去看看你,偷襲的,不是我。”過了這麼多天,他才為自己辯解了一句,“阿惑很好,我不否認,可是七夜,我也很好。並且,我的背景,要比他來得簡單多了。”
他指了指一臉不悅的花正香道︰“我外公,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惟一的親人,我喜歡的,他便也就是喜歡的,而阿惑,給不了這樣的保證。”
親口听見他說那些偷襲之人不是他派去的,鳳七夜也只是意外地挑了挑眉,她一直認為,像東方純良這樣的男人,想要得到的東西,便一定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搶到再說的。
“那麼,我欠你一條命。”她拉開距離,“他日五越若是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托。”
東方純良苦笑︰“我救你,並不是想著要你回報,七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阿惑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做到,並且,比他好。”
“多謝抬愛。”她站起身來,深深地望進東方純良如湖水一般幽深的眸子里,“但是,鳳七夜不打算接受。”
她轉身欲走,東方純良霍地站起來,“東方少杰回宮了,鳳凰軍死一百士兵。”
她蹭地撲過來,兩手抓著他的衣領急急地吼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鳳凰軍在那一個晚上,損失一百士兵,東方少杰回宮,听說,護城河的河水,連續三天都是紅的。”東方純良細細地皺眉,“良王爺也被抄了。”
“怎麼會這樣?!”鳳七夜腦子一下子亂了起來,少少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回去?阿惑到底在做些什麼?他到底在做些什麼?!
“柳宛秀瘋了,城中各大勢力一夕之間被滲透,被清洗。”東方純良望著她驚慌的眼繼續道︰“瞧,從前你不齒于我做的事情,如今,他也做了。”
“東方純良與君惑世,從來都是一樣的。”
“所以七夜,你為何獨獨只看到他?”
鳳七夜卻是立馬拔腿就往外奔,半晌,只听一聲馬的嘶叫聲,一匹快馬,噠噠噠地沖出了盟主府,如疾風般向外飛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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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正香這才嘆息地望著自己的愛孫,輕輕地道︰“去吧。”
“外公……”東方純良熱淚滾滾,“純兒不孝……”
“雖然她長得不好性子還特強脾氣也特差,但總的來說心地也是不錯的,外公老了,年到你不再執著于你母妃的仇恨,外公很高興。”
“去吧,把她追回來。讓她,再給你一份熱鬧。”白胡子花正香難得說出這麼感性的話,眼望著這個自小便吃了不少苦的純兒在自己面前一步步地跑出去,他突然高聲一吼︰“臭丫頭,若被我知道你欺負我純兒,老頭我立馬殺出去!”
兩匹快騎奔出了盟主府,奔出了這個小小的村落,只不過在過了兩座山之後,他們不得不勒停了馬兒。
一隊黑衣鐵騎擋住了這條通往外頭的惟一道路,黑衣人們人手一把武器,亮閃閃寒冰冰,光是瞧著,便覺得透心的涼。
“讓開!”鳳七夜右手微動,掌心內幾枚銀針蓄勢待發,卻被東方純良輕輕按下,“閣下是誰?這里是五越盟主的管轄之地,是不許起爭斗的。”
有人走到了最前面,道︰“王爺言重了,我們等在這里,不過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想要請王爺過府一坐而已。我等俱是山野粗人,失禮之處還望王爺多多包涵,包涵哈!”
“若是不包涵呢?又當如何?若是不過府呢?又當如何?”解藥已下在她喝的那一壺花茶里,是以鳳七夜現在的實力是在漸漸地恢復階段的,意思就是,她現在還不能大展神威,驚煞四方。
“那就別怪兄弟們粗手粗腳了!”那黑衣人陰陰地笑,“這位姑娘,勞煩你也走一趟吧,姑娘是中原人,過府是客,在下想主子必然也是歡喜的。”
“歡喜你妹!”鳳七夜幾欲動粗,但還是忍了下來,她仔細地數著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一共忍了多少回,如今終于得以脫身,卻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娘娘的,這算是個什麼狗屁?!
“姑娘休要口出狂言!”黑衣人馬上動怒,揮手就要招呼後頭的兄弟上來,東方純良突地跳下馬,兩手張開地往前走了幾步,“不是過府是客麼?閣下的主子就是這樣讓你們招待客人的?”
黑衣人當即眉開眼笑︰“抱歉抱歉,在下一向粗鄙,說話也是直來直往不懂拐彎美言,還請王爺與這位姑娘見諒!”
東方純良回身,輕輕地朝鳳七夜搖了搖頭,鳳七夜坐與馬上良久,才沉默著跳下馬來。
黑衣人沒想到任務完成得這麼順利,是以在回程的路上此仁兄便瞬間變成了話嘮,從自家主子的閨房趣事說到隔壁王寡婦到底有幾個相好,每個相好都喚什麼名字,每個相好的家里都有些什麼人口,每個相好家里的貓貓狗狗有幾只,下了多少只崽,幾只公的幾只母的……
鳳七夜不勝其擾幾度想要發飆,不過想著自己的實力連一半都還沒有恢復,她便只能狠狠地朝身側這人猛力地瞪,只瞪得差點眼楮脫窗方才罷休。
東方純良失笑,卻是誠懇地道歉︰“抱歉,是我連累了你。”
鳳七夜輕哼︰“……知道就好!”
“我會補償。”他認真,“你想要找人,我便陪你去找,你想回京,我便陪你回京。”
七夜。
我只願。
你允許我,站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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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悲催地又成了肉票,這是她從來到末離大陸大半年時間里最大的落差,從超級牛逼,到超級慫,這其中的落差,讓她悄悄地消化了好久。
鳳肉票想通了之後便一心一意地當起了肉票該當的事情,而東方純良已被請到了前廳,鳳肉票每天好吃好喝地呆在屋里頭,美其名曰,心髒受到了小驚嚇,需要好好彌補。
于是在這彌補的時間里,時間已過去五天。
五天,是可以發生很多事情的,比如堅信著鳳七夜一直是往死亡之谷方向的名樓,此時已闖進了五越大地。
暗盟名樓,名動天下,但是,于五越之中,卻是無人識,他也懶得去喬裝面容,只是後面跟著的一串屬下,身上的煞氣還有些明顯。
想了想,便從商旅改成了走鏢的,這樣一來,也比較附合他們一身殺氣的形象了——對于常年在刀尖上鮮血里走的人,身上的煞氣根本就不可能一下子就淨化了的,這是自然的規律,比如,在感應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們自然而然,便會自動地啟動到絕強的戒備狀態。
南越以生苗居多,苗人善于喚蠱,但是他們有一個原則就是,如果對方並無任何的敵意,便不得擅自用蠱——這是生苗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輕易會改。
名樓一行人進入南越境地的時候,便也走進了南越之主的視線,他命人一直注意著名樓的這幾個外來客,並下了命令說若是他們有任何的不對勁,都可殺之。
而名樓等人只是天天出沒入茶樓酒樓,或是高調,或是隱晦地向人打听著死亡之谷的事情,南越王讓人盯了兩三天俱沒發現他們的異常,便也就放心了。
死亡之谷,他們要問,苗人們自然也會答的,但是關于死亡之谷的事情苗人們知道得不多,普通的人家便更加的不知道了,是以只要名樓一行人並不打算在南越地界生事,他也都不會管的。
而君惑世已回到了彩虹城,城主府里連城瞪著大大的眼,指著地圖上的某一個點,輕輕地戳了下去。
君惑世立即回身,連城在後頭追著喊︰“你告訴她,我會親自去殺她。很快。”
他頭也不回,卻有低沉的聲音低低地飄來︰“……好。”
遠在青龍營駐地的長孫無歡,在這時突然望了望天,伸手,將撲撲地從頭頂而過的一只小鳥捉住,半晌,又放開,不多時,從青龍營的駐地之上,長孫無歡一襲青衣,騎一匹馬兒向著五越而去。
鳳肉票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將這天底下最為厲害的人物都往這個方向招來了,而倒霉的,呃,不知是南越還是北越,不知是生苗還是熟苗的此地主人,同樣渾然不知本族即將而來的,滅頂之災。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鳳肉票在吃了五天的菜葉子之後,強烈地鬧起了絕食行動,而看管的人則是不聞不問,每天只管將菜葉子加白米飯端來,到了時辰就過來將碗收走,連碗花茶都沒有。
于是鳳肉票怒了,一怒之下,她便去掀了人家的廚房,殺了人家的一只老母雞,三下五除二地做成了雞肉火鍋,當東方純良與那什麼苗玲瓏聯袂前來的時候,她正一邊嫌棄著母雞肉太老調料太差,一邊呼魯魯地喝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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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人!讓你殺死小金!我讓你殺死它!我要讓你,給小金陪葬!”苗玲瓏得意地笑,“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
那些蛇暫時不動了,鳳肉票馬上也不腿軟了,哦,差點忘了,自己身上那些瓶瓶罐罐里貌似有一些是可以避毒避蟲避蛇的?
探手入懷,鳳七夜從懷里摸出一瓶灰黃色的東西,就著苗玲瓏囂張的狂笑聲中,她迅速地將那灰黃色的東西撲了自己一頭一身,撲完自己看著還有剩,她順手便將瓶子遞了過去︰“避蛇的!”
東方純良瞬間感動得無以復加,手握著那微微滲了她溫度的瓶子,寶貝地握緊了又握緊,“七夜,我就知道,你並沒有那麼討厭我的。”
鳳七夜扭頭過來,伸手來搶︰“不要拿來!”
東方純良馬上將剩余的灰黃色的東西學著鳳七夜那樣撲了自己一頭一身。
灰黃色東西的味道一散出去,那些爬行動物馬上便停止了吐信子,而且扭著身子,一寸寸地向外撤。
而苗玲瓏臉色已變,玉笛再次放到唇邊,纏綿的曲調卻是換成了激昂的,憤怒的宛然交響樂一般的曲調,那些猶猶豫豫的爬行動物又一停,信子又開始一伸一收了。
“那笛子看起來不錯。”鳳七夜美目里閃過掠奪的光,一揚手,兩枚銀針噗噗地朝前飛去。
兩人同時身動,一人拋銀針一個奪玉笛,一攻一防一伸一收,兩人首次合作,卻是瞬間便磨合成功。
曲聲停,苗玲瓏跌坐在地,玉笛,已穩穩地落于鳳土匪的手中。
“質地不錯。我要了。”鳳土匪笑嘻嘻地道,“這些蛇嘛,雖然長得白白肥肥一看就知道營養價值挺高的,但實在是長得太丑,本大爺吃不下這些粗糙之物。”
“罷了罷了,爺大人有大量,留著給你做營養餐算了!”鳳土匪小手一揮,長腿一邁,所行之處,爬行動物節節後退,不多時,便哪里來滾回哪里去了,“瞧你這腦容量嚴重不足的模樣,實在是惹人心疼啊!”
苗玲瓏已從地上彈跳而起,右手揮落間旁邊圍觀的人們已跑得干干淨淨,換而取之的,是一隊穿著灰色袍子的女人們,她們圍在鳳七夜的前路退路左邊右邊——簡單地來說就是,鳳七夜再一次地被包圍了,而包圍她的對象,從爬行動物變成了靈長類動物,並且長得也還算可以。
“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苗玲瓏一字一句,表情陰狠無比,“一個字也不許漏,漏一個,我便取你一只眼楮,再漏一個,便取你一只胳膊。”
“嘖嘖。”鳳七夜還是笑嘻嘻地,她生命里唯一的天敵都已經被嚇跑,這些腦容量不夠的,她還真不放在眼里,“原來你不僅腦容量不夠,還老年痴呆呢!”
“什麼?!”
東方純良好心地代為翻譯,用著最得體的笑容,“咳咳,意思就是,你很笨,還很蠢。”
“精闢!”鳳七夜拍掌,側頭給了他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沒錯,要我再說一百遍也是如此,你很笨,還很蠢,又笨又蠢的你,我實在想不出來你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用?”
鳳毒舌再接再厲︰“哦我知道了,你的存在就是為了襯托我到底有多聰明的對吧?哎喲喂,小美人可真是犧牲夠大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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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玲瓏又氣又羞,想她堂堂北越一枝花,從小便是被人捧著贊著,何時曾有人敢如此踩過她?于是氣憤的苗笨蠢小手一揮,那隊灰袍女子一接收到命令,當即撲了上來。
沒錯,是撲上來,也沒有武器,真的是直接沖上來與鳳七夜扭打在一起的。
女人向來纏功了得,這一刻鳳七夜深深地對寫出這個結論的作者表示恨之入骨,這麼多個美女直接與你肉搏,你的刀拔還是不拔?不拔還是拔?
東方純良愣著眼看著那一隊灰衣女子直愣愣地將自己撞到了外頭,並以一種不忍直視的場面扭打在一起,扭頭發,扯耳朵,咬,啃,蹬,踢,為了成功地撲倒那個本來就已經發絲凌亂的鳳瘋子,她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而鳳瘋子對于這種級別的混戰表示很不以為然——她還是有憐香惜玉之心的,于是在她左沖右突並且順手制造她們鬼打鬼局面的時候,還非常好心地喊著︰“呀!別打臉啊!啊?你插我眼楮?敢插我眼楮?老娘爆你菊花!戳你咪咪!老娘幫你把小饅頭壓成了小櫻桃——”
苗玲瓏笑得腰都直不起來,鳳七夜被圍在中間,還發出那般狼狽的鬼叫聲,她直覺地就認為鳳七夜早就被打得渾身傷了傷殘的殘了,直到越來越多的喊疼聲開始穿插在她夸張的叫喊聲中,苗玲瓏終于發覺出了不太對勁。
人群里鳳七夜仍然還在賣力地左喊一聲右喊一聲,而人群外的東方純良卻是一動不動,苗玲瓏之所以覺得不對勁,最大的疑點也都是從東方純良的表現得來的。
這幾天來她對他一路窮追猛打,從早追到天黑,又從天黑追到天亮,已經無數次地被‘我有未婚妻,我很愛我未婚妻’這句話來拒絕,所以,她才會選在今天,親自過來會一會那個被他喝茶的時候提起,走路的時候也提起,吃飯的時候也提成的女人到底是何種模樣。
然而現在,這個聲稱是他未婚妻的女人被一群女人圍攻著,而他卻巋然不動,這太不尋常了。
“純哥哥你為何還能笑得出來?”苗玲瓏困惑,她只有十四歲,還未成年,但是從爹爹的書房里瞧著他的第一眼起,她就認定了這個男子。
東方純良輕輕地撢了撢衣服上的灰,神秘地笑︰“你猜。”
“我不要猜!”苗玲瓏嬌聲脆喊,之後撲了過來一把便抱住他的胳膊,“我就要你說就要你說就要你說!”
“你放手!”東方純良臉色一凝,苗玲瓏好不容易才挨得近他身如何肯輕易地放?
“我不放我不放我不放我打死都不放!”苗玲瓏大叫,“你打死我也不放!”
“那你便去——”話未落盡便被人突兀地打斷,“良王爺美人在懷,可得好生享受哇——”
東方純良臉色一變,再也顧不上其他地一把將粘人的小妖精甩了出去,小妖精百折不撓,被甩開了又撲上來,甩開了又撲上來,一甩一撲之間,小妖精身上的衣服已破破爛爛的了。
而在兩人在玩著你甩我撲的游戲之時,兩道淺藍色的身影從天而降,兩三個起落間便跳入了人堆里頭,再然後,便听著一群女子呼天搶地拍大腿的聲音。
鳳七夜頭發亂成了一窩草,出了包圍圈便苦大仇深地朝某個方向疾奔而去︰“老娘殺了你!”
A,步步驚華︰丑妃戲邪王最新章節!
“半月不見,為夫思妻成疾,日夜惶恐我妻見異思遷別投他抱,今日終見我妻緊張于我,我心甚慰。”
優雅的聲音輕輕地散于空中,像是一抹清風突然之間吹散了深霧,又似是一汪清泉流過干涸的土地那般,舒服,清爽。
鳳七夜猶在張牙舞爪地向前沖,東方純良回轉了身,苗玲瓏也回轉了身,人們有致一同地,望著站在藍天白雲之下的那一抹盈白的身影,恍惚之間,滿心滿腦里,只剩驚嘆。
“老娘殺了你!”
那抹盈白的身影胸懷大大地張開,待瘋子一般的鳳七夜沖過來之間一把便將她抱了個滿懷——藍天白雲底下,那身原本不染縴塵的白袍就這樣被沾了灰,被染了塵,那張賽如天神的臉上寵溺地低著頭,溫柔地瞧著懷中還在各種折騰的女瘋子。
暴殄天物。
苗玲瓏切切地咬牙,于是也忘記再撲了。
真是礙眼。
東方純良狠狠地握拳,于是也忘記甩了。
天生一對,我見猶憐,三生有幸等等等等……
凌氏兄弟淚花閃閃,于是也忘記了自己手上還拎著一只女人,腳底也還踩著人家的小咪咪。
鳳七夜實在是惱,惱他什麼時候出現不好,偏偏要在她出了一身蠻力眼看勝利在望的時候出現,她可是神勇的鳳凰軍首領鳳七夜,誰要他多事了?誰要他多事了?!
君惑世緊擁著懷中一身凌亂的女子,深深地嘆了口氣︰“幸好,你還未走遠。”
鳳七夜狠狠地咬他,狂叫︰“早干嘛去了?早干嘛去了?!”
喊了半天叫了半天覺得喉嚨很干急需要喝水,于是一伸手,手里便多了個明燦燦的水壺,清涼沁人的清水入喉,鳳七夜瞬間滿血復活!
“不管你在哪里。”他深情無比,“我總會在的。”
而鳳七夜已退了開去,十分嚴肅地叉腰質問︰“听說少帝親政東凌政變?”
“是。”
“听說鳳凰軍死一百傷三百?”
“是。”
“听說燕京血流成河河水三天還是紅的?”
“……五天。”
“听說鳳將軍重新出山替你擦屁股了?”
“……先帝的屁股。”
凌氏兄弟風中凌亂不忍直視︰還能好好的聊天嗎?
問話當然還在繼續。
鳳瘋子于是從鳳凰軍的五十條狼狗問到鳳家十煙屋里那小萃家里的那只老母雞好不好有沒有听話一天下了幾只蛋夠不夠吃之類的,不著邊際,眼神閃爍,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說著,而他一動不動地含笑睇著她,末了,她終于咬著嘴唇,甚是忸怩地小小聲地問︰“……那個,你好不好?”
君惑世一剎那間笑容更為明媚燦爛,他低了低身子,卻是故意問道︰“你說什麼?”
鳳膽小鬼丹田之氣瞬間凝聚瞬間沖口而出︰“老娘問候你的命根子!”
東方純良先是愕然繼而憤怒,苗玲瓏臉色爆紅繼而若有所思,灰衣女人們張嘴結舌,凌氏兄弟深深地捂臉︰蒼天啊,大地啊,給我個洞吧,我不認識這個女人哇!
而君惑世一把將吼出來之後便馬上後悔的口不對心的鳳七夜再次牢牢地抱緊,他湊近她發紅發燙的耳朵,魅惑地道︰“它很好,隨時都在等著你的臨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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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飛揚的塵土也不飛揚了,突突的馬蹄聲也不突突了,鳳七夜一不小心暴露了大家的行蹤,便也就老老實實地從樹上飄了下來。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鳳七夜先發制人,凌氏兄弟背後神奇般地各出現了一個大麻袋,威風凜凜地立于她身後,齊聲高喊著︰“給錢給錢!給錢給錢!”
馬隊從中間分開向兩邊各退了一步,現出了一條道來,有噠噠的馬蹄聲從馬隊的最前面過來,是個年輕的男子,瞧著也是長得挺好的,算是美的那一種吧,美男子瞧了眼舉著手喊著打劫的打劫三人組,輕輕地皺了皺眉。
“看你們年輕力壯好眉好貌的,何以要在此打劫路人?”美男子再道,“閣下若有從良之心,在下馬隊尚缺幾名打下手的,你們便跟著,也比你們攔路打劫的強。”
說完,將為首的土匪頭子鳳七夜多看了一眼︰“嗯?女的?”
女土匪粗聲粗氣地道︰“給錢給錢!不給錢就留下來!小的們,爺將這小美人搶回去做壓寨夫人怎麼樣?”
凌氏兄弟急急地道︰“爺,你是女的!女的!要淡定!淡定!”
“淡定過毛啊!再淡定下去爺可要吃西北風了!”繼續粗聲粗氣。
美男子眉頭又凝了凝︰“三位——”
“啥?不給錢?!”鳳土匪驚叫,那頭凌氏兄弟已掄起拳頭眼看著就要沖上去以雞蛋踫石頭了。
一包沉甸甸的錢袋在美男子手上出現,輕輕地在三人面前蕩啊蕩的,搶劫三人組馬上兩眼發光。
美男子嚴肅地道︰“在下可以給你們,但是你們還是可以選擇要不要跟我走。”
鳳七夜一把撲上去將錢袋奪來,凌氏兄弟‘笨拙’地護住鳳頭目退退退退退,退到了確定那人不能一伸手便能將銀袋子的地方,三人站定,異口同聲︰“打劫好,打劫妙,打劫自由自在太美妙!”
美男子眼光便再也不往三人身上看去了,一句話也不多說,掉轉了馬頭便走了,不多時,馬隊又突突突地向前滾了,走出好遠,美男子猛然回頭,只見身後不遠處,那奇怪的搶劫三人組正因為分贓的問題而大打出手,三人滾在一起,打得難分難舍,隱隱約約地,還可以听見他們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
美男子調轉頭,將心內的那抹不對勁,輕輕地壓了下去。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的。
鑒于鳳七夜成功地將猥瑣的女土匪演譯得入目三分,于是最後的分贓結果是︰鳳頭目獲得贓款的三分之二,剩下的兩位來打打醬油的臨時演員平分。
臨時演員頗有不忿,一致認為那土匪頭目身邊如果沒有兩個得力的嘍羅助陣也是不行的,于是鳳頭目很大度地表示,下回讓他倆演頭目,她一人分飾兩角演嘍羅,兩位嘍羅才勉為其難地答應。
樹上的兩只才縴塵不染地飄下來,一人遞水上前道︰“頭兒你辛苦了!”
一人十分無恥地直接抱了上去︰“娘子你好勇猛!”
兩只嘍羅同時表示︰“跟著老大有肉吃!”
于是鳳頭目昂著頭領著四只美男入城吃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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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北越之主,自然是不方便再在北越招搖過市的了,不過鳳七夜既然答應了要帶他們去吃肉,那麼就必定是要先吃了肉才走的——吃了肉,才有力氣上路不是嗎?
自然的,在吃肉之前,五人俱給自己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為了行走方便,鳳七夜便就做了男裝打扮,路上君惑世那廝一直在不滿地瞟著她一馬平川的胸,甚是可惜地嘖嘖道︰“……本來就小的……”
鳳七公子霍然轉身,怒瞪︰“你大給我看看?”
“……可是本王就覺得,一馬平川也有一馬平川的可愛。”某王爺摸著下巴,誠懇地建議,“听說多做按摩可以變大,娘子,不如我們現在就回房試試?”
一馬平川的鳳七夜當即便一腳踹過去,正擊男人的最為軟弱的罩門所在。
吃肉的時候,四只美男尤其的殷勤,東方純良遞水,君惑世幫她洗筷子,其余兩只則是不停地說著溢美之詞——方才主子一時口誤,現在自然便只能由他們這些做小的來補救了。
可惜鳳七公子對君姓男子及君姓男子後面那兩只並不買賬,倒是東方純良給她的水,她喝了,並且順手將君姓男子夾過來的菜撥到一邊,到了後來,干脆換了個空碗。
東方純良笑得燦爛,瞟著吃癟的君王爺,得瑟的意味十分的明顯︰“來,這塊魚肉不錯,七夜你嘗嘗——”
鳳七公子吃菜的動作微微停了停,盯著碗里的大塊魚,微微有些為難的樣子。
“七夜不吃魚。”邊上,安定王爺悠悠地將筷子伸過來,輕飄飄地將那魚肉夾起,慢慢地放到凌風的碗里,“魚肉富含蛋白質,凌風,你該多補補。”
凌風作感恩戴德狀︰“主子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屬下真是太幸福了!”
一視同仁,君惑世同樣地夾了塊給凌雲,凌雲淚眼汪汪︰“主子哇,你怎麼知道屬下最喜歡吃魚的哇?啊啊啊啊,主子原來你這麼關注屬下的啊?啊啊啊啊,屬下真是幸福死了!”
將筷子擱下,鳳七夜嚴肅教育︰“食不言寢不語,看來你們兩個是吃多了撐著,廢話這麼多!”
凌氏兄弟隨即閉嘴,還順便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齊齊舉筷,動作優雅,小口小口地吃著飯,嚼著菜。
君惑世笑吟吟地端坐著,卻是再也沒有舉箸了。
鳳七夜夾了條青菜,準確地投放到東方純良的碗里︰“來,東方兄弟,青菜營養多,你多吃些。”
東方純良受寵若驚,當即也夾了塊肉過去︰“你也多吃點,太瘦了!”
鳳七夜挺胸,拍得踫踫響︰“爺壯得很!來,吃菜吃菜,喝酒喝酒!”十分的豪邁。
“好,喝酒!”東方純良一直在笑,燦爛得如外頭的太陽一般,“七夜,能夠與你相識相知,我三生有幸!”
鳳七夜執杯與之相踫︰“好說好說!”
杯子在空中相踫,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與此同時,五人彈跳而起,抓起桌上的碗碗碟碟就甩了出去。
五人動作流暢迅猛,配合十分默契,幾個動作之間,外頭響起了幾聲慘叫聲,再然後,鳳七公子一腳將窗子踢出一個大洞,凌氏兄弟齊齊上來,一人一邊直接便將缺了個洞的窗子給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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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從三樓的窗子上飄了下去,迎著樓下人的瞠目結舌,鳳七夜輕佻的笑,“喲,真是熟人哪!”
熟人正是北越之主的部隊,這一次人家明顯地有備而來的了,除了苗老頭沒有親臨現場由其女苗玲瓏代替帶隊之外,北越的精銳部隊,貌似到牽了出來。
苗玲瓏痴迷的目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將目光定在東方純良的臉上,嚴肅地道︰“阿純哥哥,我爹爹已經同意了,只要你我成了親,今天這一筆賬便一筆勾銷。”
東方純良上前一步,其余四人則退後一步,將舞台讓了出去︰“什麼賬?本公子可不記得,我五越盟主府與你北越府有何賬要算?”
苗玲瓏差點又迷失在他的眼波里,連忙移開了眼楮,跺腳︰“那個女人,拆了我家廚房!殺了我家母雞!殺了我的小金!還放火燒了我的新房子!”
“哦。”東方純良作恍然大悟狀,不一會又側了側頭,作疑惑狀︰“原來北越竟是連只雞都招待不起了麼?”
苗玲瓏繼續跺腳︰“阿純哥哥,你才是我們的客人,她不算!”她指向默默地站在後面無聊望天兼翻白眼的鳳七夜道,“她不過是個粗陋的丫頭,阿純哥哥你犯不著為了一個下人與我北越結仇。”
東方純良挑眉,不笑了,嚴肅了︰“玲瓏公主好無理,且不說她是不是我的下人,既然本公子是你們的座上賓,那麼連同我的隨行之人,都理應得到禮待,而她是與我一起來的,居然落得要自己動手殺雞來吃的地步,本公子倒是想要問上一問,你們北越就是如此招待客人的麼?”
“她不過是個下人——”
“她是我的意中人。”東方純良傲然宣布,“虧待她就是虧待我,本公子此番回去,定會將北越這一次的做法告之盟主,本公子相信盟主一定會公平處理。”
苗玲瓏一愣,接著那淚珠兒便成串成串地掉了下來,“什麼意中人!她不是!我才是!”苗美人叉腰,“東方純良我看上你了!我要嫁給你!我要做你的老婆!”
鳳七夜听到這里突然招首,終于首次地正視著眼前這個只得十四歲卻勇敢的女子,啪啪啪地為她拍掌,點贊︰“玲瓏公主,我挺你!”
緊接著東方純良舞台硬是被鳳七夜搶起,只見她優雅地邁步上前,拉著人家田美人一頓吱吱呀呀,半晌,鳳七夜松開手,最後叮矚一句︰“勝利就在前方,妹子加油加油加油哇!”
田美人含羞答答地絞著衣角,身上的傲氣已盡然退去,“你,你不能反悔的!”
“不反悔不反悔!待你成功之日,我定有大禮相贈!妹子,爺看好你哦!”
鳳七夜轉身,十分灑脫地甩手走回原位,“那個,東方兄,你繼續,繼續哈……”
東方純良不知道她到底跟地小公主說了什麼,不過看小公主眼神閃爍,臉兒發紅,猜著大抵也是跟自己有關的事兒,不過他還是想不透為何苗玲瓏之前還對鳳七夜恨之入骨,才不過一小會,她拆廚房之仇也不管了,愛寵之死也不報了,居然親親熱熱的,儼然一對相識許久的小姐妹模樣。
君惑世只是寵溺地揉了把鳳七夜的腦袋,繼而同情地望了眼東方純良︰可憐的娃,這麼快便被人賣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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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伸手,輕輕地按在她的手背之上,“莫慌,我在。”
“我也在。”東方純良側過臉,“並且,五越之主是我外公,我可以自由在五越大地穿行。”
君惑世道︰“那便帶路吧。”
于是東方純良便變成了帶路的了,鳳七夜被君惑世牽著在後頭慢吞吞地走——進入南越地區,他們便越發地低調了,對于兩人在後頭做些什麼東方純良很想知道,但是身邊這只一只揮之不去,並且全程噪音連連。
惟有閉嘴,帶路,並對那個可以溫香暖玉在懷的君惑世,強烈地表達了自己羨慕嫉妒恨的態度。
羨慕嫉妒恨也換不回佳人的傾心相望,這並是君惑世從小,到現在都一直勝過他的地方,悲催的良王爺大概並不知道,有些人天生便是發光體的,與這樣的發光體爭存在感,你純粹是自找苦吃。
好在出了個苗玲瓏,苗玲瓏自認為自己眼光獨到,並且在鳳七夜的鼓噪之下,強烈地奉行著‘烈男怕纏’的原則,並且對‘女追男隔層紗’這句話深以為然。
一路上俱沒出什麼岔子,岔子是進了城,上了酒樓,吃了飯,準備走的時候出現的。
他們沒銀子。
堂堂兩個東凌國王爺,一個東凌城主兼一軍統領,還有兩個三品帶刀侍衛,外加一條地頭蛇玲瓏公主,居然,口袋里沒、有、錢!
——呃,據說本來是有的,據說在上一個鎮子的時候鳳頭目還是有很多的存銀的,但是不曉得什麼那錢袋子就掉了,兩個王爺外加一個公主俱是尊貴的主,平時也都是隨從才會帶錢,而偏偏凌家兩只嘍羅摸遍了全身,都沒有找到一粒銀渣子。
于是養眼六人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無語。
鳳七夜抬眼望天,覺得自己這一次土匪當得真慫,于是便攛掇著凌氏那兩只,商量著要不要青天白日就來一出驚天動地的打劫?
兩只嘍羅強烈反對,兩位王爺優雅地居于位置之上,一個淡笑,一個微笑,一個說,爺,說好的吃香喝辣呢?另一個說,爺,您辛苦了。
惟有玲瓏小公主比較講義氣,自告奮勇地表示要幫她的忙。
于是養眼小分隊自信滿滿地出發,徑直地朝掌櫃那邊走去。
此時酒樓客來客往,人聲鼎沸,喝酒談笑聲不絕于耳,鳳七夜領著小跟班笑嘻嘻地朝胖掌櫃招手,“掌櫃的,你過來一下!”
掌櫃一見是剛才點了一整桌貴菜的客人,馬上眉笑眼開地頂著個圓滾滾的肚子過來︰“喲這位客人,您有什麼吩咐?”同時肥手一揮,順便打發了小二往包廂里再添一壺上好的茶。
鳳七夜笑容親切︰“是這樣的,本公子呢,也算是一條舌頭吃遍天下的了,從燕京一路吃過來,美味佳肴無數,特色美食也入肚不少。”
胖掌櫃點頭直笑,伸手點贊︰“客人好見識!”
吧啦吧啦地講了一圈各地的名貴小吃大菜什麼的再順便給他普及了什麼叫做營養均衡搭配之後,鳳七夜輕嘆了一聲,回歸正題︰……所以,以貴店現時的水準,怕是還不能擠進東凌前五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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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掌櫃謙虛得很,笑容不改全程作願聞其詳狀。
鳳七夜繼續吧啦吧啦一圈,指出了此店的優勢劣勢之後,再次回歸正題︰“……關于本店的一些誠懇的建議,本公子倒是有一點,但是,你知道的,本公子行遍天下,自然不是白白就給人做事的。”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
“你得拿出點誠意。”小跟班在後頭插嘴,“誠意越足得到的指點也越詳細,掌櫃的,這可是天載難逢的好時機,我家主子一般人都不告訴的,你得好好把握,錯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胖掌櫃連連稱是,然後再次誠懇地問道︰“不知公子指的誠意是?”
“上回我家公子在燕京鳳家的香香樓只品了一道菜,那鳳家當家的便獻了一座房子給我家公子,上上回在啄州,知府大人直接便送我家公子兩房美妾,還有上上上回,安定王府說是要設宴招待貴客,貴客來之前請我家公子去試了菜,那王爺的手筆可大了,直接便在他的封地里劃了一座城!”
小跟班說得煞有其事,信口開河的功夫在鳳騙騙的調教之下日益見長,“至于你這里麼?窮山僻壤自然是不可與帝都相提並論的,這樣吧,難得我家公子光顧你們這小店,我看,你就送他一桌酒菜好了——別人以為我家公子愛財貪錢,其實不然,對于我家公子來說,只要是能吃進嘴里的美良,那才是正正經經的!”
鳳騙騙點頭優雅地扶了扶手,轉頭對小跟班微笑︰“知我者,玲瓏也!”
胖掌櫃听到這里臉上的笑容卻是慢慢地凝了下來,鳳七夜一看不好,連忙向後面挪了挪,同時暗示小跟班等會跑的時候記得往樓上喊一聲什麼的,正在鳳騙騙以為此事要黃了的時候,那胖掌櫃豪氣地一揮手︰“不過一頓酒菜,在下便能作了主!來人哪,給天字一號房再送一桌酒菜過去!入我的賬!”
小跟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胖掌櫃一遍,點頭︰“不錯。”
行遍天下的鳳騙騙淺淺地道︰“如此,便勞駕店家等會準備文房四寶。”
胖掌櫃連連點頭稱是,眼內冒著激動興奮之光,瞧著,大抵是做著某天他的這家店擠身于東凌前五十名之時的無上榮耀。
鳳騙騙與小跑班出色地完成任務,當即優雅地回身上樓,心中大悅的他們,並沒有發現那胖掌櫃在他們轉身之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精光。
鳳騙騙凱旋歸來,凌氏兩嘍羅敲著碗邊以示慶祝,兩位高貴的王爺一人遞了杯水,俱送到了鳳七夜的跟前,“喝水。”
兩杯水,就這樣並排擺在她的桌前,鳳七夜狀似沒發現這其中有何不妥一般呵呵一笑,伸手拿起了左邊那杯。
東方純良眼楮瞬間點亮,側頭給了君惑世一個‘你輸了’的眼神,未料那杯水在鳳七夜手上不過待了一秒,東方純良的笑容才剛剛揚起,又生生地落下。
那杯水被塞到了苗玲瓏的手上,苗玲瓏寶貝似地捧著那杯水,含羞答答得不能自已︰“……我就知道,阿純哥哥最是心疼我的……”
此時,鳳七夜已將君惑世遞過來的水一口喝盡,君惑世見她嘴角仍有水漬,當即探手入懷,扯出了一方小小的帕子小心地將那一點水漬拭了去,“慢點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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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渾然未覺這動作有何不妥,呃,反正跟這男人在一起,他的任何舉動,只要不是不軌的舉動,她都能自然接愛的,例如與他共用一杯喝水,例如她允許他整天牽著她的手,盡管她自已也知道,兩個男子手牽著手穿街過市的這個畫面是有多麼好看。
東方純良暗然,側頭迎上玉玲瓏閃亮亮的目光,勉強地扯了扯嘴角道︰“……剛才是什麼情況?”
玉玲瓏正待將經過做一個還原,那頭鳳七夜輕咳了一聲,低聲地道︰“要低調,要低調。”
苗玲瓏深以為然︰“嗯,要低調,要低調。”
四個男人無語,未幾,但見包廂房門又開,胖掌櫃臉上掛著肥膩膩油光光的笑,四名傳菜小廝站在他身後一字排開。
“客人,這是在下令廚房重新做出來的菜,還有百年老酒兩壇,希望客人能吃好,喝好。”胖掌櫃邁進房里,身後那四人便馬上陸續地將菜擺上了桌,胖掌櫃一道一道地為他們做著介紹,末了從身後一人手里接過筆墨紙硯,十分誠懇地道︰“……公子,這是你要的東西,小店以後便靠公子你了!”
鳳七夜優雅微笑,中跟班馬上拍著不太大的胸脯連連保證︰“放心,有了我家公子的金玉良言,你家店子不火都不行!”
“如此,便拜托公子了。”胖掌櫃領著四名小廝退著下去,“公子慢用,有什麼吩咐向外喊一聲就好了。”
門關上,鳳七夜與小跟班相視一笑,六人再次歡樂地吃了起來,席間四位美男向兩大功臣充分地表達了自已的佩服與仰慕之情,兩功臣被贊得龍心大悅,一頓酒吃得是痛快淋灕。
首先出現不良反應的,便是鳳七夜本人也,在將筷子擱下的那一刻,她頭微微地暈了暈,接著便慢慢地趴在了桌子上,不動了,意識完全被剝離過去之前,她氣憤地低喃︰貪杯誤事哇……
小跟班不知是醉了還是怎的,喃喃自語了一陣,也趴在了桌子之上,不動了。
其余四人亦是如此,俱慢慢地醉倒在桌上,呼吸綿長,不知是醉了還是睡了還是暈了。
包廂的門在在半刻鐘之後再次打開,胖掌櫃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六位壯漢,每個壯漢手里都拿著一只大麻袋。
“將他們裝起來。”胖掌櫃的臉上已全然沒了親切的笑容,那一張大大的肉臉之上,冷意凜然。
六個壯漢動作麻利,不多時便將裝了戰利品的麻袋甩上了後背,從酒樓的後門走了出去。
“想要吃霸王餐?也不看下這是什麼地方!”胖掌櫃冷冷一笑,回身之際,瞧見那邊的小桌子壓了張紙,紙上墨跡未干,想來是剛剛才寫不久的。
胖掌櫃將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不免皺了皺眉,難道真是他自已想多了?這些陌生人真不是大王要找的人?會不會,自已弄錯了呢?
胖掌櫃想著想著,猶豫不決,最後再看了眼紙上的內容,一咬牙便喚來一名少年,少年得了令便馬上出門去了。
彼時胖掌櫃不會想到,他請進來的,會是怎樣難纏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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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嬌笑著回道,媚眼兒輕拋︰“是啊,公子要不要寬衣再睡?”
鳳七夜想了想,覺得還是寬衣再睡可能會舒服一點,于是便伸手去解腰帶,未料手一伸過去,便摸著了一抹滑滑的觸感,她一驚睜眼,眼前卻有陰影襲來,驚叫之前,那女人的身體,已覆了下來。
“公子,可要奴家幫你?”女人聲音妖媚如絲,一雙玉手似有若無地從鳳七夜手上輕拂而過。
鳳七夜一僵,伸手欲推,卻被那女人一把抓住,“公子莫急,我這就來。”
“不成哇!不成哇!姑娘你快走開快走開哇,在下喝了酒,等下是會失禮的哇……”她慌失失地要坐起來,並且將重點放在腰帶之上。
那女人媚眼一挑,鳳七夜只覺得心上一蕩,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撩撥起來了一樣,眼光立馬便變得不一樣了。
“讓我來侍候公子你,可好?”女人寬衣解帶,香肩已半露,露出了里頭紅艷艷的肚兜一角,鳳七夜眼光直愣愣地盯著那一角艷紅,眼光越發地迷茫,越發地熾熱起來。
女人玉手輕輕滑過鳳七夜的下巴,順便輕輕地在上面捏了一把,覺得掌下肌膚手感挺好,心中更是激蕩起來,想著這一次的六人俱長得這麼高水準,再想著等會要與這六人顛龍倒鳳一番風流,女人的心便跳得狂熱起來。
突然,女人輕解羅裳的手一僵,面前眼光熾熱的公子已然優雅地站了起來,“天寒地凍的,姑娘還是莫受了涼,若是凍病了凍死了,小生可真有些舍不得的。”
女人輕輕地笑,卻是一粒一粒地將解開的盤扣慢慢地扣回去,腰間的那個冰冷的物事一寸不離地抵著她,她絲毫不敢亂動。
女人被迫回身,只見原本躺在地上熟睡的五人已全部站了起來,女人一眼看過去,只覺得每一個都長得賞心悅目,若是真的可以大被同眠,想必滋味一定很美妙。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忍的,而更加殘忍的是,在她傲人的雙峰之上,此時正向著一把泛著銀光的匕首,匕首鋒利,與那高聳緊密地貼著,只需要有人輕輕地推上一推,那匕首的刀尖,便會刺進那一堆高聳里頭。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統統都可以告訴你們。”女人也不見絲毫慌張,心念轉換之間也還是離不了與眼前幾人大被同眠的旖旎畫面。
四人男人目光俱定在女人脖子以上的位置,定了一會也覺得這樣盯著也不太妥,那女人不太怕死,受制于人還不忘拋媚眼。
君惑世悠悠地走到床榻之上,瞧了眼被上的鴛鴦戲水,曖昧一笑︰“繡得不錯。”
女人輕笑︰“公子若是喜歡,還可以在這圖上滾上幾滾,準保滋味更加不錯。”
東方純良輕咳了聲,轉開了目光,走到桌子前,順手便滅了那正在焚的香。
“這香味道倒是獨特,不知是從哪里來?”
女人媚眼如絲︰“公子你過來,我輕輕地告訴你——”話未說完只覺得胸前一涼,低頭一看,只見那把匕首壓得更緊了,那抹冰涼的寒氣透過衣衫傳進來,女人打了個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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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勾引我阿純哥哥,你真是找死!”玉玲瓏怒聲大喝,女人連忙說道︰“小女不敢哇。回公子的話,那香是從海上來的,整個末離大陸可只得我這里才有呢!”
“海上?”鳳七夜蹙眉,“南越地處內陸,離海上何止是千里萬里?那海上的東西何以會只在你這里才有?你給我老實地講!”
苗玲瓏匕首一動,那刀尖終于是刺了進去,女人只覺得胸前微微一痛,低頭,卻見那匕首貼得更加的緊了,私密之處被人用刀刺著,引以為傲的地方正在流著血,女人終究是臉色微變,連聲音都抖了起來。
“回公子,是,是一隊路過的商旅帶給我的,說,說是末離大陸,僅此一家。”女人欲哭無淚,“姑娘啊,可否將刀子往後挪挪?”
海上的商旅經過東凌卻不在燕京出現,反而在這苦寒之地出沒,鳳七夜疑惑,這一隊是商旅,還是他國細作?
眼下卻不是去想這些的時候,鳳七夜擔心著名樓,便單刀直入︰“我問你,前幾天在南越出現的那一隊商隊,到底去了哪兒?”
女人茫然︰“什麼商隊?小女不知!”
“玲瓏!”鳳七夜喊,苗玲瓏刀尖再向里挪去,那刀尖便刺進了其中一座山峰內。
女人哎呀哎呀地喊起疼來,苗玲瓏嫌她喊得太過媚人,于是便威脅道︰“再喊一聲試試?姐割了你的舌頭!”
女人當即噤聲,半響也不敢說話。
苗玲瓏氣過了,又瞧見她一雙媚眼老是亂瞟,又怒了,過去噗噗幾下撕了幾條布條,結結實實地將女人的眼楮蒙住,這才安安心心地走回東方純良身邊。
“南越聖女玉飛煙。”那廂君惑世已輕飄飄地開口,“你就這點能耐?說吧,別逼本王動手。”
“咱們爺不打女人,但是我們打。”凌氏兄弟齊聲道。
玉飛煙笑了︰“王爺好眼力。”
君惑世也笑︰“聖女家的床天下最大,世人皆知。只是世人不知的是,聖潔的南越聖女,居然煉的是陰陽采補之法。”
鳳七夜噗地失笑︰“綠茶婊?白蓮花?”
玉飛煙幾個動作便將眼上的布條弄了下來,媚眼兒飄來飄去的,那眼光可真算得上是肆無忌憚的了︰“若是王爺肯與飛煙合體雙修,飛煙就告訴你們,名動天下的名樓公子,現下在何處。”
凌氏兄弟以身擋路,“我們爺從不受人威脅!”除了我們家七爺之外。兩兄弟默默地在心里補了句。
“那麼,就為飛煙破例一回吧!”玉飛煙走得那叫步步生姿,東方純良看著看著,突然便笑了起來。
他想到了日前鳳七夜那幾步堪稱世上之最的差點將外公氣得吐血的經典步姿,不過兩相對比之下,他還是覺得七夜的經典步姿更能接受。
苗玲瓏以為他被蠱惑,一鞭子便抽過去︰“賤婢!”
鞭子落地,幾人頓覺腳下一空,身子陡然失重地向下降去!
“靠之!”下落之時鳳七夜大罵出聲。
六人沒想著這地板還設了機關,一時大意竟然在這陰溝里翻了船,六人各自找了落腳點站好,雖然有些狼狽,好在無損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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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站定,鳳七夜迅速地摸出幾枚丹藥各人分了一顆吞了下去,玉飛煙的聲音從上面黑幽幽的洞口傳下來,帶著一絲媚笑︰“王爺說得沒錯,飛煙的能耐,又豈止那麼一點?”
眾人默然,底下很暗,他們在忙著適應,沒空理她。
“王爺哪時候回心轉意了,飛煙隨時都願意,與你一起滾床單。”玉飛煙媚笑連連,“哎呀,名樓公子果然是名不虛傳啊,那身體,真結實,那滋味,嘖嘖嘖,可真夠味!”
鳳七夜哭︰“名樓啊,爺對不住你哇!爺害你丟了貞操,爺有罪!不過你放心好了,爺一定會讓她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再享受男女之歡!”
“爺要在她身上涂滿狗食,爺要將她賞給我的狼狗小分隊!爺要讓狗狗們戳她咪咪!爆她菊花!爺還要問候她全家!問候她姥姥!她奶奶!她娘親!她姐姐!她妹妹!她姨媽姑姐!”
“爺要讓她們全部,一輩子沒有男人喜歡!”
“啪噠”一聲,從上面的洞口丟進來一坨東西,那東西落到腳下隨即吱吱吱地叫了起來,鳳七夜一凜,那廂苗玲瓏已驚叫著跳了起來︰“啊啊啊啊,老鼠啊!老鼠啊!”
老鼠?
老鼠?
這女人丟一只老鼠進來做甚?給他們烤老鼠肉吃?
鳳七夜認為這不簡單,苗玲瓏得償所願地掛在東方純良的背上,嬌羞得又笑又叫。幾人摸黑在原地站了一會,直到雙眼適應了洞內的亮度之後,才重新安靜了下來。
這貌似是一間石室,有石床,床,上還有棉被,有石桌子,桌子之上還有茶壺,鳳七夜拈起茶壺摸了摸,居然發現上面還有溫度!
“阿惑,這地方應該還有別人住過,並且是剛走不久!”會不會是名樓呢?眾人皆如此想著。
那老鼠已舒服地找了個地方窩進去了,對于要類的各種尖叫,鼠星人表示習以為常,倒是苗玲瓏很快便被東方純良甩了下來,嗯,確實是用甩的,那小姑娘被直直地甩下來,當即便捂著pp通紅著臉不勝嬌羞。
鳳七夜大大方方地在石床坐下,將那被子推到一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玲瓏,來我這里。”
苗玲瓏嬌嬌羞羞地過去,把頭埋在鳳七夜懷里吃吃地笑︰“……好結實呀……”
鳳七夜拍拍她的肩以示鼓勵︰“信我者得永生,看吧,跟我做朋友是對的!”苗玲瓏猛力點頭之。
凌風已開始在石室各處敲敲打打了起來,走了一圈無何異樣,遂作罷,唉聲嘆氣地坐在桌旁,攤手聳肩作無奈狀。
望過去,兩尊王爺還是淡定地各自立于最先站立著的位置,並不打算移動半分。
“左下。”
“右上。”
“直線。”
“翻滾。”
兩人的交流每次只是兩個簡單的字,鳳七夜開始也听得莫名其妙,不過瞧著兩人不慌不忙的模樣,倒也就沒有多大的擔心,只是若不能盡快地出去,名樓的下落恐怕會再次丟失。
“別賣關子了。”鳳七夜悶悶地,“我不懂五行八卦。爺是文盲。文盲等會可能會拖大家的後腿。”
兩位王爺失笑,君惑世終于舍得離開那一方土地了,極其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臉蛋,“承認了?”
“承認什麼?”
“承認你現在,願意指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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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純良雙掌緊握成拳,大氣喘了幾口,才總算壓住了心底的那一抹失落,他偏過頭,低聲地道︰“此地不宜久留,看樣子南越聖女根本就是想要置我們于死地。”
那廂鳳七夜終于確定君惑世是沒有受傷沒有中箭什麼的了,心頭大石一放下來,她馬上便意識到自己方才那舉動是會給人造成什麼樣的錯覺的,直覺地想要解釋,而君惑世已早她一步開了口︰“我說過了,我沒事。你偏不信。”
末了還低低地笑︰“如今我全身上下都被你摸遍了,七夜,你還敢說那些有的沒的我不喜歡听的話嗎?七夜,做人要厚道。你得負責。”
“什麼有的沒的?不就是摸了你幾下嘛!又不會少塊肉!大不了給你摸回去得了!”
心直口快便有心直口快的壞處,如今壞處馬上便體現出來了,凌氏兄弟听聞馬上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東方純良無言地低下了頭,苗玲瓏睜著大眼,一臉的欽佩︰鳳顧問可真是彪悍啊!
而君惑世果真將一雙手探了過來,卻只是準確地牽過她的手,放在手心輕輕地撫摸著,一下,一下,又一下,鳳七夜只覺得自己的臉隨著他的這一下兩下三下的,慢慢地越來越紅,越來越紅,似乎馬上便要燒起來了。
于是瞬間變了鴕鳥,低著頭不停地反省自己這幾天變笨了笨拙了的終極原因,思來想去想來思去,原因出來了,還是玉飛煙!
于是她很痛快地表示,待她出去之後,不止要割了她兩只咪咪,還要在她臉上畫十只八只烏龜!
“良王爺。”開口之際,君惑世已拉著鳳七夜一同站了起來,“听聞良王爺精于研究奇門遁甲之道,不知這一次,可能找到生門所在?”
東方純良答︰“本王很久沒用,不知。”
凌氏兄弟怒,馬上跳起來就要過去揍人,而君惑世只是微微擺了手,牽著鳳七夜走到了那鐵網之前,伸手用力一掰,那一根大大的生鐵居然就這樣被掰了得變了形。
“開關在茶壺底下。”他輕飄飄地說完,率先鑽進了那鐵網里頭,凌氏兄弟隨後也鑽了進去,四人好整以暇地坐于石椅子上望出去,“王爺,你們走不走?”
東方純良不語,卻是起身鑽了進來,現在只剩下苗玲瓏了,她害怕地望了望四周,一室的黑暗像是一個怪物張開的大口,像是一用力,就能將他們全部吞進去。
苗玲瓏哭喪著臉,終究還是懷著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決心,戰戰兢兢地鑽了進去。
六人坐定,凌風伸去地將桌上的茶壺拿起來,與此同時,凌雲用力一拍,石桌子立馬四分五裂!
的響聲突兀地響起,整個地面俱在下沉,六人緊緊地抱緊身下的石椅子,听著耳邊的風聲呼呼地刮過臉頰,風聲很急,很大,像是一把刀子一般割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鳳七夜眯著眼大聲喊著︰“還有多久才降落哇!”
身邊之人笑著答︰“也許很快,也許很久。”
“也許降落之時,就是我們的死期。”東方純良居然也笑了起來,“能與七夜死在一起,本王心願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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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說什麼?我听不清!”她張嘴大叫,風聲實在是太大啦,她听到的只是凌碎碎的一兩個字,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喊了什麼。
下降的速度突然更加的急了起來,鳳七夜尖叫著,苗玲瓏尖叫著,那尖叫里帶著濃濃的哭腔,而不知何時從身邊有人在低低地道︰“……我總是在的。”
半晌,下降漸緩,但不到兩秒鐘那速度又飆了起來,鳳七夜不住地尖叫著,這感覺真他媽的比跳跳樓機刺激多了,但是跳樓機的底下是安全的氣墊,而這里,下面是什麼,卻是無人知曉。
千頭萬緒還未轉到三分之一,突覺面上一片水汽,還未來得及思考,六人便噗噗噗地直直被甩了出去。
“靠!”她只來得及發出一個聲間,整個身體被凌空而起,再然後,噗的一聲,掉到在一片冰冷的深水里,強大的下降沖勢使得水下的壓力變得極強,那水當即便從她大張著的嘴里咕魯咕魯地灌了進去。
好在鳳七夜水性頗佳,在現代的時候也經常去跳水什麼的,是以當身體一落到水里,並且喝了幾口冰水之後,她馬上便作出了相應的舉動,當下落的沖力與水下的壓力互相中和掉之後,她雙腿直蹬著,好一會才露出了水面。
水面之上卻是光線大好,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直覺得胃內十分不適。
伸手抹去臉上眼前的水,鳳七夜放眼四顧,整個水面之上,卻是除了自己之外並無他人!
他們不會被拋到了別的地方吧?還是說,他們還沒有游上來?
望了望這算是比較開闊的水面,她覺得後面一個的可能性比喻大,暗道一聲糟了,便馬上潛了回去。
游了一會,果然看見就在自己落水之地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影,那人影雙手胡亂地拍著,雙腿下意識蹬著,而她的身體卻是越來越向下沉去。
是苗玲瓏!
鳳七夜雙腿一蹬馬上便游了過去,費盡力氣才將她拉住,接著又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她拉到自己的背上,游了好一會,才拖著她冒出了水面。
“噗……哇……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嗚嗚……”苗玲瓏一邊噴水一邊大哭,那種差點要被淹死的恐懼借由著這種方式才得以緩解,剛才要不是鳳七夜在緊急關頭拉住了自己,她苗玲瓏就真的要沉尸潭底了!
“閉嘴!抓著這木頭!你自己上岸!哭個毛線!”鳳七夜塞了根短短的木頭給她便掉頭又鑽進了水里。
苗玲瓏抓著木頭猶如抓著自己的生命,馬上閉嘴,七手八腳地就朝岸邊游去——她倒是想要下去救阿純哥哥來著,可是她還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連自己都顧不好,若是下去了一準是添亂的。
重新入水,鳳七夜的氣力明顯地不如之前了,並且胃中的不適已蔓延到了胸口,她緊張地在水中極目四望著,一邊游著一邊計算著自己這一次下來的極限——沒有供氧系統,她每次最多只能堅持十分鐘,而方才因為救苗玲瓏已耗損了一部分的體力,現在的她還能不能堅持十分鐘,真的還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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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搜索,一無所獲,而自己的體力已至上限,雖然著急緊張,卻也不能就這麼人沒救到還白白地把自己搭進去,她怕死,特別是來到這個末離大陸之後,她對生命便越發地珍惜起來,她可以允許自己勇敢,卻不允許自己不顧一切的孤勇。
而他還在水下,而他還在水下!
她急切,她慌亂,在這一刻沒有听到他低沉婉轉的聲音,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怕,有多慌。
冒出水面不過透了兩口氣,她馬上便又第二次地鑽進水里,苗玲瓏在岸上尖叫著喊著些什麼,她听不到,苗玲瓏在岸上手舞足蹈地比劃些什麼,她看不清。
她只知道。
他在水下。
等著自己。
而她不能,停止。
她在水下換了個方向,向更深的地方潛了下去,水底很清,她的視野很清楚,視線之內空無一物,她失望,卻是更加的恐慌。
君惑世,你听著。
我,不許你有事。
而在鳳七夜一次一次地鑽下水底的時候,君惑世卻在離水潭不遠的地方,同樣也在尋找著她。
那是一片空蕩蕩的空地,地上沒有草,沒有花,卻是煙霧縈繞。
那麼巧地,四個男人落在了一處,都是久經沙場的人,在下落的時候他們也只是受了一點點傷,而此時四人聚在一處,並不知道就在不遠的地方,有個女子正在不停地在水中鑽出鑽入,只恐自己來不及。
“大家都沒事吧?”君惑世沉著眼,就在剛才自己還抓著她的手的,但是後來卻是突然之間就抓不牢了,她的尖叫聲仿佛還在耳邊響著,而他,卻已弄丟了她。
七夜。
七夜。
你要等我來。
必須等我來。
空地卻是不大,四人並沒有貿然分開,在這種充滿著未知危險的地方,聚在一起,才是最為明智的。
而她在找他。
而他在找她。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四個男人心急氣燥,他們落到了陣里,而陣眼未知。
鳳七夜第五次冒出了水面,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她重重地喘了幾口氣,卻見苗玲瓏撲通一下重又跳下了水,徑直地朝她游了過來,一邊游還一邊喊著些什麼。
她卻听不到。
她張開嘴巴,大聲地喊著︰“你下來干什麼?!給我回去!回去!”
卻听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看見苗玲瓏已經游了過來,著急地很大聲地說著些什麼,她從她的唇型讀出了某些信息,而後她微微一笑,道︰“他在等我。”
接著大吼︰“給我上去!”同時將苗玲瓏用力一推。
苗玲瓏被她推得老遠,而她已重新鑽進了水里。
苗玲瓏哭喊了一陣,只能重新爬上岸,著急地在岸邊走來走去,不停地跳腳,不停地哭喊著,哭著喊著,一抬頭,居然發現了一根不知從哪里橫出來的木頭,她心中一喜,馬上用力地跳進來,用力地將那木頭拔了出來!
煙霧迷漫之中的四個男人此時已來到了空地的中心地帶,正在這時,頭頂一陣 地響,四人當即撲倒在上,凌氏兄弟撲到了君惑世的身上,將自己的背露在了最上面。
響聲落下,煙霧散去,四人不敢貿然動作,卻隱約地聞見有女子的哭聲正從前方不遠處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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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慢慢地損耗,君惑世卻直直地往下潛去,沒有人願意後退,他們在水里並排地游著,期待那個女子,快些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當中。
視線里空無一物,沒有水草,沒有魚,沒有蝦,所有應該在水里出現的動物植物,這里都統統沒有。
七夜!七夜!
他無聲地喊著,卻始終繃緊著心內的那根弦,不願意放松,也不敢放松。
凌雲卻已蹙了眉,不可以,不可以任主子這樣一直潛下去。
兩兄弟在水里對看一眼,馬上一人拖著君惑世的一條胳膊,死命地往上拉著——他們不能,任由著主子在自己面前出事。
君惑世眼光如刀,而凌氏兄弟卻也死也不放手,主僕三人在水里僵持著,卻慢慢地向下沉去。
沉去。
沉去……
突然,苗玲瓏瞪圓了眼,臉上的表情是狂喜的,東方純良臉上一喜,而君惑世已快速地游了過去,一把,便將那個嬌小的人兒抱入懷中!
鳳七夜正厥著pp在推著一塊大石頭,她是這樣想的,這個水潭這麼奇怪,說不好在他們掉進水里的時候這些石頭才掉下來的,說不好他們可能就被壓在某個石頭底下,正等著她來救呢。
卻不想腰間一緊,整個身體便被翻轉了過來,她狂喜地瞧著眼前的男子,嘴一張正待說話,他的唇卻已沉沉地壓了過來。
兩唇相接,兩個人都不禁地顫了顫,他緊緊地抱著她,盡情地在她口內呼吸著,吮吸著,怕這一幕只是一個夢境。
凌氏兄弟馬上左拖一個右拖一個,加上東方純良與苗玲瓏,四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將幾乎連成一體的兩人拉著一起冒出了水面。
嘩啦一聲,六個腦袋齊齊破水而出,頭頂光線正好,陽光四射,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嘻嘻嘿嘿地指著對方笑了起來。
鳳七夜也笑,她笑得很大聲,她笑得嘴角幾乎都要酸了都要軟了,直到君惑世將虛脫的她拉上了岸,平躺在了地上,她才吃吃地慢慢地止住了笑。
閉眼,一粒水珠從她眼角無聲地滑落。
臉上卻一暖,她睜眼,卻見他的手正小心地拭去那一粒水珠,淺淡而低回地笑︰“七夜,你不知,我是有多歡喜。”
“幸而你在。幸而我在。”
“幸而,我們都在。”
而這一切的幸而,俱來自于,彼此的不放棄。
六人大難不死,俱想著必有後福,卻是不料鳳七夜又悲催了。
她听不到了。
將懷里的瓶瓶罐罐掏出來全數擺在地上,鳳七夜兩手一攤,聳肩表示︰“沒有治失聰的藥哎!”
君惑世抱緊她,悶悶地道歉︰“是我的錯。我應該,將你的手拉得更緊的。”
鳳七夜听不見,被他抱著也無法讀取他的唇型,只知道他的嘴在一張一合的,結合眼下的情況,估計著他大概是說了些抱歉啊自責的話。
于是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道︰“不就是听不見麼?不還是有你麼?!”
她聲大如雷——這是所有剛剛失聰的人所下意識的動作——他們會不自覺地將自己的聲音提高,再提高,因為她們明白自己听不見,她們怕自己的聲音不夠在,怕別人也听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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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猛烈地顫了起來,良久,他與她注視著,讓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唇型,一字一句地道︰“是的,我,就是你的耳朵。”
她讀懂了。
她笑了。
終于疲憊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又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她是被餓醒的,摸著肚皮睜開眼,便見他的俊臉正在自己的正上方放大,薄唇微微染了些嬌艷的紅,思及水下那一個瘋狂的吻,她臉微微一紅,嘿嘿一笑︰“早啊!”
嗯,聲音洪亮,動作利落,看來除了失聰,看來她也沒什麼別的事了。
君惑世放心了少許,又拉著她過來看他的嘴,“你餓嗎?”
她點頭,肚子還十分配合地發出了一個怪聲,當然這怪聲她自己是听不到的,她只是覺得肚子里頭有道氣竄了幾下,估計是在鬧空城計的緣故,她臉又紅了一下,繼而大大聲地吼出聲來︰“太餓了!”
凌氏兄弟俱已不在岸上,除了他們兩個,其余人都是尊貴的主子,他們有心想要不顧東方純良的死活,卻基于這一次同生共死的緊要關頭他們表現出來的同心協力,兩兄弟覺得,那麼就賞他一條魚算了。
卻是沒有魚,別說是魚了,連只小蝦或是蛇都沒有找著。兩兄弟垂頭喪氣地破水而出,空著雙手濕轆轆地回來,慚愧地表示沒找著吃的。
東方純良已在附近走了一圈回來,身後苗玲瓏猶吱吱喳喳地說著話,他一句也沒理會,而苗玲瓏也不在意,一個人也笑得很是開懷。
“如何?”
東方純良搖頭︰“並無異處。”
“嗯。”君惑世似乎並不意外,這倒是讓東方純良有些意外了,“安定王爺的奇門遁甲似乎段數也不低,連你,也看不出這陣的陣眼在哪麼?”
“陣中陣。”君惑世的嘴一張一合,鳳七夜盯著他的唇困惑地瞧著,“先前我們被困的那里是與現在這個陣並列的一個陣,而陣眼便是玲瓏公主拔出來的那根木頭。”
這一點東方純良也已經想通,便點了點頭,“沒錯,既然說是陣中陣,而陣中又是兩個並列的陣,想必這個陣的陣眼,就在此陣當中。”
“然也。”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鳳同學舉起手大大聲地表示,“敢問你們剛才是說陣眼?”
君惑世點頭,便听鳳七夜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那個,其實啊,之前我在潭底差點淹死的時候,掉到了一塊大石頭上,大石頭的後面,貌似有路。”
“在哪邊?”東方純良急急地開口,這個地方危機四伏,多呆一秒就多一層危險。
“就在你們發現我的地方底下啊!那時我就想要告訴你們的,但是看見你們都下來找我,我一個感動,就忘記了。”她無辜地攤了攤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的聲音很大,四人下意識地要舉手去捂耳,不過手才剛動俱小心地放下,有些人的傷痛,不能輕易觸踫。
而鳳七夜卻無所謂地笑了︰“瞧你們這樣!姐只是暫時失聰又不是永遠失聰!”
“姐沒那麼脆弱!”她大笑著招手讓苗玲瓏過來,貼近她的耳邊道︰“哎,你老實交待啊,剛才有沒有趁著我們大家都不在偷香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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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聲音是很小的,但事實上是,她的這句話,有耳朵的人都听到了。
苗玲瓏嬌羞忸怩再也尋不著之前那吼著“我看上你了,我要嫁給你”時的霸氣——任何女孩都是這樣,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總會無意識地,羞澀,害羞。
“是啊,玲瓏公主,本王,也很想要知道呢。”君惑世微微地笑著,眼神兒似有若無地飄向一丈開外的東方純良,東方純良只是深深地望著鳳七夜,一言不發。
別人如何說,都沒有關系,獨獨是她的話,只要一句,便可以殺他千百次。
他卻甘之如飴。
原先不過是好奇,好奇能讓眼高于頂、連柳宛秀這麼工于心計的女子花費了整個少女時期都沒有辦法走近的君惑世的女子,到底是何種奇怪的模樣——于他來說,君惑世是奇怪的人,而能令君惑世看上的女子,自然也是與他歸為一類。
結果他真的見著了,在燕京的繁華大街上,那麼多人,那麼遠的距離,他一眼,便認定,那就是她。
結果真的是她,結果她帶著從來沒有在外頭認真地逛過街的他,首次地,認真地,用自己的雙腳丈量著身下的土地,一步,兩步,三步……那個時候,他似乎听見了自己寒涼的生命里,有一朵花在盛開。
是她的笑容,純淨,清澈,卻又那樣的高遠,他一路跟隨著,原本以為離得更近,卻是不想,越來越遠。
而此時,她在面前,那樣笑嘻嘻地將他推到另一個人的身邊,那樣,毫無留戀。
“你們太壞了!我不要再理你們了!”苗玲瓏被眾人看得臉都快燒起來了,最後只能抱著鳳七夜咯咯地笑下不停,讓人不禁去想著,方才他們兩人去的這一路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發生些什麼。
而東方純良則走過來,蹲了下來,面對著鳳七夜,注視著她,一字一句︰“很抱歉,不能如你所願了。因為,我想要偷香的對象,一直,都是你。”
鳳七夜听不見,可她看得懂,可這一刻她寧願自己看不懂,因為靠在她身側的苗玲瓏因為他的這些話,身體陡地繃緊。
她嘿嘿地笑著,仰頭一派天真地問道︰“阿惑,良王爺在講些啥?”
君惑世笑著搖搖頭,執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輕輕地寫下幾個字︰別人的風花雪月。
她笑了,回身大力地抱了抱身側的苗玲瓏,大聲地道︰“妹子,勝利就在前方,你得加油!你得沖啊!”
苗玲瓏回抱住她,眼角卻是微微地濕了。為這一刻,她的不說穿,她的維護,她的成全。
東方純良則是深深地注視著她,最後,君惑世將她扶了起來,指著那片冰冰冷冷的水面,沉沉地道︰“休息一番,半個時辰後動身。”
陣中陣,局中局,君惑世並不是說解不了,而是他知道,南越聖女玉飛煙,不過只是一個下線,真正能讓她在明知道他們的身份的情況之下還敢動手的,一定是一個,背景十分深厚,並且不怕與他們正面對抗之人。
而如今,卻顧不得這麼多了,七夜失聰,而這里並無可食的東西,若不快點出去,他們很快便會因為饑餓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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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無聲地驚呼,看著鳳七夜的眼神都是不可思議,鳳七夜拍拍手,昂頭道︰“在姐的面前玩摩斯密碼,這也太侮辱我的智商了!”
眾人不知摩斯密碼是啥玩意,不過從兩位博學多才的王爺也無從下手的情況來看,約摸這是一個極為厲害的陣法,而陣眼處設了機關,這道機關貌似也十分的難搞。
當然,在鳳七夜的手上,任何的密碼那都不是事!
通道出來了,眾人又為了誰先進去誰後進去的事情出現了分歧,鳳七夜認為此陣眼與此通道都是她發現她打通,自然是有權利先進去的,君惑世則認為他身為她的夫君,她發現的便也等同于是他發現的,而基于任何事都應是男人沖在前的原則,他強烈地堅持著要自己先進去。
然後是凌氏兄弟搶著要替主子代勞,東方純良倒是一言不發——他們幾個都堵在了洞口處,除非他是先把他們一個一個地丟出去,自己才能先鑽進去的。
吵架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君惑世後來只得使出絕招,一把將凌氏兄弟推往東方純良處,接著牽著她的手一松,反身便鑽進了洞里頭。
“君惑世!”鳳七夜微恐,早知道她就在那通道剛剛打通的時候馬上進去就好了!
通道里頭很潮濕,君惑世鑽進去往前走了一會復又走回來,身子從通道處探出來,向鳳七夜招手,“手給我。”
她把手給他,借著他的力她慢慢地也鑽了進去。
余下幾人也陸續地進了來,腳再次落到了實處,眾人都微微松了口氣,為這一刻的安全無虞——從前他們不是沒有經歷過類似于今天這般的生死關頭,他們沒有經歷過的,是帶著心愛之人一同涉險,從前了無牽掛,勝了就是勝了,輸了就是輸了,而現在,因為她,而有了恐懼之心。
鳳七夜自動自發地去牽君惑世的手,這樣的舉動讓他君心大悅,君心大悅的君惑世反手將她捉得更緊。
“爺,我們在前面探路,爺跟七爺在後頭跟著。”通道還是很窄的,大概也就是比一個人側身通過的空間要大上兩三寸,鳳七夜與苗玲瓏身材縴細自然是不覺得窄,但是凌風凌雲這些肌肉男,便覺得有些吃力了。
“哎哎哎,等一下下!”她利落地將腰帶扯了下來,“大家都把腰帶扯下來連在一起,大家都抓著這腰帶,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要松開,我總覺得這通道有些詭異的。”
眾人覺得可行,便都解了腰帶,與身後之人的腰帶連了起來,六個人的腰帶俱是質量上乘的料子,連在一起之後,鳳七夜試了試這韌勁,覺得質量還是過得關的,不求到時能救命,至少不打人沖散就行。
凌氏兄弟走在前,君惑世與鳳七夜其後,後面是苗玲瓏,再後面是東方純良,這樣的安排大家都沒有意見,為了能夠順利地走出去,這樣的安排是最好的。
卻是沒有想到,危險,會在這麼快便來臨。
洞中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鳳七夜身體一抖,驚叫︰“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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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叫聲中,苗玲瓏已怒喝著從懷里撒出了一些粉末,沙沙沙的聲音似乎是靜了下來。
“在我苗玲瓏的面前玩蛇,這也太小看我北越了!”苗玲瓏拍拍手掌,驕傲地昂起頭︰“玩蛇,我可是你們家祖宗!”
鳳七夜遂笑了笑,這種生物是她生命里最大的克星,幸虧這一次有苗玲瓏,不然她們幾個,絕對不是殺死一窩蛇就是被一窩蛇咬死。
眾人又繼續前行,暗道里的空氣十分的潮濕,有泥土的味道,還有一些腥腥臭臭的味道,鳳七夜鼻子有些發癢,大大地打了個噴嚏之後,她卻停了下來。
“怎麼了?”君惑世回頭,黑暗中卻是準確地找尋到了她的眼楮,深深地望進去,他還是喜歡,望著她的眼楮說話。
鳳七夜自然是沒有回答他的,她听不到,她只是是轉過了頭,問向身後的苗玲瓏,“玲瓏,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一種蛇,是你玩不過的?”
苗玲瓏大笑︰“怎麼可能?我苗玲瓏這輩子就沒有遇到過搞不定的——呃,不對!有!有!”
她驚叫起來︰“人形蛇!人形蛇!一蛇兩個頭,它們喜歡成群結隊地出現,並且以喜歡在攻擊之時模仿人的形狀而得名。”
“殺一條,即招來全族的瘋狂復仇。”苗玲瓏撫著心口,臉色有些發白,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這類型的蛇不太可能出現在南越,我也是听祖父說過,這種蛇只會在‘死亡山脈’出現。”
鳳七夜听不到,黑暗中她看著苗玲瓏的嘴唇在上下地張合著,慢慢地手腳有些冰涼,苦笑一聲道︰“……大家,我的預感,有些不好的提示……
相手相牽處,有暖暖的熱度傳來,黑暗之中只听君惑世的聲音徐徐響起︰”一切有我。”
她听不到,但他透過手掌傳遞給她的力量,她感受到了,也莫名地心安了許多︰“玲瓏你隨時準備著,我總覺得,方才你那些粉的效用不是很大。”
因為這濕潤的空氣,因為這腥臭的氣味,她的心中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預感,而那預感隨著在這暗道里越遠,便越是強烈。
“放心啦!一般的蛇族我還是有把握的啦!”苗玲瓏揮手,用力地拍了拍胸膛,轉過頭笑臉以對,“阿純哥哥你放心,玲瓏不會讓你有事的!”
東方純良沒有回應她,前面的凌氏兄弟已回頭重新上路,暗道似乎很長,還似乎走得越久,這暗道便就越窄一樣,可是伸出手去丈量距離,又沒有明顯的變化。
黑暗里各人的視線不是很好,鳳七夜的視力雖然要比別人要好上一些,但是由于那股氣味的作用,她便覺得有些暈眩。
是的,暈眩,就好像是聞多了夜來香之後,那種因為太過濃烈而有所窒息的感覺。
“你們有沒有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我頭有些暈。”
眾人對她的每一句話都是極為重視的,是以又停了下來各自運氣,這一運氣之下,凌風在前頭便驚叫了一下︰“……我運不上氣!”
很快,苗玲瓏也表示無法運氣,接著凌雲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你們怎麼樣?”鳳七夜此時恨自己的失聰真是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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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純良放下手,明知她听不到,卻還是下意識地低著聲音道︰“有些不對勁。這通道里,可能有致幻的東西。”
君惑世美眸流轉,心底也微微有些著急,但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方才道︰“我們必須得馬上出去。”
于是六人又繼續前行,此時已離入口處已經很遠,再退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了,就算能退回去,那邊也是一條死路,根本就沒有路可以走的。
勇者無畏,為求生存,他們也只好一路向前了。
又向前走了一段,走在最前面的凌風停了下來,“爺,沒有路了!”
“啊?!”苗玲瓏驚叫,“沒有路?怎麼會沒有路?怎麼可能沒有路?那我們怎麼出去?我們剛才不是已經破了陣了嗎?這個不是唯一的通道嗎?難道說南越真的不顧五越和平要致我苗玲瓏于死地?!”
“別慌。”
兩個字,俱讓人們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前面沒有路了,但是空間卻大了起來,大得可以讓三個人並排著。鳳七夜閉著眼楮,心慢慢地靜了下來,慢慢地將意識放開,從立腳之處,慢慢地將意識向更遠一些的地方鋪展開來。
身邊有幾道此起彼伏強弱不一的呼吸,其中有一道便是自己的,兩道在左邊,一道在右邊,左邊較粗的是凌氏兄弟,右邊較輕的是阿惑,她在中間。
還有兩道,在身前兩三步之外,略為凌亂的是玲瓏的,沉穩一些的應該是東方純良的。
鳳七夜慢慢地數著,一,二,三,四……七!
她們明明只有六個人怎麼可能出現第七道呼吸!
陡地睜眼,袖內銀針滑至手掌,瞬間便向著東方純良的面門處襲去!
東方純良愕然地睜大眼,苗玲瓏已尖叫出聲,空間太窄,根本就來不及躲!
東方純良眼看著那兩枚泛著寒光的銀針就要刺入自己的雙目,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麼反應,這一路以來他以為她已經將他當成了隊友,卻不知——
千頭萬緒還未轉完,那兩枚銀針卻貼著他的兩邊額角而過,咻咻地直刺入他身後的黑暗里!
“呃!”
一聲低吭並悶悶地響起,在這暗道之中慢慢地回響著,讓人听著極為難受,苗玲瓏捂住耳朵,止不住地大呼︰“別喊了!別喊了!”
君惑世卻已在鳳七夜有所動作之前牢牢地將她圈在了懷里,嬌小的她在他懷中,安全無虞。
“啊?好疼啊,誰偷襲老夫?出來,給我出來……”聲音很低很沉,卻是听得在場的人心頭愣是大震,大震之下只覺得心血翻涌,似乎就要噴出來一般。
鳳七夜听不到,自然是沒有受到這些影響的,察覺到君惑世的身體微微僵了僵,她便知道有異,于是咬牙想了想,還是決定向剛才銀針飛去的地方一探究竟。
君惑世卻徑直走在了前頭,凌氏兄弟在她身後護著,她走在中間,幾步便來到了東方純良的身後。
舉頭,卻見牆面處有兩個綠幽幽的東西在發著光,綠色的光,慘幽幽的,瞧著有些讓人心底發毛。
“喂,你到底是誰啊?!躲躲藏藏的算什麼男人?!”鳳七夜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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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我呢!”她一腳便朝那牆踢了過去,毫無意外地,听到了空響——那頭的空的!也就是說,這堵牆的後面,還有路呢!
“阿惑,凌風凌雲,你們讓開,讓我來對付他!”鳳七夜小眼神陰陰狠狠,“這麼低端的密碼也敢在老娘面前出現?!”
“等等!”牆的後面傳來驚呼聲,“那邊的那道門是你打開的?不是砸開的?”
鳳七夜翻白眼︰“沒有炸彈的情況之下你去試下砸那塊金剛石!”
“等等等等!”
這回那聲音明顯地有些慌,哦不,也許不是慌,是驚喜,是激動是狂喜,就好像現代里頭那些科學怪人們在苦研多年終于得出了成果一般的狂喜,“別急著拆呀。我自己開門,我自己開!”
說話間那面牆體已緩緩地向右邊收了開去,與此同時從牆的那頭竄出了一道光溜溜的人影,直接就向鳳七夜撲去,君惑世一閃身,生生地用身體擋住了那人影猛烈的進攻。
“呃……”那人攻勢太猛,君惑世只覺得胸內氣血翻滾,忍了向下沒能忍住,噗的一聲便噴了口血出來。
“主子!”
“阿惑!”
凌氏兄弟驚叫著撲上去就要去殺那人影,鳳七夜伸手就抱住他的腰,連忙將他身體轉過來,伸手就塞了他一粒藥丹,東方純良也已經閃身前去幫凌風了,苗玲瓏則警惕地擋在兩人面前,目光似電。
那人影如游魚一般在幾人的掌風之中穿來穿去,一邊閃著也一還擊,只是呵呵呵呵地笑,只當幾人是在跟他玩耍一般,三人追了半天沒有摸著人家的一片衣角,不禁有些愕然。
當然了,人家都沒有穿衣服,他們又如何去摸人家的衣角呢?
確定君惑世只是因為那一掌吐了點血並無大礙,鳳七夜騰地站起來︰“還不帶我們出去!”
嘻笑的人影馬上停了下來,他一停下來,苗玲瓏便尖叫連連,鳳七夜面不改色,隨即,凌風與凌雲各解了一件衣服讓那人穿上,雖然還是有些衣不遮體,露著光溜溜的腿,但到底是比剛才全身紅果果的好多了。
那人頭發亂得不成樣子,身上的氣味極是難聞,凌風凌雲都沒有辦法靠近。
鳳七夜又道︰“把自己洗干淨再出來。”
那人屁顛顛地跑回了牆後面,眾人站在原地休整,因為那牆的開啟,暗道里的空氣到底要好了許多。
不多時,那人又無聲地跑了過來,凌氏兄弟的衣服規規矩矩地穿在他身上,頭發全部梳了起來綁于腦後,發梢處滴嘀嗒嗒地滴著水,身上那難聞的氣味也沒有了。
“那個,可以走了麼?”那人臉上的激動似乎已經退去,立于牆那邊的身影似乎要比方才來得挺拔。
鳳七夜一眼掃過去,那人竟是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不敢與之對視,“想要出去,就乖乖的帶路,若是敢出什麼花招,小心我讓你永遠都出不去!”
那人愕然抬頭︰“啊?這里頭還有很多機關嗎?!我都找了十年了也只找到這一道門!”
鳳七夜不置可否,在那人指天誓地的保證當中,跟在那人的後面進了牆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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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自然是開闊許多的,並且空氣要比先前暗道里的要干燥得多,終于不用再踩著那些濕軟軟的泥巴了,眾人心情都好了許多。
由那人帶著,一路暢通無阻,也或是本來這個地方就是無遮無掩的,就好像一條公路一樣,只在入口處與出口處設了關卡一樣,其余的地方都沒有什麼特別的。
“你說你在這住了十年?”鳳七夜心中一動,“沒有餓死?”
那人回頭張嘴苦笑︰“是啊,十年。一晃眼,都十年了啊!”那人感嘆完,突然咦了一聲便快步地奔了上去。
鳳七夜隨即也跟了上去,只見那人蹲在地上瞧著某個類似于腳印之類的印子喃喃自語︰“奇怪,老夫最近沒到這邊來啊!”說著又將自己的腳丫子貼了上去,之後啐了一聲,“老夫就沒有鞋!”
“等等。”鳳七夜似乎听到了重點,“你最近沒到這里來,並且沒有鞋子,但是這個腳印,很明顯是最近幾天才留下的,不,應該說是一天之前才留下的。”
“泥巴都還只是半干!”鳳七夜皺眉,再次不信任地將眼光掃過去,“死老頭你騙我們?這里還有別的人來過!”
凌氏兄弟已怒撲了上去,又是意料之中的沒能摸到別人的一片衣角。
君惑世摸著下巴道︰“會不會是,名樓?”
“名樓?!”鳳七夜眼楮一亮,轉頭就在這附近仔細地找了起來,找了一會果然讓她發現了某個石壁之後有些異樣,她輕輕地敲了兩下,發現那頭也是空的。
只是腳印在這里便消失不見了,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這里有第二條通道可以到達,並且先到達的那個人,已找到了出去的道路,並且那路在他出去之後,又恢復了原狀,是以這個老頭才沒有發現。
鳳七夜如此一提醒,老頭當即捶胸頓足,一番指天罵地之後,又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鳳七夜覺得這人十年都沒能發現出去的通道確實是太過悲催,不過她並不同情,一個人用十年的時間去尋找一個生路,卻一直不得其門,這只能說明這人心眼太實,說白了就是太笨。
——這麼笨的人卻擁有如此好的身手,真真是應了那句‘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話語。
苗玲瓏卻是難得地道︰“哎你別哭了啊,你好好地將你知道的東西全部告訴我們,我們就很快可以出去了。”末了還是忍不住地偷笑,“十年都找不到路,老頭你的運氣也太差了點。”
老頭繼續嚶嚶嚶地哭︰“老夫找了十年啊……十年啊……青絲都變成了白發……十年啊……”
鳳七夜失笑︰“好了,只要你不出什麼花樣,我保證帶你出去。”
老頭當即破涕為笑,隨即很是積極是將他這十年來一寸一寸地摸過的地方及有可能有異樣的幾個地方細細地說與鳳七夜听。
听罷,鳳七夜也一時理不出清楚的思路,不過眼前這個腳印卻是真實的,證明這里的確是有路出去的。
只要是有路,她早晚都會找到的,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則是肚子問題——他們都餓了,快要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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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居然找來了幾條肥嫩的魚,跟一些干柴,凌氏兄弟將魚處理干淨之時,老頭已架起了火堆。
就著火堆吃了烤得金黃的魚肉,老頭熱淚盈眶︰“嗚嗚……老夫已經很久沒有跟人一起吃飯了……”
鳳七夜面無表情地吃著,吃著吃著,突然便停止了咀嚼,“誰抹了佐料?”
眾人皆搖頭,老頭道︰“老夫吃了十年的魚,一直都是這個味道!”
鳳七夜道︰“不對。我們都沒有帶佐料在身,可是這魚卻是有味道的!是咸的!”
她咻地抬頭,卻是馬上驚跳了起來,“那些煙!那些煙!”
君惑世馬上會意過來,“跟著那煙的方向!凌風,添柴!”
眾人皆意有所得,老頭猶未回味得過來,只是啃著那剩下的半條魚一頭霧水。
“別問那麼多了,跟著我走!”
眾人巡著那些煙霧的走向一路跑了過去,那老頭卻在後頭慢吞吞地啃著魚,模糊不清地喊道︰“別跑了,那邊是老夫的寢室!”
沒有人理他,只是各人都在想著,這老頭之所以被困十年,原來真的是有原因的,最大的原因就是,沒有生活常識!
煙為何只向一個地方流動?那是因為這里只有一個通風口!那魚為何會有味道,那是因為它是海魚!海魚!
眾人停了下來,在據說是老頭寢室的地方,老頭的寢室還是較為干燥的,空氣也比別的地方要好,那些煙霧到了這間石室之後便馬上消散不見了。
鳳七夜狠狠地瞪向老頭,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這石室的頂上,明明就有一排排氣孔!
“活該你出不去!”苗玲瓏也是一臉的鄙視,這個老頭平生是活得有多麼的模糊喲!
老頭還是莫名其妙,覺得自己挨的這一頓奚落實在是有夠冤枉的,不過算他還有些頭腦,瞧見眾人如釋重負的神色,便知道有路了。
只是這路,貌似是在自己住了十年的寢室?這,這可能嗎?他可是找了十年的出口都沒有找到啊!
眾人沒空理他,俱已在石室內四處查看了起來,這一查看之下又有了新的發現,在石室的某個角落里,出現了一堆類似于鹽一樣的物質。
“噢,怪不得你們說那魚的味道不對,我有將那些魚在這里滾一滾哦!”老頭十分好奇地湊過來,“這是啥?”
鳳七夜已經無語了。
東方純良開口解釋︰“這是鹽,是我們日常生活中做菜做湯最基本的調料。”
“鹽是什麼?我這里怎麼會有鹽?”好奇老頭繼續。
東方純良遂簡單地將鹽的形狀啊,作用啊,效用啊什麼的都介紹了一遍,末了道︰“這些鹽一直都在這里麼?”
“對啊,一直都在啊!還有啊,那邊也有呢!”話剛落老頭便被凌風扯了過去,“在哪里?!帶我們過去!”
于是老頭莫名其妙地帶著眾人帶到了他的石床後面,一推,那石牆便推了過去。
“嘩……嘩……”
像是海浪打在海灘上的聲音,老頭捂了捂耳朵捂了捂鼻子指著前面道︰“喏,剛才那魚就是在這里捉的……這味道老夫真心受不了!”
鳳七夜眼楮卻是亮了起來,海浪的聲音沒有錯,有鹽,有魚,這根本就是一個修建在海灘底下的地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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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樓醒過來之前,人們又從海面上撈回了十幾個暗盟成員,有些臉色都泡得快要發白了,好幾個看著都沒有呼吸了,後來硬是讓鳳七夜給各種折騰了回來。
折騰不算什麼,命丟了才可怕。
而鳳七夜,其實最害怕的,便是丟了命,自己的,和身邊之人的。
名樓等人稍事休息之後便也就醒了過來,自然是皆大歡喜的,鳳七夜問了下名樓在海底的狀況,與君惑世之前的推測一反比,果然不差。
陣中陣,陣中還有陣,或許現在在他們面前的這一片水域,也還有可能也是用陣擺出來的,虛幻的。
但是他們真真切切是從水底鑽出來的,這樣是作不了假。
各自檢查一番,一行二十多人再次尋找起出路來。
而南越聖樓,玉飛煙正慢吞吞地喝著茶,美艷的臉上寫滿愜意。
她煉的巫術其實也不算高深,只是每天里,她都需要與三四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來滾床單,借以吸取男人身上的元陽之氣,她是偷偷煉的,南越聖女其實只是一個擺設,一個注定要在南越有危險的時候獻出去的禮物。
現任南越王是她叔父玉簡容,叔父沒有子女,是以對她這個惟一的佷女便視如已出——想到這一點,玉飛煙笑了,若然叔父當真是將她視為已出,又如何會舍得將她封為聖女?
別人不知道聖女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叔父難道還不知道嗎?南越那麼多的女孩子夢想著想檔聖女,他偏偏不封別人,說到底,他要的,只是一個肯听話肯為他所用的棋子罷了。
玉飛煙只是一顆棋子,而這顆听話的棋子,卻在十二歲那年開始有了自己的打算——聖樓上的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里,她發現了那本不知是南越第幾代聖女偷偷留下的本子,從此,她便開始了自己偷偷摸摸的修煉之路。
卻是不料大陸會靈氣消失,不過好在,她的靈氣俱來自男人,是以她這幾年來雖然言行舉止越來越不像個聖女該有的舉止,但是玉簡容還是听之任之——他要的只是一個關鍵時候可以替自己擋劍的人,管她是蕩婦還是烈女!
玉簡容意外地登上了聖樓,此時叔佷兩人四目相對,一人凝眉不悅,一個似笑非笑。
“叔父深夜來佷女房間,可有要事?還是說,想要現場觀摩一下佷女的——”
“飛煙!”玉簡容微怒,“別以為我寵你你就可以不知道適可而止,族中長老已經有人開始對你指指點點了!”
玉飛煙魅惑地笑,眼神蕩漾著媚人的風情︰“叔父會幫飛煙搞定的不是嗎?叔父從小,都是最疼我的呢!”她站起身來,身上的薄紗隨著她的走動而令里頭的春光若隱若現,“長夜漫漫,叔父難道就從來不想……那些事麼?”
玉簡容連退數步,衣袖一拂帶起一道強風,強風直直地將玉飛煙卷起,再輕輕地放到榻上,“這幾天外頭進來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抓起來了?”
玉飛煙微笑,粉色的唇輕輕啟動︰“是的呀。叔父,飛煙荒蕪了這麼多年,突然覺得,男人的滋味,實在是太好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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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簡容又皺了眉,不願意去看玉飛煙現時的臉色,他知道一旦做了聖女就意味著什麼,聖女,可以在族中享受全族人的敬仰,享受族中最好的待遇,但是,卻得喪失許多的權利,比如從前的聖女,是一步也不得跨出聖樓的,比如從前的聖女,是一直蒙著面紗不能與任何男子見面的。
偏偏玉飛煙是個例外,而他也允許這樣的例外出現,只要她不給自己帶來太大的麻煩,他玉簡容有的是辦法搞定一切。
“那些人背景太大,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物,你還是早些把人放出來才好。飛煙,我可以容忍你的任性,但是,別給我惹禍。”
玉飛煙點頭︰“也罷,已經第三天了,地牢里頭沒吃的沒喝的,想必他們也願意投降了。”
她微笑卻輕嘆︰“叔父,飛煙多希望,能有一天,真正地與心愛的男人,肆無忌憚地站在陽光底下。”
玉簡容退了出去,走出了幾步才回身答道︰“會有那一天的。”等到他將坐上五越盟主之位,五越所有財富均歸他所有的時候,如果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死,那麼,他會賜她一個安定的下半生的,就當是,就當是,為過去十幾年前的感情做個了斷吧。
玉飛煙卻壓根都不信,他的野心她一直都是很清楚的,他們有著同樣的血,就如自己並不甘心于只做一個傀儡聖女一樣,玉簡容也不甘心于只做南越的王。
他的野心,在合攏五越,他要做的,是這五越之王,五越真正的王者!
夜色沉了下去,玉飛煙自聖樓上無聲地滑落,悄無聲息地來到那間她有著超大尺寸的慶的房間。
“小姐!”
有暗啞的聲音在暗處低低地響起,玉飛煙推門直入,“底下有何動靜?”
“沒有動靜。”那人答道。
玉飛煙勾唇︰“可真夠味!”在榻前站了會,想起了幾人個個絕美的姿容,玉飛煙竟是有些難耐寂寞了,當即便命人將那機關打開。
僕人得令,很快將機關打開,並放下了木梯,然而,由木梯處爬上來的,只有那只老鼠!
“小姐,他們莫不是暈過去了吧?”僕人是個五十來歲的婆子,身材高壯,步伐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苗婆婆,你下去看看。莫讓他們死了。”才不過三天就暈過去?傳言中的東凌兩個王爺,也不過如此嘛!
苗婆婆卻是大驚失色地在底下喊,玉飛煙隨即也跳了下去,望著空無一人的地牢,臉上神色不停地變換。
怎麼可能?這些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還有這地上的箭是哪里來的?這個地牢不是只能來關不听話的下人的嗎?為何會有機關?而那幾個男子,到底是從哪里逃走了呢?
主僕二人很快地爬了上來,玉飛煙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心頭突突地跳著,苗婆婆也十分的驚嚇,她在這個地方住了幾十年,這個地牢也關過不下于五百人之眾,卻是從來沒有人,能在此地牢之內逃跑的。
東凌安定王爺,果然名不虛傳,而更糟糕的是,最先被關進來的名樓公子及其隨從一行十六人,也一並不見了。
而南越的滅頂之災,卻是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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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海灘,飛鳥,海魚……這是一個適合旅游散心的好地方,但是人們此時卻是沒有絲毫欣賞的心思。這里倒是有吃的有喝的,雖然略顯粗糙了少許,但至少近期之內是不會被餓死渴死的。
海水自然是不能直接飲用的,鳳七夜便教了他們用蒸餾的方法提取能喝的蒸餾水,一時半會,這里倒是沒有生存問題。
“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鳳七夜騰地站起來,在海灘上走來走去,二十幾個人都已經將這片海難附近的情況摸了一遍了,除了三面都是光滑的懸崖,唯一的出路,便是面前這茫茫的大海了。
而大海卻是一望無際,若是光靠游的話,估計是不可能游得出去的。
君惑世始終緊緊地握著她的手,這是從在石室里將她弄丟了之後,他就一直不敢再將手松開,他不要再有那種因為見不到她而產生的無盡恐慌。
“只有一條路,殺回去。”君惑世慢慢地開口,那個石室如果沒有因為地面下陷而崩塌的話,那麼那里的出路無疑是最好的,但是如果崩塌了,或者是又啟動了什麼機關,那麼原路返回去的危險,將會加倍增大。
然而他們不能坐以待斃,這里集合了整個東凌國的好手,若是真的被困在這里束手無策的話,那該是多麼大的笑話。
殺回去。
給他們狠狠的一刀,一雪前恥。
眾人都沒有意見,只有那老頭始終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鳳七夜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過去︰“起來!走了!”
老頭紋絲不同,鳳七夜又踹了幾腳,老頭才悠悠地轉醒,“女孩子家家的,這麼粗魯做啥?當心沒人肯娶!”
君惑世笑︰“本王娶。”
東方純良也湊過來道︰“本王也願娶。”
苗玲瓏馬上將東方純良用力拉開,“阿純哥哥,你是要做我的駙馬的!七夜她已經有老公了!”
老頭似乎對于他們自稱本王什麼的並無多大的反應,似乎是早就料到他們身份一樣。這一點令君惑世有些疑惑,不過想了好一會都沒有理清楚,便也作罷。
現時想不通的事情,總有一天會想通的,而這個老頭的身份,若是他現時不願意說出來,也總有一天,他會願意說的。
只是時機未到。
老頭嘆了口氣,終于站了起來,其實吧,他若不是在暗道里住了十年,以他的年齡來算,怎麼也不可能是如此蒼老的模樣的,白頭白胡子,呃,那白胡子還是鳳七夜看著不順眼用匕首刷刷刷地幾下剃光了的。
“如果我算得沒錯,這里已經是死亡山脈了。”老頭卻語出驚人,“死亡山脈有兩個入口,一個是從南越的落花谷直接進去,另外一個入口,則是從海上。”
“兩個入口?若你說的是真的,那為何世人俱說只有一個入口?”君惑世問。
老頭笑︰“那是因為,沒有人告訴他們。正如我不告訴你們,你們也永遠不會知道一樣。”
“但是,這里確實是另一個入口。想不到我居然在有生之年,終于找到了這第二個入口。”
“那麼出口呢?”
“穿過死亡山谷,從落花谷出去。”老頭揚起頭,“怎麼,你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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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走開,君惑世自然是跟著她的,君惑世的兩只護衛自然也是跟著撤的,東方純良自然也跟著撤的,而名樓他本來就是追隨著鳳七夜的人,于是這一大串人,便也就又跟著鳳七夜走了起來,那棵大樹底下只得老頭子一人念念有詞。
“這老頭太不靠譜了!”苗玲瓏甚是不悅,“阿純哥哥,我覺得我們還是原路殺回去吧!”
沒有人搭理她,她也說得高興,“真是的,也不知那樹是不是長了幾百年幾千年,一棵樹都快有兩棵樹那麼寬了!哪有那麼大的樹干嘛!十個人都抱不過哇——”
“把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鳳七放咻地飛奔過來,捉得苗玲瓏的手很緊很緊。
“十個人都抱不過哇……”苗玲瓏見她臉色嚴肅也不敢喊疼,“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上一句!”鳳七夜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方才她腦子里似有靈光一閃而過,可惜閃得太快,她沒來得及捕捉便消失了。
苗玲瓏被捉得欲哭無淚︰“……一棵都快有兩棵那麼寬!”
“就是這句!”鳳七夜馬上便湊過去給苗玲瓏大大地啵了好幾下,“玲瓏!這是姐賞你的!”
老頭猶蹲在樹下苦想著,鳳七夜已帶著大隊人馬殺了過來,“老頭閃開!”
老頭被她這殺人似的氣勢嚇得跌倒在地,還未坐起來便見她已拿著刀子在那粗大的樹干上左戳右戳了起來。
“好端端的你戳這樹做什麼?樹又沒有惹你!”老頭莫名其妙,這才爬了起來瞧著她怪異的表現,十分無語,“你該不會是,腦子不正常了吧?”
鳳七夜手上一頓,鳳眸冰冷地射了下去︰“腦子不正常的人是你!我問你,你家的書是什麼時候傳下來的?多少年了?”
老頭清咳一聲道︰“這個,這個,少說也有兩三百年……”
“那就對了!兩三百年的時間里,兩棵原本就長得近的樹當然是越長越靠近到最後是會長成一棵,分不出哪棵是哪棵的!”鳳七夜讓他們繼續敲敲打打,笑得十分迷人,“老頭,相信你家的書還不如信七爺我!”
老頭 之以鼻︰“小娃兒口出誑語——”
話未落盡,凌風便在那頭驚喜地喊了起來︰“爺!這里面是空的!”
老頭臉色一變,身形一閃便掠了過去。
扒掉纏在樹干上的藤蔓,鳳七夜認真地用刀柄刮著上面的灰塵,幾百年的風霜浸染,樹干上的灰俱積了好厚好厚的一層,如若不是鳳七夜早先讓他們用力去敲,還真的未必能發現這樹的特別之處。
灰一層一層地刮了下來,慢慢地,現出了一個圖案,鳳七夜瞪著那圖案,緩緩地笑了︰“填字游戲?特媽的是在玩我麼?”
老頭這時已驚嘆完畢,湊著個大腦袋過來道︰“我來我來!書上有寫怎麼破的!”只是在見著圖案上的符號時,他傻眼了,這,到底是什麼嘛?
鳳七夜笑嘻嘻地︰“都說了信七爺者得永生啦!去去去,邊玩去!”
名樓湊上來看了看,表示無能為力,七夜是有教過他一些簡單的字符,可是像眼前這麼高深的排列組合形式,他還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鳳七夜終于有種身為現代人的驕傲了︰“來來來,好好看著你家爺怎麼大發神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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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現在,鳳七夜終于是可以確信設這些通關密語的人絕對也是一個穿越客的,並且還是一個高端的穿越客,一個懂得摩斯密碼的人,至少也是個普通特工之類的角色吧?
先是摩斯密碼搭配英文,現在玩起了拼音填字的游戲——呵,當初設這個機關的人,一定是以為沒有人能解得開這些暗語吧?是以才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書本已迷惑眾人的眼楮吧?
沒有關系,這些在小兒科的通關密語在任何一個穿越客的面前都不是事,更何況,鳳七夜就是那個傳說中,穿越客中的高端人才。
隨著她的動作完畢,在大大的樹干隨即發出了一陣卡卡卡卡的類似于卷閘門向上拉起時的那種聲音,不多時,聲音落盡,一個半個高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洞口幽深黑暗,鳳七夜連忙讓人離開。
關了兩三百年的洞,里頭肯定是不通風的,並且很有可能是有毒氣什麼的,里頭什麼情況都不知,便只有讓洞口打開幾天再看看了。
牽著她的手往先前駐扎的地方走去,君惑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鳳七夜只覺得奇怪,不過她一心沉浸在敲開洞口的喜悅之中,並沒有發覺。
七夜,你懂的那些,為何,都是我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風華學院的藏書閣?誰又知道,那里面的書全部都是經由他君惑世一本一本地放進去的?那里頭所放的書的種類,沒有誰能比他更加清楚。
鳳七夜在說謊,可是,她為何說謊?那些奇怪的符號到底代表的是什麼?而名樓所說的那些書,是否真的存在?還是說,她寧願相信名樓,都不肯對自己坦白?
君惑也命令自己別亂想,而東方純良已問了出來︰“七夜,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風華學院里頭並沒有這樣的書。”
“啥?!”鳳七夜臉色一凝,但是很快又舒展了開來,“良王爺說什麼玩笑話!你去過風華學院?你一本一本的翻過那里面的書?若是沒有,你怎麼就敢說沒有那本書呢?!”
“還有你!”她總算是明白君惑世為何不對勁了,“我懂得比你們多又怎麼啦?先前我做了那麼多年的麻瓜,就不許我人品爆發一下?!”
她氣呼呼地︰“想當初在風華學院整整十年都不知接任務做任務為何物,好不容易學會了點一般人學不到的東西,你們一個個都這般模樣算幾個意思?!”
君惑世拉過她道︰“七夜,我只是擔心你。”若你擁有的是與這個大陸一樣的才能也就算了,可你擁有的,偏偏是除了你自己別人都不懂的東西。
這個世界那樣險惡,隨時都可能有人因為覬覦你的才能,而對你不懷好意。
比如彩虹城中與陳勁初對陣之時她使用的殺傷力極大的火器,便是大陸之上見所未見之物,從那聲爆炸響起的瞬間,便有無數的人在對著那火器的圖樣及制作方法虎視耽耽了。
鳳七夜最是受不了他的軟言輕語,每一次在自己氣憤難平的時候,只要他的聲音一響起,她便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放心,我的命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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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我相信你。”君惑世將她抱得更緊,似乎怕她下一秒便會離自己而去一般,“只要你在我身邊,風雪再大,我也替你擋住。”
情話如此動听,哪怕是像鳳七夜這般清醒之人也是止不住地招架不住的,她紅了臉,主動地,用力地,在他臉上大力地啵了一個。
“哇!”苗玲瓏雙眼直冒紅心,“七夜我佩服你!我崇拜你!”繼而轉過頭眼楮躍躍欲試,“阿純哥哥你放心好了,玲瓏也會一直愛你愛你的!”
東方純良眼楮微閃,終是從前面那對相擁的人兒身上移開了眼光。
七夜,我只是遲了一步,遲了一半,你,便成了別人的了。
要如何甘心?那天追殺君惑世的那些人,本來是在追殺他的啊!如果當時他並沒有潛進風華學院,如果當時也沒有將君惑世引來,那麼是不是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就是他呢?
那個溫泉邊的一切,他們兩個人最初的相識及逃亡,他都是在一邊看著的啊!
那個時候東方純良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獨自在溫泉里泡澡而因為受到驚嚇暈過去的女子,會在後來成為了他自己牽腸掛肚的所在?
難道說,一切都皆有天意?
——見鬼的天意!
洞口通了兩天風,第一天的時候不停地冒出些刺鼻的氣味,連他們離得那麼遠都有些覺得頭暈眼花的,可想而知如果敲天洞口的時候就馬上進去的話,那會是怎樣的下場。
第二天的時候冒出來的是各種顏色的氣體,紅紅綠綠的瞧的人眼花燎亂,眾人驚訝不已,只有鳳七夜知道,這只是幾種化學物質相互反應所產生的氣體,有致幻的作用。
眾人瞧得目瞪口呆,好在海灘面積夠大,鳳七夜身上又有各種避毒的丹藥,是以在神魂顛倒不知所謂了兩個時辰之後,那煙漸漸地淡了,顏色也變得白白的,如同天空上的雲朵那樣純淨的顏色。
天快黑了,太陽早就下了山,光線倒是一時半會還是有的。
人們架起了火堆,又烤起了魚。
這一次鳳七夜找了些可以食用的葉子過來調味,于是這一餐飯倒也吃得別有滋味,只是沒能吃到真正的肉,沒有吃到米飯,總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夜晚終于來了,月亮還沒有出來,海風輕輕的,從他們身邊頭頂飄然而過,帶來了濃重的海的氣息,說實話,海的味道並不好聞,可是在這里呆了幾天,居然也是習慣了的。
天空完全地黑了下來,眾人卻還忙著烤魚——已經決定明天一早便進洞里,惟恐洞里頭沒有能吃的東西,便也只能未雨綢謀地先準備好了。
死亡之谷如此凶險,千百年來進去的人俱沒有再出來,久而久之,那里頭的真實情況,便也就沒有人是真正摸得清的。
而死亡之谷之所以稱為死亡之谷,自然是有其凶險之處,它的凶險或是來自于機關,或是來自于自然環境,若是人為的機關倒還好對付,而天然的自然環境,便是最難對付的了。
鳳七夜一直都敬畏著這個大自然,縱然從前訓練的時候在熱帶森林里住了足足一年,每天要跟不同的險惡環境做爭斗,但是如今是在這全然陌生的死亡之谷,她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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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一路順暢地通過了那洞口,穿過黑暗重新站在光明的另一邊,眾人都深感意外,看來那洞中的殺招便是那些毒氣毒霧和致幻的光線了,他們不敢想像,如果沒有听從鳳七夜的提議急著進來的話,那麼這洞里一定也會添了許多具新的尸體了。
一如洞中遇到的那些已化為白骨一堆分不出男女的人們,寂寞地長睡于那洞中,永不見天日。
“原來這便是死亡之谷的另一個入口。”老頭喃喃自語,“我就說是有第二個入口的,我就知道書上記載的不會出錯的!瞧,我現在真的進來了!我進來了!”
鳳七夜沒有出聲,只是覺得這老頭自從發現那入口之後便變得十分的奇怪,那神情十分狂熱,但是那種狂熱並不是因為終于發現了洞口,隱隱的,仿佛還因為別的事。
好像,他有必須要進來死亡之谷的理由一般。
二十二人的隊伍小心地穿行在滿目荒蕪的草地之上,各種藤蔓互相交纏在一起,在地上緊緊地織成了一個個堅韌的網。
與外頭的氣候全然不同,出了洞口之後,他們便覺得全身發汗,不過卻是沒人敢隨便脫衣服,大家揮汗如雨,一步一步地探著向前行著,人人的手中,都支著一根堅硬的樹枝,有了這根樹枝探路,好幾次都躲過了陷入沼澤的危險。
“不行了不行了!”苗玲瓏越走越慢,腳下的泥土越是深入越是稀,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與此同時,走在最前面的凌風打了個停止的手勢,轉過臉喊道︰“爺,前面不能走了,全是虛泥,一踩上去就會沉入去!”
苗玲瓏臉如土色,卻也堅強地咬緊了牙關硬是沒有哭出來,才十四歲的小姑娘,此時此刻,終于是知道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害怕。
“大家都呆在原地別動,我去看看。”鳳七夜走上去,君惑世一步不離地跟著,走到凌風站的地方,她用樹枝用力地戳下去,果然,那塊被戳過的泥土慢慢地陷了下去,不一會,便變成了一窪泥潭。
看來這條路暫時是不能走了,但是他們現在已經走到了一半,沒有理由再退回去的,名樓從後頭帶著三名暗盟成員上來,伸手將凌風等人換了下來,“換我們來。”
“不。”鳳七夜斷然拒絕,“都呆在這里不要動!一定有別的辦法的!大家都注意著點!”
名樓卻是堅持︰“鳳七夜,記住你說過的話。”大手一扯,便將鳳七夜推往了君惑世的懷里,“王爺,保護好她。”
君惑世點頭,沒有阻止名樓的動作,如果非得有人死有人活,那麼誰更有價值,誰就必須得活下來,于名樓來講,他死,好過她死,因為她活著,比他活著更有價值。
探路的樹枝繼續向腳下四周敲著打著,卻是一無所獲,前路一片荒蕪,沒有人知道這一片沼澤地是有多寬,更加沒有人知道,除了他們腳下踩著的這一塊土地,還有哪里是可以踩的。
突然,鳳七夜身體一僵,隨即君惑世身體也一僵!
他們踩著那塊草皮,正在一點點地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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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凌風要撲過來,君惑世馬上喝住,“別過來!誰也別動!”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鳳七夜艱難地,慢慢地挪動著自己的腳,她搖了搖兩人相握著的手,打算先抽離開來,至少不能將重量帶到他的那邊去,而君惑世斷然拒絕,他便堅持著牽著他,調整著自己呼吸的頻率,與她一起,慢慢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自己的腳。
苗玲瓏突然一聲驚呼,幾乎哭了起來︰“阿純哥哥,我要沉下去了!阿純哥哥,我會死在這里嗎?我會嗎?”
“玲瓏別慌!你不會死在這里!大家都不會!”她大喝一聲,她止住了苗玲瓏的哭聲,卻因為自己用力過猛而令腳下的草皮又下沉了幾寸。
“爺!”凌風凌雲已不顧不管地伸手過來拉,但是才堪堪搭上君惑世的手臂,他們自己腳下的草皮也開始下陷了起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苗玲瓏已經發抖了,眾人更加不敢輕易移動了,東方純良欲朝鳳七夜伸手,卻被她一個眼神瞪住,“救玲瓏!”
東方純良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難過地調轉了方向,大手搭上了苗玲瓏的手臂,慢慢地,牽著她移動著。
緊接著老頭也開始陷下去了,然後名樓他們的身子也慢慢地矮了下去,最後,所有人都在慢慢地下沉,二十二人所站之處,生生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泥潭,而旁邊半點都沒有著力點!
“都別慌!都別慌!”鳳七夜其實自己也慌得不行,但是作為唯一一個闖個沼澤地的現代人來說,在這個時候還是應該保持清醒的,但是更多的,是她堅信著,自己一定不會死在這里!
不是說穿越客都有各種數不清的莫名其妙的好運氣麼?她相信著,所以在下沉的同時,她已飛快地再次將周邊的環境掃視一一遍又一遍。
下沉的速度慢慢地變快,苗玲瓏已經哭了出來,她只有十四歲,在這樣的生死關頭,自然是無法再淡定的。
此時污泥已沒過了她的小腿,沒有人敢亂動,各人都深知只要一動,下沉的速度便會加速,但是目前人們根本就沒有半點辦法。
眾人都將眼光集中在鳳七夜身上,鳳七夜似無所覺,握著樹枝的手卻繃得緊緊的,君惑世清楚地感受到了她身體的緊繃,唯有輕輕地給她打氣。
不知是不是他的聲音起了作用的原因,鳳七夜的頭腦越來越清明。
然而污泥已過膝,過膝之後下沉的速度便更加的快了,不過一小會的時間,那污泥便已過了胸口。
呼吸已漸漸地困難起來,而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願意再站著不動等死的了。
首先試圖掙扎的是那老頭,只是如鳳七夜所說的那樣,他只不過是動了一下,那污泥便到了他的脖子,眼看著就要到他下巴了!
暗盟成員也有兩三個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這一下,真的是誰也不敢動了。
“本王自小自負才華過人,卻不料今日,就要輸在這髒臭的污泥里頭。”東方純良萬般感慨,“不過能與七夜你在一起,也算是沒有遺憾——”
東方純良還沒有感慨完,鳳七夜的身體猛地下滑,那污泥噗的一聲便淹到了她的下巴之下!
“七夜!”
“老大!”
然而鳳七夜卻騰地大幅度地動作繼而仰天長嘯︰“玩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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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到了實地上!
是的!沒有錯!
她!站!到!了!實!地!上!
“果然天不絕我也!”鳳七夜蹭蹭地拉著君惑世往下陷,果然君惑世一路往下陷去,但是那些污泥只是到了他的胸口上去一點的地方便停住了。
他也踩到了**的實地。之所以說是**,是因為他覺得踩下去並不像一般的土地,而是踩到了很大的石塊什麼的。
前一秒還以為必死無疑,這一秒卻絕處逢生,眾人皆激動得無法用主語來表達心中的感覺,只覺得在這生死一線之間,他們貌似看清楚了許多事情,也將自己的心意,看得更加的清晰,更加的堅定。
但並不是每個人的腳下都是實地的,十四個暗盟成員里便有十個的腳下是真的是虛的,人們雖然見鳳七夜等人踩到了實地之上,不過他們還是不敢大意,誰也無法保證下一秒會發生些什麼,不是嗎?
用力地將身上的污泥弄到一邊去,鳳七夜與君惑世盡量地將能站的地方擴大一點,向後向前向左各探了一會,皆是稀泥,只有向右,才是硬的。
扒扒扒,泥水飛濺,在苗玲瓏快要被淹沒過口鼻之時,總算是清出了一個小小的位置,鳳七夜連忙伸手過去將人拉了起來,另外幾個暗盟成員的腳下也是實的,于是幾人拼命地扒扒扒,很快便與鳳七夜的連了起來,如此一來,他們站立的地方便大了許多。
隨著被救的人越來越多,腳下的淤泥也被清得越來越多,不多時,二十二個人一個不少地再次站到了實地之上。
“噗哈哈哈……”一抬頭,瞧見苗玲瓏一臉的泥水,鳳七夜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來。
苗玲瓏本來是腿軟兼驚魂未定的,被鳳七夜如此一笑,心中的恐懼便也一消而散,也指著已經快要看不清面容的鳳七夜笑得直抱肚子。
人們微笑地看著,很快,那些在短時間之內累積起來的心慌與不安,俱在兩個女人的大笑聲中沖散。
女人,是多麼奇怪的物種,她們前一刻還可能哭得撕心裂肺,下一刻,卻又可以喜笑顏開——活在當下,便好。
暫時脫離了被活埋的危險,眾人也顧不上地上是髒成什麼模樣,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方才扒泥扒了半天,鳳七夜全身都快要虛脫了。
幾口清水入肚,眾人坐在地上相視無語,半晌,在這荒蕪的山谷里,響起了漫天豪邁的笑聲。
“老娘出去之後一定要找人將這里開發成游樂園!”鳳七夜咬牙切齒,“跟老娘玩陰的,簡直是笑話!笑話!”
苗玲瓏很是誠懇地差地問道︰“七夜,什麼叫做游樂園?”
“吃喝玩樂睡的地方!”鳳七夜狠狠地拍著身邊的地,“姐一定一定一定要將這見鬼的死亡之谷征服!徹底征服!”
眾人好意地大笑著,大聲地笑著,大口地咬著手中的魚肉,想著往後死亡之地變成吃喝玩樂之地之後的情景,每個人都覺得解氣。
休息夠了,便是新一輪的扒泥運動。扒泥真是個極耗體力的活動,人們不得不分出三班來交替進行著,可饒是如此,到日落的時候,那路也不過才扒出了一百米都不夠——這一百米還是彎彎繞繞的!也就是說,他們必須要先四個方向都探索過了才可以確認那路到底是通向哪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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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卻不是追究或是心疼的時候,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安然地渡過今晚。在場的每一個都是沐血過來的,對于未知的危險都有一定的認知與感應,而目前,涌上人們心頭的,卻是一陣毛骨悚然。
蛇。
很厲害的蛇。
連苗玲瓏這個玩蛇的高手都無法搞得定的蛇。
人形雙頭蛇。
——這些信息一點一點地涌理在鳳七夜的腦海里,她渾身發毛著,卻鎮定無比地道,“玲瓏,你的玉笛還在嗎?”
苗玲瓏大聲地應道︰“我在,它在!它在,我在!”
沉靜了幾秒,鳳七夜苦笑一聲道︰“看來,我的預感是真的。它們來了。”伸出手,指著黑暗里一望無際的沼澤,鳳七夜感覺有些疲憊,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如此頻繁地與此生惟一的天敵打交道,卻是不能閃不能躲,還不能殺。
若是不小心殺了一條,那麼今天晚上,她們務必是要將命留在這里了,想到那滑膩膩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在自己四肢游行,鳳七夜便想要破口大罵。然而罵是沒有用的,她便也只能認命地將懷里為數不多的避毒物的丹藥與眾人分服了下去。
沙沙沙的聲音涼涼地在遠處響起,在大部分的人還未曾發覺之時,鳳七夜咻地一驚,君惑世馬上發覺,“七夜?”
凝神靜听了一會,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听到,鳳七夜只希望自己的直覺出錯,這一刻,她真的由衷地希望,那麼精準的直覺,出一次錯,“恐怕,我們要加強警惕了。玲瓏,雙頭蛇,貌似已經出現了。”
“什麼?!”苗玲瓏大驚,“我不行啊!雙頭蛇那麼厲害,我真的搞不定啊!”
“玲瓏,我們之間只有你能夠操控蛇類,而如今,二十二條人命,交給你了。”
“不要!”苗玲瓏慌亂無比,“這不是真的!七夜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的!”
“你行的!”鳳七夜堅定地道,“你從來都沒有見過雙頭蛇,你從來都沒有試過去馴服它們,你都沒有試過,怎麼就知道不行?”
“你行的!”她用滿是污泥的手用力地拍向苗玲瓏的肩膀,“我們都相信你!你是北越最優秀的兒女!我們相信你!”
眾人紛紛附和,誰能料到他們只不過是來五越一次,就這麼倒霉地鑽到了死亡之谷呢?
在人們的嚴陣以待中,雙頭蛇終于出現,卻是成群結隊的,鳳七夜的神線比其他人佳,因而最先看到那蛇的,便是她了。這一看之下,她直覺地想要跳起來直接飛走,可是沒有辦法,腳下全是污泥,她連跳都跳得很艱難。
“玲瓏,你可以開始了。”將心中的惡心壓下去,她無意識地掐著身邊之人的肩膀,君惑世被掐得生疼,卻也是一聲不吭,這一次,他能給她的,也許只是一個讓她發泄恐懼的肩膀而已。
七夜啊,我多後悔,多後悔年少時候太過自負,那時的自負,導致了今天的無能為力。
玉笛已清清亮亮地響了起來,因為緊張,苗玲瓏有些發抖,發抖之時吹出來的笛音無疑是沒有以往的水準的,鳳七夜只能走過去,緊緊地將她抱住,給她,此時自己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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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頭蛇緩慢地在污泥里爬行著,當笛聲響起的那一瞬間,它們微微地停頓了一下,鳳七夜心頭一喜,卻不料馬上地,那些蛇便就高舉著信子爬了過來——相比于不夠威力的笛聲與不太明顯的危險,人類的氣息,無疑是更為吸引它們。
“玲瓏你可以的,不要急,慢慢來,就像你馴服北越的蛇一樣馴服它們。”她的聲音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再加上東方純良此時也伸手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苗玲瓏心頭大定,笛聲便越來越穩定,越來越清亮,越來越激昂!
鳳七夜密切地注視著越來越近的蛇群,發現它們對于玲瓏的笛聲還是會受到影響的,但是它們依然在前行著,哪怕是很久很久,才前行那麼一兩寸。
這是一場耐心與毅力的角力,苗玲瓏還沒能看到那些蛇的影子,因而以為自己馴服有望,卻是不知那些蛇正在等著,等著她精疲力盡的那一刻。
果然在苗玲瓏換氣的瞬間,蛇群迅速地向前滑行了一段,繼而在笛聲響起之時再迅速地停住不動。
這是一群有組織有紀律兼有智力的蛇,它們知道如何做才是對自身最好的,比如眼前這樣,它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笛聲稍微出現一點異樣,它們便鑽空而行。
鳳七夜緊緊地凝緊雙眉,那許久沒出聲的老頭突然開口︰“她的段數不夠高,雙頭蛇是不可能被她收服的。”老頭眼楮轉了幾圈,終于下定了決心道︰“罷了,本來老夫已經在祖先牌位跟前發過誓,絕對不會將祖傳的本事傳于外人的,但是如今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丫頭,你過來。”笛聲之中,他朝鳳七夜招手,“本來傳給那丫頭是最合適的,但是她心不夠定,一時半會定然是學不會,還必定是會遭到反噬的。”
“而你,雖然不是最合適的,但你足夠鎮定,或許你,可以鎮住它們。”鳳七夜走了過去,眯起了眼,“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有可以對付雙頭蛇的方法為何你不早說?玲瓏是北越最好的馴蛇高手,若是連她都學不成,我又如何能成?”
“蛇,是我最大的敵人!”
老頭淺淺一笑︰“因為是敵人,所以你一定在平日有對它們有所研究並且知道它們最怕的是什麼對不對?現在,我就要將這首曲子教給你,你務必要用心地學,那丫頭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你必須馬上學會!”
沒有時間再磨蹭,雙頭蛇就在不遠處隨時撲過來,鳳七夜也只好咬牙頂上,老頭在她耳邊輕輕地哼了好一會,之後停下來迅速地講解要領,最後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支看不出顏色的笛子鄭重其事地遞過去,“丫頭,跪下。”
鳳七夜這回是真的跪了下去,君惑世直到這時才微微地對老頭的身份有了些許頭緒,便也沒阻止鳳七夜的拜師之禮。
師徒兩人舉行過最簡單的儀式,鳳七夜便鄭重地接下了那根似乎有千斤重的笛子,緩緩地置于唇邊,輕輕地,吹響了第一個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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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聲輕輕的低低的笛音低回地響起之時,那些伺機而動的蛇群,俱是一震。
正在這時,苗玲瓏終于體力不繼地暈了過去,那支玉笛輕輕地滑落,被君惑世眼明手快地一把撈起。
笛聲慢慢地變得悠揚,似是微風拂過湖面,似是海鷗自由地在海面上翱翔,更像是蝴蝶,輕輕地在美麗的花瓣之上,落下的那個輕吻,又似,清晨的露珠調皮地于荷葉之中左右滑動。
蛇群似乎沉醉了,它們停在了當下,蛇信子也意外地收了起來。
空氣中那腥腥臭臭的氣息越發地濃郁,而用心地吹著笛子的女子,是那樣的沉靜,不動如山。
而只有君惑世知道,此時她的心是繃了多久繃得多緊!
再不猶豫地,君惑世騰地將苗玲瓏的玉笛置于唇邊,也輕輕地吹了起來。他不清楚她吹的是什麼曲子,但是那清新的曲調,讓人只听一遍,便過耳不忘。兩道笛聲無縫連在一起,一道低回,一道清亮,它們在空中相遇,相知,相愛,最後,輕盈地起舞。
笛聲不知不覺地變得歡樂起來,老頭本來听得很是認真,但當這旋律瞬間改變了的時候,他臉上一變!
“不——”一個字出口卻又生生地收住,也許他們是對的,也許他們是對的,他所教的曲調,也並沒有說不可以兩個人合吹,而如今這道笛聲配合得如此完美,他一听,便可以听出這是一對有情人心有所感情之所至之時所發出的心情。
蛇群又動了起來,它們緩緩地向笛聲響起之處集中著,當那一大群蛇頭從四面八方涌到人們視線之中時,在場的男人們俱也禁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氣。
然後,那些蛇便在離他們五步之處不動了,而笛聲依舊,從最初的輕靈到歡樂,最後上升到激昂,像是一個大人在訓斥著自己不听話的小孩子一樣,兩道笛聲一先一後,一道急促,一道低沉溫和,像是一人在罵,一人在安慰一般。
最後的最後,兩道笛聲合二為一,再一次地變成歡樂的調子。
而蛇群已緩緩地掉轉了頭,向著遠方一步三回頭的前行。
“它們走了!它們真的走了!”苗玲瓏早就在這悠揚的笛聲中醒了過來,此番見著那些駭人的東西掉轉了蛇頭撤走,她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眾人默然歡喜,鳳七夜,又救了他們一次。
“丫頭,夠了。”老頭的話音剛落,鳳七夜便腿一軟,毫無形象地倒了下去,君惑世連忙扶住,兩人用力地喘著粗氣,深情地相視,繼而無聲地笑了起來。
這一次,他們又贏了!這一次,是他們聯手,勸退了那些令人寒心的生物。
鳳七夜要將笛子還給老頭,老頭卻拒之不收︰“師父送給徒弟的東西豈有收回來的道理?”老頭瞪眼,“除非丫頭你是想過河拆橋!”
鳳七夜翻白眼︰“我說老頭,你就送這麼個便宜的東西給我當見面禮?”她甚是嫌棄地將笛子打量一番,撇嘴,“好歹也給個金笛子銀笛子什麼的吧?”
老頭跳腳︰“你懂什麼!這可是用上古神石煉制而成的!丫頭啊,這年頭莫要以貌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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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人多力量大,眾人拾柴火焰高,在大家齊心協力的努力之下,腳下的土地終于慢慢地慢慢地,向遠方移動了開來。
不過事情往往都不會那麼順利的,在挖到第三個時辰的時候,前面便再也沒有實地了,前後左右,都是一片吃人的污泥,沒有人知道那污泥有多深,沒有人敢想。
扒泥行動被迫中斷,縱使人們都心智堅定,但是在這一再地受阻的情況之下,還是有人會免不了地心煩氣燥。現場的氣氛凝重了起來,人們的臉上,全然沒有了笑容,那些前一秒還互相打趣著的盟盟成員及一直吱吱喳喳的苗玲瓏,全都安靜了下來。
“咳咳……咳咳……”
先前那咳嗽的成員突然激烈地咳嗽了起來,他的臉色漲得通紅,不停地咳嗽著,嘴角有一絲絲的血,慢慢地滲了出來。
“東子。”名樓走過去兩手啪啪啪地在東子的背上點了幾個穴道,半晌,東子的咳嗽慢慢地止住了,但是嘴角的血絲,還是繼續向外滲著。
“抱,抱歉!”東子不好意思地咧嘴微笑,“給大家添麻煩了!”
鳳七夜難過地低下了頭,在懷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瓶綠色的液體,“東子,喝一口。”
東子搖頭︰“我沒事,這沼澤地不知還有多長,大家還是省著點吃吧。”
大家默然,東子說得沒錯,這沼澤地不知還有多長,他們不知還要在這鬼地方呆多久,而鳳七夜身上的藥,卻是總有用完的時候。
而鳳七夜堅持,于是東子便也只能將那綠色的液體喝了兩三滴下去,不過說也奇怪,也不知那瓶水是什麼東西來的,總之那兩三滴水入去之後,東子的臉色慢慢地變得明亮了起來,身上的那種不適的感覺也漸漸地消失。
鳳七夜一直盯著東子的情況,在東子驚奇地揚起眉頭時,她陡地開口道︰“東子你盡管休息一下,盡量不要再用力。這東西沒有寫標簽,也不知對你有沒有作用。”
說話的同時鳳七夜一直注視著東子,東子一愣,眉角立即垂了下去,很快便明白了鳳七夜如此說的用意,這是一種用以保命的東西,而現在,還不是公布它的時候。
東子的情況得到緩解,眾人俱又是松了口氣,苗玲瓏突然便嚶嚶嚶地低聲哭了起來,她是一個勇敢的女子,但終究,也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她的心遠遠地比不上在場所有人的堅強。
鳳七夜輕輕地拍著她的肩,卻是轉頭去看東方純良,東方純良的臉色,卻因為她的這一個眼光,馬上沉了下來,憂傷,失望,填滿了他那張英挺的臉,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心底正在淚流成河。
其實在扭過頭的時候,鳳七夜便已經後悔了,她明白這一種舉動會給東方純良與苗玲瓏造成怎樣尷尬的局面,苗玲瓏愛著東方純良,而東方純良喜歡著自己,而現在自己,又用著這般請求的眼光在看著他——這是一種,比所有拒絕的話更加傷人的舉動。
但是如今,卻是無法再挽回。
“玲瓏。”東方純良卻是沉沉地開了口,眼光再也不看鳳七夜的方向,“听說北越的女子都是堅強和勇敢的,我見了你,覺得你很勇敢,很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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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玲瓏咻地抬頭,還掛著淚珠的臉上陡然之間便迸發出萬丈的光芒︰“阿純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我堅強我勇敢?那麼你喜歡這樣的我嗎?”
東方純良沒有回答,而苗玲瓏卻已抱著鳳七夜的脖子喜笑顏開︰“……他終于,肯主動跟我說話了。”
“謝謝你,七夜。”她低聲地在鳳七夜耳邊道,繼而聲音沉了下去,“可是,我一點,都不歡喜。”
鳳七夜身體一僵,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苗玲瓏迅速地抬起頭來,燦爛地笑︰“沒關系的,他喜歡他的,我追逐我的,總有一天,不是他放棄他喜歡的,就是我放棄我追逐的。這是一場耐力賽,而我相信,我能贏得最後。”
“是的,笑得最後的,才是最大的贏家。”鳳七夜心有戚戚焉,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不敢去看東方純良的臉,她怕自己,再從他的臉上,看到那些那樣坦露在眾人面前的,明媚的憂傷。
君惑世只是柔柔地看著她,將她的懊惱,她的無力,她的抱歉統統都收進眼里,美眸里滿滿的,全是理解與包容。
在這樣的目光里,鳳七夜很快丟盔棄甲,抱著苗玲瓏,她羞愧得恨不得就地消失。
名樓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十四個隨行者始終站在他的周圍,形成一種無聲的保護圈。
老頭望望這個,望望那個,突然覺得這世間的情情愛愛真是令人煩心。
“我說,你們到底哭夠了抱夠了沒有?哭夠了抱夠了就開工了!”老頭從懷里摸出一個油布包,小心地將油布一層一層地解開,眾人睜大眼楮看著他全神貫注的樣子不明所以,而鳳七夜卻是一個疾步便奔了過來。
“師父,這是……”
“我的祖產。”
說話間他已解開了最後一層油布,油布落盡,露出了一本泛黃的小本子。
“給你。這是我祖上曾經僥幸從死亡山谷里逃出來的先祖親手寫的注腳,傳到我手上的時候,我曾費心地研究了許久,卻是一無所獲。”
鳳七夜鄭重地接過那本子,微微地翻開,頓時,撲面而來的,便是這不知沉澱了幾百年的,厚重的歷史質感。
筆跡凌亂卻縴細,看得出來留下這本子的人是個女子,本子上的記載其實是很凌亂的,有圖,有各種符號,有各種不同的文字穿插其中,有的地方,還有疑似于是血跡一般的印子。
只翻了幾頁,鳳七夜便合上了本子,她的腦海里,出現了一個很荒唐很不可能但是又很合理的想法,但是僅憑這一點,她尚不能說服自己。
“師父,把這本子傳給你的那個人有沒有跟你講什麼?”
老頭點頭︰“這便是為師感到奇怪的地方。祖上留下來的遺訓,是讓我們好好地保存這個本子但是又嚴令後世子孫不得私自解讀。”
“那麼師父研究了這麼久,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為師所知道的,就是第二個入口的所在是在一個海灘。”
鳳七夜默然,拿著那本子不知在想什麼。君惑世走過來,盯著那本子,眼中的光芒也意味難明,沒有人知道,當他看到這個本子的時候,為何會有一股想要馬上撕碎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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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鳳七夜的聲音已徐徐地響了起來︰“我知道出口在哪。”本子上的地圖,畫得很明顯,標注得也很明顯,只是此人畫圖的手法跟標注,卻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畫得出來的。
這是一個跟她一樣,因緣際會穿越過來的,擁有高端技術的穿越客。
她的語氣是那樣的肯定,前一刻還因為被困而不安,下一刻,她卻以如此肯定的語氣說,她知道出口在哪。這話听著像是一句笑話,只是沒有人,會把它當成一句笑話。
他們都知道,她絕對不會拿這麼多的人命來開玩笑。
君惑世握著她的手,手心暖暖地傳遞著各種信任的信息,鳳七夜抬眸朝他微微一笑,兩人便牽著走,從這頭,走回去最初扒泥的那個位置。
眾人緩緩地跟了回去,莫名地,他們就是相信她,相信她能將他們全部人都帶出去的。
“出口,便在這里。”這是他們最開始站的那一塊實地,鳳七夜站在那里,迎著吹過臉上的風,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那地下面,是空的。
而最初的時候或是由于驚慌,或是由于驚喜,大家都只顧著將所有人都拉到這地面上來,從而忽略了這塊地明顯地與別的不同的。
凌風凌雲馬上蹲下身子,听從鳳七夜的指揮,小心地伸手下去。
緊接著加入了名樓與君惑世也捋起袖子動了起來,“一,二,三,起!”
人們睜大了眼楮,看著那塊地被整個抬起。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鳳七夜卻馬上跳了下去,君惑世伸手去拉,卻也來不及了,便想也不想地,一縱身便跟著跳了下去。
“七夜!”
“七夜!”
“主子!”
驚呼聲四起,而馬上,所有的人都跟隨在鳳七夜的身後跳了下來,老頭是最後一個跳下來的,他是因為呆住了,自己研究了十幾二十年的難題卻在人家手里不過是一掃而過的時間,便已得到了解答。
這是天資?還是運氣?
老頭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而這一刻,也沒有人願意去想,鳳七夜為何會對本子上的東西如此清楚,不,不光是這個本子,從掉進南越聖女的陷阱之時,她所表現的一切,已經超過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的知識面。
她是誰?她到底為何會知道這麼多?老頭又是誰?他祖上的東西連他自己都參不透,而鳳七夜為何能看得懂?
無數的問號在人們的腦海里盤旋,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忽略。
僅容一人通過的,只是那看起來陰深恐怖的入口而已,鳳七夜一跳下來便發現了里面的乾坤,走出數十步之後一回頭,卻愕然地發現身後又跟了一串人。
“咦?你們怎麼也下來了?”
苗玲瓏不悅地皺眉︰“當然是以防你一個人偷偷跑掉了。”
東方純良看了苗玲瓏一眼,大步地走上前,眼角的余光也驚奇地掃著底下的景物,“七夜你有沒有什麼事?有感到不舒服嗎?剛剛跳下來有摔到嗎——”
“多謝良王爺的好意,不過,內子有本王一個人關心,便夠了。”君惑世自然地將她拉到了身後,半挑著眉。
“那你為何剛剛沒有拉住她?一個無法保護她的男人,本王——”
“若她有事,我君惑世,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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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認為她們只不過是才進入到死亡之谷的外圍,真正的死亡之谷,應該還在很遠的地方。
原地休整了一下,一行人便又沿著這路一直向前走了,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樣子,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能向上面的階梯,階梯的盡頭是個圓形的洞口,此時正有明亮的陽光透過洞口照到階梯上來。
名樓帶著人走在了最前面,這一路以來,暗盟成員做的多是斷後的工作,而到了這里,名樓及一眾暗盟兄弟強烈地要求在前頭探路。
階梯很長很陡,幾乎是呈90度垂直著的,期間苗玲瓏曾好奇地回身查看,當即便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幸得凌風一手拉住,不然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的話,肯定不是斷手便是斷腳的了。
長長的階梯走完,出了洞口,人們驚呆了。
眼前的一切,哪里有半點傳言中陰深恐怖步步要命的死亡之谷的樣子?什麼叫做鳥語花香,這里便是,什麼叫做與外桃源,這里便是!
美景美不勝收,大家都看得入了迷,俱都不想走了,然而就在這時,鳳七夜又是一聲大喝道︰“不要看!”
隨著她的這一聲大喝,眼前的美景似乎是受到了驚擾一般迅速散去,取而換之的,是一望無際的青色草地,也不是說現在的景色不美,但是比之方才見著的,實在是有著天差地別的距離。
“除了沼澤就是草,這死亡之谷也太沒有新意了。”鳳七夜微微一笑,再次將那個本子往下翻開一頁,老頭湊過來,只見她手指在上面比劃了一下,便指著左邊方向大聲道︰“往左走,一個跟一個,都拉著前一個的衫尾,任何時候都不要松手。”
她很鄭重,並且率先拉住了君惑世的手,並且空出的另一只手,拉住了苗玲瓏。大家與她行了一路,深知她的所有決定都不會有太大的差錯的,是以大家很快便拉成了一條隊伍,為免有突發事件發生而不得不松手,最後他們還是決定,將他們的衣擺互相打成了結。
鳳七夜到了這時才稍微看出些這古代衣服的好處來,不論男女的衣擺都足夠的長,這也保證了他們在結成一起之後,並不至于困綁了手腳。
事實證明鳳七夜的決定是對的,當他們沿著左邊的路走了不到一百步的時候,每個人都互相看不到彼此了,為免走失了誰,他們在沒有受到別的東西攻擊之前,還拉緊了前後之人的手。
二十一人的隊伍走成了一條直線,緩緩地向前移動著,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
“老頭,你祖上有沒有告訴過你,這谷里還有這個迷幻陣?”為了緩解人們繃得太緊的神經,鳳七夜打開了話閘子。
其實這是極冒險的一種做法,但是在這種前路難行,還看不到彼此的情況之下,唯有通過語言的交流,來釋放心中的那種難解的陰郁。
老頭直瞪眼,隔著一個苗玲瓏,老頭大聲地喊著︰“目無尊長!老子不告訴你!”
鳳七夜嘻嘻地笑︰“說嘛說嘛,大不了我們出去之後請你到怡紅樓樂一樂!”
“鳳七夜!”老頭大窘,“我可是你長輩!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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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啊,就看你是長輩我才請你去那里的,平常人我可不請的——話說回來,師父貌似對于怡紅樓這些名字很是敏感吶?讓我猜上一猜,師父年輕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光顧來著?說罷,一共有幾個相好?長得如何?人品如何?師母有沒有河東獅吼?”
“鳳七夜你閉嘴!”老頭似乎真的急了,“胡說八道些什麼?老夫沒有相好!沒有去過怡紅樓!再講一句這些有的沒的,老夫就將你逐出師門!”
好吧,連逐出師門這麼嚴重的話都講出來了,鳳七夜于是很識時務地閉了嘴。人們情不自禁地輕笑起來,為這一對,不管在何時何地,都能及時地找到樂子的師徒。
在這一頓大笑當中,二十一人已完全走入了迷幻陣當中。
“一號!”鳳七夜驚叫一聲就要撲過去,卻被君惑世死死抱住,“七夜,閉上眼楮!”
鳳七夜一驚,馬上便閉上了眼楮,在這之後,身後的苗玲瓏又是傻傻地笑了起來,一會說要吃好吃的一會嚷著要玩好玩的,于是鳳七夜凜然,這個迷幻陣不是一般的邊幻陣,在陣中之人,每個人看到的情景都是不一樣的,那些畫畫,皆是美好的,讓人向往的。
而接下來,是不是有恐怖的畫面出現呢?鳳七夜不知,而現時也由不得她多想,耳邊已經出現了一聲聲,由弱而強的,控訴聲,哭泣聲,與淒厲的哭聲。
一片紅衣飄然而至,帶著尖利的笑聲︰“鳳七夜,還我命來!”
她陡然睜眼,雙手狠狠地向前拍出,掌心之中兩枚銀針帶著強風狠狠地刺向那紅衣女子的眉心,“給我回去呆著!”這紅衣女子是當初在現代出任務的時候認識的一個女子,一直以來鳳七夜她們都借由她的身份來做掩護,後來任務完成了,而她,卻莫名地丟了性命。
這是她心中的刺,但是如今,她連一句抱歉都不能說。
“鳳七夜!你騙了我!你騙了我!”有男人的哭喊聲突兀地響起,鳳七夜想起來了,那是在巴西抓到的一個特大走私團的頭目,是她,親手結果了他。
“貪婪的人本就沒有好下場!給我滾!”她同樣甩出兩枚銀針。
眼前人影不停地轉換,一會是一些現代的面孔,一會是因為她而死的屬于這個時代的面孔,鳳七夜心硬如鐵,一刻也不敢放松。
“鳳七夜,我死得好慘,好慘啊……”有嚶嚶嚶的哭聲飄來,馬歡歡大張著嘴,嘴里流著無盡的黑血,鳳七夜微微一頓,終究一咬牙狠狠地拍向她的腦袋,“我會讓少少追封你為一級烈士!”
馬歡歡散,田真真來,她笑得天真爛漫,卻在下一刻面目猙獰︰“鳳七夜,我不想死的!我不想死的!”
“由不得你不死!”她閉上眼,淚水卻在這時緩緩地流了下來,即便明知道此時出現在眼前的只不過是虛構的畫面,但是她知道的,正是因為自己的心底里頭一直對她們有所愧疚,所以才會在這一刻,因為藥物及陣法的牽引而被激發。
眼前的人影不停地變換,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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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已經散去,鳳七夜一身的狼狽,神情茫然。
“七夜,我們走出迷幻陣了。”君惑世同樣也好不了多少,做為三軍統帥,死在他手下的敵兵不知有多少,但是他的身上除了斑斑的血跡,神情並未見多少異樣,真正的堅毅如鐵,恐怕就是這些從戰場上存活下來的人了。
其他的人則沒那麼幸運了,至少苗玲瓏的情況就嚴重了許多,她平時都是與小動物打交道,死在她身上的人命倒是沒有的,但是就是因為自小與小動物打交道,特別是當看到她的愛寵小金蛇時,因為不忍心,才被傷了。
一番清點,這一陣中,大半的人都受了傷,只是受傷的嚴重程度有深有淺而已,不過除了苗玲瓏之外,其余的人至少都還是清醒著的。
坐在地上喘著氣,鳳七夜已累得沒有辦法說話了。摸出腰間的水壺正要喝,卻發現壺底不知何時已破了個洞,那水,應該就是在剛才打斗的時候全部灑出來了的。
其余人的情況也差不多一樣,好在凌風手上還奇跡般地保存了兩壺救命之水,人們輪流著各喝了一小口,才不至于因為干渴而暈過去。
再次翻開本子,鳳七夜臉色凝重了起來,根據地圖上的標注,再往前走不遠是一處斷崖,而斷崖之上,只有半條鐵鏈!
“怎麼了?”君惑世看過來,鳳七夜遂將本子放過去少許,解釋道︰“前面不遠是萬丈深淵,若是掉下去,定然尸骨無存。”
“這些起伏的線,就是代表的斷崖?”君惑世只覺得她身上的驚奇之處越來越多,解開機關,找到通道,現在又看得懂那老頭祖祖輩輩流傳下來卻誰都看不懂的本子,風華學院的教育內容他是最熟悉不過的,而現在他確定,她這一路來懂得的那些知識,以及時不時地說出來的那些術語,並不在風華學院的教學內容里。
她,到底是從哪里學來這些的?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名樓身邊的東子卻噗的一聲倒了下來,名樓連忙對他進行急救,卻愕然地發現,他已氣絕身亡,而身上的傷口,是遠遠達不到可以使他致命的程度的。
東子死的如此突然,如此疑點重重,並且完全找不到致命傷,這讓名樓在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對死亡之谷的敬畏之心更加的加速,而鳳七夜似乎是早有所料,診斷結果一出,她便只悠悠地嘆了一聲,並未作多解釋。
好不容易闖過了一個陣,卻是在意料之外又損失了一條人命,最難過的,莫過于名樓了,東子與他是同鄉,是最早跟隨著他賣命的人,出來的時候他曾發誓過,要與他一起安安全全堂堂正正地回到那個地方去的,但是現在,他只能帶著他的骨灰回去了。
東子,對不起。
“生死有命。名樓,這不是你的錯。若論起誰對誰錯,最錯的那個便是我。”鳳七夜悠悠地開口,“若然暗盟沒有跟著鳳七夜,那麼暗盟永遠都還是那個暗盟。至少不會,把命丟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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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海子愣愣地望著,還未反應得過來,鳳七夜卻已利落地站了起來,拿出了老頭給自己的見面禮,嘿嘿一笑︰“老頭,我收回之前那些說它不值錢的話。”
君惑世也拿出了苗玲瓏的那支笛子,在鳳七夜的曲子響過一遍的時候,君惑世無縫切入,雙笛再一次地合一,匯成了一首氣勢磅礡的曲子。
鳳七夜專注地吹著,笛聲由低而高,君惑世始終緊緊地跟隨著,不多時,頭頂上空有撲撲的聲音傳來,眾人抬頭一看,差點沒嚇得腿軟!
黑壓壓的一群鳥啊!長著大翅膀的一群大鳥啊!
苗玲瓏呆呆地感嘆︰“好多鳥啊……”
大鳥不停地在斷崖上空盤旋,不停地拍動著翅膀,發出撲撲的聲音,不多時,笛聲停歇,那群大鳥撲騰撲騰地停在了斷崖之上,就在他們面前不足五十步遠的地方。
“這是鴻鵠。”東方純良驚嘆不已,“燕雀安知鴻鵠之志里的鴻鵠!”
老頭已經吃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我的天啊,老夫這到底是收了個多牛的徒弟啊!”並且非常深刻地反省,貌似自己就只贈了她一支笛子與一首曲子,而她一路上卻是不停地救了他的命,這算起來,好像自己並沒有資格做她的師父吧?
名樓走了過來,盯著鳳七夜很認真地問︰“剛剛吹的,是什麼曲子?”
“百鳥朝鳳。”鳳七夜露齒一笑,可惜現下實在是太過狼狽,那抹光華便也就生生地被暗淡了許多。
“出去之後教我。”名樓探手入懷,也抽出了一根精致的玉笛,笛身很短,貌似觀賞的成份居多。
“這個送給你。”名樓鄭重其事地遞過去,鳳七夜驚異地挑眉,卻在下一秒垂了下來。名樓,你大可不必如此。
鳳七夜沒有伸手去拿,而名樓便也就這樣遞著,並不抽回去,于是場面便有些尷尬開來,眾人不甚自然地移開了眼光,權當是沒有看到一樣。
“那個,名樓,我——”
“樓公子的心意,本王代七夜收下了。”溫潤如玉的嗓音響起,君惑世優雅地伸手接過那笛子,還順手將之前的那根玉笛還給苗玲瓏,“本王左看右看,都覺得樓公子的要稱手許多。”
名樓額角微微跳躍,最終卻是沉了下來︰“鳳七夜,別急著拒絕我。”
“當然。”君惑世大方地挑眉,“本王接受所有與本王一樣,對七夜有著愛慕之心的男子的公平競爭。”
名樓意外地挑了眉,而鳳七夜眼角則是微微跳了跳,心想著今天君大爺怎麼變得這麼大方了?這一路不是防東方純良防得死緊死緊的嗎?怎麼到了名樓這里,反而就這麼好說話了?
東方純良微笑︰“王爺之肚量讓我等佩服。如此,本王便不客氣了!”
君惑世繼續微笑著未說完的話補完︰“當然,另有所圖者除外。”
“君惑世你什麼意思?!”東方純良跳腳,“你憑什麼說本王別有所圖?我看你才是另有所圖!”
“你敢說你接近她的時候,不是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這樣沒錯可我——”
“瞧,你自己都承認了。”君惑世笑得更加的燦爛,“所以,這一條原則,便是本王針對你而立的。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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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但笑不語,東方純良無疑是心計頗多的,但是遇到腹黑的君惑世,他還真的不是君boss的對手,所以說一個人不停地輸在同一個人手里,都是有原因的。
而最終的原因則是,東方純良沒有君惑世那般精于籌謀,並且比不上君惑世的,狡猾。
而鴻鵠們已經呱呱地叫了起來,一聲一聲地,猶如不停歇不耐煩的催促一般,鳳七夜微微一笑,私自走到最前頭的那只領頭鳥之前,伸手搭上那鳥的腦袋。
“嗨,認識一下,我是鳳七夜,這是我的朋友們。”
領頭之鳥看也未看鳳七夜一眼,只是發出了一聲更加不耐的叫聲,鳳七夜于是無趣地結束了這一次飛行前的溝通計劃,率先爬上了領頭鴻鵠的背上,兩手緊緊地抓著它頭頂上的那兩根羽毛。
其余人也跟著爬上了另外的鴻鵠的背,不多時,鴻鵠展翅,人們騰空而起,一時之間,驚呼聲大笑聲不絕于耳。
十來米的距離,在鴻鵠們的幫助之下很快便跨了過去,斷崖的那一邊,鳳七夜等人正在與大鳥們‘含淚告別’,“呀,打個商量,把你這兩根羽毛送給我如何?”
鳳七夜拍著領頭鳥的腦袋,極有誠意地打著商量︰“放心,我不會讓你白送的,你送我兩根毛,禮尚往來,我也會送你兩根毛——”
話未說完,領頭鳥便長嘶一聲,非常不給面子地展翅高飛,在它的帶領之下,黑壓壓的天空,很快便恢復了一片明淨。
“咦?那是什麼?”苗玲瓏突然指著天空大叫起來,“快看快看,有東西掉下來了!”
那東西飄飄蕩蕩地落在地面上,苗玲瓏撿起來摸了摸道︰“咦?這是什麼布料?好冰涼好舒服哦!”
“是用天蠶絲織成的絹。”君惑世過去摸了一會,很快地為人們解了惑,“整個末離大陸,無人見過。”
東方純良不服氣,“既然整個末離大陸無人見過,安定王爺又如何能一口咬定它就是傳說中的天蠶絲?為何它不可以是冰蠶或者是一般的蠶?”
君惑世微微一笑︰“那麼便當它是普通的蠶絲好了。”
東方純良氣結,本來打出去的一拳是很有力量,卻被人家輕輕松松地化解于無形,他磨牙咬牙,一番不甘之後,卻也不得不默認了它就是傳說中的天蠶絲的事實。
其實是不是天蠶絲只要摸一摸便知道了,不管是君惑世還是東方純良,俱都是來自皇室的人,他們自小所享用的東西,無疑都是整個國家甚至是整個大陸上最好最稀有的,是以是不是冰蠶或是一般的蠶絲,並沒有爭論的必要。
東方純良只是單純的不服氣而已。
而眼下重點的並不在這是不是天蠶絲這件毫無意義的事情上面,鳳七夜想的,卻並不在這絲絹的料子本身。
那麼問題來了,那領頭的鴻鵠為何要丟下這般一條會讓世上爭搶不休的天蠶絲絹?
將那天蠶絲絹翻來翻去地看了兩遍,鳳七夜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于是便順手將絲絹還給了苗玲瓏︰“玲瓏,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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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卻在這時軟軟地倒了下來,鳳七夜臉色一變,連忙用身體頂住他︰“阿惑!阿惑!”
實在是他倒得太突然太快,明明上一秒,他還跟東方純良針鋒相對,明明上一秒,他還言笑晏晏地拉著她的手說,別怕,一切有我。而如今,他就這麼倒了下來!
“主子!”
凌風凌雲馬上撲了過來,一手將鳳七夜拉開,兩人合作無間地將君惑世平放在地上,並且快速地在他身上各種敲打各種拍,不多時,君惑世慢慢地睜開了眼楮。
入眼便是她泡著熱淚的眼楮,他暖暖地笑了笑,道︰“哎,別哭啊,為夫不過,就是有些恐高。”他指了指蔚藍如洗的明淨天空,生疏地扮著鬼臉,“都是那鴻鵠的錯,重女輕男。”
他拒絕了凌氏兄弟的攙扶,若無其事地爬起來,在她眼前站定,望著她淚眼模糊的樣子,微微地嘆了口氣︰“從前我總望你對我關切一些,緊張一些,而如今終于見著你為我緊張,為我哭了,方知道,我還是希望你像從前一般無心無肺的自在地活著。”
“你傷著哪里了?你到底傷著哪里了?你告訴我,告訴我!”鳳七夜從來不願意在他面前示弱的,更加不願意在眾人面前示弱,但是方才,就在他突然地倒下去的時候,她真的真的,恐懼了,怕了,那一刻她心神俱裂,那一刻她魂飛魄散。
——多麼害怕,他,不在……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而她在他的懷中卻是不敢掙扎,她怕啊,真的怕啊,怕自己一不小心便弄到了他的哪一個傷口。
“我沒事,我沒事,不過一個小傷口,你看,”他將右手的袖子挽起來,露出了手肘處那一處腥紅的傷口,“就是這一下,真的沒有別的了!”
她的淚卻是越流越急,在這麼多人的見證之下,她連動作都不知道該哪個先哪個後,她是真的怕了。
“七夜你听著。”見她始終安靜不下來,君惑世只得使出殺手 ,“鳳七夜你給我听著,在將你扛入洞房之前,本王,絕對絕對不會有事的!”
她又羞又惱,但好歹是被轉移了一些注意力,“亂說!我才不要跟你洞房!”
“那可不行啊!”他急了,“我可是向岳父大人辛苦求了娶的!”繼而大手一揮,“凌風凌雲,做事!”
凌風凌雲當即過來,十分認真地道︰“王妃好,王妃美,王妃最美又最好!謝謝你願意接收我們家沒人嫁的可憐主子,為表咱們兄弟的誠心,決定免費隨主子嫁給夫人,咱們兄弟皮粗肉厚抗壓耐摔,是居家旅行的必備哦!買一送二,夫人,這樁買賣怎麼算,王妃您都不吃虧的呀,尤其是咱們這兩個贈品,真的是超值——”
“好了啦!再講就天都黑了!”鳳七夜終于破涕為笑,“苗玲瓏你給我轉過頭去!不許看!不許笑!听到沒有!”
苗玲瓏十分委屈︰“鳳七夜你怎麼就只看到我看了?他們也都在看啊!他們還看得起勁啊!你師父還在嘀咕著說你倆啥時候才親親啊!”
老頭當即彈跳而起,一下子蹦得老遠︰“別別別!老夫什麼都沒有說過!真的!沒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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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飛煙不言不語,卻是一揮手,身後的十幾名中級巫師便隨即作起法來,只聞見他們嘴里喃喃有詞,那些古老而怪異的咒語,不停地由他們嘴里飄出來,迅速地散于空中,並且,漸漸地進入到人們的大腦里。
鳳九天皺起了眉頭,來的時候父親曾讓他小心行事,他自己也知南越素來以巫術見長,而當那些身穿著黑袍的巫師現身的時候,他便下了命令,讓每個人都用棉花塞住了耳朵,但是棉花始終都還是會被穿透的,是以當敵方巫師的作用完全發揮起作用的時候,鳳九天便明顯地感到了一陣暈頭。
“小九,不要去听他們在說什麼!”長孫無歡利落地跳下馬來,與他一同跳下來的,還有十位白衣白袍的仙風道骨一般的老者,“在我面前玩巫術,簡直是找死。”
長孫無歡緩緩地笑︰“南越聖女是嗎?想必,很不討她喜歡的吧?”她一向,對這種心口不一的女人有著莫名的敵意,盡管與她相處的時間不少,但是鳳七夜在有些時候有可能出現的表現,他卻是可以料到一二的。
他是麻瓜班的夫子,他的教學內容,便包括了揣摸人的心理,以及推算出各種有可能出現的情況。
十位白衣老者一出現,那玉飛煙臉色便馬上變了,只有高階的巫師才有資格披上純白的巫師服!而如今的南越,是根本就沒有高階巫師的!那麼這些高階的巫師到底是從哪來的?他們是誰?他們到底是不是南越人?他們為何要與南越敵對?
玉飛煙的各種念頭還未轉到一半,那十幾個中級巫師便齊齊敗下陣來,反過來被十位白衣老者控制了心智。
“安定王爺在哪?”
長孫無歡緊緊地盯著其中一個巫師問道,那巫師眼里一片迷茫,“安定,王爺?我,我從來都,沒有見過。”
“鳳七夜在哪?東方純良在哪?名樓在哪?!”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不停地拋出去,可是那些巫師俱一問三不知,十幾個問題問完,長孫無歡也已經確定了他們的確是沒有見過鳳七夜他們的。
揮手,讓白衣老者退了回去,長孫無歡一步走上前,身形一虛,人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眼細看的時候,長孫無歡已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隔在兩方之間的盾牌,狠狠地,掐住了玉飛煙的脖子。
“他們在哪?”
鳳九天一揮手,身後眾人俱跳下馬來,在這支強大的隊伍面前,府里的保衛隊根本是連接一招的資格都沒有,他們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死于這一場,不知所謂的,突如其來的災難里頭。
而玉飛煙面不改色,即使是身邊已無一人可以借助,即使是下一秒便有可能被長孫無歡的大手一把掐斷了脖子,但她卻是溫婉地笑了起來︰“你盡可以殺了我,但是我保證,殺了我之後,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長孫無歡狠狠地松手,而鳳九天上來就啪啪啪地直扇了她好幾個耳光︰“不要在爺的面前玩小心機,若然有一句假話,爺定然讓你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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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飛煙身體一顫,仍是不松口︰“我連死都不怕,還怕面目全非?”話雖如此,可一想到自己的這張如花似玉的臉劃上了各種傷口,她就覺得要瘋了,但是現在,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等了足足十年。
鳳九天狠狠地盯著她,而玉飛煙被他這樣盯著,心底越來越驚,她總有種,自己的心事在這個少年的面前,一點一滴都無法遮掩。
她身體一僵,便听眼前的少年道︰“長孫夫子,松開她。現在,還不是殺她的時候。”
長孫無歡松了手,眼光卻是冰寒,他甚少打女人,但是眼前的這個一看就十分作的女人,他打了一次還想打一次。
“我只要知道我姐姐姐夫的下落,而你南越的破事,我不想要管。”
“只要你配合得好,我可以,令你實現你想要的。”鳳九天看進玉飛煙的眼底,狠狠地笑,“反之,我將,毀了你。”
誰能想像一個長得如此精致可愛的少年在說出這麼狠絕的話時那種效果是怎樣的驚悚,原來,是人都會有狠絕的一面的,平日里看上去天真無害的少年,一狠起來,便是誰看了都會怕的。
玉飛煙暗暗地點頭,道︰“鳳公子,飛煙只是一介世事的女子,而做為南越國的聖女,小女子本不應該出賣自己的王的。可是到了今天卻是不得已而為之了,叔叔他太過分了,我不能看著南越因為他一已之私,而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吧啦吧啦地說了一堆,身後那十幾名中級巫師都默然不語,看來這玉飛煙早就將這些人收服妥當,此時保衛隊已一個不剩,現場都是玉飛煙的人手,但是為了場面漂亮一些,這些話她還是不得不說的。
鳳九天早已不耐煩,未待她說完便直接朝內院走去,玉飛煙拖著長裙走得並不快,才不過兩三步就被鳳九天丟在了隊伍後面。
鳳九天直接便闖進了內院,此時的玉簡容听見動靜,馬上推門而出,“怎麼樣飛煙?你打發了他們沒有——”
一柄長劍錚的一聲將他的頭發與身後的門板釘在了一起,鳳九天上來就給他肩膀處來了一劍,在玉簡容的痛哭聲求饒聲中,鳳九天大聲地喝道︰“鳳七夜與安定王爺在哪?!”
玉簡容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手指著外頭,艱難地道︰“飛,飛煙她,她沒有跟你們說嗎?他們,他們——”
“叔叔!”玉飛煙終于趕到,見他們已對上了,連忙驚叫一聲沖進來,“叔叔,你怎麼這麼糊涂啊!飛煙早就勸過你了,南越如今國泰民安,實在是不能再起戰爭的啊!叔叔,那些人的身份高貴,豈是我們想要威脅便能威脅得了的?”
玉簡容恍然大悟,卻是痛得連話都說不全,剛剛玉飛煙撲過來的時候,剛好將他肩膀上的劍又壓進去了一些,他張了張嘴,而玉飛煙又哭又喊著,同時,他肩膀上的劍已經穿透了他的肩胛。
“叔叔,你快把鑰匙給我,我去將他們放出來,叔叔,他們都是好人,只要誤會解除,他們是不會為難你的。”玉飛煙伸手在玉簡容的兜里一陣摸索,不一會,便抓出來一串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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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公子,這是鑰匙!飛煙這就帶你過去,只求你不要因為叔叔一個人的錯,而令南越血流遍地,鳳公子,我求你了!”玉飛煙跪了下來,咚咚咚地磕著頭,一眾沖進來打算救主的百姓,見著如此堅貞的聖女,眼楮不禁都紅了。
“聖女你不要跪他!我南越子民個個都是英雄,豈能不戰而降!聖女萬萬不可啊!”
玉飛煙聲淚俱下︰“飛煙只是希望,南越不要有人死去,不要流血……”
長孫無歡又是一腳踢過去,實在是怪不得他,他本身就已經是屬于很會裝的那一類人了,但是如今看到有人比自己還能裝,不禁就反胃惡心得不得了,玉飛煙被這一腳踢得直接便飛出了兩三米。
“廢話少說!還不帶路!”鳳九天其實也很想要踢一腳的,但是他覺得吧,自己是個溫潤如玉別致典雅的美少年,這等與形象不合的事情,他還是少干為妙。
南越百姓氣得眼楮幾乎要噴火,剛想要拿著武器沖上來,而就在這個時候,鳳九天身邊的容靖手一揚,一包小小的東西就這麼拋了出去,而下一秒,半個院子就這麼被炸掉了,那些來不及閃躲的倒霉鬼,就這樣被氣浪撲到了。
玉飛煙眼楮一閃,連忙爬了起來,連嘴角的血也來不及拭,帶著十名巫師便急急地向那座空院子而去。
那座院子與聖樓遙遙相望,沒有人會知道,蓮花一樣聖潔的聖女,人後居然是一個千嬌百媚的****蕩婦,只有那十個巫師,在看到那張超大尺寸的大床之時,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又年輕又美貌又是聖女,這樣的女子,只嘗過一次,便上了癮。
“鳳公子,這,這就是叔叔關著王爺的房間了。”
鳳九天進了來,只覺得除了房間特別大床特別大之外,這個房間並無特別之處,“人呢?不是說關在這里嗎?”其實不用問,也知道這間房間根本就關不住自家姐姐的,可是姐姐跟姐夫,卻是的的確確在進入南越境地之後失去聯系的,連同著良王爺一起。
若不是他們被關了起來,怎麼可能會這麼不見了?
“我,我不知道。”玉飛煙喊來僕人,“這房間里的客人呢?”
僕人默默地將機關按下,地面下陷,不一會便現出一個洞來,鳳九天連忙在上面喊了幾聲,卻是得不到回應,想到自家姐姐姐夫那樣天神仙女一般的人物居然被這些王八蛋關在這麼暗不見光的地方,他回過頭馬上就一腳將那僕人踹了過去,又迅速地,捏住了玉飛煙的脖子。
下去的人很快便爬了上來,結果卻是下面什麼都沒有,整整齊齊的,除了桌上有茶有點心證明有人呆過之外,實在是看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不在這里?怎麼可能不在這里?!”鳳九天又慌又怒不可歇,“容靖!容靖!給我殺了她!殺了她們!”
容靖長劍出鞘,鋒利的劍尖迅速向前移動,離玉飛煙的脖子只差半寸的距離。
“等一下!”玉飛煙青著臉,“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有可能去哪里了!相信我,若是這一次再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你們再殺我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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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著那個錢袋,鳳九天已不管不顧地沖進了谷口,長孫無歡還未來得及詢問,便見一道影子飛快地朝谷里沖了進去。
“小九!“
“九公子!”
長孫無歡馬上也跑了進去,連馬也顧不上了,身後一眾屬下馬上齊齊拍馬跟上,到了谷口的地方不易于馬行,大家干脆都棄馬徒步進去了。
幾百人的隊伍全數入了谷里,先前還一臉小媳婦模樣的玉飛煙馬上變成了另外一副陰狠的模樣,她注視著他們越走越近的身影,突然一揚手,不多時,那通往谷口的唯一一條路已被封死。
“聖女。”有灰袍人上前一步,微笑請示,“現在我們該當如何?”
玉飛煙微微勾唇︰“該當如何?我也不知道,不如,待飛煙回去回了叔叔,再做打算如何?”
“聖女英明。”灰袍人笑嘻嘻地,順手便在玉飛煙的腰捏了一把,那柔軟的手感不禁使得他心神一蕩。
玉飛煙神色不變,只是心底微微生了厭惡之意,不過此時還不到翻臉的時候,是以她便忍下了——不都已經忍了十年了嗎?再多忍幾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而當谷口那惟一的路被封住之時,鳳九天的部隊也遇到了谷中的第一個機關︰亂石關。
那些大大小小的亂石不停地從山坡上滾下來,氣勢洶洶,隊伍連忙各自尋找安全地點就地閃躲了起來,各路暗衛自動自發地護在鳳九天身邊,他們走在最前面,因而很幸運地躲過了第一輪的亂石攻勢。
鳳九天是听見了後頭的異樣才回過頭去查看的,這一看不禁讓他又是驚愕又是憤怒︰“玉飛煙!”
“公子小心!”容靖走在最後面,因為擔心著鳳九天的情況硬是冒著被亂石砸死的危險硬闖了過來,“你得保重自己!”
鳳九天已朝亂石落下的地方跑了過去,長孫無歡阻止不及,便只能緊緊地跟在他後頭,一邊注意著頭頂之上的情況,一邊小心著腳下的情況。
亂石還在不停地落下,鳳九天靈活地在石頭當中左沖右突,那些本來已經藏起來的屬下見自已的主子如此這般的沖過來,再也顧不得許多地紛紛從掩體里跑了出來。
“九公子快蹲下!危險!危險!”人們著急地往前沖著,鳳九天實在是有些沖動的,其實在一沖入亂石陣中的時候他便心生了懊悔,他只知道這些人是自己帶過來的就有責任將他們安全地帶回去,卻是不知道,自己這般的亂沖亂撞,會影響了多少人的安全。
但他已退不了了,山谷上的亂石卻是越來越大,亂石鋪天蓋地地滾下來,帶起了一陣一陣的煙塵。
“都別動!都別動!”鳳九天已知道自己犯了一個怎樣致命的錯誤,他此時來不及懊惱來不及做任何其他的措施,他只能默默地祈禱,這些兄弟們並沒有受自己所累。
然而,護主心切的屬下們眼看著他在陷于亂石的險境里又怎麼可能無動于衷?煙陣飛濺之處,那些血花,點點地落在他們所經之處,待到亂石終于停止,鳳九天嗚嗚地哭了起來。
三死,三十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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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一時的沖動與大意,那三條活生生的生命,便這樣無辜地,為他的錯誤買單。
“啊!啊!啊!”
鳳九天仰天長嘯,久久地,跪在了那三具血肉模糊的尸體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停地說著對不起,而劫後余生的人們,鐵血錚錚的人們,都免不了地有所動容,是的,九公子無疑是年輕的,無疑是經驗不足的,無疑也是不夠資格帶他們上陣殺敵的,但是當他因為擔心屬下而義無反顧地從安全地帶回頭來尋他們的時候,他,無疑,也是最重情義的。
容靖同樣跪著,這三個人,都是與她一起從寒山十八營過來的,是她最為得意的手下,而現在,他們全沒了。
人們沒有阻止鳳九天的嘶喊與道歉,人們望著他年輕的淚臉,眼神里滿滿的全都是理解。
……步步驚華……
落花谷里鳳九天因為自己的自信而付出了血的代價,死亡之谷中,鳳七夜一行二十一人,同樣受到了亂石的攻擊。
那完全是毫無預兆的,前一秒還看著山青水秀美不勝收的小河,山坡,還有筆直漂亮的懸崖高聳入雲,而下一秒,美景陡然發生了改變,從那高聳入雲的崖上,不停地滾了下來。
“靠之!”亂石兜頭兜臉地落下,鳳七夜不敢低頭,她抬高了頭,不停地閃躲著那些氣勢如虹的亂石。
亂石攻勢之下,誰也顧不上誰,眼下他們知道只有顧好了自己,方才不給大家添亂,苗玲瓏的武功底子是隊伍里最弱的,眼看著那麼大的石頭就這麼的滾下來,她慌得腿都軟了。
“玲瓏快閃啊!你還等什麼!”鳳七夜眼角的余光掃到嚇得腿軟的苗玲瓏,想要過去救但自己卻已應接不暇,眼看著她就要被那些石頭砸到,鳳七夜不禁急了。
東方純良離苗玲瓏最近,在千均一發之時及時地拉了她一把,“你要死我不攔你!但你最好別讓大家為你丟了命!”
苗玲瓏被罵馬上清醒了過來,她來不及委屈,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她委屈,就像東方純良說的那樣,若是她再出錯,鳳七夜一定是會跑過來救她的,而亂石無情,鳳七夜很有可能,會因為救自己而出現意外。
自此苗玲瓏再不敢大意,人們各自保護著自己,雖然心急著別人,卻一時之間也脫身不得。
“大家都別慌,我們都沒事!”于轟隆隆的轟鳴聲中,君惑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到每個人的耳中,听聞他的聲音,每個人都不禁心內一松,便從此一心一意地應付起自己眼前的危險來。
泥土飛揚,人們只顧著躲閃著頭頂上的大石,也無暇去顧及其他了。
過了約摸半盞茶的時間,有一邊的亂石明顯地變得小了,人們下一邊躲著一邊慢慢地朝那落石少一點的區域退去。
凌風凌雲護著鳳七夜一直退一直退,突然,凌風嘴里發出了一聲驚呼!
君惑世與凌雲馬上躍過去伸手去拉,卻不料凌風下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而他又太重,兩人一人僅僅地只拉住了他的半個手掌!
而如今,身邊只有一個鳳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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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小雲,放手!快放手啊!”凌風的身下是看不到底的煙霧彌漫的深崖,方才到處都是煙塵滾滾,連半丈之外的路都看不清,是以凌風才一腳踏了空!
君惑世一言不發,只是將另外一只手也伸了下來,他的腳緊緊地勾著崖邊的一塊大石,而那大石,隨著凌風身子的寸寸下沉而微微地松動。
鳳七夜馬上也趴了下來去抓凌風的手,因為她的加入,君惑世與凌雲的壓力稍輕,她使盡力氣,一點一點地將凌風的手用力地往後拉。
“七爺。”凌風整個身子已經懸空,如果此時他們之中有誰一人突然脫力的話,那麼不管是他,還是施救者,都將會因為力的作用而掉下去。
“別說話,老娘現在沒空。”她的聲音很沉,確實,她很辛苦,她的腳無所憑依,一直在不停地打滑。
“我數一二三,我們大家一起發力!”鳳七夜咬唇,“一,二,三,拉!”
凌風又向上拉了幾寸,而鳳七夜的力氣已快用盡,君惑世終于微微地有些心焦,他勾住的那塊石頭,已經在很明顯的在松動了,而東方純良他們,還沒有發現這里的異常——他們,還在與那些亂石作著最後的角力。
“再來!”鳳七夜再咬唇,“一,二,三,用力!”
凌風又被拉上來幾寸,眼看著只剩下一點點距離了,鳳七夜咬緊了唇,準備再一次地發力,正在這時,君惑世勾住的大石已完全松了起來,此時正迅速地帶著他的腳向前滾著!
“啊!”
由于君惑世的突發狀況,四個人都全數被凌風拉了下去!凌雲已經完全懸空,一只手卻還在緊緊地抓著凌風的,鳳七夜也被帶了下去!
一雙手突然地抓住了君惑世的腳後跟,緊接著是第二雙手第三雙手,很快地,名樓等人俱已脫困及時趕了過來,人們一個拉著一個,而最後的那兩個則死命地勾住一塊看起來很堅固的大石頭。
“我的天啊!”鳳七夜差點魂飛魄散,若是名樓等人再晚上一秒鐘,那麼他們四個便就要落入深谷與底下的游魂作伴了。
老頭與苗玲瓏也都搭上了手,底下四個完全懸空的身體,上面十幾個死命地往上拉的人們,誰都以為這一次定然是可以順利地上去的了,卻不料那看似很牢固的大石卻在下一秒突然松動了起來!
大石一松動,所有人便都沒有了憑依,一時之間,驚呼聲一片,而在這一片驚呼聲中,所有人都被鳳七夜他們拉下了懸崖!
耳邊風聲呼呼地響著,他們的身體不停不停地下墜,鳳七夜抱歉地大聲說著什麼,而誰都听不見。
下落的速度很快很快,快得連思考的時間都來不及,二十一個不停下落的身體,于半空之中,一手拉著一個,誰也不曾松手。
若然他們的生命就要葬送于此,那麼他們有彼此為伴,至少,不會覺得孤單。
不知下落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有一瞬間,鳳七夜的身體突然便觸到了一片柔軟的宛若海棉一樣的東西。
是掉到地上了嗎?她要死了嗎?死亡的滋味是怎麼樣的?
“呱呱,呱呱……”耳邊卻響起了有些耳熟的叫聲,鳳七夜睜眼,低頭一看,當即又驚又喜,“你們還記得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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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氣候又與崖上氣候全然不同,太陽還是那個太陽,可在崖上的時候只覺得那陽光雖然高高掛在頭頂,可還是覺得陰冷陰冷的,但到了崖底之後則是不同了,底下的溫度很適宜,他們走了一會,便有些熱得出了汗了。
前面有裊裊的煙霧彌漫著,眾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移步過去。
一汪清澈的泉水出現在人們眼前,苗玲瓏歡呼一聲,馬上什麼都不顧地跳了下去!
“玲瓏!”鳳七夜拉不住,一顆心吊得老高,而苗玲瓏下水之後則是愉快地閉上了眼,“七夜,這水好溫暖哦!”
拿出本子又比對了一番,鳳七夜隨後也跳入了水中,閉起眼享受著這溫熱的水從皮膚上流過的舒適感。
人們實在是太過狼狽了,這次也顧不得男女有別,紛紛都跳下了水里來,這一路來的提心吊膽與疲憊,終于在這一汪溫泉水中,徐徐地得以釋放。
泉水很暖,而身上的傷口在這一陣陣的撫慰當中似乎已漸漸地痊愈,太陽很好,天空很藍,而他們,還活著。
人們昏昏欲睡,美好的夢境,以具有極大誘,惑,性的力度,慢慢地向劫後余生的人們,張開了血盤大口。
風聲似乎變了,身邊的水似乎變得有些燙了,鳳七夜眯著眼靠在一顆大石旁,換了個姿勢又繼續睡了過去。她太累了,真的累了,她想要休息,想要好好地睡一覺,誰都不要試圖將她叫醒。
水,越來越燙,君惑世迷迷糊糊地睜眼,又閉眼,睡了會,又閉上眼——她就好好地在自己身邊,而兩個人的在水中的手,是緊緊相扣著的。
你還在。
真好。
不知過了多久,鳳七夜開始覺得不太對勁,她明明只是想要眯眼休息一下的,可是為何她會這麼大意地就睡著了呢?明明她自己清醒得很的,可為何眼皮似有千斤重般怎麼睜了睜不開?
或許是真的是心意相通,在鳳七夜覺得不安的時候,君惑世也掙扎著,想要睜開眼楮,但是與鳳七夜的情況一樣,他的眼皮怎麼也撐不起來,而渾身的力氣都似乎使不上一般。
鳳七夜又急又怒,卻又不得不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已經確定這溫泉是有些問題的了,但是到底是什麼問題,目前還不得而知,師父給她的殘本里的記載是不會錯的,這溫泉水本身是沒有問題的,所以唯一有可能出問題的,便是這溫泉的四周!
是了!
她突然想起了下水之後看向岸上之時似乎有一抹紅色一閃而過,當時以為是太過緊張而出現幻覺,如今回想起來,便越是覺得那抹紅色十分的有可疑。
而如今最重要的,卻是得馬上讓自己清醒!
水溫似乎更加的燙了,她又情不自禁地挪了挪身體。
溫水煮青蛙?
溫水煮青蛙!
她突然想到了這一點,聯系到目前自己的狀況,便越加地著急了起來!她听不到別人的聲音,也許他們也跟她一樣,無法醒過來,水越來越燙了,如果他們不能及時地醒過來的話,那麼最後的結果一定是,他們這二十幾個人,會慢慢慢慢地在睡夢中被煮熟煮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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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睡!不能被煮熟不能被煮爛!
舌尖無意之中踫上牙齒,她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下一秒,她馬上用盡全力地狠狠地咬自己的舌頭!
“呃!”
舌頭的驟痛頓時讓她的神智更加的清明了,神智恢復,力氣便也自然地跟著恢復,她咻地睜眼,首先便見著閉著眼楮面容卻不停地變換著神色的君惑世!
再也不容多想,她頭一低張口便咬上了君惑世的肩,直到嘗到了血的味道她才松口。
好在,君惑世總算是醒了過來。
“你還好嗎?這水有問題!我們必須得馬上回到岸上去!”
君惑世點頭,方才他差點撐不過去了,幸得她及時的一咬,那抹痛意總算是刺激到了他神經,“我沒事。這水越來越燙了,七夜,你先上去,我負責把他們叫醒!”
“來不及了!”鳳七夜也不廢話,游到苗玲瓏的身邊對著她的肩膀又是狠狠的一口,來不及等苗玲瓏醒過來,她馬上便又朝著別的人游過去。
名樓陡然睜眼,手去刀落,利落地在自己的肩膀上劃了一道口子,他神智瞬間清醒,馬上便也加入到了營救隊友的陣容里去。
人們陸續地醒了過來,接著一個一個地爬上了岸。
好險!再睡下去,他們就真的變成別人的盤中餐了!
這一次,又是多虧了鳳七夜。苗玲瓏抱著她嗚嗚地哭,一邊是因為肩膀真的很痛,一邊卻又是逃過一劫的喜悅。
“這什麼地方啊!真真是步步為營啊!”鳳七夜指天罵地,“若讓我發現這谷里的主人,老娘一定也將他丟到這水里試試溫水炖肉的滋味!”
她都仿佛聞到了肉香了!真可惡真可惡!自從進入到這死亡之谷,自己每走一步都是那麼的被動,這不科學!這絕對不科學啊!
溫泉水此時已翻滾了起來,人們瞪著那水,瞠目結舌。真的好險好險,差一點點,他們就真的變成肉了。
雖然是差點被煮熟,但是無可否認地,在溫水里泡了之後,各人都覺得自己渾身舒坦,什麼疲憊都沒有了。
“大家餓了沒有?”她盯著那冒著花心的溫泉水,突然冒出了一個很好的主意,“這山谷里應該有能吃的動物的,我們去尋些來,就在這里打火鍋算了!”
“呃……我們剛剛洗了澡……”苗玲瓏表示有些難以接受,“髒……”
“不干不淨吃了沒病!”鳳七夜甚是樂觀,很快就將方才的驚險拋在了一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而如今她最需要的,便是及時地補充能量,而補充能量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吃肉,很多很多的肉。
說干就干,人們很快地動了起來,在離溫泉地沒多遠的地方有個小樹林,樹林里果然有著些野雞野兔子之類的東西,各人都打了好幾個,回來之後紛紛將它們斬了殺了,架在火上烤之!
——好吧,不干不淨吃了沒病這話自然是說著玩的,那泉水已經知道有問題了,當然是不可能真的在那里面煮東西的,不過他們倒是沒有走多遠,就在溫泉邊的小樹林外架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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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肉香緩緩地于死亡之谷的上空蔓延開來,為這已經荒蕪了許久的死亡之谷,絕望之谷,帶來了熱烈的生氣。
山谷的上空,因著這一陣陣的肉香,引來了一撥撥的空中來客,首先聞香前來的,自然是他們的老朋友鴻鵠大哥了,不過與之前的浩大的陣容不同,這一次鴻鵠大哥只帶了兩只屬下過來。
“咦?你怎麼來了?!”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鳳七夜可不會因為它救過自己兩次而忘記它也曾送了自己一泡屎的事情的!是與非,她一向分得極是分明。
鴻鵠大哥當然不可能回答她,它從空中降落,大搖大擺地走到火堆前,脖子一伸,就啄走了一只烤得金黃的野雞,而後優雅地走到一邊,于其屬下快樂地分食起來。
不過一小會,那一只整雞很快就只剩下一副光光的骨架了,上頭真的是一絲肉都尋不著了,鴻鵠大哥意猶未盡地向天長嘯一聲,便又晃晃悠悠踱著優雅的步子過來,脖子再一伸,一只剛烤好的野雞又不見了。
鴻鵠大哥又優雅地回去與屬下分食了,這一次它倒是吃得慢了一些,只是吃一口,就抬頭朝火堆那頭看得瞠目結舌的人們看去,瞧見又有肉熟了,它馬上便加快了啄食的速度。
鳳七夜突然有了危機感,吆喝一聲,人們快速地將可以入口的熟肉先塞進嘴里再說,不然依這鴻鵠大哥的速度,這幾十只野雞野兔很快就會被它全部帶回去的——看它那架勢,分明就是打著吃不完兜著走的主意嘛!
各人快速地填著肚子,時不時地還要與各類不請自來的空中來客拼速度,一群饑餓的人類,與各種從來沒有吃過熟食的天外來客相看甚歡,相吃甚歡,除了彼此溝通不便,這畫面倒也樂也融融。
各人終于吃飽,而小客人們還源源不絕地過來,鳳七夜他們便又再次鑽進了樹林,又捉了十幾二十只野雞,還挖了些竹筍蘑菇什麼的過來。
她弄了一半叫化雞,一半吊企雞,而這些連君惑世等人都還沒有嘗過的美味,通通慷慨地給了小客人們。
終于賓主盡歡,鳳七夜再休息了一會,便拿出本子再次往下翻,只是下一頁什麼標注都沒有,倒是畫了很多動物的圖案,粗略地看了一樣,並不下于十種動物,有飛禽,有走獸,還有一些類似于是海中生物的東西。
“這是什麼意思?”鳳七夜讓大家都湊過來看,眾人議論紛紛,而那些小動物們也好奇地鑽過來左看看右看看,看著看著,突然便吱吱吱喳喳喳地叫了起來。
鳳七夜皺眉,這些小東西們是在搗亂還是還沒有吃飽?
“呃,七夜,你看,它們是不是在跟你講話?”苗玲瓏有些不確定,她對本子上的內容不感興趣,並且也看不懂,倒是對這些小動物們喜愛得緊,看得久了,便好像覺得,眼前這幾只吱吱吱地叫著的小雀,好像是在跟七夜講著什麼。
鳳七夜聞言將注意力從本子上移了過去,望向了那幾只黑得發亮的大雀︰“你知道路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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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是哪個高人的設計?”鳳七夜大聲在喊著,“高人你出來!我保證不打你!”
“吼!”
從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吼聲,眾人心一凜馬上屏起了心神,而這時那歡樂地跳躍著的泉水已乖巧地平靜了下來,連個花心也不冒一個。
“難不成高人,就是神獸?不是人?”鳳七夜迷惑了,“難道他真的吃了長生不老之藥然後變成了與天地同歲的怪物?”
君惑世一身站在她身邊,是以她每一句不經意的小小聲的嘀咕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什麼噴泉,什麼音樂,這些听起來是多麼陌生的詞,可她看起來,卻對這一切甚是熟悉,而相對于他們的驚愕而言,她的驚愕,也僅僅是放在是誰設計的這個點上。
但是如今,都不是問她這些的時候,他隱約地有些覺得,若是他這一路來的疑惑都有答案的話,一定會打破現時的平靜的。
東方純良同樣若有所思,卻是一直沒有青露出來,名樓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調無聲,只是下意識地,走得離她更近了些。
“吼!”
又是一聲大吼,這一回這吼聲要比之前的任何一聲來得更加的近,想必這即將出來的神獸,已經就在不遠處了。
人們睜大了眼楮切切地瞪著那安靜如鏡的水面,鳳七夜突然便回過頭去,這一回頭,不禁嚇了一跳!
“我的個媽呀!”
隨著她的驚呼聲,人們也迅速地回過身去,與此同時,那些飛行動物們在見著穩穩地站在面前的龐然大物時,馬上翅膀一拍就驚慌地飛走了!
飛走了!
鳳七夜從人群里走到最前面,深深地與對面的神獸對視著︰“嗨,虎兄!”龐然大物正是林中之王,老虎!
“吼~~”虎王低低地吼了聲,便算是給鳳七夜的回應了。
“你就是那只神獸?”
“可是你怎麼都沒有神獸的樣子?”
“你會飛嗎?會噴火嗎?會弄吃的嗎?會游泳嗎?會生孩子嗎……”
“吼!”虎王又吼了一聲,而後掉頭就走,“你很吵!”
鳳七夜這下再也無法淡定了,她馬上追了上去︰“啊啊啊啊!你會講人話!虎兄你居然會講人話!啊啊啊啊啊!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除了馬上追上去的君惑世,余下眾人都一副見到鬼一般的表情,動物會講話?居然會講話?這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吧?一定是他們听錯了,一定是听錯了……
而鳳七夜與君惑世已追著虎王而去了,眾人愣了好一會才終于將這個天崩地裂的消息消化掉,這才拔腿沿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虎兄不發一言,在前頭傲嬌地走得優雅而快速,鳳七夜一路飛奔著,但仍是被它遠遠地拋在後頭,她還在不死心地問著許多奇怪的問題,最後虎口忍無可忍,仰天一陣長嘯,又弄了一陣飛沙走石之後,才滿意地繼續優雅地走著。
鳳七夜一頭一臉的灰,發絲凌亂,一邊狂奔一邊小小聲地跟君惑世咬著耳朵︰“阿惑你說它是不是太過分了啊,好歹我們來者是客對不對?好歹我們跟它也算是有共同的語言對不對?可它怎麼就能如此嫌棄我呢!”
君惑世及時地將她的玻璃心一片一片地安回去︰“我不嫌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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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王將他們帶到一座漂亮的宮殿前站住,回身,神情莊嚴肅穆︰“緲小的人類,爾等必須發誓,今日之事,永生永世,不得泄露半句,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眾人愕然,鳳七夜掉頭就走︰“什麼玩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哼,老娘就不信出不去!”
一串人又呼啦啦地跟著她走了,當真是沒有一人有絲毫的遲疑的。
虎王的威嚴受到了侵犯,它一怒,一吼,不多時鳳七夜等人又呼啦啦地沿著原路跑回來了,似乎身後正有什麼厲害的東西在趕著他們一樣——事實上也的確是有東西在趕著他們。
那是一群高大彪悍的老虎!
“不自量力!”虎王又森森地開口,挑剔的眼光萬般嫌棄地將鳳七夜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才道︰“本座極度不喜歡你。不過,你確實又是幾百年來惟一一個能召喚本座過來的人類。”
“那是你的榮幸!”對待傲嬌的虎王,鳳七夜自然是要比它還要傲嬌的,“說罷,你們有什麼未了的心願,看在你好歹也能說人話的份上,本小姐可以酌情考慮一下幫你實現。”
虎王大步地向前,鳳七夜也跨前一步,一人一獸四目相接,于半中之中迸射出火花無數,發出滋滋滋的聲響。
君惑世全神貫住地盯著虎王的一舉一動,手中的寶劍已然出鞘,劍尖直指虎王的咽喉處。
虎目深沉不怒而威,而鳳七夜毫不退讓,美眸生輝越戰越勇,最後,鳳七夜咻地上前一步,虎王向後退了一步,鳳七夜又上前一步,虎王又向後退了一步,在連續上前三步之後,鳳七夜站定,挑眉︰“毒誓我是不可能發的,但是你們這個破地方我倒是很有興趣來著,先前還打算著要將這里開發起游樂場來著。”
她似是漫不經心地笑,認真地將虎王當成了一個人類來對話︰“虎兄,我給你三分鐘考慮,三分鐘之後,不管你願意與否,本小姐都不會改變初衷!”
虎王收回目光,真的垂下了頭沉思了起來,它在這里已經五六百年了,它在等著一個人,一個主人用了一生時間去等的人,而如今,它不確定眼前這個人是不是主人要等的。
若然是,那麼它自然便算是完成了主人的遺願,若然不是,這幫人個個都不是泛泛之輩,既然有能力走到這里,那麼想要從這里走出去,自然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若然不是,這里的事情一旦暴露了出去,那麼主人一生的心血,不就白白浪費了嗎?
鳳七夜倒也不急,這三分鐘里她甚至看都不看虎王及其後頭的部下一眼,自顧自地與君惑世盡管甜甜蜜蜜,膩膩歪歪。
身為‘暗’的頂級成員,對于時間的把握自然是十分的精準的,即使在這里並沒有計時器沒有手機沒有手表,但是三分鐘時間一到,她的眸光瞬間凌厲了起來。
“如何?”
虎王抬起了頭,鳳七夜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眼里的讓步,她微微一笑,听見虎王開口道︰“本座可以帶你們進去,但是你們得答應我,不可以動里頭的東西。”
“成交!”鳳七夜一捶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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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牛叉叉地昂著頭跟隨著虎王進入了宮殿,宮門緩緩開啟,虎王走在最前頭,一步一步地,都像是在輕輕地走在回憶的路上。
大理石鋪徹而成的地板,縴塵不染,光可鑒人,人們輕手輕腳地走在上面,怔怔地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倒影。
夜明珠在宮殿之上散發著柔和的光,微風從窗子之外吹起來,吹響了一串串清脆的風鈴。
“我有一只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空曠的大殿里突然傳出一聲輕快悠揚的樂音,鳳七夜眼楮一亮,緊走了幾步直接沖向了那發出聲音的地方。
那是一個小小的音樂盒,那悅耳的樂聲正是從那上面發出來的,是個天真可愛的童音。
“不要踫它!”虎王飛撲過來一把將音樂盒搶了過去,寶貝似的護在懷里,怒目而視︰“本座說過了,不許動這里面的任何東西!”
鳳七夜怒,撲上去就搶,虎王沒料到她說搶就搶,因為緊張著那音樂盒,虎王竟然是分不開手來推她。一串人很快地上來抱的抱推的推壓的壓,一番無節操的以多欺少的搶奪之後,鳳七夜成功地將音樂盒搶了回來。
“吼!”虎王大吼一聲,眾人紛紛跌倒在地,耳朵轟隆隆地震著,一時之間竟是听不到別的聲音了。
“把它還給我!”虎王明顯被惹毛了,那是她的東西,那是她的東西,那是連他都不敢隨意去踫的東西!
鳳七夜利落地將音樂弄停,往懷里一塞,十分嚴肅地道︰“虎兄,雖然听音樂有益于身心健康,可是虎兄你這麼高大威猛威風凜凜,實在是不適合听這首音樂的!”
虎王渾身的毛瞬間軟了下來,耳邊仿佛還有那個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好久好久之前,仿佛也是有一個女子,笑著跟自己說過這些的話呢?是她嗎?是她吧?
一定是的,那個時候,她說,你是偉大的林中之王呢,怎麼能跟小毛驢混在一起呢……
于是這首曲子便沒再響起過,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它最喜愛的,還是這一首小毛驢,因為這是它听到的,屬于她帶來的,第一首曲子。
瞧見虎王似乎沒有那麼抵觸了,鳳七夜再一次地將音樂盒拿出來,默默地上著發條,輕快的,悠揚的童聲一遍一遍地重復著,那些遠去的過往,隨著這一個小小的音樂盒慢慢地涌現開來。
虎王如痴如醉地听著,虎目里盡是回憶的溫暖,想當初,她囂張不可一世,而它整日整日地跟在她的後面,看她瘋看她笑,再看她從滿腔的期望變成濃濃的絕望,直至完全的無望……
音樂卻突兀地停了下來,啪的一聲,發條斷了。
虎王心弦一震,有些什麼東西好像正在迅速地失去一般,他仰首嘶吼,整個宮殿都仿佛因為它的這一聲吼聲,而抖了幾抖。
君惑世听不得她的聲音,他只是緊緊地牽著她的手,與她一起,站在了虎王的面前。
“往事不可追,時光不可倒退。虎兄,望保重。”她伸出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嘆著氣在虎王腦袋上輕輕地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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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相聚,誰便再聚,我想歡樂便隨意去追。
我想相信我做得對,想到人極疲累。
我自信有日如願,縱使天高地厚,仍被我逆轉。
假使一生會沒了沒完,總有日會如願——當結局未揭穿~~~”
……一曲唱畢,她便已淚流滿面,這一首《願》,沒有人知道她是何時寫下來並譜了曲的,而這樣的旋律,這樣的熟讀于心底的歌詞一字一句地唱出來,她才發現,對于從前,她還有著太多的放不下,忘不了。
君惑世醉了。
東方純良醉了。
名樓醉了。
所有人,都醉了。
半晌,虎王兩眼淚汪汪地遞上了一個泛黃的本子,一語不發。鳳七夜遞過來,才翻開第一頁,便已痛哭了起來。
如果說這個世上有誰的筆跡是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的話,那麼一定是她。
‘暗’的,1號。
1號,莫久情。
所有人都手足無措了起來,而君惑世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那本子抓過來一把扔到了一邊,緊緊地抱著她︰“七夜,別哭。別哭啊。別哭啊。有我呢。有我呢。”
東方純良將那本子撿了起來,上面有著清秀的字跡在寫著︰給我最親愛的小七——
這個小七,是七夜嗎?是她吧,如果不是她,為何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是,她明明是第一次進入死亡之谷,她明明幾次三番地差點與他們死在一起!
老頭已跳了過去,十分禮貌地將本子拿了回來,重新塞回了寶貝徒弟的手里,縱然是這個本子惹得她哭得如此失態,但是他知道,這對她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君惑世怒目而視,而老頭卻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虎王的情緒似乎也很激動,一直都在默默地流淚。眼前的這個女子,就是她找了一生都未找到的人啊!
她哭了許久,最後哭累了睡過去了。
眾人席地而坐,靜靜地將君惑世與鳳七夜圍在最中間,虎王消失了一會,又推著個桌子出來,桌子上似乎放了許多的東西,但是瞧著似乎並不重。
“這是她留給她的東西。”桌子上蓋著粉色的布,虎王輕輕地道,“她等了她一輩子,她說,她欠她一千一萬句對不起,以及十二萬分的,後悔。”
“她是誰?”過了許久,君惑世終于輕輕地發問,“七夜只有十五歲,她跟七夜,是什麼關系?她為何要跟七夜說一千句一萬句對不起?”
虎王長嘆︰“本座也不知。本座只是在這里,已經等了五百年。”
“總算,等到了。”
“怎麼可能?!”東方純良激動地叫了起來,那激動的神情與表現跟君惑世相差無幾,“七夜只不過是將軍府的一個十五歲少女,怎麼可能有人在什麼五百年前就等著她?通通胡說八道!”
苗玲瓏也跳腳︰“大老虎你再說一句我就撕了你的嘴!撕了你的皮!”
虎王苦笑︰“是不是胡說八道,等她醒來就知道了。其實,本座一直都覺得,永遠都等不到這個人的。”
鳳七夜的眼睫毛輕輕地顫了顫,最後輕輕地睜了開來。
“虎兄,謝謝你。”她微微地笑,我見猶憐,“縱使沒能見她一面,但至少知道,她有你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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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590章,重新調整過的。
眼光輕輕地在那桌子上掃過,鳳七夜站起來,默默地將那塊粉色的布拉開。
一串鑰匙,兩支銀白色的手機,兩台銀白色的筆記本電腦。
她拿起其中一支手機,輕輕地開機,輕輕地,滑動開鎖,找到錄音文件,默默地,將最先錄入的那個文件,輕輕地點開。
“小七。我的小七。”女聲很是溫柔,一如小時候,在每個深夜里,輕輕地拍著她入睡的那雙手,“我是一號,莫久情,也是你的,媽咪。”
鳳七夜面無表情,而那把溫柔的女聲,繼續說著︰“很抱歉,從來不敢讓你知道。因為媽咪怕,怕你會怪我的狠心。小七,我的寶貝,媽咪愛你。媽咪一直一直,都很愛你。”
“知道嗎,跟你一起出任務的時光,是媽咪最最開心的時光,我的小七真是棒,從來都能將自己保護得好好的,所以媽咪相信,即使你到了不一樣的地方,也一樣可以,將自己保護得好好的。”
“小七,今天是媽咪來到這里的第十年。媽咪戀愛了。”
“第十一年。媽咪結婚了,伴郎是一只老虎。”
“哦,你一定很驚訝那只老虎會說人話對不對?忘記告訴你了,它是媽咪的愛寵哦!”
“第二十年。媽咪的人在整個大陸都找遍了,都沒有尋到小七寶貝的蹤跡。媽咪不開心,媽咪很難過。”
“第三十年。听說東凌國鳳家出了個天才神童,听說她三歲能寫詩四歲能作詞,八歲便走遍天下無敵手。她會是媽咪的小七寶貝嗎?”
“第三十年冬天。媽咪見到那個孩子了。很難過。她不是小七寶貝。不過媽咪給了她一件禮物,從此她或者是她的後代,都將永遠繼續著媽咪的任務。沒錯了,就是小七寶貝出的最後的那個任務哦。”
“任務完成了。但是,媽咪拿著它跑了。跟著它,媽咪來到了這里。”
“如果所有的傳說都是真的,那麼媽咪想要問一問玉淨瓶,我的小七寶貝,到底卻了哪里呢?媽咪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鳳七夜突然將錄音按停,站起來,默默地將手機放回了桌子上,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虎兄,她在哪里?”
虎王滿臉激動地瞄著鳳七夜的臉,終于注意到了她右臉的那個粉色胎記,于是又是一陣激動,是她沒錯,主人曾經說過如果看到有人臉上有這樣的胎記,那麼多半便是她沒錯了!
“小七小姐。”虎王的語氣及態度在確定了她的身份之後馬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態度恭敬而面容慈祥,看著她的眼光,就像是一個長者在看著自己的了孫一般,“你跟我來。”
宮殿的最右臉,有一個暗門,虎王將她帶到門前,門上裝有一個數字密碼鎖,鳳七夜看著那鎖,伸手,很慢很慢,但是堅定地,一個一個地按下了那個熟悉的數字,她的生日。
密碼鎖發出細微的 的一聲,緊接著那門緩緩地,無聲地向里頭退去。
一室的夢幻的紫色。
紫色的床簾,紫色的窗簾,紫色的風鈴,以及所有紫色的,桌子,椅子。
夜明珠的光柔柔的打在室內,那光也是紫色的。
…………步步心潮華…………
哎,之前漏了一章,然後這幾章重新做過調整了,親們可以回去看看哦,實在是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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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夢想中的世界,而如今,穿越了千山萬水,穿越了空間世間,以這樣意外的姿勢,真真實實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她情不自禁地走了進去,君惑世痴痴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進去,突然心中一空,一步跨過就要進去。
那門卻迅速地關了起來,虎王嚴肅且欣慰地擋在門前道︰“這是只屬于她的。”
眾人都听懂了,這是死亡之谷的主人在五百年前便為她準備好的,這中只屬于她的地方。
而到了如今,鳳七夜的身份便更加的撲溯迷離了起來,她是誰?她到底是誰?她不就是鳳將軍的愛女鳳七夜嗎?可是為何,又與這死亡之谷的主人,有著這麼千絲萬縷的關系?
若然她不是鳳七夜,那麼鳳家上下為何一個人都不曾懷疑?是了,是了,鳳家人從她五歲起便將她送出了鳳家,是不是這十年來,他們其實全都沒有仔細的看過她?
不對。若說鳳家人有可能分不出真假,那麼陳學監呢?比起鳳家人,陳學監可真的算是一手將她帶大的。然而,她也沒有看出半點不對勁。
但是眼前的一切,這麼多不屬于末離大陸的東西,語言,以及听得懂人言且會說人話的老虎,又是怎麼一回事?死亡之谷的一切,為何與整個大陸都這麼不一樣?
門外的君惑世百般思緒轉過心頭,而門內的鳳七夜,則是萬分留戀地,將里頭陳列的物品一點一點地,用自己那冰涼的指尖一一摸過,就好像走進了前世的回憶那般,卻又如此的真實。
媽咪——多麼遙遠的兩個字。從前演戲演得多了,便時常會生出些好笑的想法,比如突然有一天她的親生父母會出現,告訴她自己並不是沒有人要孤兒,只是演戲終歸是演戲,那些不成熟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過了,便也就過了。
誰能想到,果真就夢想成真了呢?
縱然晚來了這麼多,也總好過沒有不是嗎?
君惑世兩手緊緊地貼著那道堅實的門,似乎這樣就可以與她距離近一些,一扇門,隔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只要里頭的人不出來,他便只能一日一日地,于這門外無休止地等下去。
日落了,夜深了,太陽出來了。那扇門緊緊地鎖著,一動不動。
晌午了,傍晚了,起風了,下雨了。那扇門還是緊緊地鎖著。
已然三天。
君惑世好幾次都嘗試著徒手將這扇該死的門打爛,打開,豈料這門的材質實在是他生平見所未見,合他們主僕十幾人的力量,竟然也是無法憾動半絲!
“主子!停下來吧!主子!凌風求你了!”凌風哀傷地用身體隔在了門的前面,主子的雙手在這三天里已經不知多少次不知道疼痛地捶打著這扇該死的門了,他的手再捶下去,就真的要廢了。
凌雲死死地抱著君惑世的大腿,哭得像個被遺棄的小孩︰“主子啊,你要是有些什麼事,凌雲也不要活了啊!”
眾人心有戚戚焉,心愛之人就在自己一門之隔的地方卻不得見,這種心情,名樓懂,東方純良也懂。就是因為懂,所以才沒有阻君惑世類似于自殘的行為。
“沒有用的。”虎王冷眼瞧了三天,終于再次說了次人話,“小姐若不肯主動出來,誰也進不去。”
…………[還是調整過後的,這次是絕對正確的了,哎,以後不會再犯這種錯了啦……步步驚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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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打開,鳳七夜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混亂的場面,十幾個人圍著最中間的一人打,一邊閃著,一邊又不敢真的下狠手,而在這顧忌重重的當下,人們一會倒下一個,一會被打飛一個,一會又有人鼻清臉腫地敗下陣來。
“擋我者!死!”
只听見那道熟悉的男聲變得如此的肅殺無情,鳳七夜眯了眼,眼神一掃過去,虎王當即張嘴一個地動山搖的虎吼!
人們頭暈腦漲,眼冒金星,耳朵轟鳴聲不停地回響著,似乎要生生地將他們的耳朵震聾,筋脈震斷一般。
而君惑世卻堅定地分開人群,徑直地撲向他的心中所念念不忘之地。
而面前有人擋著。
他舉起拳就要疾擊過去,面前之人卻騰地一聲冷喝︰“君惑世,你瘋了不成?!”
君惑世渾身一震,急急地抬眸,卻如遭雷擊般瞪直了眼,像是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一般,“你,你,你是誰?”
眾人也隨之望了過來,這一眼看過來之後,便覺得這世界當即完全地安靜了下來,耳朵似乎也不轟鳴了,鼻子似乎也不痛了,腳似乎也不痛了——面前的這個人,一襲漂亮的白紗裹著她縴細美好的身姿,長長的白色裙擺在身後拖著,猶如誤入了凡間的精靈一般,讓人呼吸一窒,再也移不開眼楮。
鳳七夜早知道這婚紗穿出來會造成什麼樣的效果,然而卻是沒想到這效果會是如此的,呃,不可思議,尤其是素來以美貌與冷情見稱的,東凌少女們的夢中情人君惑世的表現,最為無語。
她好笑又好氣地跺腳,小女兒之態立現︰“君惑世,若你再張著嘴巴不合上的話,本小姐可要跟別的男子結婚了。”
听見這又嬌又嗔又帶著些微惱的嗓音,君惑世這才從遙遠雲端急急地落下,“不行!不可以!要結婚也只能跟我結!凌風凌雲,馬上準備,本王要結婚!本王要跟七夜結婚!”
凌氏兄弟愣神︰“爺,什麼是結婚?”不但是他們兩人,在場的眾人俱都是首次听到了‘結婚’這個詞,詞語很新穎,雖然不知是什麼意思,不過從鳳七夜與君惑世的態度來看,這‘結婚’,貌似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君惑世愣了愣,他也不曉得‘結婚’是個什麼玩意,不過在這麼多外人面前,他可不會承認自己也不知道的,于是大手一揮,不耐地道︰“總之要你準備就去準備!哪有這麼多問題?!”
凌風委屈地表示︰“可是爺,咱們到底,要準備些什麼東西啊?!”
君惑世一個厲眼甩過來,凌風當即閃身躲過,“盡管去準備!就這樣!辦不好你就別再跟著我了!回去之後爺尋個好人家給你嫁出去得了!”
還說什麼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呸!看不出爺現在很忙嗎!
鳳七夜撲哧一笑,這一笑又瞬間奪走了君惑世的神智,他痴痴愣愣地伸出手去,輕輕地喟嘆一聲道︰“美……真美……好美……”
鳳七夜馬上躲開他那兩只血嗒嗒的爪子,返身就走︰“君惑世,我給你五分鐘把你自己收拾干淨!逾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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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著那長長的裙擺又退入了那扇門之後,君惑世心一慌連忙一前一把用雙手死死地頂住︰“不要關!不要關!”他這是心有余悸吶,要是她再來個三天三夜不出來,那他豈不是又要再等三天?
鳳七夜輕哼了一聲,斜著眼將君惑世的狼狽收入眼底,隨後萬分嫌棄地從里頭扔出一套漂亮的黑色禮服︰“把這個穿上!虎兄,你幫他穿!”
凌氏兄弟馬上飛身撲上前,在那黑色的禮服落到地上之前堪堪地將之接住。
鳳七夜見君惑世仍然愣愣地不願意離去,不由得皺了眉,吸氣,一秒變身住在河東面的那只獅子︰“君惑世,我再給你最後一次與我成親的機會!”
說完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虎王身體一顫,心頭微微發寒︰我的個天啊,這小姐可真是青出于藍更勝于藍啊!
成親?
成,成親?
成?親?
君惑世腦袋嗡嗡地響,整個人都似乎被震麻了,嘴唇也哆哆嗦嗦了起來︰“凌風凌雲,爺剛剛有沒有听錯?七夜說要與爺成親?是真的吧真的吧真的吧真的吧?”
那副百年難遇的傻樣直叫東方純良心中更加的不爽,走上前一拳就揍過去︰“假的!要與她成親的人是本王我!”說罷伸手就去搶那件衣服。
凌風死命地護住那衣服往外奔,凌雲還得一邊抱著意欲還手的主子大人一邊還得抵擋東方純良報復性的暴打,“主子啊!這個時候就別打架了哇!再打七爺就成別人的了啊!”
君惑世跳腳,“東方純良你給我等著!等爺成完親拜完堂,爺再來收拾你!你等著!”吼完撒丫子就往外跑,虎王自然是听從新主子的命令領著他去洗干淨兼之做穿衣指導的了。
主僕幾人驚天動地地走開了去,只留下東方純良與名樓兩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會,兩人微微嘆了口氣,錯過了,便就是錯過了,現在,也只有深深的祝福了。
不甘麼?傷心麼?
自然是有的,但是比起她的幸福她的選擇,這一些不甘與傷痛,便成為了他們這一生里,最為甜蜜的回憶。
“七夜。你開開門。我有話與你說。”思及方才她如夢似幻的美麗,東方純良一動,有些話,便不得不吐為快了,因為過了今天,他將再無機會,將心中的話說與她听了。
鳳七夜坐在里頭,並沒有起身,她用著最柔軟的方式,輕輕地,拒絕了他的表白——值得他守護的人,並不是她鳳七夜,他的這些表白,她願意在他看清楚自己的心之前,將之守住,直至有一天,他願意對那個真正適合他的人打開心門。
得不到任何的回應,東方純良憂傷地站了一會,便落寞地走到了一邊,獨自舔傷去了,而苗玲瓏則是心疼地安靜地站在他身側,意外地的懂事。
名樓垂著頭想了想,也站到了那扇緊密的門前︰“主子,名樓永遠都是主子的屬下。永遠不會背叛!”
也沒期待得到任何回應,名樓悠悠地將那聲嘆息吞回了肚子,移步走開,而長廊的那頭,君惑世一般合體的黑色禮服優雅走來。
門再次無聲地開啟,鳳七夜的聲音從里頭傳出來︰“師父,今天,請你老人家為我們做主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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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門已完全地打開,眾人也得以看清里頭的模樣,當君惑世緩緩地步至鳳七夜面前,當兩人並肩,向著房里掛在牆上的那個女子的相片之時,虎王緩緩地,將一個本子交到了老頭的手中。
老頭鄭重其事地接過,神情莊嚴,沒有紅燭鞭炮,卻依然,幸福滿滿,“君惑世先生,請你在莫久情小姐的像前起誓,你願意娶鳳七夜為妻,從此不論富貴貧窮,生老病死,都願意對鳳七夜小姐不離不棄始終如一嗎?”
“我願意。”三個字,堅定而響亮,落在鳳七夜的心上,灼出燙熱的溫度。
“鳳七夜小姐,你願意與……不離不棄嗎?”
鳳七夜輕輕地啟唇,“我願意。”
“那麼我宣布,從這一刻開始,君惑世先生與鳳七夜小姐正式結為夫妻!”
掌聲就這麼響了起來,鳳七夜笑著笑著,卻突然地落下淚來。
原來幸福的時候,也是會落淚的。
而我遠在現代的媽咪,我結婚了,我很幸福,而你,看見了嗎?也與我一般幸福嗎?
此時此刻沒有人能給她這個答案,這個答案,只能由她自己,一點一點地去找。
簡單的婚禮過後,君惑世果然找東方純良打了一架,說是打架,其實說是去挨揍還差不多,而越是如此,東方純良的火便越是旺盛,到了最後若不是虎王的介入,某個新郎便要腫著個臉來參加晚宴了。
晚宴很簡單,水果、蔬菜、酒,酒是五百年前莫久情親手釀,在這得天獨厚的死亡之谷的地底下埋了幾百年,壇塞一打開,人們便被那股泌人的酒香燻倒了。
夜明珠,紅酒,高腳杯,三五知己友人,愛人陪伴在側,這一晚,美好得仿佛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人們醉了,無可避免地全醉了,醉在了這一場,莫名其妙卻又歡喜的相遇之中,更醉在了這一場,一生之中僅容這一次的放肆之中。
月上柳梢頭。夜,安靜如水。
這一晚人們便就這樣躺在這美麗的宮殿里,互相背靠著背睡了過來,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宮殿里的時候,鳳七夜悠悠地轉醒。
一眼睜,便對上他滿足的眼神,“娘子,早。”
“早啊。”她撫了撫頭,心想著媽咪的釀的這酒也太厲害了,不知不覺便把他們所有人都放倒了。
“不早了。”君惑世緊了緊雙手,將她抱得更緊,“娘子,你欠我一個洞房花燭夜。”口氣頗是惋惜,唉,若不是昨晚太過興奮喝了太多,這個小女人便完完全全都是他的了。
鳳七夜臉紅著未曾說話,另一頭也剛剛醒來的苗玲瓏便不自然地咳了幾聲道︰“哎呀這天氣可真好呀!”
鳳七夜迅速地從他懷里鑽出來,站起來順勢伸了伸懶腰,“是啊,太陽高照,天下太平。”
“七夜,若是可以,我想一輩子都與你在這里相伴終老。”君惑世有些為難,他是男兒身,又是那樣重要的身份,身上自然背負著許多重擔的,若然沒有這些負擔,他真的希望在這里同她一起慢慢地變老的。
鳳七夜失笑︰“我可不願意吶!”瞧見他的臉一變,馬上補充道,“與世隔絕哪里比得上外頭的紅塵萬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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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鳳九天驚奇出聲,長孫無歡看過去,鳳九天便又撿了枚比先前那枚大了少許的投入了水里,瞠大了眼楮看著。
不多時,這枚石塊也浮了上來,與先前那小石塊一起,隨風飄蕩著。
鳳九天不信邪,而長孫無歡早已撿起了塊大的,約有十公斤左右的大石塊,噗的一聲便投了下去。
水花四濺,那石塊很快沉了下去,並沒有如方才那般馬上浮了上來。
“確是奇怪。”長孫無歡凝眉細細地分析,“難道是先前的石子太輕?可是不對呀,再輕的石子都不可能浮得上來的呀!”
鳳九天又撿了幾塊一般的石塊投了下去,他其實並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一塊一塊地將石頭投進去,可是潛意識里,有個聲音一直在不停地讓他將投,投,投。
他瘋狂地往水里投著石子,沒有目的地往里投著,那股狠勁讓人瞧著,實在是心酸——因為擔心胞姐的安危,人們都以為,這個精致的少年已經被逼瘋了。
然而人們的心疼還未落完,便听他瘋狂地跳了起來︰“浮起來了浮起來了!”
長孫無歡望下去,有些不相信自己眼楮地揉了柔眼楮,水面上那個大大的石塊,不正是他方才投下去的那塊嗎?
這麼大的石塊,也居然沒有沉下水去?!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是死海!是死海!”鳳九天馬上又更正,“不不不,這是死潭!寸草不生,沒有任何水里的動物!所有的東西都不會沉下去!是的!這就是七姐姐說的死海!”
長孫無歡听得一頭霧水︰“什麼死海?什麼寸草不生?這不是草——”他的聲音嘎然而止,因為他看清楚了,那一簇每個人都以為是水草的東西,根本就不是草,而是一塊塊的石頭組成的草的形狀!
“走!就從這里過去!”鳳九天已興奮地跳下了水,長孫無歡一驚,馬上也跳了下去,在後頭不明所心的眾人救主心切,見著主子落了水,馬上噗通噗通地跳下了水。不一會,鳳九天率先浮在了水面上,接著是長孫無歡,接著是容靖……
很快地,跳下來的鳳凰軍都一個接一下地冒了出來,他們驚異地看著自己毫發無損地浮在水面之上!
“分批跳!分批跳!”鳳九天喜上眉梢,原來七姐姐所說的都是真的,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這樣的水潭存在,那麼穿過這水潭,便能成功地找到姐姐了嗎?
鳳九天不知,他只知道,每多走一步,便能離七姐姐更近一步,他相信著的,很快很快,他便可以找到七姐姐與姐夫了。
鳳凰軍並沒有盡數地跳到了水潭之中,因為水潭的岸上並沒有路可走,三面峭壁光溜溜的,根本就不可能徒手攀上去。
在容靖與長孫無歡的強行提議之下,鳳九天帶領著一半的人先上了岸,而容靖帶著另一半下水的人在水潭各處查探起來,但是因為這水浮力太好,是以他們就算是潛下潭去,也是很快便又浮上來了,根本就不可能下得去水底。
搜索的人換了三批,而時間早已過去的一天,在這一天里,人們一無所獲。
鳳九天著急不已,卻不得不面不改色地斂著眉——七姐姐要找,而這幾百鳳凰軍的命,他也必須得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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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歡緊緊地皺著眉,他們進來落花谷也已經三天了,而這三天除了第一天的亂石陣雖然並未再遇到別的大的攻擊,但是如今三天過去了,他們卻連死亡山脈的入口都找不到,若然七夜他們真的是在這里面失蹤的,那麼這麼多天過去了,不樂觀地設想一下,那多半是凶多吉少。
只是他們一直都抱著不放棄不拋棄的念頭而已,但是如果他們沒有進入到死亡之谷,那麼在外頭的探子也早應該傳信過來了,但是到現在為止,兩邊都是沒有任何的消息。
也許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長孫無歡樂觀地想著,並且常常以此來鼓勵著鳳九天,這個一夜之間被迫長大的少年,而鳳家人對鳳七夜的真心,在這一次的事件當中,得以清清楚楚。
因為從前,他也曾懷疑過鳳將軍待鳳七夜的心太過強硬的,而如今,總算是不那麼耿耿于懷了,或許這其中,真的有他們這些外人不知道的內情在吧。
“夫子,姐姐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鳳九天發現長孫無歡的心緒不寧,便也只能盡可能地往好的方面想去了,“姐姐是咱們鳳家數代里最出色的人物,一個小小的死亡之谷,是無論如何都奈不了她何的。夫子,你得相信我,也相信我姐姐。更何況,還有姐夫在呢!”
長孫無歡點頭微笑︰“是,七小姐一定沒事的。”
兩人都互相為對方鼓勁,他們都相信,她一定是在某個地方,正靜靜地游玩著呢。
“啊!”
突然一聲凌厲的驚呼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鳳九天陡地站起,身形一動便要跳下水去,幸得長孫無歡與鳳家暗衛一左一右拉著扯著,才堪堪地止住了他瘋狂的舉動。
水面一陣騷動,從那驚呼之人發現聲音的同時,在他的身體周圍,慢慢地彌漫著一圈圈紅色,他驚恐地睜大了眼楮,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快回來!全部上來!統統上來!”鳳九天嘶啞著嗓子在岸上喊,那暈開在水面的血紅,刺得他腦袋一懵,怎麼回事,這不是死海嗎?那人是不是觸動了什麼機關?還是踩到了什麼東西?那些血是誰的?他的?還是別人的?
在水下的人們迅速地往岸邊游去,自然地,他們並沒有就此放棄那個周身都被血紅圍住的兄弟,他們朝他拋出了長長的粗繩子,準確地套住他的身體,而後用力地拉著他一起游回岸邊。
人們七手八腳地爬上來,俱回身去拉那個士兵,那士兵的神色卻極其詭異地變了變。
“阿唐,快把手給我!快呀!”岸上的人急了,不停要催促著那名喚阿唐的士兵。
阿唐臉色古怪地笑了笑,然後,一字一句地道︰“九公子,底下,有機關。”
“真的?”鳳九天臉色一喜,繼而馬上伸手出去,“來,把手給我,你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之後,本公子放你們休假回家團聚!”
人群一片歡樂,阿唐也笑了笑,緩慢地伸出手,聲音壓得低低的︰“阿唐,也很想回家——”
他的手,卻怎麼也夠不到那近在眼前的那麼多雙手,只要他再向前一點,再向前一點,他就可以上來了。
然而,他沒有。
他再也不可能,伸得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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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永遠地定格在這樣一個,努力地向前的姿勢。
“阿唐!”
鳳九天嗷的一聲嘶吼了出來,“快,快把他拉上來!快呀!快呀!”
而那暗紅色的血正迅速地將他周圍的水染紅,並且向更遠的地方擴散開去。人們用力一拉,卻發現繩子那邊的重量,竟是那樣的輕。
阿唐終于被拉了上來。
所有人都背過身子,偷偷地抹眼淚。
他的上半身是完好的,但是腰部以下,卻是什麼都沒有了。
切口整齊,一看就知道是被利刃所斬下來的,並且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痛意,直到無力地垂下雙手。
“容靖!”鳳九天深深地看著臉上還堆著期待的阿唐,滿身的冰寒猶如從地獄里走出來一般,寒可殺人。
“屬下在!”
“傳我命令!所有人都呆在岸上原地待命!若有違令者,軍法處置!”
容靖張大了嘴巴︰“九公子你——”
“你想抗命?”鳳九天冷冷地一瞥過去,容靖迅速立正領命,“屬下遵命!”
容靖將鳳九天的命令傳了下去,人們瞬間嘩然,然而,沒有人願意去招行他的命令,他們強硬地表示,他們並不屬于鳳凰軍,並不需要听他的命令行事。
暗盟成員更是一句話不吭便噗通噗通地跳下了水,就著阿唐未完全散去的血圈,他們利落而迅速地,游向阿唐遇害的所在地。
再也管不了其他地,鳳九天噗的一聲跳下了水,在他之後,長孫無歡及鳳家暗衛與龍魂暗衛俱跳了下來,花正香派出的侍衛則有三四個跳了下去,而容靖則一動不動地,率著剩下來的人馬,嚴肅地,站在原地待命。
在這一刻,她多想,也想要違抗軍命一次!
然而她不能!
因為,軍人的天職,便是堅決服從命令!
暗盟成員已率先地游到了右邊角落的那片區域里,鳳九天也已趕到。阿唐就是在這里遇害的,而傷他的,卻不知是什麼機關,是人,還是動物,此時無人得知。
“讓我來。”鳳九天堅定地道,然暗盟成員卻不與他廢話,一個眼色過去,便有兩個成員一左一右地將他架到了另一邊,隨後,兩名成員利落而小心地潛了下去。
鳳九天還待潛下去,卻被長孫無歡阻止︰“九公子不得魯莽!若你真出了些什麼事,七小姐與王爺就算救了出來,他們這輩子也不會安心的!還有將軍與將軍夫人,此時一定在家中時刻為公子憂心著的!”
“可阿唐的不能白死!”鳳九天萬分自責,第四條人命了,因為他的決策,因為他的沖動,四條鮮活的生命,便這樣沒了,沒了啊!
“他們是我帶出來的!他還有個即將過門的未婚妻啊!長孫夫子,是我太過逞能了!若是今天來的是大哥,阿唐他們一定不會死!他們一定不會死的!”鳳九天每每思及這四條人命,便無法再淡定了,他畢竟是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孩子,如何能夠坦然地直面生離與死別?甚至在前一刻鐘,阿唐還一臉幸福地講起他等在家中的未婚妻!
但是現在,因為他,好好的一對,生生地折騰成了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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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不可!”長孫無歡聞言是一千個一萬個不贊成。
鳳九天苦笑︰“總不能就耗在這里的。要麼前進,要麼後退。可是夫子,我不能後退。”
“可也不能由你親自下水啊!”
“是啊九公子,還有我們呢!”一眾暗衛紛紛表示願意潛下去一探究竟。
鳳九天微微搖了搖頭,“若你們能認得那上面的字,倒也無妨,但是那些字,我可能會認識。”
一言落定,已經潛過下去的四名暗盟成員俱驚異地抬起了頭,一臉的不相信,要是說鳳驚雲將軍有可能認識上面的字他們還是相信的,但是只有十一歲的九公子,怎麼可能會認得連暗盟都不認識的字?
“七姐姐有教過我一些奇怪的字。”鳳九天只說到這里便不步透露更多了,他也知道七姐姐教他認的那些字,俱是這個時代這個大陸之上不存在的字體,但是很顯然,潭底下的機關的字體,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七姐姐教的那一種。
不是拼音,就是英文,若兩樣都不是,那麼他就只能采用不得已的手段,強行將這水潭的水放干了。
長孫無歡沉吟了一陣,遂決定道︰“如此,九公子也不妨試上一試。長孫不才,只能陪公子下去一趟了。”
于是鳳九天,長孫無歡,連同先前下水的兩名暗盟成員,還另外從鳳家暗衛與龍魂暗衛里各挑了兩名好手,一行八人便緩緩地沉了下去。
越是往下那水便越是冰冷,待到他們好不容易游到那機關前時,眾人俱冷得幾乎連手都伸不出來了。兩名暗盟成員將人帶到,馬上便往上浮了,沒有辦法,他們先前已潛過一次,這一次是萬萬撐不了多久的。
機關安在潭底的一塊大石頭上,石頭很大,一面向著外面,背後卻是靠著身後光滑的峭壁,石頭上面很光滑,連塊青苔都沒有,只是那石頭由于長時間浸在了水里,因而顏色變得有些深,就好像被泡壞了一樣,看不出它原本的顏色。
鳳九天在那機關前停住,仔細地辨認著上面的字符,字符果然是寫得很散很亂,若不是認識的人,一定會認為這些字符只是有人惡作劇所劃上去的一樣,因為年月的久遠,石頭上面的字變得有些模糊,他要湊得很近,才勉強可以看得清楚。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他的腦子慢慢地被凍得越來越難以思考,在體力用盡之際,他腦中突然叮的一聲響!
他想起來!他認得了!這些真的是七姐姐教給他的拼音!而將這上面這麼多的字符組合起來,連在一起就是一句話!這句話便是破關的秘密所在!
長孫無歡體力也漸漸不支,卻在這時見著鳳九天一臉狂喜,他不由得心生疑惑,但未待他多想,鳳九天已示意他們將他抬起來,不一會,一聲細微的 ,那塊石頭便劇烈地搖動了起來!
地面一陣搖晃,差點就站不住了,容靖將劍深深地插入地面,臉色慘白地緊緊盯著那水面,水面搖晃得很劇烈,她看著看著,只覺得眼楮被晃得發花,搖了好一會整個世界的搖晃才突然地停止!
“九公子。九公子。”容靖臉色慘白地喃喃地,突然,她失態地指著水面驚叫了起來︰“你們快看,水下去了!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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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她的叫聲,水潭上的水位迅速地往下降,人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楮,直到看到跌在潭底四仰八叉卻笑得如釋重負的鳳九天一行人,他們才歡呼了起來。
“九公子!九公子!”
岸上潭底皆歡聲雷動,人們不停地喊著鳳九天的名字,那聲音浩大,熱烈,簡直快把這天給掀翻了。
潭水很快地進入到隱形模式,那機關已全然破開,從那塊高達兩人的石塊的最下端,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拱門,拱門的兩邊還各掛著兩個小小的風鈴,鳳九天率先舉步邁了進去,帶起的風,使得那小風鈴叮叮當當的響,甚是悅耳動听。
就在鳳九天率隊由那拱門進去的時候,正在抄捷徑出谷的鳳七夜一行人在那場劇烈的搖晃中也受到了波及,好不容易等那陣搖晃過去,正在前面帶路的虎王卻怒氣沖沖地大吼了一聲,這一吼,又是一陣的地動山搖。
鳳七夜大皺其眉,心想著這虎王的脾氣如此地躁,動不動就吼上一嗓子,這不太好,于是等到耳朵終于不聾了之後,鳳七夜決定要好好跟他溝通溝通。
“虎叔。”溝通之前先禮而後兵,更何況它是媽咪的愛寵,自然是受得起這一聲叔叔的,“我們約法三章。”
虎王低吼︰“小姐你等著,待我將擅闖都弄死了再說!”
“什麼?!”鳳七夜驚呼,“還有人能進得來?從哪進的?”
“落花谷。”虎王龐大的身軀就要往最近的機關房里啟動終極機關的,卻被鳳七夜生生地吼了回來。
沒辦法,她倒也是想要吼一聲來著,但是聲音不夠大,再高一點的話就成了破音了。
“我問你。這落花谷的機關是不是也是用英文設定的?”
“不是。”
“那麼是拼音?”
虎王點頭,鳳七夜于是松了口氣道︰“先不用啟動機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來的人,應該是小九或是少少。但是少少如今在燕京,爹爹是萬萬不可能讓他離開的,所以,來的人,一定是小九。”
君惑世微微泛酸︰“小九也認得那些字?”
“自然認得。”鳳七夜突然展眉一笑,“不如我們就在這里等著他吧,我突然很想知道,小九的能力到底去到哪里。虎叔叔,那些機關會死人不?”
虎王搖頭︰“貪婪的人才會死。”
“那別人豈不是很容易就進得來?”鳳七夜挑眉,“為毛在另一個入口搞那麼多要命的機關?”
虎王答道︰“人類夠貪,看見值錢的東西就移不開腳步,他們不會被亂箭殺死,他們,只會被自己的貪婪害死。”
“人為財死,這機關也夠狠的了。”鳳七夜沉默了下來,半晌才輕輕地道,“虎叔叔,謝謝你替媽咪守候了五百年。”
虎王不語,只是轉身走到了一邊坐下,閉目養神。
眾人也都席地而坐,因為他們從宮殿里出來的時候就一直走的是捷徑,是以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實際上是離落花谷很近的了。
也就是說,鳳九天他們只要安全地闖過前面那三道機關,那麼,他們就能勝利會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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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天已經進入了落花谷那條長長的通道里,通道里很明亮,裝修得也很舒適,如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們如今走的是在峭壁底部挖出來的通道,那麼他們一定會以為,這是皇宮里的那個別致的行館了。
“大家都小心些。我總覺得這里面有些詭異。”鳳九天抬頭望了望頭頂,突然發現頭頂上的石壁似乎畫了些東西,他停住了腳步定眼一看,卻是一個笑得燦爛的大笑佛,鳳九天瞧著,卻是心底微微生寒。
“咦,這些東西是用什麼做的,好漂亮哦!”容靖不由得忘記了自己身為軍人的身份,瞧著這通道旁邊的一件件漂亮的雕塑品,有些雀躍——她畢竟也是一個正常的女人,也是會情不自禁地喜歡上一切美好的事物的。
“都別踫!所有的東西都不要踫!”鳳九天說不上來為何不能踫,他只是將心底的顧慮說了出來,而除了從鳳凰營帶出來的那些與花正香派出來的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是自制力極強的暗衛與暗殺組成員,在這些方面自然是受過嚴格且專業的培訓的,是以他們一直都目不斜視地注意著身前身後腳下頭頂的情況。
而另外一些人便不可能這麼自覺了,特別是五越來的那些侍衛們,他們本來就離死亡山脈最近,自小便听了許多關于死亡之谷內有大量財寶的傳說,是以一進到這別致的通道內,他們的眼楮便再也移不開了,貪婪,慢慢地從他們的內心深處,浮到了他們的眼楮里,他們的臉上。
長孫無歡自然也是知道這些傳言的,但是他不動這些東西,是因為他听到的傳說版本與五越大地的並不相同,他的版本是,只有死亡之谷最深處的那座宮殿里,才有真正的財寶,而放在外頭的,不過是迷惑人心的膺品。
他的手里,有一頁缺了兩個角的泛黃的絲絹,絲絹的材質是他所見過的所有絲織品里最好的,最滑的,也是最貼身最冰涼的,但是他走遍了天下,卻沒能找到與之相同的材質的織品。
十五歲之後,他便停止了這一項的尋找,只是對于死亡之谷的傳說,更加的關注起來。
暗盟成員在前面開道,鳳九天與長孫無歡被鳳家暗衛及龍魂暗衛護在中間,而容靖則率著各部聯軍走在最後——因為走在最後,所以容靖並沒有來得及在那些人對那些漂亮的工藝品下手之前將鳳九天的命令傳達到。
因為幾乎是一進到通道,那些五越人便已經迫不及待地左摸一個右摸一個,更有的人手里已經端了好幾個了。
“放下放下!通通放下!這里的東西都不許踫!不許踫听到沒有!”她一把將一個鳳凰軍的士兵狠狠地拉了回來,“這里的東西都不能踫!”
而那些五越人根本就不听她的,她找到那支五越侍衛的統領,只見那統領也是一臉無可奈何地被擠在了最後頭,“沒辦法的,我們五越一直都相信著,這谷里有無盡的財寶。”
“那你為何不拿?!”容靖眉心一跳,便听那統領笑了笑道︰“那也要有命出得來才能花呀。”
容靖輕哼︰“閣下倒是聰明。”
“在下愛財,但是,更惜命。”那統領燦爛一笑,“容大人不也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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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再走上約半個時辰之後,這通道便也走到了盡頭,盡頭處空間比較大,眾人找了一圈,也很快在某個不起眼的石壁上發現了某些圈圈叉叉,鳳九天湊過去仔細研究了下,卻是有些不太確定的。
因為學得不多,鳳七夜一般教給他們的都是一些常用的,用于緊急情況時的用語,例如方向,例如方位,例如求救的用語,其余的,因為她當時並沒有系統地教,是以雜七雜八的,鳳九天與少少懂得的東西,也不是非常的多。
此番劃了通關秘語的,是一盞小小的蓮花燈,花燈做工極是精細,色澤通透圓澤,也是用著上好的玉來做成了,有了前車之鑒,發現它的人也不敢貿然去踫觸,因為那後果實在是太恐怖了。
研究來研究去,鳳九天也總算摸出點門道來了,那些字符的排列順序,並不是無跡可循的,它們看以散亂左一個右一個,上一個下一個,但是只要按照某個方向連起來,它也還是可以構成一些單詞的!
而這些單詞連起來,恰巧,又是機關所在的指示語!
“找到了。”鳳九天已沒了先前發現機關時的那種激動了,他按著花燈上的指示,向後大步地退了五步,然後向左轉,然後向正對著自己的那一件東西慢慢地,拍了下去。
人們屏住了呼吸,在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任何的一點聲響都可以被他們捕捉到,然而,並沒有如他們所願那樣,有類似于機關啟動的聲音出現。
鳳九天蹙眉︰“不可能的。燈上明明就是寫了背對著花燈走五步然後左轉的!”
長孫無歡也與他一起再回去走著,而這一次走的結果是,長孫無歡的五步要比鳳九天的五步遠上好一段距離!
一個成年人與一個孩子的步子,自然是不同的,而先前鳳九天已經嘗試過,失敗了,那麼這一次,便拍長歡無歡的。
然而,等待了一會,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不過好在鳳九天與長孫無歡是戴了厚厚的手套才拍下去的,是以並不擔心會染上什麼毒物。
不是成年男人的步子,也不是小孩子的步子,那麼便只剩下一個可能了,也就是,女人的步子!
容靖鄭重其事地背對著花燈,大步地向前走了五步,然後向左轉,然後輕輕地,將正對著自己的那一件華麗的工藝品,拍了下去。
人群靜默,連呼吸都變得輕之又輕,若是這一次也嘗試失敗的話,那麼他們就真的要將這里的每一個工藝品都拍上一遍了,但是若是其中有一件工藝品上面安了機關的話,那麼他們必將命喪于此。
他們,都在賭著。贏了,便生。輸了,便死。兩個結果,無論哪一個,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好在這一次他們的運氣還未用完,在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從蓮花燈的後面,終于傳出了沉悶的,緩慢的聲音,而隨著那聲音的越來越大,一個不大的圓門終于出現在人們的面前。
他們贏了。
這一刻,他們深深地感謝起鳳九天。同時,也對這設計者深深的欽佩起來,這機關設計的巧妙,對人性精確的捕捉,都讓人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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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扇門走進去,憑著直覺摸黑向前走了一段,眼前便豁然開朗起來。
眼前是一間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大廳,雕龍畫棟,每一根柱子上都散發出金色的迷離的光。
大廳的中間,擺著幾十口箱子,箱子並未蓋上,而更多的金光,便是從那幾十口箱里里散發出來的。
黃澄澄的金子,幾十口箱子里頭全都是金子金條金葉子!
鳳九天倒抽了一口氣,這僅僅是一間屋子便擺了這麼多的金子,看來傳言中死亡之谷富可敵國並不假,沒有一個人在面對如此多的財寶時會不心動的,就連從小出身于富貴之家的鳳九天自己,都忍不住地心搖神往,差點就情不自禁地沖過去,想要將那些金子放進嘴里咬一咬一驗真假了。
長孫無歡愣愣地看著那些閃得他眼楮發疼的金子,費了好大的勁,才艱難地將目光從那箱子上移回來,只是移回來的時候,有些人已經禁不住財寶的召喚而愣愣地跑了過去,無意識地伸出手就去拿。
“不要拿!”話音響起,鳳九天手上的劍已狠狠地將那人的手指削落!
“啊!”手指的鈍痛讓那人猛然之間醒了過來,連忙向後倒退而去,鳳九天手起刀落的那一劍險些要了他的五根手指,但是現在他卻十分感激鳳九天的決絕,因為再晚一步,他也將他為一堆粉末,靈魂永遠也回不了家了!
不知是不是那人的血喚醒了人們的神智,總之在親眼目睹了三個心理防線失守而他們又來不及阻止的兄弟于瞬息之間化為一堆粉末之後,他們都無意識地,閉上了眼楮。
一邊是數不盡的財寶,一邊是活生生的性命毀于一瞬間的教訓,人們面對面看著彼此,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恐懼。
恐懼之下,必然會有人心理失守的,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有人情不自禁地舉起手中的劍,狠狠地朝自己的臂膀上就是一劃!
身上的疼痛或多或少地刺激了他們被眼前的誘惑壓到了最深處的神智,經此人帶頭,又有幾十個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暗衛同樣地一刀劃在了自己的肩上,或是手臂之上。
幸好幸好,沒有人失去理智地砍自己的腳,不然他們便真的成了傷兵殘弱了。
將幾個不幸地死去的暗衛的骨灰攏在一起,收在了他最貼身的袋子里,鳳九天手一揮,堅定地下著命令︰“兄弟們,跟我走!夫子,你斷後!”
長孫夫子應了聲,等到所有人都跟上了隊伍之後,他才跟了上去,臨去之前,他再一次深深地,望了這金壁輝煌的大廳一眼,而後決絕地離去!
身後,慢慢地有火光亮起,而走在最前面的鳳九天等人,並無察覺,待到他們最終安全地走出了這間大廳,真正地來到抬起頭真的能看見頭頂上的太陽的時候,那間大廳里的財寶,已化為了一堆灰燼。
長孫無歡估計的沒錯,不管是先前通道里的玉器,還是剛剛看到的那些金子,統統都是仿真度極高,足以以假亂真的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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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感受著太陽照在身上的感覺,所有人都恍若隔世,來時那麼多的人,而現如今,也只剩不到一百來人,而這一百來人里,每個人的手上身上,全都血跡斑斑。
活著真好。
他們感慨著,慶幸著,同時又為自己驕傲著,世上大多數的人可以抵得過嚴刑,抗得過明打暗算,但是獨獨對財寶,大部分的人都不可抗拒,而今天,他們戰勝了自己,戰勝了自己內心深處的貪婪。
這一課,是他們人生中,最最重要最最受用終身的一課。
在外頭稍事休整之後,一百來人便又重新上了路。
與鳳九天這邊的情況不同的是,鳳七夜那頭相對來說就愜意多了,二十來人就地搭起了間小木屋,又就地弄了些木凳子啊木椅子啊什麼的,對了,鳳七夜還讓他們弄了好幾張竹席,而現時他們正坐在竹席之上,每個人的面前都有一個小凳子,凳子上攤開一個本子。
而鳳七夜站在他們的最前面,言笑晏晏卻又十分認真地,教他們認字,認簡單的英文,認簡單的拼音。
已經進入學習的第二天了,前一天是26個大字字母,她教他們區分英文與拼音的區別,因為不管是拼音還是英文,用的,全都是這26個字母。
第二天開始,她教他們最簡單的方向用語,以及各種符字的一般用法,由于時間有限,她所有的東西都是教過一遍便作罷,而最重要的,她重點讓他們記住了英文的sos,heip,及拼音里頭救命的字樣。
沒錯,這是她強調他們必須要會的,並且警告他們,不得將這些僅屬于他們內部用來緊急聯系的密語告訴別的人,違者不但救不了自己,還會連累別人。
人們學得很認真,很好學,每一節課的提問時間都十分的熱烈,對于這些神秘而又強大的文字與語言,他們表現出了極大的狂熱度。
虎王先前得知她要將這些東西教給他們的時候很是不滿了一番,後來經過鳳七夜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溝通,虎王才勉強地點了頭,但是,拒絕為她供應所有的東西。
但是有凌風這個小能手在,一間簡易的課室便這般神奇地出來了,虎王至此臉色才緩了緩,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才尋了些野味很是傲嬌地出現。
上了一個下午的課,在聞見食物的香味時大家才驚覺時光的飛逝,在飽吃一餐之後,人們都自覺地各尋了處不影響別人的地方默默地復習,默默地背著陌生的單詞。
鳳七夜深感安慰,而虎王卻在這時悠悠地道︰“還有一關,他們就能來到這里了。”
“這麼快?”鳳七夜倒並不很擔心鳳九天的安危,只要里頭沒有明槍暗器蛇蟲猛獸之類的攻擊,她對小九九的定力還是相當的自信的。
虎王點頭︰“從第一關到現在,折損一百五十。”
“意料之中。”她點頭,同時心里已隱隱地有些想法慢慢地成形,君惑世瞧著她眼楮左右滾動著,心知她一定是又有了些什麼鬼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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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人馬勝利會師,自然是值得慶祝的,雖然大部分的人在見著威風又傲嬌的虎王時第一時間就是提劍去刺,但是在經過虎王不耐的震天吼時,他們都打消了念頭。
盡管耳朵轟鳴著,听不到任何人的聲音,但是大家都笑得很開心,是劫後余生,宛如獲得新生般的開心,甚至是虎王就坐在他們身邊與他們一起大口地吃肉喝酒,他們也自動地忽略了來自虎王的各種不滿的怨尤。
當轟鳴聲終于退去,當虎王石破天驚地講出第一句話時,人們驚呆了,紛紛張大了嘴,連口水也忘記了咽下。
“看什麼看!”虎王微喝。
人們馬上將頭低了下去,不過不到三秒鐘又重新將目光投了過來。
“再看本座就將你們扔進海里喂魚!”虎王發威了。
人們這才總算將虎王能吐人言這個巨大的消息慢慢地消化掉。吃過飯他們便終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覺了,而直到這個時候,容靖與長孫無歡,才有機會得以進入到小木屋內。
“統領!”容靖一見著鳳七夜便淚花閃閃,如見著了親人一般的激動,“容靖終于找著你了!”
鳳七夜走過來狠狠地給了她一個擁抱︰“容美人,你變黑了。”
“混蛋吶!”容靖又笑又哭,“老娘差點就死掉了!黑一點算什麼?!”
鳳七夜微笑點頭︰“是是是,容美人再黑,也是美人一枚,天下間爭著搶著要將容美人娶回家的男人已經超過咱們鳳凰軍的人數了!”
容靖經這一打趣,這才不好意思地停止了哭泣,不多時,便恢復了平日里那肅然的模樣。
長孫無歡緩步向前,露齒一笑︰“都說禍害遺千年,七小姐果然還活著。”
鳳七夜也笑︰“夫子還活得好好的,七夜又如何會這麼早死?”
兩人的視線隨即于半空中劇烈地踫撞著,不多時,長孫無歡率先地移開了目光,臉上掛上了真誠的笑︰“能得七小姐與九公子喚在下一聲夫子,在下深感榮幸。”
鳳七夜打著哈哈︰“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夫子無論何時何地,都受得起七夜的這一聲夫子。”
君惑世受到冷落當即便表達了不滿︰“夫子能來尋我們夫婦倆,本王也深感意外!”
長孫無歡淺淺地笑,並未將重點放在‘夫婦倆’這三個字上,“再怎麼說,七小姐除了是在下的學生,在下這麼多年來受著鳳將軍的恩惠,于公于私,長孫都沒有推托的道理。”
君惑世眯眼,微笑還擊︰“那麼請問長孫夫子這一回,是于公呢,還是于私呢?”
長孫無歡笑︰“王爺以為呢?”
君惑世不語,長孫無歡也不語,兩人默契地笑著,若不是知道他們從一開始便是貌合神離的兩個人,那麼鳳七夜一定會以為這兩人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基情!
“我說,你們這樣打著太極有意思麼?你倆怎麼說也是同事一場,沒有必要弄得像仇人一般吧?”鳳七夜蹙眉,轉頭教訓起自家夫君來,“阿惑你今天怎麼回事?總是疑神疑鬼的,病啦?”
君惑世淡定一笑,坦然應下︰“是啊,我是病了。娘子有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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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嘴角抽搐,他這是真的听不出她在笑話他麼?正在疑惑間,便听他繼續輕飄飄地說出下一句︰“本王病了尚且有藥可救,但是有些人呢,恐怕就無藥可治了呢!”
“你說是嗎?長孫夫子?”君惑世悠悠地笑,“抑或我應該喚你一聲,南楓國的南太子殿下?”
鳳七夜神情一窒,而長孫無歡只是輕輕地挑了挑眉道︰“王爺還是如從前一般喚我為長孫吧,長孫,還是喜歡安安靜靜地做一名教書育人的夫子。”
“也對。”君惑世笑得莫名其妙,“人呢,一旦喜歡上了一個設定好的角色,是很難走得出去的,他會徹底地忘記它原本只是一個角色,但是實際上,他所喜歡的,並不能替換成他不喜歡的,甚至是拋棄的。”
長孫無歡苦笑,卻並不解釋︰“王爺這是在趕我走?”
“本王只是不想,日後七夜與你在戰場上刀劍相對。不管如何,你們師生一場,卻總有些事情,是會橫生枝節的。”
“如此,長孫便告辭吧!”長孫無歡微微一笑,當真緩緩走出了木屋,只是那身影,怎麼看都覺得是那樣的寂寥。
鳳七夜已奔了出去,喚住長孫無歡︰“長孫夫子,你為何要來東凌?你是堂堂的太子殿下,為何甘于屈就自己在別國當一個小小的夫子?”
長孫無歡沒有回頭,而君惑世已在後頭慢慢地說了開來︰“二十年前,鳳將軍在南楓國邊境遇到了他,而當時,他一身的血,身後不遠處有大量的禁衛軍在追殺。”
長孫無歡這才回過身來,淡然一笑︰“七小姐如今可都明白了?長孫只想做一個安靜的夫子,而不是一個,雖然身份高貴,卻不得不逃往他國尋求生存的傀儡太子。”
鳳七夜皺眉︰“近幾年南楓國並沒有傳出南國皇室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長孫,說不定你父皇還在派人打听你的消息呢!不然也不會對外宣稱太子一在病著啊。”
長孫無歡淺淺一笑︰“那又如何?那個地方,吞了我的母後,吞了我的奶娘,吞了我忠心耿耿的十八名侍衛的性命,而他作為我的父皇,卻視而不見!”
“難道你就不想要知道當年是誰非要置你于死地麼?”鳳七夜眉頭皺得更深,“若換了是我,我至少要將那人斬成十八段!”
長孫無歡輕嘆一聲︰“知道又如何?如今我只是一介無用的夫子,南楓國從前忠于母後的舊臣,也不知態度如何,我這般貿然地回去,根本就是挨打。”
鳳七夜急了︰“誰說你無用?你不是還有我這個學生麼?靠!我鳳七夜的老師也敢欺負!真的是不要命了!”
“阿惑,別攔我,我怎麼也得替老師出了這口惡氣!再說了,長孫夫子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南國太子,若是他日後做了皇帝,那麼少少的江山不就安穩許多了嗎?我爹爹跟你也不用時常擔心著邊關的安危呀!”
君惑世本來只是想要探一探她的態度的,但是當她的態度如此堅決的時候,他知道,這一切已經脫離了最初的軌跡了,而長孫無歡的南楓國,勢在必行了。
“我不攔你。娘子想去教訓哪個,為夫都支持你。”君惑世輕輕一笑。
長孫無歡看著面前一對完美的男女,眼中的意味越發地復雜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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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勝利會師的兩方人馬由虎王帶領,徑直地出現在了落花谷的水潭邊上,原來,落花谷並不是只有一個入口的,而另外一個入口,分明就是鳳九天他們先前原地休整的地方!那上面只是凌亂地用一塊不大的石頭胡亂掩了掩,其實若是有人當時發現了的話,那麼他們走的,便又是另外一條路了。
眾人唏噓不已,很多時候,命運就是這麼愛捉弄人,有些事情注定好的,便真的是無法更改的了,一如落花谷的這已知的兩個入口,在人們全數地退出了谷中之時,虎王一聲震天吼,無數的亂石從峭壁上滾落下來,很快地就將那水潭填得嚴嚴實實,就算日後有人想要重新找到入口,也沒有關系,里頭的應敵程序已然啟動,不輪過了多久,只要是亂入的人,都有命進去,沒命出來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在落花谷里,而南越聖女玉飛煙,哦,應該改口了,玉簡容那天被她動過手腳之後很快就死掉了,是以她便名正言順地接任了南越王這一位置,此時她正高坐在殿中,愜意地享受著滿殿的奢華,及全族子民的尊敬。
這個位置,她從十年前便開始籌劃,足足用了十年,等了十年,才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而她之所以能這麼順利地坐上這位置,不得不說,她特別想要多謝那幾個身份尊貴的王爺及千金們。
“呵呵……”她悠悠地笑著,得意而囂張,在一旁侍候的侍女瞧著她這樣的笑卻莫名的心寒,從前沒跟著聖女的時候常常覺得聖女是南越最美好的女子,但到真正地貼身侍候她的時候,她們才明白什麼叫做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所以在華英殿服侍的婢女,有哪個人的手上是完好無損的?沒有!每個人的手臂上,腰上,腿上,通通都是新的傷舊的傷!那些傷**錯在一起,新傷加上舊傷,她們的身上,就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而她們卻什麼都不敢說,因為若是她們稍有些不從,或者僅僅是語氣不對,她們的家人,便會因此遭受到滅頂之災!
“聖女請——啊!奴婢錯了!奴婢該死!請王恕罪!請王恕罪!”發生口誤的婢女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每一下都似乎用盡全力。
“啪”一聲,玉飛煙拍案而起,而後狠狠地一腳將那犯錯的婢女踢下了高高的石階︰“如此無用之人,本王要來何用?!你既然也說自己該死,那麼你便去死吧!”
玉手一揮,冰冷無情的命令緩緩地判了這個婢女及其家人的下場︰“來人,將這不知好歹的賤婢拖下去仗斃!還有,讓她的家人也一同下去陪她!”
她冷酷地笑︰“瞧,本王還是很體貼的,這不怕你寂寞,讓你全家都陪著你可好?”
那婢女听此判定,早就昏死了過去。
有侍衛上來將人拖下去,卻很快那些侍衛又拖著那婢女退了回來,玉飛煙心情正差著,見此情形馬上發飆︰“你們回來做什麼?小言!讓他們全部退下去退下去!”
但那些侍衛卻似乎沒有听到玉飛煙的話一樣,只管不停地後退著,連手上的那名婢女都忘記了放下,玉飛煙大怒,正待再次發飆,突從外頭傳來幾聲清脆的輕笑聲︰
“玉飛煙,看來你還真的很進角色嘛!”
(猜猜來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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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飛煙卻在這時詭異地笑了起來,一雙美眸直直地看向立于鳳七夜身旁的君惑世的眼里,君惑世卻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朝她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玉飛煙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不過如此。”鳳七夜不屑地挑了挑眉,朝容靖看了過去,“容靖,將她綁到廣場里去,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救她!對了,小心她,听說,她練的武功極是邪門。”
老頭自告奮勇地上前一步道︰“丫頭啊,這女人便交給師父來處理可好?”
鳳七夜點了點頭,也不問原因,其實老頭的身份已經是呼之欲出了,只是老頭自己不說,她也不想說穿,而如今看他這模樣,是出來清理門戶的意思了——如此,便作罷吧,反正不管是誰處理,玉飛煙都不可能那麼痛快地死去的。
她說過的,她要將玉飛煙的咪咪割下來喂她們家的狼狗的,現在算了,為免家里的狗狗吃了消化不良,她還是決定將那兩個咪咪留給野狗吃算了。
然而玉飛煙卻不可能束手就擒,老頭與容靖聯手圍攻,意外地竟然拿不下,鳳七夜微微挑眉,對于玉飛煙這門用男人的陽氣來練就的功力,倒是有些意外了。
不過玉飛煙終究是逃不過被綁住被制住的下場,人們押著玉飛煙向南越廣場而去,鳳七夜站在原地,輕輕地,像是對著空氣一般地說道︰“不懂得抓住機會的人,沒有資格脫離苦海。”言罷,這才與君惑世一同拉著手離開。
在她之後,那些躲在各處的婢女侍衛們才從暗處現出身形,他們靜想了一下,便毅然地步出了這陰沉的宮殿,也走出這一個,意圖囚禁住他們心靈的地方。
南越廣場早就聚集了大量的人群,他們並不知道等會發生何事,他們更加不知道,剛剛上台沒幾天的玉飛煙,將會帶給他們怎樣大的震撼,還有那個,消失了十年卻突然回歸的人。
當玉飛煙被押著上來的時候,有眼尖的人已發現了些不對勁,不對勁之處是因為她看到了玉飛煙的臉。
“咦?那個人,不是王嗎?是不是我眼花看錯了?不可能呀,王怎麼可能會人綁住了呢?”
經由那人一提醒,人們紛紛伸長了脖子試圖想要去看清那被綁之人的容貌,然而,在走到高台之前,再沒有人能夠得以窺探那人的面容,而只能僅僅地以身形來判斷,那是一個女子。
“到底怎麼回事?這高台是什麼時候搭起來的?台上的那人到底是誰?是犯了重罪的犯人嗎?可是我南越千百年來從來都沒有私下設立刑堂的先例,玉飛煙她到底是想干什麼?”有族中長老聞訊趕來,見情況不對勁,馬上讓人通知其他的長老火速趕過來。
華英殿十大婢女十大侍衛一一走到了台上,默默地站于容靖身後,頭也不敢抬,玉飛煙直到這時頭還是垂著的,只因為,時機未到。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高,而所有的長老俱趕到了現場,與長老們一起趕來的,則是十名一身白袍的高級巫師,自從幾天前出現之後,他們便留了下來,並沒有馬上走。
而此時他們突然之間見著安然無恙的東方純良與長孫無歡,俱激動地跑了過來一一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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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不必多禮。本王正準備將你們請過來的。”東方純良淡笑,“有些小麻煩需要幾位幫忙。”
十位巫師連忙謙虛還禮,鳳七夜這時輕輕地在邊上道︰“東方,可以開始了。”
十位巫師這才注意到鳳七夜來,這一看之下,皆不由得折服在她無邊的風華里,差點就失態跪下了。
東方純良點頭應下道︰“那麼有勞各位大師了。本王要玉飛煙自己交代出她這些年都干了些什麼勾當!”
有十名高級巫師在場,再也沒有誰能阻止鳳七夜訂下來的計劃的了,果然,當巫術開始,玉飛煙慢地抬起了頭。人群一陣驚呼,紛紛叫著喊著要殺了褻瀆了他們南越聖潔的王的人。
但是當玉飛煙以風輕雲淡的口氣,接連不斷地在全南越子民的面前將她這些年來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抖出來時,人們驚呆了,他們怎麼也無法接受,他們供奉了十多年的聖女,私底下竟然是那樣一個不但煉了邪功還放浪無恥的蕩婦!
特別是那些家里的丈夫都與玉飛煙有過一腿的女人們,在最初的驚呆過去之後,馬上便嘶吼了起來,若不是底下有侍衛在攔著擋著,恐怕她們早就沖上來將玉飛煙千刀萬剮了。
群情洶涌,深深地受到了蒙騙的南越子民們不用任何人來煽風點火,他們便憤怒了起來,即使沖不上來,但是那些臭雞蛋爛菜葉什麼的,通通精準地朝玉飛煙擲過去。
直到玉飛煙將她用男人之陽氣來滋補,還有私底下做的那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和盤托出,十位巫師才滿目震驚地收起了功。
太難想像了,玉飛煙身為南越聖女竟然能做出如此無恥兼滅絕人性之事,她分明就是在褻瀆他們南越的神明啊!
十名高級巫師退出了人群,玉飛煙便很快就恢復了神智,在無數南越子民的唾罵聲中,茫然地抬起了頭,臉上卻噗的一聲響,有些什麼腥腥臭臭的東西正沿著她的臉慢慢地往下滑著。
“你們,你們想要造反?來人,來人!將這些刁民統統給我殺了!殺了!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沒有人理她,人們還是憤怒地罵著她,不停地朝她扔著各種東西,很快地,她的身上便一片狼藉,而不知什麼時候,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扯開,于眾目睽睽之下,露出了里頭的萬千春光。
那些與她有過私情的巫師們情知不妙馬上想要偷偷地趁亂溜走,但是鳳七夜又如何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一個眼神掃過去,那十幾個中級巫師便很快被逮了上來,與玉飛煙一起,接受著南越人民最最崇高的‘敬禮’!
玉飛煙苦心積累的勢力經此一暴光馬上土崩瓦解,他們俱都是極有眼力之人,知道此時已經無力再挽救了,索性在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被揭發之前提前站好隊,至少還能落得過是受她所騙的受害人的形象,而不至于像那些中級巫師一樣,一朝就失了一輩子。
玉飛煙的真面目俱已揭穿,那麼接下來南越的安定問題就不是鳳七夜想要操心的了,師父是什麼身份,相信當他一站出去的時候,南越人民一定會認得他的。
而現在,她是要履行她對玉飛煙的諾言了——割她咪咪,爆她菊花,還要將她的臉一下一下地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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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報仇當然是極之爽的,鳳家兄妹聯手將玉飛煙足足折磨了玉飛煙兩天兩夜,用盡所能想得的酷刑之後,兩人才不甚盡興地作罷——玉飛煙自然是沒有死的,鳳七夜說過,她不會這麼輕易就讓她死去的,她不是喜歡xxoo麼?那麼在剩下的日子里,玉飛煙就跟一群野狗xxoo吧!
南越的問題最後還是丟給了君惑世來處理,因為玉流風,哦,玉流風就是鳳七夜的師父,上上任南越之主的親生兒子,南越大地最名正言順最實至名歸的王位繼承人,但是玉流風卻是拒絕了接任,反而是將處置權交給了朝廷,也借此向朝廷表了態。
君惑世也沒怎麼處理,直接將南北越合並,命名為大越,由苗玲瓏之父擔任越王一職,而花正香則還是五越之主,南北越的一切大事小事,都必須听從盟主的調配。
被貿然合並的南越人民不知是因為失望還是因為別的原因,總之竟然是安靜地接受了大越人的身份,從此之後,五越變成了四越,後在君惑世的協助之下,經過東方純良的一番整治及改革,其他的四越也十分自然地歸順,自此,分離了幾百年的五越大地終于得到了統一。
五越歸順,鳳七夜功不可沒,是以東凌皇馬上頒旨為鳳七夜加官封王,五越遂改名為大越國,鳳七夜為大越女王,而在鳳七夜不在國內的情況下,一切事務皆由花正香及凌雲共同打理。
五越之事暫告一段落,鳳七夜與君惑世一行人,如今正走在回京的路上,為免嚇得平常的百姓,鳳七夜特地給虎王添了輛馬車,讓它沒事就呆在里頭好好睡覺。
但是動物生性好動,且又是虎王這類森林之首的動物,自然更是安靜不下來,受不了任何的束縛的,加上它又一直在谷內沒有出來過,是以對于外頭的世界,它也是十分的好奇與向往的,所以這一路走來,虎王時不時地在人前現身,直將人們嚇得驚慌尖叫暈倒,它才十分歡喜地跳上馬車睡覺。
睡醒之後,它又不甘寂寞地上竄下跳,呃,本來上竄下跳的詞語是用來形容活潑輕盈之態的,但是虎王活潑倒是,無奈體形過于龐大,兼之每次出現都像是故意出來嚇人的一樣,是以人們對它,當真是又怕又好笑的了。
鳳七夜深感安慰,獨自于谷中守候著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人,那種孤獨與無望,她想她是懂的,而虎王的這一份堅持,是她所感動的。
懂得堅持的人,都應該得到獎賞,于是在第三天,虎王便真的得到了另類的獎賞——一只可愛的小母貓。
虎王大怒,想要一掌拍死那小東西,卻又礙于新主子那關懷的眼光太過殷切,它也只能含眼將那小東西小心地護在掌心處,那副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笑臉相對的模樣,真真是讓鳳七夜大呼過癮。
有了小貓咪的加入,虎王的生活從此是真正的水深火熱起來,它每天都在不停地應付著小貓咪的鬧騰尖叫傲嬌及所有它不願意做的一切,直到那小東西終于睡過去了,才有機會找到鳳七夜虎目含淚地控訴一番。
鳳七夜強忍著笑意,承諾第二天馬上將小貓咪抱回來,虎王這才安心地回窩了。
而第二天一早,鳳七夜果然喚人將小貓咪抱了走,而這時,燕京城的城門已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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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見自己女兒如此說,鳳驚雲的眉頭馬上松開︰“正巧,為父也看那南楓國皇帝十分不順眼,如此,小七你便代為父向那老皇帝問一聲,陛下的屁,股可還好?”
眾人愉快地笑了,于是前往南楓國赴宴的人選便換成了大越王鳳七夜及安定王爺君惑世,再加上虎王的加盟,這赴宴的陣容倒也相當的豪華了。
這還不止,那高丞相之女高以柔也不知發了什麼瘋,听聞鳳七夜即將出使南楓國之事,竟連夜讓高丞相進宮請求,于出使那日也高高興興地出現在了隊伍當中。
于是這豪華的陣容便又添了一朵嬌花。
十日之後,出使大隊浩浩蕩蕩地出城,向著南楓國而去。
半月之後,鳳七夜,君惑世,長孫無歡,名樓與高以柔等一行人出現在了南楓國的京都,南京城,而大隊伍還在後面慢慢悠悠地走著,大概還需要五天的時間才能到達。
各人都略略地在容貌之上做了些微的修改,鳳七夜也換上了男裝,一行四人容貌出眾,氣質各異,在進到南京城的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成為人們的焦點。
南京城其實離大越並不遠,主要是中間隔了個死亡山脈,但是有虎王在,他們便自然是能輕松地從死亡之谷外找到穿越此山脈直達南楓的捷徑,而進入南京之前,虎王便沒有隨行,只是在城外的樹林里佔了別人的家,舒舒服服地當起了山大王來。
其實長孫無歡這十幾年來也不是沒有回來過南楓國,不過一如他所講的那樣,先前支持著皇後與太子的那班舊臣,也多半已投靠了二皇子的陣營,如今惟一確定能為已用的,就只有前皇後的父親,長孫無歡的外公長孫翁了。
不過自從十幾年前皇後仙逝,惟一的外孫又無故失蹤,而皇帝又不甚在意之後,他便對朝廷灰了心,于十年前便請辭回家了,此時正在京中的某處院落里安靜地過活。
一行人在城里走了一圈,有些餓了,便選了家看起來相對來講比較上檔次的酒樓走了進去。
幾人于廂房之上安靜吃酒吃菜,倒也並不著急。
只是嘛,有句話叫做什麼,冤家路窄,那南楓國的二皇子這不就自己巴巴地送上門來了。
早就听聞二皇子是個空有其表且胸無點墨的草包皇子,尤其是在對待女色上面,是屬于那種見了美人便走不動的那種,所有被他看上的姑娘無一逃得過他的魔爪,並且他自己享用完之後,便會賞給部下去享樂,所以通常被他所看上的姑娘,一百個就有一百個是活不成的。
不是被他們當場折磨至死,就是羞辱自殺——京都百姓無一不痛恨著二皇子,但是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就連在自已家里,也不敢說半句——二皇子耳目眾多,曾經就有一個因為女兒自殺的婦人在夜深的時候偷偷地哭訴了幾句,第二天那婦人的一家便被滅了門。
高以柔拍案而起︰“如此人渣!听說那老皇帝還有意將皇位傳給他,他莫不是昏了腦了?如此殘暴之人若是當了皇帝,那南楓國的百姓豈不是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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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菜盤子過來的小二馬上嚇得臉色大變,連忙回身去把門關上,這才苦著臉低聲道︰“幾位是從外地來的吧?所以有些話小的還是不得不提醒一下各位,在南京,你們千萬千萬不要提到那位的半點不是,還有這位姑娘,小的建議你還是戴上面紗吧,要不然,要不然,下場人很慘——”
說到這里,那小二突然落了淚︰“小人的未婚妻,就是這樣沒了的。”說完,小二擦著眼楮默默地退了下去。
高以柔幾乎氣炸︰“本小姐就不相信治不了這個惡人!七夜,你別光顧著喝茶!听說你如今功力增進了不少,快,我們把這人渣找出來直接打死了算了!”
鳳七夜淡定地坐著︰“急什麼?二皇子也就這幾天好活了,就讓他再蹦噠幾天吧。”
高以柔急了,馬上便將小二冒死透露給她的提醒給忘記了︰“什麼二皇子?我看是狗屁還差不多!”
與此同時,包廂的門馬上被人從外頭蹦了開來,高以柔心情正不爽著,見狀便馬上發飆︰“沒看到本姑娘正在吃飯嗎?到底是哪個沒長眼楮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說話間外頭已涌進了一幫人馬,個個五大三粗,每個人看著嬌美的高以柔,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神情。
“不許看!”高以柔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極為受辱,手中長劍即刻脫手而出,叮的一聲插入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大漢的眼楮里,“我數三聲,若誰還不滾出去的話,下一個被插眼珠子的人,就是你!”
那大漢眼楮被刺,眼珠子當即便被扯了出來,可饒是這樣,他還是一聲不吭地站在那里,任憑那血滴滴嗒嗒地從他的指縫滴出來。
很顯然大漢們並沒有被高以柔嚇到,不僅沒有退出去,反而是站得更穩,而那些眼光,也越來越放肆越來越淫邪起來。
“該死!”高以柔跳了起來,正待再次出手,便見從門外晃進來一道人影。
“從前本皇子總覺得溫順的姑娘才是最有味道的,沒成想見著姑娘之後,方知道原來女人生起氣來,也能是這麼迷人的。”
來人正是二皇子,僅憑容貌上來說,這個二皇子也還是長得挺不錯的,看來南宮家的基因不錯,但是他身上那一身猥瑣的氣質,真是白白地糟蹋了這好容貌。
龍生九子各不相同,但誰是龍誰是蛇,單看長孫無歡與這南宮玉,便一目了然。
高以柔大怒︰“你是什麼東西?!還不快帶著你的部下滾出本姑娘的視線範圍!”
南宮玉笑吟吟地走了上來,伸手欲去摸她的手,卻反而被一把冰涼的物事給格開︰“我勸閣下還是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才好,不然,刀劍無眼,在下還真不知道這把劍會何時傷到了閣下的重要部位。”
出手者自然是鳳七夜,本來就是她離高以柔最近,兩人的關系也不知怎麼的,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好轉,不再像在學院之時那般針鋒相對了。
“她是你妹妹?”南宮玉這才注意到房中的這幾個人,這一看之下馬上便改變了主意,因為房里的這幾個男子,每一個都長得十分的可人吶,比起這女子,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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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有異議?”鳳七夜輕松地將劍再推出去半寸,燦笑著下逐客令,“不管閣下有何異議,現在,本人及本人的妹妹,都非常不歡迎閣下的到來,還請閣下哪里來便哪里去。”
大漢們眼中凶光頓起,手中的武器隨時都可以出手,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二皇子南宮玉卻沒有如往常一般勃然大怒,反而是哈哈地大笑了起來,像是心情極好的樣子。
鳳七夜皺起了眉,而君惑世的眼中已隱隱地起了殺意——敢用如此猥瑣的眼光看他家娘子,這個什麼二皇子南宮玉,真的是不想活了!
他磨牙擦掌,凌厲的目光于瞬息之間便將南宮玉千刀萬剮又炖又蒸了一遍。
不僅僅是君惑世氣息驟冷,便是長孫無歡及名樓也一樣地變得眼光冰寒,南宮玉卻似是渾然不覺般,十分誠懇地拱手道︰“在下南宮玉,見幾位風采出眾有意想要結交,不知幾位可否賞臉過房一聚?”
“不賞。”鳳七夜與高以柔齊聲斷然拒絕,而南宮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之後,馬上又嬉皮笑臉了起來,“那沒關系,幾位不願意過房,那在下便過來便是了。來人,去,給我添個椅子,還有讓廚房將最好的酒菜給我呈上來!”
鳳七夜眼光一閃,高以柔再次跳腳︰“不行!七,七哥,我不願意與這個人渣同桌而食!我會吐!會消化不良!”
南宮玉臉色沉了下來,一身的猥瑣也馬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寒涼與殺氣,“在下一直以來都以禮相待,不知姑娘何以處處出口傷人咄咄相逼?若在下記得沒錯,在下與姑娘是頭一次見面,咱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姑娘莫不是搞錯了什麼?”
“還是說,姑娘便是如此對待一個初初相識之人的?”南宮玉已自顧自地在他的椅子上故作優雅地坐了下來,把玩著指間的玉戒,看以是若無其事,但一雙眼楮卻是牢牢地鎖著高以柔的臉!
高以柔一窒,竟是無言以對,確實,她今天的表現是實在有些過了,也難怪會使得這人渣起疑,而鳳七夜則是優雅一笑道︰“舍妹性子耿直,喜歡誰不喜歡誰,從來便不知道掩飾,所以閣下那麼剛巧,便是舍妹討厭的那一類人。”
高以柔馬上反應過來,驕蠻地接口道︰“沒錯!本姑娘看見你就覺得心塞!本姑娘要喜歡誰要討厭誰,難道還得問過你許不許?!”
“柔兒!”鳳七夜微微打斷,“不得無禮。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人家這麼有誠意,咱們也不能表現得這麼小家子氣不是?”
高以柔跺腳︰“人家就是不——”
“坐下!”這回是君惑世開了口,“舍妹自小便被縱慣了,這位公子還請不要介意的好。”
見是君惑世開了口,高以柔這才不甘不願地哼了聲坐了下去,但是還是十分不滿意地與名樓換了座位,果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南宮玉留著。
如此做派,果然便是那些被寵壞的千金小姐的一貫作風,南宮玉見狀笑了笑,便自來熟地與眾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這一聊便是半個下午,後來在得知鳳七夜等人是從別國過來游玩的時候,他更是十分熱心地表示要做幾人的導游,並極力游說眾人到他府里去住,說是相見恨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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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今天他們出了客院便沿著西北方向慢慢地走著,幾人一路欣賞著王府的景色,一邊調戲著隨行的那四位侍女,倒也玩得愜意。
他們走的這邊俱是二皇子的門客住的地方,于是走了沒多久,便遇上了幾個同樣出來賞景游玩的男子。
本來依照慣例,只要兩邊互相打過招呼之後便相安無事的,但是鳳七夜這邊有心挑事,在對方見了禮之後並沒有馬上還禮,于是對方覺得被慢待,馬上便變了臉色。
“閣下與我們同為二皇子效力,本應平等相待,可不知閣下為何如此輕慢?是看不起我等麼?”
鳳七夜挑眉︰“幾位兄台何出此言?在下貌似沒有任何得罪之處吧?”
隨行的侍衛馬上有人上來將二皇子府的規矩說了一遍,鳳七夜這才微微地哦了一聲,“如此,當真是在下失禮了。不過諸位可能是搞錯了,我們並不是二皇子的部下,我們是二皇子請來小住幾天的。”
對方馬上提高了聲音,明顯的不相信︰“呵,閣下可真能吹!在下在王府少說也有三四年,可從來沒有見過二皇子會將客人安排在茶園的!”
“就是啊,府里誰人不知在茶園住的都是為二皇子辦事之人?看他們這副樣子,一定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吧?”
“居然想跟二皇子攀親帶故,也不看下自己什麼貨色!”
對方五人,一人一句,從他們嘴里說出來的話無一不是冷嘲熱諷之語,鳳七夜沉著臉,當即扭頭就走,邊走邊拋下話道︰“勞煩幾位侍衛跟二皇子說一聲,在下告辭!妹妹,咱們走!”
隨行的侍衛慌了,馬上跑上來攔住︰“風小公子莫惱,您是主子請來的客人,主子有吩咐過屬下等好禮相待的,今日之事實在是他們無禮,屬下等定會上報主子,還望兩位風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與他們一般見識才好。”
鳳七夜臉色稍霽,但仍是氣不過︰“若你家主子真將我等奉為上賓,又為何將我們與這些人安排在一處?說到底還是你們主子根本就沒有誠心!世上皆知二皇子府門檻極高,恕我等不自量力,這二皇子府,我還真不想進來了!”
說罷拉了高以柔蹬蹬蹬地就走,這次是怎麼叫都叫不住了。而那幾個出言不遜的門客,早就變了顏色,而等待他們的,必定不是好下場。
不多時,便有兩名門客偷偷摸摸地揣了些銀票意圖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後門跑掉,卻不料被等在後門的侍衛們逮了個正著,但是被逮住之後南宮玉當如何處理,便沒有听人們提起過,只是當時揚言再也不進二皇子府的風小公子一行人,倒是以極為囂張的姿態搬到了東邊的客院里。
東邊的客院與南宮玉的內院離得不遠,與他的主院也離得不遠,府里人見南宮玉此番舉動,不由得對這風公子一行人起了濃重的好奇之心——府里人人都知道的,那東邊的客院可是從來都沒有人能住進去的,但是如今,這幾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人卻囂張地住了進去,並且時時處處以客人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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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但是那些人不管是明里還是暗里,都不敢真的對此時風頭極盛的風公子一行有任何的不軌之心。
當天與南宮玉一同共進午餐之後。南宮玉匆匆地入了宮,而鳳七夜等人,再一次地開啟了在王府的掃描模式。
而此時由凌風帶隊的東凌出使大隊,還遠在幾百里之外,在沒有收到加速前進的命令之前,他們俱是走走停停,在路過彩虹城的時候,甚至還在里頭住了兩天才又慢慢悠悠地上路。
南楓國皇帝南宮太極沉著臉,听著探子們的回報半天不作一語,南宮玉笑嘻嘻地斜靠在南宮太極對面的軟榻上,若無其事地享受著美貌宮女的服務。
“玉兒。”南宮太極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盡管這二皇子不是自己想要的太子人選,但是眼下除了他,也挑不出更好的了,也不是說沒有比二皇子條件好的皇子,只是說除了二皇子生母芳貴妃背後的勢力,別的皇子都達不到而已。
是以這些年來他雖然沒有明著宣布改立太子,但是朝堂上的人都知道,皇上這已經是有意在培養二皇子了,但是這南宮玉說也奇怪,非但沒有感激落淚,反而比從前更加的愛流連花叢,而做下的那些事,也越來越不堪入目。
南宮無極十分不滿,但是又舍不得芳貴妃那方的勢力,便只能當做不知,如此明顯的偏心,自然是引得其余的皇子心生不滿的了,比如三皇子南宮鈺,四皇子南宮珀,便時時尋著機會便打壓二皇子的勢力。
只是收到的效果甚微,久而久之,他們也只能無可奈何,听之任之了。
惟一沒有任何動作的,是五皇子南宮佩,他一年當中有大半的時間都是跟從商隊出去周游列國,而年底呆在南京的時間里,也都是一直呆在自己府里,從來不主動進宮,也從來不到其他皇子府里走動的。
“父皇想說什麼便說吧,這里又沒有外人。”南宮玉笑嘻嘻地,依然是毫不在意的模樣。
南宮太極十分不滿,可這南宮玉從小到大都是這副模樣,他這個父皇在他心里,還不如一個女人,“東凌國少帝並未親自來赴宴,而是改由新封的大越王與安定王一起過來。對此,玉兒覺得我方改如何辦?”
南宮玉一臉的不耐︰“父皇你莫不是糊涂了?听說東凌少帝能順利奪權靠的就是那安定王與定國將軍,他們的聲望在民間早就超過了少帝甚至是東凌先帝的。真不明白父皇在這件事上還有什麼好懷疑的,人家若是真派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過來,我看父皇才應該頭疼才好。”
“玉兒!”南宮太極被二皇子當面指責,饒是再寬容,也是馬上變了顏色,未料南宮玉根本就不給他發作的機會,腦袋一別便站了起來道︰“哎,每次進宮都如此無聊,父皇啊,下次若是沒什麼有趣之事,就別喊兒臣進來了行不?”
南宮太極氣憤地拍案而起,而南宮玉已囂張而從容地走出了御書房,還趁機將兩名美艷的宮女摟在了懷里,也不管這是什麼地方,便猴急地當場辦起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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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畢,兩名美艷宮女順服地各抱著南宮玉的胳膊,嬌聲地道︰“二皇子可真不懂得憐惜人呢!”
南宮玉又在兩女身上摸索一番,再一次地將兩女弄得香汗淋灕之後才笑道︰“只要兩位姐姐好生侍候著我父皇,本皇子自然是會好好的憐惜你們。”
兩宮女當即喜上眉梢地應下,不多時便穿好了衣服各就各位了。
南宮玉這才滿臉春光地出了皇宮。
“主子!”
有黑衣人從暗處閃出來,南宮玉眼眉一閃,道︰“查出來沒有?”
“並無異常。他們只是一般的來京游玩的公子哥,風家確實是我南平城的第一望族,半月之前風大公子與風小公子帶著風小柔小姐從南平城出發,一路從北邊游玩而來的。”黑衣人垂頭恭敬地回道。
南宮玉沉吟了一會,便揮手道︰“如此,便將人給撤走吧。免得驚擾了本皇子尊貴的客人。”南平城第一望族?那麼這錢財應該是不缺的吧?如此看來,自己這無意之中的一次拉攏,竟也是歪打正著了。
“是。”隨即,黑衣人便消失于眼前,不多時,南宮便摟著一名美艷的女人回府。
有了南宮玉的特殊照顧,鳳七夜一行人在二皇子府內自然是暢行無阻的了,而對于‘掃描行動’也進行得更加的便利了,這兩三天來,他們也並不是沒有目的地去查探的,真正漫無目的地逛的只有高以柔一人,而跟著她的名樓,則是負責將皇子府的格局給繪出來,是以很快地,一張完整的二皇子府的格局圖便繪了出來。
防衛布置,暗道所在,暗道通往哪里,在那圖上都有詳細的說明,當名樓將這圖拿到鳳七夜面前時,毫不意外地,收到了鳳七夜的贊嘆︰“名樓的辦事效率果然天下第一!”
名樓一聲不吭,但是耳根卻是可疑地紅了,因此,咱們神勇的安定王爺便又泛起酸了,“娘子,為夫的本事也是天下第一的!”
長孫無歡與名樓齊齊微紅了臉,唯有高以柔听不出這弦外之音,盯著鳳七夜不甚甘心地嘀咕︰“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
鳳七夜含笑敲了她一記道︰“小柔妹妹莫要胡思亂想,這人與人之間也是講究緣分的,緣分來了,便什麼都來了。”
她如此明顯的暗示高以柔又何嘗听不出來?只是每每思及那麼完美的安定王爺歸了別人,而那個別人偏偏自己又無意識地再也恨不起來,她就覺得無比的郁卒,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可是高以柔卻不明白,自己為何就越來越喜歡這丫頭了呢?
她不是應該死纏著鳳七夜隨時隨地與她一決高下從而決定誰才資格擁有王爺嗎?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她為何看見他們打情罵俏的場景會只剩下滿滿的喜悅與羨慕?
“無聊!”高以柔想不通索性不去想,真的想要想出個所以然來的話,她覺得非要把自己折騰個半死才行。
眾人輕輕地笑,繼而各自將二皇子府的各條路線圖牢記于心,便很快地將之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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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青葉跪在跟前,沉沉地匯報,“風氏一家這幾天一直都是京城各處走動,並未與任何一方勢力有所接觸。”
南宮玉默然片刻,緩緩地揮手︰“起來吧。你我雖名為主僕,但本皇子一直都將你視為最好的知己,青葉,你在本皇子的心中,是佔了一個特別重要的位置的,在沒有外人的時候,青葉你還是與從前一般,喚我玉哥哥吧。”
青葉臉上一紅,卻是將頭垂得更低︰“青葉不敢!”
“青葉!”南宮玉似乎有些不高興了,不高興之余卻又微微地嘆了聲道︰“我知你介意我些什麼,但是父皇一直都在提防著我,我不得不小心行事。那些風流及那些荒唐,皆不是我願意為之。”
青葉臉上熱熱地,頭快要垂到胸口上了︰“您不需要向屬下解釋的,主子——”
下巴卻一熱,南宮玉已輕抬起她的下巴,充滿魅惑地道︰“青葉,我喜歡你喚我玉哥哥。那些會讓我覺得,我的身邊,至少你是沒有變的。”
青葉心中一驚,南宮玉這是在意有所指什麼?但這個時候她卻只能通紅著臉,半咬著唇,期期艾艾地喚道︰“玉哥哥。”
南宮玉滿意地一笑,雙手將她扶起,順勢將她擁在了懷里,大手輕輕地在青葉背後摸索著,卻沒有更多的動作。青葉卻是在他若有若無的撩撥之下不經意地軟了身子。
良久之後,南宮玉滿臉含春地望向她,青葉微微踮起腳尖,櫻唇微啟,明明是在索愛,卻又怯怯地閉上眼楮。
南宮玉邪邪地一笑,卻又立時松開了手,在青葉睜眼之前,臉上的笑意已換上了深深的誠懇︰“青葉,我知你的心意,正如我對你的心意一樣。所以,我不能像對其他女人那樣對你。”
“你是我這輩子最值得珍惜之人,青葉,相信我,很快,我便可以如願。”
青葉眼中微微失落,但是听到這里也馬上恢復了正常的神態,她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青葉會幫你。”
“青葉,”南宮玉卻是萬分抱歉地看著她,“讓你受委屈了,三皇子他……”
青葉堅定地搖頭︰“只要玉哥哥能如願,青葉就不委屈。”
南宮玉感動地又將她拉到懷里,這一次要比先前狂熱一些,他吻了她,以狂熱的速度與力度,不多時,兩個人都已氣喘吁吁,幾乎把持不住了。
“青葉,我——”南宮玉欲言又止,青葉柔柔地打斷道︰“玉哥哥,青葉得走了,三皇子其人生性多疑,青葉離開得太久怕是會被他懷疑。”
南宮玉這才萬分不舍地將她放開,又親自被他吻得紅腫的唇上抹了些藥之後,才讓她從暗道里隱了去。
暗道門一合上,南宮玉眼中的迷戀瞬間一掃而光,眼角一挑,暗處即時落下一道人影︰“主子。”
“青莧,跟著她。”
青莧眼楮一眯,卻馬上應下︰“是,主子。”隨即轉身欲去,卻被南宮玉再次喚住,“青莧,本皇子記得你們一向情同姐妹。”
青莧眼底流過一道暗芒,即時答道︰“青莧只有主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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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宮玉正與青莧在談話的時候,青葉的臉色在下了暗道之後也馬上變了,她悠悠地在安靜的暗道里走著,走著這一條,這些年來她不知走過多少回的路,明明那樣的熟悉,卻是每多走一步,背後的寒意便更加的寒涼。
突然,暗道里響起了一道幾不可聞的呼吸聲,青葉一驚,手中長劍馬上出鞘。
“青葉,是我。”
溫暖但又淡漠的男聲低低地響起,青葉的劍尖馬上換了方向,兩人于暗道之中不發一語地並肩向前走著,一個依然走得慢悠悠,一個依然刻意斂起了氣息,但當走到暗道出口處時,那男聲慢慢地再度響起︰“一切小心。”
“青葉曉得。公子也請自己保重,青葉如今尚不能替公子——”
那男聲卻是伸手在青葉肩膀上慢慢地拍了幾下︰“很快了。”
青葉眼光一閃,那男子卻是堅定地點了點頭,隨後,青葉揚出一抹淺淺的笑,隨即走出了暗道,徑直地往三皇子府走去。
那男子默默地尾隨著她,直到看到她進入了三皇子府,他才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很快,便回到了二皇子府的客房當中。
燭光之下,現出長孫無歡那張溫潤如玉的臉,而此時他的臉上,卻是再無平時那樣的笑容。
鳳七夜與君惑世穩穩地坐于他的房中,正挑著眉看他。
“你們都看到了。”不是疑問句,而是淡淡的陳述句,長孫無歡半點都沒有被人看穿心事的不自在,倒是落落大方得很,“正如你們所想的那樣,我對你們,有所隱瞞。”
“什麼時候開始的事?”出聲的是君惑世,他早有發現,卻是一直等到這個時候才來挑明,沒有人能知道他此時真正的想法。
長孫無歡坐了下來,慢悠悠地為自己倒水,喝完,這才淡淡地笑道︰“在你將風氏交給我的時候。”
而君惑世只是一聲淡淡的哦字,之後便沒有再出聲了。
倒是長孫無歡挑了眉道︰“不問我為何要這樣做嗎?”
鳳七夜靜靜地接口︰“你真正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
長孫無歡一愣,繼而自嘲地笑了︰“七小姐真是一針見血。”
“那麼我此番前來,當真是多此一舉了,看來夫子早已有了自己的籌劃。”鳳七夜直到這時才蹙了蹙眉,“所以,你故意將我引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死亡之谷的財寶。”長孫無歡直言不諱,“我南宮無歡,並不想要一個千瘡百孔的國家,我要做的,是南楓國歷史上前無古人的明君!”
此刻的長孫無歡豪情萬丈,那眉目之間的自信,實在是耀眼。
“夫子能有此理想,實在是南楓國百姓之福。但是死亡之谷的財寶,夫子便別惦記了,因為那些財寶並沒有在我手上。”
“我知道你不肯,換了我我也不肯。”長孫無歡不甚在意繼續道,“所以我也不是非得要那些財寶不可,所以我將你引了來,目的,自然是在老皇帝的宴會之上助我一臂之力罷了。”
鳳七夜漫不經心地道︰“夫子覺得我有必須幫你的理由?”
“沒有。”長孫無歡攤手,“但你並不會拒絕,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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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滿意地一笑,繼而起身,走到門口處突有回身道︰“你說得對。我並不會拒絕。不過,我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事成之後,我會向你拿一樣東西。”
長孫無歡皺眉︰“我以為我早就已經表態了,東凌國只要有你鳳七夜,我便不會攻打。”
“不是這個。”鳳七夜認真地望回去,“是一件對你並不重要,但對我來說,具有巨大意義的東西。至于是什麼,”她神秘一笑,“事成之後,夫子便自然知道了。”
房門打開又關上,兩夫妻並肩而行,月光懶懶地照在他們的身上,臉上,看上去更加的美得不真實起來。
兩人各自回房不久,南宮玉便命人扛了好幾壇酒過來,也不管現在已是夜深時分,硬要拉著他們來喝一杯,眾人無奈,只得穿戴整齊之後來到了院中的涼亭之中。
深夜喝酒,對于千金小姐高以柔來說自然是極不適合的,高以柔不出現,那麼身為高以柔護衛的名樓自然也沒有出現的道理,于是君惑世與鳳七夜,連同剛剛躺下的長孫無歡,便與深宵露重之時,舍命陪‘君子’了。
酒桌上頭,南宮玉很快就撤去了白日里的一些規矩,更是屏退了下人,此舉頗令鳳七夜難明,但眾人還是極有耐心地陪他演下去。
酒過三巡,南宮玉突然悠悠地嘆了口氣,不多時竟然流下了幾滴眼淚,鳳七夜便更加的迷惑了,這丫蛋在這里演什麼苦情?要不是時機場合都不對,鳳七夜真想直接一腳踹過去了事。
但是此時她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十分關心的樣子問道︰“殿下這,這是怎麼啦?”
“世人皆道我南宮玉無心無情又冷血,天天以強迫無辜少女為樂,可是從來沒有人知道,這並非我所願的啊!”南宮玉似有七八分醉意,一雙眼楮似蒙上了一層紗。
“父皇他不喜歡我,他從來都不喜歡我啊!他的眼里根本就從來沒有我的存在啊!”南宮玉捶胸,眼淚流得更加急了。
鳳七夜故作驚詫地道︰“二皇子何出此言?我南楓國上上下下哪個不知二皇子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而且大家可都知道,二皇子鐵定是繼承皇位的不二人選!”
南宮玉又哭了︰“什麼最寵愛的兒子?統統都是騙人的,父皇最喜歡的,是太子!是太子啊!若我不是有個後台夠硬的母妃,我南宮玉算個屁啊!”
眾人一副惶然︰“二皇子你醉了!”
“我沒醉!我沒醉!”南宮玉突然又哈哈地笑了起來,“他不喜歡我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乖乖地縱容于我?我南宮玉一無是處又如何?太子再怎麼得他的心,又如何?這南楓國的江山,從來就不是注定的!”
三人已嚇得跪了下來,說是跪,其實是微微彎了彎膝蓋而已,南宮玉何德何能受得起他們這一跪?不過為求逼真,鳳七夜還是‘怕’得渾身顫抖了起來︰“殿下,您喝醉了,來人啊,殿下喝醉了!”
南宮玉卻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道︰“別喊啦,他們是不會來的啦。哼,沒有我的命令,今晚這里就算是一只蚊子都不敢飛進來的!哈哈哈哈……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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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楓國比我南平風氏顯赫的世家多不勝數,殿下還請三思!”長歡無歡也開口。
‘風氏三兄弟’一人一句,倒也說得合情合理,而據南宮玉的調查信息來看,這風氏在南平一向都是行事低調之人,十年前崛起之後也從來沒有說主動與當地的官府打個交道,但是賦稅方面,風氏倒是年年都交得很按時,並且他們所經營的,俱都是民生用品,茶葉啊,錦緞店啊,藥堂啊什麼的,也並未涉足于黃金等來錢最快的行業。
思慮了片刻,南宮玉還是暫時打消了此時將他們帶進皇中的打算,尤其當君惑世表示可以將南樂縣第一世家與另外五個縣的第一世家也拉進二皇子的陣營,為他提供所有錢財上的幫助之時,他便更加的開懷了。
南宮玉自認為自己佔了極大的便宜,殊不知,這南楓國所有城際之下的縣級世家,俱都是君惑世及長孫無歡這些年悄無聲息地布下的暗樁,南楓國富貴之家何其多,又有誰會去留意那些小縣城的第一世家是如何崛起的?
對于南宮玉這一類高高端坐于高位的人物來說,他的目光,也是從來沒有離開過南京城這十幾家富豪之家的,而早在幾年前,這些富豪之家便成了各位皇子爭先拉攏的對象,于是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之下,南平第一世家風氏的出現,倒是令南宮玉有了新的方向。
不知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反正待南宮玉從宮中回來之時,整個南京城都知道了二皇子正在啟用一些地方家族的傳言,傳言有各種版本,但是不管是哪一種版本,听來的意思都是一樣的——地方家族雖然不出名,但是擁有的財富也還是可以抵掉大半個國庫的。
如此重大的消息自然是第一時間飛進了各皇子的案頭之上,當晚,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便匆匆地集結于三皇子處,熱烈地商量著對策,一個時辰之後,他們的對策出來了,那便是︰半道搶之!
而熟知各位皇子性格的二皇子也馬上將鳳七夜等人召了來,半是商量半是警告地叮囑他們,務必要管好正在路上的其他幾個世家。
三人自是應下不提,而經此一事,南宮玉便當真地對他們放了心,自此之後出門也不再派人偷偷地跟著了,反而是正經八百地從府里調了二十人的侍衛供他們所用。
一時之間,風氏一族成了整個南楓的新貴,其受關注程度,一度地超過了京中無數的顯貴之家。
風頭太盛,自然便會招來事非與禍端,于是某一天風氏小小姐出外游玩之時,便遭到了不明人士的伏擊,好在其護衛拼死相護,才使得小小姐只是受了點輕傷,但是驚嚇,倒是真的蠻大的,坊間傳言,自那日被伏擊過後,那小小姐便整日整日地躲在房里頭,哪里都不敢去了。
又听說二皇子為此當場震怒,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將那幕後黑手揪出來替小小姐出氣,結果不消兩天,幕後指使者便被查出來了,竟然是三皇子府的一名門客指使的,于是二皇子當即跑到三皇子府大鬧了一場,當即二皇子與三皇子的關系,便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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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冠一怒為紅顏,所以就連在皇宮里的南宮太極都以為,南宮玉對這風小姐怕是真的上了心了。
流言的制造者倒是一派悠閑地在房里歪著頭眯眼,鳳七夜推門而入,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來,看看我們家即將飛入皇家的柔兒是不是又變漂亮了!”
高以柔一個枕頭飛過去,鳳七夜漫不經心地接住,那頭高以柔已罵開了,眾人皆微笑地听她發完牢騷,才給她倒了杯水招她過來坐下︰“來,講了這麼久,口一定干了吧,嗯,先來杯上好的清茶潤潤喉!”
高以柔咽住,臉色極速地變幻,半晌之後才郁卒地道︰“你毀了我清譽,若我日後沒人要,休怪我橫刀奪愛!”
鳳七夜聳肩︰“你搶便是。姐不攔你。”
高以柔瞪眼,君惑世不悅,便听她慢吞吞地將話說完︰“不過那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姐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姐的印記,你想要搶的話,請記得配好最好的清潔水,不然你可是日日夜夜都能從他身上聞到我的味道的。”
高以柔瞠目結舌,鳳七夜在她這麼一個未婚姑娘面前說話也不知道翟避諱一下的,她紅著臉好半晌才罵道︰“不要臉!”
鳳七夜笑道︰“要不要臉呢不是別人說了算的,姐覺得自己有臉,那麼別人說我不要臉又算得了什麼?姐自在,姐樂意。”
高以柔回味半晌,深以為然︰“你說得對。”
接下來他們便打算到街上逛逛——不出去,別的人又如何能有機會呢?
鳳七夜與高以柔走在最前頭,君惑世與名樓其後,長孫無歡則走在最後,五人套用了風氏一家的面皮,倒也日漸習慣,雖不如他們本來的面容來得耀眼,但也相當不差的。
行至半路,果然遇到了不明人士的伏擊,二十個護衛一番殊死搏斗,最後也還是讓對方得了手——二皇子府的貴客風氏兄妹五人,被擄走了!
三皇子府,四名長得有些相像的男子圍坐在桌前,地上是還’昏迷’著的風氏兄妹。
“四弟,你到底讓人下了多重的分量?我們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還不醒!”三皇子極為不耐地皺起了眉頭,“就這幾個文文弱弱的書生也值得用那麼好的藥?”
四皇子深沉地道︰“三哥有所不知,他們這護衛可是身手了得,若不是我們用了上等的貨,還真的綁不來這些人呢!”
三皇子還是不甚高興,為了這幾個低微的平民,他堂堂一個皇子居然什麼也不做就這樣干等了一個時辰,這無論如何都是極度地挑戰著他的耐心的。
“來人,將他們潑醒!”
話未落盡,地上的風氏兄妹便悠悠地醒了過來,驚訝、驚慌、驚詫、氣憤、害怕……這幾種情緒自然是要輪番上陣的,最後鳳七夜怯怯地問道︰“你們,你們將我們抓來,到底是想要做什麼?我們如今可是二皇子的客人!”
一提到二皇子,三皇子馬上就沉下了臉︰“想要命的話,就不要在本皇子面前提起那個人的名字!”
眾人惶恐,但是見三皇子等人並無其他的舉動,便很快地恢復了常態,,鳳七夜率先開口道︰“三殿下費盡苦心將我等綁來,該不會是只請我們喝一杯三殿下府里的極品靚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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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不說暗話,本皇子從來有話都不藏著掖著,本皇子給你們兩條路,一,為我所用,二,本皇子將你風氏一族還有其余的世家統統殺光!”三皇子果然是個陰狠毒辣的主,一出口便石破天驚。
‘風小公子’果然白了白臉,但仍是掙扎地道︰“如今整個南楓國都知道我風氏如今是二皇子的座上賓,如今若我等平白無故便投靠了三皇子的陣營,想必我風氏很快就會被安上背信棄義的罵名,我風氏一族背負著此等罵名又有何臉面活在這世上?殿下還不如痛快地殺我全族好了!”
三皇子拍手︰“這等小事實在是好辦。你們不用擔心,很快整個京中都會知道你們風氏一族及其他的家族俱是受了二皇子的威逼才不得不答應與之結盟的,而本皇子看不過去才出手相助。”
風小公子還是有所擔憂︰“但是小民的家人安全……”
“你就更不用擔心了,南宮玉手沒有那麼長。”繼而轉頭對四皇子吩咐道︰“四弟,你即刻派人將風氏一家接到南京來,還有其余的十個世家,統統都接過來,記住,要趕在南宮玉之前!”
四皇子聞言匆匆離去,風氏兄弟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改投三皇子陣營。
南宮玉接到消息暴跳如雷,特別是當那些三皇子刻意讓人傳出來的扭曲了事實的消息傳至街頭巷尾之時,他更是氣得立即帶人便殺進了三皇子府。
此而趁此機會,風小公子趁機傳了條紙條出去,上面簡單地說明了他們現時的狀況,及三皇子已派人前往南平等其他八個縣截殺各大世家的消息。
于是南宮玉的人馬也馬上派了出去,兩天之後,南平等各縣各起了一陣混戰,而在那場混戰當中,各大世家的家眷皆安全地被南宮玉派出的第二批人所救走,幾天後全數被接到了二皇子府。
當那些世家家屬到達南京的當晚,南宮玉帶領著一隊私人護衛直闖三皇子府,三皇子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接到二皇子深夜偷襲的消息連忙趕來支援,于是四個流著相同血液的親兄弟,拋開了一切刀劍相向。
這一場皇子之間的混戰驚動了皇上,皇上龍顏大怒,當即將所有參與混戰的幾位皇子各自禁足于自己府中,同時一紙聖旨頒下,將引起皇家兄弟們不顧血脈親情刀劍相向的源頭,風氏兄妹召進了宮中。
“草民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五人並肩而立,口里說著恭敬的話,實際上卻沒有行君臣之禮,他們便如此從從容容地立于座下,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場,便是連做了幾十年皇帝的南宮太極也不由得心生折服。
後生可畏。
南宮太極只想到了這四個字,然而今天將他們召進來既不是問罪也不懲罰的,他就是好奇,他就是想要看看,這幾個引得他那麼多兒子爭先撕破臉面的風氏兄妹,到底是有什麼能耐,但是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南宮太極自然是另有打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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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皇淡定一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朕最需要外力的時候,你們恰巧到了。並且,你們與京中勢力完全不搭邊。”
“各位皇子已經將我們風氏推到了風口浪尖了,這一次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得不與皇權搭上邊了。”君惑世輕嘆,“皇上睿智,心思之遠之慎密草民實在望塵莫及。只是此番前來,只是草民幾人的一時心血來潮,並未知會家中族老,這支持誰不支持誰,實在不是我們兄弟幾人便能決定得了的。”
南皇斂了笑容,重新走回了高位之上,真正地,端起了皇帝的架子︰“你們可知道,朕完全可以直接下旨,甚至朕一句話便可以讓你風氏一族就此滅亡!”
鳳七夜站起來,嘲諷地勾唇︰“敢情皇上這是在先禮而後兵了。不過皇上既然沒有直接下旨,不就說明了您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完全沒有被京中人士滲透的勢力嗎?”
“若皇上果真打算采取強硬手段,那麼我兄弟幾人就算是冒著全族被滅的危險,也是要冒死拒絕!”長孫無歡冷了臉,南宮太極看了他一眼,隱隱地覺得此人給他的感覺,當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南皇目露贊賞︰“朕果然沒有看錯人,風氏果然與眾不同,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既然如此,朕就給你們三天的時間,三天時間之後朕希望听到一個令朕滿意的答復。”南皇喚來了人,吩咐布置酒席,于是鳳七夜一行人便與南皇相談甚歡地直到深夜,其後又因為喝酒喝得太多,而在宮里歇了一晚。
次日,京城各勢力收到消息,無一不嘩然。而居于後宮里的那位貴妃娘娘,二皇子之母陳貴妃,便第一時間召來了娘家哥哥弟弟進宮開會。
而話題中心的這幾個關鍵人物,倒是毫不在意地回了二皇子府,此舉又是讓各皇子的擁護者齊齊驚呼,看來這一次,皇上是鐵了心地扶持這個一無是從只會制造命案的南宮玉了。
幾人才回到客院,屁股都還沒挨著凳子呢,南宮玉便巴巴地遣了管家過來請,鳳七夜若無其事地,便也就這樣跟著過去了,進宮之前的表現跟出宮之後的表現幾乎沒什麼改變,唯一有些變化的是,管家覺得,這幾個風家公子,似乎底氣更加的足了。
——當然了,換了哪一個平民能得當今皇上親自召見,都會是無盡的榮耀,風家兄弟覺得底氣足是正常的,若是他們表現得若無其事的話,那麼倒還真的引人注意了——誰說商人只重利的?是人都有貪婪之心,尤其是這些向來以利益為重的商人,一旦有了接近皇權的機會,哪個不是巴巴地往上貼的?皇商,並不是誰都有資格做的。
南宮玉正在廳里走過來走過去,一見著鳳七夜等人馬上親自出來迎︰“大哥二哥賢弟,你們不要緊吧?自從昨夜父皇將你們召進宮後,我真的是坐立不安啊,真擔心父皇會尋了由頭降罪于你你們,偏偏我又被父皇禁了足,急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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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于是又感動了一番,不多時,酒席擺好,幾人入席,酒至三巡,南宮玉才若無其事地開口道︰“不知父皇昨夜召哥哥們進宮,可都說了些什麼要緊事?”
鳳七夜眼光一轉,笑道︰“對我們來說倒不是什麼要緊事,但是對于二皇子你,可真的是要緊事了。”
“哦?”南宮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願聞其詳。”
鳳七夜但笑不語,南宮玉會意,于是馬上將一干下人清退了下去,只留了兩個貼身侍衛在側邊站著,而管家則是時不時地為眾人添酒什麼的。二皇子府誰是心腹這件事,在這個時候一目了然。
“賢弟,可以說了。”
“這……”鳳七夜望了望管家與兩侍衛,面露不定之色。
“他們都是本皇子信得過之人,賢弟但說無妨。”南宮玉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那兩個侍衛聞言眼光閃了閃,就連管家,也是微微動容,印象當中,他們這是首次听見主子在外人面前承認他們。
鳳七夜目光微妙了起來,雖然什麼也不說,但是那兩侍衛與管家,都分明地感覺到了鳳七夜等人的變化,而這種變化,隱隱地夾了些尊重在里頭,當然了,這里有幾成真幾成假,他們自然是無從得知的了。
“皇上昨夜跟我們說,皇位的人選——”她頓了頓,左右各看了看,那種緊張而神秘的氛圍馬上便被營造出來了,南宮玉伸長了耳朵,心髒不停不停地噗噗地亂跳。
“還是我來說吧。”長孫無歡似乎是看夠了南宮玉那不淡定的模樣,嘲諷地勾了勾唇道︰“二皇子,皇上明著對我們說了,要我們風家及其余的八大世家不要投靠任何一個皇子。因為他說,皇位的人選,誰都有可能。”
“包括那位一病就病了十年的病太子南宮歡。”鳳七夜接口,“但是我們沒有答應。皇上給了我們三天時間考慮。”
南宮玉怒火中燒,他猜得沒錯吧,父皇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想過要將皇位傳給他!不然也不會這麼明著跟風氏如此說開來,什麼誰都有可能?除了他南宮玉,整個南楓國還有誰有資格繼承他的皇位?太子?呵!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太子,居然也拿出來唬人,父皇你真的是夠了!
重磅消息放了出來,鳳七夜等人料定南宮玉是沒這麼快就消化的,于是幾人便盡情地享受著美食,等到南宮玉消化完了,他們也吃得差不多了。
一番似真似假的安慰,南宮玉臉色稍霽,最後臨走之際,鳳七夜才開恩似地給了他一枚定心丸︰“二皇子不必氣餒,皇上雖然如此說,但也並未讓我等另尋他處去住,這個中意味,二皇子自己慢慢細想吧,我兄弟幾人便就先告退了。”
果然南宮玉臉色是又驚又喜,自打昨天夜里風氏幾兄弟被召進宮之後,他便真的是坐立難安,坐立難安的當然不是因為擔心他們的安危,而是怕他們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後來見他們徹夜未歸,南宮玉又吁了口氣,沒想到今天一早便接到他們安全出宮的消息,到了現在又帶給他這麼多的重磅消息,他真的覺得,自己的腦袋差點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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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的時候,南宮玉才徹底的淡定下來,恰逢宮里母妃又送來可靠消息,是以他郁悶歸郁悶,但至少知道了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了——有些事情他一直壓著不做,可並不代表他是放棄的,他等的,只是一股東風。
而這個時候,父皇的這一次態度,就是這一次的東風。
晚飯的時候南宮玉想好了一肚子要說服鳳七夜一行人的話直撲客院,沒想到卻撲了個空,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自中午出去之後便還沒有回來過。
南宮玉立即派人去尋他們的去處,這時他才後悔太早撤走了眼線,自個兒在書房里等得頭發都快白了的時候,密道口傳來了三聲微弱的聲響。
暗道對上,暗門馬上悄無聲息地打開,青葉面色微急地閃出來︰“主子!風氏一家如今在三皇子府!”消息傳到馬上又從暗道撤走,行色之匆忙實在是顯得事態十分嚴重。
南宮玉拍案而起︰“好你個南宮鈺!”說罷馬上喚來青莧,而後帶上整整一百府衛直闖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絲竹聲聲,美艷舞姬不遺余力地扭著水蛇腰,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挑逗之意,君惑世微微地移開眼,湊到鳳七夜耳邊低聲地道︰“什麼時候,你也來一段?”
鳳七夜神色不改,笑容清淺︰“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你何時來一段。”
長孫無歡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舞姬們妖嬈的身段,眼楮深處卻一片森冷,皇族生活之奢華糜亂,他一直都知道的,而現在比起從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高以柔到底是作女裝打扮,這個場合並不適合她,是以名樓便陪著她在三皇子府閑逛著,身後跟了一串丫環婆子,個個低垂著頭,不敢輕易答話。
托這些的福,兩人很輕易地就將大半個三皇子粗略地走了一圈,對于一些重要的道路也記了起來。
三皇子四皇子終于眼露急切,僧多粥少,而京中那些世家有些早早就站好了隊,還有一些雖然沒有明確地表示立場,但也並未表態說一定站在三皇子這一邊的。
見歌舞進行得差不多了,三皇子揮手,于是閑雜人等馬上撤了下去,廳中只剩鳳七夜,君惑世,長孫無歡還有三皇子四皇子了,連個侍候的人都不要了。
“不知三皇子今日喚我等前來,是有何吩咐?“鳳七夜挑眉,眉目里還似乎保留著對剛才那些美艷舞姬的留戀。
四皇子干笑起來道︰“呵呵,大家都是朋友,何來吩咐不吩咐的。只是想著風公子來了京城這麼多天,我兄弟幾人一直都沒有真正地招待過,所以今天便貿然將各位請了過來,薄酒小菜,也算是盡一盡地主之宜。”
鳳七夜笑道︰“明人不說暗話,我兄弟幾人只不過一介平民,跟三皇子四皇子也不過點頭之交,實在還算不上朋友。”
三皇子變了臉色︰“本皇子以為上一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只要你們帶著八大世家為我所用,那麼你們要的東西,我統統都可以給。”
“上一次嗎?”鳳七夜斂了笑容,“那麼三皇子請客的方式還真的夠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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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早已泣不成聲,而長歡翁也老淚縱橫,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終于,他彎下了身子,輕輕地抱住了長孫無歡的腦袋,長孫無歡這才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祖孫兩人久別重逢,那畫面實在是令人太過心酸,高以柔已抱著鳳七夜哭得死去活來,君惑世靜靜地站在一邊,眼中意味深長,卻也復雜難懂。
小半個時辰之後,祖孫兩人才相扶著起來,老管家想必是感情豐富的,一路抽抽泣泣地就是停不下來。
君惑世與鳳七夜走了上去,拱手見禮︰“老先生好!”
長孫翁怎麼說也是在南楓朝堂浮沉了幾十載的人,一眼便瞧得出這幾個的身份並不一般,但是不管身份如何,此時能陪著歡兒回來的,一定也是與歡兒交情極深的,便也淺淺地還禮道︰“感謝你們來。”
老管家將人帶往書房里坐定之後,長孫無歡才將君惑世幾人的身份道明,東凌的安定王爺,定國將軍之女兼新晉的大越女王,還有東凌當朝丞相的千金,這幾個顯赫的身份一擺出來,長孫翁也不由得無法淡定了。
“現如今,我們是盟友。”鳳七夜暖暖地笑,“長孫,是七夜與高小姐的夫子,老先生把我們當做一般的小輩就好。”
話雖如此,長孫翁還是不能真的將他們當做一般的小輩的,畢竟東凌與南楓一直都是敵對著的,長孫翁為人耿直,如今敵人便坐在他的面前,他實在是無法表現出太過熱切的態度來,即使他如今已遠離了朝堂,但有些立場,也一時之間無法改變的。
“外公,孫兒那年被追殺,正是定國將軍出手相救,而如今孫兒能平安出現在您的面前,也是多虧了安定王爺這些年來的全力扶持。”長孫無歡看向他外公,“外公,他們是歡兒的恩人。”
長孫翁十分動容,神色變了好幾種,最後吐了口氣道︰“罷了,如今的南楓,也早不是從前的南楓了,老夫也不管幾位此番前來想要的是什麼,你們也畢竟是我長孫家的恩人,憑著這一點,即使你們要巔了這南楓江山,老夫也不會多說一句。”
看來長孫翁當真是對如今的皇室失望之極心灰意冷的了,“老夫只求各位答應老夫一件事,他日你們大事得成,請善待我南楓百姓。”
鳳七夜笑了︰“老先生這話說得倒有些意思。”
長孫翁望向她︰“越王難道要的不是我南楓江山?”
鳳七夜搖頭道︰“若我們要的是南楓江山,在知道長孫的身份之後,便一定會將他做為質子來交換幾座城池,而不是由著他利用著我鳳家的資源在南楓國培養勢力。”
“至于能不能善待你南楓百姓,老先生還是應該問問你家孫兒才對。”鳳七夜燦爛一笑,“我如今已是大越女王,女人嘛,野心總不能這麼大的。”
長孫翁騰地站起︰“歡兒,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此番回來是打算——”
“外公,他們欠了我們的,孫兒這一次,會全部討回來。”長孫無歡很是堅定,“安定王爺與越王純粹只是想要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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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如此,若真如此……”長孫翁喃喃地,接著便像下定了決心一般,反身在暗格里拿出了一枚符章,“南楓第五大營的莫老將軍是我生死之交,歡兒你帶著這個去找他,他知道如何做。”
長孫無歡默默地收下,他知道的,外公那些隱藏著的勢力,統統,都是為他所準備的,只是那些勢力在十年前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他便失蹤了。
將空間留給他們祖孫二人敘舊,鳳七夜挽著高以柔在這別院里隨處逛了起來,君惑世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不遠不近。
高以柔心情復雜,這一路以來可以算得上是自己離安定王爺最近的時候了,從前用盡心機想要接近一步卻無從下手,到了現在,她什麼也不想了,什麼也不爭了,卻反而得以與他走在一道。
“想些啥?”鳳七夜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彈,“若是想我家相公的話,你就別浪費時間了,你斗不過我的。”
高以柔馬上被惹毛︰“鳳七夜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那麼這麼說吧。”鳳七夜一臉正色,“我如今可是大越女王,若是惹我不高興了,姐分分鐘率兵來打你!”
高以柔臉色挫敗︰“鳳七夜你怎麼這樣!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我高以柔怎麼會認識你這樣的人嘛!”
鳳七夜笑︰“若然在風華學院里你沒有先攔我的路,想必,你也認識不到我。”
說起風華學院,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柔和了起來,那麼美好的歲月,也不過才過去了一年不到的時間,可是如今回想起來,她們怎麼覺得,已經離開了很久呢?
卻是再也,回不去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了吧。
……從長孫翁的別院里出來,天色已經黑了,原路返回,走至大街上之時,二皇子與三皇子的沖突已然升級,街上到處都是神情嚴肅的護城軍,來來往往的跑著。
拉過一名路過的大叔問了幾句,大叔嘆了口氣便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末了十分感嘆地道︰“唉,哪家的兄弟之間沒有紛爭呢,但是,也不至于弄出人命來吧。嘖嘖……這皇家啊……”
最是無情帝王家。
最是殘酷而精確的總結。
長孫無歡深有戚戚然,若說這京中有哪個皇子是他所不忍動手的,便是那與世無爭的五皇子了,但若到了那一日,想要不動他,也是不可能的了,除非,五皇子不在京。
二皇子整個胳膊都是血,此時正 牙裂嘴地在房間里讓太醫上著藥,父皇的態度已經這麼明確了,是以這件事情他捅到父皇那邊去也沒有用,只是心里對南皇及三皇子恨意越發地強烈了。
太醫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青葉與青莧馬上現身。
“主子!”青莧橫了青葉一眼,“我們再不能坐以待斃了!”
青葉也勸道︰“主子,三皇子那邊近日也動作頻頻,想必也已經有了計劃,我們不能再等了!”
二皇子沉吟不語,半晌才揮手道︰“青葉你先回去,給我牢牢地盯死那南宮鈺!這幾天我沒有讓青莧去找你,你也不要出出來。南宮鈺生性多疑,這個時候你不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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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等人回府,管家飛快地將消息報給南宮玉,不消半刻鐘,鼻清臉腫的南宮玉便出現在客院里頭,此時,幾個人正圍坐在桌前,好整以暇地看著鳳七夜一個人在那里鼓搗。
她要弄火鍋。
青菜肉類菌類,大廚房里是應有盡有的,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掉一個中間開個洞的桌子,管家一臉心疼地站在門口,皺著眉瞧著那張上好的桌子就這麼在中間破了個洞,最後,上面還擱了一口小鍋。
剛將鍋子放上去,南宮玉便來到,鳳七夜吆喝一聲,下人們很快地將洗好的青菜啊肉類啊,調料啊什麼的統統都用小托盤端了上來,擱在另外一張大桌子前,不一會,桌上便堆滿了林林總總的菜。
“賢弟是打算自己生火做菜?”南宮玉眉頭一攏,以為他們吃不慣府中的味道,“李管家,把客院的廚師給我叫來!”
客院廚師很快便抖著雙腿被帶了進來,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聲喊著饒命。
鳳七夜這才轉過身來,瞟了南宮玉一眼,就是這一眼,讓南宮玉出了一身的冷汗,因為這一眼里的不認同是多麼的明顯。
“二皇子這是作甚?”鳳七夜皺眉,“我們兄弟幾人還沒吃飯呢!”
南宮玉道︰“本皇子將這不長心的奴才過來給賢弟們認錯!”
“老林何罪之有?”鳳七夜緩緩地笑了,彎下身子用力地將林廚師扶了起來,“老林你快快起來,地上涼,跪著對你膝蓋不好,會風濕的。”
幾句話就將老林說得淚花閃閃,這樣一來,便更加地顯得南宮玉的苛刻了。
南宮玉這就看不懂了,難不成這風家兄弟不是因為老林做的飯菜?那麼面前這些青菜生肉是怎麼回事?
“二皇子,做人要寬容。”鳳七夜一字一句,“須知得人心者才能得天下。”
南宮玉臉色一陣白一陣紅,被一個商人如此批責自然是心里冒火的,但現時又不能發作,半晌之後才調整了狀態,低眉順目地道︰“賢弟你看,我人比較笨,這不是看著這天寒地凍的,老林居然沒有準備晚飯,我這不是怕你們餓著……”
“哦。”鳳七夜點頭,繼而抱歉地笑,“如此,是我錯怪二皇子了。是我今天中午出門的時候交待過他不用做晚飯的,想必是我沒有知會李管家,是我的不是。”
南宮玉連連擺手,笑了幾聲,這事兒就這麼揭了過去。注意力很快便轉回到那中間破了個洞的桌子,還有那一大桌子的青菜生肉來,“那麼這些又是?”
高以柔清脆地代鳳七夜回答︰“我們準備弄火鍋。”
“火鍋?那是什麼?”南宮玉十分好問,差一點就成了十萬個為什麼了。
“就是大戶人家中的暖鍋,二皇子想必也是吃過的,不過我們這次弄的,包保二皇子你吃了一次還想吃第二次!”鳳七夜眼楮亮亮的,鍋架好之後便讓老林將煤爐移了進屋,再將老林熬了一個下午的濃湯倒入鍋中,還未開始呢,高以柔那丫頭便開始咽口水了。
南宮玉好奇地看著鳳七夜走來走去,對那一鍋香氣四溢的湯很感興趣︰“這湯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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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宮太極給出的三天時間之限也已經到了。
這天中午過後,鳳七夜頒風小公子便帶著自家大哥二哥坐上了宮中派出的皇轎進宮,從二皇子府到皇宮這一段,簡直是碎了無數人的心,各皇子咬牙切齒,但卻不得不加快了與其他八大世家接頭的步調。
三人由南皇的心腹太監親自帶領著,沿途所見皆是對他們彎腰行禮之人,可以想像得出,這太監在這宮里頭的權勢,僅次于南皇本人。
眼瞧著路線有些不對,鳳七夜開口喚道︰“公公。”
王公公回頭,臉上堆笑,眼神卻有些冷︰“這位公子若有什麼疑問,等見了皇上便問皇上吧。奴才只是一個奴才,只管將公子帶到皇上面前便是盡職。”
鳳七夜于是不作聲了,她並不想為難一個奴才,盡管對于這種不是男人的男人十分的不喜,但人家做不成男人本身就已經夠淒慘的了,她就不要在別人傷口上撒鹽了。
一路無話,而王公公最後並沒有將他們帶至御書房,而是將他們帶到了後宮。
如此年輕且長得不錯的三位男子才一出現在後宮,那些女眷們便馬上看得失神了,小宮女大宮女齊齊地忘記了手頭上正忙的工作,都只顧著瞧這難得進來後宮的年輕男子了。
南皇年屆六十,後宮卻還在不斷地擴充當中,除了現如今正得寵的那幾個,大部分的秀女們都還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的。
一入宮門深以海,長夜漫漫寂寞空虛冷……鳳七夜扯了扯嘴角,一時之間也有些想不通南皇將他們帶往後宮的意圖到底是什麼了,難道是說,是想要趁此機會讓他們消一消他的後宮?
呵,南皇這也太大方了點吧?
南皇正在群芳閣內等候,鳳七夜等人進來的時候,南皇正被一群年輕貌美的姑娘賣力地討好著。
“皇上。”鳳七夜清清脆脆地喚,“您搞好了沒?”
南皇回神,好事被打斷自然是有些臉色不好的,但見是鳳七夜三人,便馬上換了另外一種臉色。
拍拍手,那一群姑娘馬上站到整整齊齊,一整整五排,每排十人,每個人的容貌皆屬上等——能在選秀中被留下來的,不可能有容貌拙陋者存在。
“你們快過來瞧瞧,看哪個姑娘更加美貌?”南皇卻是絕口不提上次的事情,走過來便要拉鳳七夜,君惑世不著痕跡地走前了一步,伸手率先拉了南皇的手走回去。
三人在認真地在甄別著,那些年輕的小主們笑意盈盈,有些期待著能雀屏中選的,還有一些卻是始終低垂著頭,並不那麼熱衷的。
鳳七夜將不太熱衷的那幾個挑了出來,笑得意味難明。
長孫無歡倒是認認真真地當真挑了幾個容貌身材都是出挑的美人兒出來,君惑世也挑了幾個,在氣質上略勝其他人一籌的。
南皇噙著笑瞧著他們,最後,沒有被選上的全部清退了下去,而那些被選中的,則是羞答答地垂頭頭,臉色緋紅。
她們在做著一朝被寵的美夢,只是南皇的打算,僅僅只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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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南皇滿意地笑道︰“三位公子眼光果然不錯,挑的都是我後宮最為出色的女人。不過能被你們瞧上,也是她們的福氣。”
美人們臉色迅速地蒼白,而鳳七夜三人卻臉色不變,笑容清淺。
“皇上的美意,草民豈有推辭的道理?如此,這些姐姐們便跟草民走吧。草民告退!”長孫無歡不卑不亢地道,並且對南皇突變的臉色感到很滿意。
南皇揮手,那些女人們不得不退了下去收拾包袱,與剛才被挑上的時候截然不同,一個個都死氣沉沉——好不容易進了宮,卻又這樣被打發了出去,換了是誰,誰都沒有辦法接受的。
陳貴妃那邊老早就收到了風,此番見那些被挑上的女人垂頭喪氣地走出來,馬上便有人過來問,陳貴妃那頭當即便消停了下來,只是讓人留意著這邊。
幾人重新落座,南皇呷了口茶笑道︰“幾位可曾想好了?”
長孫無歡挑眉道︰“皇上以為呢?”
南皇繼續笑︰“識事務者為俊杰,不管他們能給你什麼好處,反正他們的好處,都沒有我給的大。”南皇很是自信,平民百姓對于皇權有一種天生的畏懼心理,風氏一族再如何清高,也是如此。
“若我們的答案是,不呢?”長孫無歡斂了笑,“皇上會把我們風氏一族全數滅了嗎?”
南皇半死半不笑︰“二公子以為如何呢?”
“我猜,”長孫無歡笑得燦爛,“皇上不會。”
南皇目露欣賞︰“風二公子果然與眾不同。”
長孫無歡冷冷地回道︰“一般!”
氣氛便有些冷,南皇有些不悅,沒有一個人會在連番受到挑釁的時候還能保持著好臉色的,更何況,他身為一國之君,自身的尊嚴與一國之威,更是不容他人所藐視。
“對了,”長孫無歡像是沒有看到南皇難看的臉色一般,自顧自地道︰“不知皇上上一次說草民像你一個故人,不知這位故人,是皇上的誰呢?”
南皇一驚,並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會在這時將話題轉往這毫不相關的事情上面,一時之間,南皇有些怔忡,這個風二公子帶給他的熟悉感,更加的強烈了。
“皇上,那位故人是誰呢?!”長孫無歡很堅持,鳳七夜與君惑世怕南皇會懷疑,連忙打圓場道︰“皇上,我二哥今天情緒不太對,您看是不是改天——”
“不必了。”南皇利落地揮手,有些惱道,“不過是一個無關重要的人罷了。”閉上眼,那人的眉目卻那樣的清晰,若他還活著,現在也該有二十四了吧,若他還在,想必是長得與這風二公子一般的風采吧?
只是,他已不在。
長孫無歡突然笑了︰“難得皇上對一個無關重要之人的容貌記得如此牢,草民對皇上的記憶力深感折服。”他大步地走回了座位上坐下,低頭斂眉不知在想些什麼,而接下來的事情便由君惑世做主。
——自然是對南皇的提議表示同意的,他們現如今可是商人,商人一旦有了利之後,對于權力的追逐便是越加的瘋狂的,而他們更是將這一瘋狂,在南皇面前表現得淋灕盡致,讓南皇在滿意之余還起不了半點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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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風氏便以商會聯盟老大的身份將其余幾個世家的當家約到京中最大的酒樓吃飯,消息從傳出來不足半個時辰,那間酒樓便馬上安插進了好幾撥人馬,各方勢力俱在等著這會一開完,便重新選擇立場。
鳳七夜等人是快到午飯時間的時候才到達那間指定的酒樓指定的包間的,但是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們進去之後根本就沒有坐下,連杯茶都沒有喝,便走了出來,連同那幾個當家人。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鳳七夜他們重新選的那家酒樓實在是不起眼,在滿是裝修豪華的酒樓大街之上,它便那樣在所有人反應不過來之姿,戰勝了京中所有的大牌酒樓,成為了這一場萬眾矚目的會議的所在地。
皇子們急了,大臣們急了,各個幫會勢力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無法再淡定再從容,而當他們重新派人意圖滲透進去的時候才發現,這個憑空而出的小酒樓,竟是無從滲透!
所有人都抹汗,所有人都愕然,誰也沒有想到,這不起眼的酒樓竟然是如此難以攻克!而毫無疑問,他們俱將這個酒樓的所有人歸為皇上,因為風氏與其他世家的來歷,他們查了不知多少遍了,並無任何的可疑之處,是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今天這一出措手不及聲東擊西,出生南皇之手!
一時之間,南皇在每個人的心上都重了好些分量,而南皇對風氏家族的重視,使得他們不得不再次審視起自己現下里扶持的那一方是否正確。
幾個皇子咬碎了牙,在府里急得跳腳,卻是半點消息也探不出來,這讓他們感到挫敗,而更加令他們愕然的是,他們的父皇,果然是老謀深算,分分鐘都可以將他們捏在手里慢慢地捏。
酒樓外風起雲涌,而酒樓內則是一派輕松,各大世家當家人一一地對長孫無歡見禮,這一次,長孫無歡首次在他們面前現出了自己的真容,以及揭出了自己的身份,幾大世家激動萬分,並且以自己早在幾年前便跟了太子這一方,表示十分的榮幸及好運。
他們並不知道南皇對長孫無歡如今還一無所知的事情,他們只知道,跟了幾年的頭是太子,而今天的這個會議又是在太子進宮之後召開的,那麼繼承皇位的人選,當然是太子殿下了。
氣氛熱絡而熱切,人們對長孫無歡是忠心的,這讓長孫無歡大為滿意,在談起長孫皇後的時候,幾大世家的人都流露出真誠的懷念之情。
“各位都來說說,這幾天都有些什麼人來找你們?”長孫無歡切入正題,這個酒樓是他最初在南楓國買下的產業,要的就是不起眼,而酒樓的安全性,絕對是最為嚴密的。
幾大世家當即拿出本子交了上去,並且將特別值得注意的幾個勢力加以詳說,這一詳說下來,便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一個時辰之後,幾人從酒樓魚貫走出,每個人的臉色都很激動,不,嚴格地來說,這讓做豪情萬丈,這種神色在即將上戰場的是士兵臉上可以看到,那時他們受到上頭鼓舞之後才會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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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南宮玉又來了。”凌風眼楮似乎在冒火,鳳七夜微笑望之,“讓他進來吧。”
凌風恨鐵不成器地瞪了自家王爺一眼,狠狠地道︰“爺,那個二皇子真不是個好東西!你都不知道他看著我們家七爺的眼光有多過份!簡直是恨不得脫了七爺的衣服!”
君惑世淡定無比,“那也要他有那個本事。”
鳳七夜點頭認同之︰“我倒是覺得那孩子不錯,好使喚。”
君惑世認同︰“好好玩。就當收了個不用錢的小弟。”
于是大越女王帶著不用錢的小弟去玩了。
南宮玉面紅耳朵發熱,鳳七夜笑得越清淺,他便變得更加的痴迷,早就听說過鳳家七小姐的名字,不過從前都是圍繞著麻瓜小姐的名聲來的,是以一直以為她實在是一個容貌拙陋的女子。
豈料眼前的女人只是一個眼神,便使得他神魂顛倒,魂不守舍了。
“二皇子再如此看著本王,我可是會以為二皇子對本王有非分之想的。”鳳七夜淡淡地勾唇,眉角恰到好處地輕輕蹙起一個優美的弧度。
南宮玉臉又一紅,吶吶地道︰“越,越王天資國色,傾城傾國,世間所有男兒,哪個不趨之若膺?本皇子會有非分之想,也是,也是人之常情。”
鳳七夜豪爽地大笑︰“好一個人之常情!本王喜歡!”
得到肯定的南宮玉隨即歡天喜地起來,言行舉止當中便更加的有底氣兼討好了。
不是冤家不聚首。
二皇子與三皇子便于這香火鼎盛的南華廟狹路相逢了,而鳳七夜也如願地,見到了她的下一個目標,西星國太子西門軒。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是兩方如今皆有貴客在旁,便是再恨也是得忍的了。
“喲,三皇弟好閑情啊!”二皇子陰陽怪氣,而對于西門太子,他也只是禮節上問候了幾句,並不熱絡。
三皇子不甘示弱︰“二皇兄也艷福不淺嘛,听說越王可是對你十分的常識呢!”
鳳七夜與西門軒相視一笑,很是聰明地給那兩兄弟留下了空間,方便廝殺。
“越王如若不棄,不如與軒一同游玩?”西門軒風度翩翩,熱切又不顯得突兀。
鳳七夜微笑應之︰“是本王的榮幸。”
西門軒進退有度,笑容迷人,撇開兩個國家的敵對立場不說,西門軒實在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那假裝風流倜儻的南宮玉在其面前,根本就像是一個幼稚的小孩一般不懂事。
在得知鳳七夜代東凌國皇帝出使南楓之時,西門軒便馬上著手收集了有關于她的一切資料,從出生到五歲送入風華學院之前的這幾年,還有從五歲到十五歲這十年,還有十五歲從風華學院走出去之後的種種事情,皆調查得詳詳細細。
“越王果然與傳言一般,天人之姿,萬人爭先膜拜。”西門軒再次釋放善意,鳳七夜大氣地笑,“不過是父親母親生得好。”
西門軒啞然失笑,這個鳳七夜,倒真是有趣得緊。
“恕本宮冒昧問一句,像越王這般優秀出色的女子,應該早有婚配了吧?”
鳳七夜大方點頭︰“的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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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軒又道︰“哦?但不知是哪家的少年郎這麼幸運,能抱得越王這般的美人歸?”
鳳七夜似笑非笑︰“本王以為太子的功課應該做得很足。”
“哈哈哈……”西門軒豪邁大笑,身上的那股屬于西地獨有的豪爽馬上顯露無遺,“失禮失禮!”
“無妨無妨。”鳳七夜大方地原諒,“不是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嗎?本王就當太子殿下是在表白便是。”
西門軒眼楮亮晶晶的,面上又似是有很大的遺憾︰“恨不相逢,未嫁時……”
鳳七夜但笑不語。
兩人便這麼各拖著一隊長長的尾巴在廟里逛著,等到南宮玉與南宮鈺總算告一段落的時候,他們已行至了正殿。
因為皇室要來的關系,這南華寺從三天前起便實施了清場,身穿著黃衣卦的侍衛們駐守在寺中的每一個角落,將南華寺圍得像一個鐵桶一般刀槍不入。
“阿彌佗佛!鳳施主請留步!”
蒼老而慈悲的聲音從後頭響起,鳳七夜轉首,神色不明地看著那緩緩地自佛堂後頭走出來的老僧,徐徐地念了聲佛號︰“阿彌佗佛。”
玄一大師目光沉沉地從鳳七夜身上掃過,最後燦然一笑道︰“鳳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方丈听聞玄一大師竟然在這個時候出關,馬上匆匆忙忙地趕回來,這才于鳳七夜打了一個照面,臉色便變得怪異而激動起來。
“師叔,她便是……”
玄一大師但笑不語,但方丈已經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而兩個老僧之間打的那些欲言又止的啞謎,自是讓鳳七夜大感好奇,“不知大師有何指教?”
玄一大師再念了聲佛號方才鄭重其事地道︰“老衲已等施主許久,鳳施主,請跟老衲來。”
鳳七夜並不相信什麼與佛有緣之類的鬼話,但是那大師的聲音像是帶了莫名的魔力,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她的腳已邁了出去。
“七爺!”凌風跟過去,“屬下陪著你!”
玄一大師看了凌風一眼,淡然一笑︰“這位男施主稍安勿燥,老衲不過是想請教鳳施主一些佛理,並無其他意思,若施主不放心,老衲便在這里說也是一樣。”
人家都已經這麼坦坦蕩蕩了,凌風反倒是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麼了,最後還是鳳七夜讓凌風站于二門之上等著,她自己則跟著玄一大師進了後堂。
後堂佛香縹緲,像是夢境,似是現實,這虛虛實實之間,鳳七夜的心慢慢地沉澱了下來。
玄一大師已拿出一串佛珠,老眼含眼地跪下︰“少主!”
鳳七夜馬上彈跟而起︰“大師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怎麼出家人也喜歡跪人麼?他們不是只跪佛祖嗎?還有那一聲少主喚得,實在是有些詭異。
知道嚇著她了,玄一大師便顫巍巍地爬起來,用袖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那串古老的佛珠遞給她︰“少主,這是主人留給你的東西。她說,若你來了,就跟你說,既來之,則安之。”
“若我不呢?”鳳七夜已听出了些什麼味道,這玄一大師看起來少說也有一百歲左右,被這麼大年紀的一個老人如此恭敬地喚她少主對她行禮,鳳七夜表示實在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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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大師道︰“若少主不,那麼,請往聖山的聖殿去。”
“怎麼樣才可以到達聖殿,還有,你到底是誰?”
玄一大師像是解脫了一般,悠悠地道︰“老衲是誰並不緊要,緊要的是,你是少主。而今天,我等到了你。”
說完,玄一大師虔誠地在佛祖面前跪下,雙手合十,竟是再也不說一個字。
“大師,我問你——”鳳七夜聲音突然止住,玄一大師的氣息,突然之間便好像沒有了一樣,她伸手探向他的鼻端,隨即驚呼出聲︰“玄一大師!”
老方丈與凌風幾乎同時沖了進來,西門軒與南宮玉等人隨後而沖了進來。
除了老方丈,所有的人都拔出了身上的佩劍,他們全都以為是鳳七夜出了什麼事。
“師叔。”老方丈的神情竟是無比的平靜,伸手在玄一大師鼻端探了探,隨即淡聲宣布︰“玄一大師他,圓寂了!”
有小僧很快地跑了出去,很快地,寺里的大鐘沉重地撞了九下,每一下,都似乎力重千斤,這般沉重的鐘聲響在耳邊,卻猶如撞在每個人的心底,讓人忍不住地,再一次地對生命,起了敬畏之意。
玄一大師圓寂,寺里上上下下都迅速掛起了純潔的白布,鳳七夜親眼看著玄一大師化為了一捧灰,這才搖著頭,心情低落地回去。
回去之時,方丈又拉著她說了一些事情,大約是關于恩惠,關于忠誠,關于責任的一些話,鳳七夜听得心里難受,听到了一半便失態地告辭而去。
她知道的,這必定又是一個關于幾百年里代代守候的故事,她不想要知道這些人跟媽咪有什麼關系,她甚至希望在之後的日子里不再有這樣的人出現,因為那些人,她總會止不住地對他們感到抱歉,因為,因為她,讓他們守候了那麼久。
那麼無望的等待,一代又一代,若是這一次她沒有出現,那麼那個已經一百多歲的玄一大師,不知又要等候多久,而這世上,還不知有多少個這樣的玄一大師,用盡一生,悲涼地等待著。
二皇子幾度想要開口但卻欲言又止,西門軒只是一直盯著鳳七夜手上的那串佛珠,眼光灼灼,“傳說,這是一串由南華寺歷代長老的舍利子所制作而成的佛珠,卻很奇怪地,它沒有名字。”
鳳七夜看了他一眼,勾唇淺笑︰“不。它有名字,它的名字叫做,忠誠。”
西門軒渾身一震︰“越王如此說,倒是有些意思,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越王在很早的時候便來過南楓國,並且與南華寺的老僧們十分熟識。”
鳳七夜淡然抿唇︰“說是熟識也不過份。”
二皇子在一邊听到主里馬上訝異大叫︰“越王從前到過南楓?”
鳳七夜未回答,凌風已狠狠地將他擠出了一邊道︰“二皇子殿下如今是想要追究我家爺私自進入南楓國境的罪名麼?還是要追究南華寺與敵國皇室有所牽連的責任?”
二皇子臉色通紅︰“本皇子不是這個意思,本皇子是想說,想說若是越王從前來的時候,本皇子竟然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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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王爺,我知道前面有一間非常不錯的酒樓,不如我們今天中午便去那里吃飯可好?”
小公主長相嬌美,聲音嬌柔動听,任何一個男的听了都會招架不住地听從她的提議的,但安定王爺自然是個例外,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娘子已經是天底下最美好的那個,更因為是,他天生對女人的長相沒有多大的感覺,除了他所在意的人,所謂美女與所謂丑女,在他這里都是一樣的。
盈袖笑盈盈地代主子發言︰“公主的美意盈袖代主子心領了,只是我家爺並沒有與陌生女子走得太近的習慣”
“王爺!”小公主馬上變了顏色,但還是壓抑著沒有當場發作“你個丫頭好不懂事吶,主子都沒有出聲,哪里輪得到她一個下人插嘴的?”接著聲音變得更加的柔了,“安定王爺,本公主也只是,怕你被她弄得失了面子。”
盈袖笑意不改,但是眉目里已經十分的不悅了,“公主,盈袖跟著主子的時日比公主長,自然知道怎樣才不會讓主子失了面子。”
小公主咬牙不語,而她身邊的大宮女馬上冷了聲道︰“你一個小丫頭竟然敢這般與我家主子說話!真是膽大包天!公主,你不要攔著奴婢,奴婢今天就越權一回,替王爺教一教這丫頭!”
鳳七夜走過來的時候正好听到這最後半句話,當即樂了︰“喲,這是誰這麼威風啊?”
小公主回頭看去,見了鳳七夜的面容馬上便嫉妒了︰“你是誰?本公主沒有讓你過來!馬上給我滾!”
鳳七夜笑了笑道︰“我這就滾。”隨即轉身而去。
小公主得意的笑容還未完全掛上去,便見那總是一副淡漠模樣的安定王爺居然扯出了一抹熱切的笑容,她不由得看呆了,然後,然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安定王爺跟著那個長得美得驚人的女人走了,並且還可以听見他溫溫柔柔地對那個女人講話!
她是誰?!為什麼她一國公主都換不來他一個笑容而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什麼話都沒有說就可以換得他溫柔以對?
不可以!不能!
南宮希月十指撓心,馬上便拖著長長的一串尾巴追了上去︰“安定王爺安定王爺!你要去哪里?等等我呀!”
前面談笑風生的男女聲音頓歇,鳳七夜無聲地以眼光詢問︰那花蝴蝶是誰?
盈袖相當的有眼色,等到那小公主跟上來的時候,才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王妃,那只花蝴蝶據說是南楓國的小公主。”末了盈袖加上自己的結論,“不過屬下倒是覺得,花蝴蝶這名字與小公主倒是相得益彰。”
南宮希月只听得後半句,本來就已經怒火中燒的了,這下再听別人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如此詆毀自己,當即便發飆︰“來人!將這個不知好歹的奴才給本公主仗斃!”
左右侍衛馬上沖上來,盈袖幾個動作便輕輕松松地將人踢了出去,更是十分憤怒地將那一串丫頭婆子按在地上打了一通,直打到他們連連求饒,直打得小公主花容失色,盈袖才拍拍手掌站了起來。
“爽了?”鳳七夜微笑,“不夠就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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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大氣地揮手︰“算了,就他們那些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能打得爽!”
小公主氣瘋了,可現在她身邊的侍衛們早就被打趴下,而盈袖的身手她到底是敵不過的,便馬上向君惑世尋求安慰,未料君惑世在她撲過來的時候馬上閃開,一個暗衛馬上堵了進來,因而那小公主現時是扎扎實實地撞進了那暗衛的懷中,並且還十分嬌羞地抱著人家的腰。
鳳七夜勾唇︰“都說南楓國民風開放,我原是不信的,不過今天見了公主,人便信了十分了。”
君惑世也笑道︰“本王亦然。”
低低的四個字一說出來,那小公主馬上騰然變色,睜眼抬頭一看,不由得哎呦一聲差點跌倒︰“你,你是誰?居然敢輕薄本公主!來人!來人!將這個登徒子拉出去斬首!斬首!”
君惑世這邊的人俱哈哈大笑起來,絲毫面子也不給——他們可都是跟著鳳七夜出生入死過的死忠屬下,除了給他們的主子面子,有誰見過他們給別的人面子?所以說小公主今天這一頓恥辱,注定是要受的了。
小公主已嚶嚶地哭了起來,自然是哭得梨花一枝春帶雨了,但偏偏踫上的是眼里只有鳳七夜的君惑世,以及從來都張狂囂張的鳳七夜,于是她哭了便也是哭了,沒有人安慰刀子半句,甚至人們還圍成了一個圈,看得是津津有味——自然,圈外的百姓是進不來的。
“王爺……嚶嚶嚶嚶……太過分了……他輕薄我!他輕薄我!”小公主又急又羞,想要沖出人群,可四面都是渾身高冷的暗衛圍著,想從唯一的能說得上話的那個女人那里尋找突破口,但偏偏這個女人,又是被她得罪了的。
一時之間,小公主想死的心都有了。
暗衛們眼觀鼻鼻觀心,除了那個被她強抱過的暗衛面容有些許的撐不住之外,其余的人只管當她沒到。
“哎,人家還小,阿惑你就說點好听的唄!”鳳七夜慫恿,“話說人家也好久沒有斗過小三了,這好不容易來一個,總不能讓她這麼快就陣亡吧?”
君惑世瞪過去︰“我不要。”堅決不要!誓死不要!
鳳七夜嗔怪地瞪他︰“王爺你好不懂風情,這麼嬌滴滴的一個小美人送到你跟前,不知道珍惜也就算了,居然還舍得讓人家一個女孩子當街啼哭,這要是人家一回家說是我們東凌欺負她怎麼辦?”
“事關國體,爺,你可得三思啊!”
盈袖從來都是與她家主子狼狽為奸的,馬上加入勸說的行列︰“是啊王爺,你就從了吧!”
暗衛們嘴角猛抽,心里快要笑翻了,這麼多年來無論是武功還是謀略,自己的主子總是他們無法企及的存在,好不容易有機會欣賞下自家主子的窘態,這些膽大包天的暗衛們當然是不會放過了。
凌風也樂呵呵地道︰“去吧爺,讓兄弟們見一見你的威風!”
“嗯?”君惑世不會拿其他暗衛開刀,但不表示凌風就可以膽大包天,“凌風你說什麼?”
凌風閉眼不去看他家王爺的眼光,心下一橫︰“屬下說,爺你就從了人家小公主吧!齊人之福不是誰都能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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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點頭連連稱是,末了還用著極為贊許的眼光看著凌風,一副我就知道帶你出來沒有錯的模樣。
于是君惑世不說話了,于是小公主也不哭了,于是大隊人馬傾刻之間便該去哪去哪了,于是先前這萬眾矚目的地方便只剩下了君惑世、君惑世的侍衛凌風,鳳七夜,鳳七夜的侍衛盈袖,小公主,及小公主的兩個護衛了。
小公主抹了眼淚便又馬上喜滋滋起來,那眼神無比的蕩漾。鳳七夜在一旁瞅著,心下暗忖,盈袖那死丫頭悄悄地扯她衣角︰“主子你後悔了麼?
怎麼可能!?
她用力地甩頭,笑嘻嘻地向著花蝴蝶熱切燦爛地笑︰“方才你說哪里的菜最好吃?我們王爺最喜歡美食了!”
小公主本來已經冷笑了的,听到後半句馬上改成了熱切的笑臉︰“呀,原來王爺與我是同道中人哪!阿松,你先去龍鳳樓打點好,我們馬上就來!”
說完殷殷切切地望向她心上的男子,笑容越發的蕩漾了。
而這時君惑世居然對著她扯了扯嘴角,小公主當即一個腿軟,差點就要爽歪了過去。
鳳七夜饒有興致地瞧著,只覺得這小公主的表現可真是可愛得緊,十四五歲的年紀,又生在皇家,卻也難得這麼坦誠地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思,撇去一些驕蠻任性來講,希月公主還是很難得的種子一枚的。
君惑世已邁開大步朝著目標酒樓而去,小公主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側,時而仰臉目光痴迷,時而又清脆地大笑,小姑娘的笑聲一向放肆,鳳七夜落在後頭有些距離,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盈袖。”鳳七夜盯著前頭那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眼神有些復雜,“你說你們家爺是不是生氣了?”
盈袖掩嘴輕笑︰“回主子的話,奴婢——”
“好好說話!”鳳七夜不滿地瞪過去,順手一掌拍過,盈袖這才 里啪啦地說道︰“我們家爺有沒有生氣有眼楮的人都可以看到偏偏只有主子你看不清不願看清依我看我們爺好不容易娶了老婆還相當于沒娶一樣!”
鳳七夜怒︰“你都不需要換氣的麼?”
“要的。”盈袖一本正經,十分老實地交待,“但是主子你不覺得這樣連著 里啪啦地一口氣說完之後覺得十分有氣勢十分爽麼?”
“不覺得。”鳳七夜邊下結論邊悠悠地向前行著,眼光從前頭那兩道身影溜了一眼,“爺我覺得,擲地有聲,才是真正的有氣勢。”
盈袖閉嘴不語了,反正她是爽夠了的,說實話,主子今天對舊王爺主子也實在是有些過分了,試想想,如果今天王爺主子也將她扔給一個她的愛慕者,七爺她一定是會噴火的吧?
嘖嘖,真想看到那一幕,但是依著王爺主子那麼寵王妃主子的情形,這種情況一般是不可能會發生的,若是會發生,盈袖寧願三天不吃肉!
一行人分成兩撥進了龍鳳樓,那掌櫃接到消息之後已經著手準備的了,這時他們進來,樓上的雅間已經全部清了場,除了一樓還有些食客在之外,整個酒樓是有些安靜的。
——公主駕到,閑雜人等誰還敢在這里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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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干什麼?想干什麼?”小公主南宮希月嚇死了,她的手被鳳七夜緊緊地抓著,怎麼掙扎都抽不回來,並且越是動,便越是痛,如此掙扎了幾回,她的手都快要斷了,“嗚嗚……放開我啦!放開啦!”
“不是要按摩嗎?來吧。”鳳七夜松開了手,大馬金刀地坐下,“我們王爺是多麼金貴的身子,哪里是等閑人所能輕易踫觸的,公主按到好不好,爺要先試過才行,免得公主在心上人面前丟了丑,可不好看了。”
小公主眼圈紅紅的,根本就不信她的話︰“你騙人!你是他的王妃,怎麼可能會怕我丟臉!你根本就恨不得我丟臉!”
小公主一生順遂,唯獨在今天頻頻受挫,又是被打又是被甩的,這是她整個千篇一律的人生中最為鮮明的一天,她說不清現在是什麼心情,被打當然會痛,會痛當然便會哭,但是,卻沒有人會再輕言軟語地哄著她。
她終于知道,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應該對她好圍著她轉的,而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掌櫃的已帶著幾個小二小心翼翼地開始上菜了。
西門軒緩緩入座,也不嫌這梅閣對于他們這些有著尊貴身份的人物來說實在是非常的窄,手腳也好像根本就施展不開,反而是掌櫃的一臉菜色,在上菜的過程當中幾度疑似要暈菜過去。
好在菜很快就上完,一眾小二屏息著呼吸跑掉,下得一樓之後俱相顧痛哭︰嗚嗚……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而樓上尊貴的客人們已優雅地用起膳來。
小公主一看就是資深吃貨,今天所點的菜色俱都是又精致又好吃的東西,大閘蟹金黃肥美,黃金菇脆口香甜,還有一些比較常見的菜式,吃著也是相當不錯的。
鳳七夜吃得很開心,君惑世吃得很開心,西門太子也吃得很開心,唯一有些不開心的,便是東道主希月公主本人了。
因為,自從那個鳳七夜來了之後,安定王爺就再也沒有瞧過她一眼了!半眼也沒有!她無數次的示好皆換來一室的空氣,這讓她感到挫敗,而挫敗之余,更是起了濃濃的征服之心!
飯畢,各人揮手分別,小公主依依不舍地將君惑世送了又送,最後他們到了東凌行館門口,也實在是不能再送了,小公主才怏怏地回宮,回宮之後馬上便跑去南皇處請求賜婚了。
君惑世顯然是在生氣。剛開始鳳七夜也不甚在意,反正每回他生氣都不超過一個時辰,但是這一次不同,已經一個半時辰了,他都沒有主動過來示弱。
“男人真小氣。”鳳七夜這麼跟盈袖講,而盈袖深深地為王爺主子感到不甘,“主子,你就消停一下唄!我看那小公主可不是省油的燈,這會兒指不定她已經在求南皇賜婚了!”
鳳七夜拍桌而起︰“她敢!”
“她當然敢!”盈袖咬牙切齒,“主子你是沒看見人家對王爺是多麼的虎視耽耽麼?屬下看著,她這一次可是勢在必得的!”
“勢在必得?那也要問過我同不同意!”鳳七夜氣勢逼人,“想要跟我搶老公?老娘分分鐘砍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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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將鳳七夜的這一番話惟妙惟肖地轉述于君惑世,君惑世那時正眯著眼歇在榻上,听了並不作聲,只是後來悠悠地道︰“後天南皇在宮里投宴,凌風,你給我準備新衣服。”
凌風大驚失色,將此話講與盈袖听,盈袖也覺得事態嚴重,兩人想盡辦法為他們的兩個主子制造各種偶遇的條件,但是無一成功,這可急死他們兩人了。
到了隔天晚上,兩人累極癱在一處,相顧苦笑︰想要做一個稱職的護衛怎麼就這麼難啊!
嘔心嚦血的兩大護衛無計可施,兩個主子還是王不見王,低頭不見抬頭也不見,就好像真的耗上了一樣。
夜半,所有的護衛都已睡去——行館的安全自有南皇來負責,是以跟著來的那一隊鳳凰軍便難得地過了幾天安逸的生活。
一抹嬌小的身影從微亮的月光底下一閃而過,無聲地接進行館東面的一個院子。
院子里的燭光在她到來之前滅了去,君惑世翻身上榻,而在這之前,很是干脆地將自己剝了個精光,用被子蓋了個嚴嚴實實。
窗子無聲地打開,那嬌小玲瓏的身影輕輕地躍了進來,一點聲音也沒有發生,進來之後她又輕手輕腳地將窗子關了回去,這才悠悠地走向床邊。
床,上美人正在熟睡,呼吸綿長,氣息均勻,那嬌小玲瓏的人影瞧著瞧著,突然覺得有些熱,于是伸手一把將臉上的面罩扯了下來。
翻窗而進的正是名正言順的安定王妃,威武霸氣的大越女王。鳳七夜。
美人睡在靠近床邊的位置,里頭空出了一個位置,鳳七夜側頭量了一下,覺得這個位置,好像特意是為自己留出來的一樣,她心下暗喜,而那歡喜勁還未過去呢,君美人這時低低地發出一聲嚶嚀,似醒未醒地,向里頭翻了個身。
鳳七夜瞠目結舌,她錯了,那個位置根本就不是留給她的!哼!她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自覺生氣了的鳳七夜掉頭就要走,這時君美人又低低地嚶嚀了一聲,接著又向里頭挪了挪。
那聲嚶嚀之聲實在婉轉動听,鳳七夜听了莫名地覺得臉紅耳朵熱,她亂七八糟地想著,一會想要走,一會又想要多站一會,而就在她糾結郁結之間,君美人的一條玉色的手臂居然擱在了棉被之上,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那一截泛著光的手臂,鳳七夜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呃,他的手怎麼這麼白啊?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不知道啃上去是什麼味道呢?
鳳七夜呆呆地想著,而手腳已快于她的思維,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早已掀被鑽進了他的被窩。
腰間馬上被一道溫熱的力道抱緊,鳳七夜隨即驚呼︰“你根本就沒睡!”
君美人渾身光溜溜的,因著終于抱著那軟綿綿的身子,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啞︰“哪有。我是睡了。是你吵醒我了。”
“胡說八道!姐哪有吵你!”
“你有。”君惑世不管不顧地先壓著她吻下去先說,待到兩人都氣息紊亂之時他才亂著心跳道,“你一來,我就睡不著了。”
(下一章要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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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不出聲?”鳳七夜聲音軟綿無力,“君惑世你故意的!”
“對,我就是故意的。”說著他就開始動手扯她的衣服,任憑她驚呼著左閃右避,也逃不過一小會就與他 裎相對的事實。
兩人肌膚相親的瞬間,兩個人都發生了一聲滿足的喟嘆,鳳七夜像只貓兒一樣被他緊緊地抱在懷中,她胸前的柔軟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之上,兩人的肌膚都不斷地散發著熾人的溫度。
“你,你居然,居然不穿衣服睡覺……”鳳七夜腦袋一片漿糊一般的亂,他們早就已經是昭示天下的夫妻了,但是一直都分床而睡,也從來沒有這麼親密地接觸過,但是如今,她呼氣吸氣之間鼻端里都是他的氣息,而那些迷人的氣息讓她意亂情迷,情難自禁。
就是,今晚了麼?
他又吻住了她,從額頭,到臉頰,到嘴唇,到下巴,到脖子,最後,他的鼻息停在了她雪白的胸前,那里,有著這世上最美麗的風景,他嘆息了一聲,低下頭去深深地膜拜……
她的身子很熱,她的腦袋很熱,她熱的連夢境還是現實都已經分不清,他的氣息是那樣的好聞,他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在她身上四處點火,她覺得自己已經飛起來了,在空中肆意地笑著鬧著哭著,他帶著她左沖右突,他帶著她騰雲駕霧,最後,兩人俱嘶吼一聲,齊齊沖上了雲霄……
情到深處,這一聲嘶吼也實在是來不及有所修飾的,于是整個行館的人幾乎都因著這個聲音而醒了過來,于是女孩子們通紅著臉蒙頭害羞低笑,男護衛們則是抱著個枕頭在榻上翻來復去,只覺得在這之後,夜越發地長了,人越發地寂寞了。
次日,鳳七夜是被一陣酥酥癢癢弄醒的,她睜眼一看,只見自己的胸前埋了個大大的腦袋,墨發飄散的男子正在她胸前埋頭吸吮著,那種又酸又癢又爽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就叫出了聲音。
男人終于舍得暫時停止了啃她,神清氣爽容光煥發地抬頭道︰“娘子,早!”
“君惑世。”鳳七夜羞得連忙將腦袋鑽到棉被里去,連帶著整個人都滑了進去,“你不要再啃了!我沒多少肉的!”
“呵呵……”他清越的笑聲極具魅惑性,隔著棉被也能讓鳳七夜羞憤難當,“現在才來害羞,會不會晚了點?明天晚上娘子的狂野,為夫可是記憶猶新的。”
鳳七夜在棉被里頭悶聲不語,裝死。
但剛嘗過這世間最美妙味道的男人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放過她?于是他再度披甲上陣,又是殺得鳳七夜連聲投降直呼受不了,而他又暫時吃飽了一點點才十分大方地放過了她。
兩人梳洗之後牽手走出房間,一出來便見凌風與盈袖正在擠眉弄眼,那模樣說多可氣就多可氣,“不許看不許看!沒見過啊!”
凌風彈出老遠,大大聲聲地喊道︰“七爺,昨天晚上我們全部都听到了呢!七爺果然非威武霸氣啊!”
“滾!”鳳七夜怒,並狠掐了身側的男人腰間一把,這才略微有些解氣。
凌風大笑︰“不呢!屬下還想代所有的暗衛問七爺一句,昨天晚上到底是誰上誰下啊?!”
鳳七夜霸氣大喝︰“當然是小爺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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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幻兒到底是比南宮希月年長兩三歲,最基本的察言觀色肯定是比南宮希月好一些的,這時已瞧出了些不對勁,先不說人家正兒八經的王妃在容貌氣質上要勝了自家皇妹幾個層次,就說是平常人家的一個未婚女子在這種公眾場合說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是極為不妥的。
而幸好此時他們還未走到亭子花園那邊去,所以那邊的人也應該听不到他們的說話的。
這讓南宮幻兒略略地松了口氣,若是皇妹的這番模樣被父皇瞧見,皇妹肯定又得禁足的了。
“希月休要再說了!”喝止了南宮希月的天真爛漫之後,南宮幻兒一臉歉意地望向鳳七夜,“王爺,王妃,皇妹年幼不懂事,還望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皇妹的無心之言。”
鳳七夜優雅地笑,上上下下地將南宮幻兒打量了一番,之後,目光停留在她微紅的臉上,意味深長地道︰“都能成親了還能稱為年幼麼?再者,希月公主方才所言可都是肺腑之言呢!希月公主,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麼?”
南宮幻兒臉色一窒,南宮希月已十分認真地點了頭︰“本公主方才所說的句句都是真話實話,絕無半句虛言!我發誓!”
“听,希月公主都已經承認了呢!不知這位姑娘——”鳳七夜側了頭,一副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的模樣。
南宮希月已熱心地道︰“哎,她是我皇姐南宮幻兒呀!阿惑哥哥我告訴你哦,我皇姐人可好了呢!而且現在還沒有意中人的!若是阿惑哥哥喜歡的話,我跟我皇姐一起嫁給你好不好?反正皇姐對我這麼好,一定不會欺負我的!”
鳳七夜再也繃不住地笑了,她將頭伏在盈袖肩頭,幾乎笑出了眼淚︰“哎呀盈袖,我真的不行了不行了……”盈袖也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南宮幻兒此時是又羞又惱,恨不得一把掐死南宮希月那個蠢貨!
而南宮希月猶不知道自己提供了一個大大的笑料,這時還以為鳳七夜也是對她此番提議十分的贊成的,見南宮幻兒臉色通紅,她馬上無所謂地道︰“真的皇姐!希月真的不介意的!”
鳳七夜又笑趴了,南宮幻兒已氣得渾身顫抖,小手一揮︰“來人!把希月公主帶回寢宮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南宮希月愣了,懵了,被拖走了老遠才後知後覺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皇姐你不可以關我禁閉!不可以啊!阿惑哥哥!阿惑哥哥!快來救我呀!”
天真爛漫的南宮希月淒淒慘慘地被拖走,南宮幻兒立在當下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還能說什麼?她的好皇妹早就把事情弄得糟得不能再糟了!
人都還沒有嫁過去呢,就敢當著人家正牌王妃的面說那些休妻納妾的話了,這麼沒有胸懷的女子,就算先前那安定王爺尚且有半絲的喜歡之意,到這個時候也一定是沒有了的——誰會喜歡一個不知進度不懂大體的女人?
君惑世這時才開了金口︰“希月公主,果真不是一般的大度。”
南宮幻兒微弱地呻,吟︰“王爺過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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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希月被拖走,南宮幻兒捧著個紅臉,硬是強撐著優雅地將君惑世夫婦引到了亭子前,此時亭子前已聚集了大量的皇公貴人,君氏夫婦施施然前來,眼光淡淡地從現場每個人的身上一掃而過,像是在檢閱自己的士兵一般。
然後,人們就安靜下來了——他們並未反應過來自己為何方才還那麼熱烈地與別人討論著這一季又有什麼新鮮的事兒發生,下一秒便愣愣地只顧著瞧眼前的這一對,睥睨天下的絕色男女。
長得多好啊,說不出的好,世間所有美好的形容詞疊加在一起,都似乎還形容不出他們的三分好,他們站在一起,明明身份並不是這里最高的,排場也不是這里最大的,但是偏偏地,他們站在那里,其他的人,都自卑地覺得,自己在他們的面前,正在一寸一寸地矮下去。
西門軒遠遠地見了鳳七夜來了,便從稍遠一點的亭子走了過來,言笑若花,溫柔且有禮,那樣的笑容讓人看了只覺得清爽舒服︰“越王,你可來了!”
鳳七夜微微頷首,輕輕一笑,這一笑,天地頓時失色,“西太子倒是來得早。”
“听說南楓皇宮此時花團錦繡,美人與美景相得益彰,所以本宮便來早了一點,想要獨佔這一園的美色。”西門軒笑得恰到好處,“直至見著越王殿下,軒才知道,什麼叫做人比花嬌,天地失色。”
鳳七夜清清淡淡地笑著,倒是君惑世有些不悅了,眉皮子向上挑去,那麼明顯地,就這麼露出了自己的不悅︰“西太子巧舌若簧,果然是與傳言中一般模樣,想必整個大陸,早有無數的女子拜倒在殿下的魅力之下了吧?”
君惑世繼續笑︰“不知今晚,哪個姑娘才是殿下的紅顏知己呢?!”
西門軒淡雅一笑,看向一旁的鳳七夜,“本來是有的,不過現在,沒有了。”接著看向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常態的南宮幻兒,極有誠意地向她發出自己的邀請,“不知這位姑娘,可否賞臉做本宮一個晚上的女伴?”
見過了君惑世那般的男子,南宮幻兒如別的女子一般,眼里俱裝不下其他人了,但又不能拒絕得太明顯,只得維持了淡淡的笑意,輕聲地道︰“得西太子青眼看中,實則是幻兒的榮幸,只不過幻兒今晚另有安排,恐怕時間上湊不來呢,不如西太子另覓一個?”
西門軒點頭,居然真的馬上去尋找下一個女伴了,看也未看南宮幻兒一眼,這讓南宮幻兒覺得氣憤,而讓她更加氣憤的是,那西門太子居然已經開始向站在一邊的宮女們進攻!
他分明就是也將她當成了宮女!
鳳七夜 的一聲笑出來,也不管南宮幻兒臉色幾度變幻,徑自牽了君惑世便走到亭里頭落座,好整以暇地賞著花吹著風,還享受著來自于自家夫君貼心的照顧,鳳七夜覺得,今晚這個晚宴,或許是不會太難熬的。
陸陸續續地又來了些南楓本國的一些親王將軍什麼的,不多時,有宮人們來請,于是眾人便浩浩蕩蕩地移步到了御花園,今晚的酒宴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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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聲已纏纏綿綿地響起,南人就喜歡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戲里曲里唱著的,大多數都是這些話本,鳳七夜听得無聊,因為這些纏纏綿綿的樂聲,實在是听得人想要睡過去的。
好在酒宴很快就開始,南宮太極一身明黃龍袍現身,身後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並排跟在他身後,個個都長得相當不錯,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南楓國未婚女子的理想夫君人選。
這幾人鳳七夜早就打過照面,對幾位皇子的心性也摸得差不多了,便有些興致缺缺起來。
“娘子,這里如此無趣,不知我們走吧?”美貌非凡的安定王爺十分認真地提議,當即換來鳳七夜的贊同,不過盡職的凌風與盈袖硬是一左一右將兩位不安分的主子牢牢地壓住,硬是等南皇敬了酒說了話,才不甚樂意地卸了力道。
而鳳七夜卻不想走了。
“那是誰?長得好眼熟。”她指著坐在眾皇子的那一席的那個青衣男子,“我好像見過。”
恰巧這時,那青衣男子似有所覺,飛快地抬眸向鳳七夜這邊看了下,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君惑世將她的臉扳回來︰“不是好像見過,本來就見過。”
鳳七夜啞然,“啊?見過?何時?何地?與何人?”
君惑世不知是喜是愁,喜的是那青衣男子實在也長得不錯,而她見過卻不記得,愁的是她為何總會那麼吸引別的男人的目光呢?
“不記得啦?你跟凌風還攔過人家的馬要打劫來著。”
鳳七夜這才想起︰“是他!那麼,他就是南楓國常年在外經商的五皇子了?果然夠低調!”
君惑世危險地眯眼︰“娘子想要做什麼?”
“推波助瀾。”
于是凌風很悲催地成了跑腿的,一會替他家女主子傳話,一會替那低調的五皇子回話,一會又遞酒,一會又這樣,一會又那樣,直跑到他快要發作!
東凌使者與五皇子之間的互動本來是不著痕跡的,但席上大心之人何其多?稍稍一留意,便有好幾個人同時發現了他們怪異的互動,南宮太極高坐于主位,瞧著席下那個穩穩地喝酒吃肉的五皇子,眸光微緊。
“小五,你替父皇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東凌使者吧!”
五皇子點頭,十分從容地命人將自己的桌子拼到了東凌那一邊,淡笑著坐下︰“竟是越王殿下,在下真是失敬。”
鳳七夜笑得燦爛︰“本王當時怎麼說來著,我們遲早還會再見面的,卻不知閣下正是南楓的五皇子,當真是出乎本王的意外呢!”
五皇子笑了笑,接著低下聲音去,神秘地笑︰“我來,是想要跟你們做個交易。”
“哦?”君惑世好奇地挑眉,“五殿下想要得到些什麼?”
五皇子但笑不語,又呷了幾口酒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道︰“我只是想要見一見,我的,太子哥哥。”五皇子斂了笑容,“至于到時你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
鳳七夜與君惑世微微一驚,他們來之後就著手調查過這個五皇子的底細,也知道他根本不像表面上的那樣低調無害的,但是如今就在宴會之上提出交易,這個五皇子也未免太過大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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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太過疹人,南宮幻兒接下來的話再也說不下去,淒淒慘慘地落荒而逃,其間那長長的裙擺又勾上了路邊的樹枝,那衣服的絲線便這麼嘶嘶地脫落,而南宮幻兒則恍若未覺。
她只想要狠狠地遠離那個女人,那麼長得那麼美,但卻那麼危險的女人。
未料,會在回去的路上,在自己那樣狼狽的時候,遇上他。
君惑世應付完南皇,一回頭發現她已不在,凌風幸災落禍地看著他說︰“主子,我們家七爺怕是怒了,你可得當心。”
他輕輕微微地笑,凌風便這樣瞧著,竟然就那樣真切地看出了那麼一點幸福的味道——果然啊,男人要成了家之後才能幸福的啊——單身狗的悲哀,無人能懂啊!
凌風悲天怨地,君惑世已尋著一條小徑進了去——依著七夜的個性,一馬平川的大路她是絕對不喜歡走的,她喜歡冒險,探險,因而這些水邊邊,路邊邊,一向都是她會走的路線。
而如今南宮幻兒卻是衣衫狼狽地呆站在那里,用著含了盈盈水光的眸子無辜且熱烈地望著他。
他沉了眼楮,而那南宮幻兒已撲了過來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往她胸前帶,那驚慌且尖利的叫聲隨即在他耳邊炸裂開來︰“王爺不要啊!不要啊!”
聲音又尖又急又驚又帶著哭腔,君惑世身形向後一飄開,自己腰間的那半塊衣帛,便這樣落在了南宮幻兒的手中。
而南皇與一眾賓客已尋聲趕到。
衣衫凌亂的幻兒公主哭得梨花帶雨站在一旁緊緊地抓著衣襟,而享譽全大陸的東凌王爺冷冷地站在那里,眉宇之間,竟已染上了濃濃的殺意。
“這是怎麼回事?”最寶貝的女兒哭得如此淒慘,又是如此一副模樣,南宮太極一看就憤怒得不得了,當著全部賓客的面,直直地質問起君惑世來,“安定王爺,煩請你給朕一個說法!”
君惑世挑眉,冷笑,聲音森冷宛然從地底下而來︰“南皇,你真該收起那些統一天下的心思,”眾人嘩然之際,他接著說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南皇平日里也是極為精明的一個人,不然也不可能將南楓治理得順風順水,但是此時見自己最喜歡的女兒一副貌似被輕薄了的模樣,便什麼也顧不得了,“朕要的是一個說法!而不是這些有的沒的!”
君惑世笑了,為他最不應該糊涂的時候犯了糊涂,盡職的凌風這時從人群後頭鑽出來,十分好演技地替他家主子詮釋︰“哎呀我的主子啊!屬下都說了這里頭有不干不淨的東西了,說讓你挑大路走你偏不听!呀呀呀呀,主子你的衣服怎麼破了?”
一轉頭瞧見南宮幻兒手里絞著的那幅布,當即臉色大變︰“誰讓你踫我家主子的衣服的?快放下快放下!”接著咻的一聲將那幅布搶回來,不過只是看了一眼便十分抱歉地看著他家主子,“弄髒了都!”
“無礙。扔了便是。”于是那方被南宮幻兒珍而重之地絞在手里以為是救命稻草的布便被扔到了地上。
扔了那幅布,凌風直起脖子瞪向那梨花帶雨的南宮幻兒,大聲地喝斥︰“哪里來的髒東西!憑你也敢踫我家主子一根毫毛?!別說是我主子,就是區區在下我,也瞧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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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幻兒驚天動地地哭了,這一生中她從未試過這般被人踐踏,本來這事如果她到這里停止的話還是可以有所挽回的,但是作為一個皇室公主,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輕慢,怎麼可能會認輸?
惡向膽邊生,南宮幻兒扭身就往一株大樹上撞去︰“父皇!兒臣不要活了!”
幾個皇子立馬一涌而上拉的拉抱的抱,一頓好忙活之後才將腦門上磕了個包的南宮幻兒死死拉住。
“父皇,兒臣,兒臣今天受此大辱,兒臣實在是無臉再活下去了哇!嗚嗚……”聲淚俱下,情真意切,急得愛女心切的南皇終于龍顏大怒!
“來人!將安定王爺請去花敏殿!”南皇一聲令下,禁衛軍們一涌而上,而在那些禁衛軍到來之前,凌風已刷的拔出了劍。
“南宮太極,你即將為你的愚蠢,付出血一樣的代價。”傲嬌的安定王爺轉身就走,而走的地方,正是南皇要請他去的花敏殿!
南皇心頭突突地跳,瞧著前頭那走得極輕快的男人,又瞧了哭倒在懷里的幻兒,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宮里出了這樣的事情,宴會自然是無法再進行下去的了,而所有的來賓都被要求不得泄露出去半句,但事實上卻是,那些人一出了宮,南宮幻兒被安定王爺輕薄的事便傳遍了南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自然是,南國人民群情洶涌,紛紛喊著要東凌給一個說法,不然便要開戰什麼的。
付之一笑的大概也只有從東凌而來的人了,先不說自家主子除了對自家王妃和顏悅色,其余人都是個屁之余,那南宮幻兒到底長相如何,不用想也是比不上他們家王妃的一半的。
這樣無論才情氣質容貌都不及王妃半點的女人,堂堂的安定王爺會去輕薄?
哈,全東凌誰不知道,他們的安定王爺只願意輕薄大越女王鳳七夜一人?
不過傳出了這樣的消息,行館那邊馬上便作出了行動,只待宮里傳出點消息,便可一舉攻克!
花敏殿是南宮幻兒與南宮希月同住的院子,所以南皇將君惑世帶到這里來,怕是也是早就有了主意的,這個君惑世少年英雄,自那鳳驚雲之後,南楓各大將軍每回與他對戰,皆是手下敗將,若是此等人才與南楓皇室有了牽連,對南楓來說,實在是一件好事。
君惑世安安穩穩地坐于高位之上,凌風動作利落地親自倒茶,而南皇率一眾皇子才堪堪走進殿里,一抬眸便見君惑世用著睥睨天下的眼神居高臨下地讓望著他們,一時之間,他們有些怔忡,分不清這個地方,到底誰是主,誰是客了。
凌風代主招呼起這些‘客人’來,臉上的神情與他家主子一般的清冷傲然︰“各位自請入座吧!我家主子很忙,不樂意跟你們多說一句廢話。所以各位在開口之前,請自行組織好簡明扼要的語言,如有語焉不詳者,語句累贅者,主子一概不理!”
南皇臉色突變,不是因為君惑世主僕兩人的狂妄囂張,而是因為在這兩個年輕人面前,他居然起了忌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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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皇子已忍不住拔刀沖上前了,但是這些皇子學的本來就多是些花拳繡腿,凌風三下兩下就將人全部扔到了殿外。
禁衛軍嗷嗷地叫著要沖進來,但是南皇大手一揮,那些禁衛軍便只得怏怏地向後退去,而凌風已凌厲地發話︰“兩國相戰尚且不斬來使呢!再者我家主子此番是奉我東凌國君之命來應南皇之邀的,萬萬不成想,南皇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的讓人驚為天人!”
南宮幻兒這時抽抽泣泣地哭訴道︰“父皇,幻兒的身體已被王爺看光,幻兒這一生,便這樣毀了!父皇,請你為兒臣作主!請你為兒臣討回公道!”
南皇按了按她的手背,早有機靈的嬤嬤拿了大袍過來,遮住了南宮幻兒不狼狽。
“這件事,王爺打算如何?”南皇不得不低下姿態,“朕的女兒自小金枝玉貴,若然王爺要求娶,那必須得先休了現王妃!”
凌風嚇了一跳︰“南皇你不要命了嗎?敢讓我主子休王妃?!”
“大膽!”南皇重重地拍案而起,“安定王爺,請你管好你的屬下!不然休怪朕不顧兩國邦交將他下獄!”
君惑世輕輕淡淡地笑︰“南皇何時顧過兩國邦交了?這些年來,本王可是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在與貴國的大將軍們切磋的。”
南皇語塞,這是事實,南楓與東凌歷年來的確是戰火不斷,就在君惑世到達南京的時候,一場戰事才剛剛結束,然而如今,大約又是到了又要開火的時候了。
而南皇並不想開火,一是他確實打不過這位年輕的安定王爺,二是他實在是喜歡這個男子,一心一意地想要將他收為已用,是以在今天,在他的兒女面前,他首次地,斂下了他的驕傲他的野心。
“這些我都不管。現在我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向王爺要一個說法的,幻兒如今清譽已毀于你手,你若是干干脆脆地下聘求娶,並休了現任王妃,我定當風風光光地將她嫁與你,並且送上一座城池,若是不——”
“當然不。”君惑世淡笑地開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本王,最受不了被人威脅。”
“為何不?!”清清亮亮的女聲由殿外響起,鳳七夜大步地走進來,衣擺帶風,嬌美又不失豪氣萬丈,“不過,一座城池,也太少了。”
南皇咬牙道︰“兩座城池!”眾皇子眉心一跳一跳的,俱用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們英明的父皇,兩座城池,兩座城池……父皇喜歡幻兒是不假,可遠遠未到願意為她割城求娶的份上啊!
父皇他如今,做的是什麼打算?
君惑世笑了︰“送我整個天下又如何?本王要的,只有你一個。”他伸手將鳳七夜擁入懷中,極盡恩愛,“我不要的,白送給我,本王都嫌佔地方!”
南宮幻兒又哭了,這一次是真的傷心得哭了,先前南宮希月被當眾拒絕的時候她還笑過她愚蠢,但是如今,到她自己被人不屑一故,倒貼都不要的時候,她才深深地覺得自己比起妹妹來,更加愚蠢一百倍一千倍!
三皇子平日里最疼的就是南宮幻兒,這時嗷的一聲已撲了上來,鳳七夜不閃不避,只是揚聲喚了聲︰“虎王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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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也是不相信的……”南皇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我不相信的,只是,只是——”
“只是有人將太子哥哥的尸體運了回去,只是你忙于國事所以一直沒有尋找太子哥哥,對嗎?”五皇子也淚流滿面,這時再也控制不住地撲上去抱住長孫無歡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們都說你死了!小五不信!小五一點都不信!就算那些人說那就是你的尸體,小五還是不相信的!太子哥哥,嗚嗚嗚……你不要小五了麼……”
二十歲的五皇子此時哭得像個孩子一般,眼淚鼻涕放肆地抹在長孫無歡月白色的衣服之上,髒兮兮,而長孫無歡那些久違的,遠去的情感,被五皇子這麼一哭一鬧,便真的被勾起來了。
“太子哥哥……嗚嗚……小五只有你了!小五只有你了啊……”
“小五。”長孫無歡有些生疏地拍拍五皇子的背,笨拙地道歉︰“太子哥哥對不住你……”
五皇子嗷的一聲哭得更加大聲了,十年的夢想一朝得以實現,五皇子將這十年來積聚下來的害怕委屈與冷落,統統卻化為滔滔不絕的淚水,放肆地流著。
高以柔本來抱著手看得津津有味的,但當五皇子喊出那句‘我只有你了’的時候,她的心,微微地痛了起來,那個人,長得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可以,背負著這麼多的不愉快呢?
南皇只能一直低低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二皇子三皇子對看一眼,齊齊跳躍而起,而手中的軟劍,直直地刺向長孫無歡的心口,而此時,長孫無歡的身前,是五皇子!
“五皇子小心!”高以柔喊了一聲,然後,整個天地都安靜了。
五皇子手中的劍,已直直地刺進了二皇子的左胸,而三皇子則被‘風大公子’的劍抵住喉嚨,喉間,有絲絲的鮮血正在不停地往下流。
“太子哥哥,以後,誰想要動你,小五便替你殺誰!”那斯文的臉上,寫滿了濃濃的堅決,這一生中唯一的溫暖所在,他死,也要保住。
“小五。”長孫無歡伸手,與他一起握住那插在二皇子腹部的劍,輕輕地將劍尖往里一送,淡淡地笑,“弒弟殺兄的罵名,太子哥哥與你一起擔。”
二皇子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著氣,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最後,不甘地閉上了眼楮,與此同時,三皇子也轟然倒地,這兩個一直針鋒相對的人,直到死,都不甘落後。
一下子失了兩個兒子,南皇竟是沒有多大的悲傷,他只是定定地瞧著長孫無歡,眉眼里全都是滿滿的驕傲︰“歡兒,你很優秀,南楓國的皇位,你坐得!”
繼而向六皇子喊道︰“小六,筆墨侍候!朕要寫讓位詔書!”
南皇話落,滿室皆驚,尤其是長孫無歡與五皇子,皆是一副又驚又憤的模樣,“你要讓位給我?”
南皇熱切地點頭︰“這皇位本來就是你的!而你如今如此優秀,父皇以你為傲!”
五皇子不可置信︰“那二哥三哥呢?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傳位給他們兩個當中的一個嗎?”
南皇頗為可惜地望了眼倒在地上的二皇子三皇子,嘆息一聲道︰“但凡他有你太子哥哥三分之一的好,朕這些年也不用步步為營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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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你的兒子!”五皇子只覺得心里冰寒冰寒的,“父皇你怎麼就舍得讓我們自相殘殺!”
南皇感嘆一笑︰“帝王之路,從來都是如此。父皇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
五皇子深受打擊,低頭瞧著死不瞑目的二哥三哥,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南皇說得沒錯,帝王之路從來都不是那麼好走的,而長孫無歡注定要走得更加的艱難些,所幸,當年救下他的是鳳驚雲,所幸,這些年他的真心,換來了東凌國的全部信任,東凌願意,替他奪回屬于他的一切。
當讓位詔書終于寫好,並由嚇得腿軟的四皇子結結巴巴地宣讀之後,這十年的夢想,長孫無歡終于實現。
他終于,靠著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離母妃最近的地方,並且,得到了可以為母妃正名的權力。
他是新一代的南楓皇帝,南宮歡。
這一場原本以為驚心動魄的奪權之爭竟然便這樣安安靜靜地落幕,除了那因為沖動而丟了性命的二皇子三皇子,一眾皇室成員,意外地毫發無損。
三日之後,新帝登基大典浩浩蕩蕩地舉行,長孫無歡站在那代表著南楓國最高權力的位置之上,向著他娘的方向,磕了一個大大的響頭。
登基大典的次日,便是太上皇60大壽,而在此之前,鳳七夜拿到了長孫無歡兌現的東西,一把小巧的七弦琴。
東凌行館中,所有人都恢復了各自原本的身份,高以柔巴在門邊,巴巴地望著某個方向出神。
“喜歡人家了?”鳳七夜走過來,捏了捏她的肩,“喜歡就去說啊,膽怯的女子才不可能得到愛的。”
那頭那個斯文美好的男子正笑著與人說著話,許是察覺了有人在看他便望了過來,而高以柔已在他看過來之前,率先收回了目光,“天下間只有一個神勇的鳳七夜,我高以柔,從來都不是膽小之人,可是現在,我不確定了。鳳七夜,我承認我膽小了。”
“怕什麼?五皇子又不是君惑世。普天之下也只有那麼一個難纏的男人都被我撿了去,剩下的,都是好對付的。你只管大膽放心地去追吧!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鳳七夜鼓勵她,“去吧,難得遇上合適的,別錯過了才知道後悔!”
得到鼓勵的高以柔兩頰飛紅,忸忸怩怩地走了幾步之後,突然把心一橫,遂殺氣騰騰地過去了。
五皇子望著她大步地向自己走來,心中的某個角落,悄悄地軟了軟,“高——”
“不要說話!”高以柔像個土匪一般打斷他的話,並且一鼓作氣地吼道︰“我喜歡你,你可以不可以也喜歡我?!”
吼完之後,她還揪著人家的衣領,一副你不答應我就打死你的模樣。
五皇子定定地望著眼前一身紅衣如火一般熱烈的女子,淡雅地笑了︰“好。”
“啊?!”高以柔以為自己听錯,“你,你剛剛說什麼?!”
五皇子笑得越發地溫柔,並且,大手一伸,將她擁進了懷中︰“我說,我也喜歡你。我的傻姑娘。”
遠遠地,看著那對相擁著的人兒,鳳七夜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高以柔這妞太給力了,我要給她一百二十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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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從後頭抱她,下巴擱在她柔軟的發間,神色間頗為驕傲︰“娘子威武,兵不刃血就打敗了一個情敵!”
鳳七夜哼哼唧唧地︰“那丫頭段數不夠,姐還未出手的!”頓了頓又感嘆起來,“哎,看著那丫頭總算不在死心眼地吊在你這棵歪脖樹上,我這心里怎麼有點酸酸的?”
“嗯?”君惑世情緒很好,“為何會酸酸的呢?”
“想到這丫頭以後就要嫁到南楓國這邊了,我就有種親娘送女兒上花轎的傷感……”鳳七夜唏噓不已,“不久之前,姐還跟她為了你大打出手來著!”
君惑世啞然失笑︰“這叫不打不相識。”
“錯!”鳳七夜翻起舊賬來,“這叫男顏禍水!”
“長成這樣也不能怪我啊!”君惑世大笑不已,“不如爺劃花了臉以免去你這些煩憂?!”
凌風就站在不遠處,听見這話剛要大呼主子三思,鳳七夜便怒了︰“劃花了我還拿誰出去炫耀?!凌風嗎?還是凌雲?!嗯?!”
“凌風?”君惑世微微沉了沉臉,眼光如劍一般掃過一臉無辜的凌風身上,凌風見勢不妙,立馬拔腿就跑,順帶還將暗香盈袖兩個丫頭拉走了。
“是啊,就是凌風啊!”鳳七夜是真的有在認真考慮的,“你看他哦,雖然長得也比你差不了多少,但是帶出去怎麼能襯得出姐的氣勢嘛!阿惑你說,你還要不要劃花你的臉了?!”
君惑世極是受用,“嗯,凌風那小子確實欠缺些火候,不如,給他找個夫子來補習補習?”
鳳七夜重重地點頭,眼楮骨碌骨碌地轉,早已跑遠了的凌風並暗香盈袖這個時候卻是後背一涼,一種被算計的感覺,傾刻間便浮上了心頭。
“那個,凌風大哥,我們這樣跑出來,是不是有些不對?”暗香皺了皺眉,秀秀氣氣的。
盈袖大聲地笑︰“能有什麼不對啊!我們繼續留在那里礙眼才不對勁吧!”
凌風點頭稱是,三人便高高興興地出了行館,歡歡喜喜地逛街去了。
而那頭,鳳七夜已想到了好的人選︰“不如,就盈袖吧!”
君惑世持不同意見︰“凌風本就大大咧咧,再加個大大裝咧咧的盈袖,凌風這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鳳七夜神秘一笑︰“有些人嘛,總是要刺激刺激一下的!”
兩個腹黑的主子于是便神神秘秘地笑了,而所有隱藏在暗處的那些暗衛們,俱後背發起冷來,主子們算計完了凌氏兄弟,那麼下一個被算計的,會是誰呢?
暗衛們想來想去,看來看去,都覺得是自己的可能性比較大,于是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除了必要的時候,他們從不主動現身,以妨又被心血來潮且幫人配對配上癮的女主子惦記上。
此是後話。
傍晚,陽光還是滿滿的,暖暖的,而五皇子已親自駕著車來接鳳七夜一行人進宮參加晚宴,高以柔自然是要進宮的,五皇子說了,今晚就要將他倆的事情落實,以免夜長夢多。
懷著少女心的高以柔心情忐忑,而君惑世與鳳七夜則是一如平常般淡定從容,光芒萬丈。
“阿惑,七夜,你們來了。”南皇長孫無歡,哦不,是南宮歡,遠遠地見了兩人便迎了上來,身後跟著長長的文武百官組成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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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一旁的花枝底下鑽出來,身後跟著一個長相陰陰柔柔的男子,男子神情慵懶滿足,女子眉眼含春,嘴唇還腫起來一塊。
男的是西星國太子西門軒,而女的,是南楓國公主,南宮幻兒。
西門軒懶懶地笑,手指若無其事地搭在南宮幻兒的肩上,南宮幻兒臉上飛紅,這兩人之間流轉著的的曖昧,實在是明顯得讓人無法忽略。
“七夜。”西門軒目光沉沉,“不想說些什麼嗎?”
鳳七夜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接著便笑了︰“郎才女貌,絕配。”
君惑世倒是比鳳七夜看得認真,西門軒此番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不樂意去想,因為不管他西門軒想要搞什麼小動作,他都早早地將之扼殺于萌芽階段。
“太子殿下春風得意,公主殿下得償所願,實為美事一樁。”君惑世美妙地眯起眼,“想來南宮歡是非常樂意用一個公主,換來與西星的百年邦交。”
南宮幻兒心下一跳,那些內心深處的不甘便于此時無掩無遮地涌了上來,傾刻間淚水便灑滿一地︰“你,你告訴我,我南宮幻兒到底差在哪里?”
君惑世這時才舍得給南宮幻兒一個飄忽的眼神,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她是鳳七夜。你不是。”
“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南宮幻兒低低地哭了,而看來與她兩情相悅的西太子卻是無動于衷,他只是深深地望著鳳七夜,十分扼腕地道︰“恨不相逢未嫁時。”
鳳七夜大笑︰“美人在懷,殿下還是別扮深沉的好,不要辜負了這良辰美景,可就對不住這上天的美意了。”
西門軒上前一步,道︰“若在懷之美人是你,那麼便是良辰美景。”
回答他的,是君惑世干脆利落的一記老拳及一腳狠踢,鳳七夜大笑不已,直拉著憤怒不已的某人狂奔起來。
身後,西門軒定定地看著那一對男女飛快地走遠,也不顧時機地點對不對,猛的拉過南宮幻兒,一個翻身就將她壓在了身下的草地里。
“南宮幻兒,本宮突然覺得,你那個建議十分不錯。”
南宮幻兒抹干臉上的淚水,主動伸出雙手抱上西門軒的脖子,吃吃地笑,“我早說過,我們是同一類的人。”她的眼楮挑起了陰深的光,“那麼殿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男人聲音落下,兩個糾纏的身體便更加死命地糾纏在一起,他身下躺著南宮幻兒,心里頭想的卻是另一個女人,而南宮幻兒在西門軒身下閉著眼楮動作撩人,嘴里卻忘形地喚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這兩個名字,便是將他們推進這萬劫不復之境的人。
這邊一對野鴛鴦劇烈作戰,那頭鳳七夜已被君惑世吻得幾乎站不穩,她軟軟地靠在他的懷中,胸脯上下起伏著,媚眼如絲,卻還不怕死地撩撥著某人脆弱的神經︰“阿惑,要不然,我們今晚也做一對野鴛鴦?”
君惑世大手狠狠地掐了她極有彈性的小屁屁一把,輕輕地將她的耳朵含在唇間,細細地,啃著,咬著,直到她再一次地氣喘吁吁地認錯求饒,他才舍得放開,“回去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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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君惑世卻沒有等到回去便收拾了她,實在是鳳七夜太過撩人,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于是便如了她的意,真的在這異國他鄉,轟轟烈烈地做了一對‘野鴛鴦’——呃,如果此時沒被別人當場撞見的話,那麼這一晚的經驗的確是別有風味,相當地值得回味的。
就在鳳七夜離開宴會現場不久,南宮歡也帶著一眾心腹飯後散起心來,散著散著,便在自家的御花園里撞見了鴛鴦三對,最先撞見的自然是西門軒與南宮幻兒那一對,那時他剛走到那里,便听得花枝底下傳來讓人听了熱血沸騰的啪啪聲,南宮歡自然龍顏大怒,一喝之下,便慢悠悠地出來兩個衣衫不整的男女。
緊接著,親信們在前頭不遠處又喚了一聲︰“誰在那里?!馬上出來!”
于是第二對鴛鴦便也慢悠悠地現身,是五皇子與東凌國的丞相之女高小姐。
再遠一點的地方,第三對也被人驚醒,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美好高貴如天神一般的安定王爺夫婦,身上頂著一撥的草屑施施然地現身。
南宮歡眼光沉了下去,親信們極有眼力地將此處封了起來,連只蟲子都飛不進來了。
三對都沒有絲毫被撞破的尷尬,鳳七夜那對更加的淡定,君惑世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怕,哪里還怕這區區幾個人?當下便甩了臉道︰“本王與自己王妃親熱,你們湊個什麼勁?真是太不識趣了!”
眾人點頭,畢竟人家可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又在宴會上喝了點酒,情至深處,一時情難自禁就地開戰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剩下的這兩對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五皇子已拉著高以柔跪了下來,一個喊著太子哥哥我娶定她了,一個眼淚汪汪地說夫子你這麼疼我好不容易我有了歸屬你難道不應該歡喜麼?
好吧,人家也是相情相悅,南宮歡皺了皺眉,很快便口頭上應承了他們的婚事。
南宮幻兒其實對她這個皇帝哥哥是沒有半點感情的,是以現在她只敢跪在那里,南宮歡不讓她起來,她便不能起來,就算太上皇在後來的時候聞訊趕了過來,也是無法替她求情的,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與人與花園里苟合,換做在平常人家,早就應該拉去浸豬籠了!
西門軒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坐在座上,眼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鳳七夜臉上那抹淡淡的嫣紅之色,心頭之上,頓時便如十指撓心般癢。
“西門太子,本皇需要你一個解釋。”南宮歡眯了眼,也沒有多看跪在地上的南宮幻兒一眼,與南宮幻兒一樣,他對她也是一樣的沒有任何感情,出了這番事,他當然要維護的是他南楓國的皇室尊嚴,而至于她幸福不幸福——與他何干?
西門軒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敲著桌︰“南皇想要本宮什麼解釋呢?不過一個女人,堂堂南楓皇室難道會為了區區一個女人與我西星國開戰不成?”
南宮幻兒騰地抬眼,眼晴里滿是不可置信︰“你,你騙我?!”
西門軒微笑︰“男人嘛,逢場作戲而已,你該不會真的想要我娶你吧?”
“我西星國的未來國母,可不是你這樣的女人有資格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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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幻兒眼楮一黑差點暈死過去︰“西門軒你……你卑鄙!你該死!”
“南皇!”西門軒拍案而起,“貴國公主的教養便是如此的麼?先是不知廉恥地求愛東凌王爺,求愛不成之後馬上便轉而勾引本宮來了。”
“本來嘛,公主長得也算是還可以入眼,本宮勉勉強強還可以寵幸一晚,但是想以此來要挾于本宮,那麼本宮是怎麼也不可能答應的!”
西門軒冷冷地笑︰“本宮又不是垃圾桶,別人不要的東西本宮怎麼可能撿回家!”
南宮幻兒臉上血色盡失,南宮歡這才登基不到三天,臉上便狠狠地挨了這響亮的一巴掌,當即便冷靜地下了命令︰把公主終身監禁。
南宮幻兒眼楮一黑,哀哀地向著太上皇的方向喊了聲‘父皇求我’便暈了過去。
真是一場好戲,西門軒表態完便施施然地告辭出宮,君惑世夫婦便也領著高以柔告辭而去。
人們相繼離去,一室的熱鬧喧嘩,便只剩了自己一人獨對這寬敞的宮殿,夜風從窗子外鑽進來。
真冷啊。
南宮歡落寞地想著,而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已又是往日里平淡冷靜的模樣。
帝王之路並不好走,而這條路,才剛剛開始。
隔天,鳳七夜與君惑世便啟程回國,來時浩浩蕩蕩的馬車隊回時全部換成了輕快的馬兒,一百幾十匹快馬如風一般刮出了南京城,南宮歡靜靜地站在城樓之上,不動聲色地瞧著那一個白色的身影揚鞭奔放,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苦澀。
有些事情,並不是先來後到的問題。在鳳七夜的世界里,他先來了,卻是早早地,便失去了走進她心里的機會。
“歡兒。”長孫翁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明日,外公便為你選秀吧。”
南宮歡輕輕地笑,“好。”
從此,便如此吧。遠遠地,站在再也無法看到她的地方,明媚也好,憂傷也好,統統都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
西門軒早走一步,此時正于南京城外十里亭悠然地等著,待那隊快騎經過,他很是恰好地攔停了馬隊。
再過一個月便是春節,南國的天氣果然是要比東凌要好上許多的,白天里的天氣,太陽暖融融的照有頭頂,春花開始悄悄地綻放。
十里亭青草萋萋,亭外不遠處有小溪蜿蜒而過,流水叮咚清脆動听,如果今天只有他與她兩人獨享這明媚的春日陽光,該多好啊。
西門軒悠悠地想著,而君惑世已牽著鳳七夜施施然來到,兩人目光相對之處,頓覺這樣的日子,當真地極好的。
三人圍著石桌坐了下來,石椅子上鋪了軟軟的一層綢子,石桌上擺了幾樣精致的菜與點心,一壺清酒恰到好處地冒著熱氣,酒香撲鼻。
“好香的酒!”鳳七夜倒了杯就直接嘗了一口,片刻之後豎起大拇指連聲贊嘆,“好酒!”
“我嘗嘗。”君惑世就直接將她未喝完的那半杯喝了下去,眼內笑意便由清淺轉為了濃郁,“果然好酒。”
如此明顯的秀恩愛,西門軒自然是不好受,那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早就捏到死緊死緊,恨不得就用一杯毒酒,直接將那君惑世一把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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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身邊難得有小孩子圍繞,此時正開心得一把一把地將糖果往外送,君惑世柔柔地看著她與那些孩子嬉鬧的模樣,心想著若以後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這樣整日整日地歡笑著,該是多好。
凌風偷偷抹淚,暗暗地想著自己的春天何時才能來,暗香與盈袖剛好看過來,盈袖眉一揚馬上便走了過來,身後,暗香慢吞吞地走著。
“哎凌風大哥,你好端端的抹什麼淚哇!”盈袖不以為然,接著拿胳膊去撞他,“我說,你不會是想成親了吧?想生娃了吧?”
暗香身子微僵,便听凌風悠悠地嘆道︰“我倒是想,但也要看人家肯不肯呀!”說話間眼光越過盈袖,輕輕地落在她身後那小小的頭頂之上,很快,又收回了眼光。
盈袖吃吃地笑︰“你說你喜歡我,我就嫁給你!”
凌風也笑,慢吞吞地道︰“我說,我——”
“盈袖,主子在叫我們了!”暗香飛快地扯了盈袖轉身就跑,凌風眉目之間瞬間變得飛揚了起來,盈袖對著他,飛快地眨了幾下眼楮。
好吧小姨子,若是這事辦得好,他凌風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嗯,像盈袖小婊子這麼好的姑娘,自然是不能落于他人之手的,嗯,自家弟弟不錯,這兩人站在一起,瞧著應該也算是郎才女貌吧!
盈袖暗暗地打了個冷戰,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些什麼?
看鳳七夜實在是喜歡這個不知名的小村莊,君惑世便下令在此停留三天,鳳七夜歡天喜地自是不表,凌風那家伙也瞅準了時機一把將暗香扛上了肩頭不知將人劫到哪里去了。
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外人並不知情,但是回來之後,這兩個人有事沒事便玩一玩眉目傳情什麼的,奸情濃郁得很。
這下盈袖可不干了,當即便使起懷來,不是在他倆眉目傳情的時候擋在中間,便是一得了空便拖了自家姐姐探討人生問題,要不就是存心讓他倆出現點小誤會什麼的,總之只要她稍微覺得自己被冷落了,她便發了狠地去搞破壞。
凌風恨得牙癢癢,恨不得現在馬上就將她扔到凌雲那邊去,同時立即將她從好姑娘行列里清除出去——跟著王妃那麼久別的沒有學到,這狡猾腹黑倒是學了個十成成!
兩相對比之下,凌風馬上又覺得還是他家暗香好,文文靜靜老老實實的,可愛又乖巧,窩心又可口……哎呀盈袖你快點把暗香還給我!
…………
鳳七夜與君惑世被孩子們帶到了村長家里,村長一家很熱情地招待了他們——村人單純善良,見著他們如此得孩子們的心,便很快地將他們當成了自己人。
村長家里有個痴痴呆呆的兒子,此時正扒在門邊好奇地望著廳里頭的鳳七夜他們,肉嘟嘟的臉上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漂亮姐姐!”肉嘟嘟的痴兒便這麼愣頭愣腦地撞了過來,君惑世下意識地一揮手,那肉嘟嘟的痴兒便踫的一聲被甩到了牆角,頓時額頭冒血。
鳳七夜暗道一聲完了,便見本來慈眉善目的村長立馬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個就撲向君惑世大喊大叫,“還我兒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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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那一下完全是潛意識的反應,換了是鳳七夜的話,她恐怕也是一樣的,那是每個從戰場上下來之人,對于危險的一種本能反應。
卻沒想會傷了那個痴兒。
村長叫著喊著打著咬著,什麼招數都用盡了,卻是半點也佔不了便宜,到了後來他索性也不追了也不打了,只是抱著兒子冒血的頭無聲地淌淚。
那痴兒一動不動,額角的紅實在是驚心動魄。
鳳七夜嘆了口氣,所謂關心則亂,說的大抵就是如此吧。痴兒也不過是撞破了點頭,是那村長嚇壞了。
“村長,你兒子給我看看。”鳳七夜盡可能地扯著笑容,盡可能地讓這個善良的村長覺得自己也是良善的人的,“他在流血,我要給他止血,不然你兒子就真的要死掉啦!”
村長呆呆地望過去,伸手去摸痴兒頭上的血,粘稠稠的一片,“我兒,我兒沒啦!他死啦!好多血!”
“沒有沒有!他沒事!還有救還有救!”鳳七夜只覺得村長是嚇得太過了,也並未多想,伸手就探去那痴兒的手。
沒想村長竟然死死地抱著就是不松手,目光絕望地哀求著︰“別,別動他,求求你別殺我兒子!別殺我兒子!”
君惑世瞧著有些不對勁,走上前去一個手刀劈暈了村長。鳳七夜利落地給痴兒止血上藥又讓他服下了上好的治傷藥,不多時,那痴兒便悠悠地醒了。見狀,君惑世也馬上將村長弄醒了過來。
痴兒眼光迷迷茫茫,還是一個勁地只盯著鳳七夜來瞧,村長醒過來之後本來就想要拼命的,動作起到一半便被痴兒輕輕地喊住︰“爹你干嘛?”
村長定住,突然就噗噗地哭了起來,驚天動地的哭聲很快將左鄰右里都給驚來了,鳳七夜木著臉,有些摸不清楚狀況,這個村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村長哭得快要暈過去,痴兒不舍地將目光收回來走過去扶住他爹︰“爹你哭什麼?誰欺負你了?”話音清晰,條理分明,這哪有半點痴傻的樣子?
村長又哭了,那些鄰居這時又驚又喜地走過來,“四喜你好啦?你不傻啦?”
四喜皺眉︰“我哪時候傻過?”
村長好不容易才度過了那情緒激動期,這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抓著他兒子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一會低低地笑,一會又喃喃自語,這怎麼看,都像是好了兒子壞了爹的模樣。
鳳七夜與君惑世無聲地退了出去,這激動的一家子,看來一時半會也沒有多余的心思來招待他們了吧,不過這村子的景色實在是美,于是兩人與大部隊匯合,當場便在村里的大曬場里搭起了鍋子做起了飯。
炊煙裊裊地向天上竄去,飯菜的香味濃郁撲鼻,看著這山這水這村莊,鳳七夜只覺得這時間,都過得格外的閑適。
話說村長一家激動過後,馬上尋了出來——他們是打算謝謝君惑世那一甩來著,若沒有那一甩,他家的痴兒還痴痴呆呆地無法正常呢。
村長與他兒子走在前頭,後頭跟著兩個女眷,女眷規規矩矩地站在男人們的後頭,從鳳七夜這個角度看過去,並未看得清那兩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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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極力地又是道歉又是道謝,激動得語無倫次,四喜看起來要冷靜許多,雖是一身布衣加身,但是動作神色之間竟是隱隱地有些大將之風,鳳七夜瞧著好奇,便問了句。
村長一臉的驕傲︰“姑娘,我兒子是早前是在雲夢城當差的呢!很受雲將軍賞識的!”
鳳七夜微笑︰“那真是好啊。听說雲將軍體恤屬下,想必四喜公子一定立了不少功勞吧?”
四喜謙遜地笑道︰“是我爹夸大了。我不過就是雲夢城里一名普通的軍人,雲將軍認不認識我都是一回事呢!”
四喜他爹直起脖子不滿地叫︰“四喜他就是害羞呢!雲將軍若是不賞識你,怎麼會賞你一個老婆呢!”四喜他爹一把將身子讓開,並且將兩個女眷中站在後面的那個一把拉了出來,“公子夫人,你們看看,我兒子的老婆漂亮吧?!”
鳳七夜張口大呼,身形一閃就將那女子搶了過來︰“陸小小?!”
正是與名樓分開之後單獨一個去尋鳳七夜的陸小小!
陸小小眼光迷茫不已,面無表情。
村長樂了︰“哎呀夫人你認識我家媳婦啊?!那太好啦!”
“她不是你家媳婦!”鳳七夜急得眼楮通紅,抬手啪啪啪地在陸小小身上各處打了好幾下,又塞了枚丹藥給她服下,這才急急地望向四喜,“四喜,她怎麼會在這里?!”
四喜詫異地瞧她︰“夫人,你認識她?”頓了頓便道,“我爹說得沒錯,她是雲將軍給我帶回家的,說是讓我成了親再回去。本來早就應該去的,但是從雲夢城一回來,我就出了點事情。”
“你領她回來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嗎?”鳳七夜非常的急切,陸小小是如何歡樂的一個人,如今竟是成了這般不言不語見人也不識的模樣,這讓她怎麼能不急呢!
她此時殺人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想要馬上知道前因後果,眼前這四喜五喜什麼的,早就被她吊起來嚴刑逼供了!
君惑世已讓人尋了名樓過來,遠遠的,名樓就瞧著個頗為眼熟的身影,不禁心下一跳,身形一閃馬上便飄了過來。
“主子!”名樓一把將陸小小從鳳七夜懷里搶過來,同樣啪啪啪地拍打了好幾下,眉眼之間的緊張與擔心,是那樣的真實,“她怎麼了?主子她怎麼了?!”
聲音微顫,手足無措,這實在不應該是原來的名樓會有的情緒,但是如今,他確實慌了,那個總是仰著臉對著他的喚著他大冰雕的女孩子,這回兒怎麼不對他笑不喚他的名字了呢?
“名樓你別慌,我正問著。”到了這時,鳳七夜馬上亮出了身份,四喜一愣,神色間幾度變換,最後重重地跪了下去,“七小姐!屬下有罪!”
村長懵了,實在是弄不清這七小姐是何許人物,為何自己立了大功的兒子也要跪下來行禮告罪,四喜扯了扯他爹的袖子,讓他一同跪下,低低地道︰“她是鳳將軍的女兒,現在是大越王的女王殿下!”
村長白眼一翻,很受驚嚇地暈了過去。
君惑世一身正氣地坐在那里,四喜便原原本本地將來龍去脈說了個詳細,但是對于陸小小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他倒是真的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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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而復返的正是鳳七夜一行人,他們是策馬奔出了十幾里之後才決定掉頭回來的,這個村子那麼漂亮,那麼安靜,可是他們在村子里走了那麼久,除了那些小孩子之外,路上竟是沒有一個大人!
而在村長家出現的那幾個村人神色也不太對勁,似是竭力地在掩飾些什麼,只是當時他們都把注意力放在陸小小身上,便因此忽略了。
拍馬回頭,遠遠地便瞧見那村子的地方有黑煙正在升起,他們心下一沉,拼了命地拍打著身下的馬兒。
幾十個暗衛齊齊用劍將那柴垛挑了個七凌八落,快手快腳地將村人們救了下來。
村人們互相抱著痛哭不已,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他們就要通通被燒死了,幸好,他們回來了!
“鳳小姐!鳳小姐!快救村長!快救村長!”有人慌忙大喊,也不管身上帶帶著些許火星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由他帶頭,其余的村人們也撲通撲通地跪了下來,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求的。
雖然沒有人死去,但是被燒傷的人倒還是有的,不過比起他們來,村長,的的確確是死了。
四喜被救了過來,因為,他的心髒是長在右邊的。
撲滅了火,又安撫了村人們的情緒,君惑世冷著臉,立在曬場之上,鳳七夜從後頭走過來,輕輕地抱住她的腰︰“阿惑,這不是你的錯。是敵人,太過狡猾。”
君惑世自責不已︰“他們本不該受此禍,村長也不應該死。是我,太掉以輕心了。”
“誰能想得到,在南楓與東凌的邊境,會出現西星的人呢?!”鳳七夜捏著村長直到死都緊緊地捏在手里的東西,神情落寞,“我們都被騙了。”
君惑世隨後決定馬上趕赴雲夢城,蘭雲生那頭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他不可能投靠了敵人,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他被要挾了,而這世上能夠要挾到他的,大概也就只有他唯一的女兒蘭幽若了。
一百五十騎在彩虹城外分成了兩隊,只留下三十騎給鳳七夜,其余的全部跟著君惑世往雲夢城去了。
為免路上再出些什麼差錯,鳳七夜便與名樓陸小小等在了彩虹城里,一邊等著四哥哥的到來,一邊抽空去檢閱檢閱她的鳳凰軍。
離開寒山已經快有三個月時間里,再次回來,寒山大營的營地上都開了好些小花,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
鳳統領回來,全軍大喜,當晚便殺了十幾頭牛還有幾十只羊,以此來表示他們對她回來的歡喜之情。
鐵統領由暗轉明,也重新得到了朝廷的任命,在鳳七夜不在的日子里,一切事務都是由她來處理的,而鳳凰軍大部分都是她的舊部,按照鳳七夜給出的方案試行了幾個月,效果十分的顯著,自寒山大營起,各地軍營都開始暗暗地實行鳳七夜的方案,短時間之內,軍容軍風大有改觀。
正副統領如今面對著面坐于中軍帳中,鐵統領瞧了她好久,才猶豫地問道︰“鳳統領,趙大飛他——”
“抱歉,那日被擄走之後,我並沒有得到大飛的消息。”鳳七夜斂了笑容,“鐵統領,我們都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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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棄,我相信你也不會。”鐵統領笑了,難得地露出了鐵血之外的那一腔專屬于女人的柔情來,“若你見到他,請告訴他,我等著他回來。”
鳳七夜鄭重地點頭︰“一定。”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容里頭,卻各自夾著她們自己才懂的苦澀——趙大飛能不能回來,能不能找到,一切都是未知數,但是至少,她們是不會這麼早就放棄掉的,說得難听一點,生要見人死要見尸,而如今,趙大飛的尸體一日未被找到,那麼,她們俱當他還活著。
在某一個地方,正在等著她們的搭救。
鳳凰女軍在鳳凰軍中是個獨特的存在,她們的有些訓練是保密的,因為女子先天條件的因素,她們更加適合一些靈活且細致的訓練,比如暗殺,比如潛伏,比如偽裝,比如各種陰謀詭計……
齊氏雙姝無疑是這里頭最好的,鳳凰女軍只有一千人,後來擴充之後招來的女孩子,並不納入這一支軍隊來,她們有更加合適的去處,鳳七夜讓齊氏雙姝將新加入的新兵一字排開讓她看,半響之後,鳳七夜便讓她們自由活動去了。
而齊氏雙姝則是對一直緊緊地跟著鳳七夜的陸小小非常的感興趣,陸小小則不,她雖然意識不清楚,但是有些本能的東西,她還是沒有丟掉的,比如,在面對陌生人的時候,她會渾身布滿敵意,齊氏雙姝多瞧了她幾眼,隨即便被她扔了一堆的磚頭過去,嘴里嗚嗚地哭著。
齊氏雙姝奪門而逃,鳳七夜回身輕輕地拍著陸小小的肩膀,輕輕地道︰“不怕不怕,姐姐在這里呢,不怕哦!”
名樓掀簾進來,瞧見的就是那個樂觀開朗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地伏在鳳七夜的懷中,那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煞是可憐。名樓心下一軟,伸手將她扯了過來。
“別哭。”到底是極少與女子相處,相處得最多的鳳七夜也貌似從來沒有過如此脆弱的模樣給他看過,所以安慰這種細致的功夫,平生里他還是第一次干。
生疏而笨拙。
陸小小一身的敵意,被他拉過來的時候正哭著鬧著踢著十分的激動,後來在他又拍又哄的安撫之下,陸小小慢慢地安靜了下來,愣愣地瞧著名樓,小手無意識地摸上他的臉,好奇地左扯扯,右扯扯。
突然,她哇的一聲又哭了。
名樓手忙腳亂一迭聲地道︰“不哭了不哭了,哥哥帶你去玩好不?”
鳳七夜眼楮頓時瞪直,名樓剛剛說的那句話,有超過二十個字了吧?真是難得哦!
陸小小抽抽嗒嗒,將眼淚鼻涕全數揩在他潔淨的衣服上,喜滋滋地點頭︰“……去玩……寶寶去玩……”
鳳七夜心中一動,滿面笑容,“寶寶叫什麼名字?”
陸小小側頭,半晌嘴巴一扁,難過地道︰“寶寶……不知道……嗚嗚……”
“那我們就叫你寶寶好不好?”
“好!”這下她答得又快又響亮,笑得燦爛無比,連那殘余在臉上的淚珠卻顯得十分的愉悅。
“那麼寶寶,你認識這位哥哥嗎?”鳳七夜指了指名樓,“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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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小用力地點頭︰“寶寶認識的!他給糖我吃!寶寶長大了要嫁給他!天天吃糖!”
鳳七夜暗笑不已,笑著笑著又難過了起來,“那你得快些長大,不然他就把糖給別人吃了。”
陸小小尖叫一聲,死死地抱住名樓的脖子︰“不許!不許不許不許不許!”
名樓啞然失笑,“好,只給寶寶吃。”
于是陸小小樂哈哈地笑了,天真無邪得,不塵一絲塵埃。
檢閱完鳳凰軍這一段時間的訓練成果,她很快就將升級版的訓練計劃寫了出來,鄭重其事地交給鐵統領︰“這一套方案是實戰方案,不得外傳。”
鐵統領鄭重其事地接下︰“放心,鳳凰軍,一定會成為東凌歷史上最最精銳的一支部隊!”
……
從寒山大營回到彩虹城,鳳西澈的信剛好送到,信上說他正從西星國往回趕,大概還要十天才能到彩虹城這樣子。
燕京那邊的信也同時到達,是少少的親筆書信,看來他是已經收到君惑世趕赴前線的奏折了,此番來信正是問事情進展的。
她很快地回信,鳳西澈那邊是催催催,少少那邊則是盡可能地安撫,而給鳳家的家信,則是簡簡單單地寫了幾個字,這讓接到信的鳳九天氣得恨不得馬上策馬前來了。
還是鳳將軍理解自己的女兒,一句話就吼住了上竄下跳的小九九︰“為將之人本就應該如此!羅羅嗦嗦長篇大論的像什麼話!”
鳳九天不甘地頂嘴︰“爹你胡說!少少的信就不是這樣的!他足足有好幾張紙!”
少少笑得甚是得意,揚著手中的信紙心滿意足︰“因為姐姐最愛我啊!”
少少在鳳家從來不端皇帝的架子,與鳳家人相處得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樣,鳳驚雲開始覺得有些不妥,但當少少用著小鹿般的眼楮看著他喊他鳳叔叔時,他的心就軟下來了。
到底是極少得到父愛的孩子啊,瞧瞧少年老成的少帝,再瞧瞧上竄下跳的小九和事不關已只會玩泥巴的小八,鳳驚雲看著少少的眼光,寵溺的意味便越來越濃了。
水靈靈更甚,每次少少一來她就高興得親自下廚房去打點,一會又拉著他問這問那,一會又給他縫這樣縫那樣——那愛護的模樣,即使是鳳十煙這等吃貨也不免吃味。
于是鳳十煙與少少其後的每次見面都是濃濃的火煙味的,沒錯,都是爭寵來的。
鳳家家宅平安,朝堂平靜安詳,少少的皇位,坐得很穩。
鳳西澈終于在第八天的時候趕到了彩虹城,此時離過年也不過二十天,鳳西澈風塵僕僕,一到來馬上就安排了診斷。
陸小小十分不配合,又是哭又是鬧又是打人又是咬人的,鳳西澈沒轍,只得讓鳳七夜與名樓一左一右地陪著她,這才可以順利地診起脈來。
半晌,鳳西澈臉色凝重地松了手,名樓急急地開口道︰“如何?”
“有些麻煩。”鳳西澈溫和地道,“應該是有人給她服了一些禁藥,想要操縱她的意志,但是沒有成功,小姑娘的意志力很堅定,不過,藥力太猛。”
“我要如何做?”名樓又問。
“等。”鳳西澈攤了攤手,轉頭刷刷刷地寫了一張藥方,“在我找出她的藥源之前,用這些來調理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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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沒日沒夜地往前線而起,帶著鳳凰軍里最精銳的一百人馬,虎王威風凜凜地與她並駕齊驅著,而更多的時候,因為腳程快,它是充當了探子的角色。
冬末春初的時節本來不應有如此大的暴雨,然而,出了彩虹城不足一天,大雨便怒吼著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為這微寒的天氣更顯了幾分淒涼,幾分心焦。為能更快地到達雲夢城,她走的是近道,近道不好走,這會兒下著細雨,馬兒便像是耍了賴似的不願意前進。
“找個地方躲下雨,等雨停再走。”偌大的密林也抵不過如刀如劍一般的雨絲,而響雷,悶悶地躲在厚黑的雲層里,時不時地吼上一聲。
雷雨天不適宜在樹林里活動,跟著虎王東拐西拐,終于在密林的某處找到了一個山洞,山洞里頭有幾垛用過的火堆,想來是附近的獵人也曾在這里躲過雨什麼的,眾人齊齊地落了馬,頂著雨沖了進去。
衣服全部都是濕濕的,頭發滴著水,一滴一滴地滲進脖子里頭,每個人都冷得發抖。
這一場雷雨來得太過詭異,而這山洞——出現得,似乎很是恰當的,就好像專門在這里等著她們一樣。
鳳七夜讓大家先檢查好此處的安全才生了火。縱然心頭上還有些不安掠過,但是有虎王在這里,多多少少他們都安心了不少的,只是行程看來是必須要拉長了。
這讓鳳七夜心焦,卻又無計可施——在萬能的大自然面前,她一直都是那樣的敬畏著的,此時有再多的不安,也只能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
洞里的干柴支持不了多久的,大概他們衣服還沒烤干就人用完,有部下鑽出了洞外折了好幾棵小樹進來,小樹長得很好,根青葉綠的,被部下三下兩下砍成了好幾段,也不管它能不能點著,便加在了干柴上一起燒了起來。
未干的柴在火上燒著,大量的青煙升了起來。鳳七夜眯著眼,腦袋有些昏昏沉沉,虎王在一旁打著盹,部下們三三兩兩地背靠著背,似乎是睡過去了。
柴火 里啪啦地響著,鳳七夜的眼皮慢慢地沉了下去,終于,她睡著了。
不多時,從洞外閃進幾十道人影,來人身穿著厚厚的斗蓬,那些雨水統統都從斗蓬邊邊上流了出去,當頭的那人,神清氣爽,眉目里一抹奸佞之色。
“四皇子,他們已經全部暈過去了!”
來人正是曾經假扮過四喜的西星國四皇子西門雪!
西門雪輕輕地打了個手勢,幾十道身影齊齊動作了起來。
很快,那個山洞便升起了沖天的火光,而在火光升起之前,西門雪將鳳七夜搶了出來。
此時他們正在去往西星的路上,奇異的是,他們一走出這個樹林,那傾盆的大雨便停了,雷聲也沒有了,太陽也出來了。
只有路旁的樹葉上滾動著幾顆晶瑩的水珠,隨著風滾過來滾過去,最後啪的一聲,落在了堅實的地上,隱在了土里。
鳳七夜沉睡著,美好的容顏玉雪動人,這世間稱之為絕色的女子何其多,而西門雪卻從來沒有見過如鳳七夜一般的,這麼驚心動魄又恰到好處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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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西門雪在馬車里勾起了嘴唇,臉深深地湊了上去,在他的臉就要踫到鳳七夜的時候,整輛馬車突然劇烈地搖晃了幾下,西門雪撐起了身子,怒容滿面。
“怎麼回事?”
外頭有人惶恐地答著︰“回主子的話,馬車陷到了泥潭里,拔不出來了。”
貼身護衛正是那假扮了村長的中年漢子,此時換上了青色的勁裝,身上的肅殺之氣十分的明顯,鳳七夜就算是閉著眼睡著,也還是嗅到了來自于此人身上的殺戮之氣與濃濃的血腥味。
“主子,請你換一輛馬車。”中年侍衛在外頭等了一會,西門雪嗯了一聲,車簾馬上便被人從外頭挑了起來,“主子,請。”
西門雪面無表情地跳下去,對悄無聲息地躺在泥水里的車夫看也不看一眼,他下去之後很快便有兩個女侍衛跳上了馬車,兩人合力將鳳七夜抬到了另一輛馬車之上。
隊伍很是壯觀,大概有一百多輛大大小小的馬車,不知情的人看著,也只當他們是一般的鏢局在走鏢而已,就算有那麼幾個有疑問的,也會被他們鏢師身上的殺氣嚇得看也不敢多看一眼的。
隊伍又重新上路,鳳七夜仍然在沉睡。
第二日的中午,鳳七夜醒了。隨侍的女侍衛馬上報給了西門雪,西門雪笑了笑,很快便過了來。
鳳七夜正坐在窗邊看著書,桌上的茶還冒著絲絲的熱氣,她翻了一頁書,繼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許是茶的口感相當不錯,她又多喝了幾口,方才放了下來,專心地看起手上的書來。
是一本關于西星國的散記,是鳳七夜方才醒過來的時候覺得無聊時隨手從房里的書架里拿下來的,書還很新,似乎是還沒有人看過一般。
守門的侍衛低低地喚了聲主子,西門雪推門而入,屋里的女侍馬上告退了出去,鳳七夜眉毛也沒有動一下,似乎對手中的書十分的入迷。
“越王果然夠淡定。”西門雪半真半假地贊嘆,“怪不得我那皇兄對你那樣上心。”
鳳七夜不答話,西門雪自顧自地說得很歡,“早就听聞大越女王無論才情還是謀略都是天下一絕,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听說越王曾經進去過死亡之谷?”西門雪也不拐彎抹角,“相信我。本皇子對死亡之谷的興趣,遠遠比對你要大得多,所以,越王不必擔心本皇子會對你有非分之想。”
鳳七夜將書合上,不動聲色地轉過頭來,斜斜地將背靠在柔軟的椅背之上,神情慵懶。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鳳七夜聳了聳肩,“本王對于無關緊要的人,一向沒有半點耐心。”
西門雪踫了鐵板也不氣,也還是那副斯文謙遜的模樣︰“越王這樣對本皇子,可真是讓本皇子傷心哪!不過本皇子听說越王一向很維護部下,不知這一次,越王對于無聲無息便被折了一百人馬這件事,有什麼要說的嗎?”
鳳七夜勾唇,利落地答︰“沒有。”
西門雪額角一跳,耐心卻還在的,“哦?可見這世上的傳言都未必可信哪!若是讓越王的其他下屬知道越王的真面目,不知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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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不會讓閣下失望。”鳳七夜輕松地笑,西門雪也算是閱人無數,可是這一次,卻真的沒有在鳳七夜的臉上看出半點牽強的樣子,她是真真正正的在笑,毫無壓力地笑。
西門雪決定切入正題,再一次地提出了有關死亡之谷的問題,鳳七夜倒是夠配合,不但將入口清清楚楚地告訴了他,還十分好心地提議道︰“閣下若是要去的話,本王覺得你還是多帶幾個麻袋去,死亡之谷的財富,當然是取之不盡的。”
西門雪揚了揚眉,高挑的眉上含著絲不可思議,“你就不怕我得到路線之後殺你滅口?”
“怕呀。”鳳七夜作出一個怕怕的表情,“本王很膽小,怕疼,更怕死——哎,這個世界上像閣下這種不怕死的人已經不多了,本王對此表示很佩服哪!”
西門雪得到了確切的路線圖,將信將疑,既然她說谷里很多的財寶,可她為何不佔為已有反而要告訴別人呢?還有那些跟她一起從谷內出來的人,他倒是找到了幾個,可是沒有一個不是坦坦蕩蕩地將路線圖馬上畫給他的。
每個人在畫完之後,也都十分好心地加上一句︰請帶夠足夠的人手與麻袋。
西門雪很不解地問了鳳七夜,鳳七夜用著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過想必閣下是不懂分享為何物的了。唉,真可憐哪!”
搖頭晃腦的鳳七夜又埋頭看她的書去了,在這之前還特意提出了她的要求︰弄點風月過來。
西門雪下巴大概是掉了一地的,然而風七夜看也未看他一眼,到晚間的時候他著人送去了一小摞話本,便得到了一句客氣的謝謝。傳話的那個在復命的時候還一臉的不解加蕩漾的。
這樣無所事事的鳳七夜著實是與傳言中那個雷厲風行的大越女王對不上號,西門雪一度懷疑自己抓錯人了,但是他仔細地觀察過了,鳳七夜的臉上並沒有戴上面皮什麼的,長相與畫上的也一模一樣,不過他還覺得不夠,著人將鳳七夜的畫像畫下來讓早年在風華學院就讀的學生來認,得到的答復也是一樣的。
此鳳七夜,的確就是那個名動天下的鳳七夜。
于是西門雪迷惑了,這一生他綁架過的人很多,但是沒有一個肉票是與她一般過得這麼淡定與閑適的,她根本就是在散心,在旅游,每天要求的吃食也十分的高,不僅每餐不許重樣,並且要精要細還要合她的胃口。
將她擄來的第三天,鳳七夜一語不發地氣走了五位廚子,西門雪怒氣沖沖地跑過來的時候鳳七夜正十分舒服地喝著花茶吃著點心,屋里五個侍女被她使喚得累得像條狗一般,幾人見了西門雪俱像是見了救星似的落荒而逃。
“呀,你來啦?!”鳳七夜十分的嚴肅認真,“你來得正好,本王覺得非常有必要跟你普及一下什麼叫做過俘虜條約。”她當俘虜的角色倒是當得得心應手,但這綁匪嘛,卻是哭笑不得的了。
“你想怎樣?”西門雪已經派出了一批精銳的力量趕赴死亡之谷的入口了,這會兒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心情正不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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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有著末離大陸上最遼遠的草原,西星的國都便建在這一片綠茫茫的草原中間,草原的兩邊有高且厚的城牆,蜿蜒到了天際。
被俘的第十天,鳳七夜被帶到了西京。
相比于南楓與東凌皇宮的金碧輝煌,西星的皇宮則是簡樸了許多,游牧民族的天性是流浪,即使後來他們立了國在這片富饒的土地上定居了下來,他們的骨子里頭,仍然是像那翱翔在天上的雄鷹一般,無時無刻地,不作著再一次流浪的準備。
因而他們住所通通都以簡便為主,所謂的簡便,就是便于搬便于拆,房子里頭的布置也多是以實用為主,除了少數的貴族會在家里擺上一些名貴的花瓶瓷器什麼的,一般的百姓家里都是用得著的東西。
西星皇宮今晚難得的燈火長明,前方戰事也莫名地因此也稍停了片刻,君惑世那邊已收到鳳七夜已身在西星的消息,但是讓外人想不透的是,那麼著緊鳳七夜的君惑世,這一次居然坐得安安穩穩地,半點也不見著急。
有一種自信叫做成竹在胸,在這一點上,君氏夫妻的動作神態俱是神同步的。
西門軒親自過來四皇子府上領人,西門雪自然是不肯,但西門軒手上有聖諭在手,西門雪也只好憤憤不平地尾隨進宮,進了宮便免不了受到一頓責罵,而反之,西門軒卻是毫發無損,反而非常順手地將西門雪的戰利品當做是自己的功勞。
“太子殿下,你可比四皇子聰明多了。”鳳七夜由衷地贊嘆,“與你這樣的人交手,才叫痛快。”
西門軒淡淡地笑︰“能得七夜你的一句贊美,本宮死而無憾。”
鳳七夜半真半假地笑,西門軒半真半假地附和,兩人走在宮里的花園內,把酒言歡,氣氛看起來,十分的好。
“本宮就想知道,七夜你是否真的對那慘死的一百精英,不痛不癢?”西門軒緊緊地注意著鳳七夜的神色。
鳳七夜的笑容一下子收了下去,眉眼里多了凜冽的冷意,“殿下,你試一下在自己身上砍一刀,然後問一問你自己,疼不疼?!”
“抱歉。”西門軒真誠地道歉,“四弟魯莽,我代他道歉。”
鳳七夜冷冷地站起︰“不必了!你的道歉,換不來我一百兄弟的命!西門軒,你給我記著,這一百兄弟的命,總有一天,他們會來討的。”
西門軒心上一跳,連忙站起來伸手去拉鳳七夜,鳳七夜手腕一翻, 嚓一聲,西門軒的手便被折斷,軟綿綿地垂在那里。
“疼嗎?”鳳七夜冷笑著湊過去,“抱歉啊,不過也順便警告一下太子殿下,下一次說不定我手再抖一抖,折斷的恐怕就不是你的手了。”
一瓶上好的傷藥,重重地砸向西門軒的頭,鳳七夜道︰“你的手斷了,還可以接回來,但是他們呢?”
西門軒無言以對,回到寢宮,有部下來將前線的戰事報了上來,果然,戰事比之前要更加難打了,征東大將軍已節節敗退,一連失了兩座城池了。
西星國主怒極,一怒之下將西門雪禁了足,並且在當天,召見了來勢凶凶的大越女王鳳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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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獨自一人在他國皇宮出入,竟然是一點都沒有膽怯之色,與西星國主饒是與鳳驚雲打過幾十年的交道,也不禁為她的膽色所折服,西星兒郎自然是個個英勇善戰的,女子們也全然沒有扭捏之氣,個個英氣勃勃的。
卻不及眼前的年輕女子半分。
“越王好氣魄。”西門長慶真心地折服,“英雄出少年,果然說得不錯。”
鳳七夜毫不領情︰“行了吧。別給本王來這一套,本王之所以會進宮來,無非就是想要問問,我那一百兄弟,閣下打算如何辦?!”
咄咄逼人,寸步不讓,這一刻鳳七夜將鳳家人的強硬作派表露無遺,“皇上必然知道,你的征東大將軍,已經連失兩城了。”
西門長慶臉色極其難看,本來西星國便不宜與東凌開戰的,但是西門雪與征東將軍竟然罔顧聖命私自開戰,而現在,是不戰也得戰了。
“越王想要如何?”
“不想要如何。”鳳七夜勾唇邪魅地笑,“本王只是看著你們很不爽,想要你們往邊上挪一挪而已!”
西門長慶龍顏大怒︰“東凌想要一統天下?!好大的野心!”
“不想統一的皇帝不是好士兵。”鳳七夜呵呵一笑,“怎麼樣,想好怎樣當一個好士兵沒?要不要本王傳授一式兩式?”
西門長慶︰“……”
“省得你們總是派人來我東凌偷學但又半點皮毛都沒學到,”鳳七夜輕蔑地笑,“你們學不會不要緊,弄得天下人以為我大東凌只有這一點能耐就不好了!”
“事關國體,這可是非常大的事情的。”
西門慶怎麼說也是五六十歲的人了,又是這西星的一國之主,在他的記憶里,已經好幾十年都沒有人敢這般對他這樣說話了,一時之間,他又是氣憤又是感慨,氣憤的是他們西星的特工確實是水平不夠,這些年帶回來的消息就沒有點有用的,感慨的是,為何人家東凌有這麼多的少年英雄,一個君惑世便已經夠了,如今又來一個大越女王!
這還沒算上鳳家的其他人的,若是真算上,他的這些兒子將軍們,真的沒有一個能牽得出去見人的!
感慨來感慨去,西門長慶便覺得胸口發悶,于是鳳七夜與西星國主的第一次交手,便以西星國主暈倒結束。
西門軒折了手,接到消息的時候嚇得魂都快要掉了,連忙連手都不管了,急急忙忙地就往長空殿趕去,宮里陸續地有皇子急急趕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與‘難過’,好像走慢了一步,便會錯過了些什麼似的。
皇室中奪權的戲碼,鳳七夜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演過許多,這會兒對于這些熟悉的場景早已免疫,她本也無意留下來,但是沒有辦法,有人非要她留下來看熱鬧,在卻之不恭的情況之下,她也只好勉為其難地留下來看一出戲罷了。
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喊著叫著要侍衛們將她拿下,太子一人擋在前頭,幾個皇子又吵又鬧的,看似是為父皇著急,但實際上他們安的是什麼樣的心思,便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
眼下,西門長慶虛弱地躺在榻上,一干太醫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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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皇子跪在外頭,臉上的焦急很是逼真,鳳七夜心想,這些人若是放到現代里去,應該個個都是實力派的,但是在這里麼——從小在皇宮里長大的人個個都是人精,西門長慶這一群兒子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竟然是沒幾個真心地著緊他的身體的。
最是無情帝王家,他們擁有了平常人所不能享受的富貴,便自然而然地,要失去一些作為代價,這個世界其實很公平的,沒有誰能平白無故地得到別人的真情以對,也沒有誰,能佔盡這世間的一切好處。
太醫將西門軒叫了進去,其余皇子也想要進去,卻被太醫們擋住,說這是皇上的意思,于是剩余的皇子們便也站了起來,不安地在殿內走來走去,這會兒倒是沒人來管鳳七夜了。
若要走,她自然是可以輕輕松松地走,但是她此番過來的目的還未達到,自然不會這麼容易就走。
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鳳七夜決意要在西星皇宮當一尊大佛,便是誰也無法將她挪走的了。
後宮是非多,而西門長慶暈倒的消息傳到後宮的時候有些晚,鳳七夜從長空殿走出去的時候,便見一撥又一撥精心裝扮過的美人們前呼後擁地涌過來,看這陣仗不像是去探病,去爭寵還差不多。
鳳七夜堂而皇之邁入後宮,竟然也無人攔她,看來這西星皇宮的安全,當真是薄弱得很。
後宮里柳綠花紅,跟別國的後宮也都差不多,看來不管是哪個時代的女人,都是很注重這些表面上的東西的。
居然會遇到熟人。
是南宮幻兒。此番她一身宮妃打扮,看來她也算是成功嫁了人,只是對象不是稱心如意的那個罷了。
“鳳七夜,你也有今天!”南宮幻兒美麗的小臉扭曲著,帕子在她手中被絞得幾乎斷了去。
“放輕松點。”鳳七夜笑得燦爛,“別來無恙啊南宮公主——呃,或許我應該喚你一聲,娘娘?”
南宮幻兒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長長的指甲狠狠地往鳳七夜臉上招呼,鳳七夜輕輕松松地避過,順便也很不小心地折斷了她的兩只手,此時,南宮幻兒尖叫連連,而她的隨從則心驚膽顫地離得遠遠的,絲毫不敢接近。
哦,原來這南宮幻兒在西星混得也不好嘛,怕是在這宮里的地位,連一個女官都不如了。
嫌她叫得刺耳難听,鳳七夜右掌一動,很是利落地點了她的穴道——有功夫就是好,想折誰的手便折誰的手,想點誰的穴便點誰的穴。
“你們,過來!”鳳七夜將那些人叫過來,“將你們主子牽回屋里去。記住,以後沒事別放她出來,丟人!”
一眾隨從沒見過鳳七夜,但見她能在後宮暢行無阻又氣勢非凡,想必也是一個得罪不起的主,說不定是‘那位’派出來的人也說不定,是以隨從們二話不說,綁了南宮幻兒便拖進了院子里,連太醫也是到了晚間的時候才去請的。
當然除了這個沒腦的南宮幻兒,鳳七夜也還是遇見了一些正常一點的女人的,比如眼前的這個,據說是西星國的吉祥物,長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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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物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了,不過她卻是毫不在意,施施然地走到桌邊喝了杯茶,茶香撲鼻,聞得出來是上好的紅茶,而一杯茶下去之後,吉祥物的臉色已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世間至毒的毒藥,便如此輕而易舉地解了,鳳七夜眼神也算是很毒的了,可還是沒有看清楚她到底是哪時候服下的解藥,不過更大的可能性就是,那解藥,本來就放在了茶水中的。
“哦,忘了告訴你,鳳流雲,還得喊我一聲師姐。”吉祥物語出驚人。
鳳七夜輕笑一聲︰“所以呢?”
“我制毒的本事,可不比我那師弟差呢。”吉祥物笑得更加的燦爛,“讓我猜猜,若有一天我制出來的毒藥連他也查不出成分,你說,會不會很好玩?”
“確實很好玩。”鳳七夜走前一步,伸手挑起吉祥物的下巴,輕佻地笑,“不如,現在就試上一試?”
“好哇!”吉祥物眼晴陡地發光,拉著鳳七夜進了內室,再拉開一道暗門,順著那道暗梯下去走了大約幾百米的樣子,便來到了一個石室里。
石室很大,一張長長的石桌上堆滿了瓶瓶罐罐,各種氣味各種顏色的藥材堆放在一起,但又不顯雜亂。
石室里空無一人,鳳七夜面不改色地就跟著進去了。所謂藝高人膽大,說的大抵就是鳳七夜現在的表現,善于用毒的人武功不一定好,鳳七夜並不太確定吉祥物的實力到底去到哪里,不過,她可不是會做沒把握之事的人。
虎王可是在上頭守著呢,只要一感知到她有危險,虎王的震天吼是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這間暗室掀起來的。
吉祥物兩眼發著詭異的光,她拿起一個嬰兒般大小的東西,獻寶似的呈到鳳七夜面前,“瞧,這是我新煉制出來的,毒霸!”
鳳七夜眼皮也沒跳一下,即使清清楚楚地看到,吉祥物手上的東西,確實是一個初生的嬰兒,有鼻子有眼楮有手有腳,卻是沒有了呼吸。
嬰兒的內髒是被掏空了的,吉祥物在里頭塞了好多東西,塞滿之後又放在火上烤,烤了之後又重新拿出來定型,定型之後又拿來蒸,一共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毒霸煉成。
“你不怕啊?你也不罵我嗎?”吉祥物側著頭,她本來是想要看看鳳七夜如別人那般的正義凜然的臉上,可是沒有,鳳七夜只是看了一眼,便十分中肯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個問題問得毫無水準,鳳七夜本來不想要回答,不過想了想,她還是回答了︰“為何要罵你?天道輪回之後是你被人以同等的方式來折磨,與我無干。”
吉祥物咯咯地笑了︰“鳳七夜你真好玩!就連說教都可以拐七八道彎來。不過,本宮可是從來不相信天道輪回的呢!”
鳳七夜 地笑︰“公主相不相信又與本王何干呢?本王白天不怕人,晚上睡得香。與我無關的事情,我可從來不管。”
吉祥物臉色沉了沉,鳳七夜說中了她的心事,用初生的嬰兒來煉毒霸這件事她半點也不會感到愧疚的,只是她的睡眠質量,確實不太好,有時還會做惡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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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吉祥物將毒霸放下,拉著鳳七夜向石室的更深處拉去,“我帶你看看,我的血池!”
血池,滿滿當當的血水混在一起,散發出令人惡心的味道,鳳七夜胃內一翻,噗噗地就吐了一地,連忙循著原路退了出來,“變態!”
吉祥物咯咯地笑,非常的高興,“哦我知道了,你的弱點就是血!你暈血!”她像發現新大陸那般激動起來,“不行不行,暈血的人怎麼配做本宮的對手!不行!鳳七夜!來,你過來!本宮一定要將你的暈血病治好!”
鳳七夜黃膽水都快要吐出來了,吉祥物上來扯她,被她一踢就踹了過去,直接便將她從通道踹到了血池里頭。
半晌,吉祥物一身血淋淋地從血池里爬起來,笑聲得意而瘋狂,鳳七夜不打算再與她玩下去了,幾個閃身便循著原路回到了地面之上,一回到上面,她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這才將胃里的酸味給壓了下去。
吉祥物再出來的時候身上已是干干淨淨,眉目明媚如春,眼神清澈動人,似乎方才在地下暗室里的那個人,只是一個與她長得很像的人罷了。
“鳳七夜,你還不打算說點什麼嗎?”像個做了好事拼命地想要得到嘉賞的孩子一樣,吉祥物幾乎哭了起來。
女官們嘩啦啦地跑過來一大串,個個對著鳳七夜怒目而視,“大膽!見了公主為何不跪?!”
鳳七夜一個巴掌甩過去將那出聲的婆子扇倒,接著啪啪啪幾下在吉祥物的臉上留下了好幾個掌印,“這就是本王要說的話。你就是一個,可憐之人!”
平樂被甩了巴掌不哭也不叫,反而臉上呈現出了一種舒爽的神態,她甚至再上前幾步,將臉再一次地湊上去︰“再打!”
鳳七夜自然是毫不客氣, 里啪啦地再賞了她一通巴掌,接著手腳並用地將吉祥物踹暈了過去,而那吉祥物暈過去之前,還十分認真地吩咐了邊上的侍衛女官們,不得對鳳七夜無禮等等。
鳳七夜從來沒有遇著這樣變態的人,這會兒也有點吃不消了,大搖大擺地步出吉祥宮不遠,便遇到了前來尋她的西門軒的首席護衛,嗯,就是那個假扮了四喜他爹的中年男人。
“越王殿下,主子正到處在找您呢!”
“帶我過去。”
還是長空殿,只是那一地的皇子與宮妃們俱已不見了,殿里還有些狼藉,太醫們臉色沉沉地站在一旁,太子西門軒與四皇子西門雪冷冷相對。
“皇兄,父皇暈倒這麼大的事情,為何皇弟我不知道?!”四皇子拍案而起,“你安的什麼居心?!”
西門軒冷冷地喝令道︰“大膽!四皇弟,本宮明明記得父皇是讓你在本皇子府面壁自省,沒有傳召不得入宮,四皇弟現在,已經算是抗旨了!”
西門雪踫的一聲就掀桌子,也不管內殿里可憐的皇帝還昏迷不醒。太醫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現在是該走還是該留下才好,這些皇子之間的爭斗,他們真的不願意被卷進去啊!
鳳七夜嘲諷地大步踏入,冷冷地笑︰“可真是笑話呵,西星國主都還沒死呢,你倆就開始在這爭皇位了,呵呵,你們可真是西門長慶的好兒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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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軒被諷刺得胸口發悶,西門雪哈的一聲笑了出來︰“我的太子哥哥,這會兒你把越王殿下請到這里來,是想要借機表達些什麼嗎?哈,我尊貴的太子殿下啊,父皇那般看重你,這江山遲早都是你的,你又何必逼得這樣緊?”
西門軒突然一巴掌就呼了過去︰“這一巴掌,是我身為哥哥打你的!”接著在西門雪反應過來之前, 里啪啦地賞了好幾下,“西門雪,從前你任性你狂妄,我與父皇都只當你年少無知,可是現在是什麼時候?!父皇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你就開始這麼迫不及待嚷嚷上了?”
“是!你說的都沒錯!皇位遲早是我的,所以我為何要逼父皇從而落得一個逼宮謀反的罪名?!我的四皇弟,你給我回去好好想想!”揮手,三個護衛應聲前來,“將四皇子送回皇子府,沒有聖諭,誰也不能放他出來!違者,斬立決!”
斬立決!斬立決!
這樣的命令,一向都只有聖上才會下的,但是此時聖上不在,太子監國已是必然,加上護衛都是西門軒這邊的人,是以四皇子就算再如何心不甘情不願,也只能怏怏地被押走。
皇室兄弟的感情,涼薄至此,也算是還好了,縱然日後或許免不了要刀劍相向,但至少現在,還得維護著臉上的那一層皮。
“七夜,讓你看笑話了。”西門軒平復了好半晌才淡淡地開口,說完未待鳳七夜有所回應,便領著太醫再次地回到了殿內。
鳳七夜跟了進去,無人有異議,也不知該說西門軒對她太相信還是急昏了頭,居然就這樣毫不設防地將她放了進來,直面著一個國家的最高領導者最虛弱無助的時刻。
“殿下,臣等慚愧,聖上他龍體違安,一時半會也是醒不過來的了。”太醫們個個垂著眼,縱然焦急,卻也只能說一聲有罪便再也無能為力了。
鳳七夜笑了︰“貴國不是有個吉祥物公主嗎?或許讓她過來瞧一瞧,說不定聖上就醒了呢!”
眾太醫一時無語,只能趕緊地施了針,接著眾人皆退了出去,于是長空殿里就只剩下兩只活的了,呃,那只昏迷著的不算。
“你跟平樂打過照面了?”西門軒淡淡地嘆口氣,“所謂的吉祥物,無非就是用來安撫天下臣民的借口罷了,平樂不過是個小姑娘,能做得了什麼?”
“看來太子對你家的平安公主真可謂知之甚少啊!”鳳七夜嘲諷地笑道︰“不知太子殿下對于吉祥物手上沾血這件事情有何看法?”
西門軒皺眉表示不解。
鳳七夜神秘地笑︰“本王相信,殿下一定會有一番非常獨特的見解的。不過前提是,你得下得了心,親自撕開吉祥物的外套。”
“越王到底想說什麼?!”西門軒萬分痛心,“七夜,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所以你說我什麼都好,我都可以接受,但是平樂她只是一介弱女子,我懇求你,不要動她。”
“那可真是好笑。”鳳七夜冷冷地哼道,“恕難從命,本王與吉祥物之間的梁子已經結下了,若是太子殿下信得過我,還是早些把你的寶貝妹妹領回正道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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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軒見是平樂,難得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怎麼可能呢!太子哥哥最喜歡平樂了!”
“我就知道太子歌最好了!”平樂一蹦一跳的,“太子哥哥,我好喜歡好喜歡那個美人姐姐哦!是不是所有的俘虜都像美人姐姐那麼美?”
“胡說,她才不是俘虜,她,是太子哥哥的一個,很重要的人。”西門軒神情向往,並不是因為父皇說的那句得鳳七夜者得天下,而是在那之前,他便已經對她心弛神往了。
“那我呢那我呢?我是不是太子哥哥很重要的人?!”平樂不悅地尋求安慰,西門軒重重地點頭,于是平樂咯咯咯地笑開了,少女的笑聲清越動人,實在是難以想像,她的另一面,是那樣的陰暗與恐怖。
鳳七夜這幾天在西星皇宮也沒干別的,她就好吃好住地住著,時不時地與某人玩一玩鴻雁傳書的游戲,時不時地跑去刺激刺激一下某個被關起來的女人,或者,晃到長空殿去,跟西門長慶吧啦吧啦一個下午。
西門軒兄弟踏進院子里的時候她正斜靠在貴妃椅上眯著眼曬太陽,陽光星星點點地透過樹葉灑落在她臉上,身上,像是鍍了一層夢幻的顏色一般,西門軒不由得看得痴了。
“好美啊!”吉祥物一臉的夢幻,“太子哥哥,平樂也想像她那樣美啊!”
西門軒已听不見她說話了,他的心里腦里都是眼前的這個美得驚人的女子,他嫉妒了,嫉妒得快要瘋掉了。
而另一邊,連續打了幾次勝仗的君惑世正歡快地拆著信,信上只畫了一幅簡單的圖,君惑世認得的,她說這種畫風叫素描,簡單的線條,畫著一個人托著下巴眼望窗外的臉,而那張臉,明明白白地寫著︰望穿秋水。
凌風幾度伸頭過來偷瞄,好不容易被他瞧見了,又郁悶地看不懂那圖是什麼意思,只覺得畫得挺好的,要比宮里的一級畫師什麼的畫得好多了,還畫得好像,特別是那雙眼楮,好像分分鐘都會眨上幾眨一樣。
不過看不懂沒有關系,看自家爺的臉色就知道是好事,于是本著喜上加喜的原則,凌風將一封信呈了上來,“主子,征東將軍的議和書。”
“議和?”君惑世看也未看,“本王的王妃都被他們搶去了,議什麼和?”
凌風大聲地附和道︰“對的!咱王妃可還被蠻子們扣押著呢!爺,屬下這就出去告訴他,咱們明天一早就攻進西星國都去!”
君惑世默認,他知道她此舉的目的是什麼,不過,只要她安然無恙的,他就什麼也不奢求了,有些東西,叫做心照不宣,他明白她的心意,而她明白他的,便已足夠。
未來就算再苦再難,他只願,他們能夠並肩。
名樓與鳳西澈到了前線才知道鳳七夜人已經到了西星,鳳西澈倒也沒說什麼,就只是馬上策馬奔去西星國都,名樓則帶著正在恢復的陸小小隨後跟上。
這樣,君惑世便更加的放心了——他只想快些地打到西星國都去,然後親自告訴她,他到底有多麼的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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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凌皇宮,鳳驚雲與鳳九天齊齊站在御書房里,翻著白眼看著平日里少年老成的皇帝此時急得轉來轉去,一會又下命令說要給君惑世派援兵,一會又說要親自前往西星與西門長慶談判,他願意割讓五座城來換回鳳七夜雲雲。
少帝上竄下跳過不停,說了一通之後卻發現書房里的另外兩只,居然無聊地打起了瞌睡,少帝當即就怒了︰“鳳九天!鳳叔叔!你們!你們就一點不擔心七姐姐麼?!”
鳳九天搖頭道︰“不擔心。”
鳳驚雲驕傲地笑︰“她姓鳳!”鳳家的兒女哪個不是優秀的,死亡之谷那麼危險的地方她都闖過來了,區區一個西星皇宮又算得了什麼?
少帝不可思議︰“現在朕嚴重地懷疑,七姐姐是不是鳳家親生的!”
“什麼話!”
斷喝聲是從書房門口傳進來的,房內三人馬上迎了出去,少帝笑容可掬地作諂媚狀,“皇奶奶您今天怎麼來了?身子可還好麼?吃得高興麼?睡得好麼?要不要孫兒再派幾個稱心的丫頭婆子過去?”
太皇太後瞪了他一眼,少帝馬上乖乖地認錯︰“皇奶奶,我剛才說錯話了。”接著煞有其事地向鳳驚雲道,“鳳叔叔你務必請原諒我哈!”
“小滑頭!”太皇太後在三人的攙扶之下入了座,清了清嗓子道︰“老遠就听見你們幾個在這里頭大呼小叫的,都給哀家說說,都吵些什麼來著?”
少帝馬上告狀︰“皇奶奶,他們好過分的,七姐姐被西星國的人抓了,可是他們一點都不擔心!又不許我拿城池去換!”
太皇太後敲了他一記︰“讓你多向你鳳叔叔學習你偏不,你瞧瞧你剛剛都說了些什麼話?拿城池去換?這不是明擺著受了欺負還得裝孫子麼?”
“這等窩囊之事別說是鳳家兒女不會干,我大東凌的每個子民都不會干!”太皇太後甚是激動,“功課做了沒有?關于西星國的那一課,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地在看?啊?!”
少帝一愣︰“……還沒……”他光顧著著急了。
“先帝在世的時候早就在西星布下了各種暗樁,你七姐姐在那邊非但半點罪也不會受,若她喜歡,隨時都可以將西星皇宮整個拔起!”
“那,那我們還打什麼仗……”少帝吶吶地,“打仗會死人,死好多好多人,皇奶奶,孫兒不願意再看到有人死。”
“皇帝仁慈,可今天我們不打,這仗遲早也得打起來,到了那時說不定就不是我們越打越勇了,皇帝啊,你還小,這些重大的決定,你還得多听听你鳳叔叔的意見啊。”
“想當年,先帝就是與你鳳叔叔兩人一人主內一人攘外,咱東凌的社稷才能如此安穩啊!”太皇太後許是年少了,這些日子來總是提起那些逝去的人和事,說著說著,便就又落淚了。
少帝擔心不已,偷偷地讓鳳流雲入宮瞧了瞧,沒瞧出什麼要緊的事這才放心——宮里,他就只有這麼一個皇奶奶了,名義上的母後早已關到冷宮里去了,暫時作不了惡,而自己的親生母親又遲遲沒有露面,這讓他心急,又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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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孫兒曉得了。皇奶奶您就別想那麼多了,孫兒一定會好好地守住咱東凌的江山社稷的。”
祖孫幾人又慢慢地說了好一會的話,之後又一起吃了個飯,之後太皇太後倦了,少帝便命人將她送回了慈寧宮。
鳳驚雲父子也告退,不過最後鳳九天被留了下來,鳳七夜不在的日子里,少帝最粘的人,就是鳳九天了。
兩個年紀只相差幾歲的少年,在這偌大的皇宮里,望著西星國的方向,長吁短嘆。
春節,正一步一步地逼近,前線的戰事卻是越來越劇烈,君惑世的軍隊已破了西星七座城里,而每破一座城,東凌軍都是非常有秩序地進城,絕對不動當地的百姓一絲一毫的,遇到有鬧事的百姓,他們也只是表面上嚇他們一嚇,便也將他們放了回去。
是以,每座城的百姓們,都沒有半點淪陷的感覺——本來就是這樣的,百姓們所求無多,只要他們有得吃有得住,安居樂業的,誰當皇帝,又有什麼區別呢?
消息傳到西京,西門長慶又氣得跳腳,鳳七夜在旁冷眼瞧著,笑得極冷。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你以為我們就真的跟你們硬踫硬麼?
到了小年夜這天,東凌軍隊來到了平和城,平和守將與百姓們大開城門,歡聲相迎,不費一兵一卒便成功地在平和城的城頭之上,插上了屬于東凌的旗子。
西門長慶病倒了,是被他自己的子民氣的,西門軒也頗為無奈,他倒是想將鳳七夜這尊大佛給請回去啊,可惜人家說住得挺好的,並且東凌里沒有吉祥物玩,打算多住幾天,想要試一下在異國他鄉過個年是什麼滋味的。
西門雪還不曉得問題的根本所在,怪只怪他,動了不該動的人,陸小小是誰?陸小小可是鳳七夜的心腹好友至交!所以她沒有一下子將你西星皇室趕出宮去已經算是很客氣的了!
至于那‘死于非命’的一百暗衛,事後西門軒也查明了,那一百具尸體里頭,根本就沒有半個東凌人!所心,與其說是西門雪使計俘虜了鳳七夜,還不如說西門雪歡快地跳進了人家早就挖好的坑!
這一年的春節,便在西星皇宮詭異的氣氛中緩緩來到。因為一直吃了敗仗,宮里歷年來舉辦的年夜宴也取消了,各個皇子早早地進宮來請了安便又被趕了出宮。
西京的年過得實在是蕭條啊,街上的人們個個愁雲慘霧的,像是家里死了人一般的沉重,這股無望的氣氛從西京傳到前線,于是前線,又吃了幾記敗仗,而征東將軍非常光榮地,被斬斷了一只手。
卻是絲毫不敢請功,此番整個西星軍隊軍心不穩,每天都有思家的士兵偷偷地逃走,無論用多強硬的手段來鎮壓都無濟于事——過年了,他們都不想要再打了。
他們想要回家。
即使有些人的家,已經貼上了東凌的標識,但是那又有什麼關系呢?父母安好,妻兒安好,一切安好——人生所求不過如此,他們又何必,在這里拼著命為別人賣命呢?
于是逃跑的人更多了,到了後來,征東將軍便也就不管不顧了,整個西星軍隊除了他的那些忠心屬下,底下的士兵們俱是跑的跑逃的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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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在那頭派紅包,吉祥物便在這邊直接賞銀子,她賞的銀子也不算少了,但是大部分的宮女太監們還是願意去排隊去領那干扁扁的紅包的。
其實吉祥物想得太深了,這不是過年嘛,收個紅包圖個吉利,到底是勝過收銀子的,但是吉祥物偏偏就想不到,一個勁地鑽進了死胡同里。
惹得吉祥物不高興的後果就是,當晚便有兩個年紀小的宮女失蹤了,並且是連尸體也沒見著。
正在大派紅包的鳳七夜與太子殿下渾然不覺,派完了紅包,太子殿下便向鳳七夜發出了誠摯的邀請,鳳七夜拒絕了,太子殿下捧著碎成一片片的心回了太子府,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鳳七夜坐在窗前,面前擺著小號版的君惑世,君惑世勾唇淺笑,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那樣的豐神俊朗。
身後一陣微風掠過,鳳七夜咻地回首,準確無誤地撞入了身後猶帶著寒涼氣息的懷抱。
“娘子……”君惑世緊緊地將她攬在懷里,大手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摸索了起來——久別勝新婚,他對她的無盡相思,從他一來就脫她衣服的舉動中便可窺見一二。
鳳七夜熱烈的回應著,兩人手腳都是極利索之人,不消一會兒,彼此身上的衣服都被對方撕碎,扔得一地都是。
“君惑世,你今晚若是再不來,姐就打算紅杏出牆了!”她狠狠地咬他的胸,君惑世重重地喘著粗氣,惡聲惡氣地拍她挺翹的小屁,股,“爺弄死你!”
于是新的一年就在俊美無雙的君氏夫婦的簡單粗暴的啪啪聲中歡快地到來。
更聲梆梆梆地響起,大戰了幾個回合仍不見倦意的小夫妻還在賣力地討好著對方,偌大的宮殿里清晰地響著令人耳熱心跳的低喘聲,撞擊聲,以及女人愉悅的尖叫聲。
宮女太監們不知里頭的男人是誰,他們沒有那個膽子去打听,更加不敢將今天晚上的事情透露半句出去,不過他們都覺得,里頭的那個男人,一定是他們的太子殿下的。
而此時的太子殿下,正寂寞地坐在庭院中喝著酒,桌上擺了滿滿的一桌菜,豐富,精致,桌子的那頭,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真寂寞啊。
西門軒難過地想著,這樣寂寞的年,他已經過了不知多少個了呀,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讓他覺得溫暖的女子,那人,卻對他不屑一故。
也不是沒有動過別的念頭的,但是理智告訴他,她值得更好的對待,所以他用盡了此生最大的溫柔,最多的笑容,來關心她,討好她,最後,卻是一頓酒都不願意陪他喝。
一道高挑的身影輕盈地飄落,來人低垂著頭,輕聲道︰“主子,東凌主帥並沒有在東凌大營!”
西門軒眉毛一挑,揚了揚手將來人招了過來︰“來,陪我吃酒。”
來人是個高挑的女子,著一襲紫色的衣裙,動作利落如風,是個少見的,與鳳七夜風格極像之人。
是阿默兒。
阿默兒默默地落座,縴縴十指,修長漂亮,與在鳳七夜身邊不同的是,她的眉目之間,多了幾絲嬌媚之色。
“主子,屬下敬你一杯,祝你,心想事成。”阿默兒將酒一飲而盡,殘留在唇邊的酒漬,閃著閃閃的光,明艷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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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事成?”西門軒虛虛地發笑,“難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阿默兒但笑不語,她不會告訴他,只要他想,她便會去做,即使那人是鳳七夜,為了他,她甘願辜負一切,甘願跳進萬丈深淵。
主僕兩人沉默地喝酒,夜風淒涼,西門軒喝多了幾杯,看眼前的東西都是重影的了。
“主子,屬下扶你去休息。”阿默兒淺淺地皺眉,這世間已經有那麼多的男子被那個人所折服了,現在又多了她主子一個,呵,為何會這樣?明明當初主子下達的命令,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啊!
西門軒沒有讓阿默兒近身,他跌跌撞撞地奔出太子府,跌跌撞撞地進宮,宮門的侍衛不敢攔他,于是他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鳳七夜暫住的院落。
房間里傳出了些奇怪的聲響,西門軒以為是刺客,頭腦一醒,再往里邁進幾步的時候,他陡地止住了腳步。
那些聲音他太熟悉了,只是如今听見發出那些聲音的主人是她,他便覺得,心里轟然地倒下了一角,那些斷牆碎瓦,深深地在他的心上劃下了長長的口子,鮮血淋灕。
“娘子,給我生個寶寶吧!”
里頭傳來男人的低沉的噪音,而這把噪音的主人,西門軒是認識的,那是君惑世,那本來應該還在前線與民同樂的君惑世,而此時,他如入無人之境地,鑽進了他心愛的女人的被子里。
女子嬌媚地輕呼了幾聲,不一會,便听見她爽快地答應的聲音︰“好,給你生個寶寶。”
西門軒腳步一虛,幾乎跌倒在地,身後有人用力地用肩膀撐住他的身體,他才堪堪地站直。
西門軒落荒而逃,初時他以為自己對她不過是一時的好奇及迷戀,但是此時此刻,親耳听見她那樣的聲音,心如刀割之下,他默默地下了決心,此生,必定要得到她!
得到她!
得到她!
西門軒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阿默兒被他拉出去好遠好遠,遠得連阿默兒自己都不看不出來這到底是哪宮哪殿時,西門軒才停了下來。
“主子——”
西門軒一把摟住阿默兒,嫉妒的怒火燒得他的眼里誰也看不見了,他昏昏沉沉地發著怒,懷里的阿默兒掙扎著,掙扎著,最後便溫順地回應了起來。
“七夜……七夜……”懷中的女體皮膚細膩,手感極好,西門軒簡直是愛不釋手,他以為這是在夢里,夢里他終于吻到了那個絕美的女子,他抱了她,而她,醉著雙眼在他懷里,那麼美好,那麼真實。
阿默兒輕呻淺唱,眼中卻滾滾地落下了淚,這一刻,她心如死灰。
這世間最慘的悲劇是什麼?最慘的悲劇,是你躺在心愛的男人身下,而他喊的卻不是你自己的名字。
鳳七夜。鳳七夜。鳳七夜。
每念一遍,心中的恨便更多一分。
阿默兒無聲地落淚,身上的男子那樣賣力,嘴唇觸到她的淚的時候,男子驚慌失措地吻去那些苦澀的淚水,動作也變得輕柔了起來。
身下是亂蓬蓬的草地,咯得她背上生疼,而身上的男子,是那樣那樣的溫柔。
這樣的溫柔,卻不是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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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運動過後,西門軒沉沉地在草地上睡去,嘴里不停地喃喃地喊著鳳七夜的名字,唇邊的笑容,是那樣的滿足。
阿默兒只覺得非常的刺眼,非常的諷刺,她自己這樣的人本來是沒有資格去奢求些什麼的,可是此時此刻,她的身邊就躺著這麼一個眉目如畫的男子,所以,她想要,爭一爭。
爭一爭,這是她從前從來沒有過念頭,她甚至沒有自己的目標,她有過很多個主人,但是每一個,都不曾讓她感到留戀,只有他,最初救了她的人,一直深深地活在她的心上,那種卑微的情感起初只是一顆也許永遠都不會發芽的種子,但是後來,這顆種子慢慢地發了芽,長了葉子,到了現在,已經長成了一棵大樹,一棵想要連根拔起卻無能為力的大樹。
主子,你等我。
阿默兒默默地將被扯得七凌八落的衣服穿回身上,繼而將西門軒背回了太子府,之後,獨自一個出了府,迅速地趕往的前線。
除夕之夜這樣過去了,鳳七夜醒來的時候,君惑世已不在身邊,身側的那個位置涼涼的,只留下一絲絲若有似無的氣息,若不是這一絲氣息,鳳七夜會以為,昨天晚上的那一場如煙花般絢麗的記憶,只是一場不可對人語的春夢。
陸小小忸忸怩怩地賴在榻上,說什麼也不願意起來,鳳七夜暴力地拉開她身上的被子,當即驚呼出聲︰“嘩!名樓他都是用啃的嗎?太粗暴了!”
陸小小馬上將被子拉回來蓋在身上,沒有辦法呀,鳳七夜在外頭說話的時候名樓還摟著她的,她只來得及將名樓推下床去,根本就來不及穿衣服了好嗎!
所以鳳七夜可是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吻痕掐痕看的是清清楚楚,“陸小小,昨天晚上戰況一定很激烈吧?怎麼樣,腿還在軟著不?能起來不?想跟我去抓奸不?”
陸小小一躍而起,抓奸這個字眼實在是太能刺激她的神經了,不過昨天晚上戰況確實很激烈,所以在穿衣服的時候,還是鳳七夜十分好心地幫了她一下的,不然,她可能連手都抬不起來的。
嘖嘖嘖,看著名樓平時那麼冷冰冰的的模樣,想不到卻是這麼的熱情如火啊,陸小小這只戰斗力也不弱的妞都被弄成這樣了!
看看陸小小,再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場激烈的戰斗,鳳七夜也紅了臉。
于是兩個紅了臉的女人斗志昂揚地半軟著腿出去找碴了。
吉祥物臉色紅潤,春風滿面,好像昨天晚上也被喂得飽飽的一樣,但鳳七夜不知怎麼滴,看見她艷紅的嘴唇顏色,她就想到了地下暗室里的那一個血池,當即就覺得反胃想吐。
吉祥物在人前一向偽裝得很好,也不用鳳七夜招呼,她十分自然地跟在了鳳七夜的身側,浩浩蕩蕩地鑽入了冷宮之中。
果然是一出抓奸的好戲啊,陸小小對鳳七夜料事如神的能力十分驚嘆,殊不知這一場戲,本來就是鳳七夜事先主導的嘛!哼,誰叫南宮幻兒曾經肖想過她的老公?派十個八個男人過來讓她爽一爽,已經算是便宜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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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鳳七夜!”南宮幻兒將話題引往鳳七夜方向,“會有你哭的時候!”
鳳七夜挑眉︰“還有嗎?”
南宮幻兒看著她深深地笑了,之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亮,那幾個昨天晚上與她翻雲覆雨了一整晚的男人們,此時身體卻抖得像是篩子一般,鳳七夜移開了眼光,實在是那些白花花的肉,太過閃耀了。
將男人們押出來的時候,南宮幻兒還在大聲地笑著,她是代表南楓國而來的,所以就算是要處置她,也還得等南楓國的國書回復才可以處置,西門軒一個頭兩個大,根本就分不出身來去理會別的。
陸小小自從有了愛情的滋潤,整個人變得更加的開朗與活潑了,鳳西澈的醫術真不是蓋的,陸小小除了想不起來她是被誰算計的之外,也沒什麼要緊的了。
演了這麼一出抓奸大戲,鳳七夜與陸小小繼續制訂著下一個方案,大年初一的這天早上當然是要去逗紅包的,于是兩個女人徑直地將後宮的每一個得寵的娘娘那處逗了不少的賞錢回來,到手之後換了個名目,又將錢賞給了下面的人。
如此一來,她們在宮里走動起來也越加的方便了,除了皇帝的長空殿還需要通報之外,其余的地方她們是真的想逛就逛的。
人人都知道她們是太子殿下請回來的貴客,雖然鳳七夜一直自稱為俘虜,可宮里宮外的人,沒有人再相信了。
長空殿內,貼身太監哭喪著臉進來通報︰“聖上,那兩位又來了!”
西門長慶眉頭一皺,她們又來做什麼?宮里這麼多人,還找不到其他的樂子嗎?
再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西門長慶也只能將鳳七夜這尊煞神請了進來,並且賜了座——呃,根本就不用賜座好嗎?鳳七夜她根本就是自動自覺地找到最舒適的椅子上坐下的!
大年初一,西門長慶不想再將自己氣得頭疼,便淡淡地扯了其他的話題︰“越王這是頭一回在他國過年吧?如何?”
鳳七夜淡淡一笑,大方得體︰“酒是故鄉醇,茶是故鄉濃。”
“那麼越王是想要回國了麼?”西門長慶不得不這樣直接地發問,因為若不這樣直接,鳳七夜一準又將話題拐七拐八地拐到另外一邊的,這些日子這尊大佛將他的皇宮弄得雞飛狗跳,已經有好幾個宮妃向他哭訴兼威脅了,他這是有苦難言啊。
鳳七夜很干脆地讓他斷了這念想︰“急什麼,本王覺得西星還是很適合居住的。小小你說呢?”
陸小小點頭,煞有其事地逐一指出居住在西星國的十大好處,其中之最便是,可以免費欣賞活****。
兩個女人臉不改色,西門長慶這幾十歲的老頭倒是鬧了個大紅臉,“你們,你們——”他都不知要說些什麼了,後宮的那些個女人私底下在弄些什麼動作,他可是一清二楚,但大多數情況底下他都是選擇視而不見的,一則他需要那些宮妃後頭的勢力,二則,他確實是不想理。
鳳七夜卻不知他如此看得開,本來想著一個南宮幻兒給他戴一頂綠帽子就可以讓西門長慶失控的,最後估計錯誤,此路不通,便也只能另想他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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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人從長空殿出來,便徑直地出宮去了,西門長慶也根本就不需要派人跟著她們,安全方面自然他是不想要擔心的,若是有別人將她們兩個擄走,那就真是太好了。
但是很可惜,某人現在還好端端地在西京的街頭上閑逛著,雖說西星的這個年宮里過得愁雲慘霧的,但是普通的百姓們還是該干嘛就干嘛的。
陸小小與名樓早就膩歪地拖著一起走,也難得名樓那麼薄臉皮的人都給陸小小帶得節操盡無,對于陸小小的戰斗指數之高,鳳七夜深表佩服。
不過自家那位也是不錯的。
鳳七夜好心情地想著。
西門雪目光怨恨地出現在鳳七夜三人的身後,他的身邊,站著笑臉盈盈的西星吉祥物平樂公主。
“四皇兄,平樂沒說錯吧,她呀,就是故意讓你抓回來的!”平樂公主厥起嘴,“太子哥哥都被她給迷住了,四哥哥你會不會也被她迷住啊?”
西門雪邪魅地笑,大手摸了摸吉祥物的腦袋,“不會。”
吉祥物于是笑了,清清脆脆地道︰“那就好!四哥哥,平樂也不喜歡她!她來了之後,四哥哥都不來看我了!”
西門雪捏緊了拳頭,深深地看了鳳七夜的背影一眼,便拉著吉祥物跑了。
西星國過年,民間有很多的活動,鳳七夜她們出了宮走了沒多遠,便踫到了正在舉行的所謂的‘獻花會’。
所謂獻花,就是一群男的女的分成兩派,在對唱完山歌之後,男的會給相中的女子獻花,如果女子也看上那男的,那麼她也會將她手上的花獻給對方,雙方成功交換棒花之後,由舉辦方宣布禮成,接著男方向女方下聘,擇日完婚什麼的。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相親,閃婚。
鳳七夜本來不想看的,但陸小小如今是看什麼都覺得新鮮,便也就陪著她一起看了。
湊熱鬧的結果就是,她跟陸小小兩人每人手里被塞了數不清的捧花,而在她們的腳邊,還堆放了一大堆小山似的捧花,那些獻了花的男子們,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們。
女孩子們嫉妒得快要瘋了,特別是自己看中的男人去獻了花的,就更是又氣憤又不甘的。
“她們不是西星人!”
不知是哪個女子先喊出來的,只知道這話喊出來之後,整個會場的氣氛都變了,主辦方急忙派出了兩名工作人員過來核實,鳳七夜嫌他們 攏 闃苯詠 切└ㄈ擁攪說厴夏嵌鴉 鎩 br />
男人們心碎了一地,主辦方卻是冷了臉,未待兩人走開,便過來一隊護衛,不由分說地就要拉她們見官審問什麼的。
名樓刷地拔劍,將兩個女人護在身後,鳳七夜卻輕輕地按了按名樓的劍,輕輕一笑︰“大年初一,咱們也來點節目來助興吧!”
助興節目是虎王的震天吼,一吼吼完,鳳七夜渾身舒坦,便丟下那些嚇得腿都軟了站都站不穩的小伙子們姑娘們還有護衛們,牽著虎王揚長而去。
西邊長街雖然也听到了那聲虎吼,但畢竟鑼鼓敲得太響了,並沒受多大的影響,三人一虎走到西街的時候,街上正有兩頭醒獅在斗著,上竄下跳的,穿著色彩明亮的衣服,隨著鼓點而做出各種動作,圍觀的人們時不時地給出幾聲喝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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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望向虎王,虎王不滿地翻白眼︰“主子,本座不是賣笑的。”
好吧,她家的虎王當然不是賣唱的,是以便饒過了這一塊熱鬧繼續向前走著。
熱鬧的人群中間,鳳七夜卻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縮在牆角里的那個人,想也不想地,鳳七夜直接就奔了過去︰“阿默兒!”
牆角的那人兩眼發直,嘴唇青紫,臉色慘白,氣弱游絲,鳳七夜搖晃了她好久,阿默兒卻是連眼皮都動不了。
幸好鳳西澈暫時還在西星,將阿默兒背回客棧的同時也著人通知了鳳西澈,鳳西澈過來之後刷刷刷幾枚銀針下去,首先便恢復了阿默兒的意識。
意識是有了,但她卻是不認得人了,與陸小小早前的情況一模一樣,不過既然已經配過一次解藥了,那麼再配一次,也是極容易的了。
當初名樓與陸小小還有阿默兒兵分三路去尋鳳七夜,現在總算是將三人都找齊了,鳳七夜在感到高興的同時,更多的是憤怒!
阿默兒是跟著她最久之人,鳳七夜雖然極少表露出對她的重視,不過鳳七夜身邊的人都知道,在這麼多的屬下里頭,阿默兒在她心上的分量是很重的。
陸小小側著頭盯著阿默兒,阿默兒也側著頭看她,兩人你盯著我,我盯著你,這副畫面有說不出的詭異。
“小小。”名樓過來將陸小小連抱帶扯地弄了出去,“出來,我們聊聊。”
“哎呀有什麼好聊的!我都已經是你的人了!”陸小小叫道,她的心思還有阿默兒的身上,看見阿默兒,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阿默兒她應該不是這樣的。
但她應該是哪樣的呢?陸小小又說不上來,這下被名樓這麼一拉一扯,她便更加的沒了思路了。
名樓萬分認真地盯著她︰“你沒有讓我娶你!”他拉得很緊,“陸小小,我在很認真地跟你講話!”
陸小小聳了聳肩︰“我知道啊!我也是很認真地跟你說話啊!哎,不是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嗎?現在我們都已經朝朝暮暮了,其他的儀式什麼的,就不需要了吧?”
陸小小眼神閃爍,似乎是在逃避些什麼,名樓是何等敏銳的人物,她眼珠子一轉,他就知道她想要敷衍了事了。
“陸小小。你在玩我。”名樓吸了口氣,他是那種要麼不愛要麼就愛得撕心裂肺的人,昨天晚上雖說是受她勾,引在先,但是接下來的事,若是他真不願意做,那麼那是誰也強迫不了他的。
陸小小嘆了口氣道︰“名樓,我沒有玩你。我喜歡你,是真心實意的,我睡了你,我也是打算負責的。但是,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名樓緊緊地抓著她的雙肩,幾近咆哮,“我要下聘!”
陸小小曬然一笑︰“我可以先問聘禮是什麼嗎?”
名樓嘴角抽搐,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昨天晚上說的話都是假的!什麼一見鐘情!什麼無法自拔!屁話!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安定王爺也在場的,怎麼可能有人舍安定王爺不要而看上他名樓!
雖然他自已也不比安定王爺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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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華夏國卻又是確確實實存在著的,甚至西星國每隔五年便向其進貢一次的習慣也沒有改變過,貢品就運到西京大草原以北的城牆之下,接下來的事情便就不是西星人可以猜測的了。
只知道,那些貢品的的確確是到了華夏皇宮,因為收下貢品的當天,西星國主便會收到一紙來自于華夏國的國書,歷代西星國國主都沒有見著華夏國的人,是以有那麼一次,那時的西星國主故意不進貢,但是第二天,那個西星國主就死在了早朝之上,毫無預兆。
自此歷代的西星國主不管國庫如何的虧空,上貢給華夏國的那一份,卻是一點也不敢少了份量。
鳳七夜對于華夏知之甚少,听得名樓如此說連忙便回西星皇宮翻書,但是三個人翻了一個晚上藏書閣的結果,卻是一無所得,那些藏書里,沒有一個字是有提到華夏這個國家的!
華夏,在末離大陸上,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個禁忌的存在。
而阿默兒還在沉睡著,鳳七夜一籌莫展,飛信于君惑世表達了自己的這一份憂思,君惑世二話不說,便派凌風將三味子送了過來。
有了三味子,鳳西澈的解藥很快就調配成功,阿默兒服了之後,意識也漸漸地開始恢復,而那些在宮里出現過的那五撥攔截過鳳七夜等人的侍衛,卻是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實在是詭異得很,這一種詭異連遠在前線的君惑世都感受到了一二,連忙飛信過來,要她們先撤為上,但是鳳七夜拒絕了,本來她與西星國的梁子已經結下,現在又出現了失傳已久的華夏幻術,她就更加不能撤了。
征東將軍受了重傷,西星士氣一落千丈,東凌大軍毫不費力地直接攻到了西京城樓之下。
西門長慶仿佛一夜之間白了頭發一般,此時在鳳七夜面前,早就沒有了意氣風發的模樣,幾個西星皇子垂著腦袋一言不發,朝堂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發瘋。
所有的人都主張棄城而逃,理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有西門軒一人,堅定地堅持要守城。
早朝不歡而散,下了朝之後,西門軒親自來到了城頭之上,西京的守將是屬于太子這一方的人,東凌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西門軒把能抽調過來的力量都抽調出來了,甚至連禁衛軍,也只留下了五百用以來保護西門長慶的安全,其余的人,他一概不管。
“西京即將淪陷,這一個城頭之上,即將插上你們東凌的國旗了,七夜,這便是你要的結果嗎?”西門軒沉沉地望向她,“還是,你另有所圖?”
鳳七夜輕輕地笑︰“怪只怪,你們不應該動我身邊的人。陸小小也好,阿默兒也好,既然動了,就要承受起後果。”
西門軒悠悠地笑了,他的身影在蕭索的城頭上看來是那樣的孤寂,鳳七夜卻是視而不見,他看了她很久,企圖想要在她的臉上找到半絲不一樣的情緒,卻是到了最後,都還是一無所獲。
“七夜,我只願,有一天,你不會後悔。”西門軒意味不明地笑,望了眼城下那個豐神俊朗的東凌主帥,仰起頭,呵呵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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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皺眉,這些的話她在南宮幻兒嘴里听過,在吉祥物嘴里听過,現在又在西門星嘴里听到,更往前一點,南宮歡也曾經如此說過,還有東方純良,他也說過類似的話,是以,再怎麼遲鈍,她也察覺出了些什麼不對勁。
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什麼後悔?什麼不會後悔?他們指的是什麼?
“你到底想說什麼?”鳳七夜側頭問他,“麻煩你把話說清楚!”
西門軒淡淡地笑了︰“七夜,我只想問你一句,若然我認識你在君惑世之前,你,會不會,喜歡上我?”
“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我不回答。”鳳七夜冷冷地,“既然太子殿下願意做亡國奴也不願意多爭取一些,我也無需再多費口舌。”
“還有,若然有事不願意告訴我,那並沒有關系,我只有一個要求,既然不想告訴我,那麼就麻煩你,半點也不要說。”鳳七夜說得又快又急又穩,“我鳳七夜想要知道的東西,不需要從別人口里知道!”
“那就好。”西門軒釋然地笑了,“七夜,請你善待我西星百姓,還有,放過平樂。”
“前一個我可以答應,但後面一個,不行。”吉祥物就是個變態,放著這樣一個變態在身邊,她又不傻!
“如此。再見。”西門軒深深地再望了她一眼,縱身便往城牆底下跳下去。
“太子殿下!”
城頭上驚呼聲一片,緊接著,鳳七夜後腰一疼,意識漸漸地渙散,她緩緩地回轉頭,阿默兒那張老實冷然的臉,此時,正綻放著一朵詭異的笑花。
“鳳七夜!鳳七夜!”陸小小在城頭上大喊,一個縱身便跟著跳了下去,繼她之後,名樓也跳了下去,然後阿默兒也跳了下去。
城上城下一片驚呼之聲,人們還未作出應有的反應,君惑世的身體已如離弦之箭般咻的一聲向城下跑來,他大張著雙臂,臉色斂得死緊死緊的!
鳳七夜的身體快速地向下墜去,二十來米高的城牆,要掉到底也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君惑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在瞬息之間跑到城下去接她。
名樓與陸小小利落地拋出腰帶去撈她,阿默兒其後,而城頭上西門軒的手下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紛紛地拉弓搭線,一陣一陣的箭雨鋪天蓋地地向鳳七夜等人射去!
“七夜!”
君惑世怒吼著,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了,他身後浩浩蕩蕩的東凌大軍也迅速地作出了反應,也開始往城頭上射弓箭,借此分散掉投往鳳七夜那邊一半的攻擊力。
西門軒先鳳七夜一步落到了城下,而君惑世還在路上,只見西門軒燦爛地笑著張開了雙臂,輕而易舉地接住了鳳七夜下落的身子,接著就地一滾,兩個人平地消失在了千軍萬馬面前。
“七夜!”
君惑世是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原地的,他不知道她是生還是死,他自責他憤怒,君惑世發怒了,西京的城就破得特別的快,他帶著千軍萬馬地沖進城里,直接殺進了太子府。
太子府沒人。
皇宮沒人。
客棧沒人。
一整天搜索下來,整個西京城,根本就沒有發現鳳七夜的蹤跡,就連阿默兒也跟著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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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破的時候吉祥物正從血池出來,被抓的時候她可是一點都不意外,帶到君惑世面前的時候,她還笑得格外的舒心︰“我說過的,會有她哭的時候。尊貴的安定王爺,對于這一分禮物,你可滿意?”
君惑世一掌便拍了過去,西星皇室一片驚呼,但吉祥物卻出人意料地輕松閃避而過,還抽空給君惑世還了一掌。
“平樂你——”西門長慶不可思議,“你,你會武功?你不是沒有玄力嗎?不是沒有靈氣嗎?”
“鳳七夜也沒有玄力也沒有靈氣,她也不一樣會武功?”吉祥物笑得越發地燦爛,“我的父皇,平樂讓你吃驚了,對嗎?”
西門雪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平樂你你你你,你騙騙騙我?”
吉祥物輕蔑一笑︰“對付你,何必用騙。”
“那麼太子呢?鳳七夜呢?他們是不是你藏起來了?!”西門長慶震驚歸震驚,但還是沒敢將這一件事給忘記的,“平樂,父皇讓你快些將他們放出來!你听到沒有!”
“我听到了呀。”吉祥物很奇怪地問道,“可我為何要放他們出來呀?他們又對我不好!”
南宮幻兒在一眾宮妃里頭笑得眼楮都快沒了,這時她啪啪啪地拍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出人意料地,站到了吉祥物的身邊︰“殿下說得好,他們又對你不好,為何要放他們出來呢!”
“哎呀幻兒姐姐,本宮可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呢!”接著,吉祥物施施然地走到君惑世的跟前,湊在他耳邊輕輕地道︰“考慮清楚沒有?”
聲音很低,除了他們兩個,別的人俱听不到,君惑世抿緊了唇,額頭青筋根根爆起,“別動她。有什麼沖我來。”
吉祥物哈哈大笑起來︰“現在才來說這些,會不會有些晚了?”她湊得更近了些,“你說,我會不會動她呢,我的好哥哥?”
君惑世身體一僵,揮手,屏退了所有的人。
“魅兒,我欠你的東西,我自會還給你,但是,不要動她。”
吉祥物輕輕地笑,隨後慢條斯理地將臉上薄薄的面皮揭了下來,露出了一張與君惑世一模一樣的臉。
是君惑世的雙胞胎妹妹,君魅世。
“哎呀,我的好哥哥呀,難道你還不清楚你妹妹我的脾性麼?鳳七夜她惹到我了,我生氣了!所以,動不動她,任何人說了,都不算!”
“魅兒!”君惑世斷聲大喝,“你想要我如何?!你想要些什麼!你說出來!我通通滿足你!只要你不動她!”
“好!”君魅世利落地應道,“很簡單,我要玉、淨、瓶!”
君惑世一窒,君魅世邪氣一笑︰“怎麼,不舍得了?不是號稱不要江山要美人的麼?現在一說得玉淨瓶,你便猶豫了嗎?”
“並不是。”君惑世輕輕地道,“玉淨瓶我會給你,但是,我得確認她平安無事。”
君魅世長袖一揮,虛空中便出現了一個畫面,鳳七夜安靜地睡在榻上,西門軒抓著她的手,一臉的痴迷,畫面上的最邊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是阿默兒。
“不要動她。”君惑世聲音里難得地起了慌亂,“不要讓別人配她!君魅兒,把她還給我,聖宮的一切,我統統都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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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殿死一般的沉靜,君魅世離開已很久,凌風輕輕地從外頭進來,像是怕打擾了那個站在大殿中間,那樣孤寂的男子。
然而,他不得不打擾,“爺,她是……魅兒小姐?”凌風不太確定,但現在瞧著自家主子的臉色,便八十不離十了,他就知道的,西門軒與王妃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地消失?西星又怎麼會突然之間出現幻術?原來是魅兒小姐來了。
君惑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便又是平日那樣淡漠的模樣︰“她在哪里?”
“太子府。”凌風語氣有些急,“主子,您不能答應魅兒小姐的條件!”
君惑世淡淡地勾唇,表情起伏不大,勾起的卻是那種勢在必得的弧度,“誰說我要答應魅兒?”
凌風一愣︰“屬下,屬下剛才都听到了……”聲音越來越低。
君惑世冷了臉︰“永遠不要擅自去猜我的想法。凌風。”
凌風斂起了表情,心頭卻亂糟糟的,主子說不會答應魅兒小姐的條件,但是真的不救王妃出來嗎?難道,主子想要硬踫硬?
君惑世卻是沒有再說下去,他只是作了個手勢,凌風便馬上下去將所有的龍魂暗衛給召集了起來。
西門長慶還不知道他們西星的吉祥物已經換了人,自從前一天親眼看見她的身手時他便起了疑心,但是調查出來的結果卻是無懈可擊,她有師父,她與聞名天下的神醫與毒醫師出一門,而這些,是他直到今天才知道的。
西門長慶與西門雪如今都在吉祥宮,他們的吉祥物還是那麼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南宮幻兒身穿著素雅的長裙隨侍一側。
“父皇,四皇兄,你們這是怎麼了呀?平樂會武功不是很好嗎?難道平樂會了武功就不是你們的平樂了嗎?”吉祥物難過地落淚。
畢竟是自己最寵愛的女兒,西門長慶抹去心中的嗝應,臉上難免唏噓︰“是父皇不夠關心你,平樂,練武很辛苦吧?這些年,父皇冷落你了。”
君魅世版吉祥物笑得清澈動人︰“不呀,一點都不苦呀,師父對我很好,兩位師兄也對我很好,嗯,對了,大越女王鳳七夜就是我師兄的妹妹呢!”
“那,你怎麼不說?”西門長慶抹了抹腦門上的汗,在這個女兒面前,他首次地,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疑惑地再看了吉祥物好幾眼,而吉祥物還是保持著那一臉的純真笑容。
吉祥物嘟嘴︰“平樂才不要說!師兄是師兄,她是她!平樂不喜歡她的!”
南宮幻兒淡淡地笑著,西門雪在一旁看著,只覺得她好像變了許多,但是自從南宮幻兒進宮之後他也只見過那麼一兩次,所以他只是隱隱地覺得南宮幻兒有變,但具體變在哪里,他又說不上來。
總之,很詭異的一種感覺。
西門長慶父子在吉祥宮沒呆多久便一起出了來,西門雪私自出府,這會兒正愁著西門長慶會不會抓住這一點來重新罰他呢,心思亂亂的時候便听他父皇說道︰“小四,太子現在下落不明,你多派些人手去尋他吧!”
西門雪沉沉地應下,臉色微有不悅,但也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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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宮內南宮幻兒早已斂起了那淡淡的笑,沉聲說道︰“平樂公主,你與那安定王爺相識?”
吉祥物瞄了她一眼,微微地笑︰“確實相識。怎麼,你還沒有死心?”
南宮幻兒恨聲道︰“怎麼可能死心!”那個讓她一眼就愛上卻一眼也恨上的男子,注定是她南宮幻兒這輩子永遠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但,她卻一伸努力地,向他伸著手,只要有一點點的機會,她都不可能放過。
吉祥物呵呵地笑,不置可否,半晌,她才徐徐的道︰“不死心是好事呀。不過,你就算得到了他,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名分。”堂堂聖宮下一任的聖主,怎麼可能會要一個不潔的女人?就算君惑世願意要,長老會那一幫老頭子,也不可能會答應的。
“我管不了那麼多!”南宮幻兒的聲音變得迷惑了起來,“只要他正眼瞧一瞧我,我便此生再無遺憾了。公主,幫我!”
“可以呀。反正我也不喜歡那個鳳七夜。”吉祥物應得很干脆,兩個女人各懷心思,一個打算算計君惑世的人,一個打算毀去君惑世的心。
西門軒會出現在吉祥宮,這讓君魅世有些不悅︰“太子殿下,你現在不是應該抱著你的大美人相親相愛的嗎?還是,對于一個已婚的女人,你嫌棄了?”
西門軒單膝跪地︰“大小姐,請你賜她解藥。”
“呵。”君魅世嘲諷地大笑,“太子殿下現在是來跟我講笑話的嗎?”
“並不是。”西門軒說道,“我喜歡她,但是,卻不願意用這樣的方法得到她。她,值得全心全意的對待。”
“現在才來扮深情,會不會太晚了些?”君魅世笑聲陡停,“要不要我順便將她送回君惑世的身邊去,然後讓你們兩個再來個公平競爭?!”
西門軒居然點頭,這讓君魅世覺得簡直是不可思議︰“嘖,男人啊,關鍵時刻總會變得很蠢。西門軒,你可真讓本座失望。”
“大小姐沒有愛過,所以不知道愛一個人的感覺是有多麼的美好,就算她不在身邊,但是知道她過得好過得開心,那也是高興的。大小姐,愛,不僅僅只是單純的佔有。”
愛是兩情相悅,愛是相互扶持,愛是風雪與共,愛是並肩作戰,但是沒有一種愛,叫做搶奪,叫做卑鄙。
“愛?啊哈哈哈哈……”君魅世像是听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你們,也配給我說這個字眼?!”笑聲急剎,她的聲音已寒如冰塊,“你們不配!”
“滾!”
西門軒沒有滾,他定定地單膝跪在那里,神情堅決。
君魅世一拍手掌,暗處立即飛出兩道白色的人影,兩道人影連續拍出幾掌,生生地將西門軒拍到了吉祥宮外去。
另一頭,君惑世已布好了局,待西門軒出現在吉祥宮的消息傳出來時,所有龍魂暗衛傾刻間化整為零,從各個方向各個渠道,擋住了君魅世的視線。
君惑世一路暢通進入到了太子府,右手一抹,眼前的幻境陡然消失,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座精致的小木屋,君惑世推門而入,同時,阿默兒的長劍,斜斜地置于鳳七夜的脖子上,只要輕輕往前一推,便可瞬間取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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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開。”
君惑世聲音輕輕淡淡的,“別吵著她。”
阿默兒一動不動,君惑世接著說道︰“你跟了我十三年。阿默兒。”
“從一開始,我便是大小姐的人。”阿默兒低低地道,“你不會不知道。”
“七夜喜歡你。”這便是他留她留到今天的理由,但是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心軟,會將她置于如今的境地,若七夜此時是醒著的,她將會是如何的痛心?
鳳七夜那樣心性的人,不怕死,不怕痛,不怕傷,不怕失去,卻單單最怕被背叛,初時是甦櫻櫻,現在是阿默兒,也許以後……
君惑世不敢往下想下去,“鳳天一正到處找你。”
阿默兒的臉色還是沒有變化,但是若是注意去看的話,就會發現她的眼光,是起了一絲慌亂的,但是,君惑世並不觀察她,在君惑世的面前,阿默兒的攻擊力幾乎為零。
遲遲不動手,無非,是想留住七夜最在意的人,僅此而已。
過了一會,阿默兒默默地將劍收了起來,眼眉垂下︰“少主,屬下對不住你。”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她。”
上前一步小心地將安靜地睡著的鳳七夜抱在手里,身後的凌風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阿默兒,以防她突然又變卦,不過阿默兒也算是識時務的了,直到君惑世完全地走出太子府之後,她才放出了信號彈。
信號彈升空,西星皇宮里的君魅世臉色微變,她霍地站起來,一腳踩住了正在地上掙扎的西門軒︰“你是故意進來分散我的注意力的?!”
西門軒哈哈地笑,嘴里不停地冒著血︰“沒錯!我說過了,她值得更好的對待。而你,哈哈哈,大小姐,你只不過是一個沒人愛的可憐蟲而已!”
“閉嘴!”君魅世惱羞成怒,腳下一用力,西門軒的身上便發出了骨頭斷裂的聲音,“你懂什麼?你們這些人懂什麼?!你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懂!”
“少主是什麼樣的人,大小姐你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西門軒居然不吐血了,笑得很燦爛,“從前他放任你胡作妃為,那是因為,你沒動到她。”
但是如今,君魅兒動了她,那麼這一對兄妹的關系,便永遠無法和好如初了。
君魅世一腳將他踹暈,長袖一動,兩個白衣人便過來將西門軒拖進了吉祥宮內,將他拖到暗室里頭的那個,讓人看了反胃的血池邊。
西門軒沉沉地睡著,兩個白衣人將他衣服剝光之後噗的一聲將他丟了下去,看著他沉下去之後,兩人才原路返回,並啟動了機關。
未幾,艷紅的水面上,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接著是兩只,接著,西門軒從血池中冒出了頭,他全身都是血,張嘴大笑的時候,只有牙齒是白的。
君惑世將鳳七夜抱了回來,鳳西澈連忙過來查看,名樓與凌風守在房門口,而陸小小卻拉著君惑世到了僻靜處。
“君惑世,那個吉祥物到底是誰?你認識她對不對?!她是你欠下的風流債對不對?!”
“不是。”君惑世輕輕地越過陸小小向外頭走去,“不管那個人是誰,動了我的女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就算是魅兒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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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宮少主與大小姐之間暗暗地斗了這麼多年,現在終于是搬到了明面上來,君惑世每天出去處理的,便是與其有關的一切事務,反倒是東凌大軍的事情,全數扔給了凌風。
值得注意的是,西星雖然攻下了,但雲夢城的守將蘭雲生卻是沒有恢復正常,蘭幽若也沒有人再見過,君惑世接到信報,緩緩地閉起了眼楮。
蘭幽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魅兒的狠辣他自小便知道的,她熱衷于搶奪一切他看得入眼的人或事,而他不屑一顧的人,她也會在他討厭的基礎之上,狠辣地將之結果。
魅兒肯定是知道了蘭幽若之前做過的事情了,所以君惑世才猜到她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但是蘭雲生如此痴痴呆呆的模樣,倒是讓他有些想不通了。
君惑世與君魅世兩人的爭斗日益惡化,波及面積之大之廣,實在是無人能夠想像得出來的,聖宮弟子滿天下,而這些弟子早早的就站好了隊,他們在末離大陸有著各種各樣的身份分布在各個國家,此番爭斗一開始,各國的經濟便首當其沖成了打擊的目標。
每日都有各地損失的報告遞上來,每日都有傷亡報告呈上來,這一場嫡親骨血之間的戰爭,殘酷,無聲,且,不死不休。
君魅世在吉祥宮內怒不可竭,她從來就沒有想到她的哥哥,從小對她百依百順的哥哥,會為了一個女人,一個注定要成為聖宮祭品的女人,公然地,對她宣戰。
阿默兒越發地沉默了,這天,君魅世又發脾氣了,而發這頓脾氣的結果就是,阿默兒也被剝光了拋進了暗室內的血池里,生死不明。
南宮幻兒越發地小心,但想要抽身而退已經不可能了,君魅世已陷入了極度的瘋狂狀態當中,南宮幻兒根本就不敢走入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兩兄妹斗得慘烈,中元節之後,北漠大軍悄無聲息地從西星方向移動,迅速地逼近西京。
東凌大軍聯合西星大軍形成統一戰線,君惑世坐鎮中軍帳,西門雪為副將,兩個本該是敵人的男人卻奇異地配合默契,兩人各自遙控著已方的軍隊,合力將戰線向外推開了一百里。
十日之後,鳳家三兄弟到了西京,鳳七夜的狀況瞞不下去了,那天,君惑世靜靜地站在屋里受了鳳家三兄弟的輪流暴打。
他悶聲不吭。
是他的過失,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所以這一頓暴打,他挨得心甘情願。
只求她醒過來。
而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東凌西星聯軍共同作戰的第十五天,虎王負傷倒在了東凌行館之外,鳳西澈將其救醒,虎王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們去北漠取一樣東西。
只要那樣東西順利到手,那麼鳳七夜的狀況將會得到改變。
虎王的到來就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人們暗淡的困境,而這道光雖然極為微弱,但是,畢竟帶來的是好消息。
共同抗戰的第二十天,吉祥宮內走出兩個血淋淋的人影,嚇壞了前來吉祥宮的西門長慶,第二十五天,西門長慶斃。
共同抗戰的第三十天,北漠大軍出現了第一場前所未有的慘敗,一夜之間撤軍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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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撤軍的次日一早,西門軒帶著阿默兒前來,兩人從血池上爬上來的當天,便聯手制服了發瘋的君魅兒,並且將之送回了聖山,聖山長老下了重話,是以她近期之內,是不可能再出來作亂的了。
君惑世一行人開始向北漠進發,帶著他的五十萬東凌大軍,西星國皇權交替,皇位意外地落在了西門雪的身上,西門雪受驚不小,對讓位的西門軒感情復雜難明,得知西門軒要跟隨東凌大軍征戰北漠之時,他很爽快地調了十萬大軍給他。
至此,兩兄弟之間,再無芥蒂。
兩軍出發的同時,南楓國主也發了國書詔告天下,說是北漠士兵擅自闖入了南楓國境,捉了南楓百姓的一只羊,南楓于是打著‘救出我家的羊’的名義,與東凌西星一起,將三十萬大軍從南楓邊關直壓北漠國境。
末離大陸上最強大的四個國家有三個已形成了統一戰線,其余的小國連忙夾緊了尾巴做人,尤其囑咐了邊關的士兵們︰千萬不要抓別國的羊!
三軍挺進,北漠國被三面包圍,北漠國年輕的國主硬撐了半個月之後,在北漠的國都津北豎起了白旗,並且國主親自寫了詔書公告天下,自願歸附于東凌,並且願意年年向東凌納貢,東凌國主接信之後大筆一揮,將其封為北漠王。
君惑世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入了北漠王宮,年輕的北漠王識時務地讓出了王宮,自請到宮外府上居住了,連照面也不太敢與他們打。
而在三軍共同作戰的期間,鳳七夜一次都沒有醒過。
二月,北地還在下著雪,聯合大軍在這種天氣之下紛紛出現了凍死事件,于是來到北漠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大軍往回拉去,只留下了一部分的精銳力量。
進駐北漠的第六天,虎王將君惑世等人帶到了北漠皇陵,北漠王匆匆地趕來,拼死橫在皇陵之前就是不讓進去。
“你們不要逼人太甚了!”北漠王很年輕,大概二十來歲左右,上一次在南楓國他們便打個照面的,彼此對對方的印象都不好,這回他先是丟了國土,接著又面臨著皇陵被闖的恥辱,年輕的蕃王難得地強硬了起來。
君惑世一秒鐘就要將他踢開,鳳西澈阻止了他,“死者為大,阿惑,若是小七在這里,她也不會同意你的做法的。”
虎王不置一詞,只是冷冷地盯著北漠王,北漠王被它盯得隨時都要暈過去,不過還是挺過來了,沖著這一點,鳳西澈便對他多了一分欣賞。
憑心而論,北漠王才算得上是識時務者,打了敗仗馬上就跑,敵人兵臨城下了他馬上便服軟,看似是三軍英勇擅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北漠王是用自己的江山,換取少一點的流血與死亡。
這是一個聰明的男子,若是鳳七夜在現場,那麼她也一定會佩服的——誰當皇帝都好,能保住北漠安穩的,才是好的皇帝,而這一場戰爭里,北漠除了初時打敗仗時所損失的人馬,及他皇帝的稱號,實際上,北漠的根基半絲也未有動搖。
好一個會審時度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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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北漠王開口。
虎王沉聲道︰“千年寒玉,千年冰床。”
北漠王眼楮收縮︰“那是我家的祖墳!你們不能干這麼缺德的事兒!”
喊得用力過猛,北漠王聲音破了,十幾個親兵一遍一遍地重復著自己主子的話︰不能刨祖墳!不能刨祖墳!不能刨祖墳!
鳳流雲一把毒煙扔去,吵吵嚷嚷的親兵們便全數暈了過去,北漠王看著鳳流雲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用力地咽下口氣,雙手下意識地揪緊了自己的衣襟。
“咦,六哥他在干什麼呀?”小八十分好奇地望著自家哥哥威風凜凜的模樣,小九也搖頭,表示不知。
鳳流雲已到了北漠王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伸出手一把將北漠王扛了起來,大手一揮,“好了!可以進去了!”
如此霸氣且無賴的行為估計只有鳳流雲才能干得出來了,現場的人們別過了頭,表示自己方才什麼都看不到,一個男人將另一個男人扛在肩上,這個畫面,怎麼看就怎麼別扭。
陸小小腐女氣質立馬爆發,拉著名樓雙眼開始冒桃心︰“哇,就不就是古代版的霸道總裁嗎?嗷!鳳七夜的哥哥太霸氣了!”
她說的名詞實在是太稀奇古怪,名樓听不懂干脆就不听了,直接將她來個公主抱便大步跟上了隊伍,陸小小大呼小叫著,卻也很快地閉住了嘴。
皇家陵墓之內從來都是機關重重的,不過鳳流雲都將北漠王抓著一道進來了,關于機關的這些問題,便不再是問題了。
讓他心甘情願地破解機關的方法很簡單,只要威脅說要刨了他家祖墳就可以了。
一路連破六七道機關,眾人到了一個大大的石門前,按照陵墓的圖樣來看,過了這道石門便是歷代北漠皇帝的主墓室了。
“喂,小子,快破解機關啊!”鳳流雲一掌拍往北漠王的屁,股,北漠王深感受辱,開始尋死覓活起來。
君惑世緊了緊雙手,將懷中的人兒抱得更緊了些,注視著鳳七夜的目光溫柔似水,而抬起頭時,他的目光卻是冰寒得可怕,“鳳流雲,炸開它。”
北漠王馬上就不尋死也不哭鬧了,在鳳流雲的肩上他悠悠地開口︰“沒有用的,這個機關炸不開的。”
啪,北漠王的臀部又挨了一掌,“給六爺爺我老實一點!”
北漠王咬牙切齒,眼楮都紅了︰“鳳流雲你是不是男人!我說了無解就是無解!”
“笑話!我不是男人難道會是女人?還是其實你不是男人而是女人?”鳳流雲咧嘴大笑,大手咻地向北漠王胸口襲去。
雖然看著平平的,但掌下的觸感卻是,軟軟的!
時間停止了,世界停止了,鳳流雲流鼻血了。
“混蛋!放我下來!”北漠王尖聲叫著,這聲音一高,人們便听出一絲不一樣的意味來。
鳳流雲慌忙將北漠王放了下來,流著兩筒鼻血開始撓牆︰怎麼辦怎麼辦,她是女的她是女的她是女的!好軟好軟好軟好軟……
“出息!”凌風 地笑,拉過他家暗香光明正大地吻了下去,“瞧清楚沒有?女人嘛,就是要用來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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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上說是要處子之血的,但陸小小早就不是處子了,所以,這個血,到底要上哪里去尋呢?
鳳流雲興沖沖地拿著匕首晃到北漠王身邊,不要臉地道︰“喂,女人,借點血來用用!”
眾人神情一震,是啊,北漠王也還是女的呀!只要她還是處子之身,那麼這機關就一定能破開的!
北漠王卻態度強硬起來︰“本王為何要借血給你?”她冷冷地盯著鳳流雲,“閣下不會覺得可笑嗎,本王可是坐了五年的皇位!你不會以為,本王還是處子之身吧?”
鳳流雲神情一窒,一秒鐘就黑了臉︰“你上了別的男人?!”
“笑話!”北漠王昂起頭,“一晚六個,大被同眠!”
好強悍……眾人默默地想著。
鳳流雲氣得渾身都發抖︰“你!你!太過分了你!”
北漠王無所謂一笑︰“女人也有生理需求的嘛,小小姑娘,你說是嗎?”
陸小小重重地點頭,像她就是每天晚上都要跟他家男人啪啪啪的。
鳳流雲臉黑得像烏雲,北漠王的臉色也不好看,兩人定定地盯著對方,無聲地用著眼神交戰。
虎王龐大的身體從後頭竄過來,沉聲道︰“這個開關,不一定得用處子之血。小主子的血就可以了。”
君惑世大喜,但是一想到要在鳳七夜身上弄出血,他就又沉了臉︰“用我的行不行?”
虎目沉沉地掃了他一眼,虎王居然笑了。
場面確實是太震撼的,你們有誰見過老虎笑呢?你們有誰分辨得出老虎哪個樣子才算是笑呢?
但是虎王確實是笑了,好在是人的笑聲,不然他一個虎嘯,這陵墓指不定真的就塌下來的。
“你可以試一試。”虎王說。
于是君惑世真的試了,凌風舉著匕首在他家主子手指上弄了一個傷口,君惑世連忙將血滴到那開關上面。
鮮血慢慢地染紅了整個開關,整個石室的光線突然暗了一暗,接著又亮了亮,然後,開關上面的血,全數不見了。
“這是……行,還是不行?”凌風喃喃地,“主子要不你再弄點?”
君惑世讓凌風再割了一刀,滴在上面之後石室的光線也是一下子暗一下子亮,最後那血又不見了。
陸小小覺得這跟現代里面電力不足的情況差不多,便試著在自己的指頭上弄了點血滴上去,出現的情況也是與君惑世一樣的,不是說沒有用,而是不夠給力。
一行人挨個地輪翻過去滴血,連虎王也不例外,不過最後的結果都相差無幾,北漠王的血也是一樣。
鳳流雲的臉更黑了,北漠王倒是淡定得很︰剛才小小姑娘不是已經說了嗎,處子之血也不一定能行的呀!
現在就只剩下鳳七夜沒有滴過血了,全場的眼光皆放在君惑世的身上,君惑世咬牙,閉起了眼楮,鳳西澈親自上去取血,將血滴在了開關上面。
卻沒有出現與他們類似的情況,那滴血也沒有不見,它只是凝在了開關的中間,像是那滴血本來就是在那里的一樣。
眾人等了良久,都沒有等到任何的反應。
陸小小覺得那滴血看起來像是一顆寶石一般透亮,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一摸下去卻發現,那滴血竟然已經變硬了!
她輕輕地按了下去,與此同時,石室光芒大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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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大放的同時從遠處的地方傳來了 的聲音,眾人連忙循著那聲音尋過去,果然,那道堅硬的石門已經緩緩地向兩邊拉開,露出了一個漂亮的圓形的門洞。
待到聲音停止,石室的門已大開,里頭與外頭都光芒大放,像是同時有許多盞白熾燈開著一樣,明亮而溫暖。
虎王走在前頭,威風凜凜,凌風與名樓陸小小走在虎王之後,後頭跟著抱著鳳七夜的君惑世,再後面,是鳳家幾兄弟和幾個龍魂暗衛,北漠王被鳳流雲強拉著,走在最中間。
走過石門他們來到一個大大的石室,石室里頭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副水晶棺木,左右兩邊的耳室堆滿了陪葬的物品,其中有一個房間出現了許多副人體骨架,想來是那些陪葬的宮妃們的。
“寒冰潭在哪里?”君惑世回頭去看北漠王,北漠王正在鳳流雲懷中掙扎著,君惑世這麼一問,倒也十分適時地將她解救了出來。
“據本王所知,寒冰潭就在主墓室的地下。冰床也在底下。”說完她悄悄地移步過去,極快地向其中一副水晶棺木里看了一眼。
“咦?!”她馬上走近了少許,睜大了瞎了眼楮,“他他他,他沒死?!”
水晶棺內的人當然是死了的,但是里頭的人面容如生,臉色紅潤,頭上的發烏黑油亮的,一眼瞧上去真的是與生的一樣。
由于陸小小看得懂甲骨文,是以她便全面負責了人們所找到的線索的翻譯者,線索還是很多的,但是廢話還要更多,最後,他們將最後的線索鎖定在石室中間的十幾副棺木上面。
在棺木找線索遠比在牆體上找要難得多,特別是要在雕了那麼多圖案的皇棺上找,每找到一處,都需要極長的時間,並且找的人眼楮都像是要花了一樣。
好在線索還是找出來了,這回的線索,不是英文,不是拼音,也不是甲骨文,是一幅漫畫,漫畫線條極其簡單,幾筆幾劃就將人物的動作神態勾畫得惟妙惟肖。
但是重點不在這里,重點是,這幅漫畫,竟然是取材于《還珠格格》!陸小小覺得這個世界好玄幻,一個時代同有兩個穿越客也就算了,墓室里出現甲骨文也就算了,這回兒出現小燕子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皇陵的設計者是一個還珠迷?而且,為何所有人的血都不能打開石室的開關偏偏只有鳳七夜的可以?皇陵的設計者與鳳七夜之間,到底是有著怎麼樣的關系?
虎王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末離大陸上所有的皇陵,都是我家主子設計的。我家主子,是小主子的媽咪。”
“她活了幾百年?!”陸小小跳了起來,“這世上真的有長生不老藥?!”
眾人默默地給了她一個‘你是白痴’的眼神。
最後還是陸小小破解了最後一道機關,機關就在小燕子塞進嘴里的那張紙上,陸小小用食指點點點點點,便點開了一個地道的入口。
地道里也是光芒大盛,眾人走了幾百米,然後拐了幾個彎,便來到了千年寒冰潭的潭邊。
刺骨的冷,潭水結了冰,那張冰床就在潭水的中間。
而冰床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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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骨架,不是尸體,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個人,在人們全數地進入到寒潭邊時,慢慢地抬起了頭,咧嘴一笑。
君惑世瞳孔陡地收縮,因為那人的臉,並不陌生。
風華學院院長,陳天龍。
北漠王早就炸毛,她自己家的皇陵居然有人進了來而她自己卻完全不知道!
完全地不知道!
“你是誰?!知道不知道私自進入別人家的祖墳是很不道德的?!”北漠王整個人就要撲上去,鳳流雲一把將她拉住,力氣大得驚人,“站好!”
“鳳流雲這是我家的事情你給我閃開!”北漠王要噴火,“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出去出去出去!”
才不到一年的時間,陳天龍的面貌似乎發生了些變化,之前風華學院重新開校的時候他出現之時,也只不過看上去有些氣質飄然而已,但是現在看上去,頗有種仙風道骨的味道了。
“啊哈。”陳天龍伸了伸老腰,活動了一下全身的骨頭,之後懶懶地望向君惑世,“想要這冰床?還是想要那千年冰蓮?君惑世?”
君惑世淡淡地開口︰“都要。”
“年輕人太過貪心總是不好的。這樣吧,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咱們打個商量好不?冰床可以給你用,但是冰蓮嘛,就此作罷如何?”陳天龍當真是在認真地打著商量的。
別說君惑世不會答應,鳳家兄弟也是不會答應的,陸小小卻沉聲喊了起來︰“你是不是?曾經救過我?”
陳天龍歪頭看了她一眼,似在回憶,過了好一會才道︰“哦,是你呀?原來你找到好的靠山了呀?”
陸小小吶吶地,突然就不想說話了。那時她才剛來到這個時代,寸步難行,雖然自己是個優秀的外科醫生,可是在這陌生的世界里,她那一雙拿慣了手術刀的手,卻沒有辦法為自己掙下一條活路。
是這個人,從狼群里將她救了出來,並且給了她一包銀子及一本控蛇的書,靠著這包銀子與這本書,她艱難地活了十年,之後,一舉將家族內的叛徒清理干淨。
他是恩人,但是在現在,他,只是敵人。
名樓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陸小小一下子就安心下來了。
君惑世將鳳七夜小心地移到鳳西澈的懷中,神色莊重︰“四哥,幫我看好她。”
鳳西澈重重地點頭,七夜是他的妹妹,不用君惑世說他也務必會保護她的安全的,但是,君惑世他想做什麼?
“陳天龍。”君惑世長身玉立,在寒氣逼人的潭邊,他身上的寒氣猶勝寒潭幾分,“西夏國第十一代守門者,終身未娶,但有一女名喚陳容。”
“陳校長,本王說得可對?”
陳天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聖宮的少主,果然不同凡響。”
“彼此。”君惑世勾唇走近,長袖遙遙地一拂,一指烈風咻地化為一把劍,直直地向陳天龍而去。
陳天龍一動不動,嘴角的笑容燦爛若花。
烈風卻在離冰床還有一寸距離的地方踫的一聲被反彈了回來,循著原路飛了回去。
人們紛紛閃避,君惑世緊接著又發了第二波,第三波,但是那些烈風所化成的風刃無一不是被反彈了回來,刺入了身後的牆體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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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故意將我引到那里去?然後又故意將七夜打暈了引到那邊去的嗎?”君惑世沉了臉,原來那些追殺他的人雖然是來自西星國沒錯,但壓根就不是西星皇室派出來的。
“錯了。”陳天龍笑道,“我是將她打死之後才放過去的。”鳳家兄弟一秒鐘就要沖上去,但是尚存的理智卻及時拉住了他們的腳,陳天龍繼續說道,“不過她居然又活了過來,這倒是出乎老夫的意料。”
“暗道里的那些茶,是你的?那時你就在邊上看著?”
“沒錯。老夫就是想要看看,一個明明已經斷了氣連筋脈都已經碎了的人,為何還可能活過來!鳳七夜她可真是帶給老夫太多的意外了啊!”
筋脈已碎?斷了氣?
君惑世皺眉,“不可能,我跟她還打了一架之後才潛到水底的。”是向著鳳家幾兄弟解釋的。
眾人不解,陸小小卻低下了頭,她不可能將穿越時空借尸還魂這樣駭人听聞的事情說與他們听,一則他們根本就不會相信,二則,那些事情,于今天的采蓮行動完全無用。
虎王一直不作聲也不出手,這時卻緩緩地走了過來,虎目凌厲地望向陳天龍,陳天龍的臉色終于變了︰“你你你?伏虎尊者?”
虎王一聲不吭,卻是搖聲一變,變成了一個風采飄然的黑衣男子的模樣,“開。”
陳天龍卻一動不動,“抱歉,雖然你是伏虎尊者,但是屬下沒有接到開啟機關的命令。”
伏虎尊者一掌就拍過去,然而,防護罩還是沒能打開。伏虎咦的一聲,不可思議地閉上了眼,看來,在他不在的這五百年里,防護罩的程序又被改良過了。
“尊者息怒!”陳天龍在里頭喊著,“雖然屬下不可以開啟入口,但是尊者如果是要千年冰蓮的話,屬下可以雙手捧上。”
“拿來。”尊者雖然一身的黑衣,但是那渾身的氣息卻透著無盡的光明,冰蓮拿到手後,尊者讓君惑世放了一碗血,之後將冰蓮放在血中浸泡起來,要泡滿七天七夜,直到冰蓮將君惑世的血完全吸收之後,才算完成。
鳳西澈看著尊者,只覺得這個世界開始玄幻起來了,伏虎尊者?就是古老的華夏國傳說中的上古神明嗎?這不是傳說中才有的人物嗎?為何現在,會出現在這里?
伏虎尊者沒有解釋,只是說了一句︰“她的毒需要她心系之人的血才能解。”
“你怎麼知道姐夫就是姐姐的心系之人?”鳳九天沖口而出,他能看透人的內心自然是知道姐姐的心系之人是誰,但是這伏虎尊者,難不成真的是神仙?方才的那一個大變身,難道不是障眼法?
君惑世不悅地看過去︰“本王自然是七夜的心系之人!”
“萬一不是呢?”西門軒在這時終于插上嘴,“萬一是另有其人呢?”
伏虎尊者拒絕回答,而君惑世因為這十分不順耳的話,逮著西門軒暴打了一頓。
陳天龍盤腿坐在冰床之上,那雙精光畢露的眼楮看著伏虎尊者的時候,卻是又敬又怕的,若是少了這層防護罩,那麼他自己一定是連伏虎的一個指甲蓋都頂不住的——凡人與得道的佛,能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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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冰蓮,眾人一致決定先退出皇陵再作打算,他們此行本來就是為了冰蓮而來,只要能將七夜救醒,其余的事情,什麼都好說,至于神秘的華夏古國,就讓它繼續神秘下去吧!
只不過人人都十分想不通,既然華夏的入口在北漠皇陵,但是為何西星進獻的貢品是在西星國界邊呢?難道說,從北漠到西星,其實有更近的路?而且是他們這些人全部都不知道的?
想不透的事情還有很多,但是眼下每個人都沒有心思去想,受傷的需要養傷,受寒的需要進補,有情愛糾紛的,也忙著處理那些情情愛愛去了。
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惟有君惑世日夜不變地,守在鳳七夜的榻邊,他始終保持著雙手緊牽著她的動作,一連七天,也未曾改變。
鳳家兄弟個個感動,君惑世是聖宮少主的事情他們已經知曉,但是不管他身份如何,此時此刻,他對他們家七夜的心,日月可鑒。至于七夜要不要追究他的隱瞞之罪,那便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了。
伏虎尊者每天都會進來在那碗泡著冰蓮的血里加點東西,每天加進去的都不盡相同,每次加藥的時候陸小小與鳳西澈都會在一旁認真地听講,並且各自做好筆記。
時間流逝,北漠的這一場雪,終于停了,漫長的七天終于過去。
這一個晚上,所有的人都等在了殿中,鳳家幾兄弟與陸小小更是緊張得一刻也停不下來,房里只有幾個人,伏虎尊者,鳳西澈,還有君惑世。
冰蓮充分吸收了君惑世的血之後,顏色變得更加的晶瑩,散發出來的光更加的聖潔。
伏虎將冰蓮放在手心,用三味真火將其化為一碗透明的水,之後,讓君惑世將那碗水喂給她。
因為沒有意識,鳳七夜根本就不可能咽下去,君惑世生疏地將水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將之渡給她,好久好久才喂進去那麼一口。
好在兩個時辰之後,那碗水一滴不剩地全部喂到了鳳七夜的口中。而君惑世卻意外地白眼一翻,暈過去了。
人們嘩然,鳳西澈淡淡地說了句太補了,便塞了顆清熱解毒的丹藥給他。
第八天早上,君惑世騰地驚醒,伸手一摸,卻只摸到軟軟的棉被!
“七夜!”
他慌忙下床去尋,才披了衣服凌風便推門而入,“爺你醒啦?”
“七夜呢?!”
凌風笑容微窒︰“呃……”
君惑世穿衣的動作一窒,心頭大亂︰“她醒了沒?她怎麼樣了?她醒了你怎麼都不叫醒我!”
“該死該死該死!我怎麼就睡著了!我怎麼可以睡著!”君惑世草草地披了衣服就往外走。
外頭陽光高照,遠遠地有女子清越的笑聲從前方傳來,君惑世急匆匆地奔過去,沒跑幾步又被人攔住,這回攔住他的是名樓。
“讓開!”他狠狠地出掌。
“你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名樓一向不說廢話,“情況,跟你設想的有些不同。”
“去你的!”君惑世一掌將其拍飛。
名樓撤去,換西門軒上,西門軒笑容淺淺,眉目里帶著恭敬︰“少主,您是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君惑世甩都不甩他,一掌拍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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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笑聲越來越清晰,那樣美好的聲線除了他的娘子還能有誰配擁有?
鳳七夜與陸小小正在興致勃勃地堆著雪人,不管是現代就是在古代,這都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壯觀的雪,兩個女子,發了瘋似的在雪中一會奔跑著,一會打起雪仗。
像兩只美麗的,誤入凡間的精靈。
“七夜!”
身後騰地貼上一個灼熱的胸膛,鳳七夜手中雪團一丟,馬上回身擁抱,“老公老公老公!”
君惑世已激動地深深吻了下去,這一吻可謂是不管不顧,忘卻時間忘卻自己的了,他的心里,只有懷中這個美麗的女子。
騰地,陸小小一個大大的雪團扔過來,哈哈大笑︰“鳳七夜!再來!”
好事被打斷,君惑世臉色很不好,非常不好,而鳳七夜已推開了他,親了親他的臉便又投入到新的戰斗去了。
可憐的君惑世便這般披著一件外袍,在雪地里無聲地凌亂。
待到大大的雪人堆好,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期間盡職盡責的凌風及暗香盈袖俱將防寒的衣物拿了過來,當雪人堆好之後,君惑世又變回了之前那玉樹臨風從天而降的美貌模樣。
“老公快過來看!”鳳七夜向他招手,他顛顛地跑過去,便听他家娘子指著那胖嘟嘟的雪人道︰“老公你說它像不像你?”
君惑世︰“……像。”
“真是太好了!”鳳七夜高興地蹦起來,重重地在她家老公臉上啵了一大口,君惑世爽得不行,嘴巴根本就合不攏了。
陸小小翻了個白眼,暗暗地罵他一聲馬屁精,便見她家男人從另外一頭走過來,她馬上也招手道︰“老公老公快來看!”
名樓腳步一頓,轉頭就要走。
陸小小已朝他奔了過來,連扯帶拽地將他拉到她親手堆好的雪人面前︰“老公,它像不像你?!”
名樓看了一眼君惑世,君惑世朝他搖搖頭,名樓又瞧了眼一臉期待的陸小小,吶吶地道︰“……像。”
于是名樓也得到了草莓一顆,兩個男人于是撫著臉上的草莓,笑得像朵花一樣。
君惑世一直沉浸在七夜安好地醒來的亢奮情緒里頭,他是過了好幾天才發現她的不對勁的。
首先不對勁的便是她的容貌,她右臉的胎記已經不見了,臉上毫無瑕疵,肌膚勝雪,從里到內都散發著一層聖潔的光,其次,便是她說話的顛三倒四,還有,她不記得鳳九天他們了。
她也不記得東凌,不記得大越,不記得東方純良,不記得西星,不記得南楓,卻獨獨地記得他,君惑世。
君惑世不知是喜是憂,她不記得那些在她生命里出現過的其他優秀的男子,這于他來說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但是她的生命卻因此變得缺失了起來,她像是一個,沒有了過去的人。
伏虎尊者從鳳七夜醒來之後便不知跑哪里去了,無人能召喚出來,鳳西澈替她檢查了許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老公老公,北漠是你的家嗎?可是我們為什麼要住在北北的家里?”鳳七夜提出今天的第一百個疑問。
“嗯?北北?”
北漠王上前一步︰“北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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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家兄弟如願地將變得單純好騙的鳳七夜回東凌而去,可憐的君惑世追了一路就賠了一路的不是,但鳳七夜這個時候立場可是堅定得很︰“未來老公,我哥哥說了,女孩子是要矜持一點的,雖然你自己上了車,但是在補票之前,我還是有重新選擇的自由的!”
西門軒連忙上來獻殷勤︰“七夜你說的對!不知你瞧一瞧我,看我這樣的,合不合你眼?”
鳳七夜一掌將其拍飛︰“太丑了!”
君惑世悶聲大笑,笑過之後又變得苦哈哈了起來,因為,鳳七夜從離開北漠的第三天起,就開始不停地認真地在暗衛里頭挑選看得入眼的人選!
這擺明就要是罷免他君惑世的節奏啊!
這回,換西門軒囂張地大笑了。
從北漠取道回東凌,陸小小無意之中提了句說大越是她的地盤,于是鳳七夜便興匆匆地要求先去看一看她自己的地盤才回去,而在此期間,每到一個城,她都要拉著陸小小不停地‘尋花問柳’——自然是換了男裝的。
不過也有直接穿著女裝就殺進青樓的時候,比如,眼下。
目標,清雅樓,名字取得清雅,但實則是個相公館,鳳七夜表示要蒲就要光明正大的蒲,于是她明晃晃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相公館當即就沸騰了!
大越女王來找小相公?並且要很多很多很多?並且要很美很美很美的?並且一旦被她瞧上不但能夠贖身還可以入住女王後宮,更有可能成為王夫?
相公們樂瘋了,他們從根本上就忘記了,這個名聲在外的大越女王,其實已經早就跟他們東凌的安定王爺有了婚約的,並且絲毫沒有意識到,跟安定王爺搶女人這件事,到底是有多麼的嚴重!
“哈哈哈……”西門軒笑哈哈地化了淡妝穿上了花枝招展的衣服混在了相公群里,君惑世沒有辦法,也拉著名樓在臉上涂涂抹抹,披上了透明的薄紗,步步生姿地從二樓上面婉約而至。
兩個絕色美人一出場,底下的相公們簡直是弱爆了!
鳳七夜口水已快滴下來了,上去就將君惑世版花相公撲到地上,輕佻地抬起他的下巴︰“來,給爺笑一個!”
君惑世嘴角抽搐,仍是風情萬種地擠出一個天地失色的笑容,鳳七夜當即被迷倒。
“那個,小小啊,我先上樓了,你自便啊自便啊!”于是拖著嬌羞的君惑世版花相公上樓去了,不一會,上頭便傳來了驚天動地的聲響。
相公們目瞪口呆︰越王果然英勇驍戰啊!
惟有西門軒苦喪著臉,他只差脫光光了,為何鳳七夜還是沒能瞧上他呢?難道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其實她就是嫌棄他長得不夠秀色可餐?
深感受傷了的西門軒回去求鳳西澈的美顏霜了,留下陸小小一個人面對著那一大波的大相公小相公,她在雙眼冒桃心的同時很快淹沒在這一群男人堆里。
名樓護著她,最後也拎著她上了樓,不一會,樓上又傳來了另外一波驚天動地的聲響。
相公們齊齊感嘆︰鳳凰女軍的戰斗力果然非同凡響啊!
不到一天,大越女王逛相公館並且以一敵百的消息,開始在末離大陸各地傳揚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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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扶著腰坐在屋頂上唉聲嘆氣,昨天那個相公戰斗力實在是太強了,剛開始是她佔了上風的,那時她扭著細腰在他身上沖浪的時候,那男人的臉色可真見一個妖嬈嬌媚讓人吃了又想吃啊,可是到了後來,她就成了底下那個了。
相公翻身當了主人,她被活活地蹂躪了一個晚上,現在好不容易逃離了魔爪,她又憂愁了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難道真的是將那小相公帶回大越充入後宮麼?那她的正牌王夫要怎麼辦呢?想起那個宛若謫仙卻只對自己一個人溫暖地笑的男人,鳳七夜在睡那個小相公的時候,還是有很大的猶豫的。
但是那時是那個啥,惡向膽邊生,情感戰勝了理智還是怎麼滴,反正她就是睡了自己老公之外的男人了!
明明!她就只是想做個樣子的嘛!
事情如此失控,失控得完全不在她的想像之外,是以現在她是一點也沒有面子見她的老公的了。
君惑世拎著壇酒飄然跳了上來。
真美。
鳳七夜慚愧地想著,這麼美的男人她都能辜負,唉,想必現在全天下的人都在笑話他了吧?
“老公。”她低著頭軟著聲音,“我有罪,我對不起你,我沒有臉再跟你在一起了!”
嗚嗚嗚嗚……
君惑世笑容一頓,學著她一樣盤腿坐了下來,听不出喜悲︰“說說,你哪里對不起我了?”
“啊?你還不知道嗎?!”鳳七夜心想著她的屬下口風可真緊啊,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就當事人完全不知道,真的好可憐啊,而她這個罪魁禍首,實在是該浸豬籠的。
“知道什麼?”君惑世抓起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臉皮底下不著痕跡地蕩漾起來,嗯,手感真是太好了。
鳳七夜頭都抬不起來了︰“我……我背著你,跟別的男人……了。”
“嗯?背著我怎麼了?”掌下的手感實在是太好了,他摸著捏著,有些心不在焉,昨天晚上的激戰可真激烈,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狂熱的她,當然,她起初只是想要玩一玩,關鍵時刻便要抽身的,但是,他可抽不了身了。
于是便拉著她運動了一整個晚上,神清氣爽。
“我,有了別的男人了。我跟他有了肌膚之親,哦不,是比肌膚之親更為嚴重的,我跟他……了!”
“哦。”君惑世仍然心不在焉,“感覺如何?喜歡嗎?”
鳳七夜陡地抬頭︰“你不生氣?”
君惑世微笑︰“你開心就好。”
“嗚嗚……”鳳七夜抱著頭慚愧地哭,她就是個混蛋啊,這麼好這麼好的男人她怎麼就這麼辜負了呢?不行啊,不行啊,他不要那個相公了,她只要她的老公!
美人主動入懷,男人笑得眼楮都眯起來了,那壇本來是拿來開解她的酒,此刻被孤零零地丟了一旁。
院子里,凌風摸著下巴抬頭瞧著屋頂上那兩位,“哎,你說,七爺她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那相公是我們主子扮的?”
西門軒撇嘴,卻也露出了一抹落寞來︰“說不好。現在的鳳七夜,變笨了許多。”
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沒心沒肺,對著誰都可以露出燦爛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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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爺就算扮起相公來,也還是一樣的天下無敵的呀!”凌風一臉的夢幻,“若我是女人,也一定會將主子撲倒的呢!”
提起這個西門軒就覺得郁悶,他明明也很妖嬈嬌艷好嗎?在那一群庸脂俗粉中他也算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絕色美男了好嗎?可是為何就偏偏給化了個濃妝的君惑世給打敗了呢?
這不合理呀!完全不合理呀!
阿默兒站在不遠處,心底波濤洶涌,那個忘記了一切的女子,還是一如既往地享受著全世界的矚目,就連逛相公館這麼道德敗壞的事情,在外面的傳言中也是全是好的,什麼英勇什麼女中豪杰,什麼女子的榜樣等等等等……
若是換了是別的女子呢?一定會成為千夫所指吧?
這個世界,對鳳七夜實在是太過偏愛了。
阿默兒默默地想著,美眸內的光輝一點一點地褪下去,這麼一個得天獨寵的女子,她阿默兒,用什麼來跟她比?
天下的女子,在鳳七夜的面前,根本就比無可比!
西門軒一回頭就瞧見了低垂著頭的阿默兒,除夕夜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是記得的,他也很清楚當時在自己身下的人到底是誰。
一個男人若真的沒有沒有了意識,是根本不可能做任何的事情的。
他將她的失落收在眼里,心底微微一動,走過去,他看著阿默兒的頭頂,“阿默兒,我,很抱歉。”
阿默兒陡地抬頭,美眸里閃出一道光亮,“主子不需要感到抱歉,一切,都是阿默兒心甘情願的。”
“這一聲抱歉,不僅僅是因為那天晚上而道歉,還有,在未來的日子里,我可能還得繼續對你抱歉下去。”西門軒認真地繼續補充道,“因為,我這一生中,都沒有辦法對你做出任何的補償。”
阿默兒的淚一下子就奔出來了,她淚眼朦朧地搖著頭,哽咽不已︰“不,不必對我講抱歉。你並沒有欠我什麼……今天你能跟我講這些,而不是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就已經滿足了。”
最起碼,我在你的心里,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因為,如果我跟其他人一樣的話,你完全可以當做什麼都不記得的。
因為這一點的與眾不同,阿默兒願意,用著一生,來回味。
…………
相公館事件之後,鳳七夜很是焉了一陣,她整天跟在君惑世的後頭,一步不離。君惑世什麼也不說,但是對于她這樣的親近與依賴,他還是感到很高興的。
鳳家幾兄弟還是不能近鳳七夜的身,這讓鳳九天脆弱的心一碎再碎,抓著機會就抱著他姐夫頻頻哭訴,其他幾位的情況也差不多,但至少沒有鳳九天那麼的幼稚,他們只是望著鳳七夜,一臉的難過。
她覺得她真的罪大惡極,就算是一個現代的男人,也是不可能這麼容易就原諒她的荒唐的,而在這民風保守的古代,她的老公,居然那麼那麼好地,完全不計較。
他只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以後也要像對那個相公一樣對他。
鳳七夜哪敢說半個不字?理虧在先的人根本就沒有說話權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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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君惑世正與李多鑫在廳里說著話,話題犀利而敏感,喜感縣衙顛顛地從大門口沖進來,還沒到廳里呢,那聲音就已經驚天動地地響起來了︰“哎呦我的王爺啊,您可真的來了喲!”
鳳七夜嘴角抽搐,他這般的夸張,意欲何為?
李多鑫的臉已經沉下來了,兩人算起來算是平級,但是軍政從來就不是一家,是以他們兩個人平時也是王不見王,就算勉強見著了,也是一句話也說不到一起去了。
立場不同,說話做事的方法自然也是不同的。
喜感縣衙大呼小叫著進了門,撲通一下就跪下了︰“下官給王爺請安!給王妃娘娘請安!哎呦,王妃長得可真是天姿國色啊,難怪百姓們都說王妃是天仙下凡一般兒呢!”
鳳七夜淡淡地勾唇,說實話,對于這般熱切的人,她可是不怎麼喜歡的呢。
君惑世也不叫他起來,就這麼沉沉地看著他。李多鑫真想一巴掌拍過去,平時就覺得這人溜須拍馬的甚是討厭,在今天看起來是特別特別的討厭!
喜感縣衙就這麼跪著也不急也不惱,不過見了李多鑫他便又大呼小叫起來了︰“李守將!李守將!李多鑫!”他指著李多鑫努力地睜大他的眯眯眼,“你怎麼可以跟王爺並列而坐!你這是以下犯上!目無尊卑!”
李多鑫一拍腦門,陡地站了起來,幾步便走了過去,雙手一把將那縣衙整個拎起,縣衙那胖嘟嘟的身體在李多鑫的手上好像沒有半點重量一樣,他大呼小叫著,將李家由這代一直向上延伸到第十七代,挨個地問候過遍。
听著那些不同的名字夾在那一堆堆的罵罵咧咧中,鳳七夜不得不感嘆縣衙的記性之好,李多鑫陰沉著臉,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之提出了廳外,而後手臂一甩,縣衙的身體整個從高牆上飛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外頭才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李多鑫拍了拍手,一言不發地回來,利落地坐下,“王爺,您請繼續。”
于是君惑世便接著方才被打斷之前的話題,繼續吧啦吧啦了。
那些話題太過無趣,鳳七夜便扯了陸小小陪著她翻牆跳了出去。
那縣衙還在外頭躺著,一身的塵土草屑,卻居然沒有大哭大鬧!
“喂,你死了沒?”鳳七夜踢了踢那縣衙圓滾滾的身體,美眸里閃著好奇之光。
“托王妃的福,”那縣衙語帶哭腔,“下官還活著。”
“那就起來吧。又沒有人看著!”
于是縣衙一躍而起,圓滾滾的身材靈活得不得了,絲毫沒有半點累贅感,看來,又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家伙了。
縣衙站定了身子才不甘地嘀咕道︰“……每次都來這一招!老子總有一天也要讓你嘗嘗被扔過牆的滋味!”
看來青山城的軍界老大跟政界老大真的是積怨已久的了,但鳳七夜卻覺得很是有趣,說這兩人是仇人吧,看著又沒有多大的血海深仇,就連被當眾扔過牆去也沒有當場算賬,說他們是朋友吧,又實在是太不像了,兩個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的人怎麼可能成為朋友?
但是這兩人似乎又沒有想要更進一步交好或者更深一步交惡的意思,看著,倒是奇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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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別再嚷嚷了,你又打不過人家!”鳳七夜又踢了踢他,“要不你進去,我讓你們公平地打一架?”
“才不要!”喜感縣衙不屑地撇頭,“老子不跟這種粗人一般見識!王妃,咱們走!下官帶你到街上逛逛!”這手勢頗是霸氣。
“行啊。”鳳七夜欣然答應,于是胖縣衙領著鳳七夜與陸小小在前頭走著,後面呼啦啦地跟著名樓與鳳家兄弟等人,俊男美女的組合里頭惟獨多了個胖縣衙,實在是破壞了不少美感。
走出大街,迎面走來幾個擔擔子的中年人,見了胖縣衙馬上咧嘴大笑︰“喲,大老爺今天又有客人來啦?!”
胖縣衙嘿嘿地笑︰“是噠是噠,回頭給我府里送擔青菜過去哈!老規矩啊,到師爺那頭劃賬,月底結錢!”
“曉得咧!大老爺你就是應該多吃點青菜少吃肉啊!”有人答話,“瞧你那肚子,怕是七個月快要臨盤了吧?”說完幾個人哈哈地大笑。
胖縣衙板起臉︰“奶奶的胸啊!老子都吃了一年的青菜了!快走快走!別在這擋大老爺的路!”
幾個挑擔子的中年人嬉笑著走遠了,縣衙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十分的憂傷︰“唉,真要要生了嗎?真的真的要生了嗎?真的真的真的要生了嗎?”
鳳七夜認真地看了一眼,深深地為他作起了打算︰“看來是真的要生了。四哥,”她回頭喊鳳西澈,“快準備接生哈!”
胖縣衙哭︰“……不要這麼對我哈!”
眾人笑作一團,胖縣衙嘿嘿地陪著笑,路上遇到的百姓也大多是問他什麼時候能生他們好準備喜糖的,一路走過來,胖縣衙雖是時而笑嘻嘻,時而苦哈哈的模樣,但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將青山治理得很好,最起碼來說,他這個地方官當得挺成功的,百姓們都敢拿他來開涮了。
一文一武,表面不和,但實際上卻是將青山治理得井井有條,只是不知這兩個人制造著不和的假象,到底是想迷惑誰的視听?
逛了街沿途買了些新鮮的玩意,一行人便入了此地看上去算是最好的酒樓里頭。
掌櫃的听說是大老爺親自領著人過來的,便殷勤地顛過來請安道︰“大老爺好!大老爺你可終于肯來咱們酒樓吃飯啦?小人就說了嘛,光吃吃菜不吃肉哪能行呢!來來來,大老爺今天這桌小的請了!”
“小二!快吩咐廚房準備大老爺菜!”說著親自領著將眾人帶上了酒樓二層的大廳里。
“各位請坐。”大老爺摸了摸錢袋子,嘿嘿地笑,“老林你別誑我,你哪次不是說請我吃最後又要我給錢的?哼哼,老子今天帶錢出來了!吃得起!”
掌櫃嘿嘿嘿地笑著,殷勤地將鳳七夜等人一一請上座,禮節之周到,實在稱得上是東凌第一掌櫃。
這一路都看慣了這位地方官毫無架子的做派,鳳七夜便也不多說地上了座,拿過菜單直接就點起菜來,當然了,點的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她邊點邊粗略地算了一下,這一桌下來,最少也要一百多兩了。
掌櫃一邊寫菜名一邊抹汗,還故意將菜名多念了一遍給胖縣衙听,胖縣衙的臉,越來越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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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王妃啊。”胖縣衙羞怯地開口,“下官有一個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鳳七夜故意不悅地瞥過去,胖縣衙卻已經自顧自地說下去了︰“是這樣的,下官每月俸祿雖說有十五兩銀子,但下官家有個管家婆特別的厲害,她每個月只肯給我二兩銀子作零花錢,所以王妃您剛剛點的那些菜,小的是連一樣也買不起的呀!”
“哦?”鳳七夜挑眉,“民脂民膏呢?你果真沒有私房錢?我堂堂一個王妃要吃個飯還要看著銀子吃飯?”
胖縣衙認真地指著自己的肚子道︰“王妃娘娘,民脂民膏都在這里。”啪的拍了聲肚皮,發出響亮的聲音,“拿不出來了!”
鳳七夜實在忍不住地笑了出來,好久沒有遇到這麼有趣的人了,而胖縣衙又那麼剛好地很對她的眼,于是她小手一揮,十分豪邁地道︰“那行!咱就吃你買得起的!”
于是這一桌上來,全是素菜居多,什麼麻辣白菜呀,香菇炖豆腐啦,白水煮玉米啦等等,只有兩盤葷菜,一盤白切雞,一盤斬牛肉。
這一餐眾人吃得 里啪啦——是搶菜搶的。
最後一條青菜成功地落下了鳳七夜的口中,她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由衷地贊嘆︰“味道相當不錯!”
掌櫃的于是眉笑眼開︰“王妃娘娘您果然識貨!咱家店里的素菜可是東凌一絕!跑哪吃都沒有我這的正宗呢!”
“哦?”她挑眉,“有這種可能嗎?據本王妃所知,東凌十大名店青山可不在其列的。”
掌櫃與胖縣衙嘿嘿一笑,異口同聲地道︰“高手在民間嘛!”
于是吃過飯之後眾人便去尋訪在民間的高手了。
這不訪不知道一訪嚇一跳,在這小小的青山城中,居然!居然有數十位能人異士隱居于此!
如今這數十位高手全部聚在縣府里頭,一個挨一個地介紹著自己的異能。
有額頭上多出一只眼的天眼男子,自稱可以通過你的眼楮看到你的過去未來,有身體可以瞬間變透明的隱形人,有可以瞬間移動的,還有擁有透視功能的女子,可以穿過你的衣服去數你的身子到底有幾根肋骨……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鳳七夜與陸小小嘆為觀止,雙雙都想著,如果這些擁有特殊技能的人是出生在現代的話,說不定早就被關起來作著科學研究了,哪還能像這樣一般,在這毫不起眼的小城里,沒心沒肺地活著,被多數人認為是異類,是神棍等等。
鳳七夜當場挑了十個年輕一點的隨她走,剩下的那些,技能效用不太實用的高手,鳳七夜統統地給予了高度的評價,並且都讓他們提出了一個要求。
結果卻是出人意料的,那些人紛紛都表示,再來一遍。
于是鳳七夜便將他們的表演再看了一遍,她自始至終都帶著迷人的笑容,看至精彩處馬上便拍手大叫,氣勢之熱烈,實則是這些人人生中的首次。
是啊,其實很多人要的,無非就是一句認同而已。有了這一句認同,他們這些年來在別處受到的委屈與不公,便統統都煙消雲散了,在未來,他們也可以毫不自卑地告訴他們的子孫說︰我們也得到過認同,我們得到過掌聲,我們並不是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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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仵作的疑問,陸小小只是說了一句︰“若是在死之前,那麼楊小姐一定會跟凶手展開激烈的纏斗的,但是你剛才也看得很清楚了,死者的身子並無其他的傷口,所以,她是被一刀割下頭之後,才受到的污辱。”
“而她指甲里的頭發,應該是她在最後的時間里,殘留的意識讓她去抓凶手的頭發的。”陸小道。
鳳七夜凜了臉色,君惑世也凜了臉色,楊家家屬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得知自己的女兒連死都死得這麼屈辱之後,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鄰居們罵著罵著,便也一起陪著楊家人哭了起來。
太慘了,身首異處,死不瞑目,並且在死後,還被奸了尸,這比一般的凶殺案可是惡劣了百倍不止!
“奶奶的!”胖縣衙哇的一聲就哭了,“老子一定要將凶手揪出來一刀一刀地弄死!”
“哭什麼!”還是李多鑫夠冷靜,“現在還不到你哭的時候,楊家小姐的身後事你還得料理好!你還得趕緊破案的!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
“嗚嗚……李多鑫你個冷血!”胖縣衙小聲地罵了幾句,便有條不紊地將接下來的事情做出了安排,那干淨利落的作風完全是與他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慫樣截然不同。
出了這樣的事,君惑世身為東凌的王爺,必定是不可能視而不見的,當即他便將一部分的暗衛抽調了出去配合當地官府的調查,一部分留出來在暗地里觀察李多鑫與胖縣衙在此事件里的表現。
對于君惑世的決定,鳳七夜只是挑了挑眉道︰“你也覺得這兩個人有些不對勁嗎?”
“不。我只是在想,這兩個人的能力到底誰高誰低。”
鳳七夜默。
調查與楊家小姐的喪事同步進行,在楊家小姐入殮之後出殯之前,鳳七夜特意帶了陸小小與鳳西澈還有鳳流雲再次去了楊家,說明來意之後,楊家先是堅決不讓再次驗尸,後來在鳳七夜耐心的解說之後,楊家人終于同意再次驗尸。
楊家小姐的棺木還未完全釘死,在楊家的家屬在場的情況下,鳳七夜親手拉開了棺蓋,而一旁的楊家人馬上尖叫了起來!
尖叫聲引來了守在外頭的楊家家屬,只見楊家小姐的遺體,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只剩下了一個腦袋在棺木里!
“我的女兒啊……”楊小姐的母親當場便哭死了過去,楊父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女兒死了,本來就已經身首異處,好不容易她母親用針線將她的頭跟身體縫了回來,可才兩個晚上,女兒的身體卻不見了!
鳳七夜讓鳳流雲過來查看︰“六哥哥,看看這里是不是用了化尸水。”
一番檢查下來,鳳流雲搖了搖頭︰“並沒有。楊小姐的身體是人為地搬走的。”
正在這時縣衙那邊有消息傳來,說在城東的玉米地里發現了一具無頭女尸。
眾人急匆匆地背著暈過去的楊母趕了過去,經過楊母的親自確認,那具無頭女尸的的確確是楊家小姐的。
而陸小小再一次檢驗的結果又讓這個本來就已經悲痛欲絕的楊家更加的無法承受︰楊家小姐又被奸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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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氣極,如此喪心病狂的凶手實在是太該死了,不,死是太便宜他了,這個凶手就該讓他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他自己的手手腳腳一點一點地被砍下,慢慢地折磨!
悲痛的楊家人根本就無法再料理起楊家小姐的身後事,楊母瘋了,楊父病倒了,而楊家惟一的兒子還未滿十五歲,經受這連番的沖擊,他也跟著倒下了。
鳳七夜義不容辭地接手了這個事情,同時她也想要看看,在她的親自把守之下,那個凶手還敢不敢再來一次?!
結果是,凶手當然不敢來。
楊小姐的法事一連做了三天,三天之後,鳳七夜親自再一次地檢驗了楊小姐的尸身完好之後,命人封了棺,瑣吶聲悲悲切切地吹了一路,沿路都是悲痛地來送行的城民們,人們在路上撒著白白的紙錢,做法的法師在前頭搖著鈴慢慢地前進著。
直到下葬,封土,鳳七夜他們都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胖縣衙再出現的時候似乎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他整個人瘦了不止一圈,那個號稱已經七個月了可以生產的肚子也相對地縮減了許多,他胡子拉渣地跌跌撞撞地再一次沖進了守將府。
李多鑫心下一突︰“有線索了?”
縣衙一臉悲傷地道︰“沒有。城南王家新婦,沒了……”
“什麼?!”李多鑫面前的桌子馬上翻倒,桌上的東西掉了一地,重要的信件上,全部都沾上了茶水。
君惑世也接到了暗衛的調查結果,當然,他接到的結果是要比縣衙得到的多,除了青山城的楊小姐及王家新婦,鄰近幾個城里,都曾發生過類似的事件。
受害人都是年輕的女子,長相俊俏,平時極少出門的,但破天荒地出一次門,便遭了此橫禍。
看著凶手像是臨時起意一般,但是仔細分析下來,又不像是臨時起意的,因為他下手時挑的目標很分明,若是今天在城東作了一例,那麼下一例,必定不會在同一個地方。
鳳七夜又匆匆地帶著一眾智囊團過去,檢驗得出的結果也是一樣的,死後才遭人奸污。
從王家出來,又驚聞城東與城北各發現了一具女尸,鳳七夜帶著人匆匆地趕過去,一番檢驗之後,發現這兩具女尸的死亡時間竟然是相差無幾的。
也就是說,發現她們尸身的地方如果不是第一凶案現場,那麼凶手有可能是同一個人,是先將受害人同時殺死並實施了奸污之後才將受害人拋尸。
若發現她們尸身的地方是第一凶案現場,那麼凶手就必定是兩個人!
這一番推斷,鳳七夜與陸小小已基本可以認定,這是一起團伙作案。
但是陸小小這一次的檢驗又有了新發現,新發現的兩具女尸除了是死後被人奸污之外,她們的肝髒都被摘除了。傷口是用利器所造成的,切口很齊,幾乎沒有血濺出來,陸小小也是發現有螞蟻在那附近爬來爬去才發現那道細小的傷口的。
連續幾起的年輕女子被殺案讓安寧的青山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家里有新媳婦或者有女兒的,連大白天也是緊閉著家門的,夜里也是其父親母親哥哥弟弟輪流著守夜,一家人全休息在一個屋子里。
可就算是這樣,另外一起凶殺,還是照常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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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剛滿15歲的少女,足不出戶,自前幾起凶殺案發生後,晚上睡覺都是跟她母親一起睡的,房門緊鎖,父兄們輪流值守,但饒是這樣,這個15歲少女還是死在了她的房間里,被發現的時候,她的母親甚至還緊緊地忽抱拉住她的手的。
她母親的手里卻也僅僅只有她的半只手掌了,一床腥紅的血,灼了人們的眼。
家屬們都哭不出來了,青山城里的百姓更加是不敢出門了,于是這一個少女的死訊傳出去好一會了,也沒多少個人過來——人們已自顧不暇,深怕自己一走開,家里的老婆孩子都遭了殃。
胖縣衙的頭發似乎一下子白了,料理完這少女的後事,他趴在李多鑫府前嚶嚶嚶地哭,李多鑫什麼也不說,蹲下了身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的。
說什麼?安慰什麼?那是多少鮮活的人命啊,就算將這世上所有的好話都說盡了,這些美好的生命也不可能回來。兩個‘敵對’了十幾年的敵人,在此刻,都是一樣的無力。
凶手太狡猾了,他們查到手的線索十分之少,現在唯一能知道的是,凶手是一個人,並且,與鄰近幾個城發生的案件似乎是同一種作案手法。
鳳七夜坐不住了,她打算引蛇出洞,並決定親自上場,但是隊伍里也有那麼幾個女人的,而她與陸小小還有暗香姐妹倆都已經是露過面的了,如果凶手是青山城里的人的話,那麼必然是早就留意到她們的保護措施是做到有多足的了。
是以,若想實施她們的計劃,就必須找到另一個美貌的女子。並且是一個,長得足夠美麗的女子。
君惑世听後沉默不語,卻是把眼光,定定地投到凌風的身上。
凌風虎軀一震,菊花一緊,“不會……是我吧?”
鳳七夜搖頭︰“你倒是想得美!”她嫌棄地將凌風從頭看到腳,“虎背熊腰的女人能漂亮嗎?”
凌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深感受到侮辱︰“七爺,不帶這麼打擊人的!”
“那麼就你吧。”鳳七夜高高興興地下決定,“小小,咱們給他化妝,暗香盈袖,你倆得馬上縫一身合適的裙子出來了。”
劇情轉得太快,凌風根本就反應不過來,反應過來之後,一切都塵埃落定,根本就沒有了他說不的機會了。
西門軒笑得肚子都痛了,于是笑完之後,他也馬上被分配了任務——反正美貌的女人不怕多,多一個就多一份引出凶手的機會,就怕凶手看不上!
悲催二人組這一天從早上到晚上都被鳳七夜明命禁止外出,並且被關在房里泡了一個白天加一個晚上的花瓣澡,除了拉和撒,吃喝睡什麼的都是在浴桶里搞定,泡到第二天的早上時,衣服啊什麼的,都已準備好了。
兩個男人全身的皮都被泡得皺皺的了,不過好在身上的香氣很足,至少可以掩過他們身上的陽剛之氣,換上了是香盈袖連夜趕出來的漂亮衣裙,兩人又被按到了梳妝台前,接受著兩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化妝。
二十一世紀的彩妝自然是甩這里的化妝水平十幾條街的,雖然化妝品的種類不多,但是化出來的效果也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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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天,月亮突然就沒了。高挑美人靜靜地睡在榻上,發出綿長的呼吸,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靜靜地在房間內飄散開來,極是好聞。
“哎,都一更了怎麼還不來?”‘熟睡’的高挑美人嘴唇輕輕地動了動,房梁之下啪地掉下來一件冰冷的物事,“閉嘴。”
冰冷的物事就釘在高挑美人的枕頭之上,離他的腦袋不過一寸的距離,高挑美人受此驚嚇,連忙嚇得閉了嘴,把被子一拉蓋過了腦袋。
青山城的夜,靜寂無聲,三個房間里的呼吸聲都是綿長順暢的,而其中一個房間還傳出了打呼聲,是那個粗使丫頭在打呼,從打呼聲听得出來,此人睡得一定很死。
暗處的人們不堪其擾地堵上了耳朵,之後有人跳下去直接往粗使丫頭的嘴里塞了塊破布。
二更天。客棧外並無異樣。
三更天。一切安靜如舊。
四更天。客棧里那粗使丫頭又開始打呼了。
五更天,天色將亮未亮,月亮掩入了厚厚的山層後面,整個天地陷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沙,沙沙。
三聲很輕微的風聲掃過院子里的樹葉,之後一切便歸于平靜。
房間里寒光一閃,那泛著銀光的長劍咻的一聲刺進了榻上的那一團微凸!
劍下的觸感卻有異,來人暗自吃驚,略顯驚慌地抽劍逃離,而就在這時,房間里頭光芒大作,十幾道身影從天而降,齊刷刷地擋住了來人的退路。
鳳七夜輕輕一笑,上前一步道︰“放著好好的沒有守衛的大美人不要,偏要跑我這里來,閣下這一出,是想證明藝高人膽大這句話麼?”
“你們,早知道我會來這里?!”來人轉過了身,在一室的燈光照耀之下,現出了他那張平凡無奇的臉,而此時深陷包圍的他卻沒有了初初開始時的驚慌,他像是一下子鎮定下來了一般。
鳳七夜道︰“不知道啊。”
來人意外地挑眉。
鳳七夜接著說道︰“不過是覺得一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別人手里將人偷出來的凶手,必定不會跳進那麼明顯的坑里去就是了。”
“哈哈!”那人笑了兩聲,望著鳳七夜,眼里燃起了一種渴望之光,“都說李守將家里住進了幾個美嬌客,如今看來一點都不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今天我睡不了你我決計不會死!”
君惑世啪的一聲,給那人嘴里塞了一堆爛泥。
鳳七夜臉色也非常的難看,看來這凶手不僅僅是變態那樣簡單了,他根本就是超級變態,兼超級囂張!
李多鑫與胖縣衙聯袂出現,雙眼布滿了紅血絲,兩人見了那凶手的模樣,不禁雙雙驚呼出聲︰“是你?!”
凶手哈哈一笑道︰“這些年你倆倒是合作得不錯,把我也給騙倒了!青山城有你們兩個,倒也是挺好的。”
原來來人竟是李守將的舊上司黃金財,因為幾年前的一次職位變動,李多鑫便取代了他的位置,並且與胖縣衙一起演了這麼多年的雙簧,目的就是不願意讓青山城再落下到那人的手中。
“黃教頭,我們之間的恩怨你直接沖本將來就可!為何要動那些無辜的女子?黃金財,你!你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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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吧。就那麼一點芝麻綠豆的事情也值得我動手殺人麼?”黃金財輕蔑地挑眉道,“現在落入到你們的手里,我黃金財也沒什麼好說的,要如何處置,悉听尊便!”
說完竟是一逼英勇就義的模樣。李多鑫默,胖縣衙默,而鳳七夜則是輕輕地笑出來了,“好了,大魚應該落網了,我們走!”
說完竟是帶頭率先走出了房間,誰也不再看被圍困住的黃金財一眼。
房間內的人陡然走光,黃金財愕然不已︰“你們要放我走?”
鳳七夜點頭又搖頭,黃金財更是迷惑了,而這股迷惑,等到凌風那頭傳來消息時,他才驚愕不已。
那邊,居然,失手了?!
並且被抓住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此時最黑暗的時期已過,天際那邊開始出現了魚肚白,然後那魚肚白用力地一躍,一輪新鮮的紅日,清清爽爽地掛在天空之上,照進這世間所有的黑暗里頭。
守將府已是人頭洶涌,高挑美人那頭也已得手,此時押著一個用棉被罩著腦袋的男人,浩浩蕩蕩地往守將府而來。
胖縣衙馬上就地升堂,驚堂木啪啪地響了三聲,全場靜默,“帶人犯黃金財!陳德才!”
這兩人的名字在青山城中並不陌生,尤其是黃金財,更是上一任的青山守將,城中的許多百姓對他也還是十分熟悉的,此番見黃金財被押了上來,一時之間還沒能將他與這幾起凶殺案聯系在一起。
黃金財兩人被帶了上來,起初不肯跪下,但兩個衙差上來一人一腳,兩人便撲通一聲跪下來了。
“你們老實交待,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為何殺了她們之後還要實施污辱?為何還要將她們的心髒掏出來?”
百姓們恍然,恍然之後便怒吼了起來,特別是那些受害人的家屬此刻是恨不得直接撲上來將他們兩人抽筋剝皮!
“為何?”陳德才呵呵地笑了起來,“好玩唄!”
黃金財則陰沉地道︰“青山城對我不仁,我黃金財自然也可以對青山城不義!”
驚堂木啪的一聲怒響,胖縣衙已怒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一句好玩,就可以將那麼多的花季少女摧殘!這兩個人,就是魔鬼!明明就是魔鬼!
兩人對于城內的幾起奸,殺案供認不諱,胖縣衙當堂就當著全城百姓的面讓他們畫了押,同時公文移交到君惑世手里,君惑世大筆一揮︰斬立決。
青山城內又恢復了平靜,但是人們的面上卻沒有了往日的那些無憂無慮,胖縣衙在那天之後就病倒了,如今連鳳七夜她們離開,也沒有辦法起身相送了。
李多鑫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城外,再怎麼勉強卻也扯不出一個笑臉。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鳳七夜輕聲勸他,君惑世則是重重地拍了拍李多鑫的肩膀,一語不發地牽著鳳七夜跳上了馬。
馬隊出發,揚起煙塵無數,直至那些馬連個黑影都看不到了,李多鑫才從城頭上走了下來。
守將府的書房之內,卻赫然坐著號稱是病得連床也爬不起來的胖縣衙!
“你來做什麼?”李多鑫皺眉,“不是說起不來嗎?”
胖縣衙也皺眉,“你確定他們都走了嗎?沒露出什麼破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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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鑫不語,徑直地走進來關上門,重重地癱坐在椅子上,額頭青筋一根根的爆起,“甦言,還需要多久?還需要多久!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
“這樣的日子你以為我願意過嗎?”胖縣衙甦言神情悲切,“我連我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住!我他媽的時刻都想要將那人給千刀萬剮!”
“可是我不能!”甦言掩面嗚嗚地哭著,“多鑫,我真的想什麼都不顧,可是我不能啊,青山城全城的性命,容不得我有半點異動啊!”
李多鑫重重地一拳砸向書桌,書桌應聲而毀,這個世上怎麼能就有這麼多的無奈之事呢?他身為東凌將士,卻偏偏要在那人面前低下作為軍人的驕傲的頭,就連他自己的未婚妻死于非命,他也只能制造出一場墜馬的意外!
他媽的!這樣的昧著良心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到底什麼時候,那人才肯放過青山城!
兩人躲在書房里難過著,悲傷著,憤怒著,早已出了城的鳳七夜等人,卻派出了一隊暗衛,悄悄地潛了回來。
沒有人是傻子,黃金財與陳德才的落網並不能完全地讓他們相信,這兩人才是真正的凶手,因為這案破得,也太過順利了,而李守將與胖縣衙的有些表現,也有些不合情理。
斬立決雖然是君惑世下的命令,但是匆匆結案的,卻是胖縣衙。並不是說如此結案在程序上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而是,他的態度有些奇怪。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更加的憋屈,卻是全然沒有為民伸冤之後的釋然,反而眉間更加的憂愁。
不妥的人當然不止胖縣衙一個,李多鑫亦然,抓到黃金財的時候他確實是有些吃驚的,但是隨後的表現則也表現得太過自然了!
一行人在離青山城五十里的地方停了下來,不多時,暗衛傳信回來,信上的信息顯示,李多鑫與甦言縣衙,果然有問題!只是是真的有問題還是有難言之隱,目前暗衛們還不得而知,兩人口中的‘那人’,似乎來頭不小,並且捏住了他們的一些軟肋。
“爺,現在要如何做?”凌風上前請示道。
君惑世沉吟了一會,揚眉望向鳳七夜︰“娘子,你說呢?”
鳳七夜狡黠一笑︰“既然已經打了草驚了蛇,那麼,自然是要將那大蛇給捉出來了。”她讓凌風與暗香附耳過來,細細聲地將接下來的計劃交待了下去。
次日,在離青山城五十里的地方,也傳出了有少女被挖心的案件!
過了一日,青山城六十里的地方,又出現了另外一起少女被挖心並且被奸污了的案件。
又一日,第三起類似案件在鄰近的城鎮又發生了。
消息傳回青山城,李多鑫與甦言臉色發白,他們不得不將所有的消息封鎖在了城外,並且明令所有的百姓不得出城,城外的百姓也不再放進來。
青涼山上臨時搭起的營賬之內,鳳七夜沉沉地睡著,君惑世就在她身側平躺著,值守的暗衛守在外頭,一下一下地打著盹。
一陣風吹過,其中一個暗衛嘴里嘟嚷了聲真冷,便攏了攏衣服接著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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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惑,我想會一會這個變態。”鳳七夜沉了臉,這樣惡心的殺人狂魔實在是太令人氣憤了,听說還擁有著別人所沒有的靈氣,如此強的人物一日不除,分分鐘都是危害千年的害蟲。
君惑世並不贊成,一則現時陳天龍肯定不可能親自過來取走那些女孩子的心髒的,他好端端地在北漠皇陵之下守著華夏國的入口,並且有防護罩護身,即使他們也一樣的擁有靈氣,也不是陳天龍的對手的。
他不能讓她置身于危險之間,哪怕,要他背負著不愛百姓的罵名。
鳳七夜怎麼可能不知他的顧慮?但她的想法是這樣的,既然他不會將她置于危險,那麼做為他的娘子,同樣也不可能要他背上不忠不義的罵名的。
並且她的潛意識里總有一把聲音在告訴她,讓她找到陳天龍,然後找出華夏國入口的秘密。
一場關于要不要找陳天龍的大會悄無聲息地鋪開,會上發言激烈,個個都神情激動,所有發言人的觀點也只是一個︰暫時按兵不動。
但這絕大部分人的意見卻半點也改變不了鳳七夜的決定,在那些人在想著各種方法理由來說服她的時候,陸小小與名樓已將準備工作做好了。
接到陸小小的手勢,鳳七夜咻地站起︰“你們慢慢討論,姐困了先睡一下,待姐醒了你們再將結果告訴我。”
眾人愕然,這事兒還用得了討論麼?他們不是已經列舉了一千種不宜在此時與陳天龍正面起沖突的理由與依據了嗎?現在主角說要去睡覺,他們還討論個屁啊!
“正好,本王也困了。娘子,一起吧!”君惑世悠然地站起來,神情慵懶,他揉了揉眉心,疲態立現。
“那我也去睡!”凌風反應最快,“王爺,王妃,你們不介意屬下替你們暖床的吧?”不介意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鳳家幾兄弟一人一道掌風劈過去,凌風奪路而逃。這下子他們是想不同意都不行了,看他們家小七的架勢,就是鐵了心地跟陳天龍杠上的了。
臨行之前,李多鑫與甦言又對著他們不停地磕頭,並趁著夜色,親自送出了十幾里,才嘆息著回去。
一回去,兩人馬上便被控制住了,來人身形縴細,身上的血腥味極濃。
“看來你們都不怕死。”是把極低沉的女聲,如果鳳七夜在場的話,那麼她一定能分辨得出這把聲音的主人是誰的,只可惜留下來的暗衛們,之前沒有一個真正地听過這把聲音的。
聲音的主人,陳容。
風華學院的學監,陳容。那個替鳳驚雲照顧了鳳七夜十年的陳容,那個時時事事都以鳳七夜及風華學院為先的陳容。
現在,卻變成了渾身血腥氣的傀儡陳容。
李多鑫重重地松了口氣,死,並不可怕,死得其所便更加不可怕了,從前不敢死是因為,怕他們兩個死了之後,青山城再無生路,但是如今,安定王爺與王妃已出了面管定了這件事,所以,就算現在死了,也只是解脫。
畢竟,這一年來的慘死的少女們,也是有他們的一分關系的,若不是他們太過無用沒有辦法與陳天龍一戰,那麼青山城也不會落到今日的這個境地。
死了好。
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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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山城到北漠,快馬不停地趕路的話,至少也要半個月,而從隊伍走出青山之後,天氣便一下子變得好差,綿綿的細雨帶著寒風一直不停地下著,氣溫一下子往下低了好幾度。
由于有在北漠生活過幾天的經歷,這樣的氣溫還是可以忍受的,但是對于趕路的人來說,這些的雨天,這樣泥濘的路,真的讓人心生煩燥。
偏偏人可以計算這世界的一切人或事,惟獨對大自然的天氣變換一籌莫展,
所有人都騎出馬,迎著寒風細雨一刻不停地趕著路。而這樣不停不休地趕路的後果就是,很多人都著涼了,初時只是流幾筒鼻涕,後來開始咳嗽,到了第五天,相當一部分的人都咳出血來了。
由于感冒所引起的肺炎,後果可大可小,有些抵抗力強的人,如果停下來休息幾天也許就會好了,但是有些抵抗力不足的人,也許要吊上個三五個月才好也說不定。
無奈之下,鳳七夜只好讓隊伍停下來,在附近的農家租了幾間屋子,又向他們買來柴米油鹽什麼的,一行人便住了下來。
這幾間屋子原是一戶大戶閑置著的,有一個看門的老人與兩個打掃衛生的長工,眾人住下來之後,這幾個人也甚是熱切地幫著他們做飯洗菜什麼的。
眾人都病倒了,連做飯燒菜這樣的事情也做得非常的吃力,所以兩個長工的相助,實在是來得很恰好的。
鳳西澈在緊急地配著藥,鳳七夜與陸小小還有暗香盈袖拖著病體不停地給病倒下去的人們送熱湯擦身子,暗衛們起先是一臉的惶恐,但是綿軟無力之下,也只好尷尬著听之任之了。
君惑世的咳嗽似乎要比其他人來得嚴重,鳳七夜親自縫了個口罩,為他隔絕了外頭的細菌的同時也保證了他的病菌不傳染給其他人。
凌風平時體力活干的多,身體素質在眾人里算是好的了,名樓其次,西門軒與鳳家兩個小的則不行了,他們平時雖也有經、練功,但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流行感冒之前,也是倒了下來。
“阿惑,有沒有好一些?”鳳七夜鼻頭凍得通紅,方才她喝了御寒的姜湯,身子暖暖的,伸手摸向他的後背,皺眉,“小小,阿惑又流汗了!”
一時冷一時熱,這已經是發燒的癥狀了,在古代里,發燒沒有特效藥,最直接的辦法就只能不停地給他喝熱水,通過排汗來將毒素排出體外,但是似乎君惑世的體質與常人不同,熱水姜湯什麼的喝了不少,但是前期的時候是一滴汗都沒有的,渾身都冰冰涼涼的。
如果不是還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鳳七夜幾乎以為掌下了男子已然沒了呼吸。最初的兩天過去,他就開始不停地冒汗,但是嘴里還是無意識地喊著冷,似乎他一會被放在火上烤,一會放在冰下埋一樣,冷冷熱熱之間,他的思維幾度混亂。
他听見很多人的腳步混在風聲里泥濘里不停地走不停地走,他听見有很多人的聲音在耳邊緊張地小聲地或是大聲地說著話,他想要睜開眼看一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眼皮卻有萬斤重,怎麼也掀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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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沒有退燒針可打,鳳七夜只好一遍一遍地用姜水給他擦頭擦臉擦背,給他喂湯已經沒有用了,他一點也咽不下去,鳳七夜心里慌張著,面上卻是鎮定自如。
“凌風。”鳳七夜冷靜地開口,“準備足夠大的木桶,準備足夠多的熱水,還有,四哥哥,給我準備藥材!”
鳳西澈雖說是神醫,但並不是真的什麼病都能醫的,初時的時候他也以為這不過是一場普通著涼,但是現在看來,很明顯不是,這像是一場瘟疫,在陰霾的天氣里迅速地傳播開來。
兩個長工一直在廚房幫著燒水,燒著燒著突然就倒下來一個,待到鳳西澈跑過去給他緊急處理的時候,他已經沒了呼吸。
恐慌,就從這幾間屋子開始,另外的一個長工見狀不妙,立即丟下同伴跑回家去了,不過不到半個時辰之後也跑了回來,背上背著他的小兒子,他的妻子通紅著臉跟在後頭,走幾步又跌倒,走幾步又跌倒。
鳳七夜的頭轟的一聲炸了。
瘟疫。
真的是瘟疫。
“七夜。”陸小小冷靜地分析,“這里已經不能再呆了,我們必須撤走。”鳳西澈也持同樣的態度,這場瘟疫來得太漫不經心了,以致于連他都沒有太過注意,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不能走。”鳳七夜斷然下了結論,“哥,你還有多久能配出解藥?”
“不知道。現在我連起病的源頭在哪都沒有找到。”好在鳳西澈身上還帶著許多的良藥,眾人這幾天也服下了不少,所以精神面貌要比前兩天要好一些的,但是瘟疫的傳播速度畢竟太快了,而良藥雖有,畢竟不夠。
那長工的妻子在看到小兒子得到救治的時候轟的一聲倒了下來,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不行,我等到村里看看情況。”鳳西澈藥箱一背,丟下小徒弟在這里照拂便出了門。
救活了兒子卻死了妻子,那名長工又喜悅又悲傷,這根本就是一命換一命啊!
鳳七夜緊緊地擰緊了眉,君惑世的情況沒有好轉,她不可能離開他半步,但是外頭的情況想必是非常糟的了,這場瘟疫來得太奇怪了,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要將他們絆在這里一樣。
“小小你是醫生,你跟名樓去外頭看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別的我也不多說了,都保重!”鳳七夜如是說。
名樓不肯走,如果他這一走,這屋子里的安全就又薄弱了一分,暗衛們都已經倒下了,而怕傳染到更多的暗衛,他們已經一致決定不再召喚更多的暗衛過來了。
陸小小身為醫生救死扶傷本來就是天職,也不管名樓到底跟沒跟上,她自己便走出了屋子。
暗衛們身上開始長一顆顆的水泡,初時只是微癢,但是下意識地去抓了幾下之後,那癢癢的感覺便越來越明顯了。
“不要去撓!”鳳七夜利落地下著命令,“暗香盈袖,將他們手腳綁住,磨平他們的指甲!”
暗香盈袖雷厲風行地執行著她的命令,將這幾十人的手腳綁住之後,兩姐妹累得幾乎虛脫。
君惑世已經泡在了熱水里頭,大家都是病患,也實在談不上要不要隔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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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病源,剩下來的工作就明確多了,配藥,熬藥,觀察病患們恢復的情況,這幾項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君惑世時睡時醒,但一天當中是睡的時候居多的,鳳七夜一步也不願離開他,就怕錯過了他醒過來的時間。
瘟疫已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所有在這場瘟疫里死去的人們都被統一火化,百姓們自然是反對的,但是暗衛的動作很快,在百姓們哭鬧打的情況之下,所有能引發瘟疫的因素都被撲滅。
百姓們陸陸續續地好了,第十天,有百姓主動走到這排屋子前,徘徊了一陣又走開,走開之後又回來,如此反復幾次,最後終究走開了——見了又如何呢?那一聲的感謝,便這樣哽在了他們的喉間,並且終其一生,再也沒有與住在這間屋子里的人,面對面地說了。
第十一天,鳳七夜的隊伍無聲地離開了村子,村人們望著那間幾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屋子,紛紛唏噓了幾聲。後又听那活下來的長工跟看門的老人說,那一群人,就是他們東凌的安定王爺及大越女王。
村人們捶胸後悔,但已無法再追悔——鳳七夜她們,已抄了近路,挺進了深山里頭。
聖山,很早的時候鳳七夜曾經去過的,不,她只是到了聖山腳下,還未來得及上去的,那時上官冷還在,阿默兒還在,但是如今,阿默兒已無顏再出現在她的面前,而上官冷卻不知所蹤,也不知是生是死。
青山城的百姓們已經大半個月沒有見過甦縣衙了,守城的士兵們也很久沒有見過他們的守將了,所有的命令與所有的軍務,都被要求放在指定的書房內,待他們批示過後,底下的人才能過來領走。
沒有人知道,他們連囚禁在李多鑫的書房里,每天夜里,都會被灌下一碗濃濃的鮮血,卻吐不出來,也不能吐出來,他們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這個時候死,如果他們這個時候倒下了,那麼整個青山城,必定會成為一座死城。
又一個午夜,那一道身形縴細的人影又來了,照例地,他們被灌下了一碗血,這大半個月來,他們就僅靠著每天一碗的血來維持著生命的,與前期的抗拒完全不同,李多鑫在往後幾天里,一句話也不說就喝下了。
來人用黑巾蒙著臉,這一次的聲音卻沒有刻意改變︰“真是想不到啊,在青山這個小城里還有兩把硬骨頭,甚好,甚好啊!”
甦言緩緩地笑,不說話,嘴角的血流下來一絲,他也不去擦。
“蒙著臉,又只能在夜里出現。閣下以為這世界就真的沒有人知道你是誰嗎?”李多鑫嘆了口氣,“你本可以得到萬民景仰,何必為虎作倀?”
來人哈哈地笑了起來,從懷里摸出兩枚藥丸,分別塞進了兩人的嘴里,藥丸散發出一股很奇怪的氣味,說是難聞又不至于,但是在入口的那一瞬間,他們的胃部還是翻滾了一下。
青山城內留下的暗衛不多,只有幾個,觀察了幾天也不知此人拉下面巾,幾人也不免有些心浮氣燥。
這心神一浮動,蒙著臉的那人便咻地彈跳而起雙手成爪向前一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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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暗影應聲而出,一左一右地與那蒙面人纏斗了起來,陳容的身手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加上這一年她又學了新的功夫,兩個暗衛二比一,數十招之後也有些落入了下風。
他們志不在此。
他們要掀她的面巾。
李多鑫的調查結果一致地都指向陳天龍,但是沒有親眼所見,暗衛們也不可能貿然相信。
又一個暗衛加入了戰局,此人什麼也不做,不去救就快要被一掌拍飛的同伴,也不懼身前那只尖利的手,他飛身從橫梁上下來,十指直指陳容臉上的面巾!
一聲脆響,那人的肋骨斷了兩根,但他卻牢牢地抱住了陳容的一只手,另一名暗衛隨即抱住另外一只手,電光火閃之間,第三名暗衛的手,終于一鼓作氣地將陳容的面巾扯了下來!
果然是陳容!
三名暗衛臉上一松,暗處,另外兩名暗衛隨即轉身而出,隨即,有青山城的上空,噗噗噗地燃起了三束信號彈,紫紅色的信號彈在上空翻出美麗的圖案,照亮了整個青山城的夜空。
……深山之中,鳳七夜將那三束信號彈收入眼中,探手入懷,在最貼近于心髒位置的地方,輕輕地扯出一枚小小的物事。
物事被拋上天空,剎那之間也綻放出一簇絢麗的圖案。
青龍營、寒山鳳凰軍、大越國,同一時間起了騷動。
深山里的路並不好走,但是只要翻過這兩座山,再抄近路路過三座城,便可以到達聖山腳下。
“小七,歇一歇吧!”鳳流雲閃身過來,與其他人一樣,都是蓬頭垢面,全然不見了往日的瀟灑。
鳳七夜一擺手︰“無妨!”
“他們都累了。干糧也吃完了。”鳳流雲輕輕地嘆氣,“七夜,事情沒有這麼糟,六哥哥不是說了嗎,阿惑的毒,一時半會還不會發作。”
鳳七夜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跟著自己爬山涉水的這些部下,悠悠地道︰“原地休息一晚。”
人們神情卻不見輕松,他們是真的累了,更何況在進山之前,他們連續遇到了三波伏擊,那些人就等在那里,好像知道他們必定會經過一樣。
隊伍里難保不是出現的內鬼,但是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揪出內鬼的時候,西門軒與阿默兒的嫌疑最大,但他們兩個默不出聲,鳳七夜也不出聲,其余的人則也不出聲。
人人都知道,趕到聖宮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一點月亮也沒有,高高的天空上只有幾顆星星在孤寂地閃著,一閃,一閃,又一閃。
突然,一顆流星咻地劃過天際,鳳七夜心念一動,連忙雙手合十。
流星的光輝一閃即逝,凌風與暗香背靠著背挨在一起,說話也有氣無力︰“七爺,你在許願嗎?許的什麼願?”
鳳七夜輕輕地道︰“我願,從此再無人因我而死。”
一片靜默。
無人出聲。
願望越是美好,但越難實現,比如現在,殺機四伏的深山里,也許下一秒,身邊的人就會少一個。
傷亡總是不能幸免,這是今天在這里的每個人都很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今晚,听著那道清清淡淡地說著她的願望,每個人的心頭,都滑過了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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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越來越安靜,鳳七夜抱緊了君惑世,眼楮遲遲地不肯閉上。所有人都與她一樣,在越是安靜的時候,警惕性便提得越高。
一陣山風吹過,人們不由得打了個顫。真冷啊。怎麼會這麼冷呢。
怎麼能這麼冷呢。
“點火!”鳳七夜咻地出聲,話落的當下,幾個火折子便點了起來,顧不上有引發火災的危險,人們極快地將伸手可得的干葉子干樹枝全部堆在了一起,火堆慢慢地燃了起來,暗處有些不安定的因素,開始慢慢地停住。
“所有人都背靠背!”鳳七夜繼續下著命令,所有人都遵照著她的命令,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只有那麼一個人,動作要比其他人慢上那麼一小拍,若不是鳳七夜一直在留意著,恐怕這一點點的異樣,根本就發現不了。
只有對隊友的絕對相信,並且相信自己能保護好隊友的人,才能如此迅速地將自己的後心露出來,只有心虛的人,才會遲疑,才會懷疑。
手起刀落,那個慢上一拍的人,來不及呼喊出聲,便軟軟地倒了下來。
“七爺你——”凌風突然住嘴,因為鳳七夜已從那人的懷里搜出了一枚與龍魂暗衛的聯絡信號完全不同的信號彈。
他是內鬼。
毫無疑問的。
緊接著凌風臉上又一喜。陸小小的手已慢慢地從那人臉上撕下了一層皮,很薄,如果不是認真地看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看得出來。
那人的真空顯現出來了,不是暗衛里的人。但是這也意味著,在他們毫無所覺的情況之下,他們的伙伴,已遭到了不測,如今,生死不明。
“各位。”鳳七夜靜靜地開口,“你們能夠一路相隨到現在,我與阿惑都很感激,這座深山,還有許多未知的危險,而我不希望你們當中有人因為我們而丟了命。”
“所以,我接受你們的離開。記住,這不是背叛,這是你們對我的,另一種忠誠。”
暗衛們一動也不動,他們不擅言辭,不知道另一種忠誠是什麼樣的,他們只知道,同生共死,才是他們的忠誠。
凌風也開了口︰“七爺所說的,就是主子的意思。兄弟們,主子決不想你們去送死,且不說這個深山危險如何,就是到了聖山,你們,也必須得離開。”
“到了聖山,一切都由不得主子作主。”凌風勾了勾唇,“聖宮的少主,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已。”
“聖宮少主?”鳳七夜突然開口,“阿惑,就是聖宮的少主?”
凌風點了點頭,“本來他是想親口跟你講的,但是眼下,屬下只能代主子講了。”
“那麼他當初接近我,的確是另有所圖?”
凌風一窒,半晌才點頭道︰“是。”
“為的是……玉淨瓶?”
“……是。”
鳳七夜不說話了,她低下了頭,人們看不清她的神色,只看得起她,那摟著君惑世的手,一動不動。
突然,她的手動了,人們心頭一跳。緊接著,她的手又不動了。
原來,她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而已!
這麼說,她,果然是不計較主子當初是懷著目的來接近她的麼?難道說,女人真的可以為了愛情,也可以不要自己的原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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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山之下的獨角城,細碎的白雪上下紛飛著,在空中打著旋畫著圈落下來。行人並不多。
一輛馬車在一隊護衛的護送下,在這風雪紛飛的天氣里,嘎吱嘎吱地進得城來。
城防很松,不,應該說是沒有守衛。
街上也沒有半個類似于守衛或者巡防一樣的人。
路旁有前來迎接的隊伍,男男女女,規規整整地分列兩邊,他們向城門口那邊眺望著,小聲地議論著,人人的目光都充滿了興奮與好奇。
興奮是因為多年未歸的少主要回來了,好奇是听說少主在外面娶妻了——不許不許!少主怎麼可以娶外頭的那些庸脂俗粉呢!少主的妻子只有咱獨角城的女人能勝任!
嘎吱嘎吱的馬車緩慢前行著,馬車前後左右的護衛們都滿臉風霜,個個都露出了疲態——風雪中趕路,是個人,都會有極限的,他們也不過是血肉之軀罷了。
銀面男子排眾而出,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恭迎少主回宮!”
其余的人員們齊刷刷地高呼︰“恭迎少主回宮!”
馬車里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響,接著,有男人的聲音低低地響起,有些模糊,听不太真切,也有女人的,同樣听不真切。
人們豎起了耳朵,仔細地辨認著里頭人到底在講些什麼。
然而那兩把聲音很快消失了,人們失望地垂了垂眼。
“少主?”
銀面男子上前一步,卻被前面的護衛擋住,便也只能前進這一步,他無所謂地勾了嘴角,輕輕地再喚了聲︰“少主?”
馬車的簾子終于被一只縴細的女子的手輕輕地掀開,好白的手,****的手哇!人們眼光熱切地想著,這外頭的女人十指不踫陽春水,一個個細皮嫩肉,一看就是養在深閨里的小姐,哪里適應得了這聖山的生活啊。
銀面男眼楮一眨不眨地瞧著那只白玉一般的手,微微地笑了笑。
馬車簾子的另一邊也被拉起來了,同樣露出一只縴細的手,手掌很白很嫩。
“咦?”人們疑惑,難道馬車里頭有兩個女人?所以少主其實是娶了兩個妻子?
像是為了解開人們的疑惑一般,兩只手的主人很是輕靈地跳了下來。
穿著粉白色的衣裙,梳著同樣的發式,轉過臉來,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人們哦了一聲,原來少主這是娶了一對長得一樣的姐妹花呀,怪不得听到的是娶一個呢,長得一樣的,看著可不就是一個人麼?
然而讓大家更加驚呼的事還在後面,那對雙胞胎跳下了車,環視周邊環境一圈之後,齊齊伸手入簾子內,齊聲道︰“姑娘,可以下來了。”
什麼?里頭還有一個?!
人們啞然,這少主,沒听說有這麼博愛的呀!從前獨角城不知有多少小姑娘們對其示好,但是從來沒有一個能讓少主一眼就記住的呀,也從來沒有一個,能接近少主身邊半丈的呀!
但是少主這一次回來,居然帶了三個!一下子帶了三個!
獨角城的小少女大姑娘們暗自垂淚,心碎得無以復加,她們的少主啊,為何一下子就能接受外頭的三個女人,為何那三個女人里頭都沒有她們自己啊!
啊啊啊啊,少主少主你吃得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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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睜大了眼楮看著那馬車,很快地,從上頭跳下了一個輕靈的身影,那人一身耀眼的紅衣,熱情如火,一眼就灼傷了獨角城少女們的心。
銀面男聳了聳肩,轉身就走。
答案已不言而喻,跳下來的並不是鳳七夜,那麼馬車里頭的男子,一定不是他們的少主了。
果然在他走到拐角的時候,人群里傳來了憤怒的呼聲︰“凌風!凌風怎麼是你?!少主呢?!少主呢?!你把少主還給我們!還給我們!”
銀面男回頭看了一眼,摸了摸下巴︰是啊,少主呢?
正牌少主正與鳳家幾兄妹及名樓西門軒的護送下于前一晚上已悄悄地入了城,此時他們正聚在一家藥房的後堂里,圍著爐火取暖。
天太冷了,君惑世方才又醒了一下,得知他們的動作之後,只說了一聲‘做得好’,但又倦倦地睡了過去。
他的臉很白,不像是慘白,又不像是正常的白,像外頭的雪花一樣,但又好像比外頭的雪花還要白。
“小七,你去睡一會吧。”鳳西澈眼底青黑一片,不止是他,堂內的幾個人的眼底皆是青黑一片,這一次他們兵分兩路,一路聲勢浩大,二十幾個人,而另一路,就只有他們這幾個人了。
人多目標大,而少主多年未回來,從前的政敵也還有不少的,而他現在又是如此模樣,不得不防。若是有一點點處理不好,只要出了一點點的差錯,君惑世就麻煩了。
他們在等聖山上的人來接應,按理說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他們從聖山走個來回了,但是直到近中午了,那些人還沒有到。
聖山有變。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差了起來。
藥房的掌櫃匆匆從外頭進來,“鳳神醫,外頭有個自稱是百里寒的人求見,說是您的舊識。”
百里寒?
鳳西澈眼一眯,未待作出回答,西門軒便斷然地拒絕︰“不能讓他進來。他是少主的表弟,從小就跟少主還有大小姐不對盤。此番前來,定然不是來接應我們的。”
鳳七夜深以為然。
但那掌櫃還在猶豫地道︰“那人說,他知道上聖山的捷徑。”
“讓他進來!”鳳七夜咬牙,阿惑的情況已經不能再拖了,外頭的人不知是敵還是友,但是前來接應的人遲遲不出現,想必是已經顧不及他們的了,若想要盡快上聖山,就必須在眾多敵人的眼皮子底下穿行過去。
但是他們時間不夠。
阿惑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醒來的間隔越來越少,而醒來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每一次的醒來,都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氣息,一次比一次虛弱。
各人不贊同,但目前也只能冒險,百里寒其人到底是敵還是友,見過了才知道。
百里寒慢慢地掀簾走了進來,身材修長,一頭墨發隨意地披著,臉上戴著一個銀色的面具,在他進來之後,又進來了一個女子,女子作著男兒裝扮,見了鳳七夜馬上大大方方地朝她打招呼︰“你好啊,嫂嫂。”
銀面男其人,鳳七夜當然不陌生,當初她可是跟他正面打個交道的,也算得上是老相識了,只是彼時他視她為敵,那麼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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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小七小姐。”銀面男隨意地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淡淡地掃了眼躺在榻上的君惑世,慢慢地笑道︰“想來七小姐是挺好的,不好的,是我的好表哥。”
“路線。要求。”鳳七夜簡潔地開口。
銀面男眼光激賞,這樣的女子當真是世上少有啊,怎麼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叫他表哥尋了去呢?這老天啊,也太不厚道了點吧?
“路線不會給你。”百里寒沉沉地道,“不過我可以親自帶你們去。”
“不必。”鳳七夜斷然拒絕,“你我之間還沒有熟到可以信任的地步。”頓了頓,她轉向自家哥哥,“四哥哥,這人從前有欠過你什麼?這會都讓他一次性還了吧!人情欠著欠著,有人是會賴賬的。”
百里寒啞然失笑,一旁的女子則是清清脆脆地笑了出來︰“嫂嫂,我認得你的。”她掏出一方粉色的帕子,“這可是你送給我的見面禮呢!”
鳳七夜眸光一閃︰“原來是藏在樹上的那位啊。听說你身邊有幾位能人異士?千里眼?順風耳?”
“呀,原來嫂嫂早就知道了呀!”女子咯咯咯地笑,“寒,我就說過嘛,我家嫂嫂可是很聰明的。”
“承蒙夸獎。”鳳七夜睨她一眼,“不過,我倒是想起來,前朝太子不應該姓君的呀!是嗎?前太子殿下?”
女子臉色不變,繼續笑得風情萬種︰“看,就說我家嫂嫂聰明絕頂的嘛,寒你偏不信!”她嘟起嘴,像在撒嬌一般,“人家又不姓君。”
“慕容冰。”鳳七夜替她說完,“恐怕全天下都想不到的吧,前朝的太子殿下,居然會是女兒身。”
慕容冰咯咯地笑︰“哎呀說什麼做什麼呢,嫂嫂你這回可真的要相信我跟寒哦!不然你們要是按正常路線上去,一定一定,會成為炮灰的哦!”
“與虎謀皮,還不如直面敵人。”鳳七夜燦然一笑,“兩位的好意,七夜記下了。四哥哥,我建議你下次施恩的時候,看準了人才出手。”
鳳西澈不語,他是醫者,救死扶傷是天職,哪有在救人之前還要看準了人才出手的?
慕容冰與百里寒低低地笑了起來,早料到是談不攏的了,既然如此,也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兩人隨即站了起來,意味深長地道︰“如此,祝你們,別死得太難看。”
“送客。”
兩個字未落盡,名樓與西門軒則一人一掌往兩人腳下拍了過去。地面當即下陷了數寸,慕容冰與百里寒已消失不見。
內堂里沉默了好一陣,西門軒想了一會沉聲開口︰“七夜,我們真的要直接上山嗎?山上那麼多的關卡,要不要……”
“不怕。”鳳七夜神秘一笑,“很快,他們就顧不了那麼多了。關卡嗎?”她風情萬種地笑,“忘了告訴你們,我,可是闖關高手。死亡之谷那樣的地方都擋不住我,一個小小的聖山,又能奈我何?”
鳳流雲突然一拍大腿驚叫一聲︰“哎!我忘記了!我好像有個師妹,叫什麼魅來著?好像就是出自聖宮的!”
“君魅世。”西門軒睨他一眼,“聖宮的大小姐。少主的頭號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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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沉沉地躺在暖暖的轎子里,轎夫由四位年輕的,身手不凡的,長相出色的暗衛擔任,西門軒,東方純良,南宮歡,名樓,還有昨天夜里趕過來的上官冷等人則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側,這幾個人不管哪個人的名號丟出來,都是可以名震天下的,而此時,卻甘心成為她保駕護航的保鏢。
隊伍向著聖山的山門位置緩緩走去,鳳七夜走在最前面,目光堅毅,那些暗暗地藏在暗處的人們,俱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志堅定的女子他們不是沒有見過,聖宮大小姐的心志也是很堅定的,但在氣質上,平白地差了眼前這女子一截。
百姓們議論的聲音一波一波地襲來,鳳七夜腳步沉實,半步不移。
“瞧,她長得好美啊!”
“是啊是啊,跟我們少主真的好配啊!”
“啊呸!配什麼配啊!她又不是我們獨角城的女人!你們忘了?少主的妻子只有獨角城的女人才可以擔任的!”
“就是就是!”
“對了對了!少主不是早就訂了親的嗎?听說是獨孤家的長女?”
“是啊是啊,你不說我都已經忘記了!獨孤清凌嘛!從前遠遠地瞧了一眼,也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人呢!”
“什麼叫做也是?分明就是傾國傾城好嗎?這個什麼鳳家七小姐根本就連給獨孤小姐提鞋都不配啊!”
……凌風眼神終于慌亂,隔著身前的幾尊大佛,他弱弱地為自家主子解釋︰“那個,夫人啊,那所謂的親事是不算數的哈,主子他從來就沒有答應過的!”
聲音不大小小,鳳七夜足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而听得清清楚楚的人,卻不止他們這些人。
人群中有人排眾而出,一位高挑的女子亭亭玉立地站在隊伍的前面,一襲紫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如雪,氣質若仙。
她便是方才人們口中所提到的,聖宮少主的官方未婚妻,獨孤清凌。
鳳七夜目不斜視,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路上多了個人一般。獨孤冰凌眼中的火光明明滅滅,終于她低低地開口︰“鳳七夜,我們談談。”
凌風想要沖上前來,但又不敢離開自家主子,正著急之際便听鳳七夜平平地答道︰“沒空。”
獨孤冰凌臉色微變,那張臉果然是傾國傾城的,鳳七夜掃了她一眼,聲音冷了幾分︰“讓開。”
獨孤冰凌展開雙手,整個人擋在了她的前面,“鳳七夜,我說,我們談談!”
“我說,”鳳七夜抬眼,終于直視了她,“讓開!”
獨角城好久沒有熱鬧可看了,這回終于有兩女爭夫這樣的戲碼上演,人人興奮得就像吃了某些禁忌之藥一般,人人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生怕錯過了什麼精彩的片段。
“若我不讓呢?”獨孤冰凌臉色難看,“你該知道,我獨孤冰凌才是少主的未婚妻!”
“哦。”鳳七夜抱歉地聳了聳肩,“不好意思啊,姐已經捷足先登了。怎麼,沒有人告訴你,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嗎?”
“無恥!”獨孤冰凌罵道,“少主怎麼可能會娶你這樣不知羞恥的女人為妻!”
“好說好說。”鳳七夜卻是微笑以對,“木已成舟,生米已成熟飯,獨孤小姐珍重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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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冰凌氣得渾身顫抖,一揮手大聲喊道︰“冰凌軍何在?!”
兩隊娘子軍齊刷刷地從道路兩邊一涌而出,人人白衣飄飄,擋在鳳七夜的面前,就像一塊厚厚的雲。
鳳七夜不再說話,右手微抬,放下,之後便听到一片女人的呼痛聲響起,不多時,所謂的冰凌軍潰不成軍,人人都捂著自己的胸口紅著臉四散逃去。
獨孤冰凌不可置信,她的冰凌軍,她的冰凌軍這麼沒啦?
“凌風,我不太懂聖山的規矩,你給我說說,擋少主車駕,是否已構成以下犯下上罪?”
凌風的聲音拔高幾個分貝,每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是以下犯上之罪,還有方才她們動手了,再加一條加害少主之罪好了。”
人們倒吸一口冷氣,聖山等級分明,以下犯上這種罪已經是完全可以誅連全家的罪了,再加上加害少主,獨孤冰凌這一家,怕是再無人能活下來了。
“如此,便定罪吧。”鳳七夜淡淡地道。
獨孤冰凌臉上一白,眼楮一黑,半天才反應過來地喊道︰“不!你不能殺我!你不是聖山之人,我獨孤冰凌是少主的未婚妻!你憑什麼敢動我獨孤家?!”
“就憑,我是他名媒正娶的妻子。”鳳七夜沉下了臉,“夫妻一體,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沖撞了我,就是沖撞了你們的少主。凌風,本王妃說的對不對?”
“對極。”凌風想著,如果主子能听到這一句夫妻一體的話,該是多麼的高興啊。
獨孤冰凌猶作困獸之搏︰“聖宮沒有承認你就不是!”
“你得搞清楚啊親,我鳳七夜嫁的是東凌的安定王爺君惑世,關你們聖宮什麼事?更何況,就算我嫁的是聖宮的君惑世,只要他承認我,別的人承認不承認,關卿鳥事?!”
“你!”獨角城的女子自然是不同于內陸那些女子那麼諸多規矩的,但獨孤冰凌一輩子也沒說過這麼粗俗之語,什麼鳥事?她是女的!女的沒有鳥!
“哦。”鳳七夜決定結束這一段無趣的吵架,“我忘了你沒鳥。那麼,關卿叉事?!”
說罷昂首挺胸地從獨孤冰凌眼前大步地走過,並且很快加快來速度,一隊人馬很快地,就到了上聖山的唯一山路。
山道筆直,用平整的石塊鋪成了石級一級一級的直直從地底下向上延伸,直入雲端,鳳七夜站在最底端,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拳頭,並且,狠狠地伸出一根中指!
人們看不懂那個手勢所代表的意思,但是瞧她一臉的不屑,大抵也是示威不屑的意思,人人都道她膽大包天,人人都道她年少無知只知道逞強,人人都道,鳳七夜這一次,一定糟了。
果然在鳳七夜將中指伸出來的時候,天空中陡地閃過一抹亮光,而後天空轟的一聲響,那抹亮光直直地向鳳七夜刺去。
人們閉上了眼楮,不忍心看著那麼漂亮的女子被劈成一堆骨頭。
然而,巨響過了,那抹刺眼的亮光也消失了,而鳳七夜,卻如原先那般站著,一動不動,就連頭發,也沒有動一動。
過了一會,她輕輕地動了,冰屑四濺開來,飛進了人們那大張著嘴的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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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她她她?她沒事?她怎麼可能沒事?她這麼對聖宮不敬怎麼可能沒有被聖光劈死?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獨孤冰凌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展開便僵住,她根本就反應不過來,而鳳七夜的聲音已再次傳了過來︰“誰阻我我就殺誰!姐從來就沒有怕過!”
一腳踏上了石級,身後的護衛隊緊緊地跟著,山道不算窄,所以讓四五個人並排而行,但她並沒有就此守在君惑世的轎子旁邊,她走在最前頭,手里握著寒光四冽的寶劍,殺氣騰騰地在前方開路。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今天,她鳳七夜就要將這所謂的聖宮狠狠地,捅個大窟窿出來!她要讓世人知道,沒有什麼,是她鳳七夜不敢去闖的!
聖山之顛,八個仙風道骨的老頭端直地坐在椅子上,人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面前的鏡子,鏡子里頭,赫然便是鳳七夜意氣風發的模樣。
“老大,這女娃夠霸氣。”三長老搓了搓手,“我手有些癢。”
大長老目光沉沉地收回,淡淡地掃過其余的七個長老,輕笑出聲︰“年輕可畏啊。我們這些老家伙,在當年的時候,怕是也沒有她那份膽識吧!”
四長老語有保留︰“且看她能闖到第幾關吧。”
五長老輕輕哼了一聲︰“還沒有過門呢,就已經結下仇家,這女娃惹事的本事也太強了些!”
六長老笑呵呵地道︰“非也非也,要論惹事的本領,嗯,我瞧著大小姐要高些。”
一提到魅兒小姐,六個老家伙都不說話了,要論沖動論勇敢,鳳七夜的確是要比魅兒小姐勝出一籌的,畢竟魅兒也沒有把握自己敢不敢闖死亡之谷那個地方不是?
但根據信息顯示,少主自己選的那個妻子不但闖谷成功,還將人家里面的守谷獸馴服了,光是這一點啊,這世上的許多人都沒有辦法做到的。就是他們這些老不死的怪物,也沒有十足十的把握能完好無損地從死亡之谷通過的。
但是聖山比之死亡之谷,同樣也是不可小覷的,不然這幾百年來,也沒有幾個人能真正地闖到聖山之頂的。雖然有關于聖山的傳說一直很盛,但是已經沒有太多的人想要闖關了。
神秘的寶器固然吸引人,但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換,那就不劃算了。
于是做為聖山百年來闖關的第一人,鳳七夜的一舉一動都十分地受關注的,再加上如今在她身邊之人都是末離大陸的後起之秀,她的這一次闖宮行為,便更加的舉世矚目了起來。
“老規矩,彩頭是什麼?!”七長老已經開了賭局,“我賭她能闖到第七關!”
“第八!”
“第九!”
“全關。”
六長老呆呆地望向大長老,以為自己听錯︰“老大是你說錯還是我們听錯了?你說她能闖全關?全關!全關哦!其中最後七關是我們這些老不死親自上陣的啊!”
“啊啊啊啊,老大你的意思是要我們放水嗎?”五長老捂著臉,“不行不行不行。”回過頭來立即又問,“放多少?我要不要假裝被她揍一頓?還是大開關門直接放行?”
大長老微微一笑,胸有成竹︰“你們……就等著挨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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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丫的。”
鳳七夜怒目而視。一群人依次地進入了山門,第一件事,鳳七夜就是檢查一遍君惑世的情況,讓她欣喜的是,他的氣息要比在山下要強了一點,傳說中聖山的空氣能促進人的血液循環什麼的,看來是沒錯的。
第二件事,拆鎖拆門。
第三件事,將第一關的守衛員屋子內所有看起來有些用的東西全部都帶上,于是不過一會,第一關的那間屋子,也被華麗麗地拆了。
蝗蟲過境也不過如此啊!
在山下的時候鳳七夜就跟他們開過會的了,因為凌風也是很早就離開了聖山的,所以對聖山的一切也知之甚少,于是集合了南宮歡等人的建議,一致決定,闖一關,毀一關,相當于自斷後路的同時,也絕了身後的後患。
破斧沉舟,只為保你平安,背水一戰,只為伴你往前。
毀光搶光的土匪行徑深得那幾個長老的心,幾人躲在暗室里一邊點頭一邊繼續下著賭注。
聖宮紫薇居,君魅世同樣透過一面鏡子正在關注著此時的狀況,慕容冰與百里寒卻是懶懶地眯著眼,沒半點著急的模樣。
第二關離第一關有兩千級石級,而石級與石級之間的距離,也比第一關前面的要大一些,並且石上看起來有些濕濕的,踩上去微微地有些打滑,交待了眾人好好注意之後,隊伍又浩浩蕩蕩地向第二關進發。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們離開了第一關之後,那被毀掉的道門那間屋子,又無聲地蓋了起來,速度之快,就好像是直接從別處移過來的一樣。
向前走,不回頭。
這是鳳七夜的宗旨,不管後面有什麼危險,或是有什麼遺漏的東西,都一概不回頭。
第三千級,鳳七夜停住。她一停,整個隊伍也就停了下來,二十幾個人停在原地,卻是再無一人回頭去看。走過的,路過的,錯過的,便走過路過錯過吧,前面,才是他們的目標。
“凌風。”鳳七夜的聲音在前頭悠悠傳來,“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講,山上還有條河?”
凌風抓了抓頭,隨後一拍大腿,“哎呀!我忘記了嘛!那時真的還小嘛!”
真的是有一條河,白茫茫的,也看不到對岸是什麼,河的邊上豎著一塊玉牌,玉牌上書‘天之角’三個字,並且在玉牌的邊邊上,掛了一張紙,字跡潦草,鳳七夜看不明白,傳閱到後頭,終于有人不確定地說了句︰“好像是罵人的話。”
“罵回去。”鳳七夜一聲令下,于是那人便將自己看得懂的部分大聲地吼了回去,聲音一遍一遍地在人們耳邊回蕩著,非常清晰。
“好了。”鳳七夜悠悠一笑,“喝口水潤一潤喉嚨。”隨後目光譏誚地轉頭射向凌風,“出來個人,把凌風那只豬給揍一頓。”
聲音在什麼情況下會不停地回響?第一,四面都是懸崖,第二,四面都是牆,而現如今從回響的距離來看,很明顯地,這四面都是牆。
但若說四面都是牆,那這些割得人生疼的山風,又是從何而來的?
顧不了那麼多了,鳳七夜吩咐人們將從第一關搶來的東西全數擺出來,大木盤大木頭啊什麼的,此時便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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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凌風這個優秀的機關設計師在,要在短時間之內制造出幾艘木船什麼的便是分分鐘都能完成的事了,先前在青山城收的那些能人異士沒有帶來,一則是如果將他們帶來的話,不但是未必能用到他們,並且還得分神去照顧他們,是以鳳七夜在上山之初,便很果斷地讓他們全部呆在了山腳下,由一部分暗盟成員與龍魂暗衛貼身保護著,並且見機行事。
二十個人,五艘船,加上另外兩個大木盆,這麼一來,人人都可以登上船來渡河了。
一聲令下,幾艘船相繼出發,前行了一陣,至河心的位置時,卻停了下來。
一條巨大的蟒蛇橫在河中,將這條河一分為二,換句話來說,他們要想到達對岸,那麼就必須從這蟒蛇身上走過。
天空一聲巨響,控蛇小能手陸小小閃亮!不過,很意外地,失敗了,那條蟒蛇一動也不動。
陸小小萬分抱歉︰“七夜,我盡力了。”
“無妨。”鳳七夜半點也不急,因為她剛剛發現,阿惑的情況又有所好轉,他的氣息要比方才要更穩上許多,也許說不定,在這闖關的路上,他就能醒過來了。
“但是這蛇……”人們對于巨大的的東西,總是有莫名的畏懼感,鳳家幾兄弟是這樣,南宮歡與西門軒及至東方純良是這樣,鳳七夜自然也是一樣的。
這時她惟一拜過的師父贈與的玄笛就派上用場了,一曲‘群蛇亂舞’,再一曲激昂的‘義勇軍進行曲’,兩首曲都不行之後,她使出了殺手 ︰結婚進行曲。
驚奇的事情發生了,在結婚進行曲響起的時候,那條巨大的蟒蛇當真是有所動作了,它慢慢地蠕動著肥大的身軀,慢慢地將身子卷啊卷啊卷的,最後,讓出了一條可以單只船通過的口子。
鳳七夜當仁不讓地沖在前頭,過了那口子之後她並沒有立刻走,而是不停地變著曲風來吹,從古代名曲吹到中華兒歌,直吹到嘴巴發酸,直吹到所有的船都通過了那個口子,鳳七夜才停了下來。
音樂沒有了,大蟒蛇開始不安地轉動著身子,水面開始翻騰了起來,鳳七夜吹了那麼久腦袋幾乎缺氧,于是她很果斷地將玄笛交給了同一條船的陸小小,陸小小接過,馬上吹起了小隻果。
畢竟功力沒有鳳七夜的強,加上對于音樂這一領域,陸小小甚少接觸,是以她會吹的也就那麼幾首曲,不過就這幾首曲的時間,鳳七夜已抓緊時間調息完畢。
重新將玄笛拿了過來,她開始吹起了佛曲,清心咒啊大悲咒啊什麼的通通來一遍,說來也奇怪,這些佛曲一吹出來,那蟒蛇果然慢慢地安靜了下來,待到所有的船都順利地到達對岸的時候,那蟒蛇已卷著身子進入了冬眠狀態。
長老室內幾個老家伙張大了嘴,原來這蛇的口味竟然如此之雜啊!越是亂七八糟的曲它就越是喜歡,也真是難為了當年馴服它的那位先人了啊!
長老們紛紛表示對鳳七夜最後吹的那幾首曲非常感興趣,並且一致決定,為了能順利地跟這丫頭決一高下,他們決定降低所有關卡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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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計劃遭到了阻撓,君魅世那邊可一直盯著呢,也思及到如果他們真的降低了難度而導致鳳七夜言不正名不順的話,那麼他們這些老家伙也實在是太該打啦!
鳳七夜一行人已闖進了第二關的消息傳到境外,三國士兵群情激昂,特別是東凌大軍,一激動便唱起了軍歌,激昂的《東凌人》沖上雲霄,傳到正在闖關的鳳七夜等人耳里,眾人不禁微微愣神,愣神之後便是愉悅,放心,及安心。
他們身後可是三國浩翰的士兵跟百姓呢,如果他們闖關失敗,境外的那幾十萬大軍一人一泡尿就能將聖山淹沒了呢!
人民群眾的力量是強大的,闖關者的心情是激蕩的,而第二關的關卡問題,繼續是逗比的。
問題是這樣的︰
1。二三四五六七**,猜一成語。
2。一門里站著一個人,猜一字。
3。一個人無法做,一群人做沒意思,兩個人做剛剛好,請問,這兩個人是在干什麼事?
4。老詹養了一只狗,並且從來不幫狗洗澡,問題來了,為什麼狗不會生跳蚤呢?
四個問題,很鄭重其事地一筆一劃寫在白紙上,白紙四面裝裱得很精美,若不是上面的問題問得太過不可思議,人們會覺得,這本來就是一幅漂亮的畫。
“那個,凌風。”鳳七夜嘴角直抽,“到底是誰設置的闖關問題?”說好的背水一戰,說好的破斧沉舟,說好的刀光劍影你死活呢?
凌風搖搖頭表示不知。
長老室幾個老頭瞪直了眼楮,問︰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問題太難啦?還是問題太容易?這麼多年來沒人來闖關,足以證明這試題的難度系數真的不低的哦!
于是在眾人及一眾偷窺人的眼前,鳳七夜拿起筆刷刷刷地寫下答案︰1。缺衣少食。2。閃。3。他們在講悄悄話。4。狗只會生狗崽子。
紙條從窗口遞進去,守門員一臉木然地打開,隨即驚呼︰天啊天啊!她全寫對了啊!老子不用再在這里守關了啊!啊啊啊啊,老子走了!要拆要搬什麼的,你們隨意就好了啊啊啊啊!”
守門員激動萬分地跑開了,去向其後的像他一樣守了十幾二十年關的人炫耀去了,看,有人闖了他的關了哦!真的哦!十幾年來第一人哦!嗷!嗷!真是吐氣揚眉了哇!
鳳七夜默,所有人默。
尼妹的你激動歸激動,好歹你得先給我開門啊!
最後還是凌風上陣了,只見他東摸西摸一陣之後,啪的一聲,露出了一個密碼鎖,鎖很新很新,看得出來經常有人上油啊擦拭什麼的,生怕闖關的人開不了什麼的。
風七夜一一將對應的答案輸入到相應的密碼格子里,最後一個字輸完,大門應聲而開。
一股蓮花一般的香味徐徐地飄散出來,眾人微微地吸了一口,頓時精神一震,心曠神怡,再吸多幾口之後,人們一身的疲意當即一掃而空。
聖山的空氣可真是神奇啊,當真是要比那些丹藥要好很多啊,藥效大,見效快,用陸小小的話來說,這就是所謂的特效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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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空靈動听,人們听得如痴如醉,一曲唱畢,里頭那人還痴痴地,一點動作也不曉得做了。
“開門啊親。”鳳七夜溫溫柔柔地開口,而後柳眉倒豎一腳飛起,“再不開門老娘馬上就走!”
“別啊別啊親!”里頭那人終于反應過來了,大門應聲而開,齊刷刷地從里頭跑出四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年輕男子來,見了鳳七夜之後,其中兩人一人抱一個胳膊,其余兩人則很干脆地抱住她大腿,“求指點啊親!”
美男護衛隊齊刷刷地拔劍,鳳七夜搖了搖頭,直接一人一腳地踢飛之。
大搖大擺地走進第十關,屋子里頭四張床榻亂糟糟的,像是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混戰一樣,各種美人畫像東掛一張西掛一張的,地上也有桌面上也有,就連茅廁那邊也全是這些純手工畫的美人畫像。
呃,用美人畫像來擦屁屁,這四個逗比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將四人重新抓了回來,鳳七夜開始簡潔有力的審問︰
“姓名?”
“王一,王二,王三,王四。”
“年齡?”
四人想了想,有些不確定︰“二十?還是十二?”
下一個問題︰還有多少關?
四人想了半天,之後又拿出手指數了一遍,最後四人的手指全部加在一起,響亮地回答︰“初級關有七七四十九關,中級關有二十四關,高級關有十二關,終極關有七關!”
“妹的!”陸小小驚呼,“這不比打怪獸升級還要麻煩嗎?!”
鳳七夜一人再補了一腳︰“有沒有捷徑?!入口在哪?里頭有些什麼?”
“親,你問的問題都太高級了。”王一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們級別太低,不配知道。”
看來,只有一級一級地往上闖了,全關一共92關,現在她們已經過了第十關,還有82關,如果以一天十關來算的話,至少也還需要八天,當然,關數越往上,難度系數一定是越高的,如果到了三十關以上還是沒能動手的話,那麼上頭的難度,一定是非常的高的。
對了,就過,錯了,就死。
這是規律,不然如果全關都是用這些逗比來守關並且拿這些弱智的問題來做為闖關問題的話,那麼聖山也不可能那麼久都沒有人來闖。
——鳳七夜想的都是正確的,思路也是對的,只是有一點她的確了,她忘記了,她是從現代過來的,所以覺得這些闖關問題很弱智,便是相比于中規中矩的古代人來說,越是簡單的問題,就會想著越復雜,而問題一旦復雜化,那麼錯的機率就會大大地提高。
前面已經說過,每一道關卡都準備了一道很殘酷的懲罰系統,而真正能夠像她這樣一路輕松地直接闖到第十關的,幾百年來也不過就出她一人,其余也有闖到第十關的,但是無一例外地,都敗在了這一關上。
讓一個古代人來猜一首現代的歌曲並且將之接著唱完?親們覺得有可能麼?
四兄弟的屋子實在沒什麼可以兜走的東西,鳳七夜便讓人隨意地撿了哪里都有的美人畫像,也不多撿,人手兩張就夠了,或許下一關的守關員會向你要手紙也說不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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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第十一關時,天已經微黑了,只是山上的雪白花花的,映著天空的最後一點亮光,在視覺上覺得天還沒有全黑罷了。
第十一關是一扇用整塊大石造成的石門,石門的邊邊挖了個小孔,小孔處懸掛著一個小竹筒。
凌風將之拆下來看。
非營業時間,請勿打擾。
絕對地坑爹,鳳七夜火冒三丈,這不是跟現代里頭那些‘有關部門’的工作效率一樣麼?不將你折騰幾個來回不可能給你把事辦完的。
萬惡的有關部門!
鳳七夜狠狠地咬牙,暗暗地下了決心,明天一早過關之後一定讓身後的美男們狠狠地將這些人揍一頓再說——不知道納稅人的時間是很寶貴的麼?浪費了納稅人的時間小心人民群眾以後都不再納稅了!
鳳七夜亂七八糟地想著,時不時地去注意著君惑世的氣息啊,脈象啊什麼的,好在他的氣息氣色什麼的都越來越好,並且在方才還醒了一小會,還比平時多說了幾句話,聲音也不再是軟綿無力的了。
這是好兆頭。
從第一關到第十關打劫而來的東西果然是有用的,鍋碗瓢盤什麼的都剛好派上用場,爬了一整天的石級,眾人也真是累了,各種菜類都丟進一個鍋里頭,鍋里放了雞湯,香氣四散。
天冷的時候最適合圍爐打火鍋了,二十個人分為兩鍋,呼嗤呼嗤地喝湯吃肉,人人的額上都開始冒汗,那些因為風雪而吹冷的心,因為這簡簡單單的一鍋火鍋,而重新熱乎了起來。
兩鍋火鍋的香味四散開來,聞到此香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長老們幾乎都將眼楮貼到那鏡子上了,口水流了一地。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二長老喃喃地,眼神是直的。
“要不我們也來一鍋?”三長老提議。
于是七個老家伙馬上動起手來,不多時也弄了一鍋出來,嘗試著吃了一口,卻皺起了眉頭︰“很難吃!”
大長老將目光從鏡子上挪開︰“或許,咱們可以向她們虛心求教。”
“老五你去。”
“老六去。”
“咦老七呢?”
鏡子前,七長老已一身仙風道骨地出現在第十一關之前,自來熟地伸出筷子去夾鍋里的正在翻滾著的菜,口水一個勁地猛吞著。
一塊肉被夾起,七長老臉上一喜,但隨即自己的筷子啪的一聲被人打掉。
“肉肉肉肉肉……”七長老難過地盯著那片與自己那雙筷子一起滾到了地上的肉,又咽了咽口水——不用吃了,光是聞著這香氣就知道人家的這鍋是好吃的!
打掉七長老那雙筷子的正是鳳七夜,此時她已擱下了碗筷,一揮手,其余人于瞬間便將鍋里的菜一掃而空,並且人人打著飽嗝斜著眼瞧他。
“香嗎?”鳳七夜問道,七長老用力地點頭,眼神熱切,“想吃吧?”七長老再次用力地點頭,眼神更加的熱切。
“想吃——”鳳七夜眼光一轉,“也沒有啦!”
七長老馬上就地打滾,不要臉地哭鬧了起來︰“要吃要吃要吃!我要吃!我就要吃!不給吃就不許走!不給吃就不許睡!不給吃我就哭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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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臉上都掛上鄙視之神色,長老室中大長老至六長老,人人撫著臉蓋著眼楮不忍直視之——小七七出師未捷身先死,難道他們這幫老家伙今天晚上真的要啃這一鍋亂七八糟的豬食?
哭鬧打滾撒潑于鳳七夜完全無用,如果不是怕影響到自家老公的靜養,她一定會任他鬧任他哭下去的,這麼老的老家伙了,再哭也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只是顯然她低估了七長老的哭功,那老家伙足足哭鬧了半個時辰都沒有半點要歇菜的跡象。
“閉嘴。”
鳳七夜忍無可忍,“再多蹦出來一個字,姐都讓你吃西北風!”
七長老馬上止住,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拍掉身上的雪,一臉的熱切︰“給我吃給我吃給我吃!”
陸小小給他打了一碗雞湯,七長老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當即就淚奔︰“嗚嗚嗚嗚……好好喝好好喝!”
面對著那一鍋豬食的六大長老有點坐不住了。
陸小小繼續將青菜啊,肉片啊什麼的丟到那口鍋中,待熟了之後將之夾起來放到一邊的調料碗里滾了一圈,之後再放到七長老的碗里,“吃吧。別吵到你們少主了,不然少主夫人會發飆,少主夫人一發飆,這一鍋吃不完的馬上就要奉獻給這雪山了!”
七長老呼嗤呼嗤地吃將起來,汗流浹背淚流滿面,嘴巴都已經鼓得不得了了,還不停地往嘴里塞菜,因為他有預感,再多一秒鐘,其余的那六個便會現身跟他搶吃的了!
六大長老不再猶豫,一人抄起一副碗筷,再一人抄起一樣青菜啊肉類啊什麼的,華麗麗地降臨了。
“啊啊啊啊,別跟我搶啊啊啊啊!”五長老還未站穩就已經撲過去了,手上的菜啊什麼的非常精確地投入了那沸騰著的湯鍋里,其余五人略慢了點,比如大長老,他做為七大長老之首,在外人面前怎麼也得保持一個老大的形象是不是?
不過發現他的小弟們都已經呼呼地吃起來之後,他眉毛一挑便一管不顧地沖了過來,加入到那一場搶食大戰中。
這才是真正的餓鬼撲食。七個年齡加起來應該已經超過五百歲的白發老頭們為了一根青菜,為了一口熱湯在一眾年輕小輩面前大打出手形象盡失,打斗場面熱鬧而劇烈,看得鳳七夜等人瞠目結舌——聖山不管飯的麼?瞧這一個個餓得!
最後一條青菜被大長老搶到,最後一口湯落入了四長老的嘴里,七個老頭砸著嘴巴意猶未盡,碗筷一甩身形一閃,世紀大戰終于結束。
而七個白發老頭已消失不見,好像方才那一場難以想像的搶食畫面,只是人們的錯覺一般。
凌風甚至跑到火鍋前拿起那連一滴湯也沒剩下的鍋翻來翻去地看,那模樣像是見了鬼一樣。
西門軒早已呆若木雞,上次送大小姐回聖宮的時候,他見過其中一個的!那是四長老!那麼,這七個老頭,就是傳說中聖宮的七寶七大長老了?!
“聖宮七寶?”鳳七夜嗤之以鼻,“不過一群不要臉的餓鬼!”
不要臉的七個餓鬼如今正抱著圓滾滾的肚子在長老室里舒舒服服地剔著牙,神情滿足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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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折磨嗎?”鳳七夜邪惡地笑,俯下身子,一下便含住他的耳朵,輕輕地笑著,“老公你不想跟我生孩子麼?”
君惑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意識已飄出了九重天,“……想。”天天想,夜夜想,沒有一秒鐘是不想的,但是,他心中明白,不是現在,至少,不是今晚。
第十一關是初級關卡中的分水嶺,由此開始,往後的每一關的難度將會越來越明顯,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她前功盡棄,因為一時的放縱,會讓她體力流失。
來日方長……若是她能順利地闖過這九十二道關卡,那麼他們,真的可以朝朝暮暮。
在故意地折磨他的時候,鳳七夜同時折磨的也還有她自己,她沒有辦法解釋自己今天晚上為何會如此失控,她將之歸類為自己太過擔心,擔心他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或者也擔心,闖關成功之後,將要面臨的一系列抉擇。
她想要跟他擁有更多美好的瞬間,那樣就算到某一天他們真的捅不破這老天,那麼分隔天涯之後的彼此,都至少還有念想,相愛不分距離,但鳳七夜,懼怕無法觸及的距離。
“那麼,讓我們一起生孩子吧……”嬌媚的女聲漸漸消失,很快,取而代的是一陣陣愉悅的,難忍的低喘聲,男人的,女人的,互相交織在一起,沒有辦法分辨得出誰是誰。
外頭冰雪連天,雪屋里溫度卻越升越高,被翻紅浪,嬌喘低吼,熱烈地奏響一曲浪漫深情的愛情進行曲……
聖宮某處,君魅世久久地站著,那張與君惑世一模一樣的臉上,面無表情。
“君大小姐。”慕容冰緩緩地走來,側眼瞧了下雪山覆蓋底下的暗影一眼,徐徐地笑,“難得見你顧影自憐的模樣呵!”
君魅世轉過身,冷冷地笑︰“慕容冰,你不是應該在閨房里哭麼?未婚夫與別的女人在底下纏綿翻滾,你身為聖宮唯一承認的少主未婚妻,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慕容冰嘻嘻地笑︰“哎呀可不是嗎!我可真傷心哪!”臉上卻沒有半點難過的表情,仔細瞧了瞧,她臉上的神情倒是像終于要解脫的模樣,“百里寒!快出來陪我喝酒!我失戀了!”
百里寒拎著兩個酒壇子應聲而出,面具底下,他臉上的線條不由自主地變得柔和,不知不覺得,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正好,我也失戀了。要不我們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兩個號稱失戀了心情不好的男女卻在一樹的雪花底下喝得熱火朝天,君魅世不動聲色地原地站立著,誰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第十一關前的聲音與影像一直在宮里無聲地播放著,身旁的這兩個陪了自己十幾年的男女,也喝得差點人事不醒,君魅世終于轉過了身,望了眼那山下的雪屋,又望了眼身後的男女,眼里慢慢地升騰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波光。
不省人事的慕容冰與百里寒已完全安靜了下來,每人懷里還抱著那只空了的酒壇子,君魅世衣袖輕擺,兩個醉過去的男女瞬間原地消失,眨眼之間,兩人便出現在了屋里的那張大榻上,君魅世閃身進去,不一會再出來時,里面的那兩人已經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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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麼。
君魅世輕輕地想著,但願,你不會令我失望。
我在聖宮等你。
決一死戰。
這一晚注定是無法平靜,第十一關前,值守的暗衛突然發出了示警,幾乎立馬的,雪屋里的人們都彈跳了出來,衣服什麼的都還是完整——即使是睡覺,在這樣的情況底下,也沒有哪個能真的放心去睡的。
人們方向一致地往最中間的那個雪屋跑去,卻被鳳七夜在里頭止住,人們愣了一下,接著明白過來之後,人人的眼里都浮上了一層揶揄︰呀,看來咱們的七爺可是一點也沒有受闖關的影響啊,興致濃得很!
幾片白影迅速地從頭頂上降落,率先發現的暗衛只來得及將手上的匕首擲出去,不過眨眼之間的功夫,鳳七夜雪屋前的人就少了一半。
鳳七夜已掀簾而出,一眼看去,二十多人的隊伍瞬間不見了十多個!
“都進來!”再也不猶豫,余下的眾人紛紛地步入了鳳七夜的雪屋,屋里很暖,仿佛比他們的任何一個雪屋都暖,君惑世擁著被子半靠著一個枕頭,神色之間略顯疲憊,眼楮深處卻是閃閃發亮的。
看來方才吃得很飽。
居然還有人想到這方面,不得不說,鳳七夜身邊的這些人都實在夠強大,而被抓走的那些暗衛本來也是十分強大的,但是在對方出其不意的情況之下,他們反應再快也還是著了道。
“想來是雪衣影衛。”君惑世啞著聲音分析,“雪衣影衛是聖宮內最奇怪的存在,他們負責著聖宮的安全,卻又不屬于任何一方的勢力。”
“所以暗衛們被抓起,一般不會有性命之虞。”只是會被玩得很慘。君惑世在心里加了一句,這些話當然是不能說出來的,雪衣影衛,他一向也是能避則避的。
鳳七夜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雖然君惑世那些雪衣影衛不屬于任何一方的勢力,但這麼些人總不會是一時興起就來抓人吧?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或者是說,她覺得君惑世話中有所保留,不著痕跡地望向南宮歡,南宮歡輕輕地點了點頭,他這些年來收集的情報顯示,雪衣影衛的確是這樣的。
鳳流雲氣哼哼地指天罵地,連著將先前那七個搶食的老頭再罵了一頓,“什麼雪衣影衛!分明就是藏頭露尾的鼠輩!”
話音剛落,他頭頂上便啪地落下一大片雪,砸得他腦袋生疼。
鳳七夜眯了眼,看來雪衣影衛還在附近的,看來他們是搶人搶上了癮的,看來今天晚上,他們這些人是肯定不能睡的了,看來這九十二關,在今天晚上起,才算真正的跨入門檻。
君惑世在稍晚一點的時候又睡著了,方才大戰了一番,體力已經透支了的,鳳七夜寸步不離地貼在他的身邊,以防那些變態的雪衣影衛趁她不注意來搶人。
只是直到天邊發白,那些神出鬼沒的雪衣影衛都沒有再出現,而那些被抓走的暗衛也被送回來了,性命之憂倒是沒有,只是鳳西澈一個一個地把了把脈,十分鄭重地要求,不能再帶著他們上路了。
昨天晚上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無人得知,就連暗衛自己也蒙查查的,他們只記得自己被一群人架著御風而行,之後回過神來之後,便是在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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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們表示死也不退步的,但鳳西澈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渾身一震︰“留下來,會成為你們主子的累贅。”
暗衛們暗暗地運氣,卻發現體內的真氣怎麼也沒有辦法運行,看來昨天晚上是被雪衣影衛動了手腳的了,而那些手腳,連鳳西澈也暫時查不出來。
不過他們表示不會下山,就等在這里,親眼看著主子們闖關成功。
鳳七夜知道暗衛的規矩,只要他們不死便一直會戰到底的,而現在難說服他們不跟著走已是難得,于是她留下了一部分的口糧及兩個武功還在的暗衛。
有關部門那塊暫停營業的牌子已經收了起來,里頭叮叮當當地發出了奇怪的聲響,鳳七夜走上前去,抬腿就是一腳,“試題拿來!”
里頭的叮叮當當聲停了一下,馬上又繼續了。
好半天之後,里頭才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急什麼?如今的年輕人啊,不有點耐心怎麼成大事呢?唉,想當年老夫闖關之時啊……”吧啦吧啦地講了足足一刻鐘才將他的闖關史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語句重復,加上一詠三嘆什麼的,這麼一堆話听下來,鳳七夜只得出一個結論,此人闖過關,並且在第十關失敗,當時用了一個月時間都未能破關,後來聖宮人被他執著的精神所打動,于是特意給他過了第十關,但是必須得在第十一關等到前來闖關的人,並且此人闖關成功之後,他才能跟隨闖關者再次往下一關闖去。
“廢話少說。”鳳七夜在外頭不耐地道,“若想跟著我一起闖關,就速速地將試題拿出來!慢一秒老娘都不樂意帶你!”
關內迅速地將試題扔了出來,他都已經等了幾十年上百年了,終于盼來了繼他之後的下一個闖關者,他怎麼就不心急呢?但怎麼說他也是做好的心理準備的,外頭這闖關者比自己當年多闖了一關,而這第十一關,想必也是無法通過的。
“想出答案之後喊老夫一聲哈,老夫先睡會。”老頭嘟噥了一聲,里頭叮叮當當地響了幾下之後,便真的響起了打呼聲。
打呼聲當然是假的,他可是豎著耳朵听著外頭的動靜呢——被困在這里都快上百年了,他只盼自己能在死之前闖到下一關,別的,唉,不想了不想了。
鳳七夜看著那試題,臉色古怪,陸小小也湊上來看,繼續臉色古怪。
每個人都輪流上來看了看,也臉色古怪——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七夜跟小小這古怪的臉色是從哪里來的。紙上沒有啐毒,沒有隱形字,沒有隱形的圖案,白紙黑字的,好認得很。
“七夜,我開始覺得,聖宮這九十二道關卡,就是為你量身訂造的。”陸小小古怪地笑,“不是唱歌就是腦筋急轉彎,這試題敢不敢再顯淺一點?”
顯淺?
男人們俱挑起了眉。
華夏國的開國領袖是誰?華夏國的國歌是什麼?2014年最受歡迎的親子節目是哪一檔?你最喜歡哪個萌娃?主題曲會唱麼?小星星會唱麼?
這些問題奇怪得很,男人們自然是看不懂,但是看那兩個女人的神色,貌似她們真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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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冰與百里寒已然醒了過來,睜開眼的時候他們便明白他們兩個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兩人的臉上,都沒有後悔,有的只是釋然,有些事情他們想了很久卻一直沒有付諸行動的,昨天晚上,趁著七分酒意三分清醒,一鼓作氣地將事情全做完了。
木已成舟,米已成粥,不管是誰干涉,都無法再改變他們的關系了。
“早上好。”百里寒緩緩地笑開,終于光明正大地,親上了那張他夢想了無數次的美麗容顏。
慕容冰羞怯一笑,反身抱住。
不管前路有多麼的困難,有這一刻,就夠了。
第十一關已破,聖宮里的人正鬧哄哄地急著到處找作弊之人而暫時沒人理會慕容冰與百里寒這兩人的這一點小小的逾越——呃,說是逾越,似乎是嚴重了些,慕容冰的少主未婚妻身份,只是人們喊慣了而已,並沒有真正的約定。
兩人從容地走出房去,迎著滿屋子的聖山僕人,燦爛一笑︰“走,去幫少主闖關!”
兩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身後那些忠心的屬下也隨即閃身不見。
第十二關前,只剩下六個人了。
鳳七夜,君惑世,東方純良,南宮歡,名樓,還有第十一關的守關者。
而作為闖關成功的陸小小卻沒能進關,她與鳳家兄弟們一起,被無情地關在了關外,隔著一千多級的石階,都還能清楚地听到陸小小跟鳳流雲罵娘的聲音。
六人連闖下接下來的十個關卡,在天黑之前,他們停在了第二十一關的門前。
雪下得更快了,君惑世由名樓與南宮歡輪流背著,體力倒是沒消耗多少,甚至在中午的時候他甚至還能下地走上幾步的。
鳳七夜欣喜,眾人亦然,而這幾個曾經是敵人也曾經是朋友的男人,相視而笑——人的一生,能有這麼一段風雪同行的經歷也是不錯的,至于立場,下了山再說吧!
反正他們跟隨到了今天,所謂的立場,早就不知扔到哪里去了。仿佛從某個人出現之後,他們這幾個人曾經堅定的信念,勢在必得的東西,還有深植于心的仇恨,都慢慢地隨著她的燦爛笑容而一點一點地消失,他們每個人都渴望著,能陪在她身邊久一些,再久一些。
六人中惟一的老頭體力居然是最好的,他在山上已住了將近百年,早就于這聖山融化一體了,並且跟著鳳七夜一路闖到第二十一關,他的氣色越發地紅潤了。
各人打坐休息了一陣,便商量著要不要弄點吃的來補充體力什麼的,但是那些食糧都被擋在了第十一關之外,目前他們真的是身無長物的,一點吃的東西都沒有了。
老頭十分憂愁︰“這一路上連個小動物都沒有,哪里還有吃的東西?依老夫看大家還是早些歇著吧,睡著了就不知道餓了!“
鳳七夜笑道︰“誰說我們沒有食物的?”她抬頭瞧了瞧頭頂的虛空,燦爛地向上面喊道︰“喂,想吃更好吃的就出來哦!碗筷自理哦!食材自理哦!”
老頭嗤嗤地笑,但是笑著笑著,他便笑不出來了。
雪地上,七個白衣老頭一字排開,衣角迎風飛揚,一身的仙風道骨,宛如九天之上乍然降臨的仙人一般超凡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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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脫俗的仙人們兩只手都拿滿了菜啊碗啊什麼的,其中兩個身上還掛著湯鍋啊炒鍋啊什麼的,還有一個背上背了兩束干柴,白衣飄飄的七人動作利落地將鍋碗瓢盤依次放好,然後一字排開,人人臉上都是諂媚的笑︰“您請!”
跟著闖關的老頭名喚楚白玉,此時他已睜大了眼楮幾乎暈了過去,我的滴個娘啊!他在聖山這麼多年才有幸見過其中一個長老,而且還是遠遠地瞧著他的背影的,然而今天自己居然這麼走運一次就將七大長老見了個全!
鳳七夜對七人的表現表示比較滿意,翻了翻籃子里的食材,她微微一笑道︰“嗯,可以弄個西餐。”煎幾塊豬排,熬一鍋濃湯,再弄幾個飯後甜點,貌似還是不錯的,哦對了,還要弄個炸雞,就是沒有啤酒。
“西餐是啥?能吃嗎?”八個老頭齊聲問道,而七大長老早就開始公然地吞口水了,一定是能吃的吧?一听就知道是好吃的呀!
“有酒麼?”或許還可以弄個醉雞什麼的,不過她想想還是算了,一下子亮出這麼多底牌不好的,她可得留著慢慢吊他們胃口的。
“酒啊?有啊有啊!丫頭你要多少?一百年釀還是三百釀的?老五老五,快去快去!”三長老一腳將五長老踢走,五長老在半空中哀嚎一聲,痛痛快快地去搬酒了。
不多時,五長老搬了五六壇過來,大長老嫌少一腳又將他踢回去了,于是在五長老來回地搬了三趟酒的時間里,一盤炸雞,十幾塊豬扒和牛排已煎好,色澤金黃,香味撲鼻,七個長老一下一下地咽著口水,卻無比認真地互相監督著,誰也不許先偷吃。
濃湯比較費時,在弄甜點之前鳳七夜便做了點蔬菜湯,並將做好的食物都放在一個大鍋里溫著。人們驚奇地盯著她那雙神奇的手,都在猜測著她口中所說的飯後甜點,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不多時,甜點完成,七大長老已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大大的桌子前,每個人的眼楮都直勾勾地盯著那一盤盤端上來的食物。
雖然沒有啤酒,但是有百年佳釀,雖然沒有刀叉,也沒有拉小提琴的樂手,但是當鳳七夜終于忙完坐在君惑世身邊時,她的心里,涌上來的滿滿都是滿足。
為心愛的男人洗手做羹湯,這些平凡而幸福的事情她從前不敢想,但是現在,她做了。除卻場上多出來的這麼多嗷嗷待哺的幾個老頭,她覺得,要是這個時候能有兩根蠟燭就好了。
“開動吧。”
得到命令的幾個人卻是沒有像前一天晚上那樣各種搶各種奪,他們沒有試過這樣吃飯,自然是要等鳳七夜示範的,沒有刀叉什麼的,但好在人人身上都帶了匕首,小小的匕首如今便充當起了重要角色,無比輕柔地從那煎得金黃飄香的肉上劃過,鳳七夜輕輕地,用刀尖刺了下去,無比優雅地送入了自己口中。
慢慢地嚼了幾下,再輕輕地吞了下去,才慢慢地向眾人普及所謂西餐的餐桌禮儀,眾人听得十分認真,並且嘗試著像她一樣,優雅地進食,小口地喝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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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飯吃得七個老頭渾身不舒服,可是看著鳳七夜那優雅的模樣又覺得好看,一邊不自在著一邊不甘心著,今天這飯吃得,可有點難受的。
好在食物的美味彌補了這些小小的束縛,鳳七夜從他們一開始吃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些家伙還是適合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那種不拘小節的吃法。
其實,她也不喜歡吃西餐時的安靜的,與好朋友分享美味的食物是一種非常享受的過程,華夏人在餐桌上要是真的如西餐一般安安靜靜,半點熱鬧也沒有的話,那麼不知情的人必定會認為,這家要不是死了人就是吵了架。
七個老頭還是吃完就走,連鍋碗什麼的湯湯汁汁的也一並帶了走,鳳七夜也不喊他們,聖山七寶如果是能用一兩頓食物就能搞定的話,那麼這聖山早就被攻下了。
楚白玉對那最後才上來的甜點情有獨鐘,那七個老頭也是,主食吃夠了暫時吃不下甜點,但是還是緊張兮兮地兜著走了。
眾人對于聖山七寶的行事做風雖說不上見怪不怪,但是對鳳七夜來說,他們的行為還不算怪異的,無非就是一群吃不好的老家伙。
“娘子,我覺得,愛你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君惑世身體還未完全恢復,不可以吃冰的東西,濃湯加一小塊牛排,他吃得很滿足。
他本不奢望她能操持家務宜室宜家,但是這幾天,她真的給了他很多的驚喜。
鳳七夜燦爛地笑,伸手摸了摸他略顯清瘦的臉,昂頭道︰“當然了,因為我鳳七夜,就是這末離大陸里,最好的存在!”
楚白玉搖了搖頭,默默地嘆︰現在的年輕人啊也太大膽了,情情愛愛的整天掛在嘴邊,想當初他們那會啊,連看著一只異性的都會面紅呢……
南宮歡低垂下眼,多麼想不承認自己這一刻是在嫉妒了,在風華學院的那麼多年,他明明守了她那麼多年,但是卻獨獨錯過了她覺醒的那一刻,錯過了一瞬,便是錯過了一生,從此每個漫長的夜里,他都只能擁著冷冰冰的被子,一遍又一遍地懷念著,那個總愛半夜跳窗進他房間的明媚少女。
那時想要的東西太多太多,只是當那些東西一一地得到時,他才驚覺,他內心里真正想要的,其實根本就不是這些,所以他來了,將一切國事托付于別人,只為了這一段無悔的跟隨。
東方純良笑容依舊,不遠處的一對壁人光彩奪目,一如初見那時般美好。
那一個午後,那一個甜甜的棉花糖,是他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夜半,各有所思的人們了無睡意,他們並排坐在石級上,抬頭望著天上偶爾劃過天際的星星。
沒有人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天空突然掠過一陣微風,很輕,很輕,鳳七夜警覺地抬頭望了望,並未發現異樣。
名樓馬上警惕地在四面巡視了一遍,同樣的沒有發現異常,“七夜,我們得——”
聲音嘎然而止,他看見對面鳳七夜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著急起來,她張著嘴努力地在喊些什麼,可他卻听不見了。
一只手從虛空里伸出來,輕輕一提,就將他提了起來,並且很快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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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光一閃而過之後,長老室里的那面鏡子,與君魅世宮中的那面鏡子,同時爆裂開來。
君魅世陡地站起來想要沖出去看過究竟,但是也發生了與長老們同樣的情況,她被困在自己寢宮里。
雪地里兩人緊緊地相擁著,大地卻微微地震了起來,兩人抱得更緊,大地的震感卻越來越強烈。
是要雪崩了嗎?還是地震了?
鳳七夜不得而知,因為接下來,整座雪山仿佛要震得傾覆開了一樣,他們站著的地方,地面不停地下陷著,下陷著,先是很慢很慢,接著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啊!”
鳳七夜終于忍不住地一聲尖叫,同時兩只手騰地一松,她的身體猶如一根羽毛一樣,沒有重量一般墜到底。
痛,渾身都痛,鳳七夜費了好大的勁才睜得快眼楮,眼楮上的布條不知何時已掉下了,那入目的雪白白得無比刺眼,有些異樣的氣息,正在她的右手邊十丈之外微弱地喘息著。
“老公……”她爬起來,極目四顧卻沒有發現君惑世的身影,“老公!”
仰天長嘯,嘯聲卻很快回蕩了回來,沒有風,到處都是白的,她就像被封在一個密封罐里頭一樣,與無數的冰雪為伴,整個天地仿佛只有她一個人。
“你妹的!出來個人!”她指天大罵,“再不出來,老娘就生氣了!”鳳七夜的怒氣,不是尋常人能承受得起的,毀天滅地,也不過如此。
胸前的玉墜又幾不可見地閃了閃,在她怒氣發作的那一瞬間,很快,鳳七夜急于尋找惑世的下落,根本就注意不到自己胸前的那一點點白光。
然而,濃厚的怒氣之中,並沒有人出來應她,只是于她右手側的那一縷氣息比之一開始要明顯了一些而已。
鳳七夜一喜,她直覺地認為,那縷氣息一定是君惑世的,因為她清楚地記得,她是在墜到地上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手才被甩開的,按照下落的速度來測算,他應該也是落在此地附近才對。
“阿惑!”她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卻很快一步步地倒退了回來。
一頭個頭很壯的雪熊,陰深深地睜著眼楮看她,踩著笨重的步子,帶著被打擾的怒氣,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嘿朋友!”她渾身僵硬地打著招呼,努力地扯出一抹笑容,並力求將身上的殺氣一點一點地抹去,妹的,怎麼沒有人告訴她,聖山之上還有雪熊出沒?!
也許是感應到鳳七夜的殺氣不那麼明顯了,雪熊過來的速度明顯地又慢了一慢,鳳七夜一喜,一個大膽的計劃隨之產生——既然不能力敵,那麼就只能智取了。听說熊膽是一味極為難得的中藥,對人體有各種好處的,尤其是對男人的作用更加的明顯。
“哎,我不走了,你也別過來,好嗎?”鳳七夜真的不走了,見她不動,那雪熊也不動了,之後鳳七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雪熊眼楮里閃過一抹迷惑之色,但不久之後,也慢慢地坐了下來。
有機會!
鳳七夜暗喜,卻也只能盡量地放緩自己的氣息,現在雖然那雪熊暫時不會對她發起攻擊,但她也不能一直這樣耗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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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現在怎麼辦?唱三只小熊?面前這只大熊能听得懂嗎?還是給它跳個舞?它會不會以為自己想要攻擊它而撲過來啊?
妹的啊,既然是闖關,怎麼能就沒有一絲半點的通關提示呢?
沒人理會她無聲的抓狂,那些隱在暗處的人俱摸著下巴,眼光一閃一閃的,是那種發現了獵物的閃。
一人一熊坐了很久,久到鳳七夜的身體就快僵麻住了,她的身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雪,幾乎將她的背壓垮,對面的那只熊也像她一樣一動不動的,目光里畫著一圈又一圈的蚊香圈。
突然,虛空里一聲尖哨,那只呆愣著的雪熊隨即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靈活無比,速度奇快地向她這邊疾奔而來。
鳳七夜瞳孔騰地收縮,那熊的身影在她視線里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速度也越來越快,它奔跑時身上所帶起的強風呼呼生響,若是被它撲過來,可想而知,鳳七夜將會變成怎樣的一堆血肉橫糊的模樣。
那只熊離鳳七夜大概只剩下三步的距離,只要它一跨過來,便可以將鳳七夜撲個結結實實,而鳳七夜沒有動,她的眼神不斷地收縮著,腦海里不停地回放著那些從前在熱帶森林里生存的畫面。
是的,她也曾捕殺過熊的,而熊的弱點就是——
“噗”的一聲悶響,一線血柱隨即噴射而出,雪熊龐大的身軀直直地壓了下去,鳳七夜如蛇般滑溜,在雪熊壓下來的那一瞬間,她哧溜一聲從它身下滑了出來,身子一翻,整個便騎上了雪熊的背上,手中的兩把匕首死命地交零替著刺向它的脖頸大動脈處!
雪熊吃痛之後變得狂怒了起來,它是雪地野熊,皮粗肉厚的,鳳七夜的匕首要連刺三四次才能刺進去一點點,並且是在保證三四下刀的角度都要完全保持一致的情況之下!
“嚎~~”
雪熊長嘯著,大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起來,鳳七夜下手又快又準,它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慢慢地有血滲出來了。
鳳七夜雙腿緊緊地夾緊雪熊的肚子,任它怎麼甩怎麼晃她都穩穩地坐在那上面,匕首一下不停地朝著同一個位置不斷地刺進去,抽出來,再刺進去,再抽出來!
雪熊還在狂怒著,脖子上的傷口越來越大,已經影響到它的呼吸了,那些血滴滴嗒嗒地流著,而背上的人一直都甩不下來,雪熊更加的怒了,騰地它的身體用力地向後翻轉!
眼看著鳳七夜就要被它翻到身下去,只見她手中寒光于瞬息之間收起,身體一翻,很順利地滑到了雪熊的身側,待雪熊完全地四仰八叉又一時之間爬不起來之時,她眼神一寒,眼光幾乎眯成了一條直線!
咻咻!
兩把匕首夾著強風,準確地透過寒風刺進了雪熊的眼楮里,雪熊眼楮受襲一聲痛嚎,兩只尖利的爪子反射性地就去拍眼楮里的那兩把匕首,狠狠地一拍下來,它便更加痛地嚎了一聲,之後接連幾下不停地拍自己的眼楮。
鳳七夜有些傻眼,這個熊應該是要去拔那兩把匕首才對的呀,可是怎麼它反而去拍呢?
難不成它是拔跟拍傻傻地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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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熊的力氣自然是奇大無比的,再加上它是受創之時狂怒之時所發的,那力量自然是要比平時要強上許多,幾下拍下來,那兩把匕首便全數地沒入了它的眼楮里,大大的眼球被翻了出來,血肉模糊。
而它的力氣不減,一下一下地拍著,還是執著于要將那兩把影響了它視線的凶手給弄出來,根本就無暇顧及呆在一旁的鳳七夜。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是鳳七夜手上已經沒有了利器!
不對!
鳳七夜靈光一閃,她還有利器的!
光速地探手入懷,咻的一聲將玄笛拔了出來,拔掉笛子最前面的那一截,于是玄笛便有一頭是尖尖的了。
她身形咻地向前飛去,寒光幾閃之後,雪熊龐大的身軀啪嗒一聲軟了下來,而鳳七夜由于體力耗盡,重重地被它壓在了身下。
鮮血流了一地,染紅了這一片潔淨的天地,打斗聲停止,雪花打著旋兒從空中落下,風,越來越大了。
整個天地一片安靜,似乎連一絲喘息聲都沒有。
頭頂的天空突然現出了一只眼楮,跟著是兩只,之後是越來越多只,人人的眼里都盛著興奮與激動。
“我出一毛錢賭她沒死!”
天空中有人如此說道,跟著便有更多的聲音出現,每一把聲線都是極其陌生的,卻帶著莫名的激動,賭注越壓越低,最後壓成了一分錢。
雪熊背上的毛突然動了動,又靜止了。過了一會又動了一動,又靜止了。
虛空中那幾雙眼楮瞪得死死的,一眨不眨。
過了一會,那雪熊龐大的身子整個地微微地動了起來,虛空中一片噓聲,要賭資的罵娘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吵得很。
宛然,那些聲音全部都不見了。
因為,從那雪熊的身體底下,慢慢地鑽出了一個血人,血人一點一點地向外扒著,好半天才移到了一小步。
猶如炸開的油鍋一般,虛空中那些聲音又再度響了起來,有人說,咦她真的沒死?有人說,咦她怎麼沒有死?有人說,看,她沒有死哦!有人說,她真的沒有死哎……
鳳七夜覺得很吵,她渾身上下痛得要死,也許全身的骨頭都已經移位了,碎了,好幾次她都想要放棄了移動想著睡一覺再說,但是頭頂上吵吵鬧鬧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將她從瀕臨沉睡的界點拉了回來。
終于,她的整個身體完全地爬出了大熊的身下,而她的力氣也已經用盡了。
“閉嘴。”
她記得這是自己暈過去之前的最後兩個字。
…………
慕容冰與百里寒偷偷摸摸地抬著一個人摸到了禁地之前,那人渾身濕透,氣息微弱。
正是與鳳七夜失散了的君惑世。
禁地無人把守,兩人抬著人一路進了來,並將之放在了禁地的第三道門口之後極天殿之前,才停了下來。
“寒,我們將少主放這里真的好嗎?”慕容冰放低了聲音,百里寒點了點頭道︰“千里眼跟順風耳不是已經確定了嗎,這禁地里頭的老家伙們今天都不在。”
慕容冰想了一下,覺得就這樣將君惑世放在這里不管也不是辦法,兩人一合計之後,咬牙便闖進了極天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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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她的精神很好,渾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檢查了一下身上本來受傷的地方,鳳七夜呆住了。
她記得自己的手臂是被熊爪抓傷了的,當時很疼,她一度地以為皮都被扒下來的層的,但是現在,她的手臂光潔如玉,別說是被扒皮了,就是連一點點脫皮的跡象都沒有!
不但如此,她還覺得自己手上的皮膚都變得更加的細致嫩滑了!
這是怎麼回事?方才有發生什麼神奇的事情麼?
鳳七夜想不通,想不通的她直接將之甩于腦後,一下子便彈跳起來,沒想到這一跳就嚇點將她自己嚇著了!
妹啊!她什麼時候輕輕一跳就能蹦到半空中去的啊?她不會是在做夢吧?還是方才大難不死然後神功終于得成?
可她運氣運了好一會,也便沒有覺得有什麼不一樣的啊,就是氣息更加的平穩,各個感知能力都恢復如常而已。
一跳跳到半空中的鳳七夜下地的姿勢是不美妙的,她摔了個狗啃泥,整個腦袋都栽進了雪里頭,雙手雙腳在外頭掙扎了好一陣才將腦袋拔了出來。
腦袋被雪凍了一凍,她的神智也更加的清醒了,她是個適應能力超強的人,既然上天沒弄死她還附送了個神功給她,那麼她也就不客氣了。
原地彈跳,栽下,再彈跳,再栽下,再彈跳,再栽下……如此反復練習了十多次之後,她終于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彈跳的高度與下落的力度了,甚至,她還可以在空中比了個剪刀手之後才下落的。
鳳七夜覺得自己有成為武林高手的潛能,因為她覺得自己的進步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日千里的,她不是自夸,而是真真實實的感覺。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咳咳,這麼說實在是夸張了。在雪地里頭休息了一晚,鳳七夜又繼續前進了,因為身體的靈活性得到大大的提高,鳳七夜在前進的路上便練起了什麼凌波微步啊踏雪無痕啊水上漂草上飛啊什麼的。
當然了,她也只是隨便取個名字罷了,詭異的步法她自然是沒有學到,不過她的輕功倒是練成了,分花拂葉無聲穿稜而過,有時鳳七夜回頭望著那雪地上那排細細的齊直的腳印,會覺得好像是做夢。
若真是做夢的話就好了,至少她可以嘗試著在夢里尋找阿惑的蹤跡,但是沒有,就連晚上真的在睡覺的時候,她也未曾夢到過他。
他就像是完全地退出了她的生活那般,讓人尋不到一絲絲蹤跡——除了,她內心深處的自信與直覺。他沒有事,並且很好,這是她的直覺告訴她的,她信。
極天殿里君惑世已醒了過來,百里寒終于肯拿下了那個銀色面具,望著與自己有七分相像的臉,君惑世欣慰一笑︰“寒,恭喜你。”
“不需要。”百里寒還是有些不自在的,他對君惑世有心結,對慕容冰也是,對鳳七夜也是,所以就算他現在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在口上,他還是不願意松口的。
“她呢?”
君惑世坐起來找了一陣,卻是沒有看到她的影子,這些日子以來,每次醒來一睜開眼看到的都是她的樣子,突然今天不見了她,他便覺得奇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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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呢?”他再問了一遍,目光緊緊地鎖住百里寒,百里寒不作聲,慕容冰心疼他此時的隱忍,伸手便將百里寒扯到了一邊,“寒,干嘛不告訴他啊!”
百里寒微微地嘆氣︰“你不懂。”轉身就要往外走去。
慕容冰在身後叫住他︰“百里寒,你到現在,還沒有確定自己的心意嗎?我慕容冰與你朝夕相處的十五年,還是比不上你與她短短的一段路嗎?”
“只要你說,我便相信。”慕容冰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沮喪,她既怕他否認,又怕他承認,她現在的腦袋很亂,亂得根本就不知道思考,這是她二十年來從來沒有過的情形,她害怕于這一種無法控制的陌生。
百里寒慢慢地回過身來,目光里熾熱如火︰“冰,相信我。”
君惑世才不想要看他們兩人在這個時候上演的情深意重,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七夜的下落,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他很討厭,並且,害怕。
“他不說,你來說!”君惑世緊緊地盯著慕容冰,一容她有一絲不毫的退步,“說!”
百里寒眼光咻地射過去︰“有本事你吼你女人去!我的女人你吼什麼吼!”
他說,自己是他的女人?慕容冰一愣,心里甜甜地暖了起來。
君惑世眼神一眯,隨即跳下了榻,兩個男人隨即扭打在了一起,慕容冰拉拉這個拉拉那個,卻是一個也拉不開,最後,她氣得放聲大吼︰“君惑世你打個屁啊!鳳七夜一點事都沒有!”
啊?沒事?
沒有料到君惑世會突然收手,百里寒的拳頭已經揮出,已經來不及收回來了,于是君惑世便很結實地挨了這一拳,半邊臉隨即腫了起來。
“沒听到是不是?我說,她沒事!只是打死了一只熊而已!”這事她連百里寒都沒有說的,女人都有私心的,她才不要讓百里寒對那個鳳七夜更加的在意呢!
君惑世一愣,接著一喜,緊接著暴怒︰“誰給她放的熊!出來!爺打死你!”
百里寒與慕容冰抱著腦袋逃開,極天殿中君惑世不停地爆走,最後將整個極天殿砸了下稀巴爛才稍稍地降了些火,不過,雖然慕容冰說她沒事,但他總要自己親眼見到核實過之後才相信的。
只是當他踏出殿門的時候便馬上感覺出了異樣,百里寒與慕容冰神情有異地盯著他的身後,他回頭一看,當即又怒了︰“百里寒你個蠢材誰叫你送我來這個鬼地方的!”
君惑世被那幫極天殿的怪物抓起來了做勞役,其實也沒什麼,怪物們也沒怎麼為難他,只是吩咐他讓他將砸壞的東西全部復原而已。
復原啊!不是重新做啊!
君惑世急得跳腳,各種罵句層出不窮地從他嘴里溜出來,徹底地毀了他聖潔不可侵犯的大神形象——果然,七夜教給他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啊啊啊啊啊……
雪地里頭鳳七夜與一只小白兔互相瞪著,在末離大陸她兔子肉什麼的,她早就吃過不止一次了,不過在雪地里養大的兔子,應該肉質更加的好吧?
小兔子神情警惕,兩只眼楮像紅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它傾著頭,似乎在思考著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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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兔兔,你有沒有見到我老公啊?”鳳七夜展開迷人的笑容,打算先禮而後兵,先消除對方的防備心,再一舉拿下,烤了吃!
小兔兔當然不會回答她,末離大陸里有一個能吐人言的虎王已經是驚世駭族,若是再多一個能說人話的兔子的話,一定是會引起大陸恐慌兼圍殺的。
“吱吱。”小兔兔叫了兩聲,小小的身體向後退了半步,人類太危險,尤其是面前的這個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哎別跑呀,姐姐是好人!姐姐不吃肉的!姐姐只吃草的!”
小兔兔翻起白眼,又吱了一聲︰別想騙我小兔兔,明明你身上就有肉香味!
“你不信啊?”鳳七夜眼楮轉了轉,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在尋找君惑世的路上為了一只小兔兔浪費寶貴的時間,她只是下意識地,遵從自己的直覺罷了。
直覺告訴她,這只小兔兔,或許是個突破口,就算不能馬上找到阿惑,至少,也能走出當前的困局,你妹的這雪地怎麼這麼大啊!到底何年何月才能走到底啊!
小兔兔轉身就跑,四條小短兔一蹬一蹬地,一下子便跑出了好遠,鳳七夜一步不落地緊隨其後,小兔兔沿著直線跑了好一會之後,突然便消失在一個小雪堆里頭。
鳳七夜馬上開挖,挖著擦著,整個大地就被她挖震起來了,小兔兔吱吱吱地亂跳著,似乎是在罵她,又似乎是在呼救,或是害怕,又或是在告訴她些什麼。
她無暇顧及,因為她還在挖。我挖,我挖,我挖挖挖!姐什麼都沒有,有的是力氣!
于是挖著挖著,在巨大的一陣山崩地裂般的震動過後,還真的被她挖出了一個洞口,洞口上模模糊糊地寫著幾個大字︰第五十關。
鳳七夜欣喜之後愕然,她這麼算是跳級了麼?原來還可以這樣的啊啊啊!
那麼現在,她是得到多少經驗值了?跳過的那幾十關的經驗值能拿到嗎?
小兔兔吱吱吱地叫了幾聲,接著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張紙,紙上龍飛鳳舞地書寫著幾行字,有些她不太認得,推算出來的大概意思是,若是一級一級地闖到這一關,那麼先前所有的經驗值則翻倍,而若是跳級,那麼則是翻三倍。
好吧,無非就是經驗值翻三倍但是關卡還是得闖的意思,鳳七夜有些意興瀾珊。
小兔兔又吱吱吱地叫了幾聲,鳳七夜猜著,大概是讓她快點闖關的意思,于是她將那紙胡亂地揉了揉塞進了懷里,走近了那洞口。
洞口嗒嗒嗒嗒地響了一陣,像是早期特工電影里的那些發送電報的聲音,鳳七夜揚了揚眉,不多時,從那洞口里現出了一個凸點,凸點用一塊黑布蓋著,鳳七夜將布拉下,果然,現出了一台抗戰時期的電報機。
電報機在滴滴地響著,不多時吐出了一張紙,紙上簡單地寫著要求,要求她在五分鐘之內截取一段信號將之破解之後並成功將之發送,若是做不到或是五分鐘之後才破解,視為闖關失敗,關口關閉,哪里來哪里去。
五分鐘截取信號、破解發送,這完全是對鳳七夜這種頂尖特工的一種侮辱!
(吼吼,新文《傻王勾勾纏︰傾城毒醫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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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不由得放慢了下來,盯著那滿塘的荷花出神,那群小兔兔歡快地蹦跳著向前,跳了一陣回頭一看,主子還沒有跟上呢,于是便又歡跳著呼啦啦地回來,圍在她身邊吱吱喳喳個不停。
“別吵。”鳳七夜將它們一個個瞪回去,“在那邊等我,或許你們自己走。”說罷,再也不給那群兔子反應的時間,撲通一聲便跳進了荷塘里。
“吱吱!吱吱!”一群小白兔在岸上不停地跳著,叫著,也不知道它們是開心地吶喊呢還是擔憂的喊叫。
在暗處鎖定著她的一舉一動的人們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愣住了,他們並不覺得,她現在還有別的心思去賞花啊挖藕什麼的,她不是應該盡快地闖關成功,以換取他們少主的安全嗎?
鳳七夜縴細的身形在水中靈活地游動著,青碧的水,青碧的叫,以及紅的粉的的荷花,將她緊緊地包裹在其中,仿佛是一幅美妙的風景畫,花是景,水是景,人是景。
“她在干嘛?”大長老的眼楮幾乎貼到了鏡子上,“那荷塘里有什麼寶貝啊?”
五長老一臉的迷茫,那片荷塘他每年都會去看一看順便挖幾個藕出來的,那里頭有沒有寶貝他比誰都清楚,但是看她這麼執著地不惜浪費時間也要下水的樣子,難不成說,那里頭真的是有他所不知道的寶貝?
不可能不可能呀!若是有寶貝的話怎麼可以瞞過他的眼楮那麼多年?
而另一頭,君魅世也同樣的眯起了眼楮,那一片花塘看起來有些奇怪,但是這麼多年來也不是說沒有人下去過,怎麼別人就沒有發現異常呢?難道說,她真的是受了某些牽引的召喚而來?
鳳七夜已游到了最中間的那朵大荷花底下,荷花清香撲鼻,她站直了身子,雙手在那大大的花瓣里頭摸了摸,而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偷窺的人們驚呆了,那里頭真的是有東西?
萬眾矚目之下,鳳七夜微微地挑了挑眉,這些人一直都在監視著自己,別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哈!本來目的是挖藕的,沒想到還拿到意料之外的贈品,不用想也知道,此時那些人是有多麼的想要知道盒子里頭是什麼東西了。
不過,不急。不是想吃藕麼?那就,先挖了再說吧!
身體一沉,她順著那荷葉的頸子直接潛下去,不過一會,便挖出了一條長得結實飽滿的藕上來,很長的一條,完完整整,女女嫩嫩。
扛著藕呼啦呼啦地往回游,游著游著,突然她的衣服被勾住了。
她回頭一看,當即倒抽了一口氣,到底是誰把這麼小的孩子放在荷塘里的?
“姐姐。”小小的孩子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服,長長的頭發濕嗒嗒地貼在臉上,仰著臉一臉的無辜,“我也要回去。”
“好。”想也沒想,她將那藕交給那孩子之後便將她放到背上,讓她摟緊自己的脖子,多了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孩子,是以鳳七夜游了好一陣才到岸邊。
那群小兔兔們已經炸開鍋了,每一只都輪著跑到那孩子面前,瞪著人家吱吱吱地叫,那孩子也不膽怯,反而是咯咯咯地笑著,笑聲天真,明媚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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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表示自從離開燕京之後就很少再見到這麼純粹的笑容了,記憶里頭,只有十妹妹才有如此干淨的笑容吧。果然,孩子的世界都是純淨的,就比如她,似乎從來都未曾擁有過如此干淨的笑容。
找了處干淨的水潭,鳳七夜溫柔地將那孩子洗干淨,很快地,現出了她白白嫩嫩的小臉來。
衣服洗好之後一時半會也干不了,鳳七夜當機立斷地架起了柴火,一邊烤著衣服一邊烤著藕,當衣服烤干了的時候,那藕也差不多好了,陣陣的香氣飄散在空中,讓人忍不住地口水橫流。
“香嗎?”鳳七夜一邊幫那孩子重新穿好衣服,還順便替她梳了梳頭發,咳咳,雖然梳得不怎麼樣,但是那個乖巧的團子頭還是很讓那孩子歡喜。
“姐姐,我喜歡你。”
鳳七夜臉紅了,都說孩子的反應是最直接最真實的,就是因為真實,她才感覺臉紅,因為她什麼都沒有做,受之有愧。然而,得到這麼小的一個孩子的喜歡,她覺得還是很開心的。
“那你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紙燈。”
“什麼?”
“紙燈。”
鳳七夜被這名字雷到,便听紙燈在那頭講︰“姐姐也覺得紙燈的名字不好听嗎?”
“還好啦。”鳳七夜表示祖國的花朵不應被傷害,于是盡量修飾,“呃,其實,也挺好听的,比姐姐的好听多了。”
紙燈撇嘴︰“姐姐你騙人。每個人都說不好听的!”
“要不讓你爹娘再改一個?”
紙燈卻沒有馬上回答,過了好一會,直到吃完她自己手上那段藕時,才略顯難過地道︰“紙燈沒有爹娘。”
鳳七夜心馬上就軟成了一灘水,當即拍了胸膛,“沒事,有姐姐疼你就好了!”
紙燈重重地點頭,白怯怯的小臉天真無邪。
這頭鳳七夜與小紙燈相處融洽,另外一邊的人們,則是炸開了鍋了。
“誰的孩子?誰家的父母這麼不負責任把孩子扔水里?快快快,快把人接回來接回來!”有人大喊。
“不知道啊,聖宮沒有這麼小的孩子啊!聖宮最小的孩子不就是少主跟大小姐麼?”有人回答,並附上一副風中凌亂的模樣。
君魅世同樣百思不得其解,那個孩子絕對是憑空出現的,她根本就不是聖宮的孩子!聖宮里根本就沒有稱之為孩子的人!聖宮早在二十幾年前就沒有新生兒出生了,最小的就是她跟她哥哥,所以這個孩子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事先放進來的,那麼就一定是,妖!
妖?
鳳七夜笑了,若論起詭異來,她這一個從現代穿越了不知多少個空間多少年時間的人才算是真正的妖吧?好在剛過來的時候末離大陸還有玄氣,而自己在這之前也並沒有露出多麼驚天動地的動靜來,不然,她恐怕早就被人視為異類了吧?
吃過了藕,鳳七夜便抱著紙燈一起上路了,小兔兔們的情緒很是不悅,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吱吱吱的,並且有好幾次有大膽的兔子趁她不備跳上了她肩膀。
熱熱鬧鬧中,兩人並一群兔子,便來到了第五十二關,關卡上站立著十八座銅人像,看著很眼熟,難道說,這就是十八銅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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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十八銅人陣。自她一腳踏進無形的線內之時,十八座銅像便開始動了起來,發聲了 的聲音。小兔兔們被嚇壞了,吱吱吱地邁著小短腿四散躲起來,十分不講義氣地將身體整個埋在自己挖好的洞里,打算就算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什麼的也不出來了。
鳳七夜拍了拍紙燈的頭,淺淺地笑︰“紙燈,姐姐現在要打怪獸,你先跟兔兔們躲一躲。”
紙燈卻沒有去躲,鳳七夜將她藏到了安全區域,一回頭卻發現她又在身後了,如此反復幾次之後,鳳七夜也只好讓她跟著,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將紙燈背在了背上,並囑咐她務必不要松手。
十八銅人之一已邁出了一步,再移開時,地上便多了一個深約一米的坑,再邁一步,地上又多了一個坑,每動一步都仿佛地動山搖,煙塵飛揚。
“姐姐,抓他癢癢。”紙燈突然在她背上開口,一臉的天真無邪,好像她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鳳七夜自然沒敢當真,戰斗的當下她可不敢隨便拿自己的性命與別人的性命來試,打不過她可以跑,跑完了還可以回來再打,但若是沒了命,就什麼都沒有了。
第二個銅人緊跟其後,緊接著,第三個銅人也邁出了步子。
看來,是想要群毆來著。
雙拳難敵四手,鳳七夜可不會狂妄得以為他們都是紙來做的,她一步一步地後退,三個銅人一步一步地逼近,居高臨下,鳳七夜頭一次地,覺得自己有些緲小。
但這樣的情緒也僅僅出現了半秒鐘,半秒鐘之後她已整個人彈飛而起,手中的兩把匕首奇準無比地向其中一個銅人的眼楮插去——在還不清楚對方的弱點之前,眼楮,應該都是每個人身上最大的罩門。
三個銅人已圍著她展開了驚天動地的群毆,他們身材高大,揮掌抬腳什麼的都可以刮出一陣狂風,鳳七夜靈活的身體在這強風里頭左沖右突著,一邊閃避著他們的攻擊,一邊時不時地瞅緊機會送上幾個冷刀子。
然而銅人的罩門並不在眼楮上,如今那匕首已插進了其中一個銅人的眼里,但那銅人卻沒絲毫的影響,他腦袋一震,那把匕首便 當一聲掉到地上,而他的眼楮里頭,連一滴血都沒有滴出來。
他們應該不是真人,鳳七夜把匕首都刺鈍了,彎了折了,卻還是沒有辦法讓他們見紅,甚至她的刀子在劃進他們的皮膚時,都發出了一陣滋滋滋的聲音,那是刀尖踫到硬物時才會出現的聲音。
鳳七夜上竄下跳,背著小紙燈在三個銅人之間不停地飛著閃著,如此幾十圈下來,也累得氣喘吁吁了。
第四個第五個銅人已經啟動,這兩人的身形相對來說要比起先那三個小一號,不過對于鳳七夜來說,他們仍然算得上是龐然大物。
五對一,如此不公平,然而,她卻咬著牙打起精神與他們周旋著。
“抓他癢癢。”背上的紙燈又開口了,還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但鳳七夜這一次,奇異地選擇了相信,她想要試一試,這樣實力如此懸殊的境況之下,不走尋常路,或者才能打開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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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木屋里的食材很齊全,鳳七夜先是煮了碗姜湯,小心地喂她喝了點,之後便架起爐子熬起了粥,裊裊的白煙慢慢地在木屋子里升騰起,于這天,這地之中,顯得是那樣的美好。
極天殿中,君惑世也在熬粥,那幫老怪物今天指明要喝粥,天不亮就將他扯起來了,但當他煮出來之後,那些人只是瞧了一眼便踢翻了爐子要求重做。
這是他今天熬的第三鍋,先前的那兩鍋都獻給了極天殿里那只肥大的老鼠了,如今那肥鼠正捧著肚皮,兩只小小的眼楮上下左右貪婪地盯著那飄著香味的鍋子,蠢蠢欲動。
這一鍋是與末離大陸完全不一樣熬法的粥,七夜說這叫砂鍋粥,待里頭的米完全熬透之後,就可以將肉片啊姜絲啊什麼的丟下去了,他並不確定這樣的粥能不能過關,但是在嘗試過賣相漂亮的兩鍋粥都慘遭淘汰之後,他不得不走起偏鋒來。
他只吃過一次砂鍋粥,嗯,怎麼說呢,味道也還是可以的,與末離大陸煮出來的味道是有些差異,制作方法也很簡單,但熬的時間很長,手頭上的這一鍋,他熬了少說也有一個時辰了。
怪物們自然不會只等著他的這一鍋粥來做早餐,他們在那之前已經吃了一些,嗯,他們稱之為面包的東西,君惑世看著覺得那就是烤得好看的餅而已,並且偷偷地弄了一點來嘗,總覺得味道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的地方到底在哪,他說不上來。被慕容冰與百里寒丟到極天殿已經第五天了,這五天里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那些他自己引以為傲的本事,在這群怪物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那群怪物是大象,而他是螞蟻,但偶爾他也有當大象的時候,但是那群螞蟻還是能一點一點地將他擊潰。
二十幾年的苦修,在這些人的面前,越來越像個笑話,而他們看著他的眼光,也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一樣。
然而,君惑世卻是悶聲不響地接受,並且越挫越勇,雖然不管是做大象還是做螞蟻他最後的結果還是被他們打倒,但結果卻是他所樂見的,他被打倒的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從最開始的一人出手就敗下陣來,到現在的五人聯手,還能閃避個幾招,這樣的進步,無疑是神速的。
七大長老已與君魅世湊到一起了,他們每個人都想要知道,那個突然出現在那里的孩子到底是誰?對于第五十一關的破陣,她絕對是起得了不可缺少的作用,他們無法判定鳳七夜是不是在作弊,畢竟鳳七夜走來的這一路,全都在他們眼皮底下公開著,毫無遮擋著的。
那個孩子,顯然不是她帶來的,那麼小的一個孩子根本不可能在這冰天雪地里生活那麼長時間。是了,她是突然在荷塘上出現的,難不成說,那孩子是荷仙?抑或是,荷妖?
沒有人能夠定義,君魅世一面喊著鳳七夜作弊,另一面卻不得不為她的好運氣所感嘆著,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鳳七夜那樣的運氣的。
但僅僅是這樣,她君魅世還是不可能心悅誠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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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里頭正在發生著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鳳七夜不但驚得將剛熬好的粥都給灑了,還差點連下巴也給摔了。小兔兔們驚慌失措,綠豆大小般的眼楮透著驚恐的光。
紙燈不見了。
不,確切地說,紙燈還在,但是變了。不但變了面孔,還變了身形,更是變了性別。
“姐姐,我是紙燈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清朗的男聲,配上一臉的無辜模樣,鳳七夜久久地沒有回過神來。
“你是誰?紙燈呢?”
“我就是紙燈啊!”那道男聲的主人在榻上伸了伸腰,于是嗤拉一聲,身上的布料俱成了碎片,現出了他光潔如玉的軀體來。
鳳七夜當即背過身去︰“我數三聲,三聲之內給我將衣服穿好!一!”
“二!”
“好了。”身後有男子的聲音響起,“姐姐,你可以看過來了。”
鳳七夜猶豫地回頭,這男人穿衣服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兩秒鐘就穿好了?這是騙人的吧騙人的吧騙人的吧?
小兔兔們吱吱地叫著,像是在傳遞著一些很重要的東西,與這些小家伙們相處久了,便多少也能分辨得出它們的叫聲分別代表著什麼意思,比如眼下,它們的叫聲便全然沒有了先前的驚慌的,倒像是激動興奮什麼的。
咻地轉過身來,首先看見的便是一襲如火一般的衣袍,眼楮再往上瞅起,鳳七夜眨了眨眼,突然驚覺這人的面容怎麼如此的眼熟?
“回魂咯!”男子伸出手在她面前擺了擺,鳳七夜當即回神,神色之間難得地出現了一抹尷尬。
“姐姐你是被我的美色所迷惑了嗎?”紙燈笑得十分的耀眼,光彩奪目之間又不會讓人覺得疏離,“被迷惑是正確的,畢竟紙燈我是生得如此美艷不可方物。”
鳳七夜只掃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眼光︰“既然你沒事了,那麼這鍋粥也不需要吃了。”她轉身將鍋里的粥利落地倒進碗里,三口兩口就喝光。
“好了,我要上路了,你請自便。”言罷,鳳七夜頭也不回地出門。
紙燈抱著胸在後頭悠悠地跟著,“哎姐姐,你就這樣對待你的闖關恩人的麼?”
“我沒有讓你幫。”鳳七夜的聲音從風里傳來,听得出很是惱怒,她可以不問紙燈的來歷與幫她的目的,但是並不等于她就可以接受他擺明的欺騙。
一個帶著不良的目的接近,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懷疑的事情,更何況他陡然之間從女紙燈變成了男紙燈,又從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年輕的美貌男子。
她完全不會覺得,他是真的沒有別的目的。
自己的身上或許現在還沒有什麼值得他費此心機設計的東西,但是現在沒有,並不代表以後沒有。誰都知道聖宮對于闖關者是極為慷慨的,並且是寬容的,她完全可以預見,當自己闖關成功之後,聖宮會給她的東西,定然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寶物。
而那個寶物,又是眼下這紙燈,或者說這一群非要跟著她一起上路的人極為需要的。
“嘖嘖,女人都是壞人,麻麻說的果然沒有錯。”紙燈又在後頭發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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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沒有再搭理他,這樣一個奇怪又詭異的人物跟在自己的後頭,她若還能安然自若的話,那麼也說明她也太大意了。
長老室里的人們已經什麼話都不會說了,他們就盯著的,他們親眼看著那個自稱為紙燈的孩子于瞬間便變成了一個美艷不可方物的男子!
如何能相信?如何敢相信?
“老大,我剛剛,是不是眨了下眼?”二長老不停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盯著鏡子太久以至于出現了幻覺。
三長老四長老也表達了同樣的疑惑,君魅世好久好久之後,才撫著自己的心口呼了口氣,剛剛那一幕她看得一清二楚的,根本就是瞬息之間的時間,那個紙燈就咻的一聲變成了男人的模樣!
妖。
這是她首先能想到的答案,然而末離大陸上並沒有所謂的妖魔鬼怪,所謂的怪力亂神之事,俱都是人為地制造的,就好比自己,為了在西星順利地收集人的鮮血,她不也是弄了許多怪力亂神似是而非的事情嗎?
但若那男人不是妖,那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又該如何解釋?障眼法嗎?有如此精妙的障眼法嗎?這世間有躲得過七大長老七雙慧眼的障眼法嗎?
迄今為止是沒有的。所以女紙燈變為男紙燈並一瞬之間長大的事情,並沒有合理的解釋。
但是存在便有其合理的理由,只是目前人們並沒有想到而已。
鳳氏幾兄弟與南宮歡他們已被無聲無息地送到了山腳下——他們自然是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安排的,于是他們又浩浩蕩蕩地上來闖關了。
通關試題當然是有所改變的,不過他們當中有陸小小這個同樣是來自于二十一世紀的人,再加上他們本身的智慧也不弱,最重要的是,鳳七夜闖關之後的那些高科技自動地毀了,是以等到他們再闖的時候,便自然而然地換成了末離大陸這邊的機關。
所以說這些關卡就是為鳳七夜來設計的,也只有在她破陣在先之後,後來者才能一關一關地,追隨著她的腳步。
紙燈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鳳七夜的後頭,在接下來的十幾個關卡中,鳳七夜再怎麼不承認也好,他確實是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長老團的雪衣影衛也曾伸出大手企圖將之擄去,但擄是擄去了,但很快他又回來了,並且毫發無損。極天殿的那幫幻夜隱士也曾經出手,但紙燈每次都是若無其事地回來。
鳳七夜不得不重新審視此人的身份了。
“你到底是誰?”她冷著臉,雖然這一路來他出了很大的力,但她還是沒有辦法再有好感,他到底是敵還是友,他到底能不能信任,這都是非常嚴肅的問題。
紙燈輕飄飄地笑︰“若姐姐願意,紙燈可以做你的夫君。”
“我已經有老公了。”鳳七夜蹙眉,“你見過他?他在哪里?”
“他哦。”紙燈衣袖一拂,虛空之中便出現了一些影像,君惑世渾身髒兮兮的模樣便出現在鳳七夜眼前。
“阿惑!”明知道他不可能听到,但她還是忍不住地喊了他一聲,他怎麼變成這樣了呢?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誰將他弄成這樣的?
誰!給姐出來!敢欺負我老公?姐分分鐘拆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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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燈又捋著袖子過來了,鳳七夜打起十二分精神,決定就在今天,一舉將他打倒——長期受到鎮壓的人民群眾一旦奮起反抗,那種精神力那種爆發力是無可限量的,紙燈對于她今天的表現則是無甚表現,因為他知道,一時的爆發,並不代表她真的有所長進。
突破口在第五十招,鳳七夜的身形突然詭異地一轉,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紙燈的後面,十指成爪,齊齊向他的後心抓去。
嗤拉一聲,紙燈後背處陡地被扯下了一幅布料,鳳七夜一擊得手馬上乘勝追擊,然而紙燈卻沒有再給她機會,一個轉身,反手,先她一步,將她的雙手反剪在後頭。
全身被人制住要害,鳳七夜再一次地,光榮陣亡。
鳳七夜不服,不甘,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主動挑事的那個人變成了她,于是紙燈從此過上了不能安心入睡不能安心吃飯,甚至不能安心走路的生活,鳳七夜則越戰越勇,到了後來,想要她陣亡的時間越來越長,從最開始的第三招便被擊斃到現在的要到一百招才可以將她制服,她只用和十天時間。
十天時間,她迅速地擠身于一流高手的行列,甚至在晚上調息的時候有時會發現,她的體內,好像有一股氣流正在慢慢地聚攏著。
這一晚,睡前熱身運動完畢,鳳七夜盤腿就在這冰天雪地中打坐,這一晚她欣喜地發現,先前她感覺到的那一股氣流,這回居然是可以看得見了!
不知什麼時候,她居然擁有了內視之能!
紙燈眯著的眼陡然睜開,之後又馬上閉上。鳳七夜的資質自然是末離大陸里最好的,只不過在過去的十幾年她的潛能都沒有得到正確的開發,加上她前期所練的那些奇怪的招式,手筋腳筋有所拉傷也是在所難免,而這一路過來,她身上受損的筋骨已經開始慢慢地恢復。
一旦她足夠強大了,那麼玉淨瓶的威力,便可以完全激發了。
玉淨瓶,只活在末離大陸的傳說之中的存在,相傳它可以讓人起死回生,可以讓萬物復甦,可以讓日夜顛倒,可以讓滄海變成桑田……盡管這些傳言也許不可盡信,但玉淨瓶對于眼下末離大陸玄氣的恢復,的確是能起到最關鍵的作用的。
而待到末離大陸恢復玄氣的那天,鳳七夜,她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半個時辰的打坐已然到點,然而鳳七夜卻沒有如往常一般收功,欲速則不達這句話紙燈相信她懂,但是在靜靜地等了半刻鐘之後,紙燈馬上出手。
冥想中的鳳七夜感知能力越發地敏銳了,幾乎就在紙燈剛剛升起出手的念頭時她已做出了反應,兩道人影在夜晚的雪地里一前一後地追趕,時而交手時而又在雪地里劈幾個大坑來玩玩。
這一晚,整個聖山的人都沒有辦法入睡了。
因為,太吵了。再怎麼厲害的結界,也禁不住他們兩人時不時的重創啊,更何況修復結界所需要的人力心力是無可估計的,是以這一晚啊,聖山的人們就在那驚天動地幾乎山崩地裂的搖晃中睜著眼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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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天殿位于聖山至高點,幻夜隱士的修為自然不是聖宮人所能比的,是以君惑世並未感到這地面有什麼不妥,不過,跟鳳七夜這一路走來所培養起來的默契告訴他,她很好,好得不得了。
再瞧了瞧餐桌那邊氣氛有些不太對的幾個老怪物,君惑世暗暗地朝他們比了個中指——嗯,也是七夜說的,這是鄙視的意思,君惑世強烈地鄙視這群人!
為他所受到的慘無人道的待遇!
一路打著架一邊升級一邊闖關,不知不覺間,就到了第八十道關口,至此,離闖關成功還有十二道。
第八十道關口齊刷刷地站了一排黑衣人,鳳七夜上前一步,還沒有說話更沒有動手,那排黑衣人便齊聲大喝︰“別過來!”
于是鳳七夜就沒有過來,不過令她啼笑皆非的事情發生了,那排黑衣人居然齊齊撲到了地上,呼呼地大睡起來。
“呃?”鳳七夜驚愕,現在又是怎樣的狀況?這些人是要向她展示所謂的睡功嗎?難不成這第八十關就是來比試誰睡得比較死誰睡得比較久嗎?
這也太難以想像,太侮辱她鳳七夜的智商了吧?!
回頭去望紙燈,紙燈卻不在了原地,連帶著這一路闖關所凝結起來的隊伍,也一起不見了。空曠的雪地里頭,只有她一個人站著,不遠處的黑衣人齊齊打著呼,從打呼聲的高低來判斷,這些人一定睡得很香。
真是造孽啊,鳳七夜為自己馬上便要吵想別人美夢的行為覺得有些內疚,不過內疚歸內疚,該怎麼做的,她還是知道怎麼去做。
闖關第一,升級其次,無關緊要的人給姐滾一邊去!
鳳七夜也沒有做其他大的動作,只不過是點了他們身上的大穴,再用柔韌無比的牛筋當做繩子將他們像串螞蚱一樣串在了一起罷了,她真的沒有太過打擾的。
那些黑衣人一點也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這讓鳳七夜在感嘆運氣太好的同時也不免起了疑心,按理說她闖關闖到現在,越後面的關卡應該難度越大才對的,但事實不是這樣的,越是往後,每個關卡的試題都越是隨意。
天文地理醫學建築經濟什麼的,隨意地散落在這些關卡之上,花樣很多,但難度卻是中等的,對于鳳七夜這類高端的人才來說,那統統都不是事。
二十多只‘螞蚱’串在一起栓在關卡前的大樹干上,東倒西歪地睡著,流著口水,似乎對于他們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
鳳七夜已推開了這道關的門。
門一推就開,關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見五指,寒風從另一頭吹過來,卻不見那一頭有光透過來。
這是一條山道,潮濕且驚險,鳳七夜進去之後好一會,雙眼才適應山道里的光線,整條山道修得很筆直,從眼前腳下一直向遠處延伸,似乎真的是沒有心疼一樣。
沒有點火,她每走一步都十分之小心,深怕踩上地雷什麼的——連電報機都能弄出來,在地道里出現雷區也不足為奇,這個關卡的設計者是個穿越客,並且是個擁有高端技術的穿越客。
也許就是1號,她的上級,兼她的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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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不算寬,一路走進來的,暢通無阻,那些本應在潮濕的環境中大量繁衍的動物,卻是一只也沒有看見。蛇鼠蟻蟲,仿佛是接到了命令一般,統一退避三舍。
走到一半的時候鳳七夜注意到山道的牆壁上有壁畫,她看了一會辨認了一會,只覺得那些畫看起來有種神奇的魔力罷了。
。
。
吱吱。
吱吱。
突兀的聲響從前方不遠處傳來,在安靜的山道里那幾聲聲響顯得特別的響亮,鳳七夜加快了腳步追了上去。
幾只老鼠被夾在了老鼠夾上面,隨著老鼠們的掙扎,那夾子卻是越夾越緊,越夾越緊,老鼠們痛得眼淚直飆,叫聲淒涼。
老鼠是屬于城市四害中的一害,鳳七夜對其並好感,作為人人喊打的鼠輩,它們的下場不可能太好。
鳳七夜繞著它們繼續前行,前邊的視野要開闊一些,還隱約可以感受到有一抹微弱的光線在淺淺地照進來。
鳳七夜身形一閃,幾個翻躍著便貼著地面滾了過去。
咻咻咻咻!
無數的弓箭啊刀啊劍啊全數地落在了鳳七夜先前所站的位置,尖尖向下,穩穩地釘在地上,鳳七夜心頭一凜,若是方才她沒有當機立斷地提前做出了反應,那麼這會兒自己應該是已經變成了率子了吧?
這設計者可真是可惡啊,半個山道都已經無驚無險地走過了,卻在這里設置一個死門,有意思嗎有意思嗎?
身上沾了泥,鳳七夜也不去管它,而是折回去,好奇地尋找著方才那些暗器所發射出來的機關到底在哪,經過她的一翻尋找之後,在最貼近她方才的落腳地一寸之處,她發現了幾個小小的批量發射器。
制作工藝是復雜的的,發射原理是簡單的,鳳七夜甚至在走了幾步之後在另一個地方,發現了一根透明的細線,細線一被踫觸,那些武器便會紛紛地朝這邊射來。
只是鳳七夜已提前讓這批量發射器下崗,所以接下來的這一路,她再也沒有遇到類似的裝置,也沒有再遇到什麼潛在的危險,順利得讓人發指。
山道終于到了盡頭,盡頭處有一個小小的圓門,注意,是很小,還沒有鳳七夜一半的身高,她先是從各方方向都丟了東西進去確定會不會觸動什麼機關之後,才貓著身子爬了進去。
里頭是個小小的房間,床啊桌子啊都是小兩號的,鳳七夜無端地就想起了霍比特人,曾經在新西蘭,她曾親身體驗過霍比特人的生活。
在屋里跪爬著游了一圈,鳳七夜拿走了其中幾樣看起來會比較有用的東西,指南針,地球儀啊什麼的,再在廚房那邊找到了一方可移動的窗子,她馬上將之拆下,再從那里爬了出去。
有人在外頭等著她。
等著她的那個人,她並不陌生,是君魅世,那個借用了西星吉祥物身份,還在吉祥宮的地底下建了一座血池的君魅世。
只是她沒有見過君魅世的真容,不過,君氏兩兄妹是雙胞胎,又長得一模一樣,根本就不用猜想這猜想那的。
“鳳七夜,你比我想像中要強一點。”君魅世拉開架勢,“來戰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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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天殿的震感非常的輕微,君惑世此時正被怪物們從空中丟到地上,便覺得眼前搖晃了一下,他不以為意,畢竟每次挨打之後他都會眩暈一會的。
長老室內七大長老的眼光一直未離開那面鏡子,期間有好幾次他們中有人出現了眼花頭暈惡性想吐的癥狀,不過為免錯過了什麼精彩的場面,這幾個老家伙硬是克服了生理上的困難。
“大小姐的本事,好像又見長了。”大長老眯了眼,“老四,上次那個誰說,她在山下弄了個血池?”
四長老向來比較疼這個大小姐,有心轉移話題蒙混過去,但在大長老及其余幾個灼灼的目光之下,他一咬牙,不再吱吱唔唔了,“沒錯!大小姐說用活人的鮮血泡澡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加速新陳代謝,除了有美容駐顏的功效,對人的筋骨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六人默然,半天沒有出聲。
取活人之血來固元提速,這的確是一個升級的捷徑,可是這是違背天理倫常的事情,七大長老有權,對君魅世這一殘忍的舉措實施處罰。
“老四,你去將她帶回來!”大長老發話,“君魅世雖然貴為我聖主之女,但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聖山的威名不容出現一絲一毫的玷污!”
四長老猶自爭取著︰“老大,大小姐的確是有罪也的確是要受處罰,可我覺得,不如先將情況反映給聖主,然後等待聖主的指示?”
“胡說八道!”二長老拍桌而起,“聖主什麼時候可以過問長老會的事了?大小姐犯了錯就是犯了錯,沒得商量!長老會也不是專為聖主而存在的!長老會代表的是世間的公義!老四,馬上去!”
四長老隨即噤聲,是他逾越了,是他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此事之後,你便到暗室自我反省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你便什麼時候再出來,在你閉關之後,你所負責的一切事務將由我們幾個輪流代理。”大長老利落地下了處決。
四長老應了聲便轉身出去了。他的確需要反省,不然,日後會犯下更多的錯事,當情感代替理智去處理公事的時候,他便失去了出現在長老會的資格。
錯了就是錯了。
鳳七夜與君魅世的戰斗已進入到白熱化階段,她沒有輕敵是對的,君魅世的實力遠遠不止她起先所展現的那樣,她比鳳七夜估計中要強得多,光憑她能與自己對拆了幾百招這一點,鳳七夜便收回前頭說的,君魅世不配與自己一戰這句話。
君魅世心中已警鈴大作,她完全可以預想得到等一會的結果,她會輸,並且輸得毫無懸念,鳳七夜太強了,上山才短短的一個多月,本事便突飛猛進,她已經強得,連她君魅世也不得不仰望了。
不甘心也好,至少在這一場比試當中,君魅世是心服口服的——強者世界有強者世界的規則,大方地落敗,也是一種高雅的姿態。
嗤啦!
君魅世的手袖被鳳七夜劈掉了半邊,緊接著君魅世頭頂一寒,一陣寒風襲過,一小撮頭發飄然落下。
勝負已分。
君魅世飄然落地,淡然認輸︰“你贏了。但是,我依然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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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也不喜歡你。”鳳七夜同樣飄然落地,立在君魅世面前一丈之外,衣服完好,只有發絲因為強風而顯得稍微凌亂。
五百三十八招,君魅世連鳳七夜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
四長老早就候在一旁,一直等到她倆決出勝負之後才上前,“大小姐,長老會將對你就取活人鮮血一事作出處理,請你隨老夫回去。”
君魅世臉上沒有表情,“好。”轉身,便隨四長老走了。
待到他們兩人都不見蹤影了,鳳七夜臉上的神色才稍稍有些變,她背過了身子,慢慢地彎下腰去,輕輕地咳了幾聲。
一朵艷麗的血花盛開在雪白的大地之上,鳳七夜愣愣地盯著地上那朵血花,頭腦有些暈眩。
果然,她還是不夠強大啊,一個君魅世就能逼得她吐血,若然到了後面的關卡,她是不是,連一關也過不了?
沒有人回答她,受損的部位一抽一抽地,疼得她連站都站不起來,她手腳冰涼,眼皮似有閉合之感。
胸口的玉墜在這時開始發出了微弱且聖潔的光,那些光淡淡的自她胸口散發而出,慢慢地將她包裹在其中。
鳳七夜神情一震,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一樣,立即盤腿打起坐來,將體內氣息順時針運行一個周天之後,她睜開眼,發現方才那受損的部位已無任何不適之感。
看來打坐確實是個自我修復的好方法,她保是覺得自從自己體內那道坎被無意之中撞開之後,不管是打坐還是練習,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並沒有想到玉淨瓶在其間所扮演的角色,此時的她,還一直以為玉淨瓶只是單純的一個天然發熱器,類似于太陽能一樣的發熱器而已。
打敗了君魅世,關卡卻沒有如期打開,她抬眼看了看天空,發現天色已將晚,便也不急著闖關了,目前打坐的狀態挺好,要不她就繼續打坐吧。
紙燈又在此時出現,不由分說就拎著她又是一頓毆打,鳳七夜在挨了重重的好幾掌之後奮起直沖,啪啪啪幾掌也響亮地落在了紙燈的臉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姐就賞你幾個大巴掌!”鳳七夜咧著嘴大笑,嘴角還帶著血,怎麼看都怎麼詭異,然而紙燈只不過淺淺地掃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不過是投機取巧。”
“管你丫的投機!去你大爺的取巧!”鳳七夜大罵,“老娘只听過一句話,不管白貓黑貓難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是嗎?”
紙燈身形卻一虛,在鳳七夜沖過來之前,化為了一道殘影。
“紙燈你是不是男人?!每回都只會玩消失!有種的就出來跟姐再斗三百回合!”
虛空中似乎有人悶哼了一聲,隨即便听紙燈道︰“本座受傷了,下回再來。”
“你別走!”鳳七夜趕緊地喊,虛空中氣息似乎窒了一窒,便听鳳七夜大喊道,“該不會我剛剛不小心傷到你的要害了吧?呀呀呀,若是害得你沒有辦法做一個正常的男人我就真是罪過大了哇!”
似乎听到一陣磨牙的聲音,然後微風輕起,再之後,便再也沒有別的聲響出現了,鳳七夜的這一張嘴,愣是把人給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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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只得她一個人了,方才明明想著要打坐卻被紙燈打擾,一番酣暢淋灕的戰斗之後,她仰面躺在冰雪之上,美好的眸子看著天空中那一閃一閃的星星,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下次跟紙燈打架之前應該先說好的,若是她贏了就要求他讓她瞅一眼阿惑,若是輸了就再打一場算了,總之,沒有彩頭的打架,根本不能讓人好好的打呀!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這一首略顯憂傷的童謠,在注入了她的憂思之後,變得更加的動人,憂傷的歌聲一遍一遍地,低低地在這方天空響起,像是永遠不會疲憊一般,一直唱,一直唱。
君惑世從昏睡中驚醒,他似乎听到了一陣動听的歌聲,閉上眼楮,他慢慢地將意識往外鋪展開去,只不過意識才鋪到極天殿的大門,便被人咻的一聲斬斷。
“明日三更,到後山找我。”
腦子里頭只有這一個聲音,君惑世氣憤不已,他知道方才自己感知到的那陣歌聲一定是她的,一定不會錯的!然而這些該死的怪物們從早到晚抓著他還不夠,如今連睡覺的時間都要剝奪!
尼妹的!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
抱怨歸抱怨,君惑世還是乖乖地重新躺了下去,現在離三更時分還有一段時間,他得抓緊時間調整狀態,並在入睡之前深深地祈禱,至少,讓她出現在他的夢里,至少,要讓他知道她好不好,有沒有受傷。
夜越來越深,被迫分隔兩地的一對有情人,各自閉上了眼楮,各自許下了美好的願望。
…………
太陽很好,小鳥在吱吱喳喳地叫著,沒有冰雪,沒有寒冷,君惑世站在冒著陣陣熱氣的泉邊,痴迷地向不遠處的嬌小女子一步步地接近。
鳳七夜用力地掐了把自己的手,痛意清晰,看來,這是真的,她真的見到了阿惑!那些見鬼的關卡都闖過了嗎+——不不不,她不關心這個問題,她真的一點都不關心!
眼前的男人一如初見般豐神俊朗,多日不見,他的眉宇之間多了一抹折痕,鳳七夜立即心痛,身形馬上一閃飛快地朝男人撲過去。
“阿惑阿惑阿惑!”她尖叫著,咯咯地笑,“我們成功了!我們終于成功了!”
懷里的觸感與氣息是那樣的真實,君惑世一度以為是做夢的疑慮也終于消失,不管這一幕是真還是假,是夢還是現實,他都不想去細想了,他緊緊地回抱著她,親著她吻著她,幾乎要用盡他所有的力氣。
鳳七夜不甘示弱,她力大無窮,一個反轉就將君惑世撲倒在地上,化被動為主動,一雙柔弱無骨的手不停地絞著他的衣服,嘴巴狠狠地啃著他的……
紙燈無可奈何地攏緊了自己的衣服,他不過是提前過來看看她,卻不料鳳七夜這個****還不等他靠近就直接將他撲倒還亂摸!
“鳳七夜!再不松手我就將你扔去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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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陸小小為主力其余人為輔的闖關團已連闖五十關,現在他們正在為第五十一關而努力著,每個人身上都沾了血,沾了汗,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受了傷,不過他們只是簡單地處理了一下,便又重新闖關了。
他們連休息也是輪流著的,他們怕他們會晚了,趕不及與七夜匯合,他們更怕,當他們終于與七夜匯合的時候,結果卻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此次闖的關與先前七夜闖的關是截然不同的,然而他們全都沒有放棄,不管闖的關是不是一樣的,他們只想追隨著她,不管前方有多少的困難險阻,他們願意與她並肩同行。
鳳七夜已經在罵他們傻了,他們是她的親人與朋友,在她心中他們與阿惑,與爹娘有著同樣重量的人們,她不願意看到他們受傷,所以在雪衣隱衛將他們扔出去的時候,她一度很高興。
卻是沒想他們竟然會不顧一切地再度挑戰,誰說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友情純粹的愛情純粹的親情,若是沒有,又何以解釋此刻他們這一番的努力是為何而起?
不管別人相不相信,反正這一刻,鳳七夜是相信的。這個世界不管多虛偽不管多紛擾,也還是有純粹的愛情,純粹的友情,純粹的親情的,她願意與他們一起,同呼吸,共命運,一起迎著風雨昂首向前。
……步步驚華……
又是一天日升時,鳳七夜悠然睜開了眼,這一晚她並沒有睡覺,而是一直打坐到了天明,睜眼之時她便覺得自己更加的耳聰目明了,而舉手投足之間,更顯輕盈。
紙燈比平時晚出現了一刻鐘,鳳七夜猜想的是,他一定是在臉上撲了好厚的一層粉才出門的,不然何以解釋他今天遲到的行為?
“嘿,你遲到了。”一晚的打坐兼瞑想,神清氣爽渾身通泰,鳳七夜心情很好,于是心情很差的紙燈便收到了心情很好的鳳七夜的獎賞——一個用雪堆出來的小房子。
“這是什麼?房子?”
鳳七夜點頭,十分的鄭重其事,“紙燈,我想過了,雖然你這人先是騙了我後又不停地打我找我麻煩,不過看在你在我晉升的路上付出了功不可沒的份上,這一間房子便送給你養老算了!”
“紙燈啊,看你年齡也不少了哇,趕緊的成親吧,一所房子若是沒有女主人,再怎麼漂亮也是枉然啊!”
紙燈古怪地望著她︰“我以為,這是你給我的拜師禮。”
鳳七夜一窒,隨即撇了撇嘴,立場非常的堅定︰“雖說你對我功不可沒,但是我們還不是朋友的!認賊作父的事情別搞我!”
紙燈蹲下身子,仔細地打量著這所小房子,呵呵,是三層呢!
鳳七夜已滔滔不絕地開講,從底層的格局到第三層的裝修風格,她足足說了大半個時辰,她說得眉飛色舞,好像那間房子真的已經建成,只要按她講的裝修一番之後便可拎包入住一樣。
紙燈挑眉瞧著她,听得很認真,時不時地提出一些建議,時不時地又指出一些問題。時間飛快地流逝,將這一間房子的未來作好規劃之後,已是中午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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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關。
久未露面的七長老立在關口之上擺造型足足擺了一個時辰,他面上的輕蔑神色僵了,胳膊腿啊什麼的也都快麻了他們兩個還在那頭討論一座並不存在的房子!
你妹啊!能不能尊重一下對手啊喂!惹怒了七爺爺我可不讓你們過關的啊喂!
好不容易待他們說完了,七長老馬上又擺好造型,然而鳳七夜卻非常過分地在原地架起了柴堆!
“紙燈,你去抓兩只雞過來,今天我給你弄叫花雞!”鳳七夜眼尾都沒有掃過那擺造型擺了許久的七長老那邊,完全就將他當做是透明的。
紙燈去去就回,手上當真是抓了兩只肥雞,殺雞拔毛挑內髒,手起刀落間迅速無比,在紙燈去抓雞的空隙她已經架好的火,並且已經在準備一些菌類了,吃的用的家伙俱是從各關搶過來的,食物糧食從來都不缺,再加上她出色的廚藝,在這冰天雪地之下要弄個叫花雞也不是難事。
兩只肥雞已洗淨,干趕淨淨地躺在盤子里,鳳七夜將洗淨的菌類和調料一股腦地塞進雞肚子里,接著用兩根青菜將它們的肚子封緊。
在表面抹上一層色澤金黃的醬油之後,她將兩只雞各用一張大大的荷葉緊實地包住,然後將之丟到火堆底下事先挖好的小坑里,再用泥土封住。
七長老幾乎氣死,上上次他最先跑去搶火鍋吃,回去之後便被狠狠地批評教育了一頓,老大說‘我們聖宮七寶什麼好吃的沒有試過,至于為了一鍋菜而大打出手麼’,老二說‘都怪老七帶的頭’……
如今想來七長老可真是郁悶,心想著今天這一關一定要讓這丫頭吃一頓苦頭的,卻沒想人家壓根就沒看他一眼,還那麼過分地當著他這個老人家的面弄什麼叫花雞!
嗚嗚……太過分了!
為了爭取早些打敗她挫挫她的銳氣,他可是連早飯都沒有吃的!現在肚子正在咕咕直叫呢!他們怎麼可以那麼過分!那只雞怎麼可以那麼香!
眼角掃到七長老糾結的樣子,鳳七夜惡趣味地開口︰“紙燈啊,你真的只抓了兩只雞啊?萬一等下有客人來了要怎麼辦?“
紙燈笑答︰“本來是抓了三只的,但我想著這里就我跟你兩個,一人吃一只就夠了,哪里有什麼客人來呢,要來也是敵人啊!”
鳳七夜于是點頭︰“也對,既然是敵人,那麼就沒有還請人家吃飯的道理。嗯,是我想太多了,這鬼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客人來!”
雞肉與荷葉的清香已開始飄散了,七長老一直在糾結要不要過來吃了再打,這香味一飄過來,他的氣節馬上就沒了︰皇上還不差餓兵呢,他憑什麼不能吃了再打?!
說服了自己的七長老當即眉開眼笑,身形一閃便飄了下來,十分自然地沒話找話︰“哎,丫頭,好香好香啊,這叫花雞就是這樣烤的嗎?”
“鳳七夜出品,當然世間最香了。”鳳七夜昂頭,“吃過的人都贊不絕口!”
七長老咕地吞了吞口水,眼楮緊緊地盯著那火堆,東扯西扯了好半天之後,便听鳳七夜喜悅地宣布︰“好了,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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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長老伸手就搶,鳳七夜的手一縮,橫眉冷對︰“欺我一介弱女子?”
“莫要說到如此嚴重,不過一只雞罷了!”七長老搖頭晃腦笑容滿面,“女子之家還是少吃點好,不然身上長了不該長的肉,那就不好了呀。丫頭你看,這只雞這麼肥,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吃得完嘛!”
“我可以下頓再吃。”
“隔餐的飯菜早已失去最好的味道了,丫頭啊,你比老頭我懂得吃,這道理你不會不懂的呀。”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七長老舌燦蓮花,力圖在不動武的情況之下溫柔地得到雞肉。
“那我可以扔了。”鳳七夜就是不如他意,“你是我的敵人,肯讓你聞一聞這雞的香味已經是優待你了!”
七長老好說歹說鳳七夜就是不給,于是他決定使用武力,然而今日的鳳七夜已然不同于往日的鳳七夜了,單手接他數十招竟也未見絲毫下風,更要命的是每回他要使用絕招的時候,她便會早他一秒將那香味撲鼻的雞舉到跟前,待他伸手去搶時她又及時躲開。
如此反復幾次,七長老不免得真的動了真怒了,佛還有三分火呢,更何況他貴為聖山七寶中的小寶寶,這些年來積聚下來的傲氣及火氣自然也是不少的。
士可辱食不可辱!
七長老閉眼,決定先將那雞肉撇下一邊,先收拾了這丫頭再說,等到將這丫頭擒下來了,他一定要讓她給他烤一百只雞,吃一半,扔一半!
哼哼,聖宮多的是雞!哼哼,有錢人就是這麼任性!
七長老的算盤打得是叮當作響,然而鳳七夜又豈能如他所願?幾乎在七長老浮起先下手為強這一想法之時,鳳七夜的攻勢已飄然襲到,十招之內,便將堂堂的聖山七寶打倒在地,並且將之重傷。
七長老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竟是越發地紅潤,他倒在地上,調息之後睜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問她要那雞。
鳳七夜哭笑不得,世間第一吃貨的稱號,七長老當之無愧!
“你輸了,快給我通關。”鳳七夜丟了一整只雞過來,香得很,難得他們打了這麼久這只雞竟還是燙的。
七長老哼哼幾聲,一把將雞肉奪了過來扯下一只雞腿就咬了幾大口,隨後又喝了幾口溫好的燒酒,這才氣不平地將關門打開,“奸詐!”就知道挑人家的弱點,嗚嗚……
“兵不厭炸,更何況現如今你不是吃到了叫花雞嗎?”鳳七夜偏頭看他,“咦,難道你今天出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找好吃的嗎?”之後撫著心口猛地往後跳了好大一步,“原來你是真的想殺我?!”
七長老才懶得理她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也不管現在自己的內息還未調勻,愣是將那一整只雞給吞下了肚子才作其他的打算。
紙燈溫溫地笑著,目光流轉之時竟也風華絕代,七長老看了好幾眼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些什麼,目光馬上便凝住了,難怪……原來如此!
鳳七夜正歡快地吃著紙燈留給她的半邊雞,吃相實在算不上好,一嘴一手的油,紙燈也不作聲,只是在她吃完了之後貼心地遞上一方干淨的手帕及一只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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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長老與六長老接連被打敗,長老會人人嘩然,如果說七長老還勉強可以說他有心放水的話,那麼六長老的落敗則是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並且心服口服的。
下一關是四長老守關。本來應該是五長老的,但他自認自己已無顏再守在最後的關卡,便硬是與五長老換了防。七個老頭窩在暗室里,瞪著鏡子里那個越來越強的美貌女子,恨不得一人一只手指捏了她。
以一對一應該是不能再將鳳七夜收拾的了,七個老頭商量了大半天,又爭辯了半天如果以四敵一會不會被人家說不公平之類的嚴肅的話題之後,七大長老一致決定,群毆!
說服他們采納群毆這條意見的是七長老的一句話,七長老說︰“咱都是活膩了的老家伙了,別人說什麼就說唄,聖宮七寶哪時候在乎過別人如何說了?!”
于是史上最厚顏無恥的強者天團于此刻誕生,他們陰陰險險地笑著,大有不將鳳七夜玩殘便不罷休的態勢。
鳳七夜做夢也沒有想到七大長老竟然會不顧身份,居然連被打敗過的七長老六長老也再次拎出來重新一七對一!若是此刻她能知道那些老家伙們的打算,只怕她一定會大吐黑血,暈死過去的。
頭頂上空風聲漸緊,紙燈突然停下了腳步,神情一凜。鳳七夜也似察覺出了什麼不安的因素,整個人的意識都緊繃了起來。
“七夜啊。”紙燈轉身就跑,“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忘記辦了,先走了哦!你小心點啊!我辦完了事就回來與你匯合哈!”
鳳七夜未來得及答話,他整個人便消失不見了。
她只覺此刻紙燈的做法有些奇怪,而很快,她也明白過來紙燈為何要先撤了。
尼妹的,七個老頭排成一排,在寒風之中飄然落地,風中凌亂撓首弄姿……就是沒有出現應該出現的尷尬與臉紅。
鳳七夜勾唇一笑,隨即拉開架勢,伸出食指一個一個地點下去︰“你來,還是你來,還是你們一起來?!”
大長老上前一步,毫不臉紅︰“一起來。”
鳳七夜點頭︰“那就看著本小姐如何扒光你們這群老不羞的衣服吧!”
末離大陸史上最混亂最混帳的戰斗馬上打響,鳳七夜以十六歲之齡,先是單槍匹馬連破八十八關,最後更是以一敵七,毫不畏懼地面對著這大陸上最強的強者天團。
嗤拉一聲,有人喊︰“不好啦不好啦,爺的袖子沒有啦!”
過了一會,又嗤拉一聲,還是先前那個人在喊︰“不好啦不好啦,爺的另一只袖子也沒有啦!”
山腳下的人們並不知曉聖山上這一場混亂加混帳的戰斗,人們只是看著山上風雲變色,無數虛影在虛空之中穿梭而來穿梭而去,還隱約地听聞一兩聲惱怒的叫喊聲。
極天殿之上君惑世陡然睜眼,整個身體從玉床一躍而起,修長的身形化為一道虛影,直接便向極天殿外頭掠出。
十大幻夜隱士面面相覷,人人都等著他如往常一般被殿外設置的結界給彈回來什麼的,然而下一秒他們皆咻的一聲站了起來!
君惑世沖破了結界!他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沖出去了!
十人臉色一變隨即掠了出去,身後,極天殿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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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與陸小小一行人還未闖過第八十關便听到了關內激烈的打斗聲,人們心情焦急,深知前頭那人必然是鳳七夜無疑。
刺骨的寒氣,頭頂上黑雲鋪天蓋地地壓下來,正在努力闖關的人們一次次地被那股滔天的壓力給壓到地里去,每一次都幾乎全身動彈不得,然而每一次,他們都能奇跡般地重新站起來,並且站起來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他們齊心協力,並著肩迎著頭頂上那越來越重的黑雲,咬著牙。
身體的承受力已到極限,而心底的意志卻越來越明確,越來越堅定,終于轟的一聲,頭頂上的黑雲陡然炸開,化為無數片碎片四散開來。
人們的壓力陡然一輕,凌風撲上前去,在那關口才現出一條小縫的時候,他那麼高大的身體居然硬是擠了過去。
“主子,凌風來了!”
“小七,哥哥們來了!”
“鳳七夜你姑奶奶也來了!”
十幾道狼狽的人影接連出現,一出現便叫著喊著加入了戰團,君惑世已于凌風他們破關之前趕了過來,夫妻兩人同心合力,已經非常痛快地將七長老的衣服全部扒光了,是真的全扒光,一塊遮羞布都沒有!
凌風他們沖過來的時候七長老正雙手捂著某一點呱呱大叫,鳳七夜一見了眾人馬上底氣大增,“親們,他們七個欺負我一個!親們,給我扒光他們的衣服!”
凌風等人一听這幫老不羞居然敢七個打他們七爺一個,當即怒得呱呱叫,每個人的怒氣一觸即發,而已經被扒光了的七長老便首當其沖地成為眾人怒氣之下的犧牲品——堂堂聖宮七寶中的小寶寶,硬生生地被這一群流氓給種到雪地里了!
沒錯,是種到雪地里!而且還是倒著種的!如今他大半截身體已被厚厚的積雪蓋住,一只手在揮著向外求救,另外一只始終捂著他的要害處,欲哭無淚。
嗚嗚……早知道群毆會落得如此下場,他說什麼也不要多嘴說那句話了……嗚嗚,明明他已經輸過一次的嘛,為毛最後受傷的還是他?
嗚嗚……好心塞……說好的兄弟同心呢?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已經沒落到如此薄弱的地步了嗎?嗚嗚……再了不會再愛了……
七長老已經失去了戰斗力,最強流氓天團就少了一個助力,本來少主突然出現相助已經夠他們吃驚的了,尼瑪的現在居然又來了一幫?並且來的全是比他們這七個還要更無恥的人!
六大長老望了望還被種在雪地里的小七七,他們突然好想哭,不要啊,他們真的不要被扒光了種在雪地里啊!好歹給他留塊布行不行啊啊啊?
答案是——不行。
別說是鳳七夜與君惑世不干,就是愛妹心切護姐心切的鳳家幾兄弟也是說什麼都不願意的,于是聖山千年難遇的一幕發生了︰七個頭發胡子都白透了的七大長老,不僅被人扒光了衣服,還排成了一排被倒著種在了雪地里!
七人落敗,剩下的關卡自動打開。聖宮里有人跑了出來,瞧著這新奇的一幕馬上跑回去喊來了更多的人,于是不消半刻,幾乎整個聖山的人都過來圍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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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說他們不穿衣服在這里干嘛?”
“誰知道呢,七大長老行事從來都古古怪怪的。”
“也許他們在下蛋!”
“胡說,哪有下蛋之時屁、股向天的!”
“那你說他們在干嘛?”
“我覺得,他們以為自己變成了蘿卜,想要發芽。”
……單純的聖山子弟饒有興致地指指點點,猜測著這樣猜測著那樣,就是沒有一個人能看得懂七大長老的那些怪異的疑以于求救的手勢。
鳳七夜與君惑世已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步入了聖宮。
才踏入聖宮的外門,便有雪衣隱衛從空中現身,恭敬見禮︰“恭迎少主回歸!”
凌風馬上沖上去揪著其中一個隱衛就開打︰“我認得你!就是你揍的我!哼哼!總算給我逮到了!哪里跑!先吃小爺一拳再說!”
眾人馬上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去了,現場混亂了好一陣,最後以雪衣隱衛的豬頭臉告終。
“七夜,我終于,可以帶著你堂堂正正地回宮了。”君惑世感慨萬分,“這一路你辛苦了。”
鳳七夜眼楮微紅,辛苦當然是辛苦,但是有他作為目標,建委再多的苦與累,都是值得的,看,現在他們不就是圓滿地相聚了嗎?
有句話說得真是好啊,當初暫時的分別,不過是為了日後永恆的相伴,熬過去了暫時的孤苦,收獲的,將會是無盡的甘甜,而直到這時,鳳七夜才總算品味出這句的韻味來。
風雨過後不一定會有晴朗的天空,也不一定會有絢麗的彩虹,但是闖過了這一場風雨,之後即使要面對更多更強的狂風暴雨,又有何懼呢?
一隊純白衣裙的女子飄然降落,身姿輕盈得不沾一點塵埃。
“恭迎少主回宮!”白衣女子們恭敬行禮,之後便有兩人雙手捧著一套衣物逞上前來,“聖主有令,讓少主馬上晉見!”
君惑世卻沒有任何的動作,那兩個正等著給他換衣服的少女愣住,卻也始終低垂著頭,不動聲色。
鳳七夜已了然,看來要做他的夫人,目前來說還未可以啊!
“她是我的妻子,本座要與她一起晉見。”君惑世拉過鳳七夜的手,細細地撫了撫,目光柔和,但當他將眼光看向面前的白衣女子時,眸光瞬間變得冰冷,“葉霓裳,替她準備衣服。”
葉霓裳?風華學院當中麻瓜班的葉霓裳?
鳳七夜陡然抬眸,意外之色毫不遮掩。
葉霓裳溫婉地答道︰“回少主,屬下接到的聖命是,請少主進宮晉見。”
“七夜與我是夫妻,夫妻本是一體,哪有見我不見她的道理?如此,那便算了吧,見與不見,本座也不是那麼稀罕。”君惑世牽著鳳七夜改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身後的白衣女子們一動不動,等到他們已經完全地走出了視線之後,葉霓裳才淡淡地開口︰“你們回去復命,就說少主一路勞累,已然休息。”
身後一女子輕呼︰“葉姐姐你竟然……”
“難不成你有更好的應對之法?”葉霓裳陡地轉身,眸內精光一閃,“該如何說你們自己拿捏,此事交待不好,你我都別想全身而退!”
“甦櫻櫻,你是死過一次的人,當知如何做才能更好地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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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花燃起,禮樂響起,拜天地的儀式簡單而隆重,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怕誰會來破壞一般。
禮成,禮花與禮炮齊發,喜慶的熱鬧從少主府蔓延到整個聖山,人們有的喜,有的憂,有的是,恨。
換了套衣服再重新出來,一對新人輪流地給每一桌敬酒,男儐相與女儐相是英俊襲人的名樓與楚楚動人的陸小小,二三十桌下來,她們收獲最多的是滿滿的祝福。
真好啊。
陸小小悠悠地想著,若然有一天,她也能有一個如此熱鬧與溫情的婚禮,該是多好啊。
名樓突然低頭,湊近她的耳朵輕輕地承諾︰“小小,你願意嫁給我嗎?”
陸小小緊張兮兮地急問︰“有婚禮嗎?有像這麼好的婚禮嗎?”
“有。”名樓輕輕地牽住她的手,人的一生中或許會遇上一個讓你無法忘懷的人,但是卻未必能遇上一個願意與你相守到老的人,而如今,無法忘懷的那個已經得到了她的幸福,而他也那麼幸運地遇到了一個願意與他相守到老的人。
真好。
真幸運。
“那麼我嫁。”陸小小喜極而泣,立馬不管不顧地跑去跟今天的新娘子咬耳朵,之後又屁顛屁顛地跑回來,高興地跟她未來的老公匯報喜訊︰“七夜她講,要把大越送給我做嫁妝!”
名樓眼楮一眯,隨即笑了開來,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嗎?如此也好,大越交給他,總好過交給其他人。他總該,是與別人不同的,她信任他,多過信任旁人。
足夠了啊,如此,便從此幸福吧。
這一場酒宴讓許多人都醉了,上到君惑世夫妻,下到廚房里做菜的大娘和砍柴的大叔,就連從來也沒有沾過酒的花婆婆,今晚也破例地喝了小半杯,人們醉燻燻地想著,笑著,這一晚,每個人都做著不一樣的夢。不一樣的美夢。
…………
極喜之時卻不想也會發生極悲之事,次日中午,君惑世還未醒來便被 緄吶拿派 眩骸吧僦鰨》蛉耍】炱鵠矗】炱鵠矗 br />
君惑世眼楮陡然睜開,鳳七夜也立馬驚醒,兩人連細想的時間都沒有,各自匆匆地披了衣服就跑去開門。
凌風跌了進來,臉上一片悲慟之色。
君惑世一驚,鳳七夜情知不妙,馬上推著凌風出門,凌風在前頭帶路,竭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很鎮定︰“少主,夫人,花婆婆她,快不行了!”
君惑世身體一僵,無盡的悲傷隨即浮了上來,凌風說花婆婆快不行了,他一定是騙人的吧?花婆婆怎麼會不行了呢?她昨天晚上分明還好好的,她還喝了酒,她還拉著他跟娘子的手說,要他們快點生了寶寶的,她怎麼可以就不行了呢?
鳳七夜已當機立斷地下了命令︰“凌風,派人去將大小姐接回來。”凌風身體一閃馬上去執行。
“名樓!我四哥哥可曾到場?”
“花婆婆可有子孫?有的話馬上請過來!”
“吩咐下去,今天不管是誰,沒有我的命令一律不得進府!若有人非要闖進來,殺!”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頒布下去,人們不得不佩服他們的夫人在此大變前能保持處變不驚的氣度。
“阿惑,花婆婆不會死。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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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的房間之外人們走來走去,人人驚慌失措,于少主府而言,花婆婆就是一個精神支柱,在少主不在的日子里,是她,一手撐起整個家,是她每天一遍一遍地告訴大家,少主會回來的,少主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然而如今少主安然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美麗的妻子,人們想著,婆婆終于可以好好的歇一歇了,卻是沒想到,會就此倒下了。
人的一生到底有多長?若生老病死是發生在毫不想干的人身上,便不會痛不會傷,便也可以坦然面對,然而偏偏是花婆婆,這個守護了君家三代人的老人。
“婆婆……”君惑世連路都不會走了,他是一路被鳳七夜強行地拖著走的,他的腦袋好空好空,閃過眼前的只有濃濃的漆黑——天黑了嗎?為何,他什麼都看不清了?
鳳七夜一巴掌將他扇醒︰“君惑世!我讓你相信我!婆婆還沒有死!你不許放棄!若連你都放棄了,婆婆還要怎麼堅持?!”
那響亮的一巴掌扇醒了君惑世,也同樣驚醒了外頭驚慌失措的人們,是啊,婆婆還沒有死呢,只要她還有一口氣,那麼大家都不能就此放棄!
“我突然想起我家有百年的人參!”有人馬上跑了。
“我家里也有!”
“對對對,我也有我也有的!”
人們一下子跑光了,隔了不少又跑了回來,人人手里都抱著自己的家傳寶貝,再一次地聚集在花婆婆的房間外。
君魅世一路飛奔著回來,她面無表情,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薄的白紙,凌風跟在她身後,好幾次都瞧見她要倒了要倒了,卻又好幾次都重新站起來了。
凌風不禁唏噓,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是可以讓主子兩兄妹保持和氣的,那一定便是花婆婆,魅兒小姐是女孩子,不像主子那般可以由聖主帶著到各處訓練,她的每一天每一夜,都是花婆婆在陪伴著的,花婆婆對于主子兄妹倆,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她是他們的爹,娘,更是他們的守護神,他們對她是又愛又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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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情緒已經恢復,馬上伸手將妹妹抱住不停地安慰︰“不怕不怕,魅兒別怕,婆婆不會有事的,婆婆不會有事的。七夜在救她,鳳神醫也在里面,魅兒,哥答應你,不會讓婆婆有事的。”
“嗚嗚……哥哥……你怎麼才回來!你怎麼才回來!”退去了一身的刺,放下了一切的成見也怨恨,君魅世就好像看見了多年之前的自己,也是同樣的無助,那時,她只有五歲,花婆婆告訴她說爹爹與娘親走了,那時,也是同樣只有五歲的哥哥在抱著她安慰著她說︰魅兒不要怕,哥哥會一起在的。
然而他並沒有一直在!
他去訓練了,一去就十天半月!到了後來他甚至下山了,一卻就十幾年沒有回來過!他是她的哥哥啊,他怎麼能夠一去那麼久都不回來?魅兒那麼乖,可是他為何都不回來?
君惑世閉著眼,多年來對妹妹的愧疚之情終于有了放任的缺口,他任由她撕打著踢著咬著,就像小時候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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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鳳家三兄妹還有陸小小正在緊張地制訂著相應的施救方案,無數個方案卻一一地被推翻,鳳七夜咬緊了唇,听著外頭那兩兄妹壓抑的哭聲,她心急如焚,“不行,沒有時間了!哥,玉淨瓶是不是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小七你想干嘛?!”鳳流雲馬上捂緊她的嘴,“不要再提這個事情!這世上沒有玉淨瓶!什麼起死回生的傳說根本就不存在!”
鳳七夜將鳳流雲的手拉開,一字一句︰“如果你們不說,可以,我親自去問聖山的聖主,我想,他一定會願意告訴我,玉瓶淨是真的存在還是只是傳說!”
鳳流雲只差一巴掌就扇過去了,他們鳳家防了這麼多年就是為防著有一天玉淨瓶的秘密會被世人獲知,從而帶給七夜不可估量的危險與麻煩,若是此時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將玉淨瓶的下落泄露,那麼多為此死去的暗衛們要如何交待?
“鳳七夜,你別任性,花婆婆一時半會還死不了,我們還可以再想其他的方法。七夜,就算你不顧著你自己的安危,那麼爹爹與娘親呢?你知道不知道,因為你的闖關,爹跟娘親,還有全部的鳳家人,都已經到了獨角城。”鳳流雲神情軟了下來,如果能救他怎麼可能會不救?可是若是要用整個鳳家來作賭注,那麼他鳳流雲就絕對不會同意!
鳳七夜神色一凜,爹爹跟娘親來了獨角城,先前紙燈曾給她看過,看到的當時是無法接受的,但是接下來她一直都在攻關,便漸漸地將這件事給忘記了。
“他們,還沒走?”鳳七夜神色間的堅持,慢慢地起了為難。
鳳流雲搖頭︰“你還在聖宮,爹爹怎麼能放心?七夜,你一天沒下山,爹就一天呆在城外。七夜,爹老了,他拼盡這一生也不過是為了護我們周全,難道你想因為花婆婆而讓爹終生抱憾嗎?“
鳳七夜听出這話含有些隱情,心下一突馬上急問︰“六哥哥,爹到底怎麼了?你為何要說這樣的話?哥,玉淨瓶既然可以用來救人為何用?四哥哥,醫者父母心,身為醫者,哪有選擇救與不救呢?”
“小七!爹只有三個月時間了!”鳳流雲落淚,“小七,我們一起平平安安的陪他過完這三個月好不好?我們,不能讓他連走,都走得不安心。”
“我有玉淨瓶!”鳳七夜心下突突地跳,“四哥哥,我知道玉淨瓶的傳說是真的,你只要告訴我啟動它的方法,我們不但可以救花婆婆,還可以救爹爹!”
“七夜你——”
陸小小脆聲打斷他們︰“病人心率已經越來越慢了!你們再不決定就真的來不及了!”她的強心劑也只能撐很短的時間,至于續命——若然她已放棄的求生,再多的聖藥,也救不回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啊!
鳳七夜神情一凜,鳳西澈馬上探她鼻息,果然如陸小小如講的那般,花婆婆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七夜,把玉淨瓶拿出來。”鳳西澈當機立斷,七夜說的對,醫者父母心,他身為醫者,不能明明有機會施救卻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點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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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鳳七夜卻不管一顧地一掌朝他拍了過去︰“四哥哥六哥哥給我按住他!”
君惑世根本就沒有想到七夜會對他自己出手,而鳳家兩兄弟隨後而至,電光火石之間,他已被兩兄弟死命地按住,如果他非要掙脫出來,那麼勢必會傷到這兩兄弟。
君惑世有一秒鐘的遲疑,鳳七夜那邊已完成了滴血這一程序,幾滴艷紅的鮮血滴落在小小的玉淨瓶身上,散發出一種神奇的,神聖的氣息,如生,如死,如風,如煙,如夢,如幻……
十個數過去,所有的鮮血已全部滲到了玉淨瓶里頭,瓶身更加的盈白光滑,每個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緊緊粘在那瓶身上,就連呼吸微弱的花婆婆也似乎听到了某些召喚般,緩緩地睜開了眼楮,如痴如醉地看著那瓶子。
瓶身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盛,最後形成了一個光圈,那光圈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所有的人都被裹進了光圈之中,人們腦海里隨即劃過一陣溫暖的熱流,之後熱流轟的一聲,迸裂成了無數束絢麗的光彩……
少主府的異象,稍現即逝,快得人們覺得只是幾個眨眼之間的事情,待腦海中那團絢麗的光終于散去,人們才恍然醒來,再望去時,玉瓶瓶已沒有了任何的光澤。
鳳西澈馬上奔過去給花婆婆把脈,神色詭異,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小小已架不住因為擔心而再次闖進來的君魅世了,一進來就見到鳳西澈那樣的神情,她心牆一塌,撲過去就哭喊了起來︰“婆婆!婆婆!你快睜眼看看,我是魅兒啊!是你的魅兒啊!不要扔下魅兒,婆婆,魅兒會怕,魅兒會怕啊……嗚嗚……”
“魅兒,婆婆她——”
“閉嘴!你沒有資格跟我講話!說什麼一定不會讓婆婆有事的,還說不會讓她死的!可是婆婆她——”
“你鬧夠了沒有?”鳳西澈溫文爾雅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了些慍怒︰“我是大夫還你是大夫?我還沒有說她死你急著哭什麼喪?”
君魅世謾罵的聲音嘎然而止︰“你說,婆婆沒死?她真的沒死?!”說著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可是手太抖了,根本就探不到,“嗚嗚……哥,我探不到。”可憐兮兮的模樣,一如記憶當中,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
鳳西澈一把抓住她的手,幫著她將手指固定,還帶著些凶狠的口氣︰“不許哭!好好探!”
君魅世難得地如此溫順,被人如此喝斥著竟也沒有任何的反應,眾人神色各異,瞧著這都像變了性子的兩個人,心中不知是憂還是喜。
約摸過了十幾個數之後,君魅世才終于確定,她的花婆婆真的沒死,婆婆還有氣息,她真的還有氣息,雖然她的氣息還是很微弱,如若不細心去感受的話一定感覺不出來的。
氣息微弱,並不表示沒有生機,相反地,此次鳳西澈把脈的結果便是一個生脈,至于為何花婆婆氣息還是這麼微弱,他猜想應該是她本身的生機就已經快被斷掉的原因,接下來應該還有一段很長時間的恢復期。
但是不管如何,花婆婆暫時是救過來了。而對于當日施救之事,所有的人都三緘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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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魅世在家里呆到了天黑,直到再三確定並且得到了所有人的再三保證,並且花婆婆也曾睜眼跟她說過幾句話之後,她才一步三回頭地隨著長老們回去繼續接受未完的處罰了。
鳳家兄弟在當晚便提出要將鳳七夜帶下山去,因為玉淨瓶已經現世,有心人若要查的話,就一定能查到這里的,鳳家的勢力並不在聖山,如今他們身邊半點依仗都沒有,若是七夜出事,光憑他們三兄弟六只手,也是于事無補的。
君惑世同意,但鳳七夜並不贊成,她表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聖山的人在查,那麼他們一定不會想到玉淨瓶就在山上,若是聖山之外的人在查的話,那麼聖宮的存在也能使他們產生一定的顧忌,畢竟再怎麼強大的強者,都沒有辦法突破聖宮的防御。
三兄弟眼看說服無望,便也只能在次日便下山與鳳家的其他人匯合,傍晚的時候馬上將鳳家一家老小都接了上來,而因為鳳七夜而集結而來的五十萬大軍,便就此在山腳下駐扎了下來,各國的糧草不斷地運往獨角城外,看來,這五十萬大軍是打算在此長期駐守了。
在風七夜之前,末離大陸實力最強的四個國家一直都是打來打去,永無休止的,但是如今竟然也有化干戈為玉帛的一天,而相處的時間一長,克服了區域與國界的障礙,東凌南機西星北漠四個國家的軍人們,也終于可以以兄弟相稱了。
沒有戰事的軍隊未必就會懶散,為了更加促進四國聯軍的感情,除了適當的必要的四國聯合訓練與匯演之外,他們更多的是扛起鋤頭下地種起菜來——五十萬大軍駐扎在此已是定局,就算不能開源節流,至少也要自給自足。
于是獨角城外的那一大片荒野便開始被這些士兵們開墾了起來,他們抱著上陣殺敵般的熱情,不管是訓練、匯演還是耕種,都進行得無比的順利。
鳳家一家都上了聖山的消息當晚便傳到了玉飛琚的耳中,當時她並不以為意,只道阿惑這孩子應該是對這鳳七夜真的上了心的,不但親自陪著她闖關,更是在闖關之後將人家一家都接了上來孝敬。
她不以為然,但並不代表別人也會如此想,比如,那個明明被龍魂暗衛殺過卻僥幸地沒有死成,並且容貌大改的甦櫻櫻。
當日救甦櫻櫻的是鳳西澈,彼時鳳西澈並不知曉他所救之人與自家妹妹有何關系,他只是將她當做了一個普通的病患,他不但救回了她的命,更是幫她的臉進行了大幅度的改造,所以,如果不是葉霓裳的那一聲甦櫻櫻,鳳七夜並不可能會多看她一眼。
身形比起從前來更加的苗條,舉手投足之間微微帶風,一看就是身負武功的樣子,再加上她看著自己時那強烈的恨意,鳳七夜終于可以確定,沒錯,這個人,就是她曾經的好姐妹甦櫻櫻。
君惑世也沒有料到那時下的這個命令並沒有執行成功,他皺了眉,卻不動聲色。聖主召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應該先行拜見,更何況,現任聖主,是他的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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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兒見過聖主。”君惑世帶著鳳七夜,在階下疏遠地行禮,玉飛琚用著審視的目光光明正大地將鳳七夜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才嗯了一聲,讓他們隨她進殿。
殿內除了一個葉霓裳便再無其他人,看見葉霓裳鳳七夜便想到花尋歡,那時她們是同桌,感情也是最好的,而如今葉霓裳居然出現在聖宮,那麼花尋歡她,還在彩虹城嗎?
一年的時間風雲變幻,這些昔日親密的同窗,卻是被一層又一層的這樣那樣的關系所隔開,彼時她們歡笑相擁,甚至也曾同床而眠,而此時,她卻站得那樣遠,對她用著更加仰望的姿態。
葉霓裳面無表情,鳳七夜神色未動,一個眼神的交錯,便已經是天差地別。
沒有什麼是可以永垂不朽的,鳳七夜如今信了。
“眼光倒是不錯,她的確長得比我給你安排的長得好。”玉飛琚今天著了一襲嬌黃的裙子,按理說以她四十歲的年齡應該是穿不出青春的嬌黃色的,但是她皮膚白皙緊致,加上護理得當,在這嬌黃色的裙子的襯托之下,當即減齡了至少二十年。
君惑世微微一笑,鳳七夜淡然笑答︰“聖主謬贊了,七夜不過是比別人更加的幸運了一點。至于比之別人如何,阿惑便最有發言權了。”
“惑兒選的女子,無所謂長得美不美,只要是她,那我便愛。”君惑世輕描淡寫,並沒有更多的熱切之意。
三人各坐在椅子上,不著邊際地聊了大半個時辰之後,玉飛琚突然嘆了口氣,感慨地道︰“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惑兒你都已經娶妻了。本座還記得你跟魅兒那丫頭小的時候總愛跟在我後面到處亂跑的,現在啊……”
君惑世淡淡一笑道︰“聖主記性真好,只可惜那時我與妹妹都還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玉飛琚神色不變,當即轉了話題,又不著邊際地聊了會,便聊起了死亡之谷的事情。
鳳七夜三言兩語將之概括,並表示這是自己的幸運,而對接下來玉飛琚問的闖關見聞,鳳七夜也並不太熱切地回了幾句,再多的,也不多講了,只說聖主如果想要知道更加詳細的,七大長老那邊應該最清楚的,建議她不妨去問問如此等等。
話不投機半句多,君惑世雖然未與她提及過這個聖主的事情,不過從他見到玉飛琚時微凜的神情,鳳七夜便知道玉飛琚其人對阿惑的感情並不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麼深。
聊了半天,玉飛琚又將他們兩人留下來一同用膳,並且提起了鳳七夜上次給七長老做的那個叫花雞,“听七長老說那只雞可真是只應天上有,人間無的了。不知本座有沒有那個口福,在有生之年嘗上一遍了。”
鳳七夜輕輕淡淡地笑︰“哦,聖主說的是那個貪吃的老頭啊,七夜瞧他像是好幾天都沒有吃過東西的樣子,便隨手給了他一只,那本是一只普通的烤雞,但在餓著肚子的人眼里,就算當時我給他的是一塊能吃的樹皮,估計他也是覺得是世間最美味。”
玉飛琚輕笑︰“倒是差點讓那老不羞的騙了!回頭本座定然收拾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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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家一家的加入,使得寂寞了許久的少主府煥發出無盡的生機,從主子到下人,人人眉笑眼開,就像空氣中都似乎飄散著蜜糖的味道。
甦櫻櫻一身白衣飄然而至,如若忽略她臉上猙獰的神情,那麼以她現在的面容,她還是可以算得上是絕色美女的,擁有了絕世容顏的甦櫻櫻卻沒有變得更加的自信,反而更加的自卑,因為她的生命及至她的臉,都是鳳家給的。
鳳家賜了她生,又賜了她死,然而最後她終究還是因為鳳家而得以存活,甦櫻櫻對鳳家的感情非常的復雜,她恨不得將鳳七夜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拆下來,在無能為力的同時,更多的是不敢。
死過一次的人會變得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甦櫻櫻這半年來在聖宮一直盡職盡責,所有危險的工作都搶著來做,總算是到達了如今這樣的地位,聖宮上下,除了聖主及葉霓裳,再下來便是她甦櫻櫻了,人人見了她都要喚她一聲櫻小姐,這是她從前,從來未曾有過的殊榮。
凌風與暗香吵吵鬧鬧地從里頭出來,見了甦櫻櫻馬上冷了臉︰“甦櫻櫻?你來做什麼?”
甦櫻櫻臉上一白,她記得的,人們凌風對自己是多麼的溫柔與體貼,但是如今,他的溫柔給了別人,卻將冷漠給了她甦櫻櫻,咬牙,她神色極快地恢復,“凌大哥,好久不見。你近來可好?櫻櫻總在想著若是此生能再見你一面,便再無遺憾了。”
暗香听著這話意味有些不對,卻也聰明地沒有出聲。凌風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輕地在她光潔的額頭親了一下,“親愛的,好好看看你夫君我如何折斷桃花枝!”
暗香臉上一紅,低垂了頭細聲地回了聲好,便溫柔地看著她的夫君,一步步地走向他從前動過心的女子身邊。
“如今見也見過了,櫻小姐的遺憾也沒有了。那麼凌風在此說一句,既然當日你沒有死成,那麼就請你好好地珍惜你這條命,別忘記了,鳳西澈可以救活你,但鳳流雲馬上便又可以弄死你!”
甦櫻櫻臉上又白了白,苦澀地嘆了聲道︰“凌大哥,你從前從來不曾這樣待過我。”說完自嘲一笑,“也罷,是我自己親手放棄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怪不得你。凌大哥,我,很後悔。”
凌風笑了,是舒緩的笑︰“恐怕你誤會了,櫻小姐。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如果我凌風對你有半點好過別人的地方,也不過是因為你是我們家七爺好姐妹,我跟你之間,從來都沒有你所說的那一種感情。不過難得櫻小姐抬愛,只是恕在下無福消受!好自為之吧!”
“凌大哥!”甦櫻櫻眼楮一紅,“非得如此跟我說話嗎?我知你現在有了娘子,有些話你不敢當著她的面說,沒有關系的,我知道就好了,凌大哥,只要你高興,櫻櫻真的沒關系的。”
凌風撫額,他已經將話說得如此清楚她仍是這麼固執,那就隨她吧。
暗香突然走了過來,笑臉生花︰“老公,這個就是曾經對你自作多情的櫻小姐?”她的眼楮如電,臉上也一改方才的溫柔,陡然變得寒冷,“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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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臉色陡變,便听暗香繼續咄咄逼人︰“櫻小姐啊櫻小姐,看你好眉好貌的,干嘛要做那等下作之事呢?凌風啊,我真的無法接受你的前度是這樣的渣渣啊!真降低我的水準哪!”
凌風馬上否認︰“我們爺可以為我做證,我凌風從來就沒有什麼前度,娘子,你得相信我呀!”
暗得斜他一眼,脆聲道︰“好呀,晚上給我跪半個時辰的搓衣板。”
凌風歡喜地應上還主動要求加碼︰“我跪一個時辰!”
暗香表示非常的滿意,甦櫻櫻已氣得臉都青了,嘴唇都抖了,指著暗香指責道︰“你這女人怎麼這麼惡毒?你怎麼可以讓自己的男人去跪搓衣板這樣辱沒自尊的事?!”
“錯。”暗香走近一步,昂頭,曬然一笑,“我想我應該跟你普及一下,什麼叫做夫妻情趣!”暗香將自家女主子的動作口氣學得十足十,“哎,我倒是忘記了,你現在還未成親呢!這樣吧,改天等你成親了,咱再親自教導你!”
“不用謝我!”暗香 里啪啦地落下話,“咱們主子說了,對于可憐的人,我們沒有必要再踩上一腳,那會髒了自己的鞋。”她笑著看向一句話也蹦不出來的甦櫻櫻,再次開口︰“不過已經踩了一腳了的話,那就再多踩幾腳吧,反正髒了也是髒了,大不了把那鞋扔掉!”
“你!”甦櫻櫻總算反應過來,抽出寶劍就要動手,暗香輕飄飄地便制住了她,“我什麼我?不服氣嗎?你咬我呀咬我呀!好吧,既然你不咬我也不勉強了。”
她松開手,轉身歡歡喜喜地摟著自家老公往回走,也不怕將自己的後心露給敵人看,“老公,我夠威武吧?!”
凌風非常諂媚地稱贊︰“何止是威武,簡直是霸氣啊!”
“那是!”暗香一甩頭,“也不看我主子是誰!姐要是不霸氣豈不是讓我主子失了面子嘛!”
“是是是是,娘子真是識大體懂大局,能夠娶你為妻,我真是太幸運啦……”
恩愛二人組返身入府,緊接著大門一關,少主門前那條寬闊的大路上就只有甦櫻櫻一個人了,她恨恨地盯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幾乎要將它盯出一個洞來。
咯咯咯咯的笑聲從不遠處響起,甦櫻櫻臉上一變,馬上返身去追。
前方的路口中,葉霓裳背對著她,甦櫻櫻沒能看清楚她的神色,不過從她方才那幾聲笑聲來看,少主門前的那一幕,她一定是看到了的。
“葉姐姐。”甦櫻櫻深知在聖宮當中葉霓裳是最不能得罪的,雖然她跟自己一樣來到聖宮的時間也沒有多長,但是很奇怪地,卻那麼得聖主的歡心,期間她有好幾次偷偷地查過葉霓裳與聖主的關系,查來查去卻是查不到任何的聯系。
葉霓裳轉過頭來時,臉上的笑容已然斂去,“甦櫻櫻,你太魯莽了。”
甦櫻櫻一窒︰“還請葉姐姐指點迷津!”
葉霓裳笑了笑道︰“這些日子以來,我知你一直很努力,也一直對我能得到聖主的歡心非常的不服,但是甦櫻櫻我告訴你,我付出的努力,並不比你少,甚至要比你多無數倍,所以,如果下次你再想要將我取而代之的話,那麼煩你去拜訪一下你的底氣與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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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姐姐你誤會了!我只是,我只是將我所知道的——”
“好了甦櫻櫻。”葉霓裳輕輕一笑,“你我同窗十年,又同在聖宮做事,如果非要說出我比你優秀之處的話,那麼光是耐心這一點,我就比你強。”
“這一次聖主很生氣。”葉霓裳斂了笑容,“回去之後,你自己看著辦。下次若再將未確定的事情就告之聖主的話,那麼就是我也沒辦法再救你了!”
甦櫻櫻身體一顫,聖主生氣了?生氣了?聖主的怒氣,沒有幾個人可以承受得起的,到了這個時候甦櫻櫻才後悔起自己的急功近利來。
葉霓裳端詳了下她的神色,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一嘆︰“你也不必如此灰心,聖主雖然生氣,但我的話她還是能听進去幾句的,所以你這次回去就小心一點,近期之內就不要再有任何會打草驚蛇的行為了。”
“若然聖主的計劃出了紕漏,你我都必死無疑!”葉霓裳下了狠話。
甦櫻櫻後背發冷,對葉霓裳的怨恨馬上煙消雲散︰“葉姐姐你可得救我!”
“去吧,能說的我都已經替你說了,接下來的,只看你自己如何應對了。”葉霓裳揮了揮手,目送著甦櫻櫻離去。
甦櫻櫻走後,葉霓裳也隨即回聖宮,不過很快就出了來,身後帶著二十個白衣女子,人人手上都捧著各種各樣的禮品盒子,盒子做工非常的精細精美,可以想像得出里頭的東西是有多麼的珍貴了。
葉霓裳帶著這些禮盒進了少主府,少主夫妻親自出門來接,給足了玉飛琚面子,並且馬上將葉霓裳及隨行的二十名女子請進府里來喝茶。
葉霓裳從來沒有進來過少主府,一是沒有必要,二是沒有興趣,三是沒有主子的少主府,充其量就只是一座華美的房子而已,她並不認為少主不在的這十幾年里頭,這個房子里頭會有什麼值得她窺探的東西。
幾人分主次坐了下來,會了功夫的葉霓裳比之從前的溫婉多了幾許英氣,鳳七夜深有感觸,言談之中便不免唏噓了幾句,葉霓裳似乎也被挑起了往事,兩人沉默了許久,才重新拾回話題。
“听聞前日花婆婆病重,不知如今花婆婆身體可曾恢復如初?”
鳳七夜微微一笑,開啟公事化模式︰“勞大使者掛心了,婆婆年事已高,有些小病小痛的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咱們做小輩的,也只是盡人事听天命了。”
葉霓裳關切地安慰︰“少夫人莫要如此灰心,聖宮從來不缺上好的藥材,花婆婆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
鳳七夜斂了斂笑︰“婆婆如今已八十多啦,就算是真的可以長命百歲,那也不過十幾年光陰啦。”她不勝唏噓,“霓裳,你說人的一生也不過短短幾十年,到底,什麼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呢?是長命百歲?舉案齊眉?還是不失去不再見?”
“天命這些東西,沒有人能夠參透,有的人年紀輕輕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有的人終其一生,也未必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內心。”葉霓裳嘆了一聲,似乎覺得這話題有些偏離了今天來的的,便馬上導回了正題,兩人又聊了一會之後,葉霓裳領著隨從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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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五天,花婆婆已能下床行動了,合府上下為此歡喜不已,適逢花婆婆八十七歲大壽在即,君惑世便打算好好地辦一個生日酒,鳳七夜自動請纓,並婉拒了許多人的好提議,只跟陸小小兩個關在書房里商量起了酒宴事宜。
一番商量及初初地估計了一下之後,她決定辦一個變裝舞會,所謂變裝,自然不僅僅是男扮女女扮男那麼簡單,兩個女人鼓搗了好幾天,擬了菜單定了賓客名單排了當天的節目,又是五天之後,花婆婆的別開生面的酒宴便來臨了。
鳳七夜將她打扮成王母娘娘的裝扮,一身貴氣渾然天成。
少主府的春夏秋冬四個主題各添了一些應景的吉祥裝飾,一進大門便可見一個三人高的大壽桃,栩栩如生。每個進來的賓客們都情不自禁地在此壽桃前多逗留了一會,人人都感嘆著少主對婆婆的孝義動天。
聖山上的人從來沒有听說過什麼叫變裝舞會,當時接了請貼之時看了著裝要求,人們茫然了好幾天,最後也是不得要領,不過不管怎麼樣,既然是人家的壽宴,那麼穿著齊整干淨總不會錯的,于是到場的人們大多數都是盛裝出席,雖然沒有達到鳳七夜所要求的那個效果,倒也不算失禮。
少主府所有人都穿換上了奇奇怪怪的服裝,時間緊逼自然是不有辦法讓他們都能做出現代的那種制服,所以鳳七夜也只要求他們放心的,大膽的穿,想怎麼穿就怎麼穿,不要怕被人笑,更不怕被人罵,因為我們今天的主題就是︰變裝!
僕人們平日里規規矩矩慣了,早就想要甩開顧忌想穿就穿的了,這會得了女主人的首許,人們今天的這一亮相,當真是艷驚四座啊。
且不說他們的裝束有沒有什麼不妥,單說他們的智慧及敢與打破傳統的勇氣,都比到場的客人們要好上許多。相信敢如此放肆的,除了少主府的人,別家根本就找不出來了。
食品區在冬季專區,三條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賣相十分好看的菜式,路上都設了提示牌,宴會中只有寥寥幾個僕人在其中為大家續酒啊提供各種飲品什麼的。
雞尾酒是今天晚上的主打,待到所有的客人來齊,君惑世上台致辭之後才一一地送到各位來賓的手中。特別的香氣特別的味道讓客人們嘖嘖稱奇,喝了還想再喝。
花婆婆由暗香盈袖一左一右地伴著,笑呵呵地看著滿院子的賓客,突然就落淚,她悄悄地將淚拭去,笑容滿面。
音樂聲突然在台子旁邊緩緩地響起,鳳七夜微微一笑,轉身將手中的酒杯交給一旁的侍者,十分紳士,呃對了,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十分亮眼的黑閃燕尾服,踩著自制的馬丁靴,用陸小小的話來說就是時尚又歡型。
她踩著音樂,一步一步地朝正與賓客們寒喧的君惑世走去,而後十分紳士地朝他伸手手︰“親愛的美人,可否請你跳一支舞?”
君美徐徐一笑,將手交過去︰“榮幸至極!”
萬眾矚目之中,兩人翩翩地滑進了臨時搭建的舞池,踩著音樂時而旋轉時而貼面時面交頸時而又分開,動作大膽,親密而又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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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小與名樓這一對隨即也滑入了舞池當中,陸小小今天作一身騎士裝扮,名樓則是作歐洲的公主裝扮,他被陸小小死死地扯著進了來,手腳都不知道如何放了。
凌風與暗香,還有盈袖跟別的幾對男女都很快地滑入了舞池當中,就連看上去一直很嚴肅的鳳驚雲夫婦,到了後來也禁不住心癢癢地加入了舞池當中。
客人們驚呆了,本來少主跟少主夫人如此裝扮已經十分的驚駭了,沒想到那舞步更是驚駭,沒想到後來發生的事情會更加的驚駭,因為,越來越多的客人們都情不自禁地加入到舞池當中!
就連花婆婆都由少主與少主夫人左右各扶著,跳起了舒緩的舞步。
就在人們玩得興高彩烈之時,一聲尖喊打破了這一美好的畫面。
“聖主到!”
人們俱恭敬地斂眉垂頭,分成兩列。
君惑世牽著鳳七夜一同上前,恭迎聖主的大駕。
玉飛琚確實吃驚,驚的是這滿堂奇異的裝飾,驚的是一府之人奇怪的穿著,驚的是她親自欽點的少主,居然扮成了女人的模樣,而且還是千嬌百媚的那種!
花婆婆顫巍巍地由暗香盈袖扶著上前來要行禮,君惑世夫婦馬上將她扶住,鳳七夜看向玉飛琚,微微一笑︰“難得聖主大駕,花婆婆理應上前行禮,但婆婆今天是壽星,在我們那兒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壽星最大,所以還請聖主今天能免了婆婆的禮吧!”
玉飛琚眼眉含笑,看向鳳七夜的眼神是溫暖的,是滿意的︰“阿惑,你找了個很懂事的妻子。本座為你高興。今天這里並沒有什麼聖主,我呢也只是來參加婆婆舞會的是一個小輩而已。”
揮手,葉霓裳捧著一個長形禮盒上前來,玉飛琚笑著道︰“花婆婆,這是飛琚送給你的禮物,願你長命百歲!”
花婆婆神色微緊,卻也笑著收下。
聖主親臨,雖然說了不必顧忌她身份的那些話,但是客人們都知道她也只是嘴上說說罷了,若真的如她所說的像剛才那樣沒大沒小地玩,相信不出今晚,這里的人都再也找不到了。
氣氛當然是沒有之前那麼熱烈的了,人們舞也不跳了,轉而去吃東西,今天能來參加舞會的都是聖山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里當然是奴僕成群地侍候的,今天卻什麼都要親力親為,人們在微微愕然的同時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
玉飛琚也堅持不用人侍候,讓葉霓裳自己去玩,她自己一個人便到了食品區這邊,桌上的東西大多數是家常的菜,只不過擺的人極其有心,光是看賣相便贏得了高分。
只不過玉飛琚到底是聖山最高的領導者,客人們遠遠地瞧著她往這邊過來都急急地跑開了,邊上又沒有僕人,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先拿碟子還是先拿叉子。
“吃塊牛排吧。”有男人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玉飛琚回身,便看進了一雙坦坦蕩蕩的眼楮里。
是鳳驚雲。水靈靈愛撒嬌,這種習慣從她與他的初遇到她生了十個子女都一直保持著,她堅信著由自家相公親自給她拿的東西會比別的東西好吃,她說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向來寵她,自然是會滿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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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飛琚有些愣,而鳳驚雲已夾起一塊煎到金黃的牛排放到了一個碟子里,再在上頭弄了些蔬菜,再給她拿了杯果汁,“牛排,蔬菜沙拉,果汁,我家小七說這是最適合女人的搭配。”
玉飛琚沒有動,而鳳驚雲也不以為意,認真地挑了些水靈靈喜歡吃的東西之後便離開了,不卑不亢,不諂媚不側目,這是玉飛琚這麼多年來見到的第一個,對她如此態度的男人。
倒不是說不恭敬還是什麼的,鳳驚雲待她原本就是待一個路人一般的態度,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待到鳳驚雲走了好一會了,玉飛琚才伸出手,將那只滿是食物的碟子捧在手上,輕輕地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地吃起來。
很香,很美味。
山下的食物已經這麼好吃了嗎?嗯,聖宮的廚子該換一換了。
鳳七夜今晚化身紳士,又作為主人家,是以瞧見落單了的玉飛琚便自然而然地過來了,“嗨聖主!,味道可還好?”
玉飛琚姿態頗高地點頭︰“還不錯。”
鳳七夜嘻嘻一笑,見她碟子內的食物吃得差不多了,馬上便跑到食物區內,咻咻咻地拿了好幾份的蝦子啊生蠔啊什麼的迅速地跑了回來,一股腦兒地擺到了玉飛琚的那張桌子上,在她之後,陸小小也飛也似地弄了一堆東西同樣堆了過來。
“聖主你還想要吃什麼就快點過去取,我有預感,很快,那里的食物都要沒有了!”
鳳七夜已經呼啦啦地開吃了,一邊吃一邊與陸小小嘀咕︰“小小你都不知道,為了讓其他客人吃飽,我可是故意讓人讓那七個老不羞晚半個時辰才來的!”
陸小小也呼啦啦地吃著,一邊吃一邊大呼過癮︰“啊啊啊啊,這生蠔!這龍蝦!還有這個!田螺!鳳七夜鳳七夜,我可真是愛死你了!”
“快吃快吃,聖主你也快吃,喵的,我已經聞到他們的氣息了!陸小小!快!撤!”兩人人手各端一只碟子,迅速地隱入了草叢當中。
一陣狂風刮過,六條白色的人影你推我搪地現身,在見著孤零零的玉飛琚時微微地愣了愣,但是在看到那滿桌的美食時,七個老吃貨隨即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啊!不許跟我搶!是我先發現的!是我!”
“去你的老七!明明七夜那丫頭誠意邀請的就是我!你們死皮賴臉地跟著我來蹭吃就算了,憑什麼還要搶我的?!”
“啊啊啊,誰打我誰打我!”
“啊!誰踩我誰踩我?!”
“哦哦哦哦,那是我的雞腿!我的!我的!”
“不行不行,這杯是我的!”
……六人打成一團,場面極是混亂,客人們在遠處遠遠瞧著馬上將手里的食物一股腦地塞進了嘴里,生怕那七個大盜會過來搶,食物區好一場刀光劍影,戰意濃烈,可詭異的是,不管他們如何打如何混亂,地上根本就沒有掉下來一根骨頭或是一根青菜。
史上最強的搶食天團之強悍,瞧得鳳七夜與陸小小眼楮都瞪直了︰“我的個娘啊,聖山真的不管飯麼?可憐的人啊,居然餓成了這樣!”
玉飛琚听力了得,兩人又離得不遠,她們的話自然是一句不落地進了她的耳朵,她臉色十分不悅,瞪著那六個混帳就要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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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老頭說風就是雨,當天晚上回去收拾了一下便拎著個小包袱過來了,各人俱挑了間廚房最近的院子住下,那院子有十個房間,他們每人一間之余還空出來幾間,鳳七夜想了想,干脆將那廚子直接劃歸了他們的院子,只負責這六人的一日三餐,至于府內的,鳳七夜另外再找了兩個。
六大長老才搬進少主府,葉霓裳就馬上得到了消息,她匆匆地報告給玉飛琚,驚疑不定。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玉飛琚眯著眼,“鳳七夜,若你肯安安分分地呆在聖宮做你的少主夫人本座也就不管你了,但你現在,居然不肯安分,那麼,就別怪本座……”
葉霓裳心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聖主,眼下屬下該如何做?要不要再派人手進去盯著他們?”
“不用。”玉飛琚冷冷地笑,“你派的那些人手早就被人家掌握了!”
葉霓裳一驚,猛的跪了下來︰“屬下辦事不力,請聖主責罰!”
“不怪你。”玉飛琚只不過見了鳳七夜幾面便看出了此人是個極聰明兼難纏的人物,以葉霓裳的段數,還真的不夠人家一個手指頭的,“我家的阿惑,眼光果然奇準。呵,鳳七夜嗎,就讓本座來看看,到底,你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本事!”
鳳七夜這幾天已經在計劃下山的事宜了,鳳家是因為自己才全數上了聖山的,現在她最迫切的願望就是,平安地將父母兄弟送下山,還給他們一個安穩的盛世,聖山的一切,本就不應將他們牽扯進來。
近日她感到自己體內那道氣流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大,她知道這是因為玉淨瓶正在慢慢地產生作用,相信再過不了幾天,玉淨瓶就能發揮至最大的威力,到時,整個末離大陸的靈氣都將恢復,而靈氣一旦恢復,聖山上的人便佔盡天時地利,到時再來撤退,恐怕會來不及了。
六個老頭在少主府倒也沒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七夜給他們找的那個廚子將他們喂得相當的好,不出幾天,俱人人紅光滿面,更添幾分仙氣了。
聖宮觀星台
玉飛琚冷冷地眯著眼,昨天晚上張天師夜觀星象之後告訴她,玉淨瓶已經在發動了,相信很快就可以完全啟動,待它完全啟動之時會有一個認主的儀式,若得到玉淨瓶的承認,那麼它將會只听從主人一人的吩咐。
玉飛琚迫切地想要得到玉淨瓶,傳言中往玉淨瓶中倒入清水,放置一個時辰之後,那清水便可達到煥女青春,美容養顏的目的,如果用此瓶子來煉藥,那麼不管煉出來的是什麼藥,都可以達到起死回生的作用。
並不是所有的傳言都是子虛烏有的,而玉淨瓶偏偏就是最名副其實的一個,歷代聖主口口相授的秘密中有一條,就是關于尋找玉淨瓶,並且也表示,玉淨瓶的確是開啟別一個空間的鑰匙。
換句話來說就是,有了玉淨瓶就是擁有了不死之身,擁有了不死之身就代表著天下無敵,而別一個空間——玉飛琚並不感興趣。
這一天,鳳家人整裝待發,正待下山之時,有人發現花婆婆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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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不會無緣無故不見,花婆婆是少主府的管家,這在聖山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加上花婆婆平日為人低調溫暖,在聖山上也是有一定的聲望的,是以花婆婆的失蹤,幾乎是可以肯定是哪些人所為了。
六大長老低垂著頭一句話不敢說,前兩天高調入住少主府的時候他們就拍了心口保證說一定會好好看住少主府的,卻沒想少主還未出門呢,府內就出事了。
而他們俱將這件事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個個站在鳳七夜的面前,站成一排,像在等候老師批評的小學生。
君惑世卻擺了擺手,“花婆婆不是被擄走的,她是自己願意跟對方走的。”
“你的意思是,對方握有讓花婆婆不得不跟他走的籌碼?”鳳七夜眯起眼,聖山這個地方,好像越來越難以觸摸了,如果對方真的是有什麼籌碼是對阿惑及全少主府不利的話,那麼花婆婆確實是有這個可能心甘情願地跟對方走。
君惑世慢慢地點了點頭,眯著眼楮,再也不說話了。
氣氛極為沉悶,而鳳七夜決定還是按照原計劃將鳳家人先送下山,這一次不管鳳驚雲他們願意不願意,她都不能再讓他們留下來了,聖宮這個地方,越來越詭異了,看以盡得天地之靈氣,但是鳳七夜卻隱隱地嗅到了那靈氣底下的戾氣,就要破土而出。
鳳驚雲這一次也沒有再堅持要留下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讓鳳流雲跟著,本來鳳西澈要留下來的,但是鳳驚雲念及他身為醫者,太過心慈手軟,是以能成為七夜的助力的,只有性子隨心所欲且詭計多端的鳳流雲最為合適。
由一小隊的龍魂暗衛隨行,再加上六大長老的親自護送,鳳驚雲下山之路極是順利,而下山之後,他馬上令獨孤城外的三十萬大軍向後退了兩百里。
對于他的命令沒有人能理解,雖然他早就不是三軍統帥,但是在軍中,他的話就好比聖上的話一般,只能讓人無條件的服從,執行。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兩百里,只是為了讓七夜少一些顧慮而已,因為聖山上一旦有異變,那麼那三十萬的駐軍一定會受到波及,而這兩百里,則是進可攻退可守的黃金兩百里。
目送著親人們下山,鳳七夜有一種即將要背水一戰的預感,心中的那只吊墜如今越發的暖了,那顏色,仿佛也更加的晶瑩,更加的流光溢彩,有的時候她注視著那瓶子,也仿佛可以透過瓶身,得以窺到些什麼一樣。
古老而神秘,鳳七夜躍躍欲試。
“阿惑,花婆婆是不是在玉飛琚那邊?”鳳七夜直言,她很少看到他有如此為難的表情,“而玉飛琚,想必已知道了玉淨瓶在我身上的事情。”
此言一出,六大長老齊齊站了起來,人人神情激動︰“丫頭你?玉淨瓶真的在你身上?!”
“沒錯。”鳳七夜點頭,“不過,在我身上也沒有用。而今我只問你們一句話,聖宮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玉淨瓶在我的身上?”
六個老頭沒出聲,過了一會,君惑世靜靜地開口︰“並不是。一開始便知道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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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開始會在風華學院出現並遇到我,根本就是你的安排?”
“是。”君惑世直言不諱,“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預計之內。除了,我愛上了你這一點。這也是我為何遲遲不願意將你帶回來的原因。七夜,從前我能力不夠,而現在,我的能力還一樣的不夠,所以,我——”
“謝謝你的坦白。”鳳七夜由衷一笑,“雖然我很早就猜到,但我一直在等著你向我坦白。所以作為交換,我也將告訴你一件事。”
“我,並不是鳳七夜。”
石破天驚,天地俱靜。
人人都張大了嘴巴,過了好半天,君惑世才道︰“只要你是你,就無妨。”
鳳流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的小七剛剛在說什麼?說她不是小七?她怎麼可能不是小七?整個末離大陸也只有小七有那樣的胎記!也只有小七,才有可能觸動到玉淨瓶!
“小七!不要胡說八道!你若不是我們小七,你能是誰?六哥哥也算是走遍天下,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一模一樣的人,就像阿惑跟魅兒小姐那樣長相極為相像的雙胞胎,也不可能一模一樣。”
鳳七夜輕笑︰“那是因為,在風華學院最開始的十年,你都不曾見過真正的鳳七夜。過去十年的鳳七夜,怯懦,自卑,不敢與人相交,哪怕是被貼身丫環虐待,她也一聲不吭。”
“過去的十年里,她心里是有恨的,但是她卻不敢恨,因為她姓鳳,姓鳳,就注定要為鳳家付出所有。所以,在那一天,她付出了她的生命,而我,來了。成為了她。”
“一個人不管再怎麼善于偽裝,不管再怎麼能忍辱負重,但是她骨子里頭的東西是一定不會變的,怯懦,便是她留給我的,最大的印象,而那一天,我們甚至連交談都不曾。”
“我不願意成為她,而成為她之後,我一度想要替她討回公道,然而她實在是太善良了,她的善良,慢慢地抹去了我心中的不平,她那麼認命,而我呢,六哥哥你說,我像是一個認命的人嗎?”
鳳七夜的聲音不緊不慢,但在場的眾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們看著她的眼神里,像是在看一個非常大的鬧劇,他們想要笑,但是內心里卻切切地告訴自己,也許,她說的那些,是真的。
“她的死去或許是命中注定,而我的到來也或許跟她的死有所聯系,總之,我是鳳七夜,卻又不是鳳七夜。你們可以將之稱為覺醒,稱為借尸還魂,而我,僅僅只是一場時間與空間的穿越。”
全場靜默,始終不發一語的陸小小卻在這時輕輕地開口︰“我可以證明,她不是你們所認識的那個鳳七夜。”
鳳七夜眉頭攏起︰“小小,你不必為我這樣。”
“不,我不僅僅是為你。”陸小小微笑著看向她,“我是想,堂堂正正地做回自己。”接著她看向名樓,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老公,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我跟七夜啊,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呢!”
“在我們那邊,她是萬眾矚目的女明星,而我是一個外科醫生。在此之前,我們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從來未正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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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只覺得可笑,從認識君惑世到現在,這一路上不知道曾出現過被貼上了‘君惑世未婚妻’這個標簽的女人,先是高以柔,然後是獨孤冰凌,然後是慕容冰,現在,又出來一個葉霓裳,玉飛琚這是在鬧哪樣?
“那是因為,那時,我並不曾想到,遇到的人是她。”如若他遇見的還是從前的鳳七夜,那麼他一定不會愛上的,但是如今他遇見的是現在的鳳七夜,愛上的,也是現在的鳳七夜。
玉飛琚拍案而起︰“胡鬧!”
“我說小姨,真正胡鬧的人是你吧?”鳳七夜突然從後面伸出頭來,嘲諷一笑,“男人呢,並不是靠發毒誓或是一味的打壓就能留住的,小姨啊,難不成你都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嗎?”
玉飛琚被踩到痛腳,當即發飆,手袖一揮一股強風夾著冰箭便朝鳳七夜直插過去!
君惑世手袖一抖,輕輕松松便將那一陣冰雨揮落,“小姨,請你適可而止!”
“要適可而止的人是你!”玉飛琚氣急敗壞,長袖翻飛間無數的冰劍咻咻咻地射出,她一身的怒氣,為君惑世的公然挑釁,為葉霓裳的不爭不搶。
然而更讓玉飛琚生氣的是,君惑世的修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了?!居然連她都感到吃力了!
“你是打算跟我魚死網破?”玉飛琚眯了眼,“霓裳,給我殺了花婆婆!”
“我看誰敢!”
鳳七夜霸氣地從君惑世後頭鑽出來,隨即動起手來,她下手是真的重,她並不因為玉飛琚是長輩而有所顧忌,反正手已經動了,打都打起來了,那麼就干脆打贏了算了,同時也讓她們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而什麼叫做任性!
二對一,玉飛琚明顯是處于下風,葉霓裳見狀,立即動手加入了這一場對抗之中,葉霓裳修為不低,但是相對于鳳七夜這種在各種機遇中歷煉成長的人來說,她的加入根本就改變不了最後的結果。
甦櫻櫻慢了幾步才動手的,由此可以看得出她出手之前有所猶豫,然,玉飛琚一心都撲在打斗上,也無暇顧及到她是不是慢了一步還是別的什麼,三人聯手,也突破不了鳳七夜他們兩人的防守,反而還時時受制,時不時地也會被掌風找到。
六大長老看著這場面鬧得有些大,連忙一邊三個地跳進了圈里勸起了架,其余人見狀也跳了進去,廳中于是一片混亂,是敵是友也不太能分得清了。
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兩撥人給分了開來,人人發比凌亂,狼狽不堪,特別是六個老頭,那六張臉簡直是慘不忍睹,腫到完全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沖動也沖動過了,玉飛琚開始冷靜地談條件,然而這一次鳳七夜竟是斷然拒絕︰“把花婆婆交出來,我可免你一死,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
“鳳七夜!”玉飛琚冷聲,“我有的是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啊,聖宮是你的地盤,但是,這你就失去了得到玉淨瓶的機會。”鳳七夜笑嘻嘻地,“本來玉淨瓶呢就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想要用,可以,但你萬不該用威脅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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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死網破?你舍得嗎?”鳳七夜冷笑,“從阿惑母親手里搶過去的大好江山,你舍得嗎?!”
君惑世一怔,隨即又釋懷了,原來她已經知道了,他該慶幸的,她對他竟是如此真心以對。這一生,有她,已然足夠。
玉飛琚臉上一青︰“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我的聖主之位是如何得來的,還輪不到你說話!”
“我是阿惑的妻子,阿惑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你說,我有沒有資格去過問我婆婆的事情?”鳳七夜眸子底下凝了一層薄冰,幾乎破眶而出,“而你,不過是我婆婆一時好心帶回家以心相待以姐妹相稱的孤女!”
玉飛琚身形一動已撲到鳳七夜的身前,未待君惑世有所動作,鳳七夜已極為靈活地避開,然後還擊,不過幾十招的功夫,玉飛琚竟是被逼得步步後退!
六大長老這個時候反而不知該不該出手了,若說剛剛的打斗是維護聖主的顏面的話,那麼現在,看起來更加像是家庭鬧劇,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們這些老頭子從未成家也從未有過喜歡的人,是以並不知道這本經應該怎樣去念。
突然,打斗聲嘎然而止,玉飛琚抖著聲音,臉色煞白︰“阿惑,不許動她!”
一把銀色的匕首緊緊地貼著葉霓裳美麗的脖子,君惑世面無表情。
葉霓裳也面無表情,她就像塊木頭一樣,憑著君惑世手上的力道一絲一絲地貼緊。
“放了花婆婆。”君惑世靜靜地開口,“小姨,阿惑並不想與你為敵,更加不想傷了霓裳,婆婆是我的親人,霓裳是你的親人,我想,我們都應該為自己的親人各退一步。”
玉飛琚面無血色,她緊緊地盯著君惑世,之後又緊緊地盯著玉飛琚,似乎是在猶豫,而葉霓裳只是溫溫婉婉地站在那里,抿緊了唇,半個字也不說,就是連表情,也不曾有變。
玉淨瓶與自己,葉霓裳不用想,都知道她會怎麼選——答案早就出來了,她在猶豫不是嗎?
“小姨。”君惑世又開口了,“母親不在的這些年里,我是感激你的,畢竟,我能活到今天,也是得你所賜。只是小姨,聖主之位我可以不要,但是,花婆婆我一定要救,還有我的母親,我也一定要救。”
玉飛琚臉色更白了,嘴里喃喃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沒有那麼容易死的,她沒死,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她的意緒似乎已飄到了很久遠的從前,那時的她還是一個孤苦伶丁卻快樂的少女,而姐姐她,還是那個恬靜的美貌女子。
那個時候的天多是有多藍花是有多香,除了她們,並沒有人知道。
只是後來啊,為何一切都變了呢?是因為聖主之位的吸引力太大嗎?還是因為,她妒嫉姐姐的幸福?還是根本就是因為,她玉飛琚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不知感恩,不知滿足?
不不不,不是的,她不是那樣的人的。她是天真的,她是與世無爭的,她,她只是因為愛上了,不應該愛上的人。
“她在,我的心里。”君惑世暖暖地笑開,“只要我活著,母親便活著,只要母親活著,我,便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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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飛琚神情冷了冷︰“我自認為,這些年對你們兄妹並無虧欠。”
“那是你自以為。”鳳七夜‘切’地笑了出聲,“你一直都虧欠他們,你讓他們沒有父愛,你讓他們失去母愛,而現在,你又要奪去他們對花婆婆的這一分愛。玉飛琚,你真自私。”
“你胡說!”玉飛琚並不認同,“當年接手聖宮之時我便對所有的聖山子弟說過,此生必然待阿惑兄妹視如已出,這些年來他們的吃穿用度哪個不是最好的?他們的師父也都是我千辛萬苦求回來的!我還對他們不好嗎?我對他們比霓裳還要好!”
相對于玉飛琚的激動,被點到名的葉霓裳只是稍稍地勾了勾唇,並不言語。鳳七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時之間也摸不透她這會兒的沉默,到底是代表著些什麼意思。
“你對他們好,那是因為,在聖山有無數雙眼楮在盯著,你不敢對他們不好。你對他們,並不是責任,也不是因為愛護,你只是怕別人對你指指點點。你不敢對霓裳好,那是因為,你不敢讓別人知道,一生都未出嫁的玉飛琚曾經未婚生子!”
‘轟’的一聲,玉飛琚腦子里頭一片空白,她以為這件事會成為永恆的秘密,她以為她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是如今這麼一件禁忌之事由他人之口說了出來,玉飛琚只覺得,自己的人生,怕是要完了。
然而,她畢竟已坐在聖主之位二十幾年,根基已穩,就算未來有人拿這件事來指責她這樣指責她那樣,也不可能撼動到她的地位。想通了這一點,玉飛琚隨即冷靜了下來,冷冷地道︰“那又如何?你想拿這一點來威脅我麼?”
“小姨。七夜她並不是想要威脅于你。”君惑世情真意切,“她只是想要告訴你,誰都有最在意的那個人,她希望你將心比心,珍惜眼前人。”
“眼前人?”玉飛琚又笑了,“眼前人不都在這里嗎?我還有什麼好珍惜的?倒是你鳳七夜,你這個不知打哪來的冒牌貨,憑什麼站在這里對我說三道四?!”
冒牌貨?這話鳳流雲听得直冒火︰“玉飛琚,你最好嘴巴給我放干淨點!小七是鳳家人!她不是什麼冒牌貨!”
“喲,這倒是兄妹情深哪!”玉飛琚譏誚一笑,“我可沒有亂說啊,本座只不過是將她方才說的那麼一長串話作個簡單的總結而已,鳳七夜,你覺得呢?”
“你可真是可笑。”鳳流雲眼神帶著無限的同情,“你不但可笑還可悲!還可憐!退一萬步來說,小七就算真的不是我鳳家人,那又如何?只要我鳳家人說是,那麼她就是。也總好過有些人,敢做不敢當!”
咻的一聲,玉飛琚身形已移到了鳳流雲的身前,人們眼前一花,一眨眼的功夫,玉飛琚已又返身回來,而鳳流雲的臉色微微蒼白,右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鳳七夜眼楮陡地一眯,身形同樣一晃,雙掌齊出,十幾道掌風一道連著一道如狂風驟雨般接連地向玉飛琚拍去。
狂風驟雨中,一聲悶吭低低地響起,鳳七夜隨即收手,但見她的對面,一道血柱如飛箭一般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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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流雲體格不錯,加上玉飛琚出手之際他也馬上作出了反應,是以他雖然身受重傷,也咳出了血,但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鳳家兄妹冷眼旁觀著玉飛琚這遲來的真情流露,心中都閃過這樣一句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然而,鳳七夜的冷眼旁觀也不過是暫時的,不管如何,阿惑對玉飛琚,還是有著一絲顧念的,而如今君惑世僵直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已經愣住了一般。
也或許是為難吧。
鳳七夜微嘆了一聲,愛情使人盲目,使人盲從,使人丟掉了許多的原則,而現在自己,已經丟掉原則許多次,只為與他生死相隨。
玉飛琚縱然有罪,但葉霓裳何其無辜?若不是今天這一出意外,她恐怕一輩子都得不到玉飛琚的承認。
這個世上自私的人何其多,而受苦的,卻往往總是那些待她最真最好的人。
她輕輕地走到君惑世身側,輕輕地握了握他的手,傳遞著專屬于她的溫暖,君惑世低頭,感激萬分。
一個眼神,彼此都清楚了對方的意思,君惑世突然生出了濃濃的自卑感,這樣好的七夜,這麼好的七夜,憑什麼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他君惑世低頭?
然而鳳七夜已探手入懷,從最貼近心髒的地方,拿出了那一只小瓶子,小瓶子泛著聖潔的光,映著她如雪一般亮潔的臉,玉飛琚抬頭看她,好像在她身後,看到了光芒萬丈。
“玉淨瓶。”鳳七夜拿出刀,輕輕地在自己指尖抹了一下,一滴艷紅的泛著香氣的血便咻地冒了出來,她將那血滴到瓶身上,君惑世隨即過來,拿起她的手便放到嘴里含了起來。
不多時,玉淨瓶已充分地將那滴血吸收,完全吸取了鮮血的玉淨瓶瞬間便發出了更加聖潔的光芒,與此同時,整個天地仿佛都亮了一亮,四面八方都似乎有無數的亮光在與這一抹光相互接應著。
聖山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團七彩祥雲,人們驚異地抬起頭,隱隱地看見雲上似有一位白衣仙女端莊地坐著,
葉霓裳被緊密地裹在了玉淨瓶的光環里,玉飛琚被重重地彈開,她驚喜地盯著在那一圈圈的亮光之中,葉霓裳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紅,不久之後,光芒盡去,葉霓裳飄然于空中落地。
玉飛琚沖上去,喜極而泣︰“霓裳!”
“娘!”葉霓裳哭成個淚人,“娘!娘!娘!娘!”
“好孩子!娘的好孩子啊!”玉飛琚又哭又笑,失而復得之後,她突然就開始明白,他們說的珍惜眼前人是什麼意思。她想要跟鳳七夜講一聲謝謝,然而當她抬起頭時,便見到人人都神情古怪。
六大長老要哭不哭的樣子,君氏夫婦面無表情,而其余的人的表情,俱是又驚又喜又不敢相信的模樣。
良久,大長老才悠悠一嘆︰“末離大陸的靈氣,恢復了。”
“恢復了?!”玉飛琚嘗試著召喚靈氣,沒想到那靈氣一招就來,並且這些靈氣要比從前更加的強,更加的純淨!
鳳七夜面無表情地輕喃了聲︰“我靠!”原來所有關于玉淨瓶的傳說,都不是坑爹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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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萬年靈芝匆匆下山的甦櫻櫻此時也感覺到了這天地之間的不同,她想了一下,隨即找了個無人得見的暗處,小心地掰了一小塊靈芝放進了嘴巴,神情專注地將之咬碎,並吞了下去。
一股熱流從她的丹田之處升起,甦櫻櫻心中狂喜,隨即回憶起在學院時偷看到的師兄們召喚靈氣的手勢,她忐忑地依著回憶做了一次,卻驚喜地發現,自己全身的經脈已經暢通無阻!
靈氣回來了!而她,也不再是麻瓜了!她也可以修習玄法了!
“啊哈哈哈哈哈……”甦櫻櫻抑制不住地放聲狂笑,她就知道她這一輩子不會就這麼碌碌無為的!她就知道,上天還是沒有將她放棄的!
走出暗處,甦櫻櫻仰望著那座高聳入雲身的聖宮,眼神如刀︰總有一天,我甦櫻櫻必然會風風光光地殺回來的!
玉淨瓶發威,大地回春,消失了一年多的靈氣終于再次在末離大陸的土地上降臨,那些消沉的人們,隨即渙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就連那些已退隱世上許多年的隱者們,都再次地走入了這萬丈紅塵。
對于玉淨瓶的新一輪的追逐,時隔五百年之後,再一次地在末離大陸上開始。
聖山上氣氛從未有過的融洽,葉霓裳完全康復並且打通了體內的幾處大脈,從此之後她與鳳七夜一樣,都不再是不能修煉玄法的麻瓜了。
花婆婆由玉飛琚親自護送回到了少主府,人人都說靈氣回來之後,聖主與少主都變得更加的平易近人了。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歡樂的海洋,而只有東凌鳳家,並不見絲毫的喜色。
玉淨瓶現世,七夜將陷入了無休止的危險之中,就連鳳家,從此也不再安全。
沒有人知道東凌鳳家在一夕之間為何人去樓空,也沒有人知道,沒有了鳳家坐鎮的東凌,會陷入怎樣的境地,無數雙眼都在關注著燕京的情況,人們都在計算著,到底還有多少天,才會听到東凌小皇帝的皇位易主的消息。
然而沒有,東凌依然穩穩地坐著它末離大陸第一大國的位置,並且與南楓西星北漠之間,也簽訂了永世修好的國書,因為靈氣的再次回歸,那些表面上看以最為凶險的因素,反而因著這個契機完全地平復了下來。
少主府。
自花婆婆壽辰之後便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今日適逢七月初七,華夏國的傳統節日,于是鳳七夜便想趁此機會再弄一個宴會,大家再聚一聚。
上一次的酒會與這一次的酒會,與會的人們都截然不同,人們肆意地在空中行走著,踩雲踏月一般御風而行,人們喜氣洋洋,比過年還要更加的喜慶。
自助餐弄過一次就好,這一次鳳七夜也只是負責與君惑世一起確定要宴請的名單,其余的全部交給府中人去弄,反正就算弄得不好,只要食物可口,他們也是吃得停不住口的。
陸小小已經三個月的身孕了,她如今只要說話大聲一些或是動作夸張一些,名樓就會圍著她緊張個半天,正如現在,她非要跟七夜一起去每一桌敬酒,而名樓死命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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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兩口吵吵鬧鬧的,為少主府平添了許多的喜氣,而花婆婆盯著鳳七夜肚皮的次數,也從一天一次上升到一天三次,各種利孕的補湯是天天炖天天煮,只盼著這一對小夫妻也能盡快傳出喜訊來。
聖山上的吃食極其簡單,因為天氣的原因,他們吃得最多的都是一些羊肉啊狗肉啊這一類可以御寒的東西,而自從鳳七夜帶了幾個山下的廚子上來之後,一些家庭的吃食也悄然地有了變化。
此是後話。眼下君氏夫婦正一桌一桌地敬酒,並不因為他們兩個的身份而高高在上什麼的,人人都說少主比從前要更加的俊美了,笑容更加的多了,人人都說,這全都是少主夫人的功勞,人人都說,少主娶了一個好妻子。
嫁人當嫁君惑世,娶妻當娶鳳七夜。這一句在本來在東凌廣為人知的話,也傳到了聖山之上。于是全聖山的適齡男女,全都不由自主地將少主及少主夫人拿來找另一關的標準。
玉飛琚與葉霓裳一起,學著鳳七夜的樣子一桌一桌地敬酒,起初人們的確受驚不少,但是幾杯酒下肚之後,人們也便放開了所有的顧忌,真正地開心地吃吃喝喝起來。
玉飛琚說不清自己如今是個什麼樣的感覺,或許是因為鳳七夜救過自己女兒的原因,她對鳳七夜總是會止不住地想要親近,這種感覺很奇妙,有的時候她看著鳳七夜,都會有種這也是自己女兒的錯覺。
當然錯覺歸錯覺,少主府與聖宮之間的關系得到改善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而她的聖主之位,也並沒有像她所擔心的那樣會因為自己未婚生子的事情而受到威脅。
聖山需要的是一個聖明的領導者,而玉飛琚在這一方面,目前來說還算可以。
君魅世從禁室回來的路上便听到了府里人聲鼎沸,這幾個月來,她在禁室里頭不停地回想瞎想冥想,從最開始的狂躁到最後的平靜如水,將近半年的沉澱,君魅世覺得那些曾經對自己造成了無數困擾的事情,真真是極為可笑。
僕人在大門口上遠遠地瞧見君魅世從路的那一頭緩緩走來,他精神一震,馬上一路大喊著一路向里通報,“回來了!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正在敬酒的君惑世身體一僵,鳳七夜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嫣然一笑︰“走,我們一起去迎接魅兒回家。”
是的,回家。
當君魅兒在自家門口前看到那一對看著她微笑的男女時,她第一次地,想到了家這個字,並且第一次地,知道家里有人等著,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魅兒,來,我們回家。”君惑世對她伸開懷抱,君魅世猛地一頭扎過來,幾乎將他撞倒,澀著聲音帶著哭腔,她說︰“我們回家。”
兩個女子一左一右地挽著君惑世的胳膊,三人返身入府,僕人們極有眼力地馬上點燃了幾束禮花,禮花絢麗地在空中炸成一朵朵美麗的圖案,那些明亮的光映照在三人的臉上,人們清楚地看見了花開的聲音。
君魅世並不清楚自己不在的時候家里曾發生了什麼事,當她看見玉飛琚也在場的時候,她不禁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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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人影咻地出現在他跟前,東方少杰一驚,隨即便撲了上去︰“姐夫姐夫!”隨即向他身後看去,“我姐姐沒有來嗎?!”
君惑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但為免東方少杰擔心,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道︰“你姐姐還在聖山之上,聖上的人可喜歡她了,都不讓她來。”
東方少杰一下子就沮喪起來了,撒起了嬌︰“姐夫就知道安慰我。姐姐一定是覺得少少沒有用都沒有好好地將東凌治理好,所以她生氣了,不來看我了。”
君惑世心急火燒,然而現在又不能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于是只能壓著擔憂陪他講了好一會的話,並且對他的表現轉達了鳳七夜的贊美,瞧著少少瞬間亮起的眼神,君惑世心頭一顫,差點就露出破綻來。
東方少杰依依不舍地一直將他送出了二門之上,看著君惑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內,東方少杰眼神一冷,“密衛!”
兩道人影應聲而出,“主人!”
“去查一下,我姐姐到底有沒有在聖山。”東方少杰靜靜地凝視著某一個點,眼神沉沉,“若她在,就告訴她我很想她,若她不在——”
他沒有說下去,而兩名密衛已了然,兩人得令之後馬上展開了一連串的布置。
君惑世出了皇宮直接又回到了鳳家,東方純良與西門軒已在那等候,三人對看一眼,神情都非常嚴肅了起來。
“七夜會不會已經得知了鳳將軍的下落自己先去了?”西門軒大膽地作著假設,但是這個假設馬上就被他自己推翻,因為鳳七夜知道他們一定會跟上,所以如果她不出什麼意外的話,那麼這一路上她肯定會留下線索的。
然而沒有,這一路尋來,連她的氣息都沒有感覺得到。
“她不在燕京。”君惑世眯了眯眼,然後睜開,“她定然是出了什麼意外。”
“或許不是呢?”東方純良有些遲疑,“畢竟在這大陸能將她無聲無息地擒獲的人,也沒有幾個。”
君惑世徐徐地吐出一口氣︰“她是我妻子,我們有專屬于我們的聯系方式,但是沒有。這一路上都沒有發現。”他又閉了閉眼楮,只覺得眼眶一陣熱熱的,似乎正有什麼在往外流。
三個也算是一方強者的男人,此時卻是沒有半點頭緒,而誰也想不到,那個讓他們找得心急火燒的小女人,根本就沒有下山。
極天殿。
鳳七夜悠悠地想了過來,她記得自己跟六哥哥剛跑出府的時候便受到了襲擊的,來者力量很大很詭異,她根本就來不及作出反應便遭了黑手,她連一絲絲的信號都沒來得及發出。
十個全身包得黑漆漆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楮里閃著強烈的狂熱︰“鳳七夜,我們等你等了整整八十年!”
鳳七夜有些怔愣,這些人在說什麼?八十年?等了誰八十年?她嗎?他們認識她嗎?她認識他們嗎?
“你妹的啊!老大你看看她,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其中有人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黑巾,現出了一張年輕男人的臉,只是頭上的發,是雪白的。
“你說,你們等了誰八十年?”鳳七夜小聲地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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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我們等了你八十年!”那聲音听起來有些顫抖,“你妹的,八十年啊!老子一頭的青絲都變成了白發!八十年!老子一輩子就這麼沒了!”
群情激憤,人們扯面巾的扯面布,撕衣服的撕衣服,鳳七夜愣愣地瞪著他們,直到他們脫得只剩一條衩衩的時候才沉沉地開口︰“老不修們,你們確定要給我看你們那二兩肉?”
十人動作一頓,其中一個首先反應了過來馬上咻的一聲跑不見了——有什麼辦法呢,衣服全都被他們撕碎了哇!
其余幾人也當即消失,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十人又齊刷刷地出現,這回不再是黑衣黑巾,十人全穿上了色彩鮮艷的衣服,看上去很新很新,布料也是十分不錯的,但是如今穿在十個老頭的身上,怎麼看都覺得有些怪異。
“你們——”鳳七夜斟酌著,“衣服真好看。”好吧,請恕她不願意再去想其他別的什麼怪異的話。
十人眼楮一亮,舉手投足之間便更加的講究起來,人人眉飛色舞地,一人一句地將來龍去脈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華夏國十大美男?
鳳七夜想笑,但是本著嚴肅認真的態度,她還是十分仔細地想從他們臉上找出哪怕是半點與美有並的地方來,但是很遺憾啊,此十人每個人倒是長了十種不同的怪,說不出的怪,惟一讓鳳七夜眼前亮了亮的,是他們明明將近一百歲將依然護理得非常好的身材。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只有找到了我,你們才可以回到華夏去?”
“確切地說,是找到你,以及你的相公,還有孩子。”十大美男之首氣質倒是清冷,不過在極天殿里他們早就忘記了形象八十年,這會兒說話只要不顛三倒四,便已經是奇跡了。
鳳七夜挑眉︰“我還沒有孩子。”
“你很快會有。”
“誰知道呢?!我老公又不在。”
‘美男’們默了一默,然後馬上就應該不應該將她相公一同抓來之事展開了激烈的討論,鳳七夜抱著拳含著笑听著,對于接下來他們的決定表示胸有成竹。
只不過听到後來,她的臉色微微生變了,因為在這時,出現了不同的聲音,她多看了幾眼那個發出不同聲音的人,決定以後找到機會便要給他穿小鞋!
約摸一刻鐘後,十美之首一臉嚴肅地告訴她討論的結果︰“雖然我們想著回去已經想了八十年,但是我們還是不能違反契約!只要我們證實了你的相公是真的真心待你的,那麼我們就將他抓來與你生個孩子,然後再回去。”
“八十年前的契約你們還記得?我說你們就不懂變通一下?”鳳七夜撇嘴,“說不定與你們訂契約的人早就死了!”
十美又默了一默,之後還是態度不變地表示︰他們要尊重契約的精神。
尊重你妹。
鳳七夜狠狠地磨牙,並且想著別的招力求給外頭送個信。
對了,還有鳳流雲。
“哦,你說那個小子啊?”第十美抓了抓頭發,努力地回想,“我記得,好像是將他扔到了死亡山脈去了。”
“死亡山脈?!”鳳七夜勃然大怒,整個人撲過去就要跟第十美拼命,“你怎麼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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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美靈活地閃開,身形奇幻,只不過眨眼之間,便閃到了幾丈之外,鳳七夜甚至都沒有看清楚他是怎麼動的!
她馬上剎住腳步,眸底迸出一抹精光︰“親們,咱們打個商量可好?”是人都會有追求的,強大如鳳七夜者,在遇到比自己更加強的強者時,也會起了要更加強的念頭。
第五美在屋梁上蹲著,一語道破她的小小心機︰“別做夢了,契約上又沒有要我們給你教武功!”
鳳七夜抿嘴,神秘地勾了勾唇︰“話說,你們已經離開華夏八十年了吧?”
“是又怎樣?”第四美挖著鼻孔不屑地輕哼,“八十年不過彈指一瞬間,待我們回去了,還做我們的華夏十美!”
“真是笑死了!”鳳七夜呵呵地笑,“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別說是八十年不露面了,就是十八年不露面,這個世上都沒有人再記得你們了!華夏十美?呵呵,八十年前你們或許是,八十年後的現在,你們倒是自己照一照鏡子,你們告訴我,你們到底有哪里美?!”
十美表示不以為然,他們對自己的容貌非常的有自信,並且八十年間照鏡子的次數,也寥寥可數,最近一次照鏡子的次數已經是六十年前了吧?
極天殿里早就沒有了鏡子,鳳七夜弄了幾個盆子,盆子里裝了清水,啪的一聲放在地上,“來來來,都過來給我照照!告訴我,你們哪里美!”
第十美歷來認為自己是十美之中最美的那個,是以他走過來的姿勢都刻意地一步三扭,鳳七夜實在不想吐槽。她將這盆水取名為照妖鏡,待會十美將會非常遺憾地承認,他們是惡妖,是厲鬼,跟美完全不搭邊。
照妖鏡一出,所有奇奇怪怪的都被打回了原形,十美抱在一起一會痛哭不已,一會跳腳狂罵,一會又互相嘲笑對方,一會又惺惺相惜。
八十年與世隔絕的生活,他們的思想與視野已完全跟不上時代的步伐,加上最讓他們引以為傲的美貌也被磨得渣渣都不剩,他們此番是真的被打擊到了,想要回華夏的心瞬間便沒了。
鳳七夜也不理他們,這些人既然都已經活了這麼多年了,肯定不可能因為這點小打擊而從此消沉或是自尋短見的,華夏十美,听名字都知道他們從前是多麼威風,多麼受人敬仰,若是他們還好好地呆在華夏,說不定他們都已經是受萬民愛戴的智者賢者了。
極天殿看起來並不算特別大,至于與死亡之谷的那座宮殿比起來還是顯得有些寒酸的,加上宮殿的四面八方都設入了結界,在破解無門的情況之下,她能走動的範圍便加的少了。
兩天的時間,十美已恢復了如初,只不過相對于剛開始的自信,他們如今是更加的狂妄了,這天他們一把將正在殿內閑逛的鳳七夜抓回來,一臉正色地表示︰以貌取人是相當不好的習慣,你得改。
鳳七夜撫額,同時也對這十人的腦袋構造十分的好奇,“我說,你們的腦子沒生蚹a?姐跟你們談的是同一件事麼?誰跟談那膚淺的容貌?若論起誰更加美,你們有誰能比我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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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美怒瞪過去︰“作甚如此看著爺?爺對你這樣的還不感興趣!過來!爺送你六十年功力!”
鳳七夜一個勁地猛搖頭︰“不!我不!姐不吃嗟來之食!”其實她想的是,如果自己吃不消的話,是有多浪費啊!
“這是爺自己送上門的!不算嗟來之食!”第十美追過去,“過來過來,爺想通了,雖然老五這家伙不厚道自己先佔了便宜,但是爺不跟他計較,爺可以接受你拜兩個師父!”
鳳眸閃過一抹狡猾的光,鳳七夜一躍跳上了橫梁之上,“你不介意我介意。”她說,“我改變主意了,反正要回華夏的人是你們又不是我,我干嘛要著急啊,我就是哪也不去就呆在這極天殿里也是極好的,我可以煉藥,煉玉容霜美顏丹,對了,我現在有玉淨瓶了,姐可以煉長生不老的聖藥!”
第十美急了︰“別呀,你不是說了給我們時間考慮的嘛!現在我考慮好了呀!你可不能出爾反爾啊!”
“我要是出爾反爾了又怎麼樣?”鳳七夜擺足了譜,“你們要殺了我不成。”
第十美扁嘴,委委屈屈地扭頭朝窗台那頭喊道︰“老大,我搞不定啊!”
其余八美齊刷刷地飄了進來,分明是不當這里是女子的閨房了,呃,或許,他們本就不分什麼男女的哈!
鳳七夜聰明地奪路就跑,開玩笑,這十個人的靈氣全部都吃進去,她非得爆體不可!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
短短的十幾天,末離大陸便像是遭到了狂風過境一般,人人都在奇怪著,說這聖山少主莫不是中了邪了,怎麼看到一個女的就上去摸人家的臉?莫不是他突然魔怔了想要紅杏出牆拋棄糟糠之妻?
眾說紛紜,卻沒有人能夠真正地知道,他到底是怎麼了。
東方少杰派去聖山打探消息的人卻是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于是年少的他也便知道,他的姐姐,果真是出事了。
都說世上最難頂的便是帝王之怒,東凌少帝一怒之下,馬上揮軍直指聖山,以雷霆萬均的速度直接攻下了獨角城。
末離大陸嘩聲四起,沒有人敢相信,這個還只有**歲的少年皇帝,居然敢公然對聖宮開戰。西星國與南楓國有心出兵相助,但是抵不過國內的民聲眾語,便只能以私人的名義派出了幾批能人前去。
聖宮卻是一直沒有動作,玉飛琚自從經歷了險些痛失愛女之痛之後,她的姿態便放得很低,現在很多事情都是直接交給葉霓裳與凌風處理,而這兩個人又是恰巧猜得出東凌少帝出兵攻打的原因,因著愧疚,這兩人都一直沒有采取行動。
東凌少帝便在獨角城住了下來,國內軍務都全部往這邊送,朝中眾臣也萬不得已地跟著往這邊跑,倒是燕京那邊,已不復往日的模樣。
姐姐,你說過要我在還沒有能力救你的時候什麼也不做掉頭就走的,我答應你了,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東凌的皇帝也許不會為了一個子民大動干戈,但少少就一定會為了他的姐姐,不惜與天下為敵。
君惑世整個人已不見了往日的風采,他胡子拉渣嘴唇開裂的,身上的白衣已多日未曾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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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歡與西門軒也好不到哪里去,這一個月來,他們各自啟動了所有的明樁暗樁,更是出動了雪衣隱衛,卻也是無跡可尋,鳳七夜與鳳流雲,就像是從這個大陸上完全消失了一樣,誰也找不到了。
不過他們沒找著鳳七夜,倒是將鳳驚雲給找到了,鳳驚雲退隱了山林,他們無意中在一處山谷里撞見鳳家人的時候,他們正在田里勞作,人人都換上了布衣,臉上寫著安定與從容。
他們退隱的目的本來就是不想成為別人用來威脅七夜的因素,但是如今退隱的目的並沒有達到,鳳驚雲當即便重新出山,是真正的重新出山。
他再一次地回到了鳳家軍之中,並且將幾位嬌滴滴的女兒也一並地帶到了軍中,並且第一時間,趕往了獨角城。
有了鳳驚雲的出山,東凌少帝的瘋狂很快得到制止,他重新回到了燕京皇宮之中,但是對于鳳七夜的找尋工作,還是投入了最大的心力。
在鳳七夜與江山之間,少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用他的江山去換他的姐姐,我們且不論少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但是至少以他現在的做法來看,也不枉鳳七夜對他那麼好。
…………
時間已過去三個月,君惑世幾乎將整個末離大陸都過濾了一遍,但是結果還是跟最初的那樣,末離大陸上根本就沒有發現她的氣息!
甚至鳳流雲也在某一天里衣衫破爛面容憔悴地從大越國的落花谷出來了,鳳七夜還是沒有半點消息。
大越國內陸小小即將生產,鳳流雲在大越王宮足足睡了七天七夜才終于睡醒,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喊著七夜的名字。
“七夜呢!”君惑世在接到名樓的通知時便連夜趕了過來,他與南宮歡甚至在鳳流雲醒過來之前再一次地闖入了死亡山脈,期望能在里頭發現七夜的消息,但是結果是令人不安的,里面,根本就沒有屬于她的氣息。
鳳流雲一見君惑世馬上坐了起來︰“阿惑你快去救七夜!”他喘著粗氣,“一群怪人!好大的手!我,我沒拉住她!我沒拉住她!”
鳳流雲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誰能想到那一刻兩只手的分開,竟是差點生離死別?好幾次他在死亡山脈里頭都險些死去,若不是心中還有著要死也要把小七找到的信念撐著,那麼他一定支持不到現在。
“什麼怪人?你有沒有看清楚他們長什麼樣?你們是在哪里被抓的?為何你會到了死亡山脈?為何我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們的氣息?”君惑世只差沒有將鳳流雲提起來吼了,可是吼什麼吼呢?他自己的妻子他都沒有保護她,怎麼能怪別人呢?
“聖山!我們一出門就被打散了!我也不知道為何會到了死亡山脈,那些人好可怕,我跟七夜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鳳流雲想起那時連思考都無法思考的那一剎那,冷汗就直冒,他在自責著,怪責著自己的本事不夠,怪責著自己為何不拉緊小七。
“聖山?”君惑世眼楮一亮,“極天殿幻夜隱士!”話未喊完,人已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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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的飛躍,君惑世又回到了聖山之上,葉霓裳與凌風俱喜出望外,以為終于找到少主夫人的下落了,但是看著他的臉色,他們都失望了。
“凌風,霓裳,這里就交給你們了。”君惑世抿著唇,臉色很冷,“我要上極天殿。”
“不可!”
聲音是從大門之外傳過來的,玉飛琚連同百里寒夫婦一同進來,玉飛琚甚至尖了聲音,“阿惑!那是聖山的禁地,就連我進去也要得到詔書之後才可以進去的!若是亂闖,是會受到懲罰的!阿惑,你是我們聖山的未來主人,你不可以有半點的閃失!”
百里寒與慕容冰臉色古怪,君惑世冷冷一笑︰“懲罰?我倒要看看那群老不死的打算如何懲罰我!”
玉飛琚還想要再說,君惑世卻擺了擺手,君魅世甚至以死相逼,他都十分的堅決。
“哥,十幾年前你為了所謂的玉淨瓶丟下我一個,現在,你又要再一次的丟下我嗎?”君魅兒哭著,“到底在你的心里,你將我當做什麼?我是你妹妹!一母同胞的妹妹啊!”
“她是我妻子。”君惑世抱歉地望向君魅兒,“魅兒,抱歉哥哥不能陪著你長大,不能陪著你老去,因為,能陪著你老去的,是另一個男人,他會比哥哥更愛你,更會照顧你。”
“魅兒,你要趕快成長起來。”君惑世落下最後一個字,身形一晃,便直接朝極天殿的方向掠了上去。
聖山之巔白雪覆蓋,半里之外連一絲人氣都沒有,雪地之上只有零星幾只動物的腳印痕子,君惑世飛身掠過,一絲雪花都似乎並沒有驚動。
極天殿意料之中的被加了結界,君惑世用拍的踢的踹的炸的,統統都不能撼動那結界半分,結界紋絲不動,虛空之中,他仿佛听見了幾聲不屑的笑聲。
極天殿內華夏十美愁眉苦臉,鳳七夜已足足昏迷了三個月!
是的!整整三個月!
第五美又開始了他每天的指責︰“我說你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不過一個小姑娘,承受了我一個人的靈氣已經夠了,你們還一個一個的強灌給她!我說你們真是不用腦子啊!”
是的,這十人當時只顧著灌靈氣灌得痛快舒爽,但卻是沒有一個人有想過,以鳳七夜那時的修為,怎麼可能一下子能吸收這麼濃的靈氣?!
沒有當場爆體而亡就已經算是撿到了!
現在好了,人家的親人朋友找上門來了,這可怎麼辦才好呀!
第十美委屈得很︰“……我,我有提醒過的,但是她說機會只有一次,我怕,怕晚了她就不要我們了嘛……”
“愚蠢!”第五美兀自狂怒著。
第一美嘆了口氣,“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的確是闖禍了,闖了禍就要想辦法補救啊,在這里指責誰都沒有用哇!”
第四美憂愁得很︰“怎麼補救?那十道靈氣死都不肯出來,能有什麼補救的辦法?”
第一美沉吟了一下,便下了決定︰“這樣吧,你們出去幾個人,如果君小子能打得過你們,你們就讓他進來吧。唉,咱們也別再想著回華夏了,就在這極天殿服侍他們夫婦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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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倒了一地的人,甦櫻櫻終于可以像鳳七夜一樣,居高臨下地對著這些昔日一直將她無視踐踏的人們說︰“不自量力!”
南宮歡眯了眼,他的修為在眾人里是最高的,是以他閃得也較為及時,但是他雖然沒有被甦櫻櫻擊中,不過那風擦著他的額角過去,也是如刀割一般的疼。
看來甦櫻櫻已今非昔比,他們這些人聯手也一時無法將之制服了。
“甦櫻櫻,極天殿不是你有資格進去的地方,我勸你還是馬上離開聖山,不然,我等今天也一定將你誅殺于此!”
“呵呵,夫子啊,我看你現在還沒有弄清楚狀況吧。”甦櫻櫻神情高傲,“誰要誅殺誰,現在的情形不是很清楚了嗎?也就夫子一直自欺欺人,從前喜歡鳳七夜那個女人不敢說,到了現在也一直不敢說。”
“我說,偷偷地站在一旁看著心愛之人與別的男人恩愛的滋味一定很不錯吧?”甦櫻櫻笑得開懷,“真令人高興啊,這種滋味終于不再是我一個人獨嘗了。”
“我想,我的確是夫子的學生了。”甦櫻櫻手袖一揮,一股強風咻咻地就直往南宮歡的心口襲去,一掌揮出之後,甦櫻櫻身形一閃便再次沖進了極天殿的防護圈里頭。
極天殿門前,君惑世正與一個綠衣人纏斗在一起,甦櫻櫻馬上飛掠過去,加入了戰圈之中。
綠衣人正是第十美,本來他一人對著君惑世已經打算要放些水的了,未料突然有另外一人加入,當即他就凜了心神,將靈氣向上提了兩成。
“君小子,你又找了一個女人?”想起七夜丫頭還在極天殿里至今未醒,第十美就怒氣急升,“真是狼心狗肺!”
甦櫻櫻冷冷地搶在君惑世反駁之前出聲︰“明明是鳳七夜拋夫棄家在先,又怎能怪阿惑移情別戀?”
“好啊!今天我就打死你們這兩個狗男女!伙計們!出來揍人!”
不用他招呼,除了第一美與第三美留守在極天殿內給鳳七夜護法,其余幾美俱從虛空之中跳了出來,二話不說就開打,狂風亂石鋪天蓋地夾著他們的怒氣,這一通打直接就將君惑世與甦櫻櫻甩出了防護圈之外,同時八人齊齊出手,各朝幾個方向再加了三層靈氣。
凌風等人遠遠地只見兩道人影倒著飛出來,他招呼一聲馬上躍起身去接其中一個人影,而那穿著一身大紅衣服的甦櫻櫻,則是以極其狼狽的模樣,倒著種進了雪地里。
葉霓裳見狀馬上撲過去,幾個人七手八腳就將甦櫻櫻先制住了再說。
“主子!”凌風慌慌張張的,深怕自己的主子真的有個三長兩短,而君惑世無聲地爬了起來,嘴角掛著一絲鮮血,抬腳就往那防護圈沖去。
“踫”的一聲,他的身體馬上被彈了回來,那些加諸于防護圈的靈氣全數反彈了回來,他靈活地閃身避過,才不至于被自己的靈氣擊中。
“哈哈哈哈……”甦櫻櫻在那頭笑得張狂,“真是大快人心啊!君惑世,鳳七夜,我要讓你們永世不得相見!哈哈哈哈……”
君惑世一語不發一直朝那層防護拼命地擊打著,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用心,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目標,那就是擊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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踫,力量發出去就反彈回來落在身後的雪地上,當即砸出了一個大坑,帶了全部靈氣的手掌,每一下的威力都相當于一個小型的炸彈,君惑世像是不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樣,不停地發力,閃避,再發力,再閃避。
這樣的動作一直重復著,從中午直到晚上,從晚上直到午夜,直到他身後的雪地上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坑,坑里的雪水清盈盈碧漣漣,映著他堅毅的臉。
“主子,夠了!快停下來!”凌風起初也與他一起不停地發力,可是他的修為畢竟不夠,堅持不了多久便只能徒勞地看著他的瘋狂,想要制止,可他根本就听不進去。
葉霓裳將甦櫻櫻牽回聖宮交給長老會之後又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玉飛琚此時與君惑世並肩,用盡畢生的功力來助他,然而就算後來再加上長老會的人一同出手,極天殿的最外面的那層防護圈,也一樣的紋絲不動。
“阿惑,快停下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玉飛琚臉色蒼白,六大長老也累得像一條狗一樣了,聖山之巔已滿目瘡痍,遍布了無數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坑,而整個聖山,也因為他們這瘋狂的舉動,而發生了一次嚴重的雪崩。
雪崩吞去了兩戶人家的性命,消息傳到峰頂上來,人們只能七手八腳地費盡心力地將君惑世制住,雪崩才得以控制。
在此次雪崩中丟了性命的那兩家家屬如今正聚在聖宮門口討要說法,玉飛琚無奈只能先行回去,臨去之前千叮萬囑,若阿惑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要猶豫,馬上劈暈他。
凌風用力地點頭,南宮歡與西門軒在今天也算是過度地透支了體力,此時也奄奄一息地躺在一旁喘氣。君惑世雖然被制住,但卻以死相逼說什麼也不願意下山,他說,不管天寒還是地凍,他都要呆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她那麼怕冷,沒有他,她可怎麼辦呢?
百里寒無法,只得聯合了幾位長老就地蓋了一座雪屋,艱難地所有的人都移到了雪屋里頭,雪屋里很快就暖了起來,南宮歡等人的狀況也得到了好轉,加上少主府每隔一個時辰都會往峰頂上送吃的喝的,兩三天之內,他們也並沒有感覺出有什麼不適。
第四天。
所有人的體力均已恢復,君惑世在這四天里一直不吃不喝,誰的勸都听不進去,就算凌風一直跪著求他,就算君魅兒再一次的以死相逼,他還是愣愣地睜著眼,目光痴痴地對著極天殿的方向。
“阿惑。”南宮歡微嘆了一口氣,他與君惑世相交十幾年,卻從來也未曾見過如此模樣的君惑世,從前看著他為她與別人交惡,看著他為她奔波勞累,那時他便覺得,這已經是最長情的君惑世了。
卻是沒想,君惑世的痴情,遠遠地超出了人們的想像。
“我知道你听得到,並且你自己也知道以我們現在的能力還遠遠不能將極天殿的外層打落,所以,我們是否可以平以靜氣地來研究一下,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南宮歡語調很慢,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君惑世的眼楮看,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君惑世在听到這些的時候,是有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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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都來想一想,到底我們有沒有忽略了些什麼。”南宮歡起身走至君惑世的跟前,用身體擋住了他直愣愣的目光。
君惑世視線被擋,他也只是伸出用力地將南宮歡推到一邊,是的,他是用推的,他甚至臉上連個表情都沒有,“走開。”
這是他這麼多天來所說的第一句話,只有兩個字,但是對于凌風與君魅兒來說,卻像是救贖一樣,只要他肯開口,只要他肯與別人交流,那麼一切都還有可能。
“消沉著的君惑世,怎麼可能有能力將鳳七夜救出來呢?”南宮歡繼續說下去,“七夜那樣的女子,她根本就不喜歡失去斗志不管不顧的你,若然她連這樣的你都能接受,那麼,為何她不能接受別人?”
“你以為你贏我們的地方有很多嗎?不是的。”南宮歡自嘲地笑,“你不過贏在,剛好長得是她喜歡的模樣,又剛好是她喜歡的個性罷了。”
“是的,她喜歡的只有君惑世,但那也因為君惑世還是君惑世,但是現在,阿惑,你告訴我,你是誰?君惑世是誰?”
東方純良猶豫了很久,終于也加入了勸說的行列︰“阿惑,你知道她的心願是什麼嗎?若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她,想要帶著你回去,想要帶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君惑世回去,她曾經告訴過我,她說,如果她的媽咪知道她有個這麼優秀的男人,一定會為她高興的。”
“但是很可惜,曾經她引以為傲的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東方純良突然就愉悅地勾起了唇,“所以啊,那個男人不在了,我就有機會了呀!你不是一直都警告我不許對她動心思嗎?哈哈,我告訴你,不但對她動了心思,接下來我還要付諸行動呢!”
“好女人人人都爭著搶著,我東方純良又怎麼可能會落于人後?我這輩子只輸給了你,但是沒關系,現在我還有機會。所以,恕我不陪你在這瘋了,我要下山,我要去想辦法。女人總是會對最先出現在自己身邊的英雄傾心相許的,我已經來晚了一次,這一次,我絕對不會了。”
東方純良起身就要跨出門去,凌風想要去攔,卻動了動嘴唇,什麼都沒有說便撤回了手,西門軒也一語不發,跟著東方純良一起走出去。
身後,那個已經消沉了好幾天的人終于慢慢地抬起了頭,眼神也有了焦距,他對著正在走出去的兩人,緩緩地開口︰“做夢!”
“哥哥!”君魅世終于哭出了聲音,撲到他身上哭成個淚人,天知道她剛才是有多害怕,這樣的哥哥讓她害怕,她寧願他像從前一樣對她不理不睬,或者對她大聲喝斥,她也不願意看見這樣的哥哥,不說話,完全沒有思想的哥哥。
君惑世從榻上一躍而起,大步地往屋外走去,他的衣衫在身後高高揚起,他的步子很快,很有力。
身後的人們百感交集,馬上也跟著走了出來。
一行人再次來到了極天殿前,齊齊舉手,踫踫踫地接連擊了三下。
“老怪物,你給我听好!我君惑世很快就會回來!你最好給我保護好我的娘子,若是我回來之時發現她少了半根頭發,那麼我定要毀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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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去找了。”半空之中有一抹艷紅色的衣角掠過,“它來了。”話落,甦櫻櫻飄然現身,她的懷中,正伏著一只小小的貓。
人們還引頸四望著,望了半天卻沒有發現虎王的身影,甦櫻櫻咯咯地笑,“你們在看什麼呢?在看虎王嗎?呵呵……”她笑得極為愉快,“別看啦,我都說它已經來啦,喏,小虎,快跟你的老朋友們打個招呼!”
聞言,人們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到了甦櫻櫻懷里的那只貓身上,那只貓微弱地發出一聲不甚愉悅的低吼聲,整個身體虛軟地靠在甦櫻櫻的懷里。
“虎王?!”
君惑世驚呼,這只小貓就是虎王!不會錯的!因為這只小貓的氣息與虎王的氣息是完全一樣的!
“你到底對它做了什麼?它為何會變成這樣?!”君惑世咻地出手,一下將小貓從甦櫻櫻手里搶了過來,大手安撫地撫了撫它的腦袋。
“吼~~”小虎發出了一聲愉悅的低吼聲,腦袋不停地在他手里拱來拱去,即使是從來沒有與虎王相處過的人,也可以看得出此時的小虎對君惑世是喜歡的。
甦櫻櫻眼底流過一抹凶光,虎王小小的身軀一震,繼而發起抖來,甦櫻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道︰“不要把我想得那麼壞,我只不過是在一個石縫底下將它抱了出來而已。”
“那你怎麼知道它就是虎王?若你不是對它做了些什麼,它怎麼會變成這樣!”
“凌大哥還是同從前一般沖動哦。嘖嘖嘖,看來凌夫人並沒有把你調教好啊。”甦櫻櫻輕哼,“本來我救出來的是個絕代美男,正等芳心暗許,沒想它就變成一只貓了,你們應該問一問,我有沒有被他怎麼了才對。”
“蛇精病!”凌風大罵,“真是不要臉!”
“是啊,我喜歡一個男子就是不要臉,那麼鳳七夜呢?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都圍著她轉,她怎麼就要臉了?啊?”甦櫻櫻氣憤,“這世上的男人眼楮都是瞎的!眼里都只看到她一個!她有什麼好!她到底有什麼好!”
鳳家幾姐妹這時施施然地出現,鳳闌珊倒是笑開了︰“你說的對啊,我們也想要知道小七到底有什麼好,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倒也想問你一問,你呢,你到底有些什麼好?”
鳳金兒性格可沒有這麼柔軟,上來就冷笑一聲︰“下次見著小七我一定得仔細看看清楚,看她到底是哪里長壞了,連這些過街老鼠都敢與她相提並論了!”
人們悶笑,甦櫻櫻于他們面前就是那只跳牆的小丑,時不時地出來娛樂一下大眾,不過她這次的出現也不算全是壞處,至少,虎王回歸了。
雖然目前不知它為何變成了這副模樣,但是相信一定會有辦法助它恢復原形的。
甦櫻櫻怒極反笑,如今她可是掌握著某些很重要的信息,到時,不怕他們不求她,“你們且笑著吧,我就住在這附近,記得,下回來求我的時候,記得一步三叩首!”
話畢揚長而去。
眾人自然是不可能對她一步三叩首,誠然,她如今的修為已經踏入了上流強者的行列,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代表修為高就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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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王已經歸來,人們積極地研究著它的狀況,但一連好幾天,他們都沒有找到半點方法,虎王在絕大部分的時間里都是在睡覺,為數不多的醒過來的時候也是雙眼迷茫,像是隨時都能倒過去一樣。
要不是確認過它的確就是虎王,人們根本就沒有辦法與它從前那麼霸氣的樣子聯系在一起。
“哥,會不會我們這里的氣候不適合它?”君魅兒也只有往這個方向想,“它從前是在死亡之谷生活的,听說那里的氣候很暖,會不會因為這樣,它才會一直沒有起色?”
鳳家幾乎把所有的珍貴藥材都喂進了它的嘴里,但就是像君魅兒所說的那樣,絲毫不見任何的起色,它吃完了就睡,睡完了還是睡,好像永遠睡不醒一樣,並且它好像就沒有站起來過的時候,四肢一直軟軟地搭在那里。
君惑世的心中一動,什麼方法都嘗試過了,就沒有考慮過環境啊氣候啊這個因素,是以他馬上便動身,吩咐了凌風等人繼續在外頭打听極天殿的破解方法之後,便同東方純良、南宮歡還有西門軒一同前往死亡山脈。
君魅世自願留了下來,不吵不鬧,安靜得出奇,等到君惑世一行人走得遠了,她才蹲在地上,右手用樹枝不停地畫著圈圈。
“明明就很想去,為何不跟著去?”頭頂上有清朗的男聲響起,鳳西澈也學她一樣蹲下來,挑著眉看她。
君魅世嘆了口氣,沉沉地說道︰“我會成為哥哥的負擔。死亡山脈不比外頭,若然誰都能進去又出來,那就不叫死亡山脈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鳳西澈微笑,“看在我們同門一場,我給你個建議,努力學著成長吧。你哥哥不可能陪你一輩子,他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我知道。”君魅世努力地笑,可是卻忍不住地落了淚,“從前是我太任性了,謝謝你,大師兄。”
師兄妹兩人並肩,久久地站著。
而君惑世一行人已掠過幾百里,一路上都在準備著進入死亡山脈的東西。不知是不是君魅世說中了原因,自從離開那冰天雪地之後,虎王的狀況便有所好轉,它不再一直沉睡著,甚至有的時候,它還會提出自己的要求。
君惑世喜出望外,一邊趕路一邊沿途打听著有關極天殿的事情,而在他們進入大越境地的時候,君惑世驚喜地發現,虎王的體型發生了變化!
他變大了一點,從前說它是貓還真是抬舉了它的體形,前幾天它就是一只剛出生的小老鼠一般大小,到了現在才現出有貓的形態,而它額頭上那個王字,也慢慢地有了模樣。
“我們先去找名樓。”
大越王宮,陸小小正在產房里呼天搶地,名樓緊張地在外頭走過來走過去,听到護衛來報說君惑世來了他也動也不動。
君惑世由護衛領著進來的時候便見從來沒變過臉色的名樓臉色發黑,全身的氣息低得嚇人,房里頭陸小小的聲音一時高一時低,一會罵天一會罵地一會又罵名樓王八蛋。
他一下子就羨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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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樓你個渾蛋啊啊啊啊!只顧著自己爽啊!”陸小小在里頭扯破了嗓子,“老娘以後不要再跟你睡了啊!混蛋啊!誰能告訴我為毛生孩子有介麼的痛啊!”
“萬惡的舊社會啊啊啊……”
“王後你省點力氣,等會生的時候你再用力喊行不?”三個穩婆一臉無語地垂手立在一旁,再往外一點十幾個侍女齊刷刷地隨立兩側隨時等候吩咐,但是,進入產房已經兩三個時辰了,陸小小還停留在時不時地痛一痛的階段。
三個穩婆說,那是時辰未到。
名樓在外頭臉色青黑,卻又不敢沖進去,穩婆說,那會嚇著產婦與即將出生的孩子的,他又不笑,便更不敢進去了。
突然,君惑世懷里的虎王咻地一聲從他手中滑落,再咻的一聲便朝產房跑了進去,名樓一凜,立馬便追了上去。
“啊!”里頭突然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名樓身體一晃,差點就暈過去,君惑世在後頭用力地將他接住,幾個大男人也不顧什麼產房禁忌連忙沖了進去。
“哇哇哇……”一陣洪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幾個男人心上的陰霾。
生了?
生了!
陸小小生了!
“恭喜大王!是個小王子!七斤二兩!”穩婆抱著寶寶出來,半路卻見一道人影咻的一聲如風一般掠了過去,而手上的寶寶也馬上被人接了過去。
穩婆抬頭,突見一個陌生的男子,她馬上驚呼︰“有人搶——”
驚呼聲出到一半馬上止住,因為那搶了孩子的男人正在往寶寶的脖子上掛一串碧綠色的珍珠,穩婆也算是有眼力的了,一眼就看得出來那串珍珠必然不是凡品。
陸小小已在那頭喝斥了起來︰“名樓你個王八蛋!老娘拼了半條命給你生的兒子你居然一眼也不看!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們母子倆了!你是不是已經有新的相好了?!”
名樓半句話也不說,馬上回身去找自己新鮮出爐的兒子了。
君惑世幾人退出了產房,听著里頭陸小小比從前更有底氣的河東獅吼,他更加的懷念起七夜的連環十八蹬來。
他甚至想再跪一會洗衣板,他甚至願意給她再踹幾次下床,他甚至願意當著滿府老小的面,什麼面子都不要地跪下,只求她平家,只求她等他。
“不好!虎王呢!”南宮歡突然驚叫,“它莫不是還在里頭吧?”
話音剛落,頭頂之上便投入一道黑影,幾人連忙閃避並隨後進攻,卻在出手的那一刻生生地止住。
“虎,虎王?!”
正是威風凜凜的虎王!它不過是鑽了產房一圈便馬上恢復了從前的模樣,“走吧,小主子也該醒過來了。”
君惑世喜極而泣,背過身子激動得怎麼也停不下來,南宮歡幾人也是無比欣喜,因為听虎王的口氣,它絕對是有方法進入極天殿的!
陸小小剛生產完已經強悍地下了床,此時正踢踢踏踏地跑出來,見了虎王撲過去就是一頓猛親,她的身後,名樓徹底地黑了臉。
“陸小小!”
“別吵!”陸小小抽空回他一句,“若不是虎王過來,老娘一定還要再痛過兩三天!老公!快把寶寶抱來讓他干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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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大家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甦櫻櫻是固執的,她固執地認為自己是對的,誠如她勇于為自己的命運而抗爭一般,她覺得,只有緊緊握在手中的東西,才是值得付出的。
這個可憐的女子,甚至連喜歡是什麼,愛是什麼,都從來不知。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凜然不可侵犯的伏虎尊者悠悠地開口,“廢話真多。”
……幾人于兩天後重新回到了獨角城,向鳳驚雲報了平安之後,一行人馬上飛掠上了聖宮之巔。
防護圈之外,有一道修長的錦衣身影背對著來路而立,伏虎眼楮一眯,冷光迸射,“紙燈!你還敢出來?!”
紙燈笑眯眯地轉過身來,瞧著風塵僕僕的人們,再瞧了眼恢復如初的伏虎,他嫣然一笑︰“你能來,本座為何不能來?”
“本座以為我們大家的工作已經非常明確。”伏虎怒目而視,“小主子會出現現在的狀況,都是你照顧不周!”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紙燈高深莫測地笑,而後將君惑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君惑世長身玉立,一身坦蕩正氣,面前審視著自己的男子氣勢逼人,但他仍然穩穩地站立著,目光堅定,寸步不讓。
“馬馬虎虎。”紙燈突然笑開,“能在末離大陸這堆垃圾里找到一顆珍珠,七夜也算是眼光精準。”
伏虎咕噥了一聲,並不答話。
南宮歡等人面露不悅,什麼叫做末離大陸這堆垃圾里?他憑什麼如此瞧不起末離大陸?
然而紙燈像是能洞悉到他的想法一樣,一個眼神甩過去,氣勢于瞬息之間暴漲了許多倍。隨著他氣勢的暴漲,人們只覺得自己的存在感越來越微弱,微弱得連自己都快要質疑起自己了。
只有君惑世還保持著面不改色的狀態,雖然他的身體已有一半被陷入了雪地里。
伏虎揮手就將這股氣勢給抹了下去︰“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里欺負小輩?”伏虎輕哼一聲,再伸手在虛空里點了幾點,瞬間,那三層君惑世等人用盡方法也無法突破的防護圈就這樣消失于無形。
防護圈消失的同時,有十道人影咻咻咻地從極天殿里翻飛了出來,並排著向紙燈與伏虎跪下行禮︰“參見兩位尊者!”
君惑世已將身體從雪地里拔了出來,咻的一聲便從十人的頭頂之上飛掠了過去,直奔極天殿里,南宮歡等人自然是緊跟著,他們不想要知道極天殿的人與伏虎與紙燈是什麼關系,他們也不想要知道他們的來路在哪里,他們的目標,只是那個讓他們牽腸掛肚的女子。
那個女子,名喚鳳七夜。
君惑世直接便沖進極天殿里頭去了,憑著早前在此生活過一段時間的記憶,他很快就找到了鳳七夜現在住的地方。那是一個與冰天雪地的聖山截然不同的地方,座落在極天殿的正東,前後左右都有一座宮殿將之圍住,呈守護之姿。
他沖了進去,從看見那個沉沉地躺在玉床之上的人起,眼楮便再也離不開半絲了。
“七夜!七夜!”他撲過去,在觸到她的時候,動作又變得溫柔無比,小心無比,“對不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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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床之上的鳳七夜並沒有馬上回應起他,他雙手顫抖著,小心地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的雙手之間,深深地將臉埋了下去,七夜,我來晚風來了,但是,沒有關系,我一定可以讓你醒過來的。
不管華人是什麼,都不能阻止我想要與你白頭到老的決心。未來,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你願意怎樣,我們便怎樣。
他輕輕地將她擁住,小心地親吻著她微微冰冷的唇,她的唇是那麼冷,卻又是那麼的軟,她的心,跳動得是那樣的微弱。
一把冰劍抵在了他的背心之處,只要身後之人輕輕地將之推進,那麼整把冰劍都將沒入他的身體,他一動不動,只是維持著那個與她相擁的動作。
“君惑世,你放下她。跟我走。我不殺你。”甦櫻櫻沒有想到極天殿是真的不是每個人都能進來的,即使如今殿外的防護已解,但像南宮歡他們,至今還進不來。
她覺得這是上天這麼多年來唯一一次對她好的一次,這是上天賜予她的機會,只要在這最後一刻她成功了,那麼從此君惑世的身邊,便只能是她甦櫻櫻了。
君惑世淡淡地開口︰“甦櫻櫻,我現在沒空殺你。你可以待在這里,或許繼續你現在想要做的事,但是,不可以吵到她。”他將鳳七夜抱得那樣緊,“就算是死,只要有她,又有何懼?”
“你可以不用死。”甦櫻櫻將劍又送進去一分,“只要你放下她,與我離開這里,我們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君惑世便不再說話了,他已經那麼久都沒有見到他的娘子了,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跟她講,他想要讓她知道他是多麼的想念她,想念得,連一個惡心之極的人都不願意浪費時間去殺。
甦櫻櫻咬牙,她是真的不想傷他半點的,但是若他還這麼執迷不悟下去,那麼她也只能將之毀掉——她甦櫻櫻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冰劍越來越往前,越來越往前,突然,甦櫻櫻的動作止住,她僵直了身體,一語不發。她的左胸處,一枚冰釘已將她的身體穿透,血,噴了出來。
右手收回,鳳七夜悠悠地睜開眼楮,“想動我老公?姐分分鐘讓你做耶穌!”
君惑世馬上狂喜,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全了︰“七夜……七夜!七夜七夜七夜七夜!”他仿佛只會喊這兩個字了,他一直不停地喊著,喊著喊著,突然就淚流。
“傻瓜。”鳳七夜久未開口,聲音低啞干澀得很,“你這是在為啥哭啊?”她笨拙地為他揩淚,一邊笑了,笑著笑著,也與他一樣紅了眼楮。
“老公,那十個怪物都是混蛋!都是蠢材!”
“我幫你教訓他們。”
“極天殿的菜根本就不能入口!”
“我給你做好吃的。想吃什麼?火鍋?還是蛋糕?”
“布丁!”鳳七夜咬牙切齒,“老娘要吃三客布丁!一個人吃!哦不,跟你一起吃!讓他們看著流口水去!”
“好,讓他們流口水。”
“還有這個女人!”鳳七夜話鋒一轉,“你怎麼就不一劍殺了她?!”
“髒。”某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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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櫻櫻撫著胸口,轟然倒地。
夫妻兩人無視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還是怎麼了的甦櫻櫻,緊緊地擁抱著,親吻著,這麼多天來的思念與擔心,全部都于這一秒鐘得到釋放。
“七夜。”
“嗯?”
“七夜。”
“嗯?”
“七夜。”
“嗯?”
“七夜。”
“……我在。你想說什麼?”
“沒有。我就是想喊喊你。”我只是怕,這一切是虛的。
而懷中人的體溫是那樣的真實,他終于再一次地將她找到。
兩人相擁良久,才終于听得進南宮歡等人在外頭焦心的叫喊,兩人相視一笑,君惑世道︰“娘子,不要理他們。”
“那就不理。”鳳七夜毫無異議,並且由另一條路飄然離開。
身後,甦櫻櫻憤怒地睜開了眼,滿目里盡是不甘,她馬上躍了起來,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久別的人們一刻也不願意分開,君惑世一直緊擁著她,時不時地傻笑幾聲,鳳七夜被逗得樂了,比平時更要美上幾分的臉上不禁扯出了一抹揶揄的弧度,“老公,你在傻笑。”
“沒有。”君惑世馬上板起臉,可不到半秒又馬上破功,“爺就是高興,爺就是想笑!”
鳳七夜主動摟下他的脖子,主動送吻。兩人當即吻得難分難舍起來,甦櫻櫻遠遠地看著,恨不得現在就上去將他們兩人一個扔到天邊,一個緊緊地綁在自己身上。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鳳七夜,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只怕你,那時已容顏老去!
人在忘情的時候總是會降低警惕之心的,對于久別重逢的君氏夫婦來說也是如此,或者說是他們一時的大意,才再一次地鑄就了之後很長時間的分開。
前文說過甦櫻櫻吃了那一整支萬年靈芝之後不僅已經成為了上流強者,更是煉成了能迅速復原的體質,也就是說,方才鳳七夜在玉床之上使出來的,將她胸口穿透出來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而鳳七夜兩人卻完全不知道。
極天殿的後山煙霧迷霾,這是這十個幻夜隱士都鮮少踏足的地方,通常來說,我們將這一類地方統稱為禁地。
而如今鳳七夜與君惑世便站在禁地里頭,甦櫻櫻在禁地外頭,他們兩人並不感到有任何的異樣感覺,但是甦櫻櫻卻清楚地看到,在他們的頭頂之上,有無數只手,在不停地向下延伸著。
忘情熱吻的男女渾然不覺,甦櫻櫻心頭閃過一陣狂喜︰如果那些手的主人將鳳七夜抓了去……
念頭剛一升上來她便馬上付之行動,她的身體陡然拔起于眨眼之間便出現在君惑世的背後,雙手齊出,一手抓向君惑世的身體將之往後一甩,而另外一只手化為掌一掌便拍在鳳七夜的心口之上!
“娘子!”君惑世于半空之中狂呼出聲,好不容易定住身子馬上便往前撲去!
“不要過來!”鳳七夜卻是跌落在地,她撫著胸口站了起來,突地向上眨了眨眼楮,“想要吃肉就給我放聰明一點,壞了姐的好事我讓你們統統都餓肚子!”
說完她陡地出手,眼神凌厲無比地襲向甦櫻櫻,一拍一提再一拍,甦櫻櫻睜大了眼楮不可置信地看著鳳七夜的手,從自己的身體中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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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便真的應了她們一聲,當然,只是一聲非常微弱非常模糊的音符。
兩個女子已喜出望外了,一個拔腳就往外跑︰“花聆你看著她,我這就找校醫過來!”
鳳七夜在听聞校醫這個名詞的時候心上顫了一顫,莫不是被那怪手一抓,就給抓回現代了吧?
她咻地睜眼,在瞧見這房間里頭古色古香的裝修時才微微地松了口氣︰幸好不是回了現代,就算是要回現代,那也要是帶著老公孩子一起衣錦還鄉的!
校醫很快就拎著個藥箱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脈,隨後便開了張方子,並交待了隨後應該注意什麼應該忌諱什麼之後,便拎著藥箱再次離開了。
這次鳳七夜能坐得起來了,古色古香倒是沒有錯,可是看眼前的這個女子的裝扮,根本就跟她印象中的東凌啊西星啊南楓啊北漠啊的女子裝扮一點也不同。
這里是哪里?
這是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的事情。
“姑娘你不記得了嗎?三天前你在我們書院的後山暈倒了,說到這個我們倒是想要問你一問了,你怎麼就跑到我們書院的禁地去了呢?幸好是我們遇見了,不然若是別人發現的你,大概你現在已經在敬事堂啦!”花聆語速很快,鳳七夜費了一番勁才跟得上她的節奏。
“妍華書院?哪個國家的?”
兩名女生驚呆︰“姑娘你莫不是撞到了腦子?這里是華夏國呀!妍華書院是皇家女子書院,我說,你不會是因為沒錢來書院就想通過這種方法進來偷學的吧?”
鳳七夜虛弱地笑︰“啊……我的頭好疼……”
于是她被兩個女子壓著再次躺回了榻上,這一躺下來,便在認真的思考與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中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她身上的力氣也好像回來了一點。
兩個女學生在早一些的時候曾一起過來看了她一下,後來趕著去上堂,便給她講了幾個注意事項之後兩人便跑了。
今天是太子殿下龍御景來妍華書院作交流生的日子,妍華書院是女子書院,按理說太子殿下是不可能來做交流生的,但是不知出于什麼原因,他指定要來這里。
于是他便來了。
龍御景年方二十,長得跟那圓臉女生白楚楚所說的那樣比仙人們還要俊上幾分,舉手投足之間風流盡顯,一蹙眉一勾唇之間,俘獲無數青青少女之心。
“龍同學,這是你的住處。”妍華書院院長親自出來迎接,女學生們已被趕去上課了,不過仍有幾個膽子較大的一路尾隨著,待確定了他的住處之後,那幾人才歡呼著離去。
龍御景勾了勾唇,輕啟薄唇︰“院長,我可以自己選一處住嗎?”
太子殿下親自開口了,院長也只有盡量滿足的道理,“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此處已是本院最好的地方,別處的話,殿下可能更加不喜歡。”
“不求最好,只求合適。”龍御景笑得非常的親民,瞧了眼緊張得直拭汗的院長輕輕一笑,“院長想必還有許多要務要處理,學生便不敢再央著院長陪同了,這樣吧,學生自己先看一看,如果有合適的再告訴院長,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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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尊貴的太子殿下哪都不選,就看上了一處相對來說比較偏僻的院落,殿下看房是這樣看的,就站在院門之外看到了一株從里頭伸出來的紅杏,于是金手一指,塵埃落定。
因為過來做交流生這個原因,太子殿下並沒有帶著什麼丫環小廝的過來,更是謝絕了院長為他重金買回來的丫環,是以他是在晚上入住的時候才發現房間里有人的,而且還是個十分養眼的病美人。
花聆與田蜜知道太子殿下已經入住了那個無名的院落急得不行,兩人擔心著鳳七夜,但又不敢擅自闖進來,只得入夜了之後,偷偷地爬牆。
才進來,兩人便呆了。
屋子里頭那一男一女各據一邊,神情同樣的倨傲,分寸不讓。
“呃,那個,對不起我們走錯地方了……”兩人表示對這種詭異的氣氛感到無所適從,又確認了鳳七夜已無事,便匆匆地擱下飯菜轉身就往外跑。
鳳七夜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太子殿下金口悠悠地開了︰“那兩個爬牆的美人!”
兩女腳步立馬頓住,你推我我推你地轉過身來,小聲地應︰“呃,太子殿下請恕罪,我們,我們是真的走錯了……”她們好想哭,太子殿下看起來好可怕好可怕呀。
太子殿下勾了勾手指,示意兩人再上前點來,兩人抖著身子紅著臉上來,“太,太子……”
殿下抬起了她們的下巴,邪惡地笑︰“是真的走錯了嗎?還是,想要與本宮我做一對露水夫妻?”
兩女撲的一聲跪下,痛哭不已︰“殿下饒命啊,我們是真的走錯了哇……”
鳳七夜皺了皺眉,本來並不打算出聲的,但是看兩人到了這種地步還是一口咬定自己走錯也沒有把她供出來,她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我說,尊貴的太子殿下你會錯意了,她們想要與我同住同睡的人,是我。”
兩女一驚,正待替鳳七夜再說點什麼,而尊貴的太子殿下已撤回了手,笑吟吟地將身子坐正,並翹起了二 腿︰“本宮以為,你是不打算說話的。”
“讓她們走。”鳳七夜微微咳了幾聲,臉色略顯蒼白,對于現時自己的身體狀況,她不是愣著愣著的,“你可以住在這里,但是,不可以打擾到我。就以這個房門為界,沒我的允許,我不得雷界。”
太子殿下笑眯眯地,像只狐狸一般︰“你的意思是,讓我睡外廳?打地鋪?”
“當然,你也可以睡到院子外頭去,我不介意。”鳳七夜又咳了幾聲,臉色更加的蒼白了。
花聆咬了咬唇,爬起來就抓了桌上的藥去煎了,田密愣了愣,也咬牙將食盒打開,從里頭端出了飯菜熱湯等,抖著身子越過笑眯眯的太子殿下,端到鳳七夜的面前,“鳳姑娘,你先用點飯才能服藥。”
“好。”她接受得很痛快,現如今自己的狀況很差,她需要保持體力,在這個神秘的華夏國,她只望自己在被玩死之前,能順利地與阿惑他們會合。
她堅信著,他也和自己一樣,落到了這華夏國內,並且相信,那十個怪人會將他照顧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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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確實被照顧得很好。
玉龍山上仙氣極足,紙燈與伏虎將其帶回來之時,他由于一個水土不服,便迅速退化至嬰兒時期。
是的,如今他只是一個早熟的嬰兒,甚至連話都不會說的七個月的嬰兒。
華夏十美一個接著一個蹲在他面前左看右看,每看一眼便唉唉地嘆一口氣,第十美撫著胸口直喊心肝疼︰“老大啊,你說要是七夜那丫頭知道我們將她老公弄成了嬰兒,她會不會一掌將我們拍死?”
君小嬰兒聞言翻了翻白眼︰你這是在講廢話。不過他有話說不出來,只能不停地吹泡泡以示他的鄙視。
君惑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返老還童的一天,不光是他,就是那十美也全都是恢復了風姿卓約的模樣,平行時空的時間計算方法他不懂,他只是知道自己很悲催地在返老還童的過程中用力過猛,成為了一個擁有二十幾歲成人思想的嬰兒。
在睜開眼看到短腿短手兼只能吹泡泡的自己時,他恨不得咬舌自盡。理智終究戰勝了沖動,那股要與自己娘子會合的願望是那樣的強烈,強烈到足以支持他在這漫長的成長過程中不至于迷失。
……
太子殿下在妍華女院的第三天,從各個男子書院里精選出來的交流生也陸續到達,一共十八人,十八人並沒有自成一班,而是分到了各個班級當中,妍華女院的學生也不算少,十八個人,剛好每個班一個。
太子殿下每日最高興的事情不是被群芳環繞,而是回到他自己的院子里頭看那個冷面的病美人被自己氣得嬌容失色血色盡去。
花聆與田密意外地被允許在此院子進進出出,當然,對外的說法自然是貼身侍候尊貴的太子殿下,而事實上卻是,若是太子殿下剛好沒有用飯就回來的話,那麼十之**,家里是沒有給他留飯菜的。
這一點讓太子殿下微微感到不悅,于是不悅的太子殿下立即利用自身的優勢以權壓人兼威逼利誘,最後終于贏得了與病美人同桌而食的機會。
說是同桌而食,其實對面的病美人根本就只是當他空氣一般,美人相當的有個性,吃飯很快,吃菜很快,吃湯也很快,吃相卻也非常的優雅,並不見一絲半點的不雅,這令尊貴的太子殿下嘆為觀止,並且在某個晚飯時間,十分隱誨地表達了自己的敬佩。
鳳七夜優雅地拿過手帕拭了拭嘴角,淡淡一笑︰“這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你沒有這樣的姿質。”
太子殿下表示很受傷,撫著左胸幾欲落淚,病美人鳳七夜則是面不改色地瞥他一眼,繼續以重創他的自尊心為樂︰“殿下看著也不算太笨,相信假以時日,殿下一定會參透了悟的。”
花聆與田密吃吃地笑,太子殿下倒也樂了,難得病美人願意一口氣跟他講這麼多話,他還覺得自己這一番被踩,十分的值得。古有某君王烽火戲諸侯只為搏美人一笑,而他龍御景要比那君王好一些,只需提供自身作為笑料便可。
如此想來,倒是他賺到了。
單純的太子殿下高興莫名,連著花聆與田密也越發地膽子大了起來,有些時候還敢代鳳七夜吆喝幾聲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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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淡淡地說道︰“無事,你們的太子殿下不會由著她胡來。”她看人的眼光還算不錯,那太子殿下看似玩世不恭只知道逗漂亮的女生玩,但是有些底線的東西,他一定不會隨便任由人來觸踫的。
今天那郡主堂而皇之地帶人前來叫陣,雖然她來只是為了刁難花聆與田密,但尊貴如太子者,就算是他院子前的一朵花一株草,在沒得他的同意之前,哪個動了,那便都是藐視皇家威嚴,此罪很大,若要追究起來,十個小郡主也不夠他斬。
听完鳳七夜簡單的分析,花聆兩人才微微松了口氣,殿下不過是來做交流生,也許很快就會離開,但是她與田密還要繼續在這書院念下去的,若然與小郡主的誤會沒有解開的話,之後她們的日子就真的不好過了。
民不與富爭,富不可官斗,花聆與田密不過是華夏國內的商人子女,哪里能斗得過有皇恩沐浴的小郡主?
太子殿下果然非常迅速地滾了回來,彼時他正與一眾世家公子在外頭喝著美酒抱著美人,听聞病美人的命令之後他馬上撇下一眾公子十分利索地滾回來了。
“哎呀呀,這麼急著要本宮回來,小鳳鳳莫不是在想我啦?”太子殿下一臉的曖昧神色,鳳七夜一根帶火的木柴扔過去,險些燒著了殿下做工精細的冰綢。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搬出去,第二,管好你家未婚妻。本姑娘不想要看到她再一次地上門示威。”
太子殿下凜了神色︰“未婚妻?本宮哪里來的未婚妻?小鳳鳳難不成你是在吃醋?”
“好話不說第二遍,如若殿下不想看到她橫尸荒野,就將人給我栓好了。”
那樣冰冷的語氣實在是令花聆與田密深感不適,太子殿下亦然,其實在回來的路上他便已經了解了前因後果,這會兒听她如此說,也馬上正了臉色,保證道︰“放心吧,這種事以後再不會發生了。”
“如此最好。”鳳七夜虛虛地勾了勾唇,她臉色的表情隨即柔和了不少,太子殿下差點看呆了。
一男一女同住一院,若是在外人看來這一定是件非常離經叛道的事情,但鳳七夜與太子殿下卻相安無事地過了第十一個夜晚,並在第十二個夜晚來臨之際,太子殿下開始制造機會,能夠堂而皇之地闖入鳳七夜香閨的機會。
然而太子殿下無論是死纏爛打,還是參考了他的智慧團給他列出的九九八十個泡妞秘笈,幾個回合下來,鳳七夜巋然不動,而太子殿下則重傷不治——呃,受挫太多,幾欲吐血,于是殿下十分乖覺地決定暫時休戰。
妍華書院的學生們經過小郡主那一幫人的傳播之後,所有的人都知道殿下院子里藏著個絕代美人的事情,女生們有小郡主的前車之鑒是以不敢貿然行動,而那一十七個男學生則開始打著各種名目意圖進入到殿下的院子里,一睹神秘美人的風采。
殿下心底飄飄然,他覺得此美人遲早會拜倒在自己的強大魅力之下的,雖然除了他整個華夏國的男子都是蠢貨,但是面對那一十七個的各類陰謀詭計時,他還是十分嚴肅地一一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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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切看在眼內的花聆為此更是專門地去探了鳳七夜的口風︰“鳳姑娘,殿下這番心意,怕是冰山也能捂熱了吧?”
鳳七夜聞言抿嘴一笑道︰“不是那個人。”
不是那個人——花聆听不懂,她才十三四歲,不懂情事。
不是那個人——尊貴的太子殿下自然也不太懂,在他的人生里面,只有佔有與佔有,而如此小心翼翼地注意著一個女子的情緒,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殿下當晚就喝醉了,醉了之後的殿下就扒在鳳七夜的房門邊上哭了大半宿,各種好話壞話都說遍了,里頭的人卻是半點回應都沒有。
當然是沒有回應的,她當晚並不在屋里,太子殿下在哭得天昏地暗並把地面捶得 縵斕氖焙潁 鍥咭拐 阱 樵旱牟厥楦螅 艘煌砩系氖欏 br />
殿下暈倒了,著涼了,鳳七夜回去之後才發現他的異樣,讓花聆去請了校醫過來,她與田密兩人合力將他抬進了內室,殿下于是如願以償地,住進了鳳七夜的香閨。
殿下病倒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消半刻鐘,整個書院都已經知道了。
小郡主扛著未來太子妃的大旗,身後帶著一票娘子軍再次氣勢洶洶地襲來,沿途更是糾集了一批想要看熱鬧的女學生,氣壯山河地出現在鳳七夜的柳院門前。
院門被拍的踫踫響,小郡主在外頭尖著聲罵著,鳳七夜突然有一種雪姨罵傅文佩的即視感,不得不說,這吃飽了沒事干的小郡主的確是娛樂了她。
鳳七夜與花聆前去應門,大門一打開首先一盤髒水就兜頭兜臉地朝站在最前面的小郡主給潑了下徹底。
全場默然。
如此強悍的鳳七夜在這些十二三歲的小小少女面前是個恐怖的存在,小郡主被潑了一頭一臉的洗腳水,居然只是吭了幾下,接著憤恨地哭了幾聲便敗下陣來。
“鳳姑娘,這樣不好吧?”花聆脆弱的心髒表示快要不堪重負了。
鳳七夜看著某棵樹突然扯唇一笑︰“下回若是再讓人上我這吵,當心你們的主子。”
話落,她視線範圍內的幾棵樹都不禁抖了一抖,樹葉控制不住地飄下來幾片。
“奇怪,又沒有風,這樹怎麼抖得這樣厲害?”花聆小丫頭側著頭作深切思考狀,鳳七夜拍了拍她的肩膀,激勵她道︰“嗯,懂得思考的女子才是優秀的女子。加油吧少年!”
單純的小丫頭熱血沸騰,于是瞪著一雙漂亮的眼楮直愣愣地看著那幾棵時不時地抖幾抖的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人生思考當中。
那幾棵樹抖得更厲害了。
待到鳳七夜親自送校醫出門的時候有人趁機在太子殿下報告了她的威武霸氣,于是太子殿下看著她的眼光便更加的晶亮晶亮了︰霸氣好哇,本宮就喜歡霸氣的女主哇,本宮就喜歡做下面的那個哇!
某打小報告的人吐血三斤,並在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拒絕談論與鳳字有關的所有事情。
太子病倒自然事關國體,當天中午宮里便來人了,太醫來了七八個,各類補品補藥來了幾大車,皇家的任性作派,鳳七夜總算是領略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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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說小郡主馬上就抓住機會向前來慰問的大女官告了狀,于是在大女官在即將撤出書院之前,極其嚴肅地捉了鳳七夜過來審問。
“你就是鳳姑娘?”大女官面容也算得上是妍麗清秀,但偏偏長了尖尖的下巴,是以看上去端莊的氣質是沒有了,尖酸刻薄倒是多一些。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鳳七夜是也。”
“放肆!”大女官身邊的女官大聲呵斥,“小小賤民見了我們甦女官竟敢不行禮?!”
鳳七夜淡淡以對︰“七夜初來乍到,不識規矩,不知女官大人是幾品大員?”
小女官又喝道︰“從三品!哼!”
鳳七夜笑了笑,隨即眉眼一收,冷臉以對︰“姐見著太子殿下都不曾行禮,你不過一個從三品還想越過殿下去?!”
“你!”小女官刷的一下抽出劍來,劍尖直指鳳七夜的咽喉處,“放肆!”
大女官眼中神色變幻莫測,鳳七夜無視之,更是上前了一步,將喉嚨更往前送了送︰“喏,大人可要看清楚了,待會動手的時候麻煩你利落些,最好一擊即中,不然鮮血亂濺什麼的,會讓你三個月都睡不好覺。”
“我怕疼,所以想要我死就必須得保證讓我不流一滴血沒有半點疼痛地死去,不然——”
“不然如何?”大女官眸底波光冰冷。
鳳七夜笑著將那劍尖往邊上彈了彈,彈到第五下的時候小女官便握不住了,那劍 一聲跌到了地上,發生了清脆的響聲。
此聲驚動了里頭才醒過來的太子殿下,殿下座前第一侍衛馬上過來了解情況︰“甦女官,什麼情況?”
甦女官溫和地笑︰“驚動了大統領真是不好意思,這不本官正在交待丫環們該注意的事項嘛!”
大統領狐疑地左右瞧了瞧,從各人的神情上也的確看不出什麼東西來,“仔細著點,吵著了殿下你們都得遭殃!”
“大統領說的是,甦琪自當注意。”大女官與大統領一問一答,彼此客套。
大統領隨即回去復命,鳳七夜笑吟吟地看著他離開,再次開口︰“回甦大人的話,不然,我就不死了,換你們死。”她笑嘻嘻地,好像說的是一件十分輕松的事情一樣。
甦女官深深地呼吸,很快便再次揚起了笑臉道︰“瞧鳳姑娘緊張的,本官也不過是擔心殿下的身體嘛,說什麼死不死的,倒是說過頭了哦!”
“確實。”鳳七夜也笑,“甦女官說什麼也是朝廷親封的從三品大員,下回七夜若是瞧見了,一定不會再如今天這般。”
“如此,殿下就勞姑娘多多留心了。”甦女官起身。
“天黑路滑,大人慢走不送!”鳳七夜在後頭認真地叮囑。
甦女官腳底一滑,差點再次發作。
天黑路滑?現在才不過晌午外頭陽光普照著何來的天黑?又沒有下雨何來的路滑?這姓鳳的丫頭睜眼說瞎話的功夫倒是強。
甦女官如是想著,當下暗暗地將此人記了下來,並且回宮之後第一時間便讓人去查鳳七夜的老底,不過她查來查去,竟然查不到半點與鳳七夜有關的事情,連她之前生活的痕跡都未曾找到。
隨即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想這鳳七夜難怪這麼狂,原來來路這麼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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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神仙們的拔苗助長活動在君惑世的面容變為二十歲模樣的時候才宣告結束,自然,這是他們最為滿意的,呃,作品,沒錯,君惑世就是這一群任性的大仙們吃飽飯沒事做、消遣之下的作品!
君惑世感謝這些任性的大仙,至少他不必擔心待他們夫妻重逢之時,他的娘子認不出他來。
“師兄師兄,師父們讓我們過去呢!”十五歲的少女名喚上官清澈,听說在仙人們將她帶回山上之前,她的身份是某個大國的公主什麼的。
君惑世聞言當即轉身,並不打算與這自來熟的妹子多講半句話,只要那個人不是鳳七夜,那麼在他的眼里,都沒有多看一眼的必要。
一排不良神仙在高高的雲端之上坐得東倒西歪,君惑世立于山頂之上,衣衫獵獵地隨風飛著,峰頂貌似很冷,但他渾然不覺。
他如今是半仙半人的尷尬身份,不過神仙們及那些無良的修仙之人並沒有人去在意這一點,他自己也不甚在意,是人也好仙也好甚至是魔也好,他只願能順利下山去,與他的親親娘子勝利會師。
“喂,小徒弟!”不良大神仙在上頭扔下一個桃子,“來,給你嘗嘗王母娘娘的蟠桃!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吸引了天地日月之精華,對你的修為——”
大仙的話才說到一半,一整只蟠桃已落下了君惑世的口中,在山上的這一段時間里,他一個人活出了兩個人的樣,另外一個,當然是鳳七夜。
關于蟠桃的傳說七夜也曾講過給他听,彼時兩人都只當這是一個故事來听,卻是沒想有一天他自己卻成了這故事中的一員,並且吃了傳說中的蟠桃下肚。
大神仙還沒顯擺完桃子就沒了,他郁悶得在雲上幾個打滾,隨後嚶嚶嚶地尋找安慰去了。
大神仙哭走二神仙上,二神仙是個美艷的姑娘,君惑世對于美艷的姑娘也並沒有多看幾眼,這使得美艷姑娘好幾晚都哭得肝腸寸斷幾欲絕食。
“小君君,你親我一下或者給我親你一下,姐姐就給你一套漂亮的衣服!”美艷仙姑將誘,人的仙衣捧在懷里,“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啊,哎,這可是織女姐姐織了三萬年才織成的紫蘭天衣啊,整個神仙界僅此一件啊喲喂!”
被喚作小君君的君惑世掉頭就走,如若那些听起來威力非凡的寶物要拿自己的清白來換,那麼他寧可不要!他可是要如從前一般,清清白白地出現在他的娘子身邊,然後執她之手,與她偕老。
上官清澈身手極快地拉住君惑世的衣擺︰“師兄,那件寶衣可是刀槍不入還防火防毒防雷呢!你就親她一下好啦,又不會少一塊肉!”
上官清澈苦口婆心,只差痛哭失聲跪下來求他了。
對此君惑世只是堅定地搖頭︰“我只親我娘子。”
美艷仙姑又氣憤又樂,氣著樂著她手一抖,于是那紫蘭天仙便飄呀飄呀地正好飄到了君惑世的懷里,君惑世順勢將天衣一收,小心地折成食指般大小,隨後將之收進了他腰間的八寶袋里。
上官清澈瞪大了眼,這紫蘭天衣一听就是女孩子穿的,師兄得了這天衣難道不是給她穿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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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艷仙姑傷心哭走三神仙上,三神仙身材魁梧,聲如洪鐘長相,呃,特別有個性。
以上是上官清澈極為隱誨極為官方的評價,三神仙啥也沒說,只要求君惑世給他一個名分。
名分……名分……
說得好像君惑世強了他又不想負責一樣。
君惑世果然皺了眉,他非常不悅,因為三神仙的語句很使人誤會啊,他又沒有真的強了他,他君惑世是那樣饑不擇食的人麼?就算再怎麼饑不擇食身邊不就有個粉嫩嫩的小師妹麼?
不過最後君惑世還是端端正正地朝三神仙拜了三拜,並恭恭敬敬地喚了他一聲師父。
三神仙一高興手中的戒指便一不留神便掉下來了,也那麼剛好地,正好套進了君惑世剛好伸出來的手指之上,大小剛剛合適,就是這戒指的色澤太過幽深了些。
君惑世對此物有些嫌棄,有心將之拔下來轉贈他人,不過這戒指便如同長在了他的指上一樣,怎麼弄都弄不下,遂任之。
四神仙五神仙據說是神仙中的恩愛夫妻,君惑世想那‘神仙眷侶’的說法大約就是從這一對身上得來的吧。都說兩個人相處久了不但動作啊說話的語氣啊生活習慣什麼的都會越來越一致,就是連長相也會越來越長得像同一個人,這就是所謂的夫妻相,君惑世暗忖著這一點甚好,往後他尋回了七夜,也要與她長得越來越像的。
夫妻兩人非常大手筆地扔給他兩大袋仙丹,據他們說這是上仙太上老君親自煉的仙丹,于是君惑世不由得聯想到替老君看爐的那一對童男童女,並且認定這一對夫妻便是那長大了的藥童。
身邊上官清澈目露渴望,君惑世想了想,在兩袋仙丹里找了半天,才找了一瓶估摸著七夜也許會看不上的仙丹給了上官清澈。上官清澈感動到直想哭,摟著那一瓶仙丹面容嬌艷欲滴︰嗚嗚……師兄果然是愛我的……嗚嗚……
六神仙腿腳不甚方便,一只腿長一只腿短,一只腳板大一只腳板小,他同樣要求君惑世給他名分,改口費就是一面稱之為乾坤鏡的小鏡子。
君惑世珍而重之,小心地將之放在八寶袋最為干淨最為平整的地方,看得上官清澈一陣神傷︰師兄啊,你不用再找良辰吉日的,師妹今天就能從了你啊啊啊……
七神仙八神仙表示沒啥好送的,他們不是土豪不能跟以上幾位有錢人那麼任性,他們有的也就是一身強勁的修為了,于是七神仙八神仙又給君惑世拔苗助長了一回,只不過這一次的仙氣君惑世已能很好的吸收並轉為已用,是以他的面容才沒有再蹭蹭地變。
九神仙十神仙也是兩個有錢的主,听說他們是財神爺爺的得意弟子,是以兩神仙的改口費就直接了當的給了他兩大袋子閃閃惹人愛的黃金。
君惑世一一收入了八寶袋,並且在最後更是鄭重其事地立了十位師父的牌位,打算朝叩晚拜,不過想了想還是作罷,找老婆要緊,至于師父們嘛,有空再拜好了。
畢竟他們吃的人間煙火已經夠多了,也不差他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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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收回,上官清澈臉上的艷羨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好奇與激動︰“師兄師兄,我們這是要下山了嗎?”
君惑世搖頭,表示不知。是的,縱然他現在已經是半仙了,但關于如何下山這件事,他還沒有研究出來,而他身上的仙氣足是很足,但是仙法還沒有開始學。
師父們也算是用心良苦,雖然他們行為怪誕,但君惑世還是讀懂了他們深深掩藏于心底的期盼。
好吧,那就先把仙術學一學,當然在學的時候也不能忘記找下山之法這件重中之重的事。
君惑世于是在住的院門口掛上了閉關的字樣,小師妹上官清澈沒了同齡人可玩,便也在幾天之後在藏書閣找了幾本仙術入門的書,有樣學樣地掛起了請勿擾的木牌。
玉龍山上的時間似乎過得很慢,但是玉龍山之外的世界,則是一天一個樣。
妍華書院的院長得知鳳七夜並不是書院的正式學生之時很是發了一頓脾氣,不過發作過之後還是令花聆帶她將入學手續辦了辦,于是十七歲的鳳七夜便成了妍華書院里頭較為大齡的女學生,而與小郡主之間的斗爭,也由暗處抬到了明面上來。
小郡主又來了。
花聆擱下了課本用手肘捅了捅鳳七夜,鳳七夜心思正放著空,待到小郡主來到跟前了才發現。
“鳳七夜,你出來我們談談。”小郡主一改往日的囂張,態度軟得不行。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鳳七夜的身上,人人都知鳳七夜能入妍華書院是靠了太子殿下的關系,是以對于她與小郡主之間的爭斗,大部分的學生都覺得是鳳七夜雞蛋踫石頭自找苦吃,就像現在的情況一樣,小郡主都打上門來了,學生們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鳳七夜表示不願與十二三歲的小孩子談什麼或是理論什麼,她並不認為小郡主她們能听得懂,叛逆期的少男少女誰的話能听得進去呢?
不過小郡主三天兩頭的來找她,她感到非常的困擾,“好,我們是得談談。”
于是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課室,找了處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面對面地呈談判姿勢坐了下來。
“首先,我並不是你的情敵。”鳳七夜首先聲明,“太子殿下並不是我的菜,所以你沒有必要因為擔心他被我迷惑而傷心痛心眼淚流。”
“其二,我在妍華書院的目的很單純,就是學有所成,我是窮人,不能與你們這些皇家子女比任性,所以郡主以後若是能少來幾次這邊,相信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
“第三,我十七歲了,你們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個孩子,孩子的世界我不願意涉足,但是我的世界,也請你別來打擾。”
鳳七夜先聲奪人奪了小郡主的氣勢,小郡主身上的氣焰于是很快就滅了,說到底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小少女,也許任性,也或許會起什麼壞心思,但是鳳七夜總相信著,人性本善,只要她不與小郡主交惡,那麼自己在妍華書院的日子也能平靜一些。
“那你發誓,說你對我太子哥哥沒有任何的心思!”小丫頭心眼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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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馬上警覺︰“什麼合約什麼合約?!”
“呃!”小郡主自知失言,馬上改口,“鳳七夜你失約!你今晚約了我的!”
鳳七夜扯了扯嘴角,有些意興闌珊,“得,你有話都在這里說吧,太子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的太子殿下于是整個人都舒爽了,真的難以想像,他僅僅是因為一個女子的一句話而心花怒放,“哎哎哎,你們有話就當著我的面說啊,偷偷摸摸什麼的,本宮最討厭了!玉珀,你說吧!”
小郡主秦玉珀難得見她的太子哥哥如此笑臉待人,隨即便羞紅了臉,也馬上忘記了自己此番是來查探及興師問罪的。
鳳七夜看著這兩人,只覺得有些好笑,她自己也不過是十七歲,難道是因為活了兩世的原因,她竟是覺得自己無比滄桑了呢?而眼下的太子與郡主,她怎麼覺得自己跟他們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了呢?
真是令人費解啊!
夜半。
風清夜靜。
鳳七夜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如一只靈敏的狸貓般輕巧地翻牆而出,在夜色中潛行數刻,她悄悄地潛入了藏書閣,目標,三樓的小閣樓。
藏書閣里有幽暗的燈光紋絲不動地照著長夜的黑暗,鳳七夜利落地推窗,無聲地翻身而入。
“鳳同學深夜到此,可是有什麼重要之事?”
鳳七夜身體一僵,為自己的大意及警覺性。她緩緩地轉過身來,訕笑著面對那個白發蒼蒼的圖書管理員,“那個,梁伯啊,我,我夢游,夢游……”
梁伯低嘆了一聲,轉身沿著木板樓梯慢慢地往上走︰“……上來吧!”
鳳七夜有那麼三秒鐘的猶豫,梁伯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如若他將自己引往閣樓是有意而為之,那麼自己此時一定是不能全身而退的,說不定會丟了小命,至少也會驚動到院長從而失去了再在妍華女院養傷的機會……
三秒過去,而她的身體已先于她的理智跟上了梁伯的腳步,她跟在他身後兩個樓梯的距離,身體各處繃得很緊,即使直到現在梁伯都還沒有對她釋放出任何的惡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可不能真的拿自己的小命來開玩笑。
生命只有一次,且玩且珍惜啊。
第三層的小閣樓前滿是塵埃啊蜘蛛網什麼的,一看就知道是很久無人打理過了,梁伯拿著長長的掃把刷刷幾下就在這蜘蛛網密布的門口弄出了一條道,之後在他那一大串的鑰匙當中,摸出了其中最古樸的那條。
閣樓的鎖因為許久沒有上油,梁伯試了幾次都沒有辦法打開,鳳七夜上去,將他的鑰匙拔下,然後從頭上拔下一枚釵子,對著鎖眼鼓搗了幾下,那只生蚺F的鐵鎖啪的一聲開了。
鳳七夜將手放上去時並無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的灰,門很重,兩人合力使勁地推了好一會才弄出一條縫,鳳七夜收腹提臀一下子就閃了進去,梁伯跟在她身後,滿是皺紋的臉綻放出一抹神秘的笑。
“咳咳!”里頭實在是太多灰了,她一進去馬上就被嗆得咳嗽了起來,梁伯呵呵地笑,“這里啊,從我小的時候起就沒有人來過啦,鳳同學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對這閣樓感興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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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她默默地計算著梁伯的年齡,隨後驚呼出聲,“靠,五十年沒人進來過?怪不得這地上的灰都可以當地毯來睡了!”
梁伯蒼老的聲音在她左側響起,“不對不對,是七十年,老人家已經八十歲啦,哎呀,這里還是跟從前一樣啊。”
鳳七夜點燃了火折子,點燃了放在桌上的煤油燈,也真是詭異,這個閣樓哪處都是灰塵厚積,偏偏這煤油燈這里只是薄薄的一層,而幾十年過去了這燈芯居然還是好的,這真是神奇。
她暗自咋舌,舉著燈在室內觀察了起來。
閣樓並不像外頭看起來的那樣小,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十幾排書架,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各樣的書,鳳七夜隨手抽出了一本翻了幾頁,發現里面的內容也並無特別之處,倒是書里半點灰都沒有,而整個書架卻是布滿了灰塵的。
鳳七夜表示令人費解,找了一圈,也並無所獲,不一會她便回到了桌子邊上,也不顧椅子上那麼多的灰塵,就這麼坐了下去,跟垂垂老矣的梁伯面對面坐著。
梁伯在這間藏書閣已七十年,鳳七夜覺得,與其在那數以萬計的書海里死淘爛翻,還不如專心從梁伯這本活字典里挖出有用的信息。
“首先,七十年前這里發生了什麼事?為何這個閣樓要封存了起來?還不許人進來?據我觀察,這里面的書也並無特別之處。”
梁伯笑了笑,“本來就沒什麼特別之處。書還是書,閣樓還是閣樓,之所以會封,也沒有什麼說不出來的原因,妍華書院的學生不愛讀書,一樓藏書閣的書有一大半都還是新的,閣樓,並無開放的必要。”
“就算沒有開放的必要但也沒有不管不顧隨之被灰塵掩蓋的必要吧?”鳳七夜壓根就不相信,“還是說,這上面曾經發生過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
“年輕人啊,就是愛幻想。”梁伯悠悠地笑,“若說有故事,也的確是有啊,想當年,老夫我就是在那上面踫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啊!”
“然後呢?心上人另有心上人?而老人家你心生不服,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將他們雙雙殺死在這閣樓之上?”如此推測著,鳳七夜後背有些泌涼。
梁伯神秘地點頭︰“是啊。”
“啊?!”
梁伯蒼老的手像一根樹枝一般伸過來,鳳七夜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小同學,這個故事,你可滿意?”
鳳七夜一迭聲地應︰“滿意滿意滿意十分滿意!梁伯你可真是威武霸氣!就是應該這樣!得不到的就是應該毀掉!啊哈,天色不早了我很困了梁伯你也早點睡晚安!”
鳳七夜落荒而逃,逃至半路回頭看向閣樓上那慘幽幽的燈光,她莫名地升出了一股奇異的感覺,她開始覺得自己方才的推斷是正確的,而梁伯所說的,應該也是正確的。
閣樓上發生過命案。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在此後很多天的時間里鳳七夜都拉了小郡主一起翹課,藏書閣每天一開門她就一頭鑽了進去,而直到傍晚時分才願意從里面出來。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她地毯式的查探中,終于發現了有關于閣樓的只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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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本手札,就夾在浩瀚的書海里某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一本書里頭,手札上只有寥寥幾句話,上面甚至沒有提及到任何的人名。
十二月初五。姐妹花。殺。死。不見。
所有的線索都在這里了,小郡主意識到自己參與到了一個驚天的大凶殺案里,她起先是害怕,但是在鳳七夜的慫恿之下,小郡主開啟了膽大包天的模式,整天跟著鳳七夜跑來跑去,只差晚上沒有跟她一起住了。
自然是想跟她一起住的,這樣便可以離太子哥哥近一些了,而經過這些天的接觸,小郡主也總算是弄清了太子與鳳七夜兩人的相處模式,也分清楚了鳳七夜對太子殿下的態度並無兒女私情,于是單純的小郡主立馬將鳳七夜劃為自己人。
吃飯的時候小郡主眉飛色舞地將這些天來的成績說與太子殿下听,太子殿下听了半截冷冷一笑︰“笨,舍近求遠!”
鳳七夜擱下筷子,神情極其認真︰“你可以帶我去皇家書閣?”
“自然可以。”
“行,快點吃,我們等下就去!”
太子殿下又受傷了,原來他這麼個大活人還比不上一間死氣沉沉的皇家書閣!原來魅力四射的他還比不上玉珀那麼小丫頭來得受歡迎!
鳳七夜你什麼眼神!
“皇家書閣傍晚就關了,要到第二天早上才開門。”太子殿下清清脆脆地打碎鳳七夜的急切,“不過你得告訴我,你要跟里面查什麼?”
“妍華書院是哪一年創建的?”鳳七夜突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太子殿下一窒,胸腔里的那團火隨即就要咻咻咻地發出來,“明天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太子殿下生氣得拂袖而去,並且整個晚上都沒有回來,小郡主為此對鳳七夜頗具怨言,不過被鳳七夜的眼神一瞪,她馬上就沒話說了。
堂堂一個郡主怕一個普通的學生怕成這樣,秦玉珀自己也覺得難以想像,但事實上就是如此,她怕鳳七夜,尤其怕她盯著自己一言不發的時候,通常那種時候,她都覺得自己下一秒鐘就會身首異處的。
但是撇開這些不提,鳳七夜這個人還是很得小郡主喜歡的,是以她才不管上一刻多麼害怕下一刻又馬上死纏著貼上來。這一種又怕又愛的矛盾心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讓秦玉珀自以為自己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絕癥,為此她還偷偷地找了太醫號了脈。
此是後話。
第二天一早鳳七夜做完晨練之後太子殿下頂著一頭一臉的露水回來,面容微微有些憔悴。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鳳七夜看了他一眼隨後真心地建議,“縱欲過度會使人提前衰老,嚴重的還會影響以後的性福,像不舉啊不孕不育等等。”
龍御景死死地盯著她,過了好一會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啞著聲音道︰“不是說要去皇家書閣嗎?準備一下隨我進宮吧!”
跟隨太子殿下一同進宮的有四個女子,鳳七夜、秦玉珀、花聆、田密。為此,書院里的其他女生暗自碎了好久的心,對她們是又嫉妒又羨慕。
豪華的馬車在寬廣的官道上行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便進入了熱鬧的京城中心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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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在宮里?”鳳七夜突然想要知道他如今的修為是不是與自己一樣被封住了,而從東方純良輕嘆的模樣來看,也應該是相差無幾的。
“對了,你來皇宮是來找東西的嗎?找什麼?這里我比你熟,你先回去,我來找!”東方純良在禁衛軍中當差,他的修為被封,並且也不確定外頭是不是還有陳天龍派出的殺手追殺,是以在他的能力還沒有恢復之前,隱身于皇宮之中的確是最明智的做法。
鳳七夜細著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東方純良應下,卻是不舍得就此終結這次的相遇,她離自己這樣近,近到他可以很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獨特的香氣,那是一種只要聞過了便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香氣,從末離大陸,到華夏的這一路的艱辛,他就是憑著那股信念給撐過來的。
南宮歡與西門軒下落不明,阿默兒身死。
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鳳七夜心情悲切,一一地回想起與他們共處的點點滴滴,頓覺自己從以前到現在,都虧欠他們良多。
“這是我們的選擇。”東方純良安靜地笑,“對于我們來說,能與你一起,哪怕是遠遠地看著,也是一種幸福。七夜,守護你,是我們生命中的本能。”
鳳七夜垂下了眼瞼︰“我只恨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回應。”一個人的心上種上了一個人的名字,而即使那個人暫時不在了,那個地方,也不可能再種上另外一個人的名字。
人的心是有排他性的,認定了便認定了,別的人想要取而代之,真的很難。
但是很難並不代表完全沒有希望不是?東方純良便是這樣想的,最起碼這一次,是他先遇見了她不是嗎?所以說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能斷定說,七夜不會被他所感動,從而對他的感情產生了回應?
藏寶閣必定是重兵把守,兩個只剩下些拳腳功夫的人目前也只能踩踩點,若然想要硬闖,目前來說還是不太可能實現的事情。
兩人各自道了珍重便利落地話別,鳳七夜的性子並不是那種會拖泥帶水的類型,今天的話別,是為了他朝更好的相聚,當有一天他們這些人全都安然無恙地再次相聚在一起的時候,那時才來計較些別的。
藏書閣里的花聆與田密已找到了一部分相關的書,不過她們牢記著鳳七夜的叮囑,不管找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都要不動聲色,並且裝做什麼都沒有看到。
鳳七夜回到了書閣當中,那影衛只覺得眼角的余光處看到有什麼東西從窗子外翻了進來,他一驚隨即飛身掠了過來,卻見鳳七夜慵懶地伸了伸懶腰,睡眼迷蒙地半睜著眼。
“花聆,花聆。”影衛听見她的聲音輕輕軟軟的,甚是動听,心神蕩漾之際腦海里掠過自家主子那張溫和的笑臉,影衛不禁後背一涼,隨即隱回了暗處。
有些人,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貪心的,連看一眼,都似乎是一個不可饒恕的罪名。
“七夜你那邊找到了嗎?”花聆抱著幾本書過來,鳳七夜揚了揚手中的兩本薄書,唉聲嘆氣,“出師不利,只找到這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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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繼續找吧!”花聆提議,鳳七夜卻打算先把這些找出來的書先翻一遍,若然沒有的話,那便再接著找也不晚,若然有,那就不用浪費時間了——她的目標,也並不在此啊。
伸手撫上心口,玉淨瓶在那里安靜無比,鳳七夜連續幾個晚上都喂血給它,但是那血倒是吸進去了,不過還是沒有反應。
也許還差個什麼引子吧,她惟有如此推斷著。
龍御景請完安與秦玉珀一同過來的時候便見三個女人坐在一堆書里頭埋頭苦翻,陽光燦爛地落在她的頭頂,像是在她發上灑上了細碎的金子一般,一閃一閃的惹人移不開眼。
“鳳七夜鳳七夜!快過來快過來!皇後娘娘賞了我一碟點心,你們都過來嘗一嘗!”秦玉珀興奮地跑過來,身後跟著兩名宮女,手里托著精致的點心。
花聆與田密沒有嘗過宮里的點心自然是飛也似地跑過去嘗嘗鮮,鳳七夜卻是紋絲不動,一顆心思全撲在眼前這成堆成堆的書本里。
“七夜,為何你不過去吃?我母後宮里的點心可是整個皇宮里做得最好的,不吃你可會後悔的喲!”太子殿下顯得很得意,“難得我母後今天舍得賞給玉珀那丫頭,平日里就是我想吃也還要提前打好招呼呢!”
“別人賞賜的東西,並不一定就是好的,就算是好的,也並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鳳七夜頭也不抬,“皇後娘娘的點心再美味也不過是一道點心,吃了也便是吃了,沒什麼好特別的。”
太子殿下的笑臉馬上收起來了︰“鳳七夜,我發現你對我有成見。”
“何以見得?”她總算抬起了頭,給了他一個眼神。
太子殿下表示極其苦惱︰“從本宮認識你到現在,凡是本宮說好的,你一定會說不好,而本宮看不上的東西,你反而視若珍寶。鳳七夜,其實你就是上天派來挫我的銳氣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鳳七夜無聊地勾唇︰“殿下,你想太多了。我沒這麼無聊。”
太子殿下隨即又重傷難合,”那你說本宮要如何做才能博你一笑?只要你說,我便做得到!鳳七夜,你是本宮第一個說這些話的女人,你給我好好的說清楚講明白!”
“要跟你說謝主隆恩麼?”鳳七夜嘲諷一笑,“那麼,謝主隆恩。能得殿下的抬愛七夜無上榮光,但是我早已有言在先,我已經成了親,相公就是我讓你去找的那個人。”
“君惑世?”太子殿下狠狠地讀著這三個字,“根本就沒有這個人!鳳七夜你就是在糊弄我!”
“七夜從不糊弄別人。”鳳七夜認真地合上書,臉色一整,“之所以跟你講得清清楚楚,就是不想要糟蹋你的好意。殿下,你很好,會有一個適合你的女人的。”
“姐,不過是你得不到卻越想得到的那個而已。”鳳七夜總結完畢,又埋頭投進了書本里,直到出宮也未曾再開口過。
太子殿下為此焉了三天,並且不止一次地在她肆無忌憚地吃他家補品的時候想要阻止,然而每當她那清清亮亮的眼楮看過來的時候,他就什麼都說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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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于他,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是夢,是永遠抵達不了的彼岸,龍御景自己也明白這一點,但現實中卻有太多讓人情不自禁的事情發生。
之後鳳七夜又連著進了皇家書閣兩次,兩次都抓緊了機會出去與東方純良交換了信息,藏寶閣一個時辰換一次防,里里外外一共布了三層防線,東方純良在她第三次進宮的時候交給她一份華夏皇宮的平面圖與各個班換防的時間與習慣。
半個月之後,時機成熟了。
夜半時分,一道嬌小利落的身影從妍華書院悄無聲息地翻出去,隨即喚來了早就等候在書院小樹林里的那匹馬,翻身上馬之後便直奔皇宮而去。
今晚藏書閣輪到東方純良值班,子時一至,他馬上與前來交班的人愉快地交接,在交接的時候幾人笑鬧了好一陣,之後他與同班的侍衛一同回去休息了。
就在剛剛幾個人在交班的時候鳳七夜已越過了他們的防線,悄無聲息地潛進了院子里頭。院子里還有一批侍衛在嚴陣把守著,鳳七夜緊緊地貼著牆隱在暗影里,一雙眼楮在暗夜中異常的銳利。
咻!咻咻!
皇宮的上空突然炸開了一朵五彩的信號花,緊接著便听到外頭不停地有人跑來跑去,“走水了!正陽殿走水啦!”
“不好啦!御書房也走水了!”
“不好了!慈寧宮也走水了!”
此起彼落的驚呼聲一時近一時遠,藏書閣外的侍衛們紋絲不動,耳朵卻警覺地听著周圍的動靜,宮里越來越喧嘩,有人在外頭氣急敗壞地喝斥著︰“還有些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有人大聲地報告著所有禁衛軍的行蹤,之後藏書閣的外院大門被人從外頭推開︰“別在這里守了!都出去救駕!救駕!”
此人聲音很是熟悉,鳳七夜知道那就是東方純良,藏寶閣的十幾名侍衛互相看了看,猶豫不決。
“還不走?!難道要等皇上跟太後出事了才走嗎?你們倒是抬頭看一看,整個皇宮都快燒起來了!”
眾侍衛抬頭,發現整個皇宮的天空都幾乎染紅了,遠遠地有無數人的驚叫聲哭喊聲傳過來。
“老子不管了!”那人大喊一聲拔腳就往外跑,“兄弟們,都給我賣力著點!若是這事辦得好升官加爵便指日可待了!”
聞言,駐守藏書閣的侍衛們再天人交戰了好一會,之後想要立功升官的迫切終于戰勝了一切,十幾個人呼啦啦地沖了出去。
機不可失,鳳七夜閃身便掠了過去,與此同時,東方純良去而復返,悄無聲息地成功與鳳七夜會合。
兩人利落地潛了進去,在一堆積成山的天材地寶中,半刻鐘之後,鳳七夜找到了目標物,兩人巡著原路閃了出去,臨走之前還放了一把火,將這皇宮大院燒得更加旺。
妍華書院龍御景接到宮中走水的報告之時馬上疾奔回去,卻在半路與匆匆趕回來的鳳七夜與東方純良擦肩而過。
鳳七夜與東方純良回到了妍華書院,悄無聲息,並未驚動任何人。
兩人氣喘吁吁,安全到達目的地之後俱相視一笑。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大一小兩只手掌擊掌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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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再也無話,各自將雪蓮放進了嘴里,慢慢地將之咬碎,吞下,雙腿盤起來,靜心地打起坐來。
小半個時辰之後,鳳七夜覺得小腹處有一股灼熱在慢慢地匯聚,她心中一喜,意念更加集中,隨著她意念的集中,小腹處那股灼熱越來越旺並且迅速地向四肢百骸蔓延開去。
身體很熱,連呼出來的氣息都是熱的。不對勁,一點都不對勁,這不是吃下雪蓮之後應該有的反應,這是中了……迷!藥!
鳳七夜騰地睜開眼,坐于她一步之遙的東方純良也騰地睜開了眼楮,只見他雙眼通紅似要滴血,那眼底的隱忍清晰易見。
“快走。”東方純良下唇都被咬破了,嘴唇之上染了艷紅的血,鳳七夜盯著那一抹血,目光漸漸地痴迷,她毫無意識地將整個身體向他那邊靠去,臉色潮紅,她緊緊地咬著下唇,眼神卻是迷茫的,灼熱的。
“來,來不及了……”她的理智與身體正在天人交戰著,她的身體在不停地向東方純良靠近,而她的理智,卻在一遍一遍地命令著身體回來。
東方純良一身的汗,他的視線已經模糊不堪,他的腦子幾乎已經沒法清醒了,他伸出手,理智告訴他要將她推開,但是身體的本能卻先理智一步,緊緊地將她抱住。
隔著兩層薄衫,兩人身上的熱量幾乎匯在了一塊,鳳七夜眼楮已經睜不開了,全身都綿軟無力,“東,東方……快,快給我一刀……快!”
手掌底下的觸感是那樣的迷人那樣的**,東方純良滿足地喟嘆一聲,大手無意識地攀上了她的腰,然後一路往上,最後,觸到了她美好的山峰處。
真軟啊。
東方純良迷迷糊糊地想著,他想要的更多一些,再多一些,可是體內殘存的理智卻一直在喊停,可是,他停不下來了啊,喜歡了那麼久的女人這麼真實地躺在自己的懷中,他有什麼理由推開?他為何要推開呢?
一個魔鬼,一個天使,兩道力量不停地作著拉鋸的動作,東方純良好艱難好艱難地將他的一只手從那上面移開了一點點,鳳七夜死死地咬著下唇,她再一次地請求︰“東方……給我……給我一刀!快啊……”
噗嗤一聲。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們的身上,因為痛楚拉回了脫韁的理智,東方純良馬上將她抱了起來,一腳將閣樓的門踢開,抱著她飛也似地往外頭跑去,他的身後,落下了一滴一滴的鮮血,灑在午夜的草叢里,灑在微涼的寒風中。
“撲通!”
“撲通!”
兩聲落水之聲先後響起,夜里的水水溫很低,鳳七夜一沾到了冰冰的水馬上清醒了不少,睜眼卻見水面都快被鮮血染紅了!
“東方!東方!你受傷了!你受傷了!”她潑了一把涼水到頭上,就要游過去。
“不要過來!”東方純良聲音沙啞,“我快忍不住了!”他低吼一聲,整個人猛地扎到了水潭底下,鳳七夜見狀也只能先把自己搞定再說了。
兩人在水里泡了好半天,待到體內的灼熱慢慢地消退下去之後,兩人才慢慢地爬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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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還流血嗎?”鳳七夜喘著粗氣,虛軟著身子爬過來檢查他的傷勢。
東方純良用手擋住,聲音還嘶啞著︰“別動。我沒事。”說罷他移開了眼楮,並伸手去脫自己的衣服。
鳳七夜一愣,馬上反應了過來隨即背過了身子,“我,我先回去了!”著了水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顯得她的曲線更加的玲瓏更加的迷人與**。
東方純良隨即將他的衣服扔了過來︰“披上!”
午夜的書院安靜異常,若是平時,一定沒有人會發現在這個偏僻的水潭邊有兩個濕了身的男女在各自隱忍著。
然而,事情就是那樣的巧,在鳳七夜堪堪地披上了東方純良的外衣之後,隨即便听到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地往他們的藏身之處奔過來。
“一定是刺客!我剛剛看得很清楚!他們就是往這邊來的!”聲音很熟悉,是花聆的聲音。
鳳七夜無暇細想花聆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那些人到來之前,她當機立斷地馬上撲到了東方純良的身上!
東方純良身體一僵,鳳七夜急切地開口︰“快!”
他這才反應過來馬上一個翻身將鳳七夜弄到了他的身下,同時一把將身上僅剩的衣服扯了下來,露出了光滑的背,為求逼真,他低下頭去馬上便吻上了鳳七夜的唇!
“啊!”
一聲驚叫從入口處響起,東方純良隨即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回過頭去,底下的鳳七夜也驚叫一聲,馬上緊攏著衣服躲到了東方純良的身後,只露出一張惶惶不安的小臉。
“鳳七夜?!”院長一眼就認出了鳳七夜,隨即氣急敗壞地尖叫出聲,“真是傷風敗俗!來人啊!將這一對狗男女給捆到敬事堂去!”
東方純良緊緊地護著衣不遮體的鳳七夜,花聆正到這時才反應了過來,馬上脫下了自己的外袍扔了過去,“七夜,你,你先穿上衣服!”說完馬上就跑開了去,她要去拿衣服,七夜身上全濕了,這樣不好的。
此時花聆深深地懊惱著,她責備著自己只是看見一個黑影而已為何要這麼大驚小怪的,若不是自己驚動了院長與保衛科,七夜她,她也不必弄成現在這個模樣。
單純的花聆邊跑邊自責著,待到她將干淨的衣服抱到敬事堂之時,鳳七夜與東方純良已被綁了起來。
“院長!”花聆跑了過去,抖著手幫她把衣服披上,“院長你,你至少也要等殿下回來再做處置啊!七夜雖說是妍華書院的學生,但她卻是殿下親自帶進來的人,你不能就這麼處置了她!”
花聆撒了謊,隨後趕過來的田密聞言愣了愣也馬上反應了過來加入了幫腔的行列︰“是啊院長,他們兩個都是殿下的人,該如何處置也不是院長你能隨便處置的啊!若是一不小心處理得不好,惹惱了殿下,咱們妍華書院全都吃不完兜著走啊!”
院長听了覺得在理,平日里便知道鳳七夜極得殿下的寵愛,說不定這兩個人的事情殿下也是心中有數的,她沉吟了片刻,便沉聲道︰“這樣吧,你們現在就自個兒去向殿下請罪,這件事我便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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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聆與田密趕緊過來給他倆松綁,院長遂帶了人退了下去,並讓他們馬上去尋太子殿下請罪什麼的,鳳七夜渾身虛軟,體內的那股藥效雖然已經被冰水壓制了下去,但因為萬年雪蓮所引發的真氣踫撞還是使得她頭還是昏沉得很。
“七夜你,你怎麼啦?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病了?”花聆這時候也看出了點不對勁,方才他們那樣的情況之下每個人都認為是半夜那啥的,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鳳七夜的異樣及東方純良腿上的血。
“這位,公子,你,你受傷了?剛剛是不是有刺客過來?”花聆拍著大腿,“原來我們都誤會你們了!一定是那刺客將你們推下水的是不是?我就知道是這樣!”
鳳七夜臉色紅得不得了,體內的那股真氣就快沖出來了,東方純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腿上流著血,眼楮冒著血絲,整個人看上去恐怖極了。
“花,花聆,幫,幫我守好門,田密,你,你快幫他止血!”鳳七夜斷斷續續地交待完,馬上便盤起腿打坐。
田密抖著手幫東方純良包扎完畢,又找了床棉被給他捂上,一回頭卻見鳳七夜的頭頂上正在冒著裊裊的白煙,而她的臉色已經不復方才的通紅,而變得蒼白了起來。
“花,花聆你快進來!”田密嚇壞了,“七夜她,七夜她這樣子會不會有事啊?”聲音都已經有了哭意。
花聆也嚇得不行,她們本來就只有十二三歲,哪里見過像今天這樣的事,一時之間這兩人也是呆了,愣愣地瞪了半天,手足無措之下,花聆也只能忐忑地回去守門︰“田密,我,我不知道,我,我去門口守著!”
眼看著鳳七夜臉色越來越白,頭頂上的煙越來越濃,田密嚇哭了,再看東方純良這邊,他的臉整個都變成了青色了。
“啊!”田密腿一軟,“中,中中中毒?花花花花聆,他他他他中中中毒了!”
東方純良與鳳七夜皆一心與體內被禁錮了許久的靈氣搏斗著,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斗,他們體內的靈氣與雪蓮所帶來的靈氣不停地交纏著相斥著,踫撞著,他們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精疲力盡之時將這兩道最大最重的靈氣給磨成一道!
鳳七夜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陷在了冰雪里,凍得她整個人都冒起了霜氣,她覺得自己動彈不得,一直致力于讓兩道靈氣加緊磨合的全副心思也因為身體上的冰冷而產生了一絲絲的傾斜。
耳邊有人在低低地哭泣,也有人在微微地驚叫,她在冰與火的兩重天中飄來蕩去,跌來撞去,一會痛,一會酸,一會冷,一會熱——她這是被人翻來覆去的炒過來炒過去嗎?
同一時間,遠在玉龍山之上閉關的君惑世突然嘴巴一甜,噗的一聲就吐出了一口鮮血來,他迅速地睜開眼,心底突突地跳︰七夜。等我!等我!
花聆急得直冒汗,她突然就想起了太子殿下,這種情況之下她只能想到他,但是殿下因為皇宮走水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她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聯系到他。
“太子殿下你快點來啊!快點來啊!”花聆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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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縴細的手在他的手指觸到那布包之前將其抓住,鳳七夜陡地睜開眼,眼光如劍︰“不要動我的東西!”言罷將小布包利落地塞回懷里去,眼楮一閉馬上又進入了打坐狀態。
龍御景可以肯定方才鳳七夜一定是不清醒的,然而在她不清醒的狀態之下仍然對外界的動靜感知得如此的清晰,並且出手如電,她今晚的表現,真的脫離了他以往對她的了解。
那個布包里頭裝的是什麼?她為何如此緊張?是那個君惑世送給她的東西嗎?還是,另外一些更加重要的東西?如果是更加重要的東西,那又會是什麼呢?
腦中閃過萬千思緒的太子殿下眼光一直粘在鳳七夜的身上,她的每一個蹙眉每一個咬唇,他都感同身受一般,突然,他揮手讓田密及兩個侍衛都退了下去,之後才靜靜地注視著鳳七夜胸口處那一點發著微弱的光的東西。
太奇怪了,她胸口為何會發光?發光的是什麼東西?是跟她現在的狀況有關的嗎?還是說,還是說這個發光的東西是一件很稀有的寶物?
類似的想法一閃而過,他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在注意到她胸口的異樣之時會第一時間將無關人員通通清了出去,他很想要了解鳳七夜身上的一切,好的,壞的,但在他的潛意識里,還是她的安全擺在了第一位。
胸口傳來的溫暖慢慢地向她全身蔓延開去,很快地,鳳七夜的臉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一點一點地變得紅潤起來,她頭頂上的白煙由最初的濃得化不開,變成了淡淡的,如薄紗一般的如夢如幻的一層。
薄紗之後的她的面容,精致迷人,掛著薄汗的下巴處,弧線美好,太子殿下緊緊地盯著,盯著盯著,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她胸口的那個地方的光亮越來越光,到了後來那些光匯成了一個在光圈,將她緊緊地包裹在里頭,那光是龍御景從未見過的聖潔,看著光圈里頭美好的女子,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廟里頭那神聖不可侵犯的女媧娘娘。
又過了一小會,那層光圈迅速地消失,當她胸口處的光全數滅了下去的時候,鳳七夜終于睜開了眼楮,她的眼楮清澈見底,龍御景的心神在她睜眼的那一刻全部被吸了地去。
鳳七夜一眼便看到了神色激動的龍御景與臥在一旁的東方純良,她馬上將身子移過去,將美好的背遮住了龍御景的眼光,右手觸上東方純良的臉,不著痕跡地將他臉上的面皮撕了下來,露出了東方純良的本來面容。
東方純良臉色很青,鳳七夜隨即啪啪啪地封了他幾處大穴,並且迅速地將在他體內打入了她已經融合好的新鮮的靈氣過去,得了她的靈氣相助,東方純良的意識漸漸地回攏,兩人安靜地打坐著,大約半個時辰之後,東方純良睜開了眼。
“你又救了我一次。”東方純良只覺得渾身舒爽,原來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好。
鳳七夜輕輕地收勢緩緩一笑︰“誰又救了誰,現在已經說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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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被全程忽略了的太子殿下陰沉沉地發出聲音︰“鳳七夜,我想你是不是有必要跟我解釋一下。”
鳳七夜回過頭來,歉意一笑︰“勞煩殿下替我護法,實在是抱歉,殿下對七夜之恩,永不敢忘。”
“誰要你說這些!”龍御景大聲喝斥,“本宮要問你的是,這個男人是誰?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那個君惑世?!”
咄咄逼人的太子殿下確實氣勢逼人,在外頭的花聆听見里頭的咆哮聲馬上驚得臉色發青,一咬唇就跑了進來︰“殿下——”
“滾!”殿下頭也不回,眼楮死死地盯著鳳七夜。
“殿下,我——”
“滾!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花聆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委屈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默默地轉過身,鳳七夜眼底眸光一閃,飛身掠了過來將花聆護在了身後,她轉過身面對著暴怒的太子殿下,不認同地開口︰“太子殿下,你要質問的人是我,何必遷怒于其他人?花聆不過是擔心我,你——”
“鳳七夜,你還沒有回答我!”殿下很死心眼,他轉過身來,再一次死死地盯在鳳七夜的臉上,失意,疲憊,剎那間全襲上了他的臉,“這個男人是誰?他們說你們方才是在水潭那邊……偷情,告訴我,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鳳七夜軟言安慰了花聆幾句,才得了空回答太子殿下的問話︰“事情當然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他不是。還有,以後別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跟我說話,我們之間並沒有熟到那種關系。”
東方純良緩步上前,于鳳七夜並肩而立,他注視著對面那個氣得不行的太子殿下,緩緩一笑︰“在鳳七夜這里,沒有誰,有資格問她一句為什麼。太子殿下,你請自重。”
“你是什麼東西!誰準你說話了!”太子殿下氣不擇言,“鳳七夜你眼光又那麼差?本宮這麼好的一個大活人就日夜與你相對著,愛你護你疼你惜你,你就看也不多看一下?而他呢?他何以敢以你的立場跟我講我有沒有資格過問你的事情?!”
東方純良嘲諷地笑︰“有一個人,你一旦遇上便知道,你必敗無疑。既然殿下覺得忠言逆耳,那麼我也不想多說。七夜,我們該走了。”
龍御景的怒氣便被東方純良輕輕松松地化于無形,他還待說些什麼質問些什麼的,一听到東方純良的最後半句話,他的怒氣瞬間就沒了,轉而變成了慌張︰“什麼?什麼該走不該走?你們要去哪里?我不許!鳳七夜你听見了沒有!我!不!許!”
鳳七夜無話可說,盡管龍御景的年齡也在十七八歲上下,可是現時的他在她的眼里,只是一個不停地在鬧別扭的小孩,因為一個好玩的玩具即將離去,他生氣著,並且企圖挽留著。
鳳七夜淡淡地看了龍御景一眼,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就走,龍御景急得馬上喊人︰“來人!來人!給我攔住她!攔住她!”
兩名侍衛隨即堵在了門口,鳳七夜水袖微揮,那兩人便如兩具布娃娃一般被甩到了一邊。
她頭也不回。
身後龍御景的聲音突然變得不顧一切起來︰“鳳七夜,只要你踏出這里一步,我馬上就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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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花聆害怕的低泣,鳳七夜陡地回過身來,大步地往回走,在龍御景的一步之前站住︰“龍御景,別做這麼幼稚的事,我並不想與你為敵。”
龍御景雙手抓住花聆的脖子,臉上的神色微露瘋狂︰“鳳七夜,你到底有沒有心?你到底有沒有心的?本宮對你那麼好!本宮從來沒有試過對一個女人那麼好!可是你為何說走就走?鳳七夜,本宮哪里不夠好!本宮哪里比不上他!”
“龍御景你听好。”鳳七夜伸出手去,將龍御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花聆的脖子上掰下來,“我有心。我不無情。我不冷血。你對我好,你只對我好,那只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就好比我,只願意對他一個人一樣。”
“所謂的****從來就不是對等的,並不是你願意付出了對方就必須得回報,若是那樣,那麼太子殿下,我告訴你,那不是喜歡,更加不是愛,那是掠奪。你掠奪的,是一個並沒有如你意的人的意願。”
“你也許真心,你也許很努力。但是,與愛無關。”
龍御景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不是的!並不是這樣的!本宮就是喜歡你!本宮十九歲了,本宮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什麼是掠奪!鳳七夜,我並沒有在要求你給予我同等的回應,可是七夜,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走?”
“只要你不走,我不走,我們就一直像之前那樣相處著,好不好?鳳七夜,不要走……”太子殿下的聲音充滿了濃濃的哀求,花聆上一秒還在害怕著他的暴戾,但是這一秒,她卻又因為他的深情,而淚流滿面。
“七夜,殿下他對你是真心的,你不要走,我們,我們都不希望你走的。”花聆流著淚,心痛得無以復加,那個華夏國最為尊貴太子殿下啊,那個總是意氣風發從不低頭的男人啊,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這樣卑微了?
鳳七夜抱歉地搖頭︰“花聆,田密,還有龍御景,你們對我的照顧與包含,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但是,在遠方,有一個人,在等著我。或許在茫茫人海中,他也在努力地找尋著我。”
“我不能讓他久等。”
“所以,抱歉。”
“珍重。”
…………
直到鳳七夜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了,龍御景才嚎叫出聲,他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一般,在這個冷清的夜里,哭得那樣肆意,這一刻,他只恨自己為何不能一路相隨,這一刻,他對自己身上光芒四射的身份,產生了重重的抵觸感。
然而,一切都還得繼續。鳳七夜走了,帶走了他所有的熱情,在妍華書院的每一天,他都度日如年。
花聆心疼地在一旁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並在一個月之後,跟著他一同離開了妍華女院,與她一同離開的,還有她的好姐妹田密。
離開書院的第二天,皇城里傳來了太子納側妃的消息,據可靠消息指出,太子的兩位側妃,都出自妍華女院。
听說兩位側妃入門之後極得太子的寵愛,出門入宮,都必然將她們兩人帶在身邊。
此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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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有人來砸場,市場里看場子的打手們馬上涌了過來,那幾個跟隨著鳳七夜過來的家丁快要嚇傻了,他們緊緊地將鳳七夜護在中間,腿腳卻不住地發抖。
“你出來!出來啊!”鳳七夜一掌就將那籠子拍碎,那些碎鐵有些刺入了籠中人的腿上,他終于低低地吭了聲,只一聲,鳳七夜馬上便流淚了。
“西門。”她流著淚,“我知道是你,你出來。我找你找了好久。”
君府管家不懂為何自家主子要對著一個奴僕如此失控,他甚至在哭,但是現時的狀況什麼也來不及問了,管家馬上拿出了管家的樣子,在對方將價錢提高了百倍不止的情況之下,管家還是十分有魄力地將那人給買了下來。
既然付了錢,而且付的是高價錢,那店家也就不計較其余的被鳳七夜推倒籠子而傷到的待賣奴僕了。
“西門你出來。”鳳七夜彎下身子,再一劈,將那只籠子全部震碎,她露的那一手震懾了圍觀的群眾,那些起初將她當做傻瓜來看並且圍著管家不停地推銷自家奴僕各種好各種妙的人牙子們,瞬間跑了下精光。
蓬頭垢臉的男人瑟縮著身體,渾身發著抖,鳳七夜跪下去,一把抱住了他的頭︰“西門,西門!西門!”
她抱著西門軒的頭哀哀地流著淚,在市場的另一邊,龍御景眸光幽暗,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殿下,我們要不要過去……”花聆將眼光收了回來,那人是鳳七夜,即使她穿了男裝花聆還是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她就是鳳七夜,而那個,被裝在籠子里賣的男人,就是她一心要尋找的心上人嗎?
太子殿下收回眼光,轉身大步地走出了市場,花聆一路小跑著跟上去,目露焦急︰“殿下,那是七夜,那個男人,會不會就是……”
“花聆,你話太多了!”
龍御景陡地停下腳,轉頭定定地盯著她,“本宮不需要多話的女人。若你還想著要敘舊,可以,你自己去,若是玩得高興,你可以不必回來!”
花聆一驚,隨即會意過來︰“臣,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念在同窗一場,想著,想著要——”
“本宮倒是忘了,你們情同姐妹嘛!行啊,要關心就光明正大的去關心!來人!”太子殿下馬上下令,“陪花側妃去看故人,記住,一定要花側妃高興了才回來!若是不高興,你們誰也別回來了!”
太子殿下的怒氣來得太快花聆實在是無所適從,本以為當初殿下將她們兩個帶走至少是因為對她們心懷好感,但是到頭來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他的眼神那麼的明顯,他在看著她們的時候,她們全都知道,他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所以,帶她們回府,納她們為妃,也只不過是為了懷念,懷念一個頭也不回的人。
太子殿下可悲可憐,但她自己又何嘗不是?若是沒有那些日子的朝夕相對衣不解帶的相處,她心中的情意也只會永遠地藏在心底,然而,太子殿下竟是將她們帶回了府,並給了她們無比尊貴的身份。
他甚至出入都要將她們兩個帶著,看似是受盡了寵愛,可是只有她們兩個自己知道,她們連替身都不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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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御景將花聆重新丟回人牙市場時鳳七夜連同那個買來的男人已不見的蹤影,花聆著侍衛們一路打探下去,才找到了位于皇城之中最熱鬧的那條街上的並不起眼的君府。
原來,她一直就住在離太子府這麼近的地方!殿下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吧!
君府護院認得太子府的車駕,見車駕在自家大門前停了下來都不禁露出了遲疑之色,他們進入君府時日也不長,對自家主子的人情來往也全然不知,他們只知自從他們進入君府當差之後,並沒有人前來拜訪過,更別說是一朝太子了。
花聆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親自走上前來和氣地讓護院們代為通傳,護院們受寵若驚,並從她的穿衣打扮上猜出了她的身份。
“娘娘請稍等,小的這就進去稟明主子。”護院門都覺得,讓這麼一個身份尊貴的太子側妃站在門口等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但是人家站都已經站過來了,他們又不好讓她回車里等著什麼的。
太子府的侍衛婢女們也都睜大了眼楮,他們不禁猜測起自家主子與這君家的主人是什麼關系,竟然能得她親自自報家門,並于人來人往之間,拋去太子側妃的尊貴身份候在門前。
鳳七夜並沒有親自出來,出來的是君府管家,只見他一臉的為難之色,見了花聆馬上跪下連連告罪︰“娘娘請恕罪,我家主子今天有急事,不便見客,還請娘娘,請娘娘改日再來!”
硬著頭皮說完,管家已是一頭的冷汗。而預想中的懲罰並沒有發生,只听尊貴的側妃娘娘悠悠地嘆了聲道︰“我知道了。不過我是代我家夫君前來的,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于你,我就進府里坐一坐,就算你家主子不見客,那也沒關系,只要我回去可以向殿下交差就好。”
管家猶豫了一下便同意了,飯碗固然重要,但項上的人頭也一樣重要。又難得側妃娘娘如此平易近人明白事理,管家覺得,他在這鬼門關跑的這一遭,實在是福大命大。
花聆讓侍衛們先行回去,只讓兩個婢女跟著進了君府。
“娘娘,您請在這里坐一會,小的再去看看我家主子能不能,能不能出來見您一見。”管家拭汗,覺得這樣的娘娘真好。
花聆微笑︰“不用了。你主子既然這樣說那她一定是抽不開身的,這樣吧,我就在府里各處走一走。沒關系的吧?”
管家再次受寵若驚︰“娘娘你請隨意!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喚小的來!娘娘請!”
鳳七夜正令下人給西門軒燒水,又令人出去外頭一口氣地買了一堆衣服回來。
“西門,我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把自己洗干淨,並且,說清楚為何不來找我的原因!”鳳七夜紅著眼楮,天知道當她看見那個與從前差天共地的西門軒時是有多麼的憤怒,憤怒之余便是濃濃的難過。
她怎能不難過?不管西門是傷了哪里毀了哪里落到了何種地步,一切的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她。
因為她,他們被迫拋離了從前富貴的生活,因為她,他們落到了如今任人宰割的下場。
她就是說一萬次對不起,對無濟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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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婢女連同三個小廝連拖帶拽地將西門軒抬到了大大的浴桶里,在裊裊的霧氣中,西門軒突然抬起頭來,輕輕地露出了個釋然的笑容︰“七夜,不必自責。”
我很高興你能找到我,在那麼多個身不由已的****夜夜里,我始終相信著,只要你在,你就能找到我。可是當你終于找到我時,我卻突然不敢見你了,這樣的西門軒,還能帶給你什麼呢?
這樣的我只會成為你的拖累。
西門軒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所以寧願不承認,也不願意成為拖累。
鳳七夜一掌就揮過去,帶著濃濃的怒氣︰“自責你妹!誰自責了!告訴你!半個時辰後你若不出來,姐馬上讓她們奸了你!”
西門軒低沉地笑了,聲音低啞語氣卻是愉悅的︰“那麼我倒寧願是,你親自來奸了我。”
“滾!”
花聆走到這里的時候便只听到了鳳七夜那個驚天動地的‘滾’字,她一驚,想要退出去但已來不及了,鳳七夜察覺之後已馬上轉過了身子。
“花聆,你來了!”鳳七夜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花聆這才注意到她方才喊完滾字之後是笑著的。
“七夜!”花聆同樣微笑著,彼此臉上的笑容都是真切的純粹的,“原來真的是你!剛剛在人牙市場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巴巴地一路追了過來,沒想到真的是你!”
“七夜,我,我真是太高興了!”花聆落淚。
“你個傻丫頭啊。”鳳七夜走過去將她擁在了懷中輕輕地拍著,“都嫁了人做了側妃的人了,怎麼還動不動就哭呢?哎,這會讓人笑話的呢!田密呢?你們兩個還跟從前一樣要好吧?”
花聆一個勁地點頭,她們當然好,她們怎麼能不好?從一個普通的商人之女一躍成為了太子府中最受寵的兩個妃子,她們還有什麼不好的?
管家及一眾護院們遠遠地瞧著都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家主子與太子側妃居然眾目睽睽之下抱在了一起!啊啊啊啊,他們能不能當做沒有看到?完了完了,他們會不會被滅口?會不會?!
再一次見到花聆,鳳七夜實在是感慨良多,若不是花聆與田密在妍華書院的各種掩護,她如今怕是不知道會成為什麼樣子呢,也許還病怏怏地窩在書院里不知怎麼辦呢!
落魄之時對自己伸出援手之人,鳳七夜不會忘記。兩個女人又拉著說了好一會的話,眼瞅著半個時辰快到了而西門軒卻在里頭沒有出來的意思,鳳七夜邪惡地挑了挑眉道︰“花聆,我給你看一場好戲!”
接著高聲大喊︰“美女們!給我沖進去將他奸了!”
三個胖女人從遠處沖過來,花聆驚愕地張著嘴,看著鳳七夜指揮著那守門的小廝將房門打開。
三個胖女人呼嘯而過沖進了房間里,不過很快,三個女人又呼嘯著奔了出來︰“主子咱們搞不定!”
然後花聆便看見一個氣度非凡的男子在兩個小廝的幫助下,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間。他身上的氣息很是純粹,花聆看著他與鳳七夜相視而笑的模樣,突然覺得好羨慕。
“多時不見,你還是這麼惡趣味。”西門軒迎上鳳七夜擔憂的眼神哂然一笑,“以後就要靠你養我了,你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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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男人三種心思,每一種都幽幽地深藏在如水的眸底里,兩個女人勾唇淺笑。午餐就設在這小花園里,花香,清風,美食,好友,如此良辰美景,卻還不夠圓滿。
“不知東方公子與西門公子家鄉何處?與七夜又是如何認識?同窗?還是同鄉?”
“同鄉。”兩個姿容同樣不凡的男子高高地挑了挑眉,西門軒勾唇道︰“听說殿下早些日子成婚,真是可喜可賀啊!在下就是來得不夠巧,若是巧了,在下一定與七夜一起上門討一杯喜酒喝!”
太子殿下沒有溫度地笑︰“是啊,真不巧啊,人牙市場的每隔三個月才有新貨入,西門兄可真是不湊巧啊!”
此話一出,全場的氣氛當即便變了。東方純良還不知道西門軒發生了什麼事,听太子提及人牙市場已經夠奇怪的了,又見西門軒及鳳七夜及至那太子側妃臉上的神色都變了,他不禁了然。
于是情敵一秒變戰友。
“太子殿下連人牙市場都去,看來真是體悉民意疾苦呢!”東方純良笑容嘲諷,“哎,真不明白現在的有錢人為毛這樣任性,明明就有手有腳為何非要別人侍候著穿衣吃飯洗澡睡覺什麼的,三歲孩子都會做的事情,為毛有的人哪一輩子都學不會呢!”
西門軒緩緩地笑︰“殿下此言差矣,對于在下來說,只要七夜還在,那任何時候都是巧的。殿下你說呢?”
太子殿下被兩位情敵左右夾擊,一位諷他五體不勤連三歲孩子都不如,一人諷他機會在前卻白白錯過混成了討人嫌的角色,尊貴如他,當即也便冷了臉色︰“西門公子自然是說得對。東方公子也言之有理,不過嘛,有錢人就是任性,放著好好的好生活不過跑去體驗生活,怕也只有西門公子一人做得出來吧?”
西門軒坦坦蕩蕩地看向他︰“這就需要殿下好好地整治整治貴地的治安了。想我當日初來乍到,不但沒有看到華夏人民的熱情好客,反而在短短的兩個月里感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的滿滿的惡意。在那幾個月里在下不止一次地想著,華夏國如此髒如此亂,難道是當權者的錯?”
“及至見著殿下才發現,不是當權者的錯,而是他們啊,眼神太不好了,他們只看到歌舞升平的表面繁榮,卻看不到繁榮背後那千千萬萬正在水深火熱中掙扎的貧苦人民。”西門軒聲音低沉,像是在述說一件非常難過的事情。
“殿下知道這條魚是怎麼來的嗎?”
殿下愣了愣,之後不屑地切了聲︰“自然是在市場里買的!”這都還用問嗎?他又不是三歲小孩!
“在進入皇城的市場之前,這些魚首先,是在海上的。”西門軒輕輕地笑,“他們夜里一更不到就要出海,他們要去到很遠很遠的海面去撒網,撒了網回來睡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又得匆匆地起來去收網。”
“海里的魚有時多有時少,有的時候一個早上下來,也不過網上來區區的幾百斤魚,除去那些尚不能捕捉的小魚小蝦,真正能賣錢的,不過區區一兩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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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知道那拉網的都是些什麼人嗎?大部分都是老人婦女與半大的孩子。她們跟隨著自己的男人,天天風餐露宿,只求今天的收獲能多一點,再多一點,這樣,他們的孩子就可以上學堂了,這樣,他們孩子的未來,也許就可以跟他們不一樣了,哪怕是去碼頭搬重活,也總比靠海吃飯好哇……”
殿下打斷他的話︰“這不過是你亂編出來的故事,我華夏國地廣物博,海上居民也是豐衣足食的,西門公子看情形不是華夏人?”
“殿下若是不信,改天在下就帶你去在下呆過的小漁村一趟吧,眼見為實,那些大官上面的漂亮的報告,誰都知道是怎樣粉飾太平的。”
“在下了解到,華夏國的魚稅並不重,甚至近幾年來都一直沒有征收過,這一點在下覺得當今聖上做得甚得民心。”
太子殿下哼了哼,不做聲,他不會告訴他們說,取消三年魚稅其實是他的提議!
“但是實際情況卻是……”西門軒頓了頓,輕輕一笑,那笑容是無比嘲弄的,“地方官員私下收稅,並且一年收得比一年重,海上的魚越來越少,而稅收卻征得越來越重,漁民們沒有辦法,無路可走之下便只能賣兒賣女——”
“豈有此理!就算生活再怎麼艱難也不能賣掉自己的子女啊!”太子殿下氣得不行,“這跟販賣人口有何區別!”
鳳七夜笑了笑,輕輕地道︰“殿下說得對啊,但是在那樣無力撫養他們的情況之下,他們若不將子女送到大戶人家里為奴為婢,那他們就只能等死。”
“哪個孩子不是父母心中的寶貝,殿下,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誠然你已經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太子,但是,這遠遠不夠。”鳳七夜勾了勾唇,轉身替他倒了杯酒,隨即將話題轉了過去。
“好了,那些不開心的話也別再說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華夏國想要變得更強更好,那還得經過一段漫長的努力!今天我們難得重逢,這是好事情哇!來來來,為我們的重逢,干一杯!”
三個男人不再說話了,七夜說得沒錯,強國富民,這是一件極其長遠的計劃,單是他們幾個在這里爭論也是于事無補的。
重逢,相遇,干一杯。珍惜眼下,才能放眼未來。
酒足飯飽之後,太子殿下醉燻燻地被一群侍衛護送著回去,君府的下人們搞完衛生之後也便午休去了,鳳七夜三人這才回到書房,嚴肅認真地討論著接下來的打算。
首先要做的當然是替西門軒恢復功力,這里有現成的萬年雪蓮及玉淨瓶,所以這件事情算是沒有難度。再接下來,還是得將重心用在尋找南宮歡及君惑世的事情上面。
華夏國修仙的人不算多,也許是這個時候華夏國人民還不明白成仙成神有些什麼意義,是以更多的人將子女送往玉龍山那邊去,也不過是想著學點強身健體的本事而已。
“我想,如果在內陸找不到他們兩個的話,他們應該是在玉龍山上。紙燈與虎王是神仙,阿惑是他們兩個帶走的,應該錯不了。”東方純良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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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兩個帶走他的?”鳳七夜吃了一驚,“不是那雙神秘的大手嗎?”她一直以為他也是被那神秘的手所帶走的,所以她一直在自己落地附近找著。
東方純良點頭︰“並不是。我們幾個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得紙燈與虎王還有極天殿那十個怪物在一起。”
“當時我們看見他們兩個將天幕拉開了一道口子,他們進去之後又拉好,之後,就不見了。”
“所以,你們只好去跟陳天龍對決?”鳳七夜心疼不已,這些都是跟她出生入死過好幾回的生死之交了,痛在他們身,疼在她的心啊。
兩人點了點頭︰“不過陳天龍那家伙太變態了,再加上陳容,我們幾個差點全軍覆沒,最後還是鳳將軍與玉飛琚趕來,一個牽制住陳天龍,一個拖住陳容,我們才得以過來的。”
“我爹?”鳳七夜神色復雜,他們不是都知道她不是鳳家人了嗎?為何還這樣幫著她?
“鳳將軍說,人與人的緣分,有時候跟血緣毫無關系。”東方純良認真地下結論,“七夜,他們真的很擔心你,他們希望你,可以盡快回去。”
三人又談了好久,待到晚上來臨之時,鳳七夜才決定馬上替西門軒找回被禁錮的靈氣。
夜半時分,月光很盛,三人將所有的下人都清退了下去。他們還是在那個書房之內,只不過轉到了暗室里。
自從上一次她與東方純良因為玉淨瓶與雪蓮的相互作用而恢復功力之後,她便料到了玉淨瓶的啟動一定會在華夏國掀起新一輪的爭斗的。
好的東西人人都想要佔有,並且她一直提防著,那只將她抓過來的大手的主人,其目的也一定是在她身上的玉淨瓶上。
小心方能使得萬年船,華夏國內神秘的人物太多,在她們如今能力還不太夠的情況之下,稍有不慎,便有可以招來滅頂之災。
吃了雪蓮再加上玉淨瓶的淨化,再加上由鳳七夜與東方純良親自護法,是以西門軒的恢復過程相當的順利。
大內皇宮。
葉天師注視著皇城上空那一抹聖潔的光芒,慢慢地勾起了嘴角,玉淨瓶終于出現了呢。並且,就在皇城。
葉天師馬上將這一發現告訴了當今皇帝,皇帝龍顏大悅,立即派出去十幾個密衛在皇城各處盤查著,听說用玉淨瓶制出的藥可以使人長生不老,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同一時間,在華夏國海外的某個島山,同樣也有一個人在遙望著皇城上空的那一抹聖潔之光,神情悠然向往。
“主上,玉淨瓶已啟動,看來那個女人,已經恢復了功力。”一個灰衣人陰陰嘴笑著,神情愉悅。
“準備一下,去皇城。”
“是,主上!”
…………
玉龍山上,上官清澈終于出關,與閉關之前截然不同的是,她的身上滿是仙氣,一舉一動之間皆能帶動周邊的空氣。
君惑世還在閉關之中。
他在沉睡。那一次突然吐了一大口鮮血之後,他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在沉睡中修煉著,不吃不喝。
上官清澈听山上的弟子如此報告之後不由得急了,恨不得馬上就沖進他閉關的地方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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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里突然涌進了一批金發碧眸的艷麗女郎,這些穿著暴露行為開放的美女們如一陣狂風一樣,迅速地殺入了城中各大權貴的家里,或是成為侍妾,或是成為舞姬,或是委屈一點,至少也是個打掃丫環什麼的。
連著君家也買了兩個進來。她們操著一口生硬的華夏語,府里的管家听半天都听不懂,正待牽到人牙市場去換貨什麼的,鳳七夜恰巧踫到,便做主留了下來。
兩個金發丫環都留在了自己的屋里,說得好听點是負責她的起居飲食,但是實際上,是給她看門看窗,因為每到夜晚,總會有兩個男人輪流地出現爬她的窗敲她的門。
晚上,東方純良又來了。
他算是比西門軒來得斯文一些,規規矩矩地敲,溫文爾雅地在外頭叫︰“親愛的小七七,來來來,今晚月色正好,咱們何不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莫要辜負這難得的良辰美景啊!”
房門應聲而開,東方純良心中狂喜!他就知道,這世上沒有撬不動的牆角,只有揮不好的鋤頭!這不,他不就是用他的小鋤頭把牆角給撬松了嗎?
哎呀呀呀,她要出來了嗎要出來了嗎?她會穿什麼衣服?是薄薄的睡衣還是他最喜歡的那條綠色的蘿裙?等一下他要怎麼講話?開場白很重要的啊啊啊啊……早知道就多想一下再敲門的啊啊啊啊……
東方純良各種腦補之中,房間里頭突然伸出了一條白嫩嫩的大腿,大腿修長,膚如凝脂,瑩光水滑,東方純良一見,腦袋轟的一聲就懵了︰一上來就這麼勁爆,他他他他還沒有準備好啊啊啊啊……
東方純良對著那條修長的**嘩啦啦地流鼻血,很快,伸出了一條手臂,手臂光溜溜的,他幾乎都可以看到月光在她手臂上的反光了。
啊啊啊啊,好美的大腿!好美的手!
啊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他忍不住了!
于是忍不住的東方純良尖叫一聲,咻的一聲轉身就跑。未幾,從後花園的荷花池方向,傳來了撲通一聲重重的落水聲。
鳳七夜悠悠地將眼光從書上收起來,勾唇一笑︰“一,二,三!”
“叩叩!”
“叩叩!”
四聲清脆的敲擊聲在她的窗邊響起,過了一會,見房間里沒有動靜,外頭的人開始動手,呃,動手拆窗。
窗戶轉眼之間便被人輕輕地拆了下去。西門軒偷偷地笑,今天晚上他下的藥量夠足的吧,哼哼,東方純良那家伙一定搶不到頭牌的!
啊啊啊啊,真開心啊真開心,今天的頭牌一定輪到他啦!想到可以跟夢中女神共處一室談星星談月亮談人生談理想,他就覺得這世界真是美好啊!君惑世那家伙不在就是好啊!總有一天女神的心防會失守的啊!
而他這個攻壘的最佳總攻,一定一定會抱得美人歸的!
夢想是美好的,拆窗是順利的,並且他也如願以償地跳進了房間里跟女神談星星談月亮了,一切都很美好很美好——該死的那兩個不穿衣服的女人在那邊扭來扭去是怎麼回事?!
西門軒落荒而逃,臨走之前丟了一個‘算你狠,咱們走著瞧’的眼神給鳳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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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每晚上演的這一出,有了金發美人們的助力,今天晚上贏得就相對來說要迅速了些。
“麗紗,名古,你們辛苦了,你們可以休息了。”她指了指旁邊的櫃子,“里面有棉被,你們以後就在我這房里睡吧,鋪厚一點,別著涼了。”
她算準了那兩個男人今天晚上一定會不甘心地重新進來的,留著這兩個絕色的金發美人,何時都不怕火力不夠啊!
兩名金發女僕眼中露出了感激的光芒,兩人生硬地道著謝,之後一人拿了三條棉被出來,兩條鋪地上,一條蓋身上,不一會兩人便進入了夢鄉——
她們太累了,從海宓島出來之後就一直不停地在各個貴族的家里穿行,她們唱歌,她們跳舞,她們連睡覺都不敢睡死,因為只要主人一有興致,不管天寒地凍不管刮風下雨,她們都一定要賣力地討好著主人。
這是麗紗與名古這麼多年來睡得最好的一次,幾乎是身子一沾到被子就睡過去了,因而睡過去了的她們,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現任主人不見了。
鳳七夜將兩個女僕留在了房中,自己則御著風在皇城的上空飛行著,今天晚上她特別的想念他,她其實也知道東方與西門這兩個人每天晚上拉著她講這樣講那樣其實就是不想讓她亂想。
她沒有亂想。她的思念只是一天比一天重了而已。
整整五個月了。
她跟阿惑已經分開五個月了。他們認識之後,便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過,他不在的每一天她都覺得,世界一片灰白。
繞著皇城轉了好幾圈,鳳七夜才隨意找了個地方停了下來。
不過這隨意落下的地方,也實在是太巧了。居然一停就停到了太子府。居然一停就看到了正在喝悶酒的龍御景。
夜深人靜的到處都沒有人,她決定馬上就走。但龍御景已經看見她了。見到她時他明顯地一怔,繼而是狂喜,最後是踉蹌著撲過來的︰“你,你,你是專程來看我的嗎?”
眼光再落到她手邊的酒壇子上,他的臉馬上閃亮發起光來︰“原來,原來你是來找我喝酒的!好!好!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他高興得語無倫次,“一,一壇怎麼夠?要,要很多很多壇!”
鳳七夜便不好轉身就走了,一個人喝酒也實在沒什麼意思,于是她也便隨他走到了亭子上坐下,一邊听他高興的笑,一邊無聲地喝著酒。
酒實在是個好東西,它可以沖垮平時一向堅固的理智,比如今天晚上,在鳳七夜喝了小半壇酒之後,她突然無聲地哭了。
龍御景嚇壞了,從來沒有一個女子的眼淚能使他如此驚慌失措過,他手足無措地想要替她拭眼淚卻找遍了全身都找不到一條手帕。
他想要伸手將她擁入懷中軟言安慰,可是他的手幾度伸出又幾度收回——他怕啊,他怕他的手一伸過去,她馬上便會回到與他劃清界線的時候,那樣疏遠,那樣別扭。
他龍御景成長至今,從來未曾如現在這般喜歡過一個女子,而這個女子,偏偏心里眼里,都不曾有他。
他羨慕嫉妒著能住進她心里的那個男子,甚至一度地決定要在她之前將其找到,而後毀尸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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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思緒百轉千回地轉過來繞過去,龍御景還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有一種人,不管她處于什麼樣的情形底下,你仍然舍不得傷害她。
喚來了侍衛,侍衛請來了花聆與田密,兩個女人在見著無聲流淚的鳳七夜時,雙雙地愣了愣。
“還愣著做什麼?快扶她回房,她喝醉了,你們兩個今天晚上辛苦點,好好看著她,本宮,本宮,本宮今晚就宿在書房,若是她,她不好了,就來通知我。”太子殿下皺著眉,眼光不舍地從鳳七夜微紅的臉上移開。
兩個女人當即上前,一左一右地將其扶起,龍御景一路護送著看著她進了花聆的寢宮,他才深深地嘆了口氣,掉頭走進了花聆院子里的書房。
侍衛們馬上將今天晚上要批的公文給搬了一部分過來,然而從走進書房來開始,龍御景就保持著異常清醒卻又異常迷茫的狀態,清醒,是因為每當隔壁房間傳來一丁點異響時,他都會驚得立馬站起來,並且隨時一副要奔過去的模樣。
而迷茫,則是說不清楚的那一種感覺。方才她在那樣的情況之下自己都沒有做出出格的行為,他開始質疑起自己本身是不是有了什麼隱蔽的毛病,並且深深地為此感到不安。
若是他真的有什麼不能說的毛病,那七夜她,她會不會更加嫌棄他?
七夜不會。
她不會就任何問題來嫌棄她的朋友。龍御景是她的朋友,一個她想要珍而重之的朋友。
當然,花聆也知道她對殿下的態度一如往日那般不含男女私情的,但是回想時剛剛那一對男女在亭子里相對而飲的美好畫面時,她還是忍不住地起了悲傷之情。
田密扶住她的肩頭,深深地睇了眼睡著的鳳七夜,輕輕地嘆了口氣︰“花聆,你,後悔救她嗎?”
“後悔?”花聆搖頭,“不,我從來沒有後悔。七夜是個很好的女子。而我們如今……是我們自己本身不夠好。”
田密輕輕地點頭,想要笑,卻流了淚︰“世上,本來就只有一個鳳七夜。”
是啊,正因為這世上僅僅只有一個鳳七夜,所以她們在救下她的時候,便有了後面與太子殿下的這一段姻緣,且不說殿下是不是真心喜歡她們,至少,她們也算是圓了自己的夢不是嗎?
至于能不能讓殿下更加喜歡自己,更加離不開自己,那就是她們的能力問題了。
“可是,我有時候是恨她的。”田密老老實實地坦白,“殿下喜歡她,可是,她為何就不能喜歡殿下呢?若是她能夠喜歡殿下,那麼,那麼殿下就不會天天晚上夜不成眠了!”
花聆長嘆,拍了拍姐姐妹的手背︰“哪有那麼多的為何?不過只是因為,殿下不是那個人罷了。就如我們不是她一樣。不是那個人,又如何能走得進他的心?田密,我是認命了的,只要能讓我待在殿下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田密低低地哭泣,是啊,不是那個人,又如何能走得進他的手呢?就算那個人不在了又如何呢?不是就是不是,她的獨特,根本就無人可以取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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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有濃濃的酒味,還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清香,葉天師像只狗一樣在寢殿里左嗅右嗅,最後他指著花聆的床榻堅定地道︰“皇上,在這里!”
皇帝大步地跨了上去,龍御景先他一步過去彎腰將兩位側妃護在了懷中,眼中濃濃的全是不滿,看著葉天師的眼里,含有深深的殺氣。
葉天師驚出了一身冷汗,不過他堅信著等下持有玉淨瓶的人被找到之後,他不但不用怕殿下,而且一定會得到嘉賞的。
皇帝已親手撩起了那層朦朧的紗帳,而紗帳之內,空無一人。
“人呢?!”皇帝臉色突變,馬上轉頭質問,“葉天師!里面並沒有人!”
葉天師的美好願望生生地被現實所中斷,他吃了一驚,不信邪地跑過去,甚至動手將整個床都翻了個透,里面還是一個人都沒有見著。
而空氣中的酒香還一如既往的香,而那陣獨特的香味,也一直縈繞在他的鼻端,揮之不去。他認得的,這就是他的書上所說的那種聖潔的神聖的味道!一定沒有錯的!
但是如今,很顯然屋里並沒有人!
太子殿下擁著兩位側妃,順手便拿起一條棉被將兩人的春光遮住,並輕聲地安慰了兩人幾句,兩人抽泣著被安置在兩張軟軟的貴妃椅子上,水眸迷茫而驚惶。
“父皇,現在您可以給兒臣一個交待了吧?”龍御景很生氣,不管是哪樣他都很生氣,特別是當那葉天師一次一次地將矛頭往側妃們的寢宮指的時候,他想要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的府中何來的外人?父皇莫不是听信了這葉天師那樣裝神弄鬼的花言巧語借機向他發難吧?
皇帝一愣,臉色也難看了起來,今天晚上他確實是被玉淨瓶的下落給沖昏頭了,他心里一心想著全都是玉淨瓶到手之後要怎樣怎樣,他壓根就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性。
他全然沒有想過,若是葉天師的定位錯誤,他如此深夜硬闖自己兒子的內院,要如何收場!
于是在眾多禁衛軍的面前,至高無上的皇權最高執行者,華夏國現任皇帝,在面對自己兒子咄咄逼人的質問時,他啞然了。
“父皇!請你給兒臣一個交待!”龍御景虎目含淚,今天晚上,他就是拼著惹惱父皇的後果,也要一個交待!
他是華夏國百年以來最為優秀的太子,他的尊嚴,與當今皇上同等的重要!
“景兒,父皇馬上就給你交待!葉天師!你給我過來!”葉天師在兩名禁衛軍的押送之下被推到了皇帝面前來。
“馬上跟殿下道歉!”皇帝威嚴無比,“回去之後沒有朕的允許不得邁出天師宮一步!”
葉天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是小的錯了!是小的定位錯了!求皇上饒命!求殿下饒命!”
龍御景深深地注視著他家父皇,眼里的失望之色特別的明顯,皇帝心中一跳,竟然被這樣的眼光給看得心里發毛,他一咬切咻的一下從一個侍衛手里奪過劍,一劍就往葉天師的右手揮去!
“啊!”葉天師慘叫一聲,隨即暈了過去。
龍御景嘲諷一笑,“夜深了,兒臣要安慰兩位側妃!恭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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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禁衛軍來得快去得也快,然而,皇家兩父子之間的關系,因為這個夜晚,轟地出現了一條縫,並且在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再也無法彌補。
龍御景定定地盯著那一片火雲慢慢地遠去,半天都不沒有任何的動作,房間里花聆與田密兩人還未從驚嚇中緩過神來,她們不過十二三歲,從來都沒有面對過如今這樣的情景,那麼多全副武裝的人扛著劍闖進了她們的房間,將她們衣不遮體的模樣看了個遍。
她們沒法再活下去了,今天這一出,分明就是斷了她們的活路啊!
龍御景返身入內便見花聆與田密兩個人正在往屋梁上拋白綾,他濃眉一皺大步地奔了過來一把將那白綾奪了過來︰“你們干什麼?!都給我過來!”
兩人哭倒在地,瑟縮著抱在一起︰“殿下,請你賜我們死吧!我們的身體已被別人看了去,我們的存在,就是殿下你的恥辱啊!”
望著兩個女子姣好的面容與婆娑的淚眼,龍御景的心中蔓延起大片的悲傷,他突然就想起了七夜早先說過的話,她說,這個世界對于女子來說是極度不公平的,這世上有那麼多的條條杠杠,每一條,都將她們綁得死死的,沒有絲毫的自由,沒有絲毫的尊嚴。
眼下他的兩個女人,不正是這些條條杠杠下的犧牲品嗎?
“你們都別哭了,這事怪我。不過你們放心,既然你們已經嫁給了我龍御景,那麼你們是生是死,就全是我說了算!現在我命令你們,不許再尋死!你們要給我有尊嚴地活下去!記住,你們是我龍御景的女人,你們的尊嚴,就是我的尊嚴!听清楚了沒有!沒有我的允許,誰也沒有資格讓你們去死!”
兩個女人愣住了,良久之後,兩人才重重地點頭,並且決定,要活得有尊嚴,因為,他們是龍御景的女人!
在屋梁上看了很久,鳳七夜覺得此刻的龍御景是最男人的一次,她決定不打擾他們的濃情蜜意,先行離開。但她正想有所動作的時候,底下的人馬上仰起頭來︰“七夜,你下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鳳七夜于是便下來了,不管怎麼說,瞧今天皇帝那副架勢就是來抓她的呀。
四人圍著圓桌團團坐了下來,龍御景嚴肅地發問︰“七夜,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為何,為何葉天師跟父皇要找你?”
鳳七夜暗中思忖了良久才說道︰“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在亂說,但不是,我是從末離大陸來的。關于末離大陸,我想皇家書閣里應該有所記載。就是華夏國遷移之前的所在地。”
太子殿下三人愣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道︰“不是說,末離大陸已經永遠消失了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是從末離大陸來的?”
“並不是。末離大陸並沒有消失,相反的,是華夏國因為發現了更適合居住的第二平行空間,並且在某個人的幫助之下,你們整個國家,都遷到了這個空間。龍御景,花聆,田密,以上全部是真話實話,不管我來自哪里,我對這個國家,都沒有惡意。我是來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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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聞言好久都反應不過來,末離大陸這個地名他們當然听說過,在學堂的書本里,曾對華夏國的發跡地有所描述,不過描述的並不多,因為是一個已經消失了的地方,龍御景當時在上到那一課的時候,他也只是輕輕翻過,並無細看。
卻是沒想,他們祖祖輩輩口耳相傳的事實,在真相面前,竟然是這樣的荒謬。末離大陸並沒有消失,而是他們,拋棄了末離大陸,並且在兩個空間之間,設置了高深的屏障。
而如今,鳳七夜就是從末離大陸而來,她說她要找人。龍御景知道,她要找的人,一定就是君惑世。
“殿下,到了此時我不得不借助你的力量。我要去玉龍山,並且,在此之前,請你替我辦一個活動。”
“什麼活動?”
“華夏十大美男子的選拔活動。”鳳七夜狠狠地眯起了眼,“那幫老家伙們,是時候該出來了!姐快要沒有耐心了!”
龍御景應下,盡管她說出來的事情很難以消化,但是他就是相信她,並且,願意提供一切他能提供的幫助。
四人這一晚都沒有睡著,太子三人一直在听著鳳七夜講著另一個時空的事情,他們听得入迷,當听到她成為一地之王時,三人都不禁驚呼出聲,原來,他們是在跟一個女王說話啊!
天微微亮的時候,鳳七夜才踏著晨露離去。太子殿下緊張地叮囑著兩位側妃要她們對鳳七夜的來歷守口如瓶,兩人一口應下,她們已經不是往日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學生了,她們已嫁為人妻,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她們已經能分得清楚了。
晨光初亮的君府早就鬧騰了起來,東方純良與西門軒像兩尊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房間門口,兩人的臉上都寫著疲憊——發現鳳七夜不在房里之後,兩人幾乎把整個皇城都翻過來找,但是又不能真的翻過來找,怕會打了草驚了蛇,但是他們擔心得一晚都沒有睡,在看到她平安無事地回來之後,兩人很有默契地轉身就走,看也不看她一眼。
鳳七夜自知理虧,連忙奔過去一手扯住一個︰“給我一個申辯的機會!”
兩個男人不作聲,東方純良抬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地從自己衣擺上移開︰“你不需要申辯。我們又不是你的誰,你想要做什麼完全不必理會我們的。七夜,你不必如此。”
呃,這話可說得嚴重了。
西門軒也一根一根地將她的手指掰下來︰“你可是鳳七夜呢,這樣扯著兩個你從來都看不上眼的男人算什麼回事?鳳姑娘啊,我們又不是你的誰,你真的不必如此。”
尼妹的一個比一個說得更加嚴重,鳳七夜一不做二不休當即掉頭︰“好啊!現在知道要跟我劃清界線了啊!好啊好啊!你們走啊!我鳳七夜再也不會連累你們了!好走不送!”
兩人當即掉頭就走。
鳳七夜一看這兩人來真的了馬上飛撲過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身上的酒氣還未過,兩個男人皺了眉,異口同聲︰“你去尋歡作樂了?跟哪個男人?說出來我不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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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皇上听聞龍御景的舉動,一時大為驚疑,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太子此舉是不是在明著招兵買馬什麼的,如此一想之後心里便不痛快了起來,雖然說這皇位早晚都是他的,可是如今他還健在著呢,他就這麼迫不及待了麼?
又過了幾天,皇上又收到消息,說是太子殿下又準備舉行‘天下十大美人’的選拔活動,說是勝出者可以成為太子殿下兩位側妃的貼身丫環,其實說是丫環,但看著更像是太子殿下明著為自己納妾啊。
報告的人如是說著,並不時地偷偷瞄上兩眼當今皇上的臉色,皇帝的臉色倒是平靜得很,舉辦完美男選拔又來舉辦美人選拔,這怎麼看都是與景兒從前的做事方式差不多的,皇帝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別的想法,便也就默許了太子舉辦這一系列活動了。
又過了兩天,听太子殿下的某位幕僚無意之間說漏嘴,說是殿下在舉辦完美人大賽之後即將舉行最美母親大賽,並且抱怨說按這個規律下去,太子殿下難保不會再舉辦些什麼最美父親大賽,最美丫環大賽,最美奶奶大賽等等。
皇帝听了微微搖頭,心想景兒這一次一口氣舉辦這一系列活動,莫不是在借此發泄上次他半夜闖進他府踹他側妃房門的氣?皇帝與皇後商量了一會,便決定親自去太子府上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子府的人進進出出,看上去十分忙碌,侍衛長攔下其中一個將其手中的東西呈給皇帝查看,皇帝打開來看,便見那沓厚厚的東西全部都是年輕男子的畫像及其生平的介紹,年齡啊愛好啊是否娶妻啊有無不良嗜好啊等等。
“荒謬!”皇後的病拖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好起來,這會瞧見兒子這荒謬的行徑氣得差點再次栽倒,皇帝將畫像讓人交還了回去,又在府門前站了一會,這才決定向府里走去。
龍御景的兩位美貌側妃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邊,面前有一隊穿著統一服裝的丫環小廝們在緊張地排練著,龍御景時不時地高聲說著些什麼,皇帝與皇後遠遠地看著,又是皺了皺眉。
“皇上駕到!皇後駕到!”
尖細的太監聲打破了前方那些排練之人的緊張,不過另一波緊張也馬上隨之而來,龍御景馬上起身,帶著兩位側妃上前迎駕︰“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後!”
皇後熱淚盈眶,自從那天晚皇帝夜闖太子府之後,龍御景就未曾主動進過宮了,就算她以病重的名義召他前來說話,他也只是將從民意尋來的名貴藥材放下就走。
“景兒啊,母後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快過來快過來,讓母後看看你有沒有瘦。”皇後含淚地檢查著自己的兒子,龍御景淡淡地笑︰“是兒臣不好,讓母後掛心了,不過請母後放心,兒臣的側妃把兒臣照顧得很好,母後你瞧,兒臣是不是又長胖了?”
母子兩人相處融洽,皇帝陛下被晾在一旁,心中甚不是滋味。
一家三口隨後便一起用起膳來,席間皇帝終于是忍不住地開了口︰“景兒,你可是還在怪責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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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御景馬上一臉惶恐地跪下︰“兒臣不敢!”
皇帝的心便更加的難受了,他的太子何時對他如此恭敬過並且動不動就下跪過?想來那天晚上,自己的沖動可真的是寒了他的心了吧!
罷了罷了,錯已鑄成,追悔無用,就讓他把這口氣給出了之後再做打算吧。
一家三口這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用完膳之後,皇後便有了倦意,于是皇帝便帶著她回宮去了,並且發了話說,對于太子要舉辦的那什麼美人大賽美男大賽,他全力支持。
于是皇上開了金口說會重用勝出的十位美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般在整個華夏大地瘋傳開來,無數年輕的學子紛紛走出了書房,用這些年積下來的準備拿來趕考的錢,全部投入到這一項選美大賽當中去。
海選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每天都有不同的消息傳回太子府,太子殿下與兩位側妃光是看畫像就看到兩眼發花,最後他干脆將此事全部指定了由兩位侍衛來代做,這才得以抽了空往君家走一趟。
殿下忙于選美大賽,鳳七夜這邊自然也不可能閑著,待太子殿下帶著兩側妃來到君府的時候,便見到從前門庭冷清的君府如今門口停滿了車駕,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居然發現了其中有好幾輛車駕正是他手下幾位大員府上的。
鳳七夜到底在搞什麼鬼?
進去便知。
府里全部都是女人的世界,各種香粉燻得太子殿下鼻子一陣陣的發癢,透過那激動瘋狂的女人們,他瞧見了那個高高地站在台階上的明媚女子。
她的眉角輕輕向上挑著,整個臉龐都帶著明媚的笑,這樣的笑容,他是極少看到的,只是一眼,便讓他邁不開步子了。
花聆心下一揪,臉上的笑容也微微有些僵硬起來,“殿下,我們,要過去嗎?”
龍御景回過神來,大步地朝前走了過去。
一眾女人們因為太子殿下親臨而顯得更加的瘋狂起來,她們的注意力也從鳳七夜的身上,轉到了太子殿下的身上,人們尖叫了一聲太子來了之後,又十分整齊地將目光投回到鳳七夜的身上。
“君夫人君夫人!我出一百兩買你身上的那套衣服!”
“我出兩百兩買你手上的那一套!”
“三百兩要你左手邊那一套!”
“五百兩要那套水綠色的!”
鳳七夜笑吟吟地︰“好好好,別急別爭,只要銀子足,什麼都有,什麼都夠哈!來來來,夫人們小姐們想要衣服的請到西門公子這邊登記交定金,想要美顏霜去疤霜的請到東方公子這邊登記交定金!”
君府下人們全部都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在此維持著秩序,鳳七夜將人們分成了兩堆之後,這才看見了龍御景三人。
臉上的笑容隨即更加燦爛起來,她從高高的台階上一躍而下,大步流星地朝他們走來,“哈!你們來啦!花聆田密,你們快隨我過來,我給你們留了好東西!”
女人天生對美麗的事物沒有任何的抗拒力,花聆田密這兩個正值青春少艾的女子也是一樣,再加上已經先看到了那台子掛的衣服,兩人聞言立即激動了起來,“啊啊啊,快帶我們去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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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人笑著在園中一路小跑著,風吹起了她們的頭發,裙子,龍御景在後頭悠悠地跟著,突然便想到了‘歲月安好’這四個字。
鳳七夜給朋友的東西自然是不會錯的,在尋找南宮歡與君惑世的期間,她無聊便想起了賺錢,美容霜什麼的都是信手拈來的,有了玉淨瓶,不管她加些什麼進去那效果都是鋼鋼的,至于衣服嘛,她不過就是畫了幾張圖紙並請了幾個繡娘對著做了出來而已,衣服版型又好又新穎,繡娘功夫好,是以在制作出第一批成品之時,她便讓繡娘們穿上自己的作品在街上走了一圈,這不,財源就滾滾來了。
…………
玉龍山上,君惑世的仙法已進入了第二階段的修煉階段,十名無良師父也不打算出手指點半分,山上除了上官清澈的仙法修為算是比較好之外,其余的那些修仙的弟子因為沒有足夠的靈氣來支撐,是以君惑世雖然是在他們之後修煉的,但修為還是比他們來得要高。
上官清澈提著食籃,籃里裝著幾樣精致的小菜,也知怎麼回事,除了君惑世本人,玉龍山上的其余弟子全都可以自由上下山,惟有他一個人,在山上各種禁忌,這里去不得那里去不得。
他確定這是針對他一個人定下的規矩,不憤不甘也沒有用,他能做的,就是一天一天的進步,從而離開這個鬼地方!
“師兄,先用飯吧!”上官清澈覺得自己每天見著他的師兄都有不一樣的心情,即使每天都這樣看著他,她都覺得一天比一天歡喜。
整個玉龍山上的人或是神仙,都比不上師兄的半點,少女上官清澈的心里腦里,不知從何時起已滿滿的全都是她君師兄的身影。
少女情懷都是詩,她與他從小一起長大,他並未與她之外的年輕女子們說過話,是以她覺得,他對自己是不一樣的,書里說的那種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美好愛情,應該就是自己與師兄這樣子的吧?
君惑世感覺不到餓,那只精致的食籃就擱在他房里的桌子上,靜靜地呆著,受盡冷落。受盡冷落的還有上官清澈,不過她從小就已經習慣了他的冷言冷語,是以就算他不理自己,她也還是可以自說自話地說上好久。
她正在說著山下最近才發生的趣事,在說到舉辦十大美男大賽的時候,他的師兄手上的書突然就掉下來了,然後她的雙手被他緊緊地抓在手里,他的手很大,很暖,他離自己離得那樣近,上官清澈臉上馬上就紅了。
“什麼美男大賽?在哪里?舉辦方是誰?”
上官清澈雙手被抓得生疼,但還是忍著痛快速地作答︰“听說是皇城里舉辦的,听鎮上的官老爺們說,是太子殿下親自主持的呢!”
君惑世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他知道這一定與七夜有關!七夜就在皇城!她一定是受了某些限制才借此機會在向他發送信號!
他要下山!他馬上就要下山!
主意一定他便什麼也顧不得了,身形一閃便向門外飛掠了出去,他一路朝山下疾飛而去。然而,不管是從哪個方向,他根本就沖不破那一層層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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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九強看了怒火中燒,其中燒得最旺的就是第二名的張雪名,張雪名長得很雪,嗯,是很白,人說一白遮三丑,他面容也算是精致的,再加上他玉龍鎮鎮府之子的出身,沒有坐上十強之首,他一度地氣得差點跳起來打人。
十強之前互相都沒有見過的,此時蒙上面紗之後也是彼此不認識彼此,但是除了那個玄衣男子,其余的幾人因為同住在一個鎮上,或多或少都听聞過對方的名字,然而那麼玄衣男人的名字,他們卻是連知道都不曾知道的。
張雪白一臉挑釁地擋住了玄衣男子的視線,玄衣男子神情不變,視線也未見收回,便還是維持著之前的看窗外的姿勢,一直看著外頭。
張雪名覺得這個人仿佛是可以將人的身體看透一樣,想到自己在這人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他心底未免有些發虛,但其余的八強都在一邊看著他呢,他怎麼能未出招就先慫了下來呢?
“喂,你裝什麼裝啊!別以為整個一副清高的模樣就以為自己真的是清高啊!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的人本公子見得多了!到最後還不是乖乖的認低伏小?我告訴你啊,識相的你就乖乖的听本公子的話!去到皇城之後不許跟我搶全國十強的寶座!”
玄衣男子神色不變,只是挑了挑眉道︰“你擋了我的視線。”
聲音平平的,沒有任何的起伏,這樣平平的語調,要比冷若冰霜來得更加讓人摸不透,因為在這樣平靜的語氣,你根本就無法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動氣,也更加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里。
張雪名莫名地打了個寒顫,想要敗下陣來但又不願意在眾人面前丟臉,于是便突然動手了——他伸手去扯玄衣男人的面紗。
面紗自然是扯不下來的,張雪名在出手之時玄衣男子已別過了身子,將後背對著了他,並且眯起了眼楮,不予理會,張雪名向度挑釁無果便悻悻然地走開了。
然後,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很莫名其妙地,張雪白在模糊的銅鏡里,看到了一張長滿了紅點的臉,他不敢相信地伸手去摸,摸著摸著便莫名其妙地抓了起來,于是抓著抓著,他好好的一張臉,就這麼被他自己抓破了。
“啊!”
張雪名一聲慘叫,即時暈了過去。之後,一路去皇城的路上,張雪名都未曾再主動地與別人說過話,並且在一路上的投宿之間,再也不像前幾天那樣有事沒事總出來晃,他幾乎是一下了馬車就跑進了屋里,出了屋就直接上了馬車,在大大的馬車里,張雪名總是尋了最里頭的位置無聲地坐著靠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負責帶他們上皇城的負責人對這幾人的小打小鬧倒是視而不見,他只負責將十強帶到皇城集結,之後便可以領工錢走人了。
半個月之後,玉龍十強進入了車水馬龍的華夏皇城,新鮮的地方新鮮的語言,讓這些從小鎮上走出來的年輕男孩們莫名的激動興奮,在指定的客棧住下後,男孩子們便三三兩兩地蒙了面紗出門閑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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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間,足以將一個人的耐心磨盡,君惑世在各種方法都嘗試過結果都于事無補之後,他便只能靜下心來繼續鑽研著那些晦澀難懂的仙法書,他的進步每個人都看在眼里,盡管他的眼神狠得能殺死個人,但上官清澈覺得,這樣的師兄才是她最熟悉的。
玉龍山上的時間過得非常不明顯,有的時候你睜開眼時是白天,閉上眼再睜開眼卻還是白天,然而實際上的時間,已過了兩天。
上官清澈又下了一次山下,這一次她從山下帶回了一種新出的小點心,听說是從皇城那邊開到這邊來的小分店,小點心有個好听的名字,叫提拉米甦。上官清澈問了那店員,店員說,提拉米甦是帶我走的意思。
君惑世卻吃著這含有帶我走的意思的提拉米甦幾度失神,一點一點地將這提拉米甦給吃進了肚子里,他的心情卻平靜了下來。
“你現在下山,給我到皇城去,你幫我找一個人。”君惑世聲音極其平靜,“他叫南宮歡,或許你可以找東方純良,或者,西門軒,也或許,名樓,凌風也可以。”
他緩緩地說出這些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再見到的人的名字,神色之間非常的平靜︰“然後告訴他們,玉龍山上,有更好吃的提拉米甦。”
“師兄你會做提拉米甦?”上官清澈一臉的驚喜,“師兄能不能,能不能做給我吃?”說完好一臉的嬌羞。
君惑世慢慢地點頭︰“等你從皇城回來,我便做給你吃。師妹,辛苦你了。”
上官清澈心里軟綿綿的,別說只是讓她去找幾個人,就是要她去死,估計她還是非常樂意地去死的。
戀愛中的女人總是蠢萌蠢萌的,于是蠢萌蠢萌的小師妹上官清澈便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
美男總決賽五十進三十的現場,人群尖叫瘋狂著,他們拉著顏色各異的橫幅,聲嘶力竭地為自己的偶像吶喊助威著,每上來一名選手,便有一波尖叫聲響起。
太子殿下與兩位側妃親臨現場,並且另有三名長相不俗年輕公子在一旁悠悠地瞧著,每出來一個選手,人們便會看見他們尊貴的太子殿下都會側過頭向右側的漂亮公子低聲說些什麼,只要那公子點了頭的,那名選手就一定能晉級。
久而久之,人們便看出點門道來了,原來真正的評委不是太子殿下,而是那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年輕公子!
此人是誰?也是皇子嗎?可是當今皇上兒子並不多,皇城百姓對于那幾個皇子的長相也都是很清楚的,雖然那幾個都如太子殿下一樣長得很好看,但是在這個漂亮的公子面前,就是連殿下都要給比下去啊!
這麼美這麼漂亮的公子為毛不參加選美大賽啊?他簡直就是秒殺一切的實力啊!
上官清澈好奇地站在人群中,目光呆呆地落在那個漂亮的公子臉上,眼楮里閃過幾多糾結,這個公子跟自己的師兄都長得好美好美,她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誰更漂亮一些了。
玄衣男子的每一次出場都會引起一陣特別的轟動,鳳七夜注意到他並沒有所謂的後援團,因為當他上台的時候,台下的人們僅僅是叫著他的號碼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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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一號!一號一號!”台下的民眾瘋狂地搖動著手臂,“看我看我看我!第一第一第一!”
鳳七夜有種超級巨星開演唱會的即視感,那種被萬人所矚目的熟悉感又呼啦啦地回來了,只不過這一次,她不是站在台上表演,而是做為牛逼哄哄的評委,無比毒舌且專業地將一個個空長了美貌卻沒長腦袋的選手給一個個地p下台去。
她樂此不倦。
在來到華夏國的這一段時間里,她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比較好玩的事情。
五十進三十的半決賽順利結束,半決賽第二場三十進二十選在三天後舉行,在這三天里,選手們需要準備三項才藝,並且拉下面紗。
做評委自然是好玩的,但結果卻不如鳳七夜的意,今天她全程注意著台上的選手及台下的看客,卻都沒有發現那十個怪物的蹤影,她幾乎以為,那十個怪物或許真的已經掛了。
一行人怏怏不樂地往君府走去,身後跟了半里長的女粉絲們,好在無論是鳳七夜還是東方純良或是西門軒,都是習慣了這種萬眾矚目萬人空巷的場面的,是以他們對于熱情的粉絲的跟隨並沒有感到不自然或是困擾,相反的,他們還時不時地回過頭來朝她們微微一笑,或是飛幾個眼波兒什麼的。
皇城的女孩子快要瘋了,而那些晉級了的三十強也快要瘋了,他們根本就無法理解為何那些原本高舉著自己的名字的橫幅的粉絲們為何在賽事一結束馬上就跑了,害得他們想要來個偶像與粉絲的親密互動什麼的都做不成。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原來那些粉轉路人的強大的粉絲團們已移情別戀,戀上了那個漂亮的評委了!
選手們大呼不公平,玄衣男子還是一派的輕松,對于其余人的憤憤不平,他勾了勾唇,輕飄飄地道︰“你們該慶幸,他只是評委。”
眾人默然,瞬間心有戚戚然,是啊,若然台上的那三個男子並不是評委而是與他們這些人競爭十美席位的選手的話,這里至少要有三個人就不可能出現在這里啊!
這麼一想,也便平衡了。
皇城北街,提拉米甦總部,一名年輕的小姑娘坐在店里,對著櫥窗里那一個個造型漂亮的點心狂流口水,她已經連吃了五塊點心了,而如今正在吃第六塊,桌上還擺了三塊,而在她吃第六塊之前,她又馬上點了其他的幾樣。
店員紛紛睜圓了眼,這些小點心雖然美味,但是在吃之前他們也曾提醒過這位姑娘,吃甜食要適可而止,不然容易招胖,然而,這個小姑娘卻一直吃個不停,已經吃了那麼多塊下去了,就是不擔心長胖,也應該吃撐了呀!
狂吃甜食的小姑娘自然是上官清澈,師兄交待她的事情她是一定會辦的,但是在辦事之前,她也得把自己的肚子侍候好不是?
店里來了個超能吃的小姑娘,店員們初時覺得有趣,後來便覺得奇怪了,因為這小姑娘的肚子好像個無底洞似的,怎麼吃都沒听她說飽,為免吃得太多出了什麼問題,便有一個店員連忙往主人家傳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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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玄衣男子的回答則是,面無表情地擱下叉子,起身走人,看也不看上官清澈一眼。
上官清澈深感自尊受傷,立馬起身跟了出去,鳳七夜想了會,也悠悠地跟了上去,倒不是怕這兩個打起來什麼的,她只是覺得,這兩個素不相識的人,為何一見面就如此的不友好?
玄衣男子徑直地回了龍御景為各位選手們指定的住處,處所里門禁極嚴,出入都得有門卡什麼的,上官清澈追了一路硬是追不上,還在這里受到了盤查。
“姑娘,請出示你的通行證!”鐵面無私的侍衛伸手攔住她,對她的花容月貌絲毫不動心——宮里的美人多的去了,哪能這麼容易就被影響呢!
上官清澈馬上拔劍︰“讓開!我是跟剛才那個玄衣人一起來的!讓開!我找他有事!”
話音剛落,便有大隊的侍衛包圍了過來,上官清澈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那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你們,你們想要做什麼?我,我告訴你!我是會仙術的!我,我等下收了你們!”
侍衛們才不管你會不會仙法,反正殿下已經交待下去了,不管是誰,沒有通行證就不可以進出這里,就算是皇上親自來了,也還得先請示了殿下才可以放行,所以初初下山的上官清澈,便栽在了閱歷不深這上面。
鳳七夜從外頭走過來︰“行了,都退下吧。我認得她。”
侍衛們都認得這位君公子,是以侍衛們馬上便退了下去。
上官清澈羞得要死也崇拜得要死,她從來都沒有這麼崇拜過一個人,師兄一直都很優秀,她一直都是仰望著他的,但是除了師兄之外,眼前的這個漂亮的公子,就是第一個!
“公,公子,我,我……”
“姑娘,追星有風險,且行且珍惜啊!”鳳七夜語重心長,“你若真心喜歡他,那麼就等決賽之後吧,決賽之後有個見面會,到時我給你安排到前一點的位置。”
“好啊好啊!”上官清澈猛的點頭,瞧著鳳七夜的眼神里冒著紅心。
“那麼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先回去休息呢?”
“好啊好啊!”小姑娘應得爽快,但是卻一直跟在鳳七夜的身後。
“你住在這邊?”
“好啊好啊!”小姑娘一直點頭。
鳳七夜于是無語,在回君家之前悄悄地轉了個方向,徑直地將其帶到了太子府前。
太子府里的所有人都認得這位君公子是殿下的座上賓,遠遠地見了她就迎了上來︰“君公子你怎麼來了?主子進了宮還沒有回來,要不你先進去坐一會?小的這就讓人去看看殿下何時才可出宮可好?”
“如此,便勞煩你了。”鳳七夜彬彬有禮,遂帶著上官清澈徑直地往內院去了。
“這便是太子府嗎?”上官清澈一臉的好奇,“好大的府第啊,啊啊啊,這是什麼魚?為什麼有這麼多的顏色?公子公子你看,那邊那只是鳳凰嗎?它是要飛嗎?”
鳳七夜含笑著耐心地解答她的問題,對于單純的孩子,她總會抱以最大的耐心,並下意識地盡可能地,保護她們不受外力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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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口信的龍御景馬上趕了回來,本來他已經答應了要陪父皇母後一同用膳的,一听說鳳七夜來了,他馬上將父母撇下轉身就跑。
一眾侍衛在他後頭沒命地跟著,心急的太子殿下只曉得拼命地跑,連騎馬這事也拋到了九霄雲外,還是有侍衛機靈著的,騎著高頭大馬嗒嗒嗒地跑上前來︰“殿下,馬來了!”
龍御景一路策馬狂奔,本來要半個時辰的路程他一刻鐘便趕回來了。
“七夜!”
他一路暗暗地默念著她的名字,卻在進入內院之前,突然又剎住了腳步。有侍衛馬上跑上前來利落地替他將衣服整理好,又對著鏡子整理了好一會的被風吹亂了些許的發絲之後,這才悠悠地邁腿進去。
內院里歡聲陣陣,龍御景勾了勾唇,每次只要她一過來,太子府都會比往日熱鬧上幾分,而他的兩名側妃,也都無一例外地,笑得像朵花似的。
太子府從上到下,都那麼那麼的喜歡她,如果,如果她有一天能改變心意將眼光投到自己的身上,該是多好。
走得近了,他便發現了另外一個女子的面孔,很陌生,但看著也算是不討厭,“七夜,你怎麼來了?這位姑娘是?”
“太子好。我叫上官清澈,君公子說你這里可以給我住的地方,並且不收錢。”上官清澈嬌嬌俏俏地側頭,“所以太子殿下,以後請多多指教!”
龍御景笑容凝了凝,他猜不出鳳七夜將個年輕的漂亮姑娘帶往他的府上是什麼意思,不過只要是她說的,那麼,他便應下︰“上官姑娘言重了,既然姑娘是七夜的朋友那麼也就是我龍御景的朋友,以後你就住下來吧,有什麼需要的就跟花聆說。”
上官清澈高興地點頭,玉龍山上的修仙人都好無趣的,山上除了師兄就沒有其他的同齡人了,是以現在她能與兩個如花似玉的同齡姑娘住在一起,別提有多高興了。
“兩位王妃娘娘,清澈這就打擾啦!嘻嘻!”
花聆與田密對上官清澈也表現出了極大的歡迎之意,看著這三個女子這麼快就聊起來了,鳳七夜便起身告辭︰“殿下,府上還有些要事要辦,就不打擾了,告辭!”
龍御景當著兩位側妃的面自然是不會再如從前一般將對鳳七夜的情意都表現出來了,便也點了點頭說︰“那我送你出去吧,正好有些事想听下你的意見。”
兩人一路漫行在太子府的小石板路上,龍御景一路上都不知道怎麼開口,鳳七夜也不催他,兩個人便安靜地走了一路,直到看到府門了,龍御景才悠悠地開口︰“其實,你沒有必要再送姑娘過來的,本宮,本宮有花聆跟田密已經夠了。”
鳳七夜一愣,繼而微笑了起來︰“殿下想多了,七夜只是因為君府如今不夠住了才將她帶你這里住幾天的,等到大賽一落幕她估計也就走了,呵呵,人家可是有心上人的,就是今天那個一號選手啊!”
龍御景于是放心的笑了,“那我可放心了,七夜,本宮還是那句話,我的太子正妃之位,隨時都虛位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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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錯愛。只是七夜還是那句話,請殿下珍惜眼前人。”
龍御景聞言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他的眼前人,從來都只有她,至于花聆她們……永遠都比不上她半分。
回到君府的時候府里剛剛忙完,東方純良與西門軒兩個一人一個小算盤, 里啪啦地打著,時而狂喜時而皺眉,鳳七夜站在門外靜靜地看了會,微微有些失神。
這兩個人曾經那樣的高貴不可侵犯,可是自從認識自己之後,他們的生活便偏離了原先的軌跡,一個是東凌的良王爺,坐享東凌幾乎整個北方,一個本來是西漠之主,卻因為一個小小的自己,他與王位擦肩而過。
這一輩子,她要如何來償還他們的情深意重?
東方純良啪的一聲丟下盤算歡呼︰“今天一天純賺一千兩啊!天啊這錢好好賺啊!”
西門軒特別深沉地搭腔︰“東方純良我想我一定沒有告訴你,我就是傳說中的經商天才。”
鳳七夜在外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漫長的找尋歲月里有這兩人陪著,她才不至于無助消沉啊!
“哎小七七你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西門軒彈跳過來,“瞧瞧,瞧瞧,這皇城里有一半以上的女孩子都在我這里訂購了衣服!”
“還有我還有我!”東方純良不甘示弱,“城中差不多全部的女人都來我這買美容霜!”
鳳七夜不停地點頭︰“喲,兩位爺如今也肯為五斗米也折腰了,不知這賺錢的滋味如何?”
“爽!”
兩個男人異口同聲,三人相顧大笑。
月上中天,鳳七夜從外院走來,伸手推開自己房門。門一推開她就覺得出了不對勁,麗紗與名古在完成對東方純良和西門軒的阻攔成功之後,她便把她們換到了別的房間休息,而她又向來沒有需要別人守夜的習慣,所以,現在房間里頭那縷淺淺綿長的呼吸聲,一定不屬于那兩名美貌侍女的。
也不會是東方,更不會是西門軒。這兩人剛剛才跟她分開,不可能還跑在她前面的。
所以,里頭的那個人,是龍御景?
啪!
一枚暗器直直地釘在了床柱之上,房間里的那人輕輕淺淺地笑,也不躲避也不攻擊,他就無聲無息地站在那里,斜視著房門之外的鳳七夜。
一襲玄衣,流暢地從他的身上流瀉到地上,長長的衣擺拖在他的身後,如一堆色彩斑斕的雲。
“是你?!”鳳七夜微微驚訝,“閣下夜闖本公子閨房,難不成是想要走一走後門,好讓你能入圍華夏十美之席?”
玄衣男子低魅一笑,聲音暗啞︰“索情。”
“什麼?”
“我允許你喚我索情。”玄衣男子大步地向她走來,“鳳姑娘不敢進來,是怕在下吃了你麼?”
鳳七夜笑了,大步地從他身側走過,大方自然是走到桌子前坐下,騰地將桌面上那塊黑面拉開。
夜明珠的光芒瞬間打破了所有的黑暗,索情背對著她,這個時候轉過身來,瞧著這滿室的光亮笑得莫名其妙︰“普天底下會把東海明珠用來照明的,古往今來只怕也就你一人了。”
鳳七夜笑︰“夜明珠最大的功用不就是用來照明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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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連著三四個晚上,那索情都會在夜半時分潛入她的房間,並且每天晚上都是帶了酒過來的,鳳七夜表示煩不勝煩,于是這一晚,她故伎重施,將兩名美貌的侍女招來了屋里,自己卻跑到其中一個僕人房里去睡了。
索情于是撲了個空,並且據麗紗透露,當時索情瞧見開門的是她們兩人時他的眼珠子都快地瞪出來了,那副駭人的模樣叫她每回想起都毛骨悚然。
鳳七夜每人各給了一沓銀票,這沓銀票足夠她們為自己贖身並且好好地過完下半輩子了,然而兩名美貌侍女銀票倒是收下了,卻沒有提出為自己贖身或是要做別的其他的事情,更加沒有在第二個晚上繼續守在鳳七夜房里時提出不滿。
白天的時候三十進二十的比賽上索情自然是順利入選,他只是除了面巾冷冷地站在那里什麼才藝也不必顯示,便已艷驚四座,贏得了民眾及一眾評委的頻頻點頭。
不得不說,這索情是有這麼狂的資本,所以在他風頭如此勁的情況之下,鳳七夜也順應民意地讓他晉了級,更何況,她是真的好想知道,索情這麼一個冷情冷心仿佛不應該在凡塵之中行走的男人,何以會摻和到這粗俗的選美大賽當中來。
第四個晚上,鳳七夜才剛剛躺下窗子便被人從外頭無聲地弄開了,她咻地睜眼,一個鯉魚打挺便躍了起來,躍起來的同時一襲掌風已拍往窗子處。
嗒一聲。
半個窗子已壞了去,外頭那人卻只是側身輕輕避過,在她站起來的同時人已經閃進了房里。
伸手撩布。
光芒大作。
“喲,看來你還真忍得住啊!”鳳七夜不出所料地挑了挑眉,“看來下次我房里應該放一只狼狗。”如果虎王在就好了,一個老虎吼肯定能嚇掉這些歹人了吧?話說回來,虎王與紙燈跟那十個怪物,都到了哪里了?
“同樣的把戲玩上兩次就不好玩了。鳳姑娘。”索情悠悠地又拿出兩壇酒兩只酒杯來,“坐下來,我們好好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鳳七夜拒絕,“按照你現在的勢頭,十強席位之上一定有你,所以你只要在秀才館那頭耐心地等著就是。”
“在下的目的才不是十強。”索情一本正經,“我知道你舉辦這場比賽的目的是什麼,並且,你如今也在疑惑著,為何你要引出來的那些人,為何遲遲沒有出現。”
鳳七夜不動聲色地笑了︰“閣下真是想像力豐富,那麼閣下能不能幫我算一算,姐的大姨媽什麼時候來?”
索情表情略顯龜裂,“鳳姑娘是在批評在下功課做理不夠好嗎?你哪來的大姨媽?”
鳳七夜笑得一臉鄙夷︰“連姐的大姨媽都不認識還想跟姐談天說地,功課不足!負分滾粗!”
索情狼狽而逃,並且在回去之後當真動用了他明面上的所有力量全力去追查鳳七夜之大姨媽的下落。
想當然爾,鳳大姨媽的下落自然是不可能這麼快找到出來的,除非他遇上了另外一個穿越客,不然就算索情再怎麼厲害,也無法知曉大姨媽是何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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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很是安心地睡了幾個晚上。
華夏十美總決賽已經決出名次了,索情當之無愧排在第一,票數狠狠地將第二名甩下了好幾條街,鳳七夜表示這古代人追星的熱情也是極其瘋狂的,索情那張面癱臉一直就一個表情,她們也看不膩?
就不會有審美疲勞嗎?
別人會不會有審美疲勞鳳七夜是不知的,但是索情苦尋她的大姨媽多天未果,想來是會在這塵埃落定之時再次過來要提示的。
夜半。
鳳七夜的房間里燈火通明,索情遠遠地見著只覺得心中歡喜,他不禁加快的迅速,幾個起落間便到了她的房間外頭。
“叩叩。”
“進來吧。”女子的聲音在里頭嬌嬌脆脆地響起,索情推門而入,笑容堪堪挑起,卻馬上又頓住。
里頭端端正正地坐著三個笑臉盈盈的男女,索情未曾開口,從他身後突然咻地閃進來一個粉色的身影,四人臉色突變,便听那粉色的人影氣憤不已地在那里叫︰“原來你是來與美人幽會!”
話落粉色的人影馬上便頓住了,她瞪著眼看著那三個已準備出掌攻擊的男女,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最後在看到鳳七夜的時候眼楮微微地出現了一絲疑惑︰“你這個人長得好像我一個朋友,哎,你認識他嗎?他,他就是全皇城最好吃最香的那家點心店的老板!還有還有,他也是美男大賽的評委之一哦!”
東方純良與西門軒古怪地看了鳳七夜一眼,隨後西門軒斂起了笑容,目光里有審視有打量有警惕︰“兩位是誰?深夜闖我府中有何貴干?”
上官清澈馬上跳出來撇清關系︰“哎哎哎,我跟他不是一伙的!我就是看他奇怪這才一直跟著他過來的!可是這家伙好狡猾的,我跟了好幾天晚上都跟不到!”
索情眼神已冷了下去︰“玉龍山的人?”
上官清澈馬上警惕起來,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劍上︰“蓬蓬島的魔?”
索情用目光將其打量了一下,目光不屑︰“這玉龍山上的神仙,可是一年比一年差了。一個道行不高靈氣不深的半仙也敢下山來,真是越發地引人發笑了。”
“你胡說什麼!”上官清澈大聲地反駁,“我,我們玉龍山的人才不是仙術不好,我只是還沒有學好而已!若不是師兄非要求我來皇城尋人,我,我才懶得來呢!”
上官清澈將索情上上下下地看了好久,才撇嘴道︰“蓬蓬島上的魔也跟我們長得一樣的嘛,害我還以為他們有三頭六臂!”
鳳七夜卻抓住了上官清澈上一句話的重點,她不動聲色地打斷一個半仙與一個,呃,據說是魔的索情的對話,輕輕一笑︰“不知姑娘下山來是來尋哪些人的呢?我們在皇城也算是人脈寬廣,或許可以幫姑娘打听打听。”
上官清澈直愣愣地點頭,壓根就忘記了她家師兄叮囑她的話了︰“我師兄要我來尋兩個人,然後告訴他們說,玉龍山上有更好吃的提拉米甦。”
轟的一聲,鳳七夜腦袋里瞬間星光燦爛,她失態地站了起來,奔到上官清澈的身前緊張不已地開口︰“他要尋哪兩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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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找的是——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上官清澈關鍵時刻突然剎車,“我走了!再也不見!”
“東方!西門!攔住她!”
不用吩咐東方純良與西門軒已一左一右地動起手來,兩個男人左右夾擊,前面是鳳七夜後頭是索情,上官清澈在這一刻才明白,自己當下的情況是怎樣的危險。
好在她仙法也不是白學的,在東方純良與西門軒這種空有一身靈氣卻沒有仙法的人面前,她還是可以贏的,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空有靈氣而無仙法的。
鳳七夜便是其中一個。
不得不說她極有天姿,她從來就沒有看過與仙法有關的書,可那又有什麼關系?她看過道德經啊!道德經不就是教人如何融入天地自然之中,從而將大自然的力量轉化為自己的嗎?
上官清澈越打越吃驚,為毛這個女人會仙法!為毛卻從來沒有在玉龍山上見過她!為毛她這麼年輕就可以下山!為毛玉龍山的典籍里並沒有關于任何年輕女子下山的記錄!
為毛身後的那只魔也要幫她!為毛全世界都要跟她上官清澈作對!
“停停停停!我不打了!我不打了!”上官清澈舉手投降,一個會仙法的凡人與一只魔都已經聯手了,她怎麼還可能有勝算?
鳳七夜馬上停手躍到了她的跟前,眯著眼楮冷冰冰地道︰“現在,打不打已經不是由得你由不得你的問題了!東方西門!給我打!”
東方西門?
這兩個人的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哦等等等等,師兄要找的那兩個不也是一個姓東方一個姓西門,然後住在皇城里面的嗎?難道,師兄要找的人就是他們?這麼說,她算是找到了嗎?
“不要動!再動我就不告訴你們我師兄尋的是誰了!”上官清澈手握著籌碼,有恃無恐。
東方與西門對看一眼,然後相視一笑,最後,齊齊朝上官清澈伸出拳頭去。
…………
“他出不來?這是什麼意思?”鳳七夜跳了起來,“他的仙法比你學要高深他為毛出不來?!”
上官清澈兩只眼楮都腫了起來,這是她威脅鳳七夜的結果,其實在她說出玉龍山上有更好吃的提拉米甦時,鳳七夜便知道,是君惑世的人來尋她了。
“我哪里知道!師父們一個比一個怪!山上的人個個都可以上山下山,就只有師兄一個人不可以!”上官清澈用熟雞蛋在眼楮上滾來滾去,用力過猛疼得哇哇叫。
鳳七夜眯起眼︰“你當真不知?”
“我真的不知!如果師兄能自己下山的話他肯定自己下來找他們兩個的啊!”上官清澈臉上略微有些害怕,面前的這個女人戰斗力實在是超出自己太多了,她根本就不是對手啊。
不過,話說回來,師兄要找的是那兩個人,這個叫鳳七夜的女人怎麼比他們還要激動?
難道是愛慕了師兄許久卻一直不得見的愛慕者?也就是她上官清澈的情敵?
一瞬間,上官清澈渾身的毛都立起來了,一副誓死也要保衛自己的愛情的模樣。
“姓鳳的,我是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的!你死去吧!師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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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費力氣了,今晚山門不開!”上官清澈沒好氣地提醒,“十位師父聯手打下來的結界,豈是你等區區凡人就能解開的?別逗了!”
鳳七夜不信,她來到山下運足了勁地往上前沖,結果撞了個頭破血流,都不得其門而入。上官清澈瞧著又好笑又同情︰“哎鳳七夜,雖然你是我的情敵沒有錯,可是你這招苦肉計使出來我真的很感動啦!但是不管怎麼樣,我才是師兄的青梅竹馬,你們這些連他面都沒有見過的凡人,怎麼可能會入到了他的眼?”
“他又沒有瞎!”上官清澈如是說。
鳳七夜怒極反笑,好你個大師兄小師妹啊,都給爺等著,總有一天爺得燒了你們這玉龍山不可!
東方純良與西門軒一左一右地拉著鳳七夜,一人一句地勸著︰“算了七夜,我們已經到了這里了,知道他沒事就好了,上山的事咱們明天再想辦法好麼?”
西門軒又說道︰“再不然抓著這個丫頭出去做人質,想必那些所謂的神仙們是一定會放人的!”
鳳七夜默然,若然那些神仙會這麼容易就放了阿惑的話,又何必將山上的結界會是用來針對阿惑的?
同一時間,玉龍山頂。
君惑世第兩百五十一次挑戰失敗,他已滿身的狼狽,他心急如焚,卻又不得不靜下心來學習更加高深的法術,他一面對師父們恨著,另一方面,他又莫名地感激著,師父們的良苦用心,他又如何能假裝不知?就連他們每回地雲頭上偷偷討論著怎樣對付大魔王的時候,他也經常听到師父們提到過自己的名字。
殺妖除魔根本就不是他所願,就連當初無奈地選擇修煉仙法,也不過是想要把自己變得強一些再強一些,然後可就可以為她遮風擋雨了,直至今天,他還是沒有準備去做神魔之爭的那只領頭羊。
說到自私一點就是,既然是你們神魔之間的大戰,為毛要與他一個凡人過不去?你除你的魔我走我的路,從今往後不再有任何的糾纏與牽連這樣不是很好很瀟灑嗎?
雲頭之上的大師父仿佛能看透君惑世腦中在想什麼一樣,事實上他也看到了,也看透了,對于君惑世的疑惑他有心想要告知,但是在某些天條的制約之下,他能做的畢竟很少,其中聯合這其余九個人能幫他修煉已經是最好的一個途徑了。
神魔大戰每隔一千年就必定會發生一次,而每一次,都會有一個倒霉的學徒成為這場大戰中的犧牲品,而這一年,恐怕,也不能例外的吧?
畢竟大魔王的能力,不是他們這些神仙們所聯手就能滅掉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最後還得那個與他決斗之人與他相生相克才可以,若不然,神魔之間的平衡將會跌入到無盡的深淵里去。
近日,蓬蓬島上空顯示的各種星象俱表明,大魔王身上的那道封印已經有了松動的跡象,若是在此之前君惑世這個天生八字就與他相生相克的人還未曾達到真正的對戰標準,一切都將覆水難收。
“老大,我怎麼覺得,這一世的金靈子跟上一世的金靈子變化很大呢!”老七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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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靈子每一次的轉世都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家庭,性格有不同也是很正常的。並且這一世,他貌似看起來要比上一世要厲害很多。”猶記得上一世時他們找到的金靈子轉世,根本就是一個弱智,若不是他們為他開了神識難保那魔王不會在上一世就沖破封印而出了。
“說的也對。”老七點了點頭,再瞧了眼下方的君惑世,又微微地嘆了口氣,“不過,金靈子每一世都必須為了成功封印魔王而犧牲,生生世世輪回,他,就真的沒有後悔嗎?”
老大勾了勾唇︰“誰知道?”
老三拍了拍老七的肩,寬慰一笑︰“老七啊,你就莫要擔心啦。金靈子當年是發過神誓的,說算他在某一世想起了什麼而想要反悔的話,也是沒有用的,他的生命,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獻給了天庭。”
“玉帝真特麼的混蛋!”老五突然低低地罵了聲,老六趕緊一掌甩了過去,“小心禍從口出!”
老大不言不語,卻也止不住的唏噓,沒有人會一直犧牲而沒有怨言的,一次沒有兩次沒有三次沒有,可是這種犧牲一直沒有限期呢?誰能保證在金靈子每一世在喝下那碗孟婆湯時,不會後悔不會不甘?
聖者且做不到如此,更何況當年的金靈子,不過只是一個年輕氣盛的上仙?
正在埋頭苦煉的君惑世完全不知自己正是那十位師父口中的金靈子,他若知道,想必他一定會後悔的,從前那麼多世或許不會後悔,可是這一世,他有了心愛的女子,有了想要與其一生攜手的伴侶,他如此幸運如此幸福,而手握著這些幸福的他,又如何甘心再次恢復成一無所有?
明月心法已進入中成狀態,在進入大成狀態之前,他還需要一個契機,而這個契機,則不知是何時才會出現,他等不及,所以在修煉明月心法的同時也修煉起另一種比較速成的大明心法,大明心法之所以說是速成,就是因為它簡單易學。
但是,得承受每天晚上的椎心之痛。
每當子時一到,君惑世便進入了無盡的天人交戰之中,他打著坐,外人瞧不出一星半點,就是那時刻盯著他的十位師父也沒有注意到——他們都太自信了,自信地認為,他們對他的禁制,不會遭到反彈。
而事實上也不是說沒有反彈,而是說最初激烈的反彈過後,君惑世的狀態已經趨向于認命的成分比較多,是以當他們得知君惑世讓上官清澈代他下山尋人時,他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清澈通行了。
反正遲早都要再次為天庭所犧牲的,在這一世他犧牲之前,就讓他看一看他心中牽掛之人吧,反正,相聚的時光也不會太久了。
伏虎與紙燈站在更高更遠的地方,沉吟不語。良久,紙燈才悠悠地開口︰“你接到的命令到底是什麼?五百年前你突然不見,到底是去了哪里?”
伏虎笑了笑道︰“去做了一只真正的老虎。我是說,不會仙法的老虎。”
“人間的生活就這麼讓你留戀?”
“不。讓我念念不忘的,是人世間的情。”伏虎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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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鎮,夜半時分。鳳七夜突然就睜開了眼楮。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正在微微地發熱。
玉淨瓶從不在她沒有生命危險或是沒有受到她的召喚的時候發熱,但是現在,在她第一晚來到玉龍鎮的時候便發熱,它是在向她預示著什麼嗎?
“玉淨瓶啊玉淨瓶,你為毛就不能開口講話呢?你每回這樣一閃一閃的我怎麼能知道你想說什麼呢?”鳳七夜長吁短嘆。
玉淨瓶的光默默地黑了一黑,它不能說話是要怪誰啊?若不是她自身道行不夠,它又何必一直做個啞巴啊!嗚嗚……主人這一次怎麼就這麼不懂我小玉的心哇……
窗子口閃過一陣風,很快就沒了動靜,而鳳七夜已沒了睡意,她披衣下床,走到了窗子旁邊。
窗子外面,一雙晶亮的眼楮在灼熱地看著她。她一動不動,像是沒有發覺一般。她站了一陣,然後轉身,卻在轉身的當下一個反手,四枚銀針咻咻咻地向著那偷窺的眼楮直戳而去。
鳳又起,窗子口人影一閃,風停之時,那雙眸子的主人已安穩地坐于她房中的桌前,反客為主地倒茶喝茶。
“你又跟著我做什麼?”鳳七夜語音冰涼,“你不是說你志不在我嗎?怎麼?現在又出爾反爾做什麼?很好玩嗎?”
“今晚月色不錯。”索情冰冷地說道,鳳七夜挑了挑眉,外頭一片黑麻麻,哪來的月色不錯?這人不會是病了吧?看來還病得不輕吶!
“適合講故事。”索情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過來,你我都是故事里的一個。”
鳳七夜冷笑︰“我沒有听故事的愛好,而這世上所有的故事,最後證明都是純屬虛構。”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不需要再听什麼床頭故事才能睡得著。
“從前有一位天神名喚晏殊,他與玉帝本是一母同胞,後來兩人下凡之時,同時看上了一個人間的女子,那個女子先遇見的是晏殊,而令其傾心的也是晏殊。”
“那時的玉帝還不是玉帝,他還只是上一任玉帝的一個小皇子,晏殊則是他的哥哥,為人沉穩有度,與那人間姑娘一見傾心之後便馬上與她交換了訂情信物,並許諾三年之後再來娶她過門。”
“之所以說要三年,是因為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里,他將要全力投入到下一任玉帝的競選當中。天上一天人間一年,所以這三年對于一個姑娘來說,是極其難熬的。”
“姑娘卻是個心堅之人,她信她自己,也信她看上的人,終于有一天,有個管家模樣的中年婦女過來找她,說是奉晏殊之命來接她,姑娘等了將近三年才等到晏殊的消息當然高興,于是一高興之下,便著了玉帝的道。”
“那個中年婦女是現在的玉帝派過去的?”鳳七夜翻了翻白眼,替他將接下來的故事補充下去︰“然後那女子被送到了玉帝的房中,並且讓晏殊親眼撞見。然後姑娘不堪受辱自盡,晏殊沖冠一怒為紅顏當眾對玉帝舉起武器,于是晏殊因為違反了天條而喪失了競選玉帝的資格,自此兩兄弟老死不想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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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情笑容空落落起來,“你若不信,且看著吧。我們兩邊都等著君惑世這一世的覺醒,若然你是他心中的牽掛,那麼,他就有可能會為了你而停止一世又一世的犧牲。”
“一世又一世?”鳳七夜愕然,“他,他不是末離大陸的聖宮少主嗎?怎麼……”
“是的。”索情只挑最重要的問題來回答,“加諸在晏殊身上的封印每隔一千成就必須得重新加固一次,不然晏殊一定會被重新鎮壓在地底下,永遠無法見得光明。”
“他,本來是代表光明的光明之神,但是從那以後的整整五萬年,他都未曾見過頭頂上的太陽。鳳七夜,你可以選擇不信,但是不信的後果,你一定會後悔。”
“現在,只有你,才能拯救這延續了幾十世的局面再次發生,只有你,才能將你的親生父親救出來,也只有你,才能讓那個白白犧牲了無數次的少年得到解脫。”
“沒有人願意,永永遠遠地為同一件事犧牲。我也做不到。”索情話未落,人已飄走。
這一晚,鳳七夜是在無盡的虛無的夢境之中過來的,她在夢里見到了媽咪,見到了與她們一起訓練的戰友,見到了鳳驚雲,見到了鳳家的其他兄弟姐妹,見到了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末離大陸,及至來到這華夏國之後的每一張善良的面孔。
一身冷汗將她驚醒,伸手撫向胸口,玉淨瓶已安安靜靜,沒有發光,沒有發熱,現如今它就是一個普通的吊飾,掛在一個漂亮女子白嫩的脖子之下,落在最貼近她心髒的地方。
叩叩。
房門突兀地響了起來,她抹了把汗去開門,門外是上官清澈干淨純真的臉︰“鳳七夜,玉龍山會在半刻鐘之後開放,你若還想上山就給我快一些!”
鳳七夜低低地應了聲,踫的一聲就關起了門。上官清澈愕然,她的鼻子,差點就被那門給夾到!
可惡的情敵!真真是可惡啊!
可是更加可惡的是,她要親自將這個情敵帶到山上去!帶到她的師兄跟前去!雖然很明白師兄不應該會為了這個女子的美色而拋棄與自己之間的青梅竹馬之情,但是難保不會有意外發生啊!
如果鳳七夜她使用下作的手段將師兄迷惑了呢?師兄從來沒有下過山,一定是不知曉山下之人是有多麼狡猾陰險的!不行不行,不能將她帶到山上去!堅決不可以!
立定主意的上官清澈馬上返身奔走,一句話也不說提了包袱就走,若不是那個包袱里頭裝滿了皇城里最好吃的點心,她一定是會連包袱都不要就跑了的。
鳳七夜換好衣服出來已不見了上官清澈的身影,與西門軒等人四下里尋了一尋也沒瞧見,于是三人便決定自己上山。
為了不引起山上的人注意,三人決定演一回富家公子單純純真想要上山找刺激的戲碼。
好戲開演之前龍御景太子殿下竟是也趕到了,“鳳七夜!你休要再丟下我!我決定了!我不做那什麼太子殿下了,我要跟你流浪到天涯海角!”
望著一身狼狽的太子殿下,鳳七夜緩緩地露出了笑容,西門軒邪惡一笑,伸出雙臂作歡迎狀︰“歡迎加入護‘妻’(七)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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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清澈撇下鳳七夜等人已回到了山上,她在君惑世平時練功的地方沒有找到他,便自覺地跑到了山頂之上,果然在十位師父亂七八糟的雲朵之下,他的師兄正熱火朝天地修煉著。
察覺到了熟悉的氣味,君惑世暫時退出了修煉,目光里頗為激動︰“如何?尋到他倆了嗎?他倆過得好嗎?”
上官清澈見他只是問那兩人的情況而並沒有提及到鳳七夜,心里一松,她暗暗地笑自己神經過敏了,師兄又沒有下過山,肯定是從來沒有見過那個鳳七夜的,怎麼可能會問起她嘛!
“挺好的挺好的,他們長得好看,吃得好穿得好,還有美人侍候在側,我看他們啊,一個兩個保不定還在嫌師兄你打擾了他們呢!”
“是嗎?”君惑世淡淡地笑,目光落在她身後背著的包袱之上,“那是帶回來給我的東西嗎?”
上官清澈猛地點頭,一邊解開包袱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這是那個點心店的掌櫃君公子特別推薦的呢,他說你一定會喜歡吃的!”
“君?”
“是啊是啊,我說我師兄也姓君,他就說你一定喜歡吃這個的。”
君惑世聞言點了點頭︰“嗯,我喜歡吃。”
“真的嗎?!”上官清澈笑得眼楮都快不見了,少女天真單純的心里此刻再也裝不下別的了,滿滿當當的都是眼前這少年千所難得一見的明媚笑容。
“師兄……”她呆呆地看紅了臉,“你長得真好。”
君惑世優雅地將包袱里的小點心每樣都拿過來一樣,細細地品嘗,每咬一下,都回味無窮,就是這個味道啊,他一門心思要找的,不過就是能做這種味道的那個人啊!
原來,她真的也在這里!並且她也在苦苦地找尋著他!
“山下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吧?”
上官清澈沒想到師兄還會跟她聊別的話題,印象之中師兄可是從來沒有主動與她說話過的啊!現在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她替他找到了那兩個人帶了話並且帶回了他合胃口的點心所以才格外地和顏悅色嗎?
那麼如果他知道那幾個人如今正在山下馬上就要上來,師兄會不會,會不會對自己更好?
上官清澈在‘鳳七夜有可能會勾走師兄’與如果‘師兄更加高興有可能就會娶我過門’這兩種情緒之間做著天人交戰,最後後一個佔了上風。
“師兄,他們正在山下。”上官清澈激動地看著她家師兄的反應,“我現在就將他們接上來!”
君惑世手上的點心一頓,過了好一會才重新動作起來︰“清澈,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上官清澈拔腿就跑,“師兄你慢點吃啊,我保證很快就將他們接上來!”
“師妹!”君惑世在後頭喊,“告訴他們,提拉米甦太難做,我需要一點時間!”
“好咧!”天真的少女歡快地蹦蹦跳跳開去,灑落一路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雲頭之上,十名神仙神態不一,老三踢了踢老大的腿,懶洋洋地道︰“老大,她來了。”
“嗯。讓她來吧。”反正她又進不來。玉龍山不是每個人想進就能進的,若她能進,則是天命所歸,他們這些人,也不必多作其他,靜觀其變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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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山的路上鳳七夜將索情說的那個似是而非的故事當做笑話講給了太子他們三個听,那兩個男人听了直笑作一團——是啊,如此荒謬之事,怎麼可能會在這個世界上發生呢?
可是笑完之後,他們便真的認真地思考起這個故事的前因後果來,若然索情說的是真的,七夜是那個故事里的男女主角的女兒,君惑世是那個世世都犧牲了自己從而將男主封印的熱血少年,那麼按這樣看來,七夜跟君惑世之間,理應是要有血海深仇來的。
那麼接下來的劇本是,七夜殺了君惑世將男主放出來,從而男女主一家團聚,而那少年卻從此不能再進入輪回,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怎麼听著,這是一個悲劇?那麼現在他們陪她上山來,是要殺敵還是救人?
鳳七夜撲哧一笑︰“你們想太多了。若然我真的是那個女兒,但阿惑如今是我的丈夫,按照你們這里的說法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去從子,而從來就沒有听說過我在有丈夫的情況下還要听父母的話的。”
“可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太子殿下頓了頓,“也許,在我們上山之前,你父親那邊的人也許就已經將他殺了。”
“若然他能殺了阿惑,何必引我過來?”鳳七夜嘲諷一笑,“父親?我的父親是鳳驚雲,殿下你不認識沒有關系,可東方跟西門都應該清楚,鳳家的人對我有多好,就算那十五年曾經有虧欠過我,但是,也不過是十五年,總好過我所謂的父親,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眾人默然,就連隱在暗處的索情也陷入了沉默當中,父愛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是長成過程里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它與母愛一樣,是缺一不可的。
上官清澈飄然在雲頭降落,笑嘻嘻地十分可愛︰“鳳姐姐,我可以叫你鳳姐姐嗎?”
鳳七夜秀眉微挑︰“可以。如何,路探得怎麼樣了?”
上官清澈的小臉微微一紅,為自己先前那些小小的心思而臉紅,“啊,呵呵,師兄說,讓我帶你們上山,他還說,提拉米甦在山上好難做,材料不全什麼的,所以我們大家都要等等哦!”
鳳七夜笑了笑︰“這個自然,山上缺材料氣候不好風向不好心情不好也是很重要的,做提拉米甦呢,是要講究心情的,心情好的話做出來就是十分美味的,若是心情不好,那應該不好吃的!”
上官清澈睜大眼︰“啊?這里頭還有這麼高深的學問啊?難怪師兄從來都不做。害我還以為,是他不喜歡我才不做呢。”
鳳七夜安慰她道︰“沒有的事,男人嘛,心情起伏不定,有時候親戚來了或是更年期到了,他都是陰晴不字的,小清澈你這麼可愛,不要胡思亂想啊,說不定你師兄就喜歡欠這麼乖巧的女孩子呢!”
眾男人抹了抹汗,這就是書上說的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嗎?可是七夜此番說出來,怎麼听起來那麼真實啊?難道說她是真的不介意君惑世另有所愛嗎?難道說她現在是在暗示他們這幾個人,機會已經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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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不信邪,他馬上也跑過去用力地跳,沒想到他居然進去了!
“啊?我可以進來?!”太子殿下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他不敢相信地朝山里跑了好遠再重新跑回來,一頭的汗水也來不及抹,“七夜,我真的可以進來!”
鳳七夜點頭,隨後令東方與西門兩人都去試一試,嘗試的結果也很快出來,他們兩個都可以進去,而獨獨是她鳳七夜,一步也邁不過去,甚至只是一接近山門三步之內,便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反彈了出來。
上官清澈更加的茫然了︰“這這這,這是腫麼了?”
鳳七夜無奈地攤手︰“你瞧,我都說是八字不合了,要不,我回去改了八字再過來?”
上官清澈哭笑不得︰“鳳姐姐別逗了,每個人的生辰八字都是注定的,就算你改了,但是它還是按照正確的那個的。可是,這山門跟你八字有什麼關系啊?”
鳳七夜摸了摸臉︰“它妒嫉我比它美唄!”上官清澈居然也信了,因為她也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理由,然後提議道︰“要不,你在你臉上劃幾刀?”
鳳七夜板了臉︰“它不讓我進,老娘非要進!我看它哪時候羞愧至死!東方西門,反正人家師兄找的是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就先跟著小清澈去吧,我啊,就留在這里看風景,等你們吃飽了再給我打包下來吧!”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東方西門兩人先行上山,瞧明了情況再與她匯合另做打算,龍御景殿下戰斗力過低,上與不上都影響不大,所以鳳七夜便將他留了下來,畢竟他還是一國太子,華夏國不可能就這樣放任這百年來最出色的太子在外頭亂來的,不出意外的話,那些尋太子的人,很快就會出現。
龍御景高興壞了,不做太子就是好啊,你看,馬上他的福利就來了,他真的可以跟七夜兩人獨處!至少三天!啊啊啊啊!三天啊!真美妙的三天啊!
第一天陪她看日出看日落,然後談理想談人生談風花雪月,第二天她做飯他燒菜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第三天夫妻雙雙把家還……啊啊啊啊,這種日子想想就覺得好興奮啊!
太子殿下眼冒紅心口水直流,鳳七夜一腳過去直接踹醒他的春秋大夢︰“大白天發什麼夢!過來!我有話問你!”
太子殿下屁顛屁顛地過去,十分狗腿︰“小七七,你要問我啥?我的生辰八字嗎?你等等啊,我這就拿出來,說起來我們真的該好好選個黃道吉日什麼的,到時我們就可以長長久久恩恩——”
“閉嘴!”鳳七夜怒,“我問你,你說不做太子就不做太子,屁,股一拍就走了,但你可曾想過花聆她們的處境?你走了,她們要怎麼辦?你那華夏皇宮是個什麼樣的吃人的地方,你竟是不知麼?”
太子殿下默然,然後快速地回答︰“我,我有留書給她們的!反正我沒有踫過她們,她們出了太子府還可以重新找個好人家嫁了的!”
“喲,沒有踫她們?說得自己有多高尚!娶了她們卻不踫她們,這要比你直接拒絕她們來得殘忍!龍御景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花聆待你的心?她待你如何,連我這個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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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對你的心呢?你在意了嗎?你有看不下去嗎?”龍御景難過起來,“你說花聆她們兩個愛我,適合我,好,我听你的話,我娶了她們,可是娶她們不就是對她們心意的最大的肯定了嗎?你難道還要要求我像愛你一樣去愛她們嗎?”
“鳳七夜,我龍御景看以風流,可我從不濫情!若我娶的人不是你,那麼娶誰都沒所謂!若你肯對我的心意有一絲一毫的回應,哪怕是將我拒絕得更加徹底,也總好過將兩個你覺得是適合我的女人推給我!”
“鳳七夜,你道我不懂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我看你也不懂!誠如你自己所說,你的心里已經住進了一個人,別的人便再難住進來了!這句話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
龍御景胸膛起伏著,他是真的惱了,他好好的一國太子不當就為了追隨著她,那也便算了,那是他自願的,他不奢求她會有所回應,感動或是感激什麼的,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謝謝或是感動,他要的是她的心,一顆完完全全心里只裝得下他龍御景一個人的心!
而不是現在這般,她為了別的女人,一聲聲一句句的指責!
鳳七夜挑了挑眉︰“我說的你就要接受?那是不是我再說別的人適合你你就要接受?龍御景,你說錯了,我跟你不一樣,即使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拒絕我了,我也不可能接受對方給我指定的人選,因為,我會想要,干干淨淨的愛他!”
“你嫌我髒?”龍御景神情受傷,他腳步向後退了數步,滿臉的不可置信,“鳳七夜,你竟敢嫌我髒?我只不過是愛上了你,從而接受你所喜歡的一切,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髒!我給了她們想要的,可是我想要的呢?誰能給我?你嗎?你要給我嗎?你敢給我嗎?!”
鳳七夜別過臉,不再作聲,說實在話,龍御景待她真的很好,可是她還是十分不認同他的做活,不愛便不嫁,不愛便不娶,從來都是驗證一段感情是否真摯的最好途徑,而名分與婚姻,則是比愛情更為神聖的存在!
他不應該就這麼隨便地毀掉兩個大好年華的女子的美好!
兩人一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當中,而上官清澈帶著東方純良、西門軒,已徒步到了第二座山門之前,“兩位公子,進了這道門再往上走大約兩個時辰的路,我們就可以到達山頂了,兩位需要特別記住的是,等下不管你看到了誰,都不能出聲知道嗎?那會驚擾了他們的修煉的。”
兩人認真地點頭,對于擁有著御風飛行能力的人還要這麼辛苦地爬山道這件事,兩人只覺得十分焦灼及無奈,入鄉即得隨俗,在還沒有摸清對方的命門所在的時候,他們不能輕舉妄動,尤其在敵強我弱的時候,適當的隱忍是十分有必要的。
君惑世已完成了第二階段的修煉,現在正在往第三階段沖刺,可是因為心中有了牽絆,第二階段與第三階段中間隔著的這一層膜,卻是遲遲沒有攻下。
瞧了瞧時辰,他站了起來,看也未看雲頭上那幾個永遠都沒個正經模樣的師父們,返身下山,不過,這回他是連峰頂都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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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下峰頂,他便只能在峰頂上抓了幾只未曾修煉成精的野雞什麼的過來,架起了柴火烤了起來,七夜爬了那麼長的山道,上來之後一定很累很餓的了,想了想,在烤野雞之外,他還尋來了幾樣果子,用仙力將其抓成了果汁。
野雞的香味沿著長長的山道被風吹送得很遠很遠,正在攀爬第四座山峰的上官清澈鼻子一癢,隨時眉開顏笑起來︰“呀,今天廚房弄了燒雞麼?難不成是師父們知道我領了客人上山特意交待要加菜的麼?”
東方純良輕輕地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上官姑娘啊,要不我們還是飛上去吧,按我們這種速度,若想要走到第十座峰頂上,還不得到明天早上啊?這樣你怎麼來得及吃那麼香的燒雞呢?”
上官清澈沉吟了一陣,掙扎了一陣,便點了點頭說道︰“那等下若是師父問起的話,你們可不能供我出來!”
西門軒拍著心口︰“上官姑娘你放心好了!我們都爬了這麼久的山道了,你師父他們也一定是看在了眼里的,說不定這些香味就是受了他們的指示飄過來的呢,不然這玉龍山這麼大它往哪飄不好偏偏往這邊飄呢是不是?”
上官清澈覺得在理,于是便招來一朵白雲,三人踩了上去,雲朵風馳電掣地在高聳入雲的峰頂上一閃而過,幾個呼吸之間,上官清澈將雲朵在最後一座山門之前降下,進了這座山門再往上爬個一刻鐘,便可以到達玉龍山之巔了。
烤雞的香味越來越濃,東方純良臉上呈現出一絲懷念的味道來,在死亡山谷的時候,他們吃得最多的,就是這種隨手便可抓來的野味啊,只不過如今人還有,物已非,而那些與他們同過生死的戰友們,已相隔成了兩個時空。
那麼君惑世,你,這一次,會讓我們失望嗎?
“師兄!師兄!”上官清澈已拔腳跑了過去,君惑世陡地站起,咻咻咻地往她身後而去,入眼便是兩個久別的熟悉的面孔,他內心感觸良多,笑臉才剛剛揚起,便又落下,“就你們兩個?”
上官清澈又跑了回來,不無遺憾地道︰“本來是四個人的,可是鳳姐姐不知為什麼上不了山,清澈想著是師兄是急著找這兩位公子的,所以便先帶他們兩個先上來了。師兄,你,你不會不高興吧?”
君惑世額頭青筋暴露,剛想發作,東方純良已笑盈盈地奔了過來︰“哎呀表兄,你怎麼變得這麼丑了呀?我記得小時候你可是長得很好的呢!”
西門軒也大笑著奔過來,重重地一拳捶過去︰“哎呀君哥哥呀君哥哥,听說你被拔苗助長了都?來來來,讓我瞧瞧到底拔了哪里長了哪里?!”
君惑世胸膛一起一伏,半晌才憋出個笑容來︰“表弟不也變丑了嗎?還有西門弟弟,你確定你真的要看我長了哪里?要不你脫了衣服咱們就在這里比?”
上官清澈尖叫一聲嚇得逃得遠遠的,剛剛那個叫西門公子當眾脫衣服的師兄,是她從小到大認識的那個師兄吧?那樣粗鄙的話,怎麼可能會出自他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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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鐘,三個男人就纏斗在了一起,新仇舊恨加上各種不服不甘不憤,全部都化為一個個的拳頭,敵我不分地通通打出去!
“啊!東方你打的是我!”是西門軒的聲音。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眼神不好。”
過了一會……
“東方你又打我!”西門軒痛得眼楮都流出眼淚了。
“打的就是你!”東方純良連連出拳,“本王早就看你們一個個都看不順眼了!正好,爺今天一並清算!”
西門軒高聲大叫︰“東方你個卑鄙小人!”說好的聯盟呢!說好的先干掉大的再來解決別的呢?東方純良你個出爾反爾的小人!
君惑世才不管他們兩個什麼仇什麼怨,他閉上了眼楮,听音辯位,也不管靠近他身邊的人是誰,反正逮到誰就揍誰!
又過了一會……
“君惑世你能不能老是打我臉?!”東方純良氣急,“老子惟一比你強的地方就是臉了!”
西門軒聞言笑得十分開懷︰“阿惑你就揍他!你都不知道他總是三更半夜地敲七夜的門!他還要拉著七夜的手說要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踫!
西門軒鼻子馬上流下兩管血︰“為毛揍我?!”
“你太吵了!”君惑世酷酷地開口,“繼續!”
東方純良見狀不甘示弱,馬上將西門軒的罪狀一一列舉︰“我好歹還敲門,他連門都不帶敲的,直接拆了窗子就偷爬進去!有好幾次他都爬到七夜的床邊了!”
喲,這話可真嚴重,君惑世眼楮一眯,兩記重拳踫踫兩下便又揍到了西門軒的臉上,瞬間,西門軒便變成了豬頭軒,兩個臉蛋一樣腫,非常的對稱呢!
東方純良暗樂,未料下一秒,踫踫踫三記重拳,重重地落在了他引以為傲的臉上!
“嗷~~~”
一直處于挨打狀態的兩個男人終于怒了,于是馬上結成作戰聯盟,兩只手四只拳頭呼呼生風,上下夾擊,什麼卑鄙的下作的方法統統都用上,只要能痛痛快快地揍他一頓,兩人都拼了!
一刻鐘後,三只豬頭皆虛脫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你的腿壓制著我的,我的手反剪住你的脖子,三個人呈怪異的姿勢糾纏在一起,只要有某一條腿動了,就會重新投入到新一輪的壓制與被壓制之中。
上官清澈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三個男人手手腳腳纏在一起抱在一起的無比親密的畫面,此畫面實在是太有沖擊力,小姑娘居然一看到就愣了。
過了好幾秒,小姑娘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師兄原來你喜歡男人!嗚嗚嗚……”
捂著臉哭走了。
哭走了……
三個男人一愣,然後用力掙扎起來看清楚目前三人互相糾纏的模樣,馬上一個激靈于一秒鐘之內全部分開,思及小姑娘那肝腸寸斷的哭訴,三人都忍不住一陣惡心,其後,三人齊齊地吐了。過了好一會,三人才指著對方的豬頭臉笑得腸子都快打結。
吃過了,揍過了,痛過了吐過了又笑過了,三個男人惺惺相惜起來,臨別的畫面看起來極為煽情,至于有多麼的煽情,反正上官清澈是不願意再看的了,于是從此之後,上官清澈看向自家師兄的目光,莫名地有了許多的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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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置身于一片空茫的曠野中,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模糊的霧色。
“龍御景?!”
四面不停地傳來自己的回聲,鳳七夜在喊到第十遍的時候,住了口。
她與龍御景被分開了。
事情要從他們之間的那場爭執開始,當時兩人都說到了火頭上,龍御景激動得作勢要沖入山門找君惑世決斗,她急起來一掌拍過去,但是不知從哪里吹來了一陣風,吹得她眼楮都睜不開了。
再一次睜眼的時候她便到了這里,而龍御景不知所蹤。耳邊回蕩著自己輕喚的聲音,從高到低,從遠到近,然後,漸漸地止于無聲。
這是一個仿佛天地之間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地方,四面八方被大團大團的霧氣所包圍著,尋不到龍御景的下落,她首先便試著將體內的靈氣運行了一周,並未發現異樣。
看來那一陣強風實在是有些貓膩了,那麼巧早不來晚不來,就只挑她出手的時候出現,若龍御景那家伙要鑽牛角尖的話,一定是會恨死她的,畢竟那個時候他是背對著自己什麼都看不到的,但是她揮出的那陣掌風,她自己很清楚,一定是有一部分落到了他的身上的。
龍御景的確是在鑽牛角尖,他那時只不過就是太生氣了想要氣一氣她而已,他才進去就已經後悔了,馬上出來的時候卻只來得及看著她消失在那一波強勁的大風中。
而緊接著,他自己也被一陣大風給卷走了。卷到了一個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頭上有烈日在曬著,他走了好久才找到了一潭清水。
“龍御景。”
虛空中突然傳來一把男聲,龍御景嚇了一跳,連忙喝了幾口清水拔腿就跑,雖然現在頭頂上是烈日高照,可是這個地方除了自己之外一個人都沒有,他這心里實在是怕得慌啊。
是啊,他就是怕啊,誰說男人就不可以有害怕的?不害怕的才不是正常人吧?
他邊跑邊為自己開脫著,可是跑著跑著他突然便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怎麼好像一直都在原地踏步啊!是真真正正的原地踏步,他的雙臂在不停地甩著,他明明記得他已經在跑了的,可是眼前的景物為毛一直都是那一塊大石頭?
他又低頭瞧著腳下的某個生物不停地跑,放肆地跑,沒命地跑,可是讓他絕望的是,不管他如何跑,腳下的那只生物,還是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腳邊的土里,小小的眼楮似乎在瞪著他。
咚一聲,高貴的太子殿下暈倒過去了。隨後,從虛空中突然探出了一雙大手,一下子就將殿下的身子給卷了進去。
鏡頭切到鳳七夜那邊,她在白霧迷茫的空地里找找尋尋之後,找到了一個類似于地道一樣的通道,之所以說是類似于地道而不是地道,是因為它的上方,僅僅是用幾片大樹葉給遮住而已。
鳳七夜沿著那通道一邊撤掉蓋在上面的樹葉一邊大步地往前走,她凜著心神,全神貫住地注意著周遭的環境。
靈氣還可以用,玉淨瓶也沒有發熱,從這兩點她可以推斷出,這個地方于目前來說,還是暫時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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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此通道能走到哪里?是否一直走就能走到出口,她並不知。她只是遵循著一般人的思維標準,在一望無際的荒野里突然看到一條路,一般人一定是會馬上嘗試著走的,而她之所以放任自己跟隨一般人的思維去走,也是因為她自己的直覺,並沒有察覺到危險。
甚至在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她越走越覺得這個地方熟悉,好像在某一個曾經,她來過這里,或是在這里住過一樣。
可實際上她知道自己並不可能來過這里,這一個華夏國她是第一次過來,而玉龍山也是首次踏足,所以惟一能解釋她為何會有這種熟悉感的,應該要聯系到索情跟她講過的那個一個神仙與一個凡人的故事。
荒謬的事情已經很多,自從來到華夏國之後,她便已見怪不怪了,也許這里真是她從前住過的地方也說不一定。如果那故事是真的,那麼像她這種一半是神仙一半是凡人的人,對前世今生的感應來到強烈一點也是很正常的。
路似乎還沒有盡頭,而她已不打算走了,她從通道里躍到地面上來,剛剛站定身子,便發現地面上的景象已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蒼茫的霧色,這里變換成了秋季的景象,不遠處有一個楓葉林,如今那楓葉正紅火著,遠遠地看著,就像是看到了一片火燒雲一般。
奪目,美麗。
她卻無心欣賞。
“有沒有人?”
她扯開嗓子大聲地喊,很快,從那一片紅楓里頭,飛出了兩道火紅的身影,那兩道火紅的身影在她面前停住,目光帶著審視︰“你是誰?為何擅闖我火神重地?”
“火神祝融?”鳳七夜覺得不可思議,“這里是祝融的地盤?”
“放肆!無知的人類竟然敢直呼火神大人的名諱!”其中略高的紅衣女子高聲呵斥道。
“果真是祝融。”鳳七夜突然嘻嘻一笑,臉上的冷凝瞬間便消失了,“矮油兩位姐姐,人家說相逢就是有緣,既然人家也已經到了你家門口了,過門不都是客嗎?所以你們兩個,不應該要好好地招呼你家的客人我嗎?”
兩名女子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上前一步冷了臉色道︰“無知凡人休要胡言亂語。火神大人的府第哪能是你想來就來的?本座念你也算是誤闖,若你這就出去,我們兩個就不為難于你!”
鳳七夜繼續嘻皮笑臉︰“矮油不要介樣子啦!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躺,你多少給我來碗湯啊茶啊甜點啊什麼的吃一吃唄!人家走了好久好久了,就算現在要走回去也沒有力氣啊!”
兩名紅衣女子又對看一眼,高的那個又開口道︰“不行。你現在就必須馬上走!不然驚擾了大人我們可保不了你!”
鳳七夜臉上的明媚笑容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她挑了挑眉,從容地道︰“可是來不及了怎麼辦?”
眼前的少女眼神無辜,一臉的干淨清澈,而身上的氣息又是與他們身上的並無沖突,兩名紅衣女人本來是在考慮著要不要親自送她出去什麼的,听聞她如此問兩人心中一突,馬上回到身來,看見那由遠而近的高大身影時,臉色陡地雪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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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會客室坐定,很快便有小仙女呈上了茶水點心什麼的,鳳七夜也不客氣抓來便吃,事實證明神仙並不是只吃人間的煙火的,他們也吃水果,也吃點心,只不過凡人吃水果吃點心吃飯菜是為了果腹,而神仙們,只不過是為了維持成仙之前的習慣而已,也或許可以這樣說,他們吃東西,不過是在給自己找點事情來做做而已。
半刻鐘後,鳳七夜嘴巴一抹屁,股離座高興地向火神揮了揮手︰“好啦火大叔我吃好啦我走了不用送了再見!”
一口氣說完她人已出了火神宮,而火神卻是如影隨形,她當做沒發現出了宮門就朝原路直沖而去,但是身後那人卻一直吊在她後頭五步處,她走快一點他就快一點,她走慢一點他又慢一點,如此這般,要她如何再當做什麼都不知?
嘆了口氣,她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定定地望著那個自稱為‘火爺’的家伙︰“我說火爺,你這是打算回我家里也喝一杯茶的意思麼?”
火爺大人居然鄭重其事地點頭︰“是啊。”
聲音那麼大,怕她听不到嗎?這里說話都能起回音,他能不那麼大聲麼?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被困在這里了,出不去了。”鳳七夜攤了攤手,“這里是你的地盤,所以,是不是你先將這里的結界給解開?”
“解不開。”
“納尼?!”
“我說,解不開。”
鳳七夜狂怒︰“我說你在逗我不是?這里是你老人家的地盤你怎麼可能解不開你家門口的結界!三歲小孩也不帶這麼誑的!”
火神蹙眉︰“本座……很老嗎?”老人家?他天天都在照鏡子,明明就是風華正茂的少年人好不好?
鳳七夜窒,她的重點是這個嗎?她的重點明明是解!結!界!
火神當真莫名其妙了,他解不開結界有什麼好奇怪的,結界又不是他下的,當然他也不可能這麼無聊去設什麼結界的。
“你,到底在生氣什麼?眉毛都快燒著了。”他極為好心地指了指她高高地揚到天上去眉毛,又皺眉,“眉毛一高一低,不對稱。丑。”
“丑你妹!”鳳七夜嘀咕,對于眼前這個已經很久很久沒起七情六欲的神仙,她若是在他面前哭一哭,估計他也會一臉好奇地問,咦,你眼楮怎麼這麼多汗?
丑你妹!流你妹啊!
“你在罵我。”
火爺臉色靜靜的︰“從來沒有人敢罵我,你是第一個。”
“所以,你要罵回來嗎?”鳳七夜看著他的臉色,有些不知道要如何跟神仙交流,說實在的,她寧願現在兩人明刀實槍地干一架。
“嗯。”火爺點頭,極為冷靜極為認真地望向她,“丑你妹。”
“語氣不太對。”鳳七夜覺得好笑,這丫會不會連怎麼罵人都忘記了吧?話說這紅楓林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侍候的小仙女了,難道他的宮里就沒有發生過幾個小仙女為了爭寵而打架的情形麼?
“那要怎樣才對?”火爺問的很認真,“你教我。我不罵你。”
“你應該像我這樣,”她雙手叉腰作茶壺狀,“靠你老天的!”
轟隆一聲,天空一陣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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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火爺慢條斯理地,“忘記跟你說了,在我這里,不可以罵老天的。”
“這麼坑爹?這麼不民主?”鳳七夜愕然,那麼電視里頭某些無節操的神仙開口閉口就你爺爺的你妹妹的什麼的橋段,其實都是錯的?
火爺一本正經地答︰“你不罵它就可以了。”
“掩耳盜鈴。”她大笑,“不過你們神仙听慣了好話,接受不了別的聲音也是沒有錯的,嗯,不是你的錯,老天太任性,你們也很無奈對不對?”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仙有仙規,每個地方都應該有適合那個地方的律法,放心好了,我不會再罵老天了,免得害你受罰。”鳳七夜表示自己還是人很好的,雖然,她還是非常地想狠狠地罵一句靠你老天的,但是目前來講,她還未能與雷電所對抗的能力。
識時務者為俊杰,鳳七夜不可能讓自己置身于下風的,于是在保證不再罵人之後,帶路的人變成了火爺。火爺身材高大,保養得很好,身形還很修長的,看來傳說中說火神是天界十大美男之一,也不是捕風捉影。
跟著火神七拐八拐——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她們一直走的是直線,可是直覺上卻告訴她,火神在帶著她拐來拐去的,目的就是要弄混她的方向感,可是火神不知道的是,她的方向感一向很好。
腳下的路還是筆直地向遠處延伸,但鳳七夜就是覺得她一會是在爬山一會是在坐船一會又走山路一會又在空中飛,總之九曲十八彎之後,火爺終于停下了腳步。
“到了。”
火爺往旁邊移開了身子,她往前一看,當即又呆住。
“火爺,你在尋我開心?”鳳七夜聲音很平,“我要找的是出口你卻帶我看大海?你別告訴我過了這條江就是出口!”
火爺奇怪極了︰“你要找出口為毛跟著我走?”他又沒有答應說他要帶她找出口啊!他沒有說過吧?
鳳七夜氣結︰“很好。”
海中間有一座孤島,島上有一座水藍色的宮殿,就在兩人剛剛抵達的時候,從那孤島那邊很快地落下了一道彩帶,那彩帶小小的薄薄的,卻在海風的吹拂之下巋然不動。
“跟上來。”
火爺率先邁上了那條彩帶,鳳七夜想了想,一咬牙也跳了上去。
事實證明鳳七夜的確是多想了,那彩帶實在是堅實得很,別說是她在上面小心地走了,就算她在上面蹦跳著滾著都沒有問題的。
半刻鐘之後,兩人走到了彩帶的盡頭,兩列身穿水色衣服的小仙女們簇擁著一位俊朗的男子站在那里,俊朗男子見了火爺隨即蕩開了一抹淺淺的笑︰“阿火,你還是來了。”
火爺靜靜地應了聲嗯,伸手抓過在身後探頭探腦的鳳七夜輕輕一提提到了俊朗男子的跟前︰“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告辭!”
說罷轉身就要走,俊朗男子排眾而出拉住他的衣角,語氣也馬上轉為苦澀︰“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原諒我麼?不周仙山都被我撞壞了,這還不夠麼?”
火爺沒有回頭靜靜地開口︰“水,那都過去了。我們都應該學會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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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火,有些事情地會永遠地刻在骨子里流在血液里,如何能說放下便放下?”俊朗男子淒然一笑,“也罷,畢竟從頭到尾,始終放不下的那個人都是我而已。”
“既然你說要走,那我也不留你了。保重。”俊朗男子憂傷地垂下眸,在那張欺霜勝雪的玉容之上,鳳七夜看到了一絲自責,一絲無奈,一絲苦澀。
火爺腳步一頓,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喂火爺!”鳳七夜在後頭直追,“你不能走哇!不能丟下姐一個人啊!”
俊朗男人一伸手就將她抓了回來︰“給我進去。”火爺一走,此人溫和的面容隨即一變,變得陰陰沉沉的,“少給爺吵吵吵!吵煩了爺削死你!”
“靠你雙面人啊!”鳳七夜最討厭別人吼她了,“人前一個樣人後一個樣,你可真虛偽啊!怪不得火爺連多看你一眼都不願意!”
“特麼你給爺閉嘴!”啪啪兩聲,鳳七夜懵了,這廝居然打她屁!屁!
“嗷!”
狂怒的鳳七夜馬上奮起反擊,小屁,屁這麼**的部位如何是你想打就打的!
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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踫踫踫踫……
一刻鐘之後,鳳七夜被拖著進了那座宮殿,俊朗男子陰笑著,鳳七夜覺得,他笑得好猥瑣……
又一刻鐘之後,鳳七夜像個小學生听課一般坐在一個矮凳子上,被逼著听著俊朗男子居高臨下的教誨︰“……所以,你將有三次打敗我的機會,三次之後若你還是我的手下敗將,那麼……哼哼!”
“你給老娘等著!死人妖!”鳳七夜狂怒,被制住雙手雙腳她什麼也做不得,不過她發誓,很快,她就能將今天所遭受的委屈統統地掙回來!
“爺等著。”
半夜時分。
禁制消失。
一道如霧般的身形極輕極輕地向著主宮殿而去,玉宮殿那頭絲竹聲纏纏綿綿地響著,有歌女在唱著悅耳的小調,有人在輕輕地用手掌打著拍子,還有人,低低地跟著輕哼。
輕霧從門的縫隙鑽了進去,繞梁三圈之後突然化為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呼呼呼地向那主位上的人的眉心處襲去!
那人眉心一跳眼楮一展,只听得叮一聲,然後又啪嗒一聲,然後,整個世界靜止了。
半晌之後,鳳七夜張狂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宮殿︰“哇哈哈哈哈!天然肥料的味道如何?哈哈哈哈……死人妖!要你得罪女人!哼!”
再半響之後,宮殿的主人騰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聲,響徹雲霄,嚇得過路的神仙們都輪了腿幾乎從雲頭上栽下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俊朗男人每天都必然會遭到些不明物事的偷襲,有的時候他抓了過來一看,卻是一坨鳥屎,有的時候他用氣劍將之擊落,卻又被濺了一頭一臉的不明液體,又時候他不踫不擊只是閃避了一下,卻不料那東西落地之後馬上將地面炸出了一個大大的窟窿。
而他被埋在了一堆泥土下面,狼狽不堪。
鳳七夜層出不窮的整人招式讓俊朗男子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礙于某種原因而忍受著,不再像先前那樣抓她過來就是一頓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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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慘叫聲同時響起。
半晌,鳳七夜一身汗滴滴地睜開眼,回首復雜地看向那同樣汗滴滴的水爺︰“為什麼?”
水爺傲嬌地整了整身上不太整齊的衣服,“爺高興!”
“我整過你很多次。”
“反正日子很無聊。”
“我偷過你仙丹。”
“我整個水神宮都可以給你。”
“我向你茶里吐過口水。”
“我沒喝。”
“我企圖破壞過你跟火爺的感情。”
“在你破壞之前,我們的感情已經沒了。”
“我還想讓火爺誤會你。”
“讓他誤會好了。”
“就在剛剛,我還踹了你的命根子。”
“很痛。”
“所以,為什麼還要,給我仙力?”鳳七夜非常糾結,當敵人突然之間變成了恩人,她覺得自己的角色真的無法轉換啊!
“爺看你是想多了!”水爺傲嬌地昂著頭,“給你仙力,爺高興。還有,不必用那些感恩戴德的眼神看爺!”
鳳七夜覺得‘惶恐’不已,“無功不受祿,姐——”
“有本事你把那功力還回來給我!”水爺語氣不耐,抬頭看了看天,“時辰差不多了,馬上給爺滾到屋頂去練功!”
鳳七夜冷不防被人一踢,跌下床來的姿勢就不雅了些,不過在水爺這類‘同志’面前,她貌似也沒啥可忌諱的,揉著屁,股嘀咕了幾句也就掠出了房門,躍上了屋頂。
身後,有暗器帶著呼呼的風聲破空而來,鳳七夜反身一閃的同時騰地伸手,在看清楚那樣‘暗器’的原來是一卷書時,她馬上將之撈在了手里。
碧水心法。
“喂,這是你專屬的心法嗎?”她在高高的屋頂之上向下喊,卻等了半天都沒有得到回應。水爺的身子隱在高大的房柱後面,臉上的表情,奇怪而復雜。
鳳七夜也不過是隨口問一問,因為她一翻開那書卷馬上便被里頭獨特的修煉心法給迷住了,看了幾頁之後,她馬上盤腿坐了下來,向著月亮的方向,按照心法里的步驟一步一步地進行著最初步的修煉。
這一個夜晚,鳳七夜全程都沉浸在心法的修煉之中,她並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水爺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陪了她一晚。
如此修煉了五個晚上之後,水爺又丟給她一套劍法,說是九天玄女獨創的玄女劍法,非常適合女子來學什麼的。鳳七夜本來就擅長于使劍,從前練的劍法也算是比較精妙的了,可是在玄女劍法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自然是相信的,現如今她連神仙都能遇到了,那還有什麼是不能相信的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人啊,是要有足夠強烈的接受能力才行。
劍法修煉到第五天,水爺又親自教授了她一門最適合在逃跑的時候使用的空遁術,說得通俗點就是瞬移的能力,也或者可以叫縮地成寸術。
這一門跟前面她所學的知識那麼好學,不用人指點就可以自己領悟,這是一門听說是只有大神仙才可以修煉及使用的仙術,而與空遁術一樣屬于高深術法的,還有隱身術,幻化術。
“你資質太差起步太晚,高深的術法現在暫時不能學。”水爺一語就打破了她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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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鳳七夜的底子不算差的,她怎麼說都有一半的晏殊的骨血,所以修煉起術法來常常都可以舉一反三甚至還能在此術法的基礎上衍生出新的仙法來,水爺之所以那樣講,無非是要挫一挫她的銳氣罷了。
玉不琢不成器,像鳳七夜這種天姿不錯但又大器晚成的人來說,誠然是需要適當的鼓勵,不過水爺認為,多給她一點打擊會比較好些。
因為她太狂了!狂得簡直是讓人發指!
“鳳七夜,你是沒吃飯嗎?爺叫你用力跳!”
“鳳七夜你是吃得太撐了是不是?跳過頭了!”
“念咒語啊念咒語啊!”
“鳳七夜你是豬啊!”
水爺挑剔的叫罵聲接連不斷,鳳七夜忍著忍著,終于忍無可忍!
她啪的一聲將那本書扔到地上,狂怒地朝水爺一掌拍過去︰“去你大爺的!老娘跟你什麼仇什麼怨你憑什麼說給我功力就給我功力,憑什麼要我練功就要我練功!憑什麼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念念念念念念!”
水爺狼狽躲開,但身上的水色長衫已被她撕掉了一截。
女人在發怒的時候男人若是還手或是閃躲,那麼這個女人的怒火則會因此而更加的蹭蹭蹭地往上飆升!
鳳七夜眼下正是這樣,她本來被困在這里已經很憋屈了,練功也已經很辛苦了,偏偏這個水爺還老是挑三揀四不停地碎碎念荼毒她的耳朵,更要命的是,居然敢在她鳳大爺發怒的時候給跳開!
你大爺的!
鳳大爺一個飛身撲過去,水爺便這樣被一個女人給撲倒在地,並且啪啪啪地承受了來自于某女人盛怒之下的幾個大巴掌。
“你抽我?!”
水爺窒了一秒,不敢置信,被個女人撲倒也就算了,還被抽?!
鳳七夜你大爺的欺人太甚!
水爺馬上使力反撲過去,瞬間便將鳳七夜撲倒。鳳七夜一被撲倒怒火更盛,于是兩人開始了你撲我我撲你的打斗,並且將戰場從屋頂向整個水神宮殿蔓延。
水神宮的小仙女們個個驚慌失措地躲上了雲頭,她們抱在一起惶恐地盯著底下的狀況,水爺已經多久沒被人這麼挑釁過了?小仙女們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數來數去竟是發現怎麼也數不清了。
“你們在干什麼?!”
中氣十足的男聲從水神宮的另一邊傳來,小仙女們嚇得馬上從雲頭上跌落,看著底下那個施施地走過來的火紅色身影,小仙女們嗚嗚地哭了起來︰火神大人你終于來了哇!
激斗中的兩個主角還在熱火朝天地撲來撲去,撲過來撲過去的當口鳳七夜更是瞅緊機會狠踹了水爺俊朗的臉好幾腳,水爺本來沒有那麼生氣的,這回臉上都頂著別人的鞋印子了,就是聖佛也該是起火了。
“你們在干什麼?!”
火紅色的人影咻地竄到了兩人的身邊,咻咻咻地拍出了十幾道掌風,在外力強烈干擾的情況之下,水爺與鳳大爺終于舍得分開共同對敵。
鳳七夜手掌拍出馬上又收回來︰“啊啊啊啊,火爺你終于來救我了啊啊啊啊……這丫想要強上我!”
水爺額頭一黑︰“鳳七夜你個混帳東西爺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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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閉嘴!”火爺火力全開,那聲音可真是震耳欲聾,鳳七夜馬上閉嘴,但對水爺仍舊怒目而視。水爺也不甘示弱,瞪著一雙眼似要將她吃下肚子去。
半刻鐘後,三人站在凌亂的水神宮屋頂上呈三角形的隊形,火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本來就冷的臉更加的冷了,“瞧瞧,一個兩個都像什麼樣!”
鳳七夜馬上不服︰“是這個家伙無理在先!”
水爺眼皮一挑︰“明明是某人實在太笨。”
“我明明覺得很好!”
“我是老師我說你笨你就是笨!”
“老子不認!”
“注意你的措詞!”火爺嚴厲地瞪向鳳七夜,“你給我過來!”伸手就將嬌小的女子拎了過去,“有本事跟我打!”
鳳七夜一听眉毛馬上就炸起來了︰“好!很好!你們這對狗鴛鴦!聯手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今天我就跟你們拼了也不枉我英雄一世!”
狗鴛鴦?!
兩大美男額頭齊齊黑了︰“有種再說一次!”
“老娘沒種也照說一次一百次!你們這對狗鴛鴦!”鳳七夜指著他們大罵,“你們有種就給我生個孩子出來!生不出來就別怪我說話難听!去你大爺的!去你大嬸的!你去全家的!”
踫!
全世界安靜了半秒。
半秒之後,鳳七夜驚天動地的咒罵聲從某塊大石頭底下冒了出來︰“該死的狗鴛鴦吵不過我就來粗的!你爺爺的!”
她是真的怒了,這是個什麼鬼地方!她明明好好地站在玉龍山的!她明明很快很快就可以跟阿惑相見的!都是這兩個神經病!吃飽了沒事干非要將她擄來!
蛇精病!深井冰!
而那對傳說中的狗鴛鴦順手劃了一道結界,完全地將鳳七夜的叫罵聲給屏蔽在了外頭,兩大美男對望著,半晌,火爺輕嘆了一聲道︰“難道是我們逼她逼得太緊了嗎?”
水爺輕哼一聲︰“是逼得不夠緊!阿火,時間就要到了,可是你看她現在這副模樣!連空遁術都學不好!光有玉淨瓶有什麼用!玉淨瓶認了她為主又怎麼樣?玉帝一出手,她只有成為炮灰的份!”
“說什麼晏殊的孩子天姿極好,我看這笨女人根本就不是晏殊的女兒!”水爺仍在氣憤,“一天到晚只會沾沾自喜!什麼夫妻情深!爺一點都沒有看見!”
火爺輕笑,目光中帶著玩味︰“阿水,何必這麼氣憤?這不像你。”
“爺從來就是這樣!”水爺氣了半天還是想通了不能跟鳳七夜這種不明就理的人置氣,“要不我們就跟她直說好了,不然她總是以為我們在逗她玩!”
火爺搖了搖頭︰“還不得時候。”停了停他又道,“玉帝那邊,恐怕所有的重心都放在金靈子的轉世上,也許一時半會也注意不到這里,但是以防萬一,你還是盡量別讓她搞出什麼動靜來。”
“鳳七夜這人,是終止這場無休止的悲劇的關鍵所在,如果讓玉帝發現了她的存在,恐怕我們這些年來的心血都要付之一炬。”
水爺沉了沉臉︰“本座何嘗不知此事的干系?只是這鳳七夜,真真是有氣死人的本事!阿火你今天來得正好,接下來的時間你看著她,我實在是不想再對著她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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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沒壞,可是里頭卻感應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火爺暗道一聲壞了,馬上將書閣外的結界化了去,大步地沖了進去。
一室的書被弄得亂七八糟,而那個被自己丟進來的人,已不見的蹤影!
水爺在接受了玉帝的親切慰問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往水神宮而來,與火爺相遇並轟烈地一番交手之後,兩人已交換了彼此的信息。
玉帝果然起疑了,不過好在,鳳七夜已不在這里,玉帝就算要查也是查不到的,但是鳳七夜不見了,這同樣說明了一個問題︰她的術法,在進入書閣之後,突然突飛猛進,並且于無聲無息之間,瞞過了火爺跟眾多使者的耳目,成功遁走。
而至于她遁到了哪里,兩位大神目前還不能去查,玉帝才剛剛讓人來過,他們若是在此節骨眼上讓人發現了些什麼差錯,一定會影響整個布局的。
…………
東方純良與西門軒從玉龍山頂下來卻沒有見到鳳七夜與龍御景,兩人當即意識到這事情可能已經生變了,當即什麼也顧不得馬上又跑回了山上。
彼時君惑世正待打坐練功,見兩人去而復返且一臉的凝重,他心里馬上咯 了一聲,沉聲道︰“怎麼回事?”
“七夜不在山門處。華夏的太子殿下也不見了。”東方純良力求自己用最平靜的語氣來分析,“現場沒有打斗的痕跡,但是七夜不可能在我們回來之前擅自走開。”
君惑世騰地跳了起來︰“我去看看!”他飛身朝山下跑去,並沒有發現這一次,他自己竟是暢通無阻地越過了師父們所設下的層層結界。
上官清澈在後頭看著直眨眼,她甚至已經在掏藥了——往常每當師兄要沖出去的時候一直都是被撞得頭破血流的!但是這一次,他竟然一跑就跑出去了?
“師父你們終于解開結界啦?!”上官清澈欣喜地朝雲頭上望去。
雲頭上有人悠悠地開口︰“本來就沒有結界。”他語聲驚人,“他出不去是因為,他不夠忘我。”
東方純良與西門軒這才抬頭望向天上,不過那幾個神仙們並沒有現身,是以他們看到的,只不過是一團亂糟糟的雲罷了。
兩人也來不及多想什麼的,只是看了雲頭一眼便轉身就跑,鳳七夜與龍御景兩人雙雙不見,這一定不是尋常事,上官清澈听聞了之後也頓覺事情大條了,馬上便跟著他們一同下了山。
山門處只有君惑世的氣息在空中飄散著,但東方與西門兩人畢竟是沒有學過仙法的凡人,就算有玉淨瓶與萬年雪蓮的幫助,他倆也不過是比一般的修仙之人要強上一點點而已。
現如今,面對著空蕩蕩的玉龍山門,兩人都不禁有些茫然了。
上官清澈放散了神識分幾個方向去追尋君惑世的氣息,但由于她的修為比較低,是以她能搜索的範圍也不過方圓十里,而實際上,君惑世一個閃身就不止十里了。
君惑世也是被一陣大風給卷走的,他同樣地來到了鳳七夜先前所呆過的那片曠野之中,站在空蕩的地面,他放開神識向四面擴散開去。
咻的一聲響,有尖利的東西朝著他的面門處破空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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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利落避開並展開還擊,咻咻咻的破空之聲不絕于耳,他的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皺了眉,陡地使出了五殺招。
只听得哎呦一聲,從虛空里跌下一道粉色的身影來,那人還未爬起來,君惑世已逼到了跟前,一雙暖暖的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的命脈處。
”哎呦你弄疼我了!”
听見聲音君惑世才發現面前的是一名年輕的清麗女子,他皺了眉馬上將手松開,不過還是用法術困住了此人︰“你是何人?為何引我來此?”
女子詫異地叫︰“你又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君惑世已了然,既然不是眼前這女子將自己引來的,那麼是誰將他引到這里來的?還有,這里是什麼地方?玉龍山眾多禁地中的一個禁地嗎?
女子見他不說話,又感應到他身上的濃厚的仙氣,知是同道中人便率先收了武器道︰“哎這位仙友,這里是火神的地盤啊,你不會不知道吧?喏,那邊寫得清清楚楚啊!”
女子縴手一指,君惑世瞟了一眼,的確側邊那里寫了火神宮這三個大字的,火神大人的威名他在玉龍山听得也不少了,只知道對方是一個陰陽怪氣的神仙,神力無邊,除此之外,他倒是沒有認真地了解過別的方面的。
君惑世掉頭就走,粉衣女子在後頭連忙跟上︰“哎這位仙友,你是要離開嗎?可是那邊只能進不能出的呀!”
君惑世暗自咒罵一聲,掉過頭來看那女子︰“你帶路!”
粉衣女子驚愕了下,然後就,沒有異議地帶路了。她長年在仙山及天庭里出入,自然見過不少漂亮絕色的美男子,但是眼前這位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男神仙,卻是要比她平時所看到的那些所謂的美男神仙要美上許多倍的。
他的美是陰柔,也是剛毅,是冰冷,也是溫暖,如此一個矛盾的集合體,卻讓人不得不仰視著他,並且為其傾倒。
粉衣女子一路上走得很優雅,優雅的步子輕輕擺動著,伴隨著她清脆的嗓音,換了別的男子的話,只怕是覺得艷福不淺,可是面前這人是君惑世,對于一個心里只得一個女子的男人來說,別的女人長得再美聲音再好吃,都不及那人的百分之一。
粉衣女子自我介紹說叫蘭溪,在王母娘娘的後花園里任百花之主,管著園里的三萬六千株各式仙花仙草,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來調解水神火神這兩位大神之間的矛盾的。
蘭溪說了一路,君惑世便也沉默了一路,他並不是沒有听進去,但是對于目前的他來說,別人的事情總是比不上七夜的事情的。
接下來蘭溪提到了水神宮疑似有外人闖入這事,君惑世這才突兀地開口︰“外人?最後可曾找到?”外人,應該是七夜吧?只是七夜若是闖到了水神宮,依著水神無力的法力,應該不可能說找不到她的,除非,來人不是七夜,而是別的人。
蘭溪說了半天終于等到美男子開口,心中自然歡喜,于是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不必說擔心泄露秘密什麼的,水神宮與火神宮有些什麼愁什麼怨,整個天界都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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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水神大人也找不到此人的下落?”君惑世勾了勾唇,“水神大人法力無邊,連他都找不到此人,想必此人的仙力一定還在他之上。”
蘭溪鄭重其事地點頭︰“多虧仙友指點,方才蘭溪還在想著要如何向玉帝稟報此事,若是闖入者是比水神和火神更加神通的人的話,水神大人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這樣兩大神宮也不會受到懲罰。”
兩人邊走邊聊,大部分時候都是那位百花仙子一個人在自說自話,君惑世只有在听到有疑似與鳳七夜有關的事情時,才會開口應那麼一兩個字。
兩人走了約摸半個時辰的樣子,便看見了前面有道門,上頭‘南天門’三個大字在仙氣裊裊中顯得十分的醒目。
百花仙子順利地走進了那門,但是他卻被守門的天兵給攔下了︰“哪里來的?通行證呢?!”
君惑世不語,站在原地不動。百花仙子當即面露不悅,輕聲地喝斥起來︰“沒看見是本仙子親自帶回來的仙友嗎?攔什麼攔?!沒有通行證又怎麼了?他可是水神大人派過來要向玉帝面稟的人!”
天兵一窒,剛想要放行,從側邊卻大步地閃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此人身高九尺,當他站于眾人面前時,眾人只覺得頭頂上的氣壓十分的壓抑。
“元帥你來得正好。”百花仙子冷了臉,“什麼時候本仙子奉命帶回來的人也要通行證了?元帥莫不是在故意找本仙子的麻煩?”
九尺元帥鐵面無私,冷冷地瞟了眼君惑世之後一揮手︰“放行!”隨後看也未看百花仙子一眼便走回了值班室。
進了南天門百花仙子便歉意地轉過身子道︰“不好意思這位仙友,小仙急著要向玉帝回話,就不能再送你進去了,你記住了,只要沿著這條大道一直往前走,大約走上半刻鐘的樣子有個小門,你從那小門出去,便可以直接出去了。”
“謝謝。”君惑世生硬地吐出這兩個字,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蘭溪仙子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最後終是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眼光。
走了沒幾步,突見方才那守門元帥在前面站著,看樣子好像是在等著她一樣。蘭溪走了過去,輕輕地凝起了眉︰“元帥在此可是有話與本仙子說?”
九尺元帥意味深長地瞟了眼君惑世離去的方向,冷冷一笑︰“仙子可曾知道,方才你放走的是什麼人?”
“水神宮的人啊,本仙子方才不是說過了嗎?怎麼?元帥是不相信本仙子?好啊,既然不相信還請元帥親自去查明吧!本仙子還有事,告辭!”
九尺元帥也並未攔她,只是在她越過自己身邊的時候輕輕地說了三個字,百花仙子頓時半邊身子都麻掉了,原來是他!竟然是他!怪不得她會覺得他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原來居然是那個人!
“元帥今天提點之恩,本仙子定然銘記于心。元帥保重!”
蘭溪匆匆地朝前沖去,瞧著竟是有種慌亂及害怕的感覺。
九尺元帥卻是微微笑開,這一絲的笑容讓他堅硬的臉部表情馬上柔和了許多。
他回來了,所以,神魔之戰,又要開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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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們扛著美酒端著美食果真拉開了隆重的迎接之姿,君惑世見狀連忙出聲道︰“這位仙友,在下不過是路過,不需要如此隆重的。”
大仙卻不依,趁著童子們在布置的時候拉著他一閃閃進了一間房里,啪的一聲關上門並結下好幾重結界。
“閣下這是何意?”君惑世身上的冷意隨即發散出來,他眯著眼,右手無聲地締結出一層淡淡的藍煙。
大仙一臉嚴肅地看著他道︰“金靈子,你果真不記得我了?”
君惑世一愣,金靈子?對方喚自己為金靈子?這是什麼意思?
“閣下認錯人了。在下君惑世,師出玉龍山,並不是什麼金靈子。”
大仙皺了皺眉掐指一算,一番搖頭晃腦之後道︰“難怪。那幫混帳竟是沒告訴你!”
這話听得有些意思,君惑世冷著臉,在大仙顛三倒四的敘述中,他大概是听明白了一些,大概是說他是金靈子轉世什麼的,從前跟天界里的大部分神仙都交好,天界里許多人都特別喜歡他什麼的。
“你說的神魔大戰,跟我有什麼關系?”誠然果真如大仙所說的他是金靈子的轉世,可是這神魔大戰听起來那麼事情,怎麼可能跟自己扯上關系呢?
大仙臉色窒了窒,過了一會才氣憤地拍桌子︰“就是!老子也想要知道神魔要大戰就大戰唄,干嘛非得要讓你犧牲啊!”
“犧牲?”
“呃,玉帝說九界之中只有你的八字是跟大魔王相生相克的,所以,呃,你每一世都以身作引,將魔王封印在蓬蓬島……”
君惑世拍案而起︰“豈有此理!”他竟然做了這麼多次的白痴麼?從前每一世他都是白痴麼?!
大仙討好地塞給他一粒仙丹道︰“喏,這可是我花了一萬年的時間研究出來的仙丹,你趕緊的吃下去,不然到時候你又犯糊涂去送死!我告訴你啊,我們只是小神仙,什麼天界和平什麼責任重大你當它統統是個屁!天界里有能力地神仙多的是,若真是為了什麼世界和平,玉帝他自己為毛不去!”
君惑世拿著那仙丹並沒有立即吃下去,那大仙急了一巴掌就拍過去,于是那仙丹哧溜一聲便滑進了他的食道里,隨即落到了他的丹田處,並隨之從丹田處滋生起一股灼熱的靈氣來。
大仙滿意地觀察著君惑世的臉色,又給他打通了身上一直都沒有打通的筋脈,接下來又給他吃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他所說的各種靈丹補藥。
過了一會,君惑世睜開了眼楮,睜眼的當下便感覺到了與往常不一樣來。
“怎麼樣怎麼樣?想起來沒有想起來沒有?”大仙有些著急,見他還是愣愣的沒啥表情,他嘀嘀咕咕地在那一堆瓶瓶罐罐里翻來翻去︰“不可能還想不起來的呀?難道是我給錯藥了?不可能呀!那藥可是老子一萬年的心血怎麼可能會錯呢?!”
過了好一會君惑世才悠悠地出聲道︰“行了老李,我想起來了。”
“呀?你喚我老李?老子有那麼老麼?”李大仙急得不行,“天啊天啊天啊,我居然老了麼?好可怕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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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李大仙的著急跳腳,君惑世只是唏噓了一聲道︰“原來,一千年又到了。”
一千年的時光竟是如此匆匆,似乎上一世的神魔大戰只是發生在昨天,而如今,卻又是一個輪回。
“喂,你不會,不會不記得她了吧?”李大仙再一次地在他臉上瞧見一千年前的那種神情,真的著急了起來,“完蛋了,難道我那藥在讓你想起前世就忘記了今生?”
君惑世拍了拍李大仙的肩頭暖暖地笑︰“不必擔心,一切我自有分寸。”頓了頓又道,“老李,幫我一個忙,我在找人。”
“誰啊?”
“一個女人。”他唇角暖暖地向上挑著,“我娘子。”
“哎呦喂你竟然是有了娘子?那她怎麼辦?!”老子大呼小叫了起來,“她可是足足等了你五萬年!現在說不定還在整個九界不停地找尋你的下落呢!”
君惑世點了點頭,話題卻自動過濾掉李大仙口中的那個她,“嗯,我成親了,也許很快就會有孩子。不過我們走散了,你在九界的人脈比我廣,天庭你又比我熟,現在,你就給我去打听一下她在哪里吧!”
李大仙急問︰“她長什麼樣子的?叫什麼名?漂亮不?年輕不?有她漂亮年輕不?”
君惑世嘴邊的笑容收了收道︰“老李,不要再提她了。我現在有自己的娘子,你們啊,就別總替我牽線了,還有,你去跟她講,莫要再為我浪費心力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說罷他抬步走出房間去,李大仙先前設下的結界于他來說,竟然是絲毫起不了作用,李大仙在他後頭呆呆地望著,不明白為毛這一次他回來,仙力竟是強得這麼厲害了。
所以說,待到神魔對決的那一天,神界不必再像往年一般,傷亡慘重?
但只要有一人傷亡也是傷亡啊!尤其是金靈子,他都已經犧牲了那麼多次了,難道這一次,玉帝還打算將他推出去抵擋嗎?
玉帝那家伙也太不厚道了!分明就是他們家的家事,為毛要累及他們這些本來已經無欲無求了的神仙們?為毛要拿九界安寧這樣的大帽子扣在他們的頭上?
沒有人願意一直一直地犧牲,金靈子對于九界的付出,已經足夠了啊!
君惑世與李大仙喝了幾杯酒之後,他打算先去會一會老朋友,李大仙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是沒有說。晏殊與金靈子之間,金靈子與玉帝之間,還有晏殊與玉帝之間,都有一大筆帳要算,他們這些旁邊人啊,也只能干著急。
“回來之後,我希望能得到我家娘子平安無事的消息。”留下話,君惑世閃身出了李大仙的宮殿。
既然前世的記憶已經回攏,君惑世也不必像方才那般躲躲藏藏了,他直接便在天界騰雲駕霧了起來,途中收獲無數仙家的驚呼——在天庭重地,一般若不是緊急狀況,所有的神仙都不能用飛的。
他直接便闖入了凌霄寶殿,驚起了那一眾正與玉帝議事的仙家們。
“你們都下去,我與你們玉帝有話要說。”不怒而威的氣勢使得眾位仙家不由自主地服從,待眾仙家皆退了下去之時,玉帝才沉下了臉道︰“金靈子你太無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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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無禮也無禮過多回了,玉帝你還不習慣麼?”君惑世輕輕淡淡地笑,走到玉帝跟前,居高臨下地睇他,“這一次,本座並不打算再為你去死。”
玉帝臉色一白︰“打算不打算並不是你說了就算的!金靈子,你別忘記了,五萬年前是誰自告奮勇的說要替天行道的?!”
“你確定本座是自告奮勇而不是被你所威脅?”君惑世挑起了眉,“也難為玉帝怕我反悔,居然在這五萬年中每一次都干預了我的轉世!玉帝,你就不怕遭天遣?!”
“天遣?”玉帝站了起來,帽頂上的七彩流甦盈盈發亮,“本皇就是天,本皇要你死,你就不得不死!”
君惑世欺身逼近,那滲人的氣勢一點一點地將玉帝君臨天下的氣勢給逼了下去,“本座勸你還是乖乖地讓位吧,玉帝的寶座你已霸佔了這麼久,是時候物歸原主了。我們大家都知道,你並沒有統領九界的資格,不是麼?”
“金靈子!”玉帝一拍桌子,額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本皇警告你,莫要不知輕重!你該知道的,五萬年前本皇可以使得你就範,五萬年後,本皇也同樣可以!”
“同樣的把戲用過兩次便不再有效了。”君惑世笑得自信,“玉帝以為,五萬年後的我還是如五萬年前一般任你宰割麼?”
“以退為進,玉帝難道就真的沒有領會到麼?”君惑世停了停又道︰“當然,你如今還是玉帝,在本座與晏殊聯手拉你下台之時,你還是這九界的玉帝,但是,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
“整個九界的人很快就會知道,你是怎樣一個骯髒齷齪的人!”君惑世向後退了兩步,玉帝身上的壓力隨即松了少許,“而我金靈子,也將堂堂正正地告訴全九界的人知道,我金靈子,並不是一個來路不明的熱血少年,我,有父親,有母親,我,是前玉帝的親妹妹的兒子!”
“沒有人會承認!”玉帝臉色猙獰,“而且本皇保證,不管是晏殊還是你,都必須統統去死!”
“咱們走著瞧。”君惑世說完隨即轉過身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道,“對了,告訴你的好屬下,不必再等我了,因為,我已經成親。”
金靈子走後玉帝發了好大一通火,發完火之後他馬上追究起玉龍山的責任,于是一時之間,玉龍山上的神仙統統不見了。
金靈子高調回歸,天界上下似乎正在發生著一些奇怪的變化,玉帝很快就發現了,馬上命人將與金靈子交待甚密的李大仙叫過來問話,李大仙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一切︰“玉帝啊,金靈子在天界人緣一向就好啊,從前就有很多仙友欠了他的情,現在他回來了,人們爭著搶著要還他人情也是很正常的呀!”
“那麼你呢?!”玉帝強壓住怒氣,“你就沒有給本皇好好的看著他?神魔大戰即將到來,你還一天到晚隨著他亂轉,這像什麼話!”
李大仙一臉惶然,只是人一離開玉帝的視線,他就重重地啐了一聲︰“我呸!什麼玩意!”
若不是得了金靈子所說的什麼百忍成金,他早就拉起旗子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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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已過,絕代美人越打越心驚,而鳳七夜則是越戰越勇,遇強則強的特質在她身上發揮得淋灕盡致,她從最開始的狼狽閃避到後面的偶爾回擊再到最後的步步逼近,越打越自信。
啪啪。
兩聲響亮的巴掌聲響起,鳳七夜咻的一聲從戰場上抽身而出,非常滿意地望著對方臉上的自己的手印,“嗯,一邊一個,非常對稱!贊!”
絕代美人被那兩個耳光打得腦袋都懵了,耳朵里嗡嗡地叫了好一會,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賤人!”
“賤人叫誰?!”
“賤人叫你!”
“哦,原來是賤人叫我啊!”鳳七夜悠悠地步過去低下頭,“我來了,賤人找我有何事?”
絕代美人這才反應過來,當即又羞又怒,她在天界也算是頗有地位的人物,長久以來也未曾受過半點的不尊重,更別說是像今天這樣被人扇耳光了。
又羞又怒間鳳七夜已啪啪地將她定住,並在她腳下劃下結界︰“好了,你慢慢說,姐听著。”
絕代美人氣得要哭,那些在一旁瞧著的小仙女們一臉的惶然,不知是要上去解救主子還是先逃跑保全自己。
等了一會沒听到美人出聲,鳳七夜笑了笑,當真坐到了地上,隨意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這里是什麼地方?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你一見我就要害我?”
絕代美人眼楮都紅了,倔強地閉著嘴巴一句話也不說。
不說就不說吧,這里人這麼多,鳳七夜也不怕說找不到人來說話,隨手指了個小仙女過來,鳳七夜板起臉︰“喏,你主子的下場你也看到了,若是我問你的話你沒有好好作答的話,小心我也給你來兩巴掌!”
小仙女們仙階極低,仙力也很弱,是以在各宮里面的小仙女大多是干著類似于下人一般的工作。其實不僅僅是在此宮殿,在整個天界來說,女仙們的地位都普遍不高,這從各個部門的將領的性別分布上就可以看得出來,根本就沒有女仙為將的。
小仙女迫于鳳七夜的淫威很快就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鳳七夜,鳳七夜听罷,美眸里閃過寸寸異樣的神采。
此女便是瑤池仙子?不是說瑤池仙子美得不食人間煙火性格溫良什麼的嗎?眼前的這個仙子美是夠美了,可是鳳七夜沒看出來她跟心地善良有半毛錢的關系啊!
想不明白自己為毛一遁就遁到了瑤池這邊,不過既然來了,就一定不會白走一趟對不對?是以瑤池仙女宮很快就被鳳土匪打劫一空,里頭只要是她看得上眼的,她統統都丟進了她的八寶袋中。
瑤池仙子在結界里瞧得心都碎了,她不過就是看不得別人比自己長得美想要挫一挫對方而已,哪能想到最後卻把自己宮里的寶物給搭了進去?
“喂,你別再拿了!”瑤池仙子哭著喊著,“那都是其他仙家寄放在我這里的寶物啊!你若拿了我要如何向別人產待啊!”
聞言鳳七夜當真停下了手,走到瑤池仙子面前打著商量︰“這樣吧,我跟你打听個事,若你回答得好了,姐就將寶物還給你,如果你回答得不好,姐就連你也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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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仙子忙不迭地點頭,這個時候她已經非常後悔將此人帶進宮里了,唉,都怪自己太過小心眼啦,要不然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不上不下的下場。
“我問你,太上老君的府第怎麼走?”鳳七夜問的自然不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既然來都來了,就一定不可能空手而回是不是?《西游記》里孫悟空就是在太上老君那里煉成了火眼金楮,她嘛,至少也要摸一些稀有的寶物回去才夠本。
說不定有了那些寶物,玉淨瓶的威力便可以發揮到正常的水準了,到時再回到玉龍山,要破那些結界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啊!
瑤池仙子苦著臉,仔細地將從瑤池宮到太上老君那邊的路線說了一遍,鳳七夜從八寶袋里拿出紙筆刷刷刷畫了幅簡易的地圖,末了她解開了困住瑤池仙子的結界,咧嘴一笑︰“帶路!”
瑤池仙子愕然︰“本仙子不是已經將路線告訴你了嗎?”
“我困了你打了你,你在這麼憋屈的情況下真能把正確的路線圖給我?”鳳七夜笑了,“你不笨,我也不傻,所以啊,還得請仙子陪我走一躺啦!當然了,你也可以拒絕,但是我八寶袋里的東西,你就別想拿回去了!”
瑤池仙子臉色難看,確實,她給的路線並不是到太上老君那邊的,而是到二郎神君那邊的,二郎神君生來就看不起女人,若然這個張狂的女人撞到了神君的手里,定然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沒想到,鳳七夜比狐狸還精,計劃落空,瑤池仙子不得已只能乖乖地陪著她走一趟了。
“呃,還得提醒你一下啊,如果在這路上你膽敢起什麼別的心思的話,那你的寶物也得歸我所有啊!”鳳七夜拍了拍她的腰側,那里掛著一個極小的八寶袋,八寶袋認了她為主,是以就算是別人撿了去,也是沒有辦法打開這袋子的。
瑤池仙子沒好氣地把腳跺得震天響︰“本仙子知道了!你不必時時事事都威脅于我!”
“識時務者為俊杰,神仙就是神仙,看得也比我們這些凡人來得清啊!”鳳七夜為瑤池仙子點贊,“話說你看起來好年輕,可否告知你用哪個牌子的護膚品?”
瑤池仙子不作聲,鳳七夜也不介意,反正她只是隨口問問而已,人有生老病死,在最美的年華里遇到過最好的人,便已經是一生最重要的事,至于長生不老麼?若然沒有回憶可承載,活得再長,人生也是沒有半點意義的。
有了瑤池仙子帶路,果然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任何的盤問,看來瑤池仙子在天界的地位也算是不錯的,鳳七夜又忍不住地贊揚了她幾句。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瑤池仙子再怎麼繃著臉也好,在鳳七夜一波接著一波的贊美面前,她也不好再繃了,“得了,你也別只顧著賣口乖,太上老君的宮殿在最南邊,我們還是加快速度吧!”
“要不我們騰下雲駕下霧如何?”鳳七夜表示對于電視里的那種騰雲駕霧很是好奇,她是可以飛行,但也只限于一定的高度,像神仙這中在雲層里飛來飛去的,她目前來說還是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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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仙子瞟了她一眼,輕蔑地哼了聲道︰“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天庭里在非緊急的時候是不可以使用飛行術的。”
鳳七夜了然點頭,兩人說說吵吵間已到了天庭的最中間,見前面圍著一群小仙女小仙童,鳳七夜好奇地拉著瑤池仙子跑了過去听了一耳朵,發現不過是些天庭瑣事什麼的,便也不感興趣地繼續上路了。
君惑世從人群的另一端大步走來,而這時鳳七夜已轉過了身繼續上路了,兩個人都不知道,就在前一秒鐘,他們曾擦肩而過,卻失之交臂。
瑤池仙子卻將方才小仙女們談論的內容放在了心上,凌霄寶殿被不名人士闖了進去,但是玉帝非但沒有生氣,還任那人在宮里暢通無阻地通行。
普天之下能讓玉帝如此不計身份的人也沒有幾個,除了王母娘娘跟大皇子,也只有那人了——那人回來了麼?她,收到消息了嗎?
瑤池仙子顯得略有心事,鳳七夜拉著她咯咯地笑,並順手在路旁扯一扯仙草摸一摸石頭什麼的,看起來就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一般。
至少在瑤池仙子的眼里,眼前的鳳七夜也不過是某個仙山的小仙子貪玩貪吃而已,她哪里能想到別的地方去?如果她知道自己親自帶過去的女子是存著搬空老君殿的心思的話,她是寧願自己的瑤池宮被洗劫一空也不可能把她帶過來的。
太上老君殿就在前方不遠,拐了前面這個彎之後,便可以看到那片深紅色的琉璃瓦了,瑤池仙子將鳳七夜領到門口就想走,鳳七夜堅持要她送到宮里頭,之後,鳳七夜才將從瑤池宮摸來的寶物給還了一半。
“你出爾反爾?!”瑤池仙子瞪大了眼,“你明明說了帶你過來就還給我的!”
“姐想了想,覺得還是將籌碼握在手里比較保險,你這麼恨我,誰知道你一回頭會不會馬上就出賣了我?”鳳七夜笑得淡定,“親,別怪你自己太單純,是這個世界太復雜了!你放心好了,只要我辦完了事,一定親自將寶物歸還于你!”
“本仙子不信!”瑤池仙子怒了,“你騙了我一次又一次,接下來也一定會繼續騙的!不行!你現在就把東西給我!”
“那不行。”鳳七夜將八寶袋握在手心里非常從容地耍賴,“姐說話算話,說還給你就還給你,至于你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反正我是信的。”
“無賴!”瑤池仙子眼楮都紅了,一不做二不休張嘴就喊,“太上老君!有人要來砸你場子!”
鳳七夜也一不做二不休,馬上探手進八寶袋,幾個動作之後,她手里已多了一堆粉末,她張狂地笑著將那粉末撒于瑤池仙子的面前,“喏,還給你!”
“混帳!”瑤池仙子再也受不了地身體一閃便動起手來,鳳七夜且戰且閃,自然是向宮里閃,一邊閃一邊向里頭喊︰“老家伙!有人來踢館啦!”
“何人在外頭喧嘩?!”
殿里傳出一把洪亮的聲音,鳳七夜愣了愣,實在是沒想到老君的聲音居然是這麼年輕的啊,看來電視都是騙人的啊,不能因為人家的名字帶了個老子就總是把他塑造成一個白胡子白頭發的糟老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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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打斗仍在繼續,鳳七夜眼皮已開始打架,奶奶的,小玉你為毛不告訴姐說吃了仙丹會犯困啊?
殿外頭,瑤池仙子節節敗退,太上老君步步緊逼,好幾次都結結實實地扇到了仙子的身上,老君實在是氣呀,說什麼吃了不想負責,就瑤池仙子這模樣,他還不想吃呢!
“太上老君你住手!我不跟你打了!一切都是誤會啊!”
“誤會?什麼誤會!若是你沒有那樣說人家怎麼會無中生有!”太上老君邊打邊罵,“老君我眼楮又沒瞎怎麼可能會吃你!雖然你長得也不錯但你不是我的菜!誣陷我!毀我清譽!混帳!混帳!”
里啪啦中,有道清越的男聲如一縷清風般插了進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瑤池仙子見有外人來馬上招呼起來︰“那誰,老君他瘋了你快來幫我!”
來人並未出手,倒是往後退了一段距離,“老君若是你打夠了就出來一下。”
太上老君的動作微微一窒,外頭那人的聲音听上去好生熟悉,可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是哪個,眼看著瑤池仙子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他心情一好便打算就此住手,“哎女人,今天我就先放過你了!下回等我有空了再將今天的帳一起算!你走走走!馬上走!”
瑤池仙子落荒而逃,逃到外面之時她不經意地掃到了站在一邊的男子,當即停下了腳步︰“你?你回來啦?”
君惑世朝她微微一頷首︰“仙子別來無恙?”
瑤池仙子臉上微微泛紅,她有心想留下來跟君惑世多聊一會,可太上老君的身影已掠了出來,她一驚馬上飛掠而跑︰“金靈子改天我們再聊!”
太上老君撞了出來︰“啊哈哈哈,原來是你小子回來啦!怎麼樣?這一千年都還好吧?”
君惑世淡淡勾唇︰“什麼都先別說,若我記得沒錯的話,極品仙丹該是近日出爐吧?”
兩人勾肩搭背地往宮里走,太上老君狠狠地一拳砸得群惑世的身上大聲地喊道︰“好你個金靈子,我道你怎麼這麼好心來尋我,原來是惦記著我的仙丹!”
他氣哼哼地︰“老子又不欠你的!為毛要為你得罪那麼多的仙友啊!金靈子啊金靈子,這五萬年你可把我害慘了!”
君惑世一記重拳砸過去︰“少給我在這嚎叫,若不是我給你配方給你材料,你有機會去煉這失傳的仙丹嗎?我怎麼害你了?我不過只是借用幾天你家藥鼎而已!”
“是幾天嗎?明明就是五萬年!”太上老君非常的氣憤,不過進到煉丹房之後他的臉色立即一整,讓幾個童子出去收拾外頭的狼藉之後,他鄭重其事地站在鼎前道︰“金靈子,你欠我的,你記得還!”
君惑世從容點頭,伸手從八寶袋里拿出一樣東西扔了過去︰“給你的,保證是好東西!”
老君接過來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激動,他簡直是無法淡定了︰“我的個天啊!你這是從哪里尋來的配方啊!啊啊啊!失傳的極品仙丹啊啊啊!”
君惑世不語,待老君的激動勁過了才示意他將煉好的藥丹給他,太上老君因為得了那許多失傳的配方整個人都飄得不行,他拉開右邊的鼎蓋探手進去,卻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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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之後,他陡地失聲大吼︰“哪個混帳偷了我的仙丹!”
君惑世臉色也變了,他隨即拉開了左邊的藥鼎探手進去,同樣撲了個空,兩個藥鼎空空如也!
“哪個混帳!哪個混賬!”太上老君氣得跳腳,“老子足足煉了五萬年!五萬年啊!不是五十年更不是五萬啊!”
君惑世臉色一片青黑,太上老君的這一枚仙丹是他的底牌,現在這張底牌卻被人提前一步抽走,他日,他要如何有足夠的底氣與玉帝抗衡?
“老君,是不是玉帝知道了這仙丹是我讓你煉的?”君惑世只能想到玉帝身上去,在整個天界,會與他為敵的人,就只有玉帝一人,雖然當初他將配方交給老君的時候是極為秘密的,可是玉帝若是有心去查,也還是可以查出來一些的。
太上老君猛然搖頭︰“他不可能知道的!那仙丹我早上的時候還看見它在里頭的!而從早上到剛才,我都一直在這里看著的!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怎麼就,怎麼就……”
他自責不已,君惑世目光沉沉地,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一絲非同尋常的氣息,他陡地抬眸,而後徑直地往煉丹房里頭的雜物間走去。
太上老君不明所以,跟在後頭直叫︰“哎哎哎,你不會打算將我的上元宮給拆了吧?不要啊我們怎麼也是相識一場那啥的——等等!”
太上老君也感應到了不一樣的氣息,他竄到君惑世的前頭騰地一腳踹開了雜物間的門︰“好你個小賊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大腳騰地伸出,至半空時被君惑世以身擋住,那一腳便沉悶地落在了君惑世的身上,君惑世生生地受了這一腳,嘴角都流出了血,但是令太上老君奇怪的是,他卻是笑著的,而那笑容,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奇怪。
“喂你不會被我踹傻了吧?我要殺那小賊你干嘛要去擋啊?”然後太上老君瞠目結舌地看著君惑世彎下身子,小心地將那偷仙丹的小賊抱了起來,緊緊地擁在懷里。
“ !這是怎麼一個狀況?誰來告訴我?!”太上老君半天摸不著頭腦,過了好半天他才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金靈子難道你認識她?為了防止我偷吃你居然先派人來偷藥?”
“金靈子你太過分啦!你怎麼可以這樣懷疑老子的仙格!你真是讓我太失望太傷心太難過了!”太上老君不停地碎碎念。
“別吵。”君惑世在他停頓的間隙清淡地插話,太上老君當即便閉了嘴,然後他看著君惑世輕輕地將那小賊抱了出來,走路十分的穩,像是怕驚醒了懷中的人一樣。
太上老君這才看清楚這小賊是個女子,而且是個長得很美的女子,他不懷好意地笑道︰“喲 ,原來是個漂亮的小賊!哈哈,也難怪金靈子你會動心,哈哈,老子看著也不忍心動粗哇!”
沉睡中的鳳七夜越睡越舒服,她淺淺地勾了勾嘴角,在君惑世懷里動了幾下,然後再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再次沉沉地睡去。
全程君惑世的臉都是溫柔的,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瞎了太上老君的眼,過了好半天老君才反應過來傻傻地發問︰“她她她她是你什麼人?”
“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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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成親啦?哦太好啦!那啥時候生娃娃?先說好啊老子要當你孩子的干爹的啊!”太上老君笑容燦爛得不行,不過笑著笑著,他突然又斂了斂笑,“你成親了,可是妻子為毛不是……”
“我只有一個妻子,她叫鳳七夜,是我這一世里遇到的。老君,我很高興,能娶她為妻。”君惑世語氣極其溫柔,“她是上天賞賜給我的,老君,她很好,我,很愛她。”
太上老君沉默了,這樣深情的金靈子是他從來就沒有見到過的,即使五萬年前他們都還年少時,即使那個時候,也同樣有一個美麗的女子,但是他也一樣沒有看見過他露出過這樣的笑容。
這便是人間所說的愛情嗎?
太上老君不懂,他如今憂愁的是,他辛辛苦苦煉了五萬年的仙丹連摸都還沒有摸著便被人偷吃掉了,而更加郁悶的是,按照如今的情形來看,他還不能向這個偷吃的小賊討回些什麼。
真是悲慘。太上老君感嘆著自己淒慘的人生,如今連金靈子都成親了,為毛他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這天界仙女成千上萬,為毛就沒有一個半個是能讓他縟恍畝 模 br />
鳳七夜覺得自己睡了一個非常漫長的覺,她做了個夢,在夢里她夢見了一些陌生的面孔,那些人對她恭敬有禮,那些人喚她少主,她不明所以,她不喜歡這個奇怪的夢,可是不敢她願意不願意,她卻是怎麼也醒不過來,而夢里的情景,卻是一換再換。
“七夜,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該醒醒了。”有溫柔的男聲在夢個響起,鳳七夜驚喜不已,即使在睡夢中,她也是馬上就可以知道,這個溫柔地低喚著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公!
她的阿惑終于出現了嗎?
“老君,她怎麼還不醒?”君惑世懷疑地看向太上老君,“你到底給我煉的是仙丹還是毒藥?為何她這麼久了還不醒?”
太上老君也百思不得解,他還沒想起鳳七夜是一下子吃了兩枚仙丹下去的,一時半會肯定也消化不了的啊,“沒,我,我就是按照你的配方煉的呀,哪來的毒藥?老子是神仙,神仙是不能煉毒藥的!”
“為何她還不醒?”君惑世壓低了聲音,“我限你在半刻鐘之內把她救醒,不然,我拆了你的上元宮!”
太上老君哭喪著臉去找應對之法了。整個偏殿就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君惑世抱著她足足抱了一天一夜,期間連動都沒有動過,因為他看她睡得那麼香,怕自己一動,就會驚醒了她。
卻是沒想她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天上一天人間一年,也就是說,她足足睡了一年的時間,普通人若不是病重怎麼可能需要睡那麼久?
“娘子,對不起,我又晚來了一步。”君惑世一直很自責,“如果我來早一點,你就不必受這麼多苦了。娘子你知道嗎?我居然是一個神仙,我叫金靈子,你若知道一定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吧?”
“可是若我告訴你再過不久我就要跟玉帝開戰,你是不是會覺得更加的不可思議呢?”君惑世輕輕地撫上她的臉,“娘子你醒過來,看一看我,看一下現在的我,還是你的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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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很嚴重,鳳七夜于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里頭,充分地領略了某人真正的實力,他在她身上揮汗如雨,她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緊緊密密的濃情密意鋪天蓋地地將整個房間都裝得滿滿當當……
太上老君在外頭找了一通之後終于找到了一樣也許可以很快地將鳳七夜弄醒的丹藥,他匆匆地沖過來,卻在房間外頭踫的一聲撞到了堅硬的結界。
太上老君痛得嗷嗷直叫,“誰!誰在爺的地盤上下了結界!滾出來!滾出來!”
一件白色的中衣從里頭扔了出來,然後是一只男人的鞋,再然後是女人的衣服,再然後是男人與女人糾纏在一起的衣服,兩件衣服一淺色一深色緊密地糾纏在一起,看得太上老君眼楮都紅了。
再一听里頭傳出來的那或是尖叫或是低吼的聲音,太上老君哭了——憑啥在他面前秀恩愛嘛!憑啥在他的地盤秀恩愛還故意氣他這個活了這麼久還未曾被破瓜的老,處,男嘛!
真是太壞了!金靈子你真是太壞了!我恨你!我討厭你!我詛咒你不舉!
踫的一聲,從里頭扔出來一只超大的花瓶,花瓶落在地上,成了一地的碎片。
“太上老君,馬上給我滾到一邊涼快去!”里頭傳出一道憤怒的男聲,君大爺在里頭可是在打仗呢,他這兄弟卻在外頭詛咒他不舉?成何體統!
于是太上老君扶著脆弱的小心髒灰溜溜地到上元宮外頭了。他決定在外面畫無數個圈圈繼續詛咒他不舉——哼哼,誰叫他有異性沒人性的!
太上老君的畫圈計劃並沒能進行多久,兩名不速之客便施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老君這是在做甚?”悅耳的女聲優雅地在他頭頂上響起,太上老君還在憤憤不平,“還不是金靈子那個混帳有異性沒——哦哈哈,原來是仙子你啊!”
太上老君笑容燦爛,只是目光有些閃躲︰“今天是什麼風呀,怎麼把仙子你給吹過來了呀,來來來,咱們到這邊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聊哈!”
揮手喊來仙童,三人便圍著個圓桌坐了下來,茶水點心什麼的一應俱全,就是這三個人的臉色,看起來都不太好看的樣子。
“來來來,仙子來試試我新研究出來的點心,還有這茶,可是清明前的極品茶葉呢!”太上老君笑得十分的討好,眼底卻略略地有些不安。
對面的瑤池仙子哼了聲道︰“老君今日是怎麼回事?本仙子怎麼看著你在心虛?說吧,到底在心虛什麼?為何不敢正視我姐姐的眼楮?”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瑤池仙子言重了,我怎麼能那麼無禮地盯著明月仙子的眼楮呢是不是?這是不禮貌的!”
明月仙子優雅地笑,執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邊輕輕地啜了一小口,而後擱下,再輕輕一笑︰“老君這茶,果然是不同凡響。阿彩,說話別總是夾槍帶棒的,很失禮。”
瑤池仙子臉色微微一變,卻也乖巧地應道︰“阿彩知道了,對不起老君,阿彩方才失禮了。”她執起茶杯笑了笑道,“這一杯茶,就當是我給你賠罪的,還望老君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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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笑嘻嘻地道︰“明月仙子你太客氣啦,瑤池仙子不還小嘛,小孩子說話哪里知道對錯的呢是吧?”他意有所指,“當然了,下次瑤池仙子能在說話之前過一過腦子,效果一定會好許多的哦!”
瑤池仙子臉色一變,啪的一聲將茶杯捏了個粉碎︰“太上老君你什麼意思?你這是在影射我說話不經大腦麼?真是豈有此理!你以為你自己有多好!老男人一個!”
太上老君拍案而起︰“老子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無中生有地在外人面前毀我清譽你到底是何居心?哦,我知道了,你是垂蜒老子的美色!哼老子告訴你,就算你脫光了躺在我身上,爺也一動不動!”
瑤池仙子氣得腦子都要發昏了,她氣不擇言︰“我脫光了你還一動不動?哈!那一定是你不行!你不舉!你不是男人!”
太上老君馬上炸毛︰“爺現在就讓你看看爺舉不舉爺行不行!”他整個人撲過去,結界一劃就將他自己跟瑤池仙子關在了結界之內。
嗤拉!
有布帛破裂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有女人氣憤難當的嬌叱聲響起︰“太上老君你個混蛋!現在你看到了吧?不是我不夠美!是你不舉!哈!你不舉!”
太上老君嗷的一聲再次撲了過去,瑤池仙子應聲被撲倒,也真是難為了瑤池仙子了,被太上老君這個極品老處撲倒,她可真夠悲催的。
明月仙子並不打算出手,一來瑤池仙子未曾求救,二來她覺得太上老君是個有分寸之人,不然為何他在天界這麼久了還是單身一個人,據她所知,天界里喜歡他的仙女們,數量可是一點也不少的。
然而凡事都會有例外的,今天的太上老君先是受了君惑世當著自己的面秀恩愛的刺激,然後再受了瑤池仙子的挑釁,而且那種挑釁,是個男人都是無法接受的,此番他就算是對瑤池仙子沒有半點好感,可是為了自己的男性尊嚴,他也是會孤注一擲以證實力的。
明月仙子慢悠悠地喝著茶,目光柔柔地看向上元宮的偏殿。
他就在偏殿。
她感應到了專屬于他的氣息,可是,他卻遲遲不肯出來。他還在氣她嗎?男人吶,也是小氣的,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他還是對那件事耿耿于懷麼?
突然,她柳眉微微向上挑了挑,偏殿那頭還有別的人嗎?
她站了起來,下意識地想要一探究竟,但是內心里她還是不願意讓自己在他面前先低頭的,她一向是那麼驕傲的女子,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率先低下頭呢?
但是偏殿里面除了他,另一個人是誰呢?那個人,是她認識的嗎?為何太上老君在自己的宮殿還會有諸多不滿,還有,他先前的那一句‘有異性沒……”是暗示偏殿里的另外一個人,是女的?
明月仙子心頭已積聚了濃濃的不悅,不管偏殿里頭的那個女人是誰,都不可以跟他單獨呆在一起!
她跺腳,嘴唇一咬抬腿就往偏殿那頭走過去,卻遇到了結界!
踫!
一只花瓶扔了出來,君惑世在里頭不悅地喊︰“老君你給我滾遠點,我娘子說看你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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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明月仙子整個人都被定住了。剛剛,剛剛是他在說話吧?不,不是的。一定不是他說話的。什麼娘子,他哪里來的娘子?她明月仙子都還沒有答應要嫁給他的他何來的娘子?
像是要將她打落到更深的深淵一樣,里頭那人的聲音又低低地傳來,只不過這一次不同于方才的那種惱怒,而是低回的,溫柔的,夾帶著某種情緒的聲音。
“娘子,為夫厲害不厲害?啊?說,厲害不厲害?!”
鳳七夜連聲尖叫,女人的尖聲與男人的低吼交織在一起,就算隔著個結界,就算明月仙子未經過人事,可是這一刻,她還是反應過來了。
那個男人的聲音即使過了那麼久,可她還是不可能忘記的,就是他!他真的回來了!
明月仙子凌亂了,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都干了些什麼,她只是下意識地伸出手,用力地狠狠地擊打著那結界,她甚至連自己失聲尖叫也听不到了。
“金靈子你出來!你出來!我不許!我不許啊你听見沒有!你出來啊!”明月仙子全力地將所有的力量都砸在那層結界之上,她的嘴唇咬得死死的,一絲絲的鮮血從她的唇上滲了出來,嫣紅一片。
奮斗中的男女動作頓了一頓,鳳七夜半睜半閉地挑了挑眉,嬌嬌柔柔地道︰“老公,有人來踢館!”
君惑世對外頭的動靜卻是置若罔聞,他邪惡地用力一挺身,幾乎將她貫穿了去︰“看來是我不夠努力,不然你現在哪還有精力說些有的沒的!”
鳳七夜雙手緊緊地攀在他的身上,隨著他的動作一會飄到雲端,一會又蕩至谷底,這種宛若坐雲霄飛車般的極致感覺,讓她很快就將外頭的吵雜屏蔽在了耳朵外面,全心全意地接受著這靈與肉的緊密體驗。
小別勝新婚,更何況他們這一別就是差不多一整年,不管是他,還是她,此刻都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頭,與對方合二為一,再也不分開半寸……
激情過後,鳳七夜慵懶地趴在他精壯的胸口細細地喘著氣,她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他手臂上畫過來畫過去,她細汗淋灕,如瀑的長發散落在他的胸口之上,鋪了滿滿的一層。
“老公果然寶刀未老。”吃飽喝足的女人眯著眼楮點贊。
男人撩起她的發絲在指間繞來繞去,愛不釋手,他臉上帶笑,卻對她的評價感到不滿︰“娘子,為免為夫的寶刀生蛂A娘子你還得勤快些給我磨 。”
女人不悅地睜眼︰“姐又不是磨刀石!”
“寶劍鋒從磨礪出,娘子若不是磨刀石那是啥?”男人虛心請問。
女人昂頭挺胸︰“姐是潤滑油!”
(潤滑油抹了抹汗,各位看官,我不認識這個女人……)
男人低沉地笑了,伸手將女人抱得更緊,他將下巴擱在她柔軟的發間低低地輕喃︰“娘子,答應我,我們不要再分開了……”
女人重重地點頭,分隔兩地的滋味實在是太過痛苦,縱使未來還有太多的變數,但是不管如何,這一次相聚之後,他們,再也不要承受這樣的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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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無奈,啪一聲立正,目視前方,兩眼炯炯有神︰“請教官指示!”
嚴厲的鳳教官先是將他的軍姿挑剔了一番,而後才滿意地道︰“稍息!”
君美人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目光里神情中盡是寵溺。
那抹寵溺立即燒灼了明月仙子的眼楮,她同他認識那麼久,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時候,也未曾在他臉上見過如此柔和的神情,金靈子,你走的這五萬年,當真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麼?
你說過,會回來找我的!
鳳教官讓君美人退後,悠悠地將身子橫在明月仙子灼熱的視線與自家老公之間,輕輕一笑︰“不知故人怎麼稱呼?”
明月仙子目光一閃,高雅傲然地昂了昂頭︰“本仙乃王母娘娘座下第一女仙,敢問你又如何稱呼?”
“沖著你跟我家老公這麼熟的份上,姐允許你喚我一聲君夫人。”鳳七夜笑,“對了,金靈子如今姓君,名喚惑世,他娘子正是區區在下我。”
明月仙子沒有料到鳳七夜會如此直白,她當即也冷了臉,輕哼了一聲道︰“那又如何?不管他上一世名喚什麼這一世名喚什麼,他總歸是金靈子。”
“錯啦錯啦!聖人有雲︰昨日之事昨日死,人嘛,自然是要活在當下啦!”鳳七夜認真地道,“瞧見沒,如今的君惑世的眼里只有一個我,所以,不管你是他的青梅竹馬也好,紅顏知己也罷,姐都在這里統一替我家相公回答︰不約!”
明月仙子腦子轟的一聲,臉色馬上紅得不像話︰“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本仙子不過是走過來跟他講幾句話——”
“好吧,你沒有要約他月上柳梢頭老地方見就最好不過了。好了,就這樣吧,以後要是沒事,歡迎你有事沒事都到我家去喝杯茶哈!”鳳七夜瀟灑地回轉身,大步地往外走去。
君美人步步隨行,一步不落,右手自然地與她十指緊扣,直到走出上元宮的大門,也沒有再看明月仙子一眼。
明月仙子心中尚存的一絲期盼也隨即被打得煙消雲散,她追了上去,攔在了兩人的面前。
“我說這位仙子,好狗不擋道!”鳳七夜怒了,“仙子這是要逼我關門打狗麼?!”
明月仙子水袖一揮想要將她揮到一邊,然而水袖才一動,君惑世便馬上出手將鳳七夜拉到了自己的懷里,目光如電︰“明月仙子突然對我妻子發難,這是何故?”
明月仙子腳步一個踉蹌︰“你,你竟然真的忘記了我們的約定?金靈子,你說過的,你會回來的!你會回來找我的!”
君惑世點了點頭︰“我是這樣說過沒錯,但是這與你出手動我妻子有何聯系?就算你對我心有不滿,你也不應遷怒于我妻子。”
“你妻子你妻子!”明月仙子聲音陡地拔高︰“她是你妻子那本仙子是什麼?五萬年前我不過與你生氣而已,你就非得這麼決絕隨便帶一個女人回來報復我麼?金靈子,你怎麼可以這樣!”
君惑世蹙了眉︰“仙子言重了,在下與仙子不過君子之交,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來的報復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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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仙子臉色蒼白得幾乎一點血色都沒有了,鳳七夜也覺得于心不忍,于是拍了拍君惑世的手道︰“你們好好聊一會,我到外頭等你。”
明月仙子愕然,而君惑世卻不放手︰“我跟仙子之間沒什麼好聊了,娘子也無需回避。”
明月仙子剛剛揚起來的臉瞬間又暗了下去︰“你竟,你意如此……如此絕情……”
君惑世蹙了眉,這個明月仙子到底想要說些什麼?從前他不是已經不止一次地表示過對她並無男女之情嗎?為何她總是以為他語有保留?
鳳七夜也有些不耐了,這個女人來來去去就這兩句話,她確實她是來質問的嗎?來質問的人怎麼可以沒有半點氣勢?若然她鳳七夜真是那個破壞別人的三兒,那要轉正也是分分鐘的事情啊!
“明月仙子是吧?”鳳七夜決定速戰速決,“你今天是來質問的吧?既然你吞吞吐吐的開不了口,那麼我代你問好了!”
“阿惑你給我好好回答,你的回答關乎到兩位美女的立場,想好了才出聲!”她瞟了他一眼,“第一,金靈子與明月仙子有無私情?”
君惑世馬上斷然回答︰“並沒有。”
“第二,金靈子既然與明月仙子並無私情,那請金靈子仔細回想一下,是不是在從前某個瞬間,有給過明月仙子類似于暗示你對她有意的感覺?”
君惑世搖頭︰“娘子明鑒,金靈子一向清心寡欲,對待每個朋友都如春風般溫暖,為夫並不知曉這些一樣的對待會使人產生誤會,若然為夫早知,為夫一定待所有人都如秋風掃落葉般嚴肅!”
“回答得很好。那麼下一個問題來了,既然金靈子在對待明月仙子的時候與對待其他人都是一樣的,為毛高雅脫俗的仙子會會錯意?”
君惑世這次蹙了蹙眉,明月仙子見他此番並沒有如以上兩個問題那麼答得那般決絕,心中微微生暖,他終究是不願意傷她的,對嗎?
鳳七夜也微微蹙了眉,這是個嚴肅的問題,他需要時間去想或是組織語言也是對的,這也是為了杜絕這個明月仙子不死心日後再來糾纏,可是為毛,瞧見他眼里的猶豫,她的心會隱隱作痛呢?
還是說,他與明月仙子之間,當真曾經是有一份私情存在?可是有就有嘛,為毛不敢讓她知道呢?難道說,他們之間不僅僅是私情?而是實情?夫妻之實?成了親?有孩子?
“討厭!”鳳七夜暗暗咒罵一聲自己天馬行空的想像力,面上的笑容依然蕩得動人。
然而君惑世在停頓了那麼幾個數之後,慎重地開了口︰“此事牽連到大半天天庭之人,我沒有立即回答,是因為想要將至關重要的人給清理出來。”
“那麼清理的結果是?”
“太上老君亂點鴛鴦譜,二郎神君沒事亂起哄,還有水神火神兩個總愛約了我又放我鴿子。”君惑世笑了笑,“謠言止于智者,娘子,你得相信為夫的立場。”
明月仙子輕呼一聲︰“是他們約了你?那我——”
“不用說了,肯定也是他們也同時約了你,然後他們兩個失約,就只有你們兩個在那邊了。”鳳七夜清脆接口,“好了,水落石出,太上老君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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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仙子臉色白得不像話,她也很想要知道,那麼多年的相約相守,是不是只是如金靈子所說的那樣,是別人亂起哄!
在找到所有人對質之前,她一個字都不會相信!當時他的眼光那麼暖,當時他的笑容那麼暖!整個天庭有那麼多仙子,為何別的人不把他跟別的仙子拉作堆而偏偏制造機會給他們兩個!
她不相信這麼多次的相遇傾談里面,沒有半點是因為他真正想要找她談的!
鳳七夜瞧著她一臉的不甘心,自知這樣的回答也是難以讓她死心的,明月仙子有明月仙子的驕傲,但是如今她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只為了要一個真相,不得不說,這樣破斧沉舟的執著,實在是有些難以收拾。
若然水神火神到時矢口否認,那麼這個明月仙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而現在,她也只能暗暗地希望那兩只不太對勁的大神能看得清形勢,能如實告知,斷了明月的心思。
瑤池仙子已不知所蹤,太上老君散著一頭的青絲,衣服這里破了個洞那邊少一塊布,他痴痴然地站在那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老家伙你好哇!”鳳七夜笑容很好,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通常她這麼熱烈地跟你笑還主動地跟你打招呼的時候,就說明她在心虛了——能不心虛嗎?都把人家的極品****給偷吃了,還一下子偷吃了兩顆!
太上老君過了好一會好像才听到鳳七夜的聲音一樣,他覺得此聲音有些熟悉,好像前不久才听過,他努力地眨著眼往回想著,隨即他雙眼陡地睜大,火氣一下子就咻地上來了︰“好你個偷吃的小賊!還我仙丹!還我仙丹!”
鳳七夜咻的一聲躲過了他飛撲的動作,下一秒君惑世已沉沉地喝令道︰“老君!休得傷我娘子!”
“金靈子你不能幫親不幫理!她偷吃了我的仙丹!老子煉了五萬年才煉出來的仙丹!”太上老君氣呼呼地,“我不管,今天她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老子就跟你絕交!”
君惑世微微挑眉,也鄭重其事地點頭道︰“本座是該跟你絕交。”
“什麼?!”太上老君整個人彈跳了起來,“你給老子再說一遍!你要跟我絕交!你居然敢跟我絕交?!”
鳳七夜在自家老公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輕飄飄地放話道︰“陷兄弟于不仁不義,不絕交拿來干嘛?”
“小賊你給老子說清楚!”太上老君炸毛,“老子什麼時候做了如此缺德之事?金靈子你說!你馬上說!你立馬說!”
明月仙子忍住想要將鳳七夜的手指從金靈子身上砍下來的沖動,在另一頭輕輕柔柔地開口︰“老君,我想請你做個見證,金靈子方才跟我說,他對我並無男女之情,這一切,都源自于你的亂點鴛鴦。”
太上老君愕然︰“我?亂點鴛鴦?我沒有哇!這不是他自己說,你看起來很不錯的嘛?”
明月仙子臉上頓時有了笑意,君惑世也一臉茫然地道︰“這不是你說她長得美又有氣質性格又好的嗎?我不過是你的基礎上加一句。”
太上老君抓了抓頭,仔細回想了許久,才點了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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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于是坐好,便真的不再提極品仙丹這件事了。方才老君喊的那一通,恐怕明月仙子已留意到了他說的‘煉了五萬年’這個重點,若然她再在別的地方提起的話,那麼玉帝就有可能會提前知道他們的底牌。
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而他們如今人在天庭,也就是說是活在玉旁的眼皮子底下的,與這枚仙丹有關的話,今天之後便不能再提了!
鳳七夜並不知道君惑世真身與玉帝還有晏殊的關系,他只是單純地知道金靈子就是那個無數次地被玉帝拿來當槍使的小悲催而已,抱著救老公救父親的良好心態,她將很多事都想得有些簡單了。
比如說,她覺得如果她阻止了君惑世飛蛾撲火的行動,那麼晏殊便可以如願地沖破封印而出,然後九界之內再無她與他的事,從此之後他們夫妻兩人要不是回末離大陸隱居,或是回現代繼續過萬眾矚目的明星生活,總之,天界的一切都再與他們無關了。
然而事情豈如她所想的那般簡單?而君惑世也不願意在她面前多說有關神魔大戰的事情,她是他的妻子,這些事情本就不該扯上她的。
三個不著邊際地談了許久,最後老君才臉色古怪地問道︰“我說金靈了,你不會不知道,她是晏殊的女兒吧?”
“他女兒?”君惑世臉色淡淡的,“那又如何?”
“你們不應該是此仇不共戴天從此老死不相往來麼?”老君還心心念念著那個傷心而走的明月仙子,“而且你們是親戚啊,一個是表叔,一個是表佷女,這,這听上去不太好吧?”
鳳七夜大笑︰“誰家沒幾個一表三千里的表叔呢!”她攤了攤手,“再說了,近親結婚不就是你們神仙的常態麼?”
老君詞窮,雖然說近親結婚不是天界的常態,但是如今的王母娘娘,確實便是玉帝的表妹,好吧,天家的倫理綱常都比平常人要亂一些的,老君抹了抹汗,表示面前的這對表叔與表佷女,倒也不算太離譜。
好吧,確實是還有更離譜的——那個誰誰誰不就是娶了他的親妹妹來著?還有那個誰誰誰,不就是嫁了她的親舅舅不?
君氏夫婦從上元宮出來,手牽著手在天道上高調地秀著恩愛,他既然已經回來了,那麼某些人早晚都要明著暗著都要動他的,那麼還倒不如在他動手之前,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們不怕。
兩人在天界逛了一圈之後,鳳七夜便表示膩了,這上面風景雖然是美啊,但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也許是空氣太好,風景太美,但是這一天來她在上面遇到的人啊,總覺得好假好假。
于是兩夫妻一商量,便從南天門下凡去了。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鳳七夜在天上已呆了兩天一夜,自然人間的物事已變了許多。
比如華夏皇城的太子府,哦,應該說是前太子府,自從太子于兩年半之前放棄皇位跟隨一名女子浪跡天涯之後,這個太子府便一夜之間變得破敗了起來,從前門庭若市車水馬龍,而現在除了守門的那兩個老守衛,門前再無半輛車馬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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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鳳七夜微微感嘆。
兩人站在太子府前站了一會,決定進去看一看,兩年多時間了,不知道花聆與田密,可還安好?
守門的守衛居然只是瞟了她一眼,問也不問一句便放行了。鳳七夜蹙了眉,就算太子不要了皇位,但是這太子府也不應變得如此這般的呀,就算是一般的王公府第,守衛也不應該這麼寬松的呀!
君惑世與她並肩走在破敗的太子府里,他並沒有問及她與太子府的人有何關系,只是看著她臉上的難過,他心有不忍︰“七夜,這家的主人……怎麼了?”
“龍御景是個很笨的二貨。”鳳七夜突然開口道,“曾經我一個月吃了他半車補品他還樂呵呵的,還有,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就是放火燒皇宮的人,呵呵,我還偷了他們家的萬年雪蓮……真笨啊……居然怎麼查都查不到,連東方是怎麼出現的,他都查不出來……”
她微微地笑︰“還有花聆啊,田密啊,這兩個丫頭就是當初救了我的啊!老公你等下見了她們一定要對她們好一點啊,不許擺臉色不許冷冰冰听到沒有?”
“是。”君惑世認真作答。
花聆正站在院子里吃力地曬著一桶衣服,她如今不再是富貴的太子側妃,自從太子跟著七夜出走之後,她跟田密便馬上從天堂跌到了深淵,她們已出嫁,出嫁的女兒豈有再回娘家的道理?于是兩人便留了下來,頭一年她們還得靠著先前的賞賜典當了過日子,到了後來,賞賜的東西被下人們全部偷了去,之後,她們兩個便只能外出接些私活來維持生活了。
田密從屋里出來,同樣端著一整盤的衣服,她放下盆子抹了抹汗,眼楮不經意地往外院看去,當即睜大了眼,她用力地揉了柔眼楮,激動地跺腳︰“花聆!花聆!你快打我一下!快打我一下!”
花聆不明所心,抬了抬眼,想要開口問她為什麼卻見田密臉色有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花聆手中的衣服撲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七?七夜?”花聆揉了柔眼楮,再揉了揉,終于確定不是夢境了,是真的,七夜回來了!
“七夜!”
鳳七夜一個閃身已飛掠了過來,一伸手就將兩名哭成了淚人的女人攬入了懷中︰“花聆!田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如何能想到昔日她一心以為能過上好日子的她們,才不過一兩年的時間便變得如此落魄了呢?而她們之所以變得如此,都是因為她鳳七夜啊!
三個女人哭著抱成一團,君惑世心疼自家娘子,是以很快就出聲打斷了她們三人看似綿綿無絕期的大哭︰“七夜,別哭了,你的朋友看起來身體不太好。”
三人這才抽抽嗒嗒地止了哭,君惑世已從八寶袋里取出了完整的桌子椅子還有茶啊點心啊飯菜啊什麼的,滿滿的擺了一桌,三個女人圍著桌子坐下,她們靠得很近,說著說著三人又落淚。
“好了別哭了,龍御景是麼?我把他找回來。”君惑世輕輕地許下承諾,鳳七夜也鄭重地點了點頭道︰“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還好好的當著太子側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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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聆流著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曾經她也怨過鳳七夜,可是怨著怨著,便變成了認命,今天她們的這一切,榮耀也好,如今的困苦也好,說是全因為鳳七夜而起,可是歸根結底,不也是她們自己選擇的不是嗎?
“七夜你莫要說了。”花聆低聲道︰“事到如今,我們只想知道,殿下他,他過得好嗎?”
鳳七夜還不清楚那時她與龍御景分開之後他有沒有依然在玉龍山門那里,事到如今她也只是笑了笑道︰“我們,走散了。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是在玉龍山走散的,玉龍山多的是神仙出沒,所以,他一定很好。說不定已經開始修仙了。”
田密突然跪了下來,流著淚懇求︰“鳳姐姐,你把我們也帶去吧!殿下不在,我們兩個,什麼都不是。鳳姐姐,殿下雖然拋下我們走了,可是我們還是他名義上的妃子,你把我們帶過去,如若殿下在修仙,那麼我田密陪著!”
花聆也懇求道︰“七夜,就請你看在我們這麼久的感情上,帶我們過去吧!”
鳳七夜毫不猶豫地點頭,其實不用她們說她也是有此想法的,太子府已物是人非,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再住在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幾人正說著,從外院外面突然有喧嘩之聲響起,花聆與田密馬上花容失色,“他,他又來了!”
有守門的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身上臉上全是傷,“兩位主子你們快跑!快跑呀!”說完便暈了過去。
“啊!林大叔!林大叔!”花聆與田密馬上離座去查看林守衛的情況,但是外頭的喧嘩聲越來越近,兩人臉色已變得十分的蒼白,抱在一起守在林大叔身前不知所措。
鳳七夜眼神一閃,一揮袖之間,花聆三人便被輕柔地移了個地方,她站了起來,目光沉沉地盯著來路。
一隊五大三粗的大漢簇擁著一個油腔滑調的公子哥兒進來,那公子哥兒大搖大擺地走著,另外一個守衛便他的幾個隨從從外頭一路拖著進來。
“花美人田美人,三天時間已到,你們可否想清楚了!”那人走路搖擺聲音囂張,“就你們現在殘花敗柳的樣子,也就本公子好心想要接你們去過好日子,你們吶,還不趕緊的收拾包袱給本公子走?”
那人走到近了,便發現了鳳七夜。他的眼楮一下子就亮起來了︰“喲 !這位美人看著眼生啊!美人好啊,本公子姓王,皇城之東的王家就是我家啦!美人姓甚名誰要不要跟本公子回去享福哇……哎呀!痛死我啦!”
出手的自然是君惑世了,對于王公子這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子來說,一個巴掌已經足夠他吃的了,敢調戲他家娘子,打掉他一嘴牙齒算是輕的了!
王公子被一巴掌打落了一地的牙,他呀呀地痛呼著,嘴里的血不停地冒出來,他的一眾隨從見主子受傷,馬上一涌而上。
鳳七夜跳回到花聆他們的身旁,抱著胸冷冷地笑,看來這幫人不是第一次來騷擾花聆她們了,今天若不是自己過來了,花聆她們指不定要遭受些什麼屈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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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播得很快,連皇宮內院也在半個時辰之後收到了消息,葉天師匆匆地從觀星樓上跑了下來,一路朝皇帝的御書房飛奔。
“皇上!皇上!她出現了!那顆星又出現了!”
正在看奏折的皇帝立馬失態地奔了出來,兩人馬上喚來一整隊的禁衛軍,葉天師帶上他的佔星盤,一路直奔宮外。
半個時辰後,皇帝的車駕停在了君府門前,葉天師拿著那佔星盤謹慎地測量一番之後,十分肯定地跑到皇帝車駕前回稟道︰“回皇上,正是此處沒錯!”
皇帝馬上下了車,由禁衛軍開道,直接便闖進了君府里頭。
不速之客到來之前,君府在皇城的產業的各個負責人正在跟鳳七夜匯報著這兩年的收支情況,陡然之間瞧見這一大隊黃燦燦的禁衛軍,人們不禁愣了,懵了,手里的賬本掉了一地,不知是該繼續匯報,還是該先搞清楚眼前的狀況。
君惑世與鳳七夜坐在主位之上,一眼便瞧見了那個走在最前面的葉天師,她眯起了眼,眼神馬上發門。花聆從內殿剛好出來,瞧見了皇帝與葉天師,立馬臉色就變了!
皇帝也看到了花聆,他眉頭一揚沉聲喚道︰“花氏!你為何在君府?”
花聆戰戰兢兢地走過來行禮︰“回皇上的話,賤妾與君家夫人乃是舊同窗,多日不見,所以,所以……”
鳳七夜走下主位一把將花聆扶了起來,冷冰冰地看向皇帝︰“堂堂一國之君不僅做不到愛民如子還居然擅闖民宅,成何體統!”
皇帝臉色一青︰“大膽!你是何人?!”
“鳳七夜!”她落地有聲,“先不說皇上今天擅闖民宅竟然是如何的傷害國體,現在我們就來聊一聊,太子殿下不在的那些天,你這個一國之君,到底是如何對待他的家眷的!”
一提起龍御景,皇帝的心口就不停地痛︰“那個不肖子!休要在朕面前提起那個不肖子!”
“是不想提,還是皇上心虛?”鳳七夜冷哼一聲,“怕是兩年多之前皇帝的所作所為傷了殿下的心吧?無緣無故便帶著一整隊禁衛軍夜闖女眷的房間,皇上這癖好還真是特別!”
在場的掌櫃們都面面相覷,兩年之前太子府在某個晚上也確實傳過些動靜出來,當時也鬧得沸沸揚揚的,只是不知這其中的內情竟然是如此!
一時之間,這些身不由已地听到了皇家秘密的掌櫃們,臉色都蒼白了起來——他們,會不會馬上被皇帝處死?
皇帝胸膛起伏著,他氣得不輕,那件事他已經下了死命令不許外傳出去的,可是這個女人,如何會得知的?是景兒告訴她的?還是他的兩名側妃泄露的?
皇帝目露凶光,廳中大部分的人都人人自危,都恨不得能生出一對翅膀來,馬上逃離這里。
葉天師手中的羅盤突然發出一聲輕響,他馬上低頭一看,發現羅盤上長針所指的方向,赫然是這個出言冒犯皇帝的女子處!
“皇上!就是她!就是她!”葉天師興奮起來,“瓶子就在她的身上!就是在她的身上!這一次不會錯的!一定不會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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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眼光一下子變得狂熱了起來,他一揮手,沉聲吩咐下去︰“來人,給我將那個女的綁起來,其他閑雜人等全部關進天牢!”
廳中人的臉色已變得一臉的絕望,他們只不過是過來匯報工作而已,可是卻遭遇飛來橫禍,看情形這不僅僅是將他們下牢的意思,分分鐘都是要砍頭的節奏啊!
“我看誰敢。”
清越好听的男聲從另一邊的主位之上傳來,皇帝看過去,不由得微微愣了愣,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那人只是清清淡淡地說了一句話,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剛才那一瞬間,是有顫抖的。
君惑世一步一步地從主位上走了過來,分明是與他們同一平地站著的,可是人們卻不得不以仰望的姿態目光緊緊地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他長袍及地,徑直地在皇帝面前站定,清清柔柔地開口︰“好大的膽子。”
一國之君被一個普通的百姓如此質問,當即便起了殺心︰“來人!馬上將此人給拿下!”
君惑世眼神不變,還是那樣輕輕柔柔地重復著︰“好大的膽子。”
皇帝又再大叫了一聲,身後的禁衛軍卻是動也不敢動,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男子面前,他們只想深深地伏地跪下。
“怎麼?連朕的命令都不听了是不是?你們這是想造反!”皇帝猛地從一旁的侍衛處拔出了泛著寒光的劍,用力地向君惑世身上刺去!
劍尖卻停在君惑世身前一寸處,便再也無法前進半分,皇帝臉色微微變了變,聲音也有些抖了,可在他的子民面前,他還是得維持著一國之君的自尊的,他 的一聲扔下劍,大步地讓出路來,“林統領,你來!”
林統領被點到名,不得已地抖抖顫顫地拔出劍,看看君惑世,又看看皇帝,而手中的長劍卻是越來越下,越來越下。
“動手!難不成你想抗旨?!”
林統領抖著手腳再次將劍尖抬起,他青著臉,僵直著手臂將劍向前伸出。
一只溫暖的手突然按到了他的肩膀之上,君惑世輕輕地笑︰“大人,握劍,不是這麼握的。劍,應該是像我這樣——”他從旁邊的侍衛處拔出把劍,咻的一下,劍尖直指向皇帝的咽喉處!
當一聲,林統領手中的長劍清脆落地,他的整個身體也隨之軟了下來。
“護駕!護駕!”皇帝大驚失色,葉天師連忙躲去了一邊,他身後的那些禁衛軍提著劍圍著嘴里喊著‘保護皇上’,卻又不敢接進半分。
君惑世眯了眼,柔柔的笑意隨之冷卻︰“剛才是你說,要將我家娘子拿下?”他用劍身輕輕地拍了拍皇帝的臉,臉色又冷了半分,“你這是嫌命太長了吧?”
花聆在後頭看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她瞧了瞧不動聲色的鳳七夜,再瞧了眼臉色已呈土色的皇帝,突然便沖了過來,咻的一聲便去搶君惑世手中的劍。
“君公子你,你莫要沖動!皇上是九五至尊,我們,我們——”
“皇上的命高貴,我們的命就活該不值錢?”鳳七夜上前將花聆抓到了後面,挑了挑眉沉聲道︰“只許他想要如何殺我們就不許我們奮起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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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是的。”花聆在後頭急得快哭了,“他,他是殿下的父親,他,我們——”
“你說得對。”鳳七夜贊同地點了點頭,“誠如你所說的,他是你相公的父親,所以在你相公不在家的時候,他是不是要擔當起守護兒子一家的責任?可是事實上呢?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也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家公。”
皇帝冷汗一直不停地冒,他在位幾十年,什麼樣的刀光劍雨沒有見過?可是僅僅是今天,僅僅是兩名普通的男女,便可以將他逼問得毫無招架之力。
這是一種恥辱,是能刻進他血液里的印記,而事情發展到了今天這一步,他就算是有心念及花聆她們的身份,也不得不起了殺心。
“花氏!這就是你對待朕的態度!”皇帝改而向花聆施加壓力,“若你還有半點皇家媳婦的自覺,就馬上讓他們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朕不留情面!”
花聆張了張嘴,而鳳七夜馬上截住︰“淪落到要幫別人洗衣服才能有口飯吃的地步,這樣的皇家媳婦不做也罷!花聆,你回後殿去,我不叫你你別出來!”
花聆不肯,臉上又是怕又是為難。當眾威脅一國之君,這完全是死罪啊!死路一條啊!
皇帝又要開口,鳳七夜一掌就將他扇暈了過去,隨即將他拋給那一群怕得不行的禁衛軍,之後,她才將葉天師給揪了出來。
“你!”她陰沉著臉,“給姑奶奶講個清楚,你帶皇上闖我府第到底是為毛?!”
葉天師身體如篩糠一般︰“我我我我我,我只是听命行事的……姑奶奶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啊!”
“星盤交上,我便免你一死,不過,你得馬上滾出皇城,永遠不得再見這昏君!”
葉天師忙不迭地將星盤呈上去,隨後連滾帶爬地滾出了君府,出了皇城,並且在他的有生之年,再也不曾踏入過皇城半步。
打發走了葉天師,鳳七夜笑了笑對廳中早已嚇壞的人道︰“皇上有來過這里嗎?你們都看到什麼了?”
廳中人一愣,過了一會,馬上有人領悟了過來道︰“回夫人的話,小的今天一直都在跟夫人還有主人匯報工作,什麼都沒有看到。”
此人之後,其他人也紛紛表示什麼都沒有看到之類的,禁衛軍林統領隨後被弄醒,搞清楚狀況之後,也馬上說道︰“各位兄弟,今天我們一直在宮里操練,皇上一直在書房批奏折,明白了沒有?”
一眾禁衛軍大聲地回答︰“明白了!”
禁衛軍很快就撤出了君府,那些來匯報工作的掌櫃們也很快地將各自的工作情況大概地匯報了一番,隨即便擦著一身冷汗離去。
“花聆,你與田密都出來吧。”
內殿里卻傳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鳳七夜臉色一青,馬上飛撲了進去。
內殿的橫梁之上吊著兩個人,正是惶恐不安的花聆與田密,鳳七夜馬上將兩人小心地放了下來,探了探鼻息,又給她們各服下一粒丹藥之後,才輕輕地擰起了眉。
花聆與田密本不是什麼柔弱的女子,她們會要自殺,無非是不想因為她們自己再使皇上對殿下生厭罷了,唉,這皇家的事情,可真是難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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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龍山兩年多,兩人也是一日千里的,但是在已經恢復了神識的君惑世面前,這兩人就像是兩個小孩子一樣,毫無威脅力,君惑世陪他們玩了好一會之後,才一掌一個將他們拍飛了去。
半刻鐘後,幾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個個面容嚴肅。
龍御景不見了。
失蹤兩年多了。
鳳七夜以為那股怪風只是將她自己擄了走,而玉龍山方面,則是以為她跟龍御景一直在一起,是以在苦尋兩人未果之後,便也就立定決心先學好仙法再進一步找尋了。
花聆與田密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暈了過去,以為隔了兩年之後終于可以再次見到殿下了,卻是不知,又是一場空!
“當時那股怪風將我帶到了火神宮。”鳳七夜想了想道,“我被卷走的時候,分明瞧見他已經跑進了玉龍山的。”
“但是事實上,我們從山頂上下來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他,只在山門處撿到了他的一枚玉佩。”東方純良將那枚玉佩拿了出來,玉佩泛著圓潤的色澤,上面刻了個君字,這是鳳七夜先前給他的信物,沒想到他一直隨身帶著,又在這里弄丟。
“所以,我們以為這是他留給我們的信號,說是你們兩人在一起。”西門軒撫額,“當時也是太亂了,阿惑沖下來之後又不見了,我們,根本就想不出別的可能。”
花聆突然抬起頭,眼光怨憤地盯著鳳七夜,她大聲地喊道︰“鳳七夜!為何你要如此害殿下!為何殿下來找你了你不說服他回來!鳳七夜,你,你怎能如此自私……”
說著說著,又是泣不成聲。
花聆的指責讓眾人的心情都不好受,特別是君惑世听了,馬上便要發作,但是鳳七夜攔住了他,輕聲地道︰“她說得沒錯,當時我就該勸著他回去的,若然他沒有跟著我上來,現在他還是好好地當著他的一國太子。”
“這是什麼話!”君惑世不樂意了,“我還沒有追究他糾纏你的責任你反倒道歉上了?七夜,你得搞清楚,他並不是三歲小孩,他有腦子,在決定跟隨你往這邊來的時候,他一定是深思熟慮過的!”
“一個男人既然已經作出了決定,那麼就應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起全責,而不是到現在出了事了,而來責怪你!”君惑世很氣,“你是我娘子,不許再幫任何一個男人說話!”
花聆哭得更加傷心了,她實在是太過擔心殿下的安全才口不擇言的,而上官清澈听到這里,游離的思緒突然便集中了。
“師兄你剛才說什麼?誰是你娘子?”她只不過是發了一小會呆,什麼時候師兄就有娘子了?他他他,他不是喜歡東方公子與西門公子的嗎?
君惑世一把將鳳七夜拉過來道︰“鳳七夜,我娘子。”
上官清澈臉色幾度變換,之後嗷的一聲朝鳳七夜撲了上去︰“鳳姐姐你搶我相公!啊啊啊啊你居然搶我相公!”
鳳七夜被撲倒隨即一臉的黑線,她哪時候搶了她相公了?而且,這幾個男的抱著手不出手不出口,是打算看熱鬧麼?
真是豈有此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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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難得地沒有回手任小丫頭撲倒,一則她覺得小丫頭對自家老公的這種情感只不過是親情而已,二則是她一直很自信。
小丫頭哭喊了一陣便不好意思地抹干了眼淚,不過還是時不時地偷偷瞄瞄鳳七夜,又偷偷地瞄一眼君惑世,最後她悲催地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當真是天造地設天作之合的一對。
長年在玉龍山長大的小丫頭雖然有出過一次皇城的經歷,不過社會中的習氣她還是沒有被沾染半分,在最開始的空落失望傷心難過之後,她便又開心起來了。
因為從現在開始,玉龍山上不僅僅只有她跟師兄了,還多了個嫂嫂!而且還是這麼漂亮的嫂嫂!小丫頭感覺自己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便很快地接受了君惑世不但不是龍陽之好並且已娶了她人為妻的事實。
玉龍山因為君惑世他們的回來而顯得多了幾許人氣,又因為鳳七夜得了極品仙丹的幫助而仙法一日千里,于是她便成了指導其余人修習仙法的講師。
美女講師人氣很旺,剛開始是只有上官清澈還有花聆她們幾個听講,到了後來其余的修仙弟子無意中撞見驚為天人之後,從第二天開始鳳七夜的學徒變成了二十人,到了第三天第四天,幾乎她一講課,整個玉龍山的修仙者都來了。
對于她們在玉龍山上的動靜,玉帝不可能不知道不清楚,他每天都會輪流著將君惑世的那十個師父提出來審問,可是收效甚微,那十人都一致咬定,他們只是按照規定教金靈子仙法,但卻沒有私自開啟他的神識。
玉帝無奈而又抓狂,偏偏神魔大戰在即,他又不能一直將這十人囚禁于天庭,一則他們是按照規定辦事,玉龍山上的結界也是一層一層的加得很厚,所以金靈子的轉世靈體君惑世能沖破結界直闖天庭,也真的很難將過錯算到他們十人的身上。
二則,一旦他將他們從重處罰的話,也會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眾仙的心,五萬年前金靈子何以會不顧不切地拋下母親父親甘心犧牲,別人是不知,但玉帝自己卻是知道的,並且這幾萬年過去了,金靈子的真實身份到底有沒有別的人知道,他也不太自信了。
夜長夢多,但是晏殊太難對付了,整個九界也不過只出一個與他相生相克的金靈子,但他實在是太強了,就算每一世金靈子一再地以身相引、犧牲,所得到的效果也不過是將他再次封印而已。
但是五萬年過去了,晏殊在封印之下,會不會已經晉升到玉帝更難捉摸的階層呢?玉帝不知,也全然沒有把握。
“陛下。”王母拖著及地的長裙雍容華貴地走來,精致的面容上染上了絲絲的憂慮,“臣妾昨天夜里排了命盤,發現蓬蓬島的封印動得更加厲害了。”
“恐怕晏殊這一次,要提早了。”
玉帝眯眼冷笑︰“提早又如何?他終究是見不得光的反叛者!我才是天命所歸的玉帝!”
玉母走過去伸手撫了撫玉帝的額頭,柔柔地安慰道︰“陛下自然是天命所歸,我們天庭準備了一千年,晏殊就算再厲害,這一次也逃不出被重新封印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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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的氣稍微順了一點,晏殊一天不除,他便得一直提心吊膽著,雖然坐上玉帝之位成為九界之主已經數萬年,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皇位得來得,是多麼的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成者為王敗者寇,這是上古時期便傳下來的千古定律,晏殊比他更適合做玉帝又如何?父皇更加喜歡晏殊又如何?怪只怪他,太過自信太過自負!
王母仔細地測量著他的神色,過了好一會才再度開口︰“陛下,如今金靈子已歸位,咱們是不是應該召他回來共商對策?”
她並不知道金靈子與玉帝的真正關系,對她來說五萬年前金靈子不過是一個小仙,會被玉帝發現也不過是因為他出生時辰的事情,對于這種出身不高並且注定要成為棋子的人,尊貴的王母娘娘是不可能費心地調查的,是以金靈子的下落,她也是並不留意的。
玉帝揮了揮手道︰“不需要,屆時時辰一至,朕讓二郎神君直接將他帶往蓬蓬島即可。”
王母過了一會又道︰“听說,晏殊有個女兒?”
“你如何得知?”玉帝有些驚奇,“你不是從來都不注意這些事情的嗎?”
“陛下,臣妾昨日見明月悶悶不落,責問了她幾句,那孩子才傷心地告訴臣妾說晏殊的女兒搶了她的心上人。陛下,若此事是真的,那麼我們若然將他的女兒控制住,豈不是又多了一分籌碼?”
玉帝想了想道︰“此事朕自有安排,愛妃今天過來還有其他事嗎?若是沒有,陪朕下局棋如何?”
王母娘娘眉毛一挑,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不過臉上還是歡欣的模樣︰“臣妾遵命!”
…………
蓬蓬島處于熱帶地區,一年到頭下雨的時候也挺多的,是以島上的綠化很好,雨水充足,島上的人民也過得蠻不錯的,君惑世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踏上蓬蓬島的地。
與五萬年前相比,蓬蓬島早已不是從前那荒蕪的模樣,五萬年前他曾在雲頭上匆匆地看了一眼雲頭下的蓬蓬島,當時只覺得此處遠離內陸,晏殊被封印在這個地方也是不錯的。
其實,沒有人知道,若然他想要殺晏殊,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只是五萬年前他既是被玉帝以親生父母之命相威脅,他自然也會留下一條退路的——他要玉帝不敢過河拆橋,是以,他當時未盡全力,只不過是將晏殊封印起來而已。
君惑世一踏上蓬蓬島,魔仙宮的人便收到了消息,當即便出動了數十名魔力強大的高手前來。
“金靈子!你居然敢來我們蓬蓬島!”為首的是正是索情,他一襲玄衣無懼地立在君惑世的面前,在晏殊被封印的五萬年里,魔仙宮的一切,都由他代為掌管。
君惑世笑了笑道︰“索情你無需如此,今天我上得島來,並不是以金靈子的身份,而是以魔仙宮少主丈夫的身份前來與你們相見的。”
“少主?索情大人我們少主出現了嗎?”隊伍中有兩名白發老者激動地發問,索情眼神一閃,默默地點頭道︰“不錯,少主已經出現,但是基于安全起見,本座並沒有將此事知會與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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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從蓬蓬島回到玉龍山之時,鳳七夜的仙法授課班還在上課,他站在遠處听了一會,笑了笑便走開了,沒想到她還在做夫子的潛質,真是看不出啊,不過上次在死亡之谷她已經展示出了她驚人的才能了,往後再來多一點別的才能,也不會顯得有多突兀了。
只是,龍御景既然不在蓬蓬島也不在玉龍山,又會在哪里呢?那將他擄去之人,到底是誰?會是玉帝嗎?
在峰頂上站了好一會,便發現玉龍山的氣流出現了異動,不一會便見索情悠悠地自雲端降落,來到了君惑世的面前︰“金靈子,我家少主呢?”
“你居然敢公然出現在天挺的地界,索情,你膽子也是夠大的。”君惑世笑了笑,“七夜正在上課,你若有什麼事可以與我說,我可以代為傳達。”
“不必了。”索情也笑,“反正我不急。”他急什麼呢?主上都將他派到少主身邊了,他有什麼事是不可以等的?倒是這金靈子,怎麼看著,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呢?
君惑世挑了挑眉,“你是在向我宣戰?索情,你還不夠資格。”
索情凜然回敬︰“本座並不需要向誰宣戰,你只要知道,只要主上一天沒承認你,你,就還只是金靈子,而不是我家少主的丈夫。”
“看來,你是有備而來的了。”君惑世斂眉。
“好說好說。”索情垂頭。
鳳七夜下了堂給學徒們留下了作業之後便尋著君惑世的氣息來到峰頂,一上來看見的就是這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喲,索情你來啦?”
再看了看自家老公那一臉的醋樣,她嫣然一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老公,還不好酒好菜招呼客人?”
君惑世馬上換上了笑臉,只因為她的一句客人,“好咧!這位客人請這邊走!不知客人光臨未曾遠迎,客人請莫見怪!”
索情嘴角一抽,臉部表情卻還是不變的,既然人家稱他為客人,那麼他就做一回尊貴的客人吧——話說能享受一回敵人的招待,這感覺也真是不錯的!
上官清澈听聞有客人來,馬上跑到後山摘了一大堆的新鮮野蘑菇,東方與西門又打了幾只野兔子什麼的,當天的晚飯便由鳳七夜親自下廚,自然又惹得人們一陣的驚呼與歡喜。
天知道他們已經多久沒有吃到七夜做的菜了?他們的嘴都快淡出鳥來了!
索情是首次嘗到鳳七夜做的菜——如果上次那個簡易蛋糕不算數的話,他吃著這美味的食物,心里連連地替主上高興,不過也隱隱有些擔憂,如果讓主上知道他在他之前嘗到了少主的手藝的話,主上會不會郁悶發飆?
不過眼下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他們魔仙宮也不是說沒有廚子,可是這麼久了再怎麼好的廚子也難以再出新意了,加上他們本來對吃的也並不是那麼講究,是以平日的一日三餐也都是隨便解決的。
然而今天與少主同食之後才發現,原來吃飯,真的是一件極為享受的事情——當然,如果少主的未曾得到承認的掛名丈夫臉色沒有那麼假的話,那麼這一餐飯,絕對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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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聆與田密卻是食之無味,殿下的下落成謎,生死不明,她們怎麼能吃得安心呢?雖然七夜他們一再地保證殿下不會有事,可是他已經失蹤兩年了,連君公子這樣仙法高強的神仙都沒能找到他的行蹤,她們要如何能安心?
不過她們還是沒有表現出來,一來她們也知道這事不能急,而君公子今天也已經展開的調查了,她們真的不能急了。
上官清澈坐立難安,她是直到坐到桌上來的時候才發現此客人就是那蓬蓬島的索情的,對于蓬蓬島上的人,她沒由來地總是有些敵意的,席間她一直故意瞪著他,可偏偏這家伙視若無睹,全程與東方他們談著笑,直接將自已給無視了。
…………
天庭。
玉帝與王母娘娘下了一局棋之後,便獨自回了寢室,王母娘娘的笑容在他離去之後迅速地斂了去,她站在原地,盯著那一盤棋子恨恨地咬了咬牙。
下棋!又是下棋!每一次都是下棋!天知道她一點也不喜歡下棋!別以為她不知道玉帝之所以每次都找她下棋根本就是為了懷念那個凡間女子!甚至在某次下棋的時候,他還失態地把她當成了那個女人!
那天之後她便想方設法地找來了那個女人的畫像,可是畫像上的女人的模樣,卻是讓她心底的自信轟然崩塌——畫上的女人,與她長得那麼像!
不,確切地說,是她長得像畫上之人!
也就是說,玉帝之所以在那麼多的仙女里面獨獨地挑了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與他的心上之人長得像而已!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恐怖的,尤其是當這九界之母一旦嫉妒起來,便簡直是可以用一場劫難來形容了,只是那些年她不甘心所做的一切小動作,玉帝都未曾得知,只是在那個女人與他所生的孩子出了意外之後,他足足關在寢宮里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里他誰也不見,就連她,也沒有辦法接近他半步!
玉帝回到寢宮之後,馬上便啟動了結界,這是他這幾萬年來所養成的習慣,並且在小五跳下誅仙台之後,他的寢宮里便再也不留人了,就算是他的妻子王母娘娘也不行。
檢查過所有的結界都沒有問題之後,玉帝輕輕地在桌子前坐下,按了按桌上的某個點,右側的牆面應聲而開,從里頭走出一個人來。
“主人。”那人面無表情,眼神漠然。
玉帝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他的對面來道︰“這段時間感覺如何?”
“回主人的話,屬下感覺很好。”那人坐得筆直,“主人,屬下什麼時候出手?”
“不急。”玉帝笑了笑,從八寶袋里拿出了顆仙丹遞給了他,“這是本皇讓太上老君煉制了一千年的仙丹,你服了之後一定會有效果的。”
那人恭敬地接過︰“謝主人!”
“好了,你回去吧,好好地修煉,本皇答應過你的,很快就能實現了。”玉帝和顏悅色地笑。
那人遂走回了那牆面里頭,很快玉帝便將那面牆恢復了原樣,同時在那上面又加了幾層結界,這樣就算有人闖了進來,想要將那人找到,還得費一陣心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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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山在這天晚上突然便遭遇了一股不明勢力的襲擊,人們從睡夢中醒過來追出去的時候,那些人已逃得無影無蹤了。
好在沒有人員傷亡,只是玉龍山上的結界已被人破壞得七七八八了,若然不重新加固的話,恐怕玉龍山會崩塌。然而要將整個玉龍山的結界加固起來這將會是一項很浩大的工程,以玉龍山如今的人手來說,有能力加諸結界的,不過只有鳳七夜,君惑世與索情而已。
三個人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將被破壞的結界修復,實在是不易。鳳七夜想了想,便馬上鑽進了屋子里,開始與玉淨瓶進行談判。
玉淨瓶自從有了極品仙丹的進補之後,她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瓶身更加的瑩白通透了,而她的化身,也不再是一個小小的嬰兒模樣,而進而變成了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模樣。
“小玉,小玉!”鳳七夜閉著眼楮全身心都放在了玉淨瓶的身上,自從她吃了那極品仙丹之後,便有了內視的功能,而小玉的身體變化她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如今小玉變了變了,但一直也沒有醒過。
果然,鳳七夜叫了一會也沒有見到小玉有醒過來的跡象,許是那仙丹太過給力,她虛不受補了罷——鳳七夜只能作如此想著。
君惑世與索情追出了好遠也沒能將那些人的身份確定下來,兩人一臉凝重地回來,一句話也不交流便各自回房了——結界雖然無法修補,但是一座房子的話,還是可以輕松地幻化出來的。
這一晚的變故讓整個玉龍山都人心惶惶,第二天開課的時候鳳七夜便發現前來上課的學徒要比往常少了三分之一,一問之下才知道,有些人擔心再呆下去不但仙沒修成還會丟了性命,遂連夜收拾著下山回家了。
對此鳳七夜也不勉強,修仙本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也是修仙者一個人的事情,修或是不修,都是他自個的決定,不過鳳七夜在這之後,便在玉龍山山門處設了結界,是以那些因為怕丟了性命而打了退堂鼓的學徒下山可以,但是若想要再上山,那麼對不住,沒門!
上官清澈心里一點也不好受,那些離開的人也都是認識的,在她成長的這些年當中,那些人或多或少地陪伴過她寂寞的歲月的,眼看著他們一個兩個不告而別,她的心別提有多難過了。
“師兄,他們,他們為什麼要走?”小丫頭哭喪著臉跑去問他家師兄,“還有,師父什麼時候回來?師兄,我好想師父們哇……”
君惑世抬了抬眉道︰“清澈,每個人的一生,都會遇到許許多多的關卡,有的人過得了這一關,卻又未必過得了那一關,不管他們是在哪一個跌倒的,放棄的,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也許,修仙對于他們來說,太過遙遠了。”君惑世望著不復往日的玉龍山輕輕地嘆息,“清澈,你以後也會遇到這樣那樣的關卡,到那個時候,也許,你不會像他們一樣半途而廢,但是也許,你會像他們一樣。”
“不管怎樣,這都是你個人自己的選擇,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後悔。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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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作勢要撲上去︰“哎呀呀呀呀呀,火神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帥啊!”
火神溫和地笑︰“你這一大早弄得天怨人怨的,所為所事?”
鳳七夜聳了聳肩嬌俏一笑︰“火神哥哥你是知道的,我嘛法力低下,本著與各位仙家同呼吸共患難的原則,呼吁各位仙家為我們玉龍山的繁榮昌盛齊獻愛心哪!”
“如果不呢?”
“哦,那也沒有關系的,畢竟玉龍山這麼多仙家,有人窮有人富,有人小氣有人大方,一百個里頭總有那麼一兩個不願意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的,對于那些不願意的人呢,嗯,我是得好好想想。”
“哦?”火神攤了攤手,“小七七要是要搞什麼生產建設的話,記得算我一個個,但本座最近事情很多,可能就不能親力親為了。”
“沒事沒事,人不到錢到就行了。”鳳七夜攤開手掌往前一伸,“火神哥哥咱們兩個這麼熟了,所以姐就給你個優惠價,五千兩黃金一平方如何?我可是給你打了五折的哦!”
“哦,那敢情好。”火神還是不急不躁,很快就拿出八寶袋掏啊掏啊掏的,掏了半天才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差得!”
鳳七夜眼眉一跳嘴角一扯︰“咋啦?堂堂的火神大人該不會是連區區幾百萬黃金都拿不出來吧?你家宮殿做得那麼豪,隨便拆一個房間都可以抵價啦!”
“你說得對!”火神眉角含笑,“既然這樣,那本座就在火神宮給小七七留一間房間好了,就算是用來這裝修啊什麼的錢,嗯,火神宮地方大房間多,本座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就多送你一間得了!”
鳳七夜可不接受這樣以物易物的交易,說是給她留了房間,可那房間到底是在火神宮那邊,萬一哪天神魔大戰打起來了,他們的立場便會立即改變的,到時她怎麼可能去到敵人那邊小住呢?
這不等于送羊入虎口嘛!
“既然火神哥哥不願意掏錢,那好吧,我也不勉強。東方,送客!”
東方純良謙遜有禮地出來︰“火神大人,門在那邊,請!”
火神也不生氣,笑了笑便離開了。
火神走了之後陸續又來了幾位散仙,初時這幾位牛氣哄哄地一來就動武,不過被鳳七夜反鎮壓之後,這幾人俱都乖乖地簽了某個不平等的條約,此條約上到底有多不平等,各位看官就看他們欲哭無淚的臉就知道了。
鳳七夜的斂財計劃進行得很順利,而君惑世的修補材料也準備得差不多了,索情外出未歸,一屋子的人對著今天的搜刮成果表示很是滿意。
“想不到這些寂寂無名的神仙居然一個個都是有錢的主,早知道我就將價格定高一點了!”鳳七夜有些惋惜,她以為這些神仙連人間煙火都不吃,人間的財寶應該也是不會沾的,但是事實卻是相反啊,他們有錢得很!
由于自已估算失誤而平白地少賺了那麼多的黃金,鳳七夜長吁短嘆,整個晚上都沒什麼心情,不過好在君惑世這件貼心的大棉襖甚是體貼,在他一番安慰賣萌之下,鳳奸商隨即滿血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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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情在半夜時分帶著一身的風霜回來,一回來就不管時辰對不對馬上就敲開了鳳七夜的房門,對此君惑世表示非常不滿,但是為了讓自家妻子早日安心,他愣是將滿腹的不滿給轉化成了盈盈笑意。
房門拉開,索情一步便擠了進屋,不過卻被君惑世立即堵住,兩個高大俊美的男人短短的對恃之間便驚起急電無數。
鳳七夜要披衣什麼的動作慢了少許,待到她出來的時候兩個男人已各退了一步,兩人一個笑臉盈盈,一個眼神輕輕,望向鳳七夜的神色都瞬間柔軟。
“索情,可是有太子的消息了?”
索情點了點頭,從懷里拿出一截衣角道︰“少主,這是屬下在玉龍山第二空間所找到的,不知是不是龍太子的?”
鳳七夜湊上去看了看,她對龍御景終究是不夠細心的,看了半天也不敢確定,隨即三人又過去將花聆拍醒,將那截衣角拿給了雲聆看。
雲聆一見此幅衣角神色立馬便變得緊張,她奪過那衣角,在針腳處細細地看了一眼之後顫著聲音確認道︰“沒錯,這就是殿下的衣服!這衣服是我跟田密兩人一共制作而成的,這截衣角上的針腳正是田密的手法!”
田密在隔壁也被驚動,她奔過來瞧了眼那針腳處,也十分肯定地表示,此衣角正是她縫的。
鳳七夜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們兩個先回去睡覺,索情既然已經找到殿下的衣角,那麼殿下的下落一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你倆不要胡思亂想,若是實在睡不著,就給我好好地將白天我講的內容都復習一遍。”
兩女又是歡喜又是擔憂地應了聲是,過了兩年多才終于得知殿下的下落,她們怎麼可能還睡得著?在鳳七夜她們離開之後,兩女又挑燈談了許久,到了下半夜的時候兩人才稍稍平復了些心情,看著天色還早,便雙雙復習起前一天的功課來。
君惑世與索情面對面坐著已過了一個時辰,期間鳳七夜幾度試圖想要緩和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都無效而回,于是她便真的不管他們兩個了,將兩人轟出了房間之後跑到榻上去拉過被子就睡過去了。
又一個時辰之後,索情才一臉抽風似的動了動臉上的肌肉,沉聲道︰“你最好記得自己的身份。”
“本座的身體本座自然記得清清楚楚,倒是閣下你,可得好好地想一想你自己的身份了。”君惑世笑容淺淺,“不管我與她父親之間的恩怨如何,我與她早已成為夫妻這是不爭的事實,未來就算她會因為本座與晏殊之間的事情而產生搖擺,那也沒有你的事兒。”
索情輕哼︰“那可說不定。我跟了主上這麼久,我的為人主上甚是清楚,主上也會覺得,與其讓少主跟一個敵人在一起,還不如將她嫁給自己最信任的人最好。”
君惑世眯了眼︰“那你可得好好看著。”
“我且看著。”索情也眯了眼,“看到了最後,是你敗了,還是我贏了。”
“誰敗誰贏都不是個事。”君惑世笑容滿滿,“我們要比,就比誰在她心里佔的份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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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男人間的無聲的戰爭很快就因為雙方的自負而步入了下一個地步,兩人都撂下了狠話之後,君惑世笑眯眯地回房,隨後惡狠狠地將睡得香甜的鳳七夜弄醒,再然後,將其拆听入腹。
索情回到自己的房間,點上燈之後才赫然發現房間里多了個人!
“你來做什麼?”索情皺起了眉,“這是我的房間。”
上官清澈古怪地瞧了他許久,然後在他未反應過來之前一撲過去,準確地將索情撲倒︰“索情索情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鳳姐姐!你快說快說快說!”
鼻端里滿滿的都是少女清甜的氣息,索情的腦子一下子轟的一聲似有煙花炸開一般懵了,他全身僵硬,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要將身上的少女推開。
“非禮勿動,上官姑娘還請自重!”他不著痕跡地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使力欲將她推開,未料上官清澈卻是順勢壓得更緊,“什麼非禮不非禮的!我不懂!你快說你是不是喜歡鳳姐姐!為什麼喜歡鳳姐姐?為什麼喜歡的不是花聆不是田密也不是我而偏偏是鳳姐姐!”
索情身體又僵了僵,他可是一個非常正常的男人啊,這小姑娘到底有沒有半點防人之心的?三更半夜跑到他一個單身男人的房間里也就算了,現在又將他撲倒在地,這算什麼一回事?
就算是質問,也該換個姿勢啊!難道上官小姑娘就不覺得,他們這樣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的,非常不好說話嗎?
索情暫時不敢動了,清澈小姑娘縱然沒有那種心思,可並不代表他沒有啊!雖然清澈小姑娘看起來是沒有少主那般美味可口,但怎麼說也是可以入口的一道小清新啊!
他深呼吸了一下,隨即將呼吸放輕道︰“你先起來,我再告訴你。”
上官清澈不依,在他身上頻頻地搖頭,而她搖頭的時候又帶動著身體也搖了起來,于是索情的臉色,便變得更加的奇怪了。
“咦你臉怎麼紅了?”上官清澈伸手地捏,捏了一會又驚呼道︰“咦你臉怎麼青了?”過了一會又驚呼,“呀你臉怎麼黑了?是不是生病了?啊你別急啊我給你做人工呼吸!”
在上官清澈柔軟的唇落到他的唇上並賣力地吹氣吮吸之時,索情的神識全線崩潰,待上官清澈在他唇上又啃又咬了好一會之後,他才咻的一聲隱起了身,再一閃,便掠出了房間之外。
“咦?人呢?!”房間里頭上官清澈輕呼一聲,隨即便听見她利落地爬起來 里啪啦地在房間里到處找他的聲音,索情目光沉沉,一秒鐘也不多呆地馬上離去。
下意識地來到鳳七夜的院子里,卻听見里頭傳來的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索情急急地又退了出來,隨便找了個方向便奔了出去。
這一晚,鳳七夜被藏了不良企圖的君惑世給吃了一次又一次。
這一晚,上官清澈在索情的房間里又找又等直到天亮。
這一晚,索情在玉龍山頂之上,喝光了一壇又一壇的酒。
這一晚,東方純良與西門軒,也喝了一晚上的悶酒。
而引起這所有人都不對勁起來的罪魁禍首君惑世,則是一臉的清清爽爽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當即便收獲了一車又一車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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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實在是太過懸殊,被一招就擊敗了的東方純良大受打擊,落敗之後連早飯也不知馬上就鑽回了房間里,他立下了非常宏大的志向,他要以打敗君惑世為志向!
君惑世雲淡風輕,連位置也未曾離開一寸,“還有誰要單挑的?”
前有三打一的一敗涂地,後有東方純良這個活生生的下場在此,問誰還敢自找死路地撞上去?這餐早飯便這麼愉快地揭過了,席間眾人言談歡笑,天南地北地胡聊,聲音又故意弄得很大聲,企圖把某個受了嚴重打擊的男人給激出來。
然而東方純良已進入了忘我的修煉狀態,別說是他們在外頭談談天說說地的,就是外頭打雷閃電山崩地裂,他也未必听得到。
早飯過後各人各司其職,君惑世這天突然提出要驗收各位親的修煉成果,于是除了閉關的東方純良之外,所有修仙之人,皆得到了君美人極度毒舌的點評。
索情事不關已地立在一側,主上給他的職責是保護少主的安全,是以玉龍山到底要如何改革,他管不著,他也懶得去听君惑世有什麼高見,但是一旦換成他家少主主講的時候,索情那******不變的冰封臉馬上變得溫暖柔和。
此行為讓鳳七夜的正牌男人君惑世十分不滿,不過娘子在側,他再如何不悅,也是要裝出一副禮待她的下屬的模樣的。
“娘子,你看索情大人是不是累了?要不然我們讓他回去睡一睡?”君美人如此提議道,‘被累’的索情大人馬上面不改色地竄上前去道︰“少主,屬下一點也不累,屬下甚至可以繞著玉龍山不用仙力地跑上三十個來回!”
君美人笑逐顏開︰“那就請索情大人給我們開開眼界唄!”
于是索情大人就這麼悲催地跳進了自己挖的坑里。
君美人勾了勾嘴角,笑得異常燦爛︰想要跟爺斗,你還嫩得很。
鳳七夜只當是看不見,這兩個男人的歲數加起來少說也有幾萬歲,可居然天天都在她面前上演這爭風吃醋的戲碼,可真夠幼稚的!
花聆悄悄地將她拉到一邊表示羨慕︰“鳳姐姐你可真是好命哪!”花密在一旁不停地點頭,“要是殿下也肯為我們多花哪怕是一點點的心思,我們兩個也死而無憾啊!”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鳳七夜不悅,“我說你們這兩個丫頭,現在你們都已經修仙了,成了神仙就可以長生不老了,到時你們想要死還得費一番腦筋哩!”
兩女臉色憂郁︰“可殿下,就真的沒有一點消息麼?”
“有的有的,索情昨天晚上都說了,只要出現有一絲絲的線索,那麼順著這條藤就一定能摸到那只瓜的!你們兩個什麼都不用想,只需要把你們的能力提高起來就行。”
“神魔大戰在即,如若殿下是被對手所抓,那麼他一定也會出來的。到時候,你們就可以跟他並肩站在一起了。”鳳七夜說得樂觀,可事實上如果龍御景到時真的跟她們成了對立面,那麼這事情就有得扯了。
兩女神情一震,並肩而立,這一副場景真的很讓人期待,所以哪怕是知道鳳七夜有可能是安慰她們,她們也願意為了這一刻,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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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課過後,各學員皆各自回屋修煉,在此之前鳳七夜特意地將從瑤池仙子處搜刮而來的仙丹都分給了他們服食,而一一分發下去之後,八寶袋里的寶物也便所剩無幾了。
她得去老君那里再要點丹,其實她是更加傾向于讓自己煉丹的,可是她現在忙得很,玉龍山的結界還未修補完成,所以玉龍山並不是一個好的煉丹環境。
“老公,你給我畫個路線圖,我要去老君那里一趟。”鳳七夜打著小九九,太上老君可是全天界專業煉丹的大師,他那里的好東西肯定不止一樣兩樣。
君惑世隨即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將之扔給索情之後便親自帶著鳳七夜往天界而去。
離開天界不過幾日,雖然談不出對天界很熟,可一路上鳳七夜還是覺得有些不一樣了,從他倆踏上雲頭走出玉龍山的時候,她便敏銳地察覺出了暗處有人在監視。
君惑世不動聲色地拉過鳳七夜深深地來了個法式長吻,趁著熱吻的間隙,君惑世悄聲地開口︰“待會見機行事,不管能不能拿到寶物,一個時辰之後都在南天門匯合,知道嗎?若遇到什麼危險,馬上通知我!”
他在她體內種下了專屬于他們之間的聯絡暗印,這樣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就能第一時間感應到,鳳七夜連忙點了點頭道︰“你也小心點。我感覺玉帝那老窩一定有問題,說不定龍御景就是被他抓去的。”
一個長長的深吻,使得暗處那些偷窺的眼楮悄悄地垂了垂——多時不落凡間,凡間的男女都已如此開放了麼?當著他們這些單身幾千年的孤家寡人這般的秀恩愛真的好麼?
在各方不懷好意的偷窺之下,他們卿卿我我地來到了南天門,南天門的守衛看起來與平時並無異樣,可對于君惑世這種出身于天庭而又極度熟悉玉帝的人來說,只要空氣中有半絲不安全的因素存在,他都可以精準地捕捉得到。
“老公,我就在這附近轉轉,你早去早回哦,愛你哦,麼麼噠!”鳳美人當著十幾個天兵的面撲上去就又給了君惑世一個響亮的吻,天兵們何曾見過此等場面,當即一個個都羞得紅了臉,不好意思地別過了頭。
趁著單純的天兵們愣神的當下,無良的君氏夫妻已跨進了南天門分頭行事,一人去探玉帝寢宮,一人直奔太上老君的煉丹殿。
從南天門到太上老君殿只有一條路,而明月仙子的明月宮則是必經之路,是以鳳七夜與明月仙子這一對互相看不順眼對方的情敵,勢必會有一番勢均力敵的較量。
明月仙子以最最優雅的姿態等在了路上,鳳七夜悠悠然然地走過來,隔著老遠就打起了招呼︰“嗯美妞別來無恙看你站得直笑得歡一定是沒有恙的了啊哈哈哈……”
明月仙子眼里閃過一抹自得,鳳七夜那個女人長得美又如何?這麼粗鄙的個性,金靈子那般輕靈脫塵的人物如何能瞧得上她?
“鳳姑娘看起來倒是不怎麼樣啊。”明月仙子笑得親切,“姑娘是有什麼煩惱嗎?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想想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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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佩服’地贊嘆道︰“仙子就是仙子,連我最近腸胃不好便便不爽都看得出來,真是厲害啊厲害!”她豎起大拇指極其真誠地贊美,“仙子不僅人長得美更是心細如發,妹妹我可真是自嘆弗如哇……”
伸手不打笑臉人,明月仙子被這高帽子一戴便不好立即發作了,她心思極快地轉動著,隨即笑了笑道︰“姑娘謬贊了,本仙子只是關心姑娘而已,畢竟金靈子他……眼光一向很高。”
鳳七夜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模樣點頭道︰“仙子你說得對,他的眼光簡直是太高太高了!”在明月仙子以為她下一步就會馬上大吐苦水的時候,她笑嘻嘻地將後半句補充完成,“所以普天之下能進他眼光的,也不過區區在下我!”
明月仙子臉色馬上變冷,鳳七夜還是笑嘻嘻地,好像渾然不覺一樣,她極其親密地上前摟住明月仙子的胳膊,親親熱熱地道︰“仙子啊,你跟我家相公相識了這許久,你一定也對他的高眼光深痛惡絕對不對?不過現在我想通了呀,要不是他眼光高的話,那豈不是隨便一只阿貓阿狗都能近得他身了?若然他這麼庸俗的話,姐也看不上他呀……”
明月仙子冷著臉將鳳七夜的手甩落,口氣也頓時惡劣了起來︰“鳳姑娘,得了便宜又賣乖可不是好習慣!”
“啥?什麼是乖?多麼錢一斤?哪里有賣?姐要買十斤!哦不一百斤!姐要天天弄成菜給我相公吃!”鳳七夜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仙子你造哪里有賣嗎?這麼新奇的東西相公一定很喜歡吃的了!”
明月仙子冷哼︰“裝模作樣!”
鳳七夜繼續裝瘋賣傻,被明月仙子掙脫之後她馬上又欺身上去粘住︰“哎呀仙子姐姐別惱嘛!我好不容易來一回你就不能讓人家好好的玩耍麼?”
“你是真天真還是裝天真?”明月仙子不客氣地指出她,“若然你是來向我示威的,很遺憾你失敗了,本仙子是不可能向你區區一個半仙認輸的!”
鳳七夜收了嬉皮笑臉,悠悠地嘆了聲道︰“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其實啊,我們也可以化干戈為玉帛,我們也可以跨過情敵的那道坎做一對絕無僅有的好閨蜜的呀!”
明月仙子臉色已極度難看起來,她的水袖蠢蠢欲動,心底的怒氣已一觸即發︰“鳳七夜你給我閉嘴!想要平平安安地回到玉龍山,你就給我老實一點不要隨便開口!”
鳳七夜淡淡地挑眉︰“嘴長在了臉上,腳長在我身上,想要動我,仙子還請先衡量一下動手後的後果。如若你想讓我家相公怨恨你的話,那就動手好了,反正只要你一動手,我家相公就會馬上出來的,不信你倒是試試看呀!”
鳳七夜就是在挑釁︰“怎麼辦,是血之引喲,想必也該知道,一位神仙一生中只能對一個人使用‘血之引’的吧,仙子與我家相公相識于微時,又說你與他深情一片,怎麼這‘血之引’會種在我的身上呢?”
明月仙子氣得臉都扭曲了︰“鳳七夜你存心找死!”
兩個女人隨即戰到了一處,從她的明月宮一直戰到太上老君殿,這聲勢這聲響,迅速驚動了大半個天界的人來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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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兩側的神仙紛紛為她捏了把汗,沒想玉帝只是愣了愣之後呵呵地笑了起來,他將鳳七夜拉到身邊來,笑吟吟地問︰“小姑娘嘴巴挺甜的呀,不過朕老了呀,人一老了自然就會長胡子的呀……”
那口氣,那笑容,好像是對著一個三四歲不懂事的娃娃一般,鳳七夜卻是笑容更加的燦爛,馬屁拍得啪啪啪地響︰“誰說大叔老的?大叔一點都不老!”
玉帝龍顏大悅,哈哈地笑著,又拉著她問長問短地問了好久,直到鳳小姑娘露出一副‘你是怪蜀黍’的模樣的時候,玉帝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嘴。
他今天真的是失態了,都是眼前這張相似的面容勾起了他的回憶,而回憶又來得太快太突然,他才一時之間控制不住。
突然他心下一扯,臉色馬上變黑,眾仙後背一緊,正待接受玉帝的雷霆之怒時,便見玉帝飛快地一閃而去。眾仙不明所以,不過看著情形好像不太對勁,便馬上奔回了自己的崗位去了。
玉帝之所以會瞬間變色,是因為他感應到了寢宮的那層結界似乎有危險!
玉帝走了,王母便也走了,明月仙子恭敬地將她送出了老遠,一回頭,鳳七夜卻不見了。
鳳七夜在哪里呢?
她在明月仙子的明月宮。而此時明月仙子卻直闖太上老君殿。
明月宮相比于瑤池宮要大上許多高雅許多,就連殿中的小仙女小仙童的仙階看起來也要高上許多,警覺性也是強烈許多的。
鳳七夜是用了空遁術過來的,並且同時使用了隱身術,縱然明月宮的守衛也算是夠機警的,但在鳳七夜這種專司暗探暗殺的高手來說,想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行凶,那的確是分分鐘的事情。
明月宮亮堂堂的,鳳七夜堂而皇之地直闖明月仙子的閨房,她同樣身為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心思會是怎麼樣的,像明月仙子這種高傲的女人,她的寶物一定是得放在她時時都能看到得的地方的。
越是高傲的人越難相信他人,所以明月仙子要不是將寶物帶在身上,要不就是,將寶物藏在閨房的某處不顯眼但是她又能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鳳七夜進了明月的閨房便直奔她的梳妝台,三下五除二地很快將那張漂亮的用梨花木做成的梳妝台拆分為一堆碎片,而後將上面那面古樸的銅鏡輕悄悄地丟進了她的八寶袋——不要問她為毛她會知道這面鏡鏡才是明月仙子的寶物,如果她說是直覺,你們會不會相信?
反正鳳七夜是真正地得到了這面銅鏡的,得到明月宮的寶物之後,鳳七夜又象征性地將宮里的看起來比較名貴的,能換到不少錢的花瓶啊什麼的順走了幾樣,隨即便朝太上老君殿而去。
一個時辰的時間差不多了,她要在這最後的時間里從老君那里搶到上待的好藥才行!
明月仙子渾然不覺她自己的宮殿已被某人洗劫一空,此刻她正在優雅地與太上老君說著話,旁敲側擊地打听著鳳七夜的下落。
太上老君心思耿直,怎麼可能听得出她的彎彎繞繞,是以一人問的詞不達意,一人答得奇奇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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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的對話越來越莫名其妙的時候,老君將手上的茶盞一扔馬上大呼小叫起來︰“好你個小賊你不要再拿了啦!”
明月臉上一喜便隨即跟著老君沖進了煉丹房里。
煉丹房里鳳七夜嘴里正咬著半個蟠桃吃得正歡,瞧著老君氣憤不已的模樣她嘻嘻地笑道︰“這什麼水果啊?一點都不好吃!”
太上老君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吃了我的!還嫌棄!”天知道他這一只蟠桃連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就她!這個讓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卻又偏偏不能將她干掉的家伙居然不經他同意就吃了!
吃了也便吃了,就當是他太上老君送給金靈子他們的新婚大禮算了,可是!憑什麼她一邊吃個不停還要一邊不停地嫌棄?!
天理何在?!
明月仙子也蹙了眉︰“老君,這蟠桃不會是去年娘娘生辰之時賜下來的吧?這鳳七夜也還真敢吃!”
老君嗷的一聲便撲上去了,鳳七夜利落地將剩下的蟠桃丟進嘴里 擦 嚓地吃得脆脆響,“哎哎哎哎,老君你淡定些啊,不就是一只果子嗎?我玉龍山多的是!明兒我就給你送一車上來隨你吃!”
老君邊打邊哭︰“鳳七夜你怎麼可以這麼過分嗚嗚……你們玉龍山的果子能與娘娘的蟠桃相比的嗎嗚嗚……老子放了一年都不舍得吃嗚嗚……你吃了還嫌棄不好吃嗚嗚……雖然你說的是實話它真的一點也不好吃嗚嗚……可是老子心好疼啊嗚嗚……”
鳳七夜一臉黑線︰“喂!你要找我算賬就找我算賬,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麼樣?男人大丈夫居然為了一只該死的果子這麼不要臉,我也真是醉了哇……”
該死的……果子?
明月仙子臉色變了,身形一閃便撲了上去︰“膽敢侮辱娘娘的賞賜?今天本仙子就替天行道!”
“滾你娘的!”鳳七夜一巴掌拍過去,“老娘今天就替你娘好好教訓你!”
兩個女人又斗在了一起,太上老君看看這個勸勸那個,皆不成功之後他仰天大呼︰“金靈子你的女人怎麼這麼難搞!”
君惑世應聲現身,還是一派的悠然模樣,明月仙子面對著門口瞧著他過來了馬上佯裝不敵,故意將胸口主動地往鳳七夜的手掌拱過去。
鳳七夜笑容燦爛,對方打的什麼小九九她豈會不知?不過既然她一心上來挨打,那麼她便好心地成全她好了,唉,誰叫她這麼善良呢!
明月仙子在君惑世走到來的那一瞬間隨即被鳳七夜加了十成的功力拍飛,落地的時候那麼剛好便落到了他腳邊,還姿態美美地吐出了一口鮮血,柔弱無比地伸出縴指道︰“鳳姑娘你……你……你為何,為何害我……”
君惑世凝了一下眉,而後溫柔地越過她,徑直地朝鳳七夜走去,“娘子你又調皮了,如何,玩夠了嗎?”
明月仙子噗的一聲又噴了一口血出來,她在他面前傷得那麼重,可他卻視而不見反而只關心那個女人有沒有玩好有沒有玩夠!
金靈子,你為何這麼絕情!你如何能這麼絕情!我哪里不比她好?為何你眼里偏偏只有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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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馬上撲過來抱住君惑世的大腿︰“金靈子你不能走哇……你怎麼不管好你家女人哇!老子的蟠桃啊!都沒了!老子辛苦地煉了一整年的仙丹啊,全部都沒了啊!”
“不過一只果子你也好意思咋咋呼呼?”君惑世凝了眉,“本座以為,憑著本座與老君你的交情,就算我家娘子將你家拆了你也應該喊一聲謝主隆恩的!”
老君嗚嗚地哭得委屈︰“什麼叫做不過是一只果子?金靈子你眼楮瞎沒瞎?那是一只普通的果子嗎?那是蟠桃啊!那是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再後三千年才成熟的蟠桃哇!”
鳳七夜一掌將之拍飛︰“老公,咱們不給這個人 攏 思液美郟 胍 せ宜 蹙 br />
冷情金靈子一秒鐘變回溫柔如水的君惑世,他牽了他家娘子的手,而後漫不經心地從八寶袋里掏出一只朱紅色的果子塞到太上老君嘴里,再一拍,那果子便滑進了太上老君的喉嚨,再然後,那果子便在他食道里融化成了一灘水,直接便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萬年才結一次果的佛果,老君,你有福了。”
太上老君呆呆地回不過神來,直到那對無良無妻走得沒影了才反應過來。金靈子剛剛說的什麼?佛果?極樂西天的佛果?所有的神仙都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佛果?
居然就這麼的,進了他的嘴里?
啊啊啊啊啊啊,金靈子下次你能不能在給我驚喜之前稍微給我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啊?
明月仙子尾隨著君氏夫婦走了一路,鳳七夜方才那最後一掌下手很重,明月仙子吃了好幾顆仙丹才勉強地恢復了三分之二的體力,她不甘心地一路尾隨著他們,她想要問一個究竟,可是金靈子卻是看也不看她一眼。
還是鳳七夜心軟,見她跟得辛苦,便令君惑世去跟她把話說清楚,然而君惑世卻表示他跟明月之間早就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他不認為這件事情還有再說些啥的必要。
然而明月仙子已掠到了前頭,臉上的神色淒淒楚楚︰“金靈子,你當真,如此恨我?”
君惑世凝了凝眉︰“仙子何出此言?”
“我說過了,五萬年前,不是我出賣的你,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我一直跟著你回來,想要親口跟你說聲對不起。”明月仙子眼楮有著閃閃的淚花,情真意切的樣子讓鳳七夜看了都覺得有些不忍心。
君惑世警告地捏了捏她的手,這是要她別說話別亂摻和的意思,鳳七夜眼神幾度變幻,最後還是閉緊了嘴巴,不發一語——解鈴還須系鈴人,她這會兒出聲,可能會越搞越亂的吧。
君惑世對明月的淚光毫無表情,如果因此就說他是冷漠無情之人的話,那麼他承認,除了他家小娘子,他沒有必要對別的人有情甚至是多情。
“本座以為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而想必水神與火神兩位大人也與你說清楚了,事實就是你所了解的那樣,本座對你,並無半點男女之情。”
“且,本座如今已有娘子,也很快會有我們的孩子,所以仙子今天所言之事,還望日後莫要再提起。”他柔柔地看了眼鳳七夜,淡淡一笑,“我娘子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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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苦苦糾纏的明月仙子,君氏夫妻也隨即離開天庭,該知道的已經知道,該拿的也拿得差不多了,俗話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鳳七夜覺得,她此番手下留情什麼的,也不過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索取罷了。前世沒有做過商人,就是來到末離大陸之後也一直在各種糾紛中反反復復地算計,爭取,開打,她真的好想好好地靜下來做一個奸商,經營一個全大陸最豪華最齊全的女子商場,她想要所有的人,見了她都得一臉佩服地喊她︰鳳總裁!
鳳總裁這奸商夢注定是不能這麼快就實現的,從末離大陸再到這神秘的華夏古國,再到現在這亂七八糟的神仙啊佛啊什麼啊恩情啊怨恨隨叫隨到什麼的,總歸是一句話來概括︰打架,打架,再打架。
拳頭之下決勝負,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強者,她曾經是一名優秀的特工人員,這一點覺悟她還是有的,所以對于像明月仙子這一類的人,她就算有心大方地接受她們的嫉妒,但私下來說,她還是得防著的,很多的時候,各種麻煩是會自動找上門來的。
簡稱就是︰人紅是非多。
兩夫妻出了天庭並沒有馬上回玉龍山去,君惑世一路擁著她,在三萬英尺高的雲頭上,笑著與她談著他這一生的種種,他對她從來都是溫柔以對,盡管有的時候,他心里確實有些沉重,但是真正的愛情不就是這樣嗎?不管多苦多累,也願意自己一個人扛著,不讓對方擔心。
“老公,萬年前,真的是你殺了我父親?”既然說到了前世今生,鳳七夜也不得不問一下這個問題,因為不管如何,她認或者不認,晏殊都是她的父親,父女之間的那種血液牽連,是不管如何都不能改變的,更何況,他是媽咪,最最深受的男人。
君惑世輕輕地搖頭︰“晏殊如何是這麼容易被殺的?萬年前我也不過是個仙階低下的小仙,就算與晏殊生來相生相克,但是七夜,晏殊,本就不是這麼弱的男人。”
“他是一個,無論是資質還是仙階都要比先帝優秀上百倍的神之子,他的身上,有著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純正之血,我不過區區一個小仙,怎麼可能就此撼動得了他?”君惑世提起晏殊,口氣里都是滿滿的敬仰,“他是我從小到大,最想成為的人。”
“我父親他,真有這麼厲害?”鳳七夜有些懷疑,如若她父親真的是那麼牛逼的話,又為何生生地被玉帝奪了帝皇之位,還失了心愛的女子,最後還要被鎮壓在蓬蓬島?這不科學!
君惑世摸了摸她的臉,寵溺地笑︰“永遠不要低估你父親,還有低估你男人的能力。”
“好吧。”鳳七夜回抱起他,“我們,不要像他們那樣。”
“嗯?”
“不要像他們一樣,能相愛的時候,卻不得不分開。”她的聲音有些低落,“不要等到分開之後,再用漫長的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用來尋找,用來自責,老公,我們要,好好地相愛。”
“好。”君惑世鄭重地吻她,“好好地相愛。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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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曾再多說話,在兩個人深深地相擁之時,再多的話語,都是多余的,他們只想著這時間可以就此停止,將他們的幸福,永遠地銘記在這一刻。
腳下的白雲緩緩而動,有人從地面之上緩緩地抬起頭來,恍惚之間,人們似乎瞧見了人間從未有過的祥瑞之氣。
君氏夫妻落在了一個峰頂之上,與玉龍山的滿是白雪皚皚的景致不一樣,此處的峰頂,是寧靜的,是美麗的,是熱鬧的,腳下是郁郁蔥蔥的樹木,頭頂著無垠的藍天,鳳七夜的心境,此刻有著從未有過的平和。
“這里是哪里?”鳳七夜內心歡喜,難不成阿惑這家伙終于知道何謂浪漫了嗎?
“我的秘密天地。”君惑世微微一笑,“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快要記不得是多久之前,我跟妹妹,總會跑到這峰頂來,只是妹妹嫌這里太安靜了,之後就只有我一個人過來了。”
“是君魅世?”
“不。”君惑世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當中,“她叫金燕子,在我被玉帝抓到天庭的時候,她也不見了。”
鳳七夜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應該安慰還說點別的東西,可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說什麼都不妥。
或許君惑世城西的便是這樣一種無聲的陪伴,自從與家人分別之後,他總覺得自己孤單得可怕,他害怕一個人度過漫長的黑夜,曾經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對于自己是神仙這個事實,深痛惡絕。
“第一次把晏殊封印之後,我第一時間便去質問玉帝我金燕子的下落,但是玉帝非但沒有告知我,更是趁我不備,將我生生地推下了誅仙台。”
鳳七夜愕然︰“不是都說,你是與我父親在搏斗的時候與父親犧牲了自我才得以將我父親封印的嗎?”
“呵。”君惑世無聲地笑,“那只不過是玉帝在自說自話罷了。”
“真無恥!”鳳七夜咬牙切齒,起身就要往來路跑,“不行,我現在就去賞他兩個耳光!太無恥了!男人怎麼可以這麼賤呢?這實在是太賤太賤了啊!”
君惑世將她拉住,下巴抵在她腦袋上淺淺地笑︰“後來啊,我終于得知妹妹的下落了。不過,她好像忘記了許多事,但是這又如何呢?只要她好好的,便就可以了。”
“所以這一次,你才敢與玉帝一戰?”
君惑世點頭,之前那麼多次他順著玉帝的意思與晏殊戰斗,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他一直以為,玉帝控制住了妹妹,而這一次覺醒之後,他終于得到了金燕子平安無事,且玉帝也無法再動她的消息,加上這一世,他遇到了鳳七夜,是以不管是成還是敗,他都必須為這一分難得的遇見,而努力一番。
這萬年來的恩怨,是時候來個了斷了,至于晏殊那邊,他自己會處理好的,不是嗎?若然他不能處理好,那麼又如何能擔得起晏殊這兩個字的分量?
鳳七夜想的卻是別的事情,她決定要手刃玉帝,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不能手刃他,那至少也要讓他吃個大虧,而且還是暗虧,無論如何都不敢說出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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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夫妻在峰頂看了會日落,便在暮色之中一路向著玉龍山飛行。而兩個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走後,在他們看日落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縴細的身影,那人有著不染縴塵的容貌,不凡的氣質,但是眉心,卻始終是皺著的。
玉龍山上西門與東方早就做好了飯翹首以望,待得兩夫妻回來之時,兩人當即撲上前去欲給她一個充滿了事‘愛意’的擁抱,擁抱自然是沒有的,沒有哪個男人會這麼大方地讓別的男人對自己的女人有不良的企圖,尤其是當這兩個人的企圖還如此明顯的時候,他就更加應該在他們身上安個什麼開關的。
花聆與田密一臉的期盼,她們迫切地希望,鳳七夜帶回來的是一個好消息。
“鳳姐姐,有沒有殿下的消息?”花聆有些緊張,既希望有,又害怕有,因為她怕,得到的消息,是不好的。
鳳七夜看了眼君惑世,君惑世點了點頭道︰“消息倒是有,不過,不容樂觀。”
“什麼意思?!”花聆臉色突變,“殿下他,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受傷了?還是……”
“他在玉帝的寢宮里,下了五層結界。”君惑世盡量將語氣放得輕松些,“本座試圖將那結界攻破,但玉帝極其警覺,本人座只不過才破了第一層,他就馬上趕回來了。”
“玉帝?!”花聆驚呼,“殿下何以會到了玉帝那邊?”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龍御景工不是自願跟隨玉帝的。”那結界里面彌漫著深深的怨氣,試問一個滿怨氣的人,又如何是心甘情願的?
…………
天庭。
玉帝屏退了一干小仙女,警覺地閃進了寢宮,馬上關上了門,並且咻咻咻地下了幾個結界,這樣,不管他在宮里發生了什麼,外頭的人也是沒有辦法听得到或是感受得到的,做好所有的防竊听防偷看的措施之後,他朝某面牆壁做了幾個指令。
牆體應聲而開,隨即,現出了一個正盤著腿打坐的人影,人影背對著他,腰干挺直,風姿卓約。
“出來。”玉帝沉沉地開口。
人影應聲而動,他木木地回過身來,穩穩地走到玉帝身前,微微地彎了彎腰,“主人。”
玉帝眼楮陡地睜大,無數的流光從他的眼里迸射出來,直直地打進對面那個人的身體里,那人痛苦地蹙起了眉,卻始終不聲不吭,咬著牙忍受著那椎心之痛。
半晌之後,玉帝才將那流光收回來,溫和地笑︰“龍御景是吧,方才,有誰來過?”
那人緩緩地搖頭,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臉,正是眾人人遍尋不著的龍御景!
龍御景木然地看著玉帝,如深井一般的眸子里一片茫然,“主人,是不是屬下做錯了什麼?請主人明示!”
玉帝擺了擺手,什麼也不說就讓他坐回去了。他方才已經用七彩流光照過龍御景的記憶了,里頭干干淨淨,殘余的記憶與影子只有他這宮里,龍御景目光所能及的那麼些桌桌椅椅杯杯盞盞而已。
但是,宮里的結界確實是被人動過的,那麼運過這結界的人,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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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情淡淡地笑,可她只是淡淡地笑著,鳳七夜便能清楚地看到隱藏在她眼底的寵溺,那是從前她非常熟悉的眼神,而直到現在再一次的遇見,她才明白,這種眼神,叫做慈愛。
這是一個母親,默默地守候在女兒身邊的愛。
“小七寶貝,媽咪很高興,我的小七,終于長大了。”莫久情突然落淚,“可惜你爸爸他,還是沒有能見到你。”
鳳七夜撲過去與莫久情抱在一起痛哭,從莫名其妙地掉到這個時代之後,她鮮少有過如此失態的哭泣,她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要強大,她從不敢,讓自己有絲毫的松懈,因為她怕,怕自己撐不到見到媽咪的那一天,好在那天,真的到來了。
而她這一路的跌跌撞撞,也終于走到終點。
“媽咪,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鳳七夜像個孩子一般,在母親的懷里盡情地哭著,笑著,將這幾年的緊張全數釋放。
兩母女相擁著抱了好久,待到天邊露出了一絲魚肚白,莫久情才依依不舍地將鳳七夜推開,溫柔地笑道︰“小七寶貝,天亮了,媽咪要回去了。”
“回哪里?”鳳七夜聲音尖銳,“媽咪你要回哪里?你不是應該跟小七回家嗎?媽咪你還要去哪里?小七不許你走!不許不許不許!”
然而莫久情只是神秘一笑︰“小七寶貝乖,很快很快,媽咪就可以跟你永遠在一起了。而在這之前,小七寶貝能不能不讓別人知道媽咪的事情?就是蓬蓬島那邊,也不透露半點?”
“我能!”鳳七夜答得很快,只要媽咪不走只要媽咪還在,要她做什麼都可以!
莫久情從懷里拿出一個玉如意遞給她,“小七,這個玉如意是我經過改裝之後的高科技產品,它擁有手機與手提電腦等功能,你只要想媽咪了,就睡下來,在夢中用這如意與媽咪通話,媽咪會馬上回應的。”
“哇!”鳳七夜大喜過望,有了這東西,千里之外也只是一個撥號而已!
“好了,以後只要小七寶貝叫我,媽咪就會出現了,知道嗎?”
鳳七夜將玉如意緊緊地握在手心里,然後又拉著莫久情膩歪了許久才願意將莫久情放了去。
……
天亮了,鳳七夜一臉燦爛的起來,一大早就起來跑步,這還不止,她還一間一間地將眾人的門敲開,拉著所有人陪著她從峰頂跑到山腳,又從山腳跑到峰頂,而更加過分的是,她還規定不可以用法力不可以用輕功!
必須是真正的跑步!
玉龍山一片哀嚎……
鳳七夜變了,每個玉龍山的人都有目共睹,她會在上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嘿嘿地傻笑,她也會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噗的一聲笑出聲來,然後別人問她為何笑的時候,她又急忙否認說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玉龍山上並沒有什麼好笑的事情發生,加上神魔大戰開戰在即,他們補結界的補結界,修大門的修大門,個個都忙得不得了,哪還有人有心思地制造笑話給她笑?
如此這般,三天之後,東方純良悄悄地將君惑世拉到一邊小聲地問︰“你最近有給她吃了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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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西麼?”某人自戀地朝某個部位瞄了一眼,“不是最近才給她吃,而是她一直有吃,據說可以讓女人美容養顏心靈愉快。”
東方純良表示這人他不認識,君惑世什麼時候跟他東方純良的關系這麼好了?居然開起了這麼無下限的玩笑,結果果的就是在秀恩愛啊!
鄙視之!
“怎麼?羨慕了?羨慕了就去找個女的吧。”君惑世一副為你幸福的模樣,“天地萬物相輔相成,陰陽調和什麼的很正常的哈!”
東方純良半天沒回嘴,過了半天,他悠悠地吐出一句話來︰“曾經有個人說,如果一個人總是理不時地傻笑,那麼她一定是戀愛了,如果她傻笑的對象不是她身邊之人,那麼大概就可以斷定,此女爬牆了。”
于是君惑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間僵了︰“哪個人說的?拉出來爺不打死他!”
東方純良有種大仇終于得報的歡喜︰“想知道是誰說的?求我呀!”
君惑世一拳揍之,之後以極其暴力的手段終于挖出了說以上那話的人——鳳七夜。
向來自信的君惑世這回可真的有些急了,還真別說,最近這幾天七夜當真是有些不對勁啊,每天早早地就入睡了,連他想要好好地愛她一回也被她以大姨媽來了為由拒絕了,可是他明明記得,她大姨媽才剛剛走沒多久!
完了完了,難道七夜她真的是另有所愛?不行不行!她的所愛只能是他一個!誰敢來撬他牆角他就殺誰!
鳳七夜與花聆田密還有上官清澈組成了美好評審團,主要是針對結界的修復情況打分的,有幾位養眼的美女在一旁監工,年輕的小仙們修補得更加的賣力了。
君惑世急吼吼地掠過來抓了鳳七夜的胳膊就走︰“娘子你過來為夫有事跟你談談!”
鳳七夜被拉過去,瞧著他一臉的嚴肅,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說什麼啊?為毛不可以在那邊說?還有啊,你那邊進行得怎麼樣了?能不能抵抗得住玉帝那神經病的攻擊?”
君惑世擺手,一臉的嚴肅︰“娘子,為毛你晚上不給我愛愛?”
鳳七夜小臉微紅,這貨自從被她帶壞之後這出口就越來越沒有禁忌了,這青天白日的就要跟她討論這麼嚴肅這麼**的事情,這真的好嗎?
還是說她這幾天真的冷著他了?
“不是跟你說了大姨媽來了不方便麼?”鳳七夜這謊說起來半點也不臉紅,“你還有什麼好疑問的?不是立志要做個愛老婆疼老婆的好老公麼?才不過區區三天你就忍受不了啦?那日後我要是懷了孩子,那整整十個月你豈不是要偷腥?!”
于是某人殺氣騰騰而來,灰溜溜地走了。
身後,某人笑得不行。
不過鳳七夜也別以為這事就這麼過了,男人這心里一旦有了刺,那麼他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消除那一根刺的!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里,鳳七夜身後的跟班變成了她的正牌老公君惑世,不管是巡視還是去干別的事,他都能找到借口一步不離地跟著她,哪怕是她上廁所,他也得在外頭等著替她算著時間,時間一到她還不出來的話,他便放話要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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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快要瘋了,她真的好想知道這貨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可是她已經不止一次地問過他了,他就是靜靜地瞧著你,淡淡地說︰“我沒有事瞞你,娘子你有事瞞我嗎?”
她當然有事瞞著他,可她已經答應了媽咪不給她透露出去的,在這里,老媽第一老公第二,所以君惑世,你就委屈一下下吧!
貼身跟隨了鳳七夜兩天之後,君惑世找到了東方純良,將他拉到一旁仔細地審問︰“我問你,七夜在來玉龍山之前是不是有人對她窮追猛打?”
東方純良心知這家伙是真的急了,他不禁飄然了起來,樂得在心里哈哈哈地大笑,心想著君惑世啊君惑世,你終于也會有這一天了啊!
見東方純良笑而不語,君惑世火氣一上來就要開打,東方純良連忙投降,開玩笑,如今的君惑世可是今非昔比,人家如今是上神一個,而他自己不過是一個正在修煉的小仙!雞蛋如何能跟石頭硬拼?這不是找死嗎?
“一直對她窮追猛打的人,說的不就是我跟西門嗎?”東方純良兩手攤開,“除此之外,不就一個龍御景麼?我與西門現在已經死心塌地地為你賣命了,你還想怎麼著?啊?連我們暗戀都還要管嗎?!”
君惑世不悅地擰緊眉頭走開,東方不會騙他的,再加上他們同為一朝王爺爭爭斗斗那麼多年,他是什麼性格他也是一清二楚的,若然七夜真的想要爬牆,那麼牆外的那個人一定不是東方,也不是西門!
實力如此懸殊,東方與西門堅信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只要把自己變強了,日後鋤頭也能揮得更加好哇!
索情在這幾天里頭抽空回了一趟蓬蓬島——回去之路自然是沒有那麼順利的,幾乎是他一出了玉龍山,並遭到了來自天庭的大批軍事力量的圍堵。
以一敵眾對于索情來說可是小菜一碟,做為晏殊座下第一戰神,這十萬天兵天將,還不夠他用來塞牙縫的。
不過時間有些緊,他也就是速速突圍之後直接便進入了蓬蓬島,而那群天兵們,因為結界的原因不得其門而入,俱黑壓壓布滿了玉龍山外頭的天空與蓬蓬島的上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來給他們蓬蓬島做保鏢的呢!
索情大人回島,自然是島上第一大事,各位長老們紛紛放下手頭上的所有工作歡歡喜喜地飛回議事大廳,人人都圍著索情,不停地問著有關于少主的事情。
鳳七夜是絕對想不到自己在這群素昧謀面過的屬下心里是有著這麼高的人氣的,她現在是人還沒有回來就火成這樣,若她回來了,那豈不是人氣更加的旺?
對于島民們的熱情,索情是心感安慰的,如此一來,少主他日回來,就省去了收攏人心這一步驟了,這是無數人夢都夢不來的呀!
“大家莫急,少主很好,她還讓本座給各位帶話回來呢。”索情淡淡地笑。
長老們急吼吼地齊聲大吼︰“那你倒是快說啊!怎麼出去一趟就成了個娘們?莫不是咱們少主也是這麼個墨跡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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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朝氣的少女沖過重重天兵排眾掠向索情,途中有人想向少女動手,索情眼神犀利地瞪過去,那人想要偷襲的手立即丟了兵器,痛呼一聲跌下了雲頭。
上官清澈已掠到索情的跟前,小臉紅紅的煞是好看,索情皺眉不悅地道︰“誰讓你擅自出來的?”
上官清澈才不理會索情的壞臉色,如果是從前的話,她可能是一秒鐘都不敢與他對視的,自從那天,發現了他的痛處之後,她就覺得,那什麼無情,什麼高冷,不過就是他假裝出來而已啦!唬唬那個時候剛下山的她還可以,但是現在麼?
上官清澈學著鳳七夜吹了幾聲口哨,表示索情越火大,她的心情便就越好,她的心情越好的話,那麼粘索情就定然會粘得非常緊的。
她嬌笑著地過去拉索情的手,索情反射性地向後飄開,上官清澈緊隨著飄過去,不管索情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上官清澈始終笑眯眯地笑著看他,一副‘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的寵溺模樣。
索情對她這樣的眼神一向是敬而遠之,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滿臉的不耐︰“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本座警告你,不許再這麼跟著我!再跟著我,本座跟你沒完!”
上官清澈笑盈盈地接口︰“跟我沒完啊?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哦哈哈哈,小索索你可真是知我心啊!”
小索索?
索情幾乎暈過去。
而更讓想要暈過去的事情緊接著而來,蓬蓬島的長老們見自家高冷的索情大人居然在雲頭上跟一個小姑娘眉來眼去拉拉扯扯的覺得很是新奇,于是幾個閑著沒事干的老家伙齊齊地跳上雲頭,個個頭上都頂著幾個大大的問號晃過來。
“索情大人啊,這位水姑娘是誰啊?好養眼啊!”
索情道︰“她是——”
“我是他媳婦!”話未落盡,幾個老家伙齊齊地張大了嘴巴,而索情,則是臉上迅速地黑掉,“上官清澈你再亂說本座讓你——”
“哎呦不要老是這樣威脅人家啦!人家會怕怕的啦!”上官清澈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無辜地望向幾位老家伙,“爺爺,小索索他欺負我,威脅我,不讓我進房睡覺!”
幾位老家伙的心瞬間被那一聲‘爺爺’給萌化了心,于是這些老家伙馬上將槍口向著他們的索情大人︰“呃,小索索啊,這媳婦呢,娶回來是要疼的,要護的要愛的,而不是威脅的!你啊,真得要有人給你上一上什麼叫做夫妻這一課了!”
“啊我知道!”上官清澈舉手,“夫妻就是兩個人抱在一起睡覺生寶寶!小索索說了,我們要生十個寶寶!”
噗!
索情吐血三斤,幾乎虛弱而亡。
老家伙們那個喜啊,簡直是不能用任何形容詞來形容了,他們老淚縱橫,連連表示︰“好好好,你們生你們生,要是帶不過來還有咱們,咱們就沖你丫頭這一聲爺爺,咱們拼了命也要給你們帶孩子哇!”啊啊啊啊,蓬蓬島已經非常非常久都沒有新生命降生了啊,他們天天看著身邊的小伙伴們跟自己一天比一天老,可真是覺得心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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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清澈鄭重其事地問︰“那,如果鳳姐姐也生十個寶寶的話,爺爺你們還給不給我帶孩子?”
“鳳姐姐?少主?!”老家伙們哽咽了,“少主也要生十個寶寶?老夫有沒有听錯?她真的決定要生十個寶寶?”
上官清澈點頭︰“是啊,鳳姐姐說了,最後要生夠兩個足球隊,然後沒事就趕他們去踢球哄她開心!”
老家伙們歡呼一聲咻地跳了起來,有人還夸張地在雲上打起了筋斗,一下哭一下笑,生生地將外頭那些看客給弄了個迷糊。
上官清澈一臉天真地瞧著這幾個老家伙,心想著鳳姐姐教的這些招數真的好神奇啊,不但可以馬上就收服了老家伙們的心,就連索情這會兒也不再反駁了——這是不是表示,其實索情對她上官清澈也是很喜歡很喜歡呢?
而索情已經放棄了辯解了,跟這群老家伙在工作之外的時間斗嘴,他哪時候贏過滿膽子壞水的老不死們?他還是趁著他們還在興奮的時候速速離開才好,晚一步都分分鐘給拉回去拜堂成親認干爹!
吼,他可是蓬蓬島除卻主上之外最具身份的索情大人,他怎麼可能讓自己喊這堆家伙中的其中幾個為爹?那情形光是想想就已經醉了!
心動不如行動,索情拉了上官清澈就跑,那殺手騰騰氣勢如虹的架勢,使得外頭的天兵們根本就不敢輕舉妄動,誰都知道晏殊座下第一大將索情的怒氣是最不能激發的,若是他們這些小兵一不小心惹怒了他的話,那麼他們很快就會灰飛煙滅來去無蹤了。
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玉龍山,一落地就迎上了鳳七夜似笑非笑的揶揄眼神︰“喲,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錯嘛!”
索情俊臉又黑了半分,少主她一定是瞎了,不然她怎麼就沒有看見他的臉!他都已經黑成這樣了如何還能將之歸為‘心情不錯’之列!
上官清澈則是在索情身後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索情似是有所察覺立即回過身去,見到的卻是上官清澈無辜的眼楮︰“小索索你是生病了咩?感冒還是發燒?你等等我這就給你拿藥去……”
索情拂袖而去,鳳七夜忍無可忍地笑出聲來,上官清澈你也真是人才,這個世界上有感冒的神仙嗎?有發燒的魔仙嗎?上官清澈,你這麼會現學現用你家里人造嗎?
索情走好,上官清澈馬上湊過去,小小聲地笑︰“鳳姐姐你教的招數真的好好用哦……”
突然,從索情消失的方向馬上甩出一團冰球來,準確無誤地擊中上官清澈的臉!
“哎呦!”上官清澈淚。
鳳七夜對索情深深地掬了兩把同情的眼淚,高冷的索情大人遇上聒噪的清澈小姑娘,恭喜你啊,以後你的人生不會再寂寞啦……
索情氣憤不已地找到君惑世,二話不說就開打,君惑世也不問他何事,只顧還手痛擊,不過不用問想了想得到,能讓索情大人氣成這樣的,不是他的君夫人,就是他那漂亮的清澈小師妹了。
兩大大神干架,並沒有任何人出來勸阻,觀戰的小伙伴甚至當場開設了賭局,君惑世一賠五,索情一賠一百,這兩人如此懸殊的賠率,這確實不是在活生生地向索情初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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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觀光團里看得最高興的莫過于玉龍山結界之外的天將們了,索情在晏殊被封印之前戰斗力就已經是全天界公認的戰斗機了,于情于理,索情都應該是贏得漂漂亮亮才對。
然而讓他們大大地感到吃驚的是,索情是毫無懸念之下輸了,幾乎被揍成了豬頭!
天將們震驚不已︰這一世的金靈子轉世,真的好厲害啊!看上去似乎戰斗指數也是鋼鋼的,看來玉帝讓他們各帶一萬精兵過來圍守玉龍山,也是情理之中啊!
只是金靈子他哪時候學了如此高深的法術了?竟是連天界里數一數二的戰斗機都能輕松獲勝!天了嚕,這一定不是真的!
君惑世拎起失魂落魄的索情瀟灑地從眾天將眼前消失,隱入了重重的霧霾中,結界也隨之合上,密密實實地將天將們想要一窺究竟的心給死死的擋在了結界之外。
玉龍山的後山里,一個背風的,少雪的腹地中,君惑世將索情扔下了地︰“說吧,有何冤屈?不妨直接道來!”
索情難過了半晌才開口︰“她竟然教上官清澈那小姑娘來調,戲本座!”
君惑世臉色一松,樂了,這事兒的確是鳳七夜會干的事,不是她太閑,而是她覺得,只要這些因為她而被耽誤的男子收獲了婚姻收獲了愛情,她才會安心。
他的鳳七夜就是這樣,一直都這麼天真,一直都這麼善良。
只是,她低估了男人們,想要為她守護一生的決心。
比如索情,又比如東方與西門,還有孤身在玉帝身邊以身犯險的龍御景,他們這幫人對她,哪個不是掏心掏肺哪怕是明知此生都再無半點機會,卻仍然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而他們自己的幸福,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啊。
君惑世淡淡地勾了勾嘴唇,對于索情的苦惱,他抱以深深的同情︰“兄弟,她有我了,所以你看開點,不然,遲早你會被她氣死。”
“這是警告?”
“不。”君惑世微笑,“這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忠告。”
索情想要拒絕這樣的忠告,在他看來,那分明就是成功者對失敗之人的嘲笑!可他最後還是接受了這份忠告,並且恨恨地發誓︰只要一有機會,他一定會揮動著他的大鋤頭拼命地橇牆角!
君惑世,咱們走著瞧!看看誰才是笑到最後的那個男人!
…………
兩大天神在玉龍山交戰,玉帝那邊馬上便收到了消息,彼時王母娘娘正待離去,聞得此消息她不由得抿嘴一笑道︰“恭喜陛下啊,只要金靈子與蓬蓬島有了間隙,那麼陛下的計劃,定能實現得更加完美!”
玉帝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毛,轉移了話題︰“听聞愛妃最近發明了一種新的舞蹈,不如就現在跳給朕看看?”
風韻迷人的王母娘娘當即眉角含春,在悅耳的絲竹聲中,扭動起妖嬈美麗的身段來,那眼神兒媚得,幾乎要將玉帝的魂都勾走——想當年,就是這樣的媚眼,讓他一見而歡喜啊,即便是心中裝著那人,玉帝也還是對著這樣的絕色無法自恃啊!
王母娘娘冷眼瞧著玉帝如此模樣,暗暗地咬牙︰男人,都是一般的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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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在夢境里與莫久情聊得不亦樂乎,撇開兩人的母女身份,她們本來就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知心好友,如今再次在夢里相逢之後,鳳七夜覺得,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她們一起出任何的時光,那個時候,目標人物極難接近,而不管她在任務當中遇到什麼情況,莫久情總會在第一時間給她打掩護,甚至有好幾次,莫久情還差點把她自己給搭進去!
“媽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女兒了?”鳳七夜非常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說不清自己為何要問這樣的問題,也很清楚自己問這個問題,到底會給媽咪帶來怎樣的困擾,但是她就是想要知道,媽咪前期對她那麼好,是不是僅僅是因為,自己是她女兒的原因。
她很貪心,友情與親情,兩樣她都想要得到——可是普通人,不都是這樣的嗎?所以每當許生日願望或者是新年願望的時候,都會許一個‘心想事成’的願望,因為,每個人都想著,自己的每一個願望都可以實現。
莫久情卻是搖了搖頭︰“並不是。”她慈愛地望著鳳七夜,嘴角扯起一抹憂傷的微笑,“開始的時候,我以為6號是你,直到有一次我受傷你給我輸了血之後,因為我是雙重穿越客的原因,我的血型早就與現代的血液相差很大了,所以現代血庫里,基本上是沒有人的血能與我匹配的。”
“但是你居然可以輸血給我,而且我居然沒有產生任何排斥的反應。”莫久情美麗的臉上露出一抹幸運之色,“小七你知道嗎,當我終于拿到我們的親子鑒定結果之後,我是怎樣的激動,我真的好想大聲地告訴全世界,告訴你,你是我的女兒。”
鳳七夜輕輕地扶住自己的心髒位置,听著媽咪講著那麼多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她的心,忍不住地與媽咪一起顫抖,“可是,組織的紀行並不允許。”她替莫久情說了下去去,“所以你寧願不做隊長,也要與我在一組?”
“是啊。”莫久情落淚,“我把你弄丟了那麼久,害得你沒有一個快樂的童年,小七寶貝,你怪不怪媽咪?”
“怪。”鳳七夜也落淚,“我只怪媽咪為何不早點告訴我,害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孩子。媽咪,你知道不知道,從小到大,我最想得到的,就是能有一個人,讓我喊她一聲媽咪。媽咪!”
兩母女動情地擁抱,而後鳳七夜鄭重其事地向莫久情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莫久情久久地流著淚,泣不成聲。
突然,兩人都察覺到了有人強行地攻進她們的結界的動靜,兩人對視一眼,當即便做好了應對措施,夢里的場景馬上變換,由她們從前熟悉的宿舍換成了碧海藍天,藍天底下海鷗飛掠,美麗的海邊,歡樂的人群在忘情地跳著熱情的桑巴舞。
君惑世在一群衣著暴露的女孩子里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熟悉的影子,他瞧著她在人群里忘情地跳著舞,那妖嬈的身軀靈動地扭動著,渾身上下散發著媚人的氣息。
一群只在下身圍了塊布的短發男人在吹著口哨,更有甚者甚至擠進了那群起舞的女子中間,開始貼著鳳七夜扭動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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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的,這還得了?
君惑世一下子就怒了,如箭一樣沖過去,三下兩下將那些居心不良的男人們扔到了天邊去——反正是在夢里,他才不管那些人是死還是活!
鳳七夜卻是似笑非笑地瞧著他,一個揮手,邊上的只穿著現代比基尼的女孩子們隨即一擁而上,君惑世立即被熱情的女孩們團團圍住,這還不止,他的衣服三下兩下就被她們給扒光了!然後,無所不能的上神大人被女孩子們合力抬了起來,嘻嘻哈哈地扔進了碧藍的海水里!
“娘子!”君惑世咬牙切齒,“你居然不認我!”
鳳七夜挽著一個熟悉的男人走過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只听她咦了一聲,指著在水里狼狽地起伏的君惑世疑惑地叫︰“老公你看,那個男人怎麼長得那麼像你?!”
只听那人傲嬌地 笑一聲︰“哪里像我?你老公我比他帥多了!”
兩個小孩從後面打打鬧鬧地跑過來,也像鳳七夜一樣指著海里的君惑世大聲地叫著︰“爸比,為毛那個怪叔叔長得那麼像爸比?”
傲嬌男鄙視地看了還有海里翻滾的君惑世一眼,斬釘截鐵地對兩個小朋友澄清︰“寶貝們,爸比比他帥多了好不好?那人有病,你們不要理他知道不?”
兩個小寶貝鄭重其事地點頭,而後躲在鳳七夜身後,時不時地瞄一眼差不多可以爬上來的怪叔叔。
而怪叔叔君惑世本尊,瞧著眼前這一幕可是又驚又喜又怒︰原來她每天這麼早睡覺就是來做美夢的!放著那麼真實的本尊不要居然迷戀起夢境里的替身!鳳七夜你給我等著!
不就是生孩子麼?爺現在就給你種子!不過你休想再在夢里做這樣的夢!哼哼!哼!
于是怒火中燒的君惑世馬上從鳳七夜夢境中退出,在他退出之後,莫久情與鳳七夜馬上道別,為免君惑世再起疑從而節外生枝,兩人達成一共識︰神魔大戰之前,她們都最好不要再踫面了。
退出了鳳七夜夢境的君惑世馬上把自己脫光光,然後輪番使用了各種讓人心急火撩的動作撩得鳳七夜再也假裝不了地,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君惑世氣得眼楮都變了色,鳳七夜暗暗心驚,同時也非常慶幸自己早有準備,不然以阿惑的精明,一定會馬上發現媽咪的蹤跡的。
其實君惑世是有所發覺的,因為在她的夢境里,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另外一道極其悠遠的氣息,只不過他那時滿腦子里頭都是阻止鳳七夜再賣弄風騷的事情,哪里還記得別的?
正如此時,滿腦子要與她一起播種的他,腦子里頭除了‘種子,種子,種子’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了。
于是鳳七夜這一晚,不管是聲東擊西也好,欲拒還迎也好,最後還是被他拉著整整翻滾了一整晚,直到她哭著喊著說再做就切了他丁丁之後,他才不情不願地給她播了今天晚上的最後一波種子。
而鳳七夜,早被折騰得死去活來,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後悔了,後悔自己為毛要準備那樣一個可以馬上將他怒火中燒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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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氏夫婦的瘋狂幾乎讓整個玉龍山都無法安睡,人們早早地從被窩里跑了起來,紛紛拿著盤子什麼的到他們的院子前抗議︰“我們抗議!抗議有人故意不讓我們睡覺!抗議有人居心不良吵醒了我們的美夢卻自個兒倒頭大睡!”
“就是!要睡一起睡!要醒一起醒!憑什麼我們不能睡你們卻能睡得香香的?!抗議抗議!”
很快,院子外又多了一層結界,並且是加厚還加了自動消音材質的,人們破不了,又不想喊破了喉嚨,便只能訕訕地離開,但是離開歸離開,他們還做出了另外一件事情,以證明他們將君惑世故意殘害他們心靈跟耳朵的行為極度的不齒!
——在一群單身狗面前秀恩愛君惑世你神馬居心!滾!
玉龍山難得地安靜了下來,一眾隱世的大仙們只覺得好奇,俱紛紛地從各自的窩里爬出來,想看看是不是鳳七夜這撓人的小渾蛋是不是被玉帝給滅了。
火神大人與水神大人聯袂而來,一人著紅,熱情如一團火焰,一人著水色,清澈如一汪潭水,兩人並肩走著,如從畫里走出來的人兒一般,帶著風情萬種的詩意。
“靠!爺親自駕臨鳳七夜這小妞居然沒鋪紅毯相迎這是看不起爺麼?!鳳七夜你出來!爺要好好地審問審問你!”水神大人一出聲,便徹底地破壞了他清澈如水的水神形象。
火神大人慢吞吞地笑︰“你又不是我,她不迎接你是應該的。”說完露出一個風情萬種魅惑眾生的笑,瞬間奪走了玉龍山大半弟子的眼光。
兩個大神一路上都在爭芳斗艷,但引得眾位大神出關的正主兒鳳七夜姑娘,此時還沉浸在舒服的夢里,渾然不知玉龍山即將迎來自玉龍山形成以來程度最重的摧毀!
從玉龍山道到玉龍山頂的這一段路,水神火神已經開打了不止十次,兩人所經之處不是燒焦的樹木就是被淹死的小動物,上官清澈見狀不妙,她立即將索情大人跟東方純良還有西門軒拖出來攔一陣,她自己則飛掠進了君氏夫妻的院子。
“師兄!鳳姐姐!出大事了!有人來踢館!玉龍山已經塌了一半了!”上官清澈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不禮數的了,直接沖過結界沖進他們的房間里,撩起帳子一把掀開他們的被子,也不管他們走光不走光,隨手就拉起一個人的手臂就往床下拖。
這般彪悍的清澈小師妹實在是人們見所未見,至少與上官清澈同門十幾年的君惑世是沒有見過的,這也說明了一點,外頭的事態,確實發展得非常嚴重了。
鳳七夜一听見有人來踢館,她渾身的好戰分子便瞬間活躍起來,她馬上從被窩里一躍而起,穿衣著鞋動作干淨利落,腰也不疼了腳也不抖了,那個再啥啥的再來個三百回合也不怕了!
三人隨即飛掠下山,卻在雲頭之上久久地下不去——不是他們不願意下去也不是他們不敢下去,實在是,底下被毀得太過徹底了!連一小塊好的地皮都沒有!
“祝融共工!”鳳七夜在雲頭上憤怒地打雷,“馬上給我停手!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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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七,咱們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哇……”火神企圈用他們之間那薄弱的友情來當籌碼,卻被鳳七夜硬生生地拒絕,“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何況是這半路認識的朋友!”
火神心傷……
水神繼續走高端帝的咆哮路線︰“鳳七夜爺警告你!再不給爺回家爺現在就淹了你玉龍山!”
“你淹了就淹了,反正你水神宮地方還不算小,姐幾個委屈一下也就將就著住水神宮了。”鳳七夜挑眉。
火神于是嘆氣︰“你想怎樣?”
水神也嘆氣︰“丫頭,我宮里的寶貝不都在你手上麼?”
鳳七夜沉吟一會,令上官清澈關門——美其名曰,關門放狗。
不過鳳七夜怎麼著也還是記得他們是大神的,為了不將大神的神格毀得太過徹底,她還是決定從輕發落,而她對他們的要求便是︰找到可以恢復玉龍山原貌的神器。
水神脫口而出︰“鳳七夜你是不是傻的?天下最厲害的神器都在你手里你還想怎麼滴?啊?爺找不到!要不你一刀解決爺算了!”
火神也表示道︰“往玉淨瓶里加入至純的清水,再把清水灑在玉龍山上,如此,便可以令玉龍山馬上恢復原貌了,不,這還不止,玉龍山會比從前更加的好。”
“玉淨瓶?”鳳七夜愣,“老娘沒有!”
水神怒︰“爺又不跟你搶!”
火神解釋︰“搶了也沒有用,你應該早就跟她完成契約了。”
君惑世凝眉,鳳七夜低頭,不一會,她才緩緩地將玉淨瓶從貼身處拉了出來,並施了個法,讓里面的守護天神給現出了真身。
想來小玉是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來呼吸過外頭的空氣了,她這番一出來,萬般感慨之余也不免暗暗驚嘆︰這許多年過去了,這玉龍山,好像還是跟從前一樣,沒什麼改變呵。
漂亮的守護天神一現身,水神便猛地撲了過去︰“你就是傳說中的守護天神?喂,說說,你有什麼本事,爺要跟你決斗!”
鳳七夜睨了他一眼,紅唇輕輕地吐出兩個字︰“無聊。”
小玉很沉靜,這與她平時在瓶子里的時候截然不同,在鳳七夜的認知當中,小玉就是一個快樂的逗比,就算天天呆在那一方小天地里,也能活得熱鬧精彩。
君惑世也打量起小玉來,這一打量,倒把小玉的目光給扯過去了,小玉看了一眼君惑世,又看了鳳七夜一眼,之後再蹲下身子對著空空的地板詭異地數了數,而後語出驚人︰“靠,十八條紅線!”
“什麼紅線?小玉你在說什麼?”鳳七夜一頭霧水,小玉神秘一笑,卻很快又告知了他們她的發現︰“你跟他,有十八次夫妻情緣,也就是神界里所說的,宿世的姻緣。”
“是極是極!”君惑世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就是生生世世的夫妻,老婆,你就認了吧,你不光是這輩子都離不開我,你生生世世都離不開我哇……”
這話現場有人就不愛听了,西門軒就第一個不服︰“只要鋤頭揮得好,哪有牆角橇不倒?爺總有一天會斬斷那十八條紅線,改牽我的!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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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玉斜著眼看了他一眼,而後再看一眼,之後咦了一聲。
西門軒一听這心一下子就跳起來了︰“咋的?是有戲還是沒戲?還是說爺跟七夜還是有三生三世夫妻情什麼的?”
君惑世一個冷眼瞥過去,西門軒當即抖了抖肩,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同時表示他只是開個玩笑許個願望而已,不過小氣的君惑世還是用那種冷冰冰的眼光斜看看著他。
“好吧,我錯了……”西門軒很沒有骨氣地認輸,這有什麼辦法呢?對手太過強大,實力相差太過懸殊,他是連要試一試爭取的信心都沒有哇……
然而小玉緊接著馬上倒一盆冰水下來︰“千年糾纏,萬年單身,一萬年之後,有個人在南方等你。”
“萬年單身……”西門軒跳了起來,“靠,憑什麼爺要單身一萬年!憑什麼憑什麼?!爺的命盤是誰定的?你把那個人找出來,爺打不死他!”
東方純良很沒同情心地噗噗地笑,或許是他笑得太大聲了吧,小玉眉心一皺,而後又朝他望了過來,小玉的眼神清清淺淺干干淨淨,東方純良被她這麼一看過來,當即心神一凜︰莫不是,自己也要來個萬年孤獨?
小玉突而展顏一笑,唇紅齒白的美好有那麼一瞬間讓東方純良心下窒了一窒,“等我。”小玉神秘一笑,而後迎著鳳七夜探究的目光,極其嫌棄地道︰“蠢貨!”
蠢貨鳳七夜訥訥地應下,是哇是哇,她就是蠢貨哇,不然為毛捧著個寶山不知道用啊,還非要舍近求遠九死一生地潛入敵營去搶那些下等的藥丹什麼的……
(太上老君表示這話他不贊同,他的煉丹術在天界可是首屈一指的,哪個來到不是求爺爺告奶奶的求他施舍那麼一兩枚?)
見鳳七夜態度良好,于是小玉便非常慷慨地揮手道︰“我要沐浴。”
于是人們便屁顛屁顛地給她準備熱水,準備大大的木盆什麼的,鳳七夜看著不說話,表示她真的想要看看小玉這孩子到底要傲嬌到什麼時候,她該不會忘記了,她鳳七夜才是她家主子吧?
結果膽大包天的小玉姑娘足足泡了大半個時辰還沒有出浴的跡象,人們在外頭等得心塞不已,個個都作十指撓心狀,水火兩尊大神也是面面相覷,表示對于存活在傳說中的玉淨瓶的守護神,他們還真的是一籌莫展。
鳳七夜結界一拉下來,長腿一伸,只听得 里啪啦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及一聲比一聲高的尖叫聲響過之後,結界拉開,辱紅齒白的小玉姑娘甚是淒楚地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楮出來。
“好了,人家洗好了。”小玉姑娘拉了拉鳳七夜的衣角,無辜地搖晃著,“七姐姐七姐姐,人家不是很久沒有出來了嘛,人家只是想要給那幫土包子點顏色看看嘛……”
一幫‘土包子’齊齊翻白眼,異口同聲大叫︰“說夠了沒有!玉帝就要攻進來了!”
鳳七夜不悅地瞪回去︰“吼什麼吼叫什麼叫,還不進來抬洗澡水?”指著里頭那盆干淨得好像沒有使用過的水使喚起人來她特別的神氣,“吶,我家小玉已經淨化過了,你們快點拿去澆在那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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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兩尊大神自然是不可能親自動手的,于是這澆地澆花的重活便毫不意外地落到了東方及西門這兩只悲催的貨頭上,于是玉龍山便在兩只滿懷怨念的男人新手澆灌之下,很快地恢復了生機,瘡痍滿目的玉龍山,瞬間便像換上了新裝。
“太神奇了。”兩人滿心的自豪,看啊,這玉龍山啊,是他們一手一腳給恢復起來的呢,來來來,小的們快來謝謝咱們東方大爺西門大爺吧!
玉龍山極度新鮮極度聖潔的氣息使得山上的每一花每一草生都機蓬勃,而天庭里頭,玉帝的臉色已經難看得不像話了。
他喚出了密室里頭的那人,沉聲吩咐︰“去,把鳳七夜和金靈子殺了。”
神情木然的龍御景面無表情地重復︰“鳳七夜金靈子,殺。”“很好。”玉帝笑容冰冷,“回來之後,本座封你個鎮天大將軍!”
龍御景木然地踏出了密室,而後悄無聲息地從玉帝給他的密道里落了凡間。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而離他離開京都之時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年有多,此時龍御景站在看起來更顯滄桑的宮牆之前,面容如水般沉靜。
不知站了多久,他抽身離去,在他走出幾步遠的時候,身後有把蒼老的聲音不可置信地響起︰“景兒?是景兒嗎?”
龍御景腳步一頓,而就在這停頓的當下,身後那人已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一把就抱住了他,“景兒!景兒!景兒!你終于回來了!母後天天都在想你,天天都在想你啊……”
龍御景終于忍不住地作出了回應,他輕輕地將身後那個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扒下,頭也不回地道︰“你認錯人了。”抬手一抹間,他的面容已變成了另外一副陌生的面容,他緩緩地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拿著陌生的面孔去面對面前這個,他的親人,他的母親,“麻煩你放手。”
皇後在看清他的面容之時臉上的狂喜瞬間便變成了失望,而後是絕望,她哀切地流淚,顫抖著手不停地道歉——那麼高貴的人啊,如今卻為了他龍御景放下了身段,甚至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哭得儀態全無。
皇後身後的人已快速地奔了上來,一個勸一個拉地將皇後拉開,龍御景眉心微攏,終于,在皇後一步三回頭的期盼中,他終究忍不住地叫住她︰“這位夫人。”
他走過去︰“給我說說你兒子長什麼樣子的吧,如果我見到了,就替你告訴他,讓他回家。”聲音已抖得不成樣子。
皇後歡喜得直點頭︰“他,除了跟你的臉不一樣,其他地方都一模一樣。”她又落淚,“如若公子有天見到他,請幫老身告訴他,他的母親,只有三個月了。”
龍御景心尖一顫,而皇後已轉過身去,在一幫侍衛與版值牟蠓鮒校 槿醯叵蜆 拋呷ャ ﹥岸 退隳慊灰磺K 煌蚋雒嬋壯隼矗 故悄芤謊劬桶涯閎銑隼矗 謖飧鍪瀾縞希 揮幸桓瞿蓋祝 岵蝗系米約旱暮 印 饒慊乩矗 饒閽敢 卓誄腥希 閌俏葉 印 br />
身後,龍御景已消失不見,只是在空氣里,彌漫著濃濃的憂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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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聆與田密風一樣從半山便往底下跳,結果跳下去之後又急急忙忙地半路換道,兩人的激動人人都看在眼里,兩個女人三年的痴心等待,終于在今天,可以劃一段落。
終于瞧見了那道修長美好的身影,兩個女子當即便淚流滿面,三年啊,一千多個****夜夜,一千多個朝思暮想夜不成寐,終于終于,讓她們等到了。
“殿下!”花聆遠遠地就撲過去,滾燙的淚水灑落了一地,它們附在青青的葉子上面,調皮地蕩過來蕩過去,再跌落到濃厚了泥土里頭。
龍御景站住身子,向著她們撲過來的身影微微一笑,這一笑,使得她們這麼多年來的怨尤都化成了雲煙,吹之不見。
近鄉情怯,花聆終究是停在了龍御景五步之外的地方,怯生生的模樣一如初見,這一瞬間,龍御景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歉意,為這兩個被自己耽誤了一生的嬌美女子——然而在未來,他還得繼續對她們抱歉下去,永無了期。
“對不起。”龍御景只能透過這三個字來表達他的抱歉,除此之外,他明白他自己,終究是再也拿不出的,從前他依著她的意思娶了她們兩個,而直到現在才弄明白,若然所娶的不是那一個人,所有的人,都不過是路人。
花聆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一下子就白了臉,“殿下,你,你沒有對不起我們。”她淚流滿面卻倔強地轉過身去,“我來,是替七夜來迎接你的。”
田密一臉不解地看過去,她到底比花聆要膽小一些,但此時瞧著只丟給她們一紙休書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龍御景,她再也忍不住地叫喊起來︰“殿下,你還過來做什麼?不是不想見我們嗎?那你走啊!我們已經在玉龍山長期住下了,你不要過來了!”
“抱歉,田密。”龍御景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歉意,“這輩子是我負了你們,但是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只能跟你們道一聲抱歉。”
田密大叫︰“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她轉身就跑,拉著花聆一起,“鳳七夜就在上面等你!”
兩個女子來去如風,她們的眼淚像是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扎入龍御景的心上,疼,痛,卻又無可奈何。他這一輩子,不管再做些什麼,他終將永遠背負著‘負心人’這個名稱,而這樣的自己,也許,會更加被她所不齒吧?
思緒百轉千回之際,君惑世像是憑空從地底下冒出來的那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龍御景的面前︰“龍御景,你比我想像中要來得晚。”
龍御景挑眉,那滿身的風華也自然地散發出來,“作為潛伏者,我想,此刻我應該得到真摯的慰問。”
君惑世隨意一笑,那笑容竟是不由自主地讓龍御景生生地退後了一步!
“走吧,她在等你。”說罷君惑世率先抬步,龍御景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這才緊跟著君惑世往玉龍山而去。
玉龍山,被重重結界包裹其中,進了玉龍山之後,就是連玉帝也暫時無法確定到龍御景的位置,也無法得知他接下來與鳳七夜他們的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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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玉龍山頂,頂上已擺好的酒桌,鳳七夜等人笑眯眯地望著來路,瞧見君惑世身後的龍御景時,鳳七夜縴手一揮,于是東方與西門馬上便撲了過去,毫無預警地開始——揍!
自然是揍不到的,龍御景消失三年再次出現已是今非昔比,玉帝自然有玉帝的優勢,而龍御景是由他親自所授藝,那境界自然不是東方與西門這種天資不怎麼高而又是半路修煉的半調子比得上的。
一番切磋之後,眾人圍著圓桌坐下,花聆與田密已經去而復返,此時她們在席上坐得端正,眼觀鼻鼻觀心,臉色已經恢復如常,好像那個將她們娶回家又不聞不問不管不顧的‘負心漢’是另有其人一樣。
“殿下,等你很久了。”鳳七夜笑得真摯,“謝謝。”
“謝我什麼?”龍御景落座,笑容可掬,“我可不記得有做什麼值得讓你感謝的事情。”
“謝謝你平安回來。”鳳七夜現如今已經再不會動不動就掉眼淚了,經歷了這麼多事,有些事情,早已是無聲勝有聲。
……
分別三年終于得以相見,眾人的心情都是由衷的歡喜,至于那些過去的痴纏與辜負,在這一刻,沒人再提起。
然而沒人提起並不代表沒人記得,人的心境是會改變的,特別是當自己痴迷地等了三年結果卻還是一場空的花聆的心境,在龍御景回來的這一刻,已經被壓下去的恨意,又慢慢地冒出了頭。
夜半,萬籟俱寂無聲,兩道縴細的人影悄無聲息地潛進了山中的某處洞內,在搖曳的微弱燭光的映照之中,她們的臉模糊難辨。
“你上次所說的,還算不算數。”
良久之後才從暗處傳出一道聲音來︰“本座說的,自然是算數的,不過——”那人笑了笑,“你們超出了規定的時間,那麼想要得到我的幫助,你們還得多做一件事。”
“什麼事?”
“破了玉龍山的結界。”
兩人一怔,那人便又柔柔地笑了笑︰“怎麼?不敢嗎?也對,你們早就已經習慣于屈于人下。”
激將法不論何時何地都還是能發揮起作用的,兩人對視了一眼,也沒有再想太多便咬牙應了下來——沒有誰願意一直屈居從下的,就算她們出身低微修為不高,可是只要是人,都總有爭強好勝之心的。
“很好。”那人在里頭低笑,“現如今我們是站在同一陣營的人了,不過為了表明你們的誠意,這個東西,你們還得拿去,並且,得隨時隨地听候我的命令。”
其中有一人回道︰“雖然現在是我等有求于你,但是閣下請不要忘記了,你我之間的位置,可是平等的。”
“平等?”那人哈哈地笑,“本座這里沒有平等。”
兩人一愣,神色突變,下一秒她們只覺得手腕處一涼,低頭一看,一抹冰色的鐲子已隱入她們的皮膚之中,馬上不見。
“這——”
“冰絲玉鐲。”那人笑得溫和,“只要你們沒有二心,它便只是一個普通的玉鐲,但若然你們有了二心——”那人拖長了聲音,“那便對不住了,你們很有可能會,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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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山的早上,一如既往的好,龍御景一大早就醒了過來,走到外頭來的時候,迎面便見對面那對般配的男女一路說說笑笑地過來,眉眼動人。
心底那種最柔軟的地方就這般毫無預警地痛了起來,然而他臉上還是帶著溫和的微笑,于這早上的陽光里,將心底那痛楚生生地忽略開去。
“什麼感覺?是不是很失落是不是很心痛?”身後有人重重地拍上了他的肩頭,那人繼續說道︰“失落就對了,心痛就對了,想當初,爺也是天天這般失落心痛來著。”
說話間鳳七夜已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燦爛一笑︰“早安!”
“不安不安,昨天晚上不能抱著你睡哪里能安——哎呦好痛啊!”西門軒捂著半邊臉在一邊跳腳,“君惑世你天天能抱著她睡爺就說一說都不行嗎?!”
“我的人,誰敢肖想!”一貫的霸道口氣,存心氣死這人,“本座天天抱著自己娘子睡覺,何錯之有?倒是你,朋友妻不可欺,這話你可得時刻牢記于心。”
說完柔柔地看向他家娘子美好的臉,“娘子咱們下山喝茶去。”而後極其傲嬌地甩頭,然後便听他家娘子非常輕快地招呼那兩人,“西門,喊上大家一起下山吧!”
“好咧!”看你還得瑟,哼哼,爺要撬牆角!爺要努力地撬!終有一天爺能抱得七七美人歸的!吼吼,加油吧少年!
一行人男的女的各有各的俊各有各的美,這麼養眼的一排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玉龍鎮的街上,鎮民們頓時有種蓬蓽生輝的榮耀。
說明了是喝早茶,那麼他們便真的走進了一間很有特色的酒樓,這麼多俊男美女仙氣飄飄的走進來,嚇到了一眾路人,也嚇得店家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要親自前去侍候什麼的。
這是鳳七夜來到華夏古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喝早茶,從前不是忙著練功忙著偷這樣偷那樣,就是在尋找這個尋找那個,現在好不容易得了空,趁著龍御景也回來了,她想,她終于可以停下來好好地嘆一嘆茶了。
喝早茶也是需要看心境的,這不一大早的出來,誰也沒有想到會遇到些倒胃口之人的。
倒胃口之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們右側的桌子,並且正面對著鳳七夜,鳳七夜倒也不是怕,只是覺得,那人這麼杵在那邊,她不用抬頭就能看見,實在是頭疼。
明月仙子卻全然不然自己已然成為了那倒盡胃口之人,她對自己的美貌,一向非常的自信,然而她終究是成仙太久,倒是把一些人的七情給忘記了,有的時候,不是長得好看就是賞心悅目的,至少現在,她明月仙子在君惑世等人的眼里,是極度地討人嫌的。
瑤池仙子倒是有些眼色,不過架不住明月仙子的執拗只能一直作陪著,只是越坐下去,她便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笑話。
“姐,要不我們先走?人間煙火不適合咱們……”
“我不。”明月仙子對著鳳七夜挑釁地抬了抬下巴,“本座為何要走?人間的食物,本座為何就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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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明月仙子怒,“你給我讓開!”
“不!姐姐!你快走!你不能動她!她是晏殊的女兒!我們動不了她的!”瑤池大聲地喊著,做夾心餅干的滋味極度的不好受,她也非常的為難,一邊是不能得罪的大對手,另一邊是不願意妥協的伯樂,不管是哪邊,她覺得憑她的力量,也是無法讓戰斗停止的。
沒想到鳳七夜的身世一出,明月仙子整個人都快炸了︰“原來你是那個人的女兒!晏殊是大魔頭,她的女兒也不可能會好到哪里去!瑤池你讓開,本座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滅了這妖孽!”
鳳七夜本來對落水狗已經提不起什麼痛打的念頭的了,但是有些人就是嘴賤,明月仙子好好的指著她鳳七夜來罵那便算了,這天底下罵她的人多了去了,她也未必會有多計較,但是,明月現在居然敢罵上她父親,那麼今天這事,就不可以這麼容易就算完!
“老公給我炸了她!”話音剛落明月仙子整個身體便被一股滔天的熱浪給卷到了天上去,那慘烈的喊聲響徹雲霄。
瑤池仙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瞪著離她腳邊不到三步的大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明月仙子的身體已轟一聲從半空中掉下來,發出沉悶的響聲。
鳳七夜拍拍手掌轉身離去,她說過的,從今天開始,見明月一次就打一次,並且將會一次比一次厲害,直到炸到她再也不敢出來見人為止——對待敵人,就是應該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鳳七夜勝利歸來,眾人俱抱以熱烈的掌聲,她昂了昂頭,煞有其事地就此事發表了一些感言什麼的,眾人笑得樂不可支,同時對明月仙子那女人,也一致同仇愾慨起來。
早茶吃得不甚痛快,好在活動活動了筋骨,一行幾人在酒樓里再說說笑笑了一會,正打算回玉龍山呢,便听得外頭有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轟轟作響。
整個天地瞬間便暗了下來,外頭的百姓們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便暈了過去。
十萬天兵天將,烏壓壓地壓了下來,帶頭的將領一臉寒冰,對酒樓里的眾人瞪著一雙銅鈴似的眼楮,看上去煞是恐怖。
“大天將。”君惑世悠悠地走出來,“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大天將似乎是有些意外,他回頭望了望,而後恢復常態,並將手中的長槍所指的方向,微微地偏了偏,“早就听說你回來了,天界傳言你的修為已快趕上玉帝了,如今看來,一點也不假。”
君惑世但笑不語,那大天將頓了頓又道︰“只是本將卻怎麼也想不到,你金靈子竟然會與晏殊那魔頭為伍!金靈子,看來我們之間,以後也只能是敵人了!”
君惑世微笑點頭,而後又搖頭,這期間的意味,他不說,大天將也不問,留下這空蕩蕩的想像空間引人幻想。
大天將身邊有名小將在這時提醒了大天將幾句,大天將點了點頭,馬上便沉了臉下來︰“本座與舊識敘舊,何時輪到爾等插嘴?真是不懂規矩!”
那小將委屈地道︰“小的也是看明月仙子實在是太過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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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將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對于明月,他總是這樣的難以拒絕,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拒絕,方才明月仙子的慘狀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其中過程如何,原因如何,大天將還是願意,為她爭回一口氣。
愛一個人不就是這樣嗎?不問原因,不理後果,就只想為她赴湯蹈火。
這是笨,是痴,也是這世間,最最純粹的感情。
明月仙子卻從來沒有將這樣純粹的感情放在眼里,她想要的,是最高的最好的,大天將再如何優秀,也不過一個跑腿的,金靈子雖說連個跑腿的也不算,但他的個人魅力實在是太過強大,現實如明月仙子者,也是一頭就栽了進去的。
感情總是如此復雜,天界里有多少男兒喜歡著明月仙子,然而明月仙子也只是一直在痴心地等著金靈子的再次回歸,從前她以為這是她所認為的愛情,但她也許不知道的是,她這樣子,其實不過是為了贏得一個痴情的美名罷了。
不然,又怎能得到大天將他們不顧一發的維護呢?
這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只是她的聰明用錯了地方也用錯了對象,特別是當她遇到像鳳七夜這樣的強悍的對手之時,久未應戰的她,注定是一敗涂地。
“金靈子,本座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殺了那魔女,我們就還是好兄弟,玉帝他還是你的好——”
君惑世截住他的話︰“廢話少說,若戰,便戰,速戰速決吧!”他擺開架勢,身後鳳七夜幾步上前,與他並肩立在一起,面容清冷美麗,他們的身後,赫然站著好幾個出色的男女,其中就有魔仙宮的首座索情大人!
“如此,便得罪了!”大天將大手一揮,身後十萬天兵便如潮水一般涌了過來,看這架勢,似乎是想要佔據人多的優勢來個人海戰術什麼的了,然而不是人多就可以佔據優勢的,特別是在這些強強對決的時刻,人多,反而是礙手礙腳,無法正常發揮。
發起進攻之後大天將也馬上看出了這一點,不過人都已經沖過去了,這個時候再退回來,只怕是對軍心不好,于是便也只能硬踫硬。
硬踫硬的代價自然是巨大的,戰斗不過才過去半個時辰,十萬天兵便已倒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也人人眼露懼色,一時之間也猶豫著是繼續進攻還是就此投降什麼的。
畢竟代價真的是太大了,大天將今天這出兵其實也沒有得到玉帝的指令,若然這傷亡指數再持續增加的話,那麼跟著他過來的將士們,勢必會死無葬身之地的,他一個人可以為心愛的女子不顧一切,但是他們,不能這麼無辜就去了。
當即鳴金收兵,十萬天兵如來時一般匆匆離去,除了剛剛那倒了一地的天兵的現場實在是太過讓人膽寒讓人印象深刻,那十萬天兵就好像沒有來過一般。
沒有人想過他們只不過是出來喝下茶也能招惹到這些是是非非,再呆下去也恐再生變,將玉龍鎮恢復原狀之後,眾人便決定回到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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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將的所為自然是瞞不過玉帝的,畢竟是他最後所能依附的力量,玉帝除了當場大怒之外,也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實施什麼實質性的處罰,這讓大天將詫異,詫異之余,也不免有些感動,玉帝之所以能當上玉帝,自然是有他的過人之處的,縱然從前玉帝一直都不太親近于他們這些底層的小將領,但是這一次,他覺得玉帝其人,其實也是很有人情味的。
于是對于作為敵方的晏殊及蓬蓬島,自然是多了幾分厭惡的,連帶著也對金靈子,生出了敵意——立場不同,就算是親兄弟,也難免得兵戎相見,更何況他本來也是身不由己。
“陛下,屬下知罪!實在是那金靈子欺人太甚,那明月仙子那麼好的一個姑娘,竟就這樣被毀了容貌,屬下實在是太過氣憤才——”
“沖冠一怒為紅顏,這事也無可厚非,只是啊,你也應該跟本座請示一番才對,也不至于現在讓咱們天界損失這麼慘重。”玉帝溫和地指責,而後話鋒一轉,“還有幾天晏殊就會發起新一輪的沖印攻勢,你們啊,也別去管其他的小事了,金靈子他畢竟還年輕,容易受人蠱惑,本座有空會找他好好聊聊的,畢竟,他也算是我的親人。”
大天將感恩戴德地離去,在他的身後,玉帝暗暗地咬碎了牙,隨後,毫不猶豫地啟動了對龍御景的控制。
彼時龍御景正在玉龍山上漫步著,玉帝啟動了那套裝置之後,他的身邊也並無其他人。
一道虛影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他連忙收了臉上的神情,元神咻地進入到體內,于那虛影之前恭敬地行禮︰“主人!”
“如何?”玉帝冷聲問,“何時動手?”
“屬下正在勘察地形。”龍御景從善如流,“也在留意著最適合的動手時機,不過這兩人實在是太過警覺了,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完全信任屬下。”
“明天晚上月圓之時,本座要收到你的好消息。”玉帝卻不听他的解釋,他本來要的,也只是一個結果而已,至于龍御景能不能真的趕在晏殊沖印之前殺了鳳七夜及金靈子,他根本就不期望,換句話來說,他也只是想用龍御景將人給絆住而已。
龍御景表示此事難以辦到,玉帝龍顏不悅,馬上便念起了咒語,在密密的咒語當頭蓋下之際,龍御景不得不答應,將計劃提前到明天晚上。
“你早就如此,又何必遭這個罪?”玉帝笑得從容,然後啪啪地拍了兩下手掌,之後在龍御景震驚的眼光之中,花聆與田密的元神出現在他的面前。
“參見主人。”兩個女子低眉順眼,甚至都沒有看龍御景一眼,玉帝笑了笑,指著龍御景道︰“此後的工作你們只管協助于他,務必要將本座交給你們的任務給完成!”
兩女子低低地應了聲是,玉帝這才滿意地消失。
三道元神相繼離體,不多時三人已站在玟龍山的山頂之上,山頂之上還是白雪皚皚,冰天雪地當中,三人呈三角形站立著,這是一個,不太友好的談判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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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從降下雲頭便瞧見發那群慌慌張張的高手們,她嫣然一笑,聲音清脆地喊︰“嗨各位親你們好嗎?!”
蓬蓬島的大老爺們啪啪地倒了一地,啊啊啊啊,那個人是他們的少主嗎?真的是他們的少主嗎?啊啊啊啊,這世上為毛會有人這麼美,為毛有人的笑容會有這麼燦爛這麼迷人的?啊啊啊啊啊,他們的小心肝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啊啊啊啊啊啊……
索情大人極度嫌棄地瞪著那堆失態的大老爺們,覺得這些人真是太過沒用了,初次見面怎麼就能在少主面前如此表現呢?萬一少主覺得他們這些人是天天在吃白飯怎麼辦?萬一她覺得我們不是在認真地想辦法營救主上怎麼辦?
“咦?不是說父親的朋友們都很強很強的麼?”鳳七夜睜著大大的眼楮一臉的無辜,“是因為我長得太過失望了嗎?”
“不不不不不……”老家伙們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兩個滿面紅光,眼冒紅心,搓著雙手面露激動興奮之色,“少主你莫笑莫笑啊,你這一笑,咱們這幫老家伙心髒太差,會受不了的啊啊啊……”
鳳七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哎呀呀,這幫老家伙真的好好玩啊,想必父親不在的這些年,這些人也一定少了許多的笑聲吧?
“好啦,我父親在哪?帶我去看看。”她收了笑臉,老家伙們馬上面露愧色,“少主,咱們進不去哇……”好挫敗好挫敗,為毛只有索情那家伙能進去呢?若然不是能定期地接收到主上輸送給他們的平安信息,他們會真的以為索情已經投靠了敵方殺了他們的主上呢!
鳳七夜疑惑,索情為她解惑,解惑這件事本來是應該光明磊落的事情,但在某人看來,這索情這越靠越近的身體,算是什麼意思?!
“娘子。”吃醋的某人伸手格開索情不停地靠過來的頭,輕輕地揮袖,“我知道岳父大人在哪,我帶你過去。”
人們這才注意到少主旁邊還讓著一個男人,並且這個男人,哼,就算他化為了灰他們都認得的!金靈子!就是無數次地封印他們主上的金靈子!他們蓬蓬島的敵人!
吼吼吼,老家伙們馬上拔劍相向,鳳七夜小手一揮︰“干嘛干嘛?這是我老公!”老家伙們當即淚崩,“少主你怎麼就認賊作夫啊啊啊啊!”好崩潰啊啊啊啊!
“只要我父親救出來了,不就沒仇沒怨了嘛?”鳳七夜說得輕巧,本來嘛,她對她所謂的父親並無太多的感情,救他嘛,也無非是不想要讓她美麗的媽咪傷心而已,說白了就是,她要親自考察一下她的父親,能不能真正的配得上她漂亮的媽咪大人,若然不夠格的話,哼,她一定不救他出來,他還要替媽咪招夫!
君氏夫妻心靈相通,她的這點小心思惹得君惑世陣陣發笑,“好了娘子,咱們先去看看再說別的。走吧。”
“不行不行!”
“不許不許!”
“攔住攔住!”
老家伙們護主心切︰“少主你不能哇!你要三思哇!不要沖動哇!那是敵人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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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表示汗噠噠的,這些老家伙們,會不會太過擔心過度了?就憑她現在的修為,一般的毛賊哪里會是她的對手啊?至于君惑世麼,這可是她的老公啊,她這輩子最應該相信的人之一,她哪里可能會防他?別逗了!
“各位且看著吧,我老公他這一次,不會再封印啦,你們別跟過來了,都在這里等著我們啊麼麼噠!”像哄小孩一樣將老家伙們給按在禁地外頭,在他們真切的擔心當中,君氏夫婦與索情頭也不回地進入了禁地。
禁地之內不見幽深恐怖,芳草萋萋和風陣陣陽光燦爛,倒像是個度假的好去處一般。
“我說,這地方確實不錯啊。”鳳七夜走得不急不慢,“風景優美風調雨順的,的確是個適合繁衍生息的好地方啊。”她柳眉一挑,“所以說,在我家父親被封印的這些年里,怕是已經生下了不少的小晏晏小殊殊了吧?”
索情一臉的汗︰“少主,主上不是那樣的人,他待夫人一如既往。”鳳七夜于是不作聲了,晏殊其人,其實她有偷偷地看過有關他的資料及留傳在天界里的畫像,得出的結論就是,此人風流倜儻,想必風流韻事是必不可少的,彼時她媽咪不過一介凡間女子,再如何美麗不可方物,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進入到他晏殊的法眼吧?
對此,索情只是一聲輕嘆,他真的好想說,少主啊,這姻緣二字,哪里是有什麼道理可以講的啊,若論先來後到吧,你鳳七夜最先遇到的人自然是君惑世,但若是論日久生情的話,貌似你跟那個什麼什麼夫子的,相處的時間更多的吧?
事隔多年,君惑世再一次地來到這蓬蓬島的腹地,與前幾次不同,這一次,他的身邊有她,而他,也不再是從前那個,命運不由得自己掌握的金靈子,這一世的輪回,將是他翻盤之時。
最開始的嬉笑過去之後,三人俱沉默了起來,鳳七夜心里有些不安,她手心有些汗,與他相交握的地方,微微地有些濕意,君惑世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傳遞著某種令人安心的情緒。
索情默默地在前面帶著路,對于身後兩人的互動,他好像恍若未覺,然而,在他不經意的眉角挑動之間,悄悄地,爬上了一抹無奈與寵溺。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這句話真******令人心酸可又特麼的貼近他此時的心情呵!若然可以,他真的真的非常渴望能成為那片能讓她安心的晴天的,然而造化弄人,有些事情,命中注定。
越是靠近那封印之地,鳳七夜走得便越慢,索情這時回過頭來酷酷地笑︰“少主莫不是怕了?”
鳳七夜腰一挺︰“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姐有什麼可怕的!”
“那就好。”索情貪戀于跟她說話時候的那種親切感,“我們主上,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了。”
“好得好像知道我一定會來一樣。”她撇了撇嘴,並且暗暗地告訴自己,待會見了‘父親’,一定要很傲嬌很傲嬌,並且要讓他各種請求之後她才決定要不要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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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听到從洞里傳出來的那把陽光的爽朗的笑聲時,她心底的怨一下子就消解了,她熱淚盈眶,她想要撲過去問一點什麼說一點什麼,然而她只是握緊了君惑世的手,握得死死的。
“丫頭啊。”晏殊在里頭一臉的驕傲,“你長得像我啊,不錯不錯!”
鳳七夜沖口而出︰“胡說,我明明長得跟媽咪一模一樣!”才不要承認他們長得很像!
“啊哈哈哈哈……”晏殊又在里頭笑,半點也不見被困之人所應該有的憤世與仇恨,“這口是心非的性子倒是隨了你母親啊。”他幽幽地嘆氣,“也不知她有沒有受苦,丫頭啊,你應該見著她了吧?”
“沒有!”她否認得很快,晏殊愣了一下,而後了解地笑了笑,“她還怪我呢,唉,久久這脾氣,不怪我才奇怪呢!”
這話說得意有所指,鳳七夜靈機一動想起了末離大陸的死亡之谷,她貌以曾經有看到過媽咪說的‘我找到他了’這樣的話,所以說,這個他,很有可能不是她的父親大人而是另有其人?
“五百年前你有沒有去過末離大陸?”她單刀直入,“跟我媽咪成親的男人是不是你?”
晏殊沉默不語,鳳七夜有些不妙,莫不是那個男人真的不是父親而是別的男人?啊啊啊啊,這麼說,父親他其實是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嫁與他人為妻並且恩愛百年?
“與生生世世的相守比起來,一百年,並不算什麼。”晏殊在里頭悠悠地開腔,“久兒她並不知道,她的命中,確實與那個人有一世的姻緣。”
“看著自己的老婆嫁給別的男人,晏殊大神,你心胸可真寬廣。”鳳七夜 之以鼻,男人有的時候真的很自以為是,他們經常性都不知道,女人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些什麼。
晏殊大神听聞自家女兒這麼陌生的稱呼也不動氣也不難過,只是如實地向女兒解釋︰“當時,我並沒有能力護她周全,而那個人,在那個時候,剛好有那個能力。”
“他是誰?”
“一個男人。”
“切!”
兩父女接下來的聊天真的讓旁邊听的人有些啼笑皆非,你有見過聊著聊著就恨不得干上一架的父女嗎?你有見過跟自己父親傳授追妞**的女兒嗎?你有見過為了得到追妞**而不顧身份只差沒抱著女兒大腿哭的父親嗎?
沒有吧?沒有吧?
可是沒有見過並不代表沒有哇!天下之在無所不有,有這樣的奇葩父女,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言歸正傳。”鳳七夜話題轉得很快,這讓晏殊感到意猶未盡,“哎丫頭哇,咱們能不能再聊聊再聊聊?你爹爹我可是好久好久沒有跟人說話啦!”
“主上!”索情不滿地提出異議,“屬下三天就來一次陪你說話的風雨無阻!”
晏殊哼了一聲理直氣壯得很︰“三天來一次一次也說不到三句話的人能是正常的人嗎?”他轉而向自家閨女大吐苦水,“閨女哇,索情他這木頭真的很悶很悶哇,你老子我都快不會說話啦!”
好吧,索情抹抹鼻子,對于這風格轉變得如此快的主上,他表示不認識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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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龍之血到底是什麼?”鳳七夜也發現自己扯遠了,現在她們明明就在說藥引的事不是嗎?!其他的惱人的事,那也要等老爹出來之後才從長計劃吧!
“龍御景。”索情溫吞地吐出這個名字,“他是真龍轉世之體,我們只要拿到他的心頭之血,那味藥丹,便可成功,屆時玉帝就算出動整個九界,也沒有辦法再將主上封印。”
龍御景。
這三個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時想起來那麼沉甸甸,鳳七夜想也沒想就斷然拒絕,“別的方法!”
君惑世搖頭,索情也搖頭,“若然有其他的方法,我們也不至于等待這麼久。”索情嘆,“這幾萬年來,尋找少主固然是最重要的,而主上不動聲色這麼多年,也是因為我們還未曾找到真龍的轉世真身。”
“龍御景不過是個無辜之人,他是我的朋友,我自己來救自己的父親,並不是打算要用我的朋友來換的,老爹,我不會答應你們的,龍御景他,他沒有義務因為我們而殺身成仁!”
索情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有再出聲,君惑世也沉默了好一陣,半天之後,才悠悠地道︰“他不會死。我們要的,只是他的一滴心頭血。”
“你當我傻啊!”鳳七夜跳起來了,“心頭之血對于普通人來說並不算什麼,可是對于修仙之人來說,心頭之血根本就是精魄所在!是,他是不會死,可是從此之後他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會沒有了現在的修為,會沒有了上天的護佑,他會死!他如何不會死!”
“七夜你冷靜點!”君惑世抓住她的手定定地瞧進她的眼,“听我說,我們不可能讓他有事的!你知道玉帝在他身上做了什麼手腳嗎?龍御景的心尖之上,根本就已經被玉帝用冰蠶給纏住了!我們不幫他放血出來,他會死得更快!”
“別再說了!”鳳七夜非常的抗拒,她根本就無法接受要自己的朋友因為自己父親而受傷甚至付出生命的這種事,她無法接受自己居然也有那麼一瞬間,有被他們說服的跡象!
鳳七夜奪路而逃,離開的速度非常的快非常的狼狽,她甚至連君惑世也想不起來管了,她的腦子很亂,龍御景他沒有這樣的義務,他根本就與這件事情完全沒有關系,憑什麼老爹他們要取他的血?憑什麼?!憑什麼他可以這麼自私?
她跑得那樣快,所以便沒有發現在她轉身而逃之時,君惑世臉上那一抹受傷的神色,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就算發現了又如何?她在內心里都已經將他們劃分為自私自利的那一類人了,她根本就不可能如從前那樣,對他推心置腹的了。
君氏夫婦先後離開,晏殊不言不語,只得索情一人還留在原地,偏偏又沉默寡言,這讓他想要發火想要罵人又找不到對象,這是這麼多年來,他唯一一次,想要動氣卻出氣無門。
晏殊在這邊生著悶氣,玉帝那頭也有所感應,他房里的乾坤石不停地轉著,它轉動得越快,就說明晏殊越是躁動,而當他最躁動的時候,便是他趁虛而入再一次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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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山的氣壓因為鳳七夜的怒而變得極度的低,君惑世一直不言不語地跟在她後面,又不接近試圖解釋些什麼,于是鳳七夜便知道,他們是真的打算用龍御景來換父親出來的了。
她堅決不會同意的!
上官小姑娘見三人同去只回來了兩人,立即就跑過來問個究竟,她才不管鳳七夜臉色好不好,反正她只關心那個人到底是因為什麼沒有跟著鳳七夜與她家師兄回來。
“鳳姐姐,索情呢?”上官小姑娘一臉的無辜,似乎對鳳七夜的怒氣視而不見,哦不,她是不受影響而已,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功能,自帶怒氣消壓器。
鳳七夜低氣壓地笑了笑︰“醉臥溫柔鄉。”
只這麼五個字,上官小姑娘的臉立馬變黑,二話不說橫沖直撞地往蓬蓬島而去,少不更事的小姑娘發起火來也是很帶勁的,鳳七夜非常惡趣味地想,最好上官清澈把索情吊起來打一頓就好了。
索情這邊有人收拾她暫時可以不管,身後這人,她倒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之前兩人分開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再次在這邊重逢之後,她便告訴自己不管以後再發生些什麼事情,她都不可能再讓他們分開了,哪怕是爭吵,哪怕是冷戰,那也不能有片刻的分離,而事實上,她也舍不得將他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相聚的時間,來用來鬧小別扭什麼的。
那多不值得。
但是目前這情況又不只是鬧鬧小別扭那麼簡單,她是生氣的,氣他在龍御景這件事上的不坦誠與不商量,即使他就算是跟她商量了也改變不了她不願意犧牲龍御景的結果,但是最起碼,她感覺到了尊重。
一個女人,要的就是她家男人對她的尊重!
東方與西門在暗處瞧了蠻久,大半個時辰之後,兩個終于歡喜地互相擊掌慶祝︰七夜她真的不理君惑世那混蛋啦!他們從此之後也就有機會啦!
兩人堂而皇之地從暗處現身,帶著‘你也有今天’的眼神示威地看著君惑世,東方純良拂了拂額邊的頭發,憑著感覺弄出了自然感覺良好的發型,而後歡欣若狂地跑上前去︰“七夜七夜,告訴我你現在在苦惱什麼?讓我做你的心靈雞湯吧,我保證可以湯到病除!”
大西門也不甘落後,他走到鳳七夜的右手邊,極之溫柔地表示,願意代替她的手,來將她眉心的折皺給抹平,只求她展顏一笑。
身後那人沒有什麼動靜,便更加不會像從前一般馬上打翻了醋壇子,鳳七夜越想越氣憤,正好兩人過來哄她,她便把心一橫,就這麼拉著兩名男子飛掠下山。
兩個男人興奮不已,這種興奮讓他們忘記了回去之後將要面對的各種奪命刺殺或是各種擠兌什麼的,這一刻,他們只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們好怕待他們反應過來之後幸福已經走了。
君惑世其實一直緊跟其後,只是刻意地隱了身形收了氣息,他幻化成了各種各樣普通的路人,隔一段路便換一張臉,而那些臉,就是丟在人群里馬上就能淹沒的那種普通,完全不會有人留意的那種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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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悶酒借酒澆愁這種行為向來為鳳七夜所不齒,所以她此番拉著東方與西門下山,其實就是想要閑逛,玉龍山高處不勝寒,只有下了山接觸到了那些形形色色的燦爛的人群,鳳七夜這才感覺自己,原來還如此鮮明地活著。
是啊,做神仙除了能活得長久一些,跟普通人相比,他們其實也並無太大的優點,並且神仙比凡人更加的寂寞,修煉的時候六根俱淨不理凡塵俗事自然是無暇顧及到身邊的事物,待到成了仙了,又天天想著更上一層樓,或許是仙階能節節高升什麼的。
人站的高度越高,他想要的東西也就越來越多,他的胃口也便越來越大,那些關于與欲,望有關的七情,六欲,就像一個無底之洞一般,永遠都填不滿。
卻是有人不識相地上前來打擾鳳七夜的散心之旅,此人是前幾天替明月仙子出頭的大天將,此番他化為了凡人的模樣,瞧樣子是想要給鳳七夜來個背後一刀什麼的。
警覺心這種東西,只要君惑世不在,她的警覺性便會恢復到正常的水平,而只要他在,那麼她通常都會放棄用腦的,整個狀態都是極之放空的,因為是他,所以放心。
現如今他卻不在,大天將未曾見識過鳳七夜的厲害,憑他的仙階也是沒有辦法能一眼看出鳳七夜的仙階,既然看不出,于是他便自認為在天界里那些對于鳳七夜的描述,實在是太言過其實了,上一次的戰斗,畢竟他也沒見她怎麼出手過,一直都躲在男人的後面,想來也是修為低下的魔仙吧,畢竟晏殊一直都被封印著,他的高深的修為,自然也是沒能傳給鳳七夜的。
無知者無畏,加上又有了玉帝的私下授意,他此番尋仇可是尋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底氣十足。
對于擋路的狗鳳七夜一向是能動手就不動口的,此番她心情又不好,大天將這些人撞上來,簡直就是送過來給她當沙包用的嘛!
高手一過招便知有沒有,大天將在天界里頭,戰斗力無疑是不錯的,但也僅僅算是不錯而已,是以過了三招才敗在鳳七夜的手上,也算是不錯了,須知道有些人,是連她半招也過不了的呢!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再過幾天,姐請他到幽暗之谷旅游!”她拍拍身上的塵埃,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當然,若然他等不及的話,姐也可以幫他打通打通一下關系,讓人給他開開綠燈什麼的。”
大天將再一次地挫敗,身邊帶出來的高級士兵已經魂飛魄散了,只剩下他一個了,捂著胸口強自站著,只是兩排牙齒卻在不停地打架,咯咯咯地響個不停。
“你,你們,你們……”
“我,鳳七夜。”她鄭重其事,而後指向左邊,“他,東方純良。”再指向右邊,“他,西門軒。”
“給我記住了,下次過來報仇,不要認錯了人。”鳳七夜飛起一腳,很是干脆地將他踹上了南天門,至于到了南天門會發生些啥,呵呵,那里有的是人在等著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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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惑世臉色不悅︰“殿下還請注意點說話,七夜如今是有夫之婦,我敬你護她之心不作計較,但是還望著你,莫要得寸進尺。”
龍御景光明正大地回復︰“本殿下愛她護她是我一個人的事,她要不要接受是她自己的事,說到底這件事只是我與她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又有何資格插手置疑?”
“連她的人都是我的,你說,她的事我能不能管有沒有資格管?”
“就算本殿下不曾對她心存愛慕之心,只是她一個普通的朋友,或是親人,我愛她護她願意為她犧牲,又有何不可?”
“她會困擾。”君惑世溫和地看了鳳七夜一眼,慢慢地道︰“若你真的愛她,護她,就請你莫要她為難。”
“呵。”龍御景笑了,“君惑世你這人真奇怪,你不是應該說服她的嗎?怎麼,為了我你舍得放棄救你家岳父大人?”
“那是我的事情。”君惑世冷了臉,“與你無關。”
兩個男人針鋒相對,鳳七夜表示頭都大了,這兩尊大佛,平明看來一個比一個溫文一個比一個優雅,可一旦吵起架來,還是一樣的難以收拾。
她突然懷疑起自己今天將他們全部叫過來開會的決定了,瞧現在這情況,這會恐怕是開不成了,心頭之血什麼的,本來就是不用商量她也不可能要的,所以這會,實在是沒有開的必要啊。
水神火神便是在這一團火氣的情況之下姍姍來遲的,“喲,這是要干架?”火神挑眉,水神不客氣地馬上擼起袖子,“來來來來,打架這種事怎麼能不叫我呢?來來來來來,打架打架打架!”
“共工!”鳳七夜氣極反笑,“你能不能不要在這里添亂?”
火神悠悠地踱過來,手上不知道什麼多了杯清澈的酒,他晃到鳳七夜的身邊,微微地湊上前去輕輕地道︰“爺再如何不知所謂,也不可能讓你當眾為難,所以,你要不要棄暗投明投入爺的懷抱?”
“說什麼悄悄話呢?!”共工挑著眉過來一屁股將火神撞到另外一邊,壓低了聲音自我推銷,“跟他們比起來,本座是不是特別的靠譜特別的可愛?”
鳳七夜撫額︰你們這些混蛋能不能不要在這個時候來添亂了?!
那頭君惑世與龍御景鬧得幾乎動手,這邊水神火神兩人惟恐天下不亂決心要將這一池水攪得更渾,還幸好,東方與西門兩人良心發現,沒有在這個時候加入到戰團當中來,不然鳳七夜真心覺得,自己要瘋了。
上官清澈一心只掛在她家的索情大神上面,任憑現場戰火紛飛她也似乎是意識不到,整個會議當中,她的視線也只膠在索情一個人的身上。
而索情整個人的心神,卻是放在鳳七夜的身上,這種很明顯的冷落,上官清澈卻是視而不見,反正你喜歡你的我喜歡我的,當然了,若然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的話,那就更加完美了。
不得不說上官清澈心態良好,嗯,也或許是說,她的心思足夠的單純,她還不懂得去用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手段來實現她的目的。
她的感情單純得,讓人不忍去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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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會這事當然是不了了知,鳳七夜糾結了半天之後,決定另想它法,現代那些精密的工具在這里自然是不太可能弄得到的,但是有些東西,還是可以找到共通點的。
當天中午,鳳七夜沒有吃中飯,她表示太累了需要休息,便一個人躺在了榻上,並且交待任何人都不許打擾她。
君惑世知道今天自己表現得太過失態了,于是在她午睡這件事情上,他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是以他並不知道,他的小嬌妻在這個點睡覺,只是為了與別人在夢中相會!
與鳳七夜在夢中相會的自然是她最最親愛的媽咪了,莫久情笑容親切迷人,鳳七夜每多看一眼,都覺得自己更加的像她幾分,“媽咪,我想要一套裝置。”
莫久情右手一揮,一個精致的小型實驗室便出現在她們的右手側,鳳七夜歡呼一聲跑進去,對著里面那些精密的儀器一陣狂親——有了這些儀器,那麼龍御景血液的秘密,將很快被她發現,而替代他血液的替代物,也將很快被她開發出來!
莫久情寵溺地搖了搖頭,眉宇溫柔動人,只是低頭那一瞬間,劃過不易察覺的憂郁,而一心沉浸在狂喜當中的鳳七夜,並沒有發現。
整個午睡時間,鳳七夜都在夢里與莫久情在弄那些先進的儀器,這些儀器是莫久情從現代搬過來並加以改良的,研制成功之前莫久情便已經做過無數次的實驗,但這一次畢竟做的是人的血液分析,並且是真龍之血的分析,這些儀器還得再調調。
在‘暗’里頭,若說莫久情是各種儀器之母的話,那麼鳳七夜的特長就是,能夠在將這些儀器原有的功能發揮到極致的同時開發出另外一種功能,而這些功能,往往會高于這儀器的本身,也超越這儀器所能承受的極限。
被超越了極限的現代儀器經由鳳七夜這一番分析調試搗鼓之後,愣是硬生生地被改裝成了另外一種裝置。
莫久情嘆為觀止,從小到大,七夜的驚人才能總是能讓她驚嘆,從前不知她就是自己的女兒只覺得這女孩子聰明異常,而經過各方證明她就是自己遺失了的女兒之時,她是又驚又喜。
喜的是多年的尋找終于得償所願,驚的是七夜這驚人的才能,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而在脫離了組織的另一個時空,在今天,她再一次地親眼目睹她那出神入化的雙手是如何令一個貌似已經不能再改良的儀器再次發生變化。
“小七,今天先到這兒,晚上你想辦法弄點那個人的血過來,我給你化驗。”莫久情也知她們動作必須要快,近日她已經感應到了晏殊在那邊的情況,而玉帝那邊的動作,也已經是蠢蠢欲動不欲再等的了。
“那我晚上再來。”鳳七夜抱著她家媽咪又膩歪了陣,便萬分不舍地退出了夢中。
睜眼便瞧見君惑世亮晶晶的眼楮,她調皮地勾唇,伸出雙手將他的脖子壓下,“老公,下午好。”
她的吻太過溫柔也太過熱烈,君惑世只覺得腦中轟的一下炸開,他馬上化被動為主動,將這一個吻加深加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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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之後的鳳七夜神清氣爽神采飛揚,讓人懷疑她這一覺是不是干了些什麼令人羞羞臉的事,旁人半真半假地拿這來打趣,而她也沒有否認,大大方方地點頭︰“是哇是哇,你說的全中。”
要分析龍御景血液的成分與各種成分的含量,自然要首先拿到他的血樣才行,然而去到龍御景的院落卻得到花聆與田密的冷眼相待,並加以阻攔︰“君夫人,你已是有夫之婦,請你行事舉止之間,莫要再給我們殿下任何的期望。”
畢竟是自己對龍御景虧欠在先,從前也一直將花聆等人看得很重,所以此番遭花聆這麼一數落,鳳七夜便覺得難過委屈,卻又偏偏反駁不了。
她可以反駁什麼?龍御景是因為她才放棄這大好的江山的,也是因為她才拋棄兩名******千里跟隨她的,及至後來他失了下落生死不明,也全是拜她所賜,她這個時候,還能說些什麼呢?
龍御景從外頭進來,剛好將花聆這不客氣的數落听了去,隨即便訓斥道︰“花聆休得無禮!”
花聆不悅,“殿下我不能再看著你再一次地為她犯傻!殿下,你原本的人生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我的人生該是哪樣,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們所認為的我的‘人生’,抱歉,那並不是我想要的。”龍御景從來都是深情款款的模樣,“而我想要的,就只是為她分憂,哪怕她從不想起我。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活在她的周圍,我呼吸的每一道空氣,都有她的氣息。”
“這便夠了。”龍御景慢慢地道,“愛情,若然做不到兩情相悅,那麼這一廂情願的痛楚,我一個承受了又何妨?”他看向鳳七夜,輕松地聳聳肩,“你看你,又這麼一副欠我十萬兩不想還的樣子,唉,女人真是,真是……麻煩!”
吐露心事這種事,若是兩情相悅那麼就是表白,若只有一方有情一方無情,那麼這就不能算是表白,而是卑微了,花聆又如何會舍得讓她心中的神在鳳七夜面前活得這麼低微?
那可是華夏古國里最最尊貴最最偉大的太子殿下啊,他將是這個國度最最英明的存在,他的人生里,如何能出現這麼低微的時刻?哪怕她鳳七夜再如何清雅高貴,在她花聆的心中,也不及殿下的萬分之一啊!
心中裝了怨裝了恨的少女,在執念這條道上漸行漸遠,此時的她並沒有意識到,她自己以為的正確的選擇,其實才是令她自己與她心中的神越來越遠的最根本的原因。
道不同不相為謀,說的大抵就是如此吧。
面對花聆的指控,鳳七夜無言以對,但是現在並不是追究誰負了誰誰錯和誰對的問題,晏殊老爹沖關的日子越來越近,真龍之血的制作,只能成功不許失敗,所以鳳七夜此時再不高興再難受,她也得忍著。
“殿下借你的手一用。”鳳七夜拉過龍御景的手,然後在誰也沒有來得及反應之前咻的一聲拔出匕首精確無比地從他的手指頭上劃了一刀。
幾滴鮮血掉入了她事先準備好的器皿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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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上古法術!”玉帝卻是表現得根本不在乎的樣子,“不過是障眼法,晏殊不過是個不成氣候的魔頭,上古之法只有心志正直之神才可修煉,他們哦,根本就不可能修煉的。”
花聆松了口氣,卻又馬上為龍御景所不值,原來鳳七夜根本就沒有什麼上古**,她不過一直都是用甜言蜜語來哄騙殿下!
殿下怎麼這麼容易受騙?不行不行!她們一定要阻止鳳七夜他們這骯髒的目的,她們一定不能讓晏殊再出來為害人間!
“陛下,屬下知道如何做了。請陛下放心,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殿下,我等一定不會讓她們奸計得逞的!”
“你們有如此大義,本座甚是安慰。”玉帝從懷里摸出兩枚粉色的丹藥丟過去,“這是可提神固元的極品仙丹,是太上老君親自燒制而成,普天之下僅此兩枚。”
兩女千恩萬謝地吞了下去,完全忘記了當初在那幽暗的雪洞里,她們根本就不是自願為他辦事的場景。
看著兩名女子感恩戴德地離去,玉帝的臉色馬上陰沉了下來,上古法術,晏殊居然得到了?怎麼可能?!若然他得了上古法術,為何他不早沖出封印而要一次一次地承受著封印之苦?若然這九界還存在著上古之法,為何他一點也不知道?
他可是九界之主啊,這九界的哪一棵樹死了哪一朵花枯了他可是了如指掌啊,所以上古法術這件事,他怎麼可能連半點風聲都沒有察覺?
世人總愛捕風捉影,這原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怎麼就被人傳得如此確有其事呢?
不過玉帝不屑歸不屑,關于這件事他還是得從頭查起來的,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如果萬一晏殊真的是近期才得到那上古之法的話,那麼他就必須要將行動提前了。
“殺了鳳七夜。”他啟動了牽制龍御景的裝置,決定先讓龍御景來打探一下虛實。
于是在房間當中翻著一本泛黃的古書的龍御景馬上變了臉色,玉帝居然要他將行動提前!啪的一聲他將書本合上,並且馬上飛掠出了外頭,帶著凜冽的風徑直向鳳七夜的院落里沖去。
在他走後,花聆悄悄地潛入了他的房間,一眼便瞧見了他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古書,她馬上翻開,飛快地翻了幾頁,見里頭的文字果然是她們見所未見的文字與圖案,她暗暗歡喜,馬上使用法術來將這本書的內容咻咻咻地抄寫過來。
半刻鐘之後,花聆將抄好的內容小心地丟進了乾坤袋里頭。
又半刻鐘之後,龍御景臉色不好地回來,他奔進房里拿起那古書啪的一聲丟在了地上,氣過了之後又慢慢地將它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翻動起來。
田密端著碗雞湯推門而入,“殿下,這是我炖了一整天的雞湯,你趁熱喝。”
龍御景接過,不動聲色地喝下,“謝謝。”
田密把空碗接過,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他手上的書,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道︰“咦這書上的字好奇怪呀,殿下這是什麼書來著?”
“上古法術。”龍御景神秘一笑,“如來神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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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神掌?”田密皺眉,“聞所未聞。”
龍御景但笑不語。
…………得了龍御景的血樣,鳳七夜自然是要馬不停蹄地直奔夢境之內,精致的實驗室里早已準備好了一切,分離器分析儀準備就緒,鳳七夜換上防輻射防塵的隔離服一頭扎了進去。
鳳七夜對外宣稱是要閉關兩天,因而玉龍山的一切事務均交給了東方及西門處理,君惑世在榻旁守著她,為她護法什麼的。
這一天過得格外的長,年輕的女孩子安安靜靜地盤腿坐在榻上,安靜的面容聖潔不可侵犯,就算君惑世是她名正言順的老公,可以親她抱她,但是在這一刻,君惑世卻覺得,他做什麼都是對她的一種褻瀆。
蓬蓬島那頭已經蓄勢待發,而天界各勢力也從一開始的觀望到了現在的蠢蠢欲動,更有些忍不住的勢力,開始派出探子往玉龍山放,只是那脖子才剛剛伸出來,便被索情大人一把扭斷。
戰斗從來都沒有溫情可講,特別是在這敵我難辨的時分,索情他都是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的原則來嚴格執行的,對此上官清澈覺得太過粗暴,經由索情大人一番冷冷冰冰的教育之後,她覺得,嗯,對待敵人就是應該這樣的。
小小的少女陪在他的身邊,時而安靜如水時而活潑如兔,索情只覺得自己的生活不可避免地變得熱鬧起來,他不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熱鬧,但是這種熱鬧,卻是與日俱增,直到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忽略。
“我說,你到底圖我什麼?”不勝其擾的索情大人無可奈何地側頭問,上官小姑娘一臉認真地答︰“圖你長得好看哇。”
好吧,這話答得,太特麼的膚淺了,高冷的索情大人表示跟個白痴沒法溝通,然後上官小姑娘在那頭接著說道︰“難不成我圖你對我冷冰冰咩?”
索情大人覺得他有必要解釋一下何謂冷冰冰︰“本座天性如此,也不僅僅是對你一個人冷。”
“所以我圖你長得好看啊。”小姑娘說得理所當然,“當然了天會變人會老容貌也不可能時時新鮮如初,但這世界日新月異什麼的,一代新人換舊人嘛……”
索情大人馬上不悅︰“本座的容貌永遠不會變。”
“所以我就圖你好看啊。”小姑娘困惑地眨眼,“索情,你現在是在向我保證永遠不變心嗎?嗷嗷,真的太好啦!你等著我馬上就告訴鳳姐姐跟師兄去!”
索情一把拉住她︰“回來!”用力過猛結果上官小姑娘順勢便被他扯到了懷里,她的一雙小手順勢便死命地抱住他的腰身,歡喜地拱啊拱的︰“哎呀,你想要抱人家就直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要抱我呢?哎呀呀,你這是想要親我嗎?哎呦好突然啊,等等啊,人家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
索情大人已低下頭狠狠地用嘴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這個吻生澀而綿長,過了好半天,索情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啞著聲音恐嚇她︰“下次若再吵我,爺吻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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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龍之血的血樣已經開始化驗,因為條件有限,是以化驗的結果要比在現代的時候要慢一些,時間倉促,她們也來不及再搞一台現代化儀器出來,便只能等。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一分鐘便猶如十年那般的難熬,這漫長的時間里頭,不管是夢境內的鳳七夜還是夢境外的君惑世,都是一種難言的煎熬。
上官小姑娘紅著臉奔過來︰“師兄師兄,我戀愛了!我戀愛了!”
君惑世不說話,只是稍稍移了移目光,轉到了跟在她身後的那道清冷的身影身上,直看到索情大人覺得自己罪大惡極恨不得切腹自盡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呃,他不過就是吻了一下,也算不上毀人家的清白吧?不知道這個時候退貨,還來不來得及呢?
“清澈是本座的師妹。”君大神點到即止,索情大神鄭重其事,“我知道。”
興奮激動的小姑娘滿心都是濃濃的歡喜,她的腦子幾乎放空了,別的事什麼都塞不進了,她現在腦子里頭,就只有那個吻啊,那個**噬骨的吻啊,啊啊啊啊,他還吃了她的口水,啊啊啊,她也吃了他的!
——索情大人的口水怎麼可以這麼這麼甜呢?她真的還想要再吃一吃啊。可是為毛他吃她口水的時候她會感覺呼吸不過來快要死了呢?唉,親吻這麼美妙為毛為有那種快要死的感覺呢?
兩個端著架子的男人相看兩厭,兩個都是極度高冷之人,是以小姑娘的熱情很快就被熄滅掉,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女人的腦回路向來是與男人不一樣的,因為不確定所以不安,一旦不安便會開始胡思亂想,上官小姑娘跟鳳七夜不同,她是一個真真正正的,還沒有被俗世沾染過的小小少女,她那樣簡單,單純得讓人見到了,就覺得世界好美好。
“師兄,我要找鳳姐姐聊聊。”小姑娘一直佩服著她的鳳姐姐,“我要問問她,要怎麼做才可以讓索情對我緊張寸過不離越來越愛我。”
君惑世冷眼一瞟︰“你什麼都不必做,索情他,不也不對你忠心。”縱然他從來沒有表現出有半點在意,但是小清澈可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小師妹,索情敢對她始亂終棄,他就敢取了他的心出來喂狗。
索情攤手表示有個護短的師兄,他還真的不能拿這小姑娘如何——她如此清澈單純,他護她還來不及,又如何會害她不高興?
得了自家師兄的保證,上官清澈一溜煙便就跑了,兩個男人沉默以對,過了好一會,君惑世微微挑眉開口︰“退而求其次?”
“清澈不是次。”索情糾正他的用語,“她縱是不及七夜的萬分之一,她也是個美麗的存在。”
“被她纏怕了?妥協了?”
“明月仙子纏了你那麼久你怎麼又不妥協?”索情翻白眼,“本座看起來像是那麼容易移情別戀的人嗎?”
“你是。”君惑世直言不諱,頓了頓又道︰“七夜她,應是很高興。她喜歡清澈。”因為她喜歡清澈,所以他也跟著喜歡,不然別的人對他來說,不過只是一個路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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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蓬島氣氛緊張,魔仙宮的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聚在禁地入口,一部分人注意著來自敵方的動靜,一部分人注意著自家主子即將發出的召喚。
“魔仙宮人何在?!”終于在蓬蓬島的腹地之內,響起了那道讓所有魔仙宮人都熱血沸騰的聲音。
“屬下在!”人們齊聲響亮地回答,聲音響徹雲霄,驚得在不遠處的雲頭之上執勤的天將們一個踉蹌差點從雲頭上栽下來。
“列陣!”
七大長老白胡子一吹合力大吼擺出架勢︰“七星連珠陣!”
“結印!”
“太極八卦印!”
“擋天!擋地!擋神!”
數萬魔仙宮弟子斗志昂揚地喊著叫著,不遠處的雲頭之上,十萬天兵開始出現騷動。
“以天為鑒以我為名,請三十三重天宮賜予我重生的力量!”晏殊的聲音悠然自信,仿佛這一句句的咒語,不過是他隨口一說而已。
而八方雷動,十萬天兵已然準備就緒,只得玉帝一聲令下,便可以大軍壓城一舉將魔仙宮擊潰,如往常一樣,進入到新一輪的萬劫不復!
玉帝在晏殊突然有異動的時候馬上被驚醒,因為晏殊沖印的時辰是明天子時,可是現在才不過午時,也就是說,晏殊這一次,足足地提前了一整天,十二個時辰!
神魔大戰提前打響,鳳七夜不得不提前出關,拉了緊張得不行的君惑世就往蓬蓬島走,而龍御景與花聆等人,也一並跟隨其後,花聆走在最後,她心神不定,腦中反復地演習著她從那臨摹的古書上看到的圖像與動作,還有咒語。
鳳七夜不會告訴她,龍御景也不會告訴她,那所謂的上古**,不過是由鳳七夜親手寫在一本空白的古卷上的梵文經書!
蓬蓬島開始出現劇烈的搖晃,晏殊標志性的爽朗笑聲一陣強自一陣,這讓魔仙宮士氣越發高漲,而令玉帝心底越發顯寒。
時辰估算錯誤,因而玉帝失了在晏殊冒頭便一舉將之格殺的先機,而如今對方氣勢如虹,玉帝底下的眾仙們,皆是膽神俱裂的模樣。
“金靈子!”玉帝在金色的雲頭之上鎮定自若地笑,“看看我的身邊是誰!”
金靈子拒絕抬頭,可鳳七夜卻不得不抬起了頭,她想要看看,玉帝能這麼多次地使得阿惑不得不違背心意替他辦事的籌碼到底是什麼。
然後她一抬頭便笑了,這個玉帝難道不知道,明月仙子早就不是牽制阿惑的原因了嗎?啊不對不對,阿惑從前為玉帝做事,貌似也不是因為明月仙子被玉帝所控制的原因哇!
明月仙子在雲頭上面痛苦地哭泣,王母娘娘面無跟風踩著彩雲,瑤池仙子神色不定地立在太上老君的身側,面不改色。
“金靈子你救救我!或者殺了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當著全天界的面,明月仙子哭得形象俱無,沒有人知道,當自己再一次地成為肉票而那個男人卻不再為她妥協的時候,她的心里到底是有多慌。
鳳七夜翻了翻白眼,全神貫注地幫助她爹排兵布陣之余抽空回了句︰“省點力氣早點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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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仙宮人抽空大笑,讓這本來緊張得不行的沖關大會顯得輕松了許多,蓬蓬島的結界堅不可摧,玉帝哪怕是用上他的帝王之法,也是不得其門而入,而眼看著,晏殊身上的封印越來越松,越來越松,好像下一秒那封條就會掉下來一般。
他心急如焚他害怕想要退縮,晏殊若然獲得了自由,那麼不光是他的玉帝之位會受到威脅,就是他的生命安全,也完全得不到保障!
晏殊不能出關!絕對不能!
“龍御景!殺了鳳七夜!”他又再次地啟動了對龍御景的控制,而讓他安慰的是,龍御景接到命令之後果真迅速地向鳳七夜移動!
寒光閃閃劍光如電如網將整個蓬蓬島的上空遮了個密密實實,金色的光網底下,花聆結出手印狠狠地向鳳七夜身上拍去,而鳳七夜動也未動!
花聆心下一喜,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便瞬間凝固住,她愣愣地低下頭,瞪著那道從自己體內穿梭而過的冰色光芒,一臉的迷惑︰“殿……下,為,為何……”
龍御景冷冷地收勢︰“因為,你不再是從前本宮所認識的花聆。”
田密見勢頭不妙欲施法向玉帝傳送消息,然而君惑世卻根本不給她機會,她連張口的機會都沒有,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元神渙散。
低等的神仙在這種強強交手的神魔大戰之中自然是微不足道的,鳳七夜心里不高興,她無法直視這兩個曾對被她當做好朋友好姐妹的最後下場,對這樣的結果,她只感到遺憾與傷心。
卻從不後悔。
正義,往往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可以天下大白的,鳳七夜想,她們死在這里也好,下一世,她們會有一個新的開始,而不再是,深受他人的控制,身不由已。
玉帝沒有收到預警自然是看不到那個密集的光網底下所發生的一切,他安插到鳳七夜身邊的棋子,早就被連根拔起,而龍御景,他的驕傲根本就不允許他做出令他有**份之事!
倒是王母娘娘瞧出了些不對勁,按理說龍御景就算不能馬上殺了鳳七夜,失敗之後也應該馬上被對方所誅殺,但是現在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龍御景還沒有半點消息傳來,那麼這就說明,這其中一定出了什麼差錯。
“陛下。”王母娘娘凝重地道︰“事情恐怕有變,你的人,怕是早就反叛了。”
玉帝怒吼︰“龍御景!殺了鳳七夜!殺了她!”
一道冰色的光芒咻地由蓬蓬島直射而出,一道人影沖天而起!
嘶……
玉帝面容大變,平時的溫和親切瞬間變成了猙獰︰“龍御景你敢背叛我?!二 神君誅了他!誅了他!”
二郎神君一動不動,正正經經地回答︰“回陛下,此人是人間人皇,真龍轉世之體,我等仙階低下,不敢冒犯真龍之尊。”
“太上老君你來!”
被點到名的太上老君馬上捂著肚子大叫︰“哎呦我肚子好痛啊啊啊,瑤池瑤池快扶我去方便方便……”當眾便拉著國色天香的小美女走了,這還不止,離去之前他還當眾秀了秀恩愛,大大的親了好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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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祝融!”玉帝大叫,“給我拿下這逆賊!”
兩大天神齊齊應聲︰“是。”于是便真的拿起家伙來應戰了,玉帝本人法術平平,龍御景又是由他一手培養的,是以法術也強不到哪里去,當初將龍御景挑為底牌,就是想要打一個出其不意,但是現在看來,他的如意算盤確實是打錯了。
不過也多得玉帝的激發,才激活了龍御景身上的上古神獸之血印,回到玉龍山不過幾天,他已經將鳳七夜偷偷地交給他的上古神法習得大成。
上古神獸真龍之身自然是金光閃閃讓人無法直視的,他周身的威嚴是天界的這些小仙們根本就是望而生畏的。
水神火神出列應戰不過就是走個過場,此番龍御景真身一現,兩人便順勢裝做吃了大虧敗下陣來︰“陛下陛下,我等修為淺薄不足以與龍神一戰哇!”
玉帝這時是又氣又怒啊,他後悔得不得了,如果知道龍御景竟是上古龍神的轉世之體,他一定第一時間就將其吃掉!
世上沒有後悔藥,玉帝此番只得打落了牙齒和著血吞下肚子里去,而與此同時,龍神真身仰天一聲長嘯,于是在天的另外一邊,佛光閃閃,各座神獸閃亮出場!
“哇塞殿下你太給力了!”鳳七夜睜大了眼楮看著西邊的方向,待得那些神獸大軍離得近了,她呼的一聲撲上去︰“啊啊啊啊虎王叔叔!紙燈!還有老怪物啊啊啊,你們都在啊,你們居然全部都在哇!”
紙燈傲嬌地哼了聲,漂亮的臉上寫著不滿︰“沒良心的小東西,果然忘記了聖宮之上本座一路護佑的事情了!哼!差評!”
佛光閃閃照得玉帝幾乎迷了雙眼,在最初的震撼過後,他馬上反應了過來,對著西方方向不滿地吼︰“今天是我天界在清理門戶,不知佛祖此番出手干預是何意?!”
神佛兩道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千萬年來也相安無事,從前的那麼多次神魔大戰,佛界也從來沒有插手過,所以玉帝實在是想不通,為何佛界偏偏要選在這一次插手!
“本座只是順應天意。”西方雲端之上,緩緩地浮現出一尊大佛,佛面笑容可掬,寶相慈悲親切,“玉帝,入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彌佗佛。”
玉帝氣急敗壞,底下的十萬天兵十方神仙因為佛祖的出現而出現的遲疑,加上太上老君二 神君及水火兩位天神的態度曖昧,他們皆決定,暫時靜觀其變。
于是玉帝在戰斗打響之時,便失了勢。
“哈哈哈哈……”晏殊在封印底下爽朗大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看來我的好弟弟,這麼多年來,你還是沒有認真地參詳過這句話啊!”
“晏殊逆賊你閉嘴!本座才是天界之主你不過是個謀反的逆賊,你沒有資格向我說教!”
“誰是天命所歸,誰才是謀朝篡位,公道自在人心,你做玉帝的這些年,所犯下的那些違背天倫的事情,眾位仙家都有目共睹,你自認為一切做得天衣無縫,可是,總是有人會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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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蓬島腹地的地面已整個翻轉了起來,有無數的黑霧從地底下冒出來,那些黑霧,像被禁錮了成千上萬年的怨靈一朝得到解放一樣,從地底下一冒上來,馬上如脫韁了的野馬一般,失去了掌控。
他們叫著喊著往仙氣充足的地方沖去,黑壓壓的一面看得人頭皮直發麻,他們哈哈大笑著,帶著這些年來積聚的怨氣,在神仙的陣營里頭橫沖直撞——魂飛魄散嗎?不,他們並不在乎,他們已經是無主的魂魄,只靠著死前的一股怨念存活至今,他們活到現在的惟一一個目的,就是手刃仇人!
“是怨靈!晏殊你居然敢養怨靈!”玉帝似是抓到了一個非常有利的證據一般朝西天方向大喊,“佛祖你看,晏殊居然敢將怨靈放出來危害九界!晏殊才是那害群之馬!佛祖你速速將他拿下!”
西方的天空寧靜悠遠,佛祖的聲音空靈慈悲︰“阿彌佗佛,今日之果,皆因往日之因,玉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閉嘴!”玉帝已露出了狼狽之姿,他並沒有眾叛親離,但現在的情況卻是比眾叛親離更加的可悲可怕,數十萬的神仙,如今俱冷冷地盯著他,沒有一個人,願意出手相助。
“你們反了!你們通通都是逆賊!”玉帝拉著王母且戰且退,顫聲喊道︰“愛妃,愛妃,你東海龍宮的人呢?為何遲遲不出現?為何?為何?難道連你也要背叛本座嗎?愛妃!愛妃!本座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多看過別的女子一眼,本座待你如此情深,你東海龍宮怎能棄我不顧?!”
話音剛落,蓬蓬島的整個島瞬間翻轉,島上眾人紛紛往下沉,而整個海水,也憤怒地咆哮起來,海浪翻得半天高,那些冰冷的海水濺到人們的臉上,抹上去卻是膩膩的觸感,放到眼前一看,赫然滿手都是腥紅的血!
海水怒了,海神瘋了。
這是此時閃過玉帝腦海的惟一想法,這場面實在是太過震撼,玉帝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大喊︰“共工!共工!按住海神!按住他!”
水神一臉怕怕地往後退︰“陛下小神不敢哇!他瘋了!”
“你是他老大!”玉帝聲嘶力竭,“你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鳳七夜躍上了那高高的海浪之上,右手輕輕地結出一個淡色的光圈,慢慢地,隨著她結印的手法越來越快結出的光圈越來越大,那憤怒的海浪一點一滴地安靜了下來,到了最後來,整個海面之上,只余了一捧漂亮清澈的浪花,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依偎在鳳七夜的懷中,安靜地睡著。
玉帝瞠目結舌,這個十天有九天半都是個瘋子的海神,整個九界都無法奈他何的海神,此刻居然像個孩子一樣在一個女人懷里熟睡!
這一定是他們的幻覺!是的,一定是幻覺!
“不不不不,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可以收服海神!”玉帝深受打擊,他這幾萬年來一直都想法設法地想要將海神收為已用,可是海神每一次都是狠狠地將他趕走!
連身為九界之主的他都無法做到的事情,這個女孩子,怎麼可能做到?他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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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鳳七夜確實是當著全九界的面把那個最令人頭疼的海神給收服了,這一點,連水神共工也頗為驚訝,他一直以為她不過就是運氣好了點天資高了點,卻是不知,她身上的那股氣質,會越來越讓人不由自主地親近,海神那孩子,到了今天,算是徹底地認了主了。
“咳咳。”水神大人就此發表了酸溜溜的感慨︰“小海哇,有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你可千萬記得,某年某月某一天,你我曾相識一場相談甚歡——”
“聒噪!”鳳七夜暗罵,心念一動之間她懷中的那束海浪已化為一道寒光閃閃的水劍咻地朝水神的面門襲擊而去。
“好吧我閉嘴!”水神閃得遠遠的,打算作壁上觀,待到打得差不多的時候,才下來收收漁翁之利。
魔仙宮人在雲頭上發出一陣歡呼︰“主上!主上!主上!”
鳳七夜循著他們的視線望過去,在那一片黑霧彌漫的地方,有一道瘦長的身影緩緩地呈現,他高大,他偉岸,他就那樣站在那里,對于所有正在看他的人來說,都是不得不仰視的存在,人們像是匍匐在他的腳下一般,無論多麼尊貴的人,此時此刻,都心生折服並甘心膜拜。
“丫頭。”晏殊在黑霧當中笑容燦爛,而在他的笑容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周身的黑霧瞬間消失不見,他的身上散發出萬丈金光,籠罩著他身邊的人,身邊的所有。
“父親大人。”鳳七夜鎮定得很,“嘿,你能走出來不?”
晏殊不在乎地笑︰“本座就算走不過去,也還是可以將真正謀朝篡位的逆賊給干掉!”
“那不好不好。”鳳七夜斜著眼看向玉帝,發現他已變了數種臉色,並且那架勢,似乎是在準備落跑?
“哎玉帝叔叔,你這是要走?”鳳七夜燦笑著望過去,只見玉帝的臉色越來越差,她簡直就可以從他的臉上看到‘喪家之犬’這四個字了。
玉帝臉色難看,而王母冷哼一聲,玉帝這廝實在是太過沒用,哪怕是當初這玉帝之名得來得名不正言不順,他在位的這麼些年來,沒有功卻也無過不是嗎?他至少也為這天下為這蒼生也切切實實地謀了福利不是嗎?
為何他到了此時說話做事都顯得如此的沒有底氣?他到底是在顧忌著什麼?晏殊手上,難道還拿著他的其他要害?
“陛下。”王母鎮定自若,“你怕什麼?現在你還是玉帝之尊,他晏殊再如何尊貴,在這里,在天下萬民這里,他依然得喊你一聲陛下!”
“對對對!本座是玉帝!本座還是玉帝!本座可是父皇親自指的玉帝!晏殊算什麼東西!本座不需要對他忌憚!本座根本就不需要!”
有了王母的鎮定支撐,玉帝的底氣也足了許多,加上見到晏殊雖然是沖出了封印,但是在得到真龍之血的破解之前,他還是不能行走半步的!他怕什麼!他根本就不用怕他!
“陛下,縱然他晏殊此時得到了自由,本座也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讓他乖乖束手就擒。”
玉帝一喜︰“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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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神秘一笑︰“只要陛下舍得,只要陛下不會心軟不會受此影響,我們便能立于不敗之地!”
“本座一切听你的。”玉帝如今看待王母猶如是抓住了惟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他如溺水之人,求生的本能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們是一母同胞,可是晏殊自小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比他優秀,不管是父皇母後還是九界眾生,統統都對他贊賞有加,而他,則是活在他的光芒底下的那一抹不能為人道的暗影,永遠都沒有出頭之日。
他恨,他不甘,甚至于到了後來,就算是他先認識的那個凡間女子,也是沒有例外地,棄他而選晏殊!從小到大,晏殊搶走了所有本該是屬于他的東西,那些榮耀,那些甜蜜,本來也應該有她的一份的,可是為何,他明明比晏殊要努力多一百倍一千倍,可人們第一眼看到的,第一個想要贊賞的,永遠都是他晏殊?
所以他暗暗地積聚勢力,所以他偷偷地背著晏殊對那個凡間女子糾纏不休,甚至趁晏殊不注意之時,用盡下作的手段使得那個凡間女子失貞于他!
接著晏殊心灰意冷,對九界不再關心,對蒼生不再盡力,而他也順理成章地接收了晏殊的女人,晏殊的皇位,他娶了那個女人,日夜地折磨于她,甚至他威脅她為他生下了他人生當中的第一個孩子。
所有的一切看以一帆風順,而所有的變故,都緣于那個凡間女子在誅仙台那義無反顧的一躍,從此之後,晏殊便與他不共戴天起來,而他的皇位,也變得不再安穩,晏殊如一根尖利的針,時時地刺得他坐立難安。
所以他尋來了金靈子,整個九界里惟一一個與晏殊相生相克之人,即使金靈子是他皇妹的兒子,可是對于他來說,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過是一個工具,一個手段,他們死不足惜。
而他也順利地將晏殊封印起來,關在那暗無天日的蓬蓬島之下,日夜承受著海神的咆哮與拷打,他想要將晏殊的傲氣給一點一點地磨平,他想要有一天,晏殊在他的面前,低下他那自認為高貴的頭,對他恭敬地行禮,喊他一聲︰尊貴的陛下!
他也做到了。
如今他是玉帝,而他,不過是個被關了上萬的階下囚。
眾仙對于晏殊是又敬又怕,他一現身,大部分的仙家都選擇了旁觀的態度,畢竟是他們兩兄弟的皇位之爭,這與他們本身,並無太大的聯系,不管到最後掌權之人是誰,他們的職責,也是不會改變的。
水神火神二 神太上老君太白金星等一幫在天界里頭舉足輕重的仙家紛紛站隊,他們無一例外地,都站在了魔仙宮的這一邊,魔仙宮的隊伍浩蕩壯大,反觀玉帝這邊,除了王母與明月仙子等人及被打得七凌八落的十萬天兵,他們的陣營,冷清得可憐。
“愛妃,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玉帝六神無主,此時的他,已經全然找不到方向,帝皇之態于他身上,已經蕩然無存。
“慌什麼?!”王母更加的不屑,這樣的男人,他當時怎麼就會覺得他就是她心中想要的那種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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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女人,可真是高仿啊!”晏殊也喃喃低語,那怔愣的表情在旁人看來,可是與玉帝的表現一般無二,王母想必也是這樣認為,因為‘莫久情’一出現,她的表現,都是透著胸有成竹的自信的。
鳳七夜听見自家老爹的話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君惑世寵溺地伸手過去捏了捏,被鳳七夜一下子拍走︰喂喂喂,當著我爹你面你能不能稍微收斂那麼一絲半點?
君惑世的回答則是又多捏了幾下,並且當著他家岳父大人的面,摟上了人家閨女的細腰,更是湊了過去當眾啵了一個。
“年輕人。”已經萬年不知肉味的晏殊大神酸溜溜地開口,“秀恩愛死得快,你給老子長點心!”
君惑世臉色一整,鳳七夜咯咯咯咯地笑。
‘莫久情’目光流轉之間盡顯嫵媚動人之色,晏殊看著看著,突然冒出一句︰“老子怎麼那麼想要揍人呢?”
“那麼便揍吧!”語畢,鳳七夜已彈飛過去一下就朝‘莫久情’拍去,‘莫久情’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淚水漣漣如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無辜︰“女兒你怎麼了?是娘親啊!我是娘親啊!”
鳳七夜攻勢越加凌厲︰娘親你妹啊!要仿冒也不去調查一下她們母女之間的愛稱到底是什麼,這也太不夠專業了吧?差評!
“娘親啊,听聞你在仙界修煉了上萬年,女兒這就來領教一下娘親的法術哇!”
‘莫久情’一臉的驚慌表情︰“女兒,娘親資質不好所以這些年,娘親一直都深居簡出也沒有修煉什麼法術哇……”她求救地看向晏殊,“三 !”
晏殊被這一聲‘三 ’喊得渾身汗毛豎起,他表示,如果現在他沒有被困在這里的話,他一定一定親自出去將這女的一掌打飛——敢頂著他老婆的臉在這里風騷搞壞她的名聲,這女人也真的是活膩了!
‘莫久情’逃至玉帝身後,嬌嬌弱弱地喊︰“四郎你快擋下七夜!”一個轉身,她主動投入玉帝的懷抱,身段妖嬈笑容迷人嬌弱可人的模樣,當即又喚起了玉帝年少時候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久久……”他沉迷在‘莫久情’的柔情里,他回抱起她,對著鳳七夜怒目而視︰“鳳七夜,她可是你娘親,對父母不敬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鳳七夜大笑︰“最應該遭天打雷劈的人還好好地活了幾萬年,我只不過是對父母不敬而已,與玉帝叔叔你弒父殺兄篡位奪兄弟之妻比起來,我這根本就微不足道哇……”
“胡說八道!”玉帝臉色一變,“本座乃是天命所歸,先皇所指,弒父一說根本就是無中生有!殺兄篡位更是無稽之談,至于奪兄弟之妻——”他笑得從容並且一把將‘莫久情’摟住,重重地親了下去,“看到沒有,本座與久久,可是兩情相悅,所以真正的奪兄弟之妻的無恥之徒,是你父親晏殊!”
“弒父殺弟舉兵謀反的,也是你父親晏殊一人所為!這事整個九界都是有目共睹的!”玉帝底氣很足,“七夜,不要再相信晏殊的鬼話了,快回來你娘親身邊,本座會將你視如已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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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墨,這玉帝也真夠無恥的,不不不,除了無恥之外,他眼神還特麼的這麼不好!
“認賊作父這種事,聰明如我,又如何會干呢?”鳳七夜手中白芒如影隨形般向‘莫久情’襲過去,“娘親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要向你學習的,不光是法術啊,這駑人之術,人家也想要跟娘親你好好的學一學呢!”
‘莫久情’在那邊虛弱地笑,“七兒,娘親只是一介弱質女子,這些年來幸得王母娘娘多方照拂才得以存活至今,七兒,過來娘這里,娘有話對你說。”
鳳七夜挑眉,她不正在往她這邊來嘛?為毛她來了,身為她‘娘親’的她,卻左躲右避不敢正面對上呢?
“七兒,這里是男人的戰場,男人的事情我們不要理好嗎?來,娘親帶你去一個好地方,一個沒有紛擾沒有痛苦的地方,一個你去了就會喜歡上並且不願意離開的地方……”
晏殊本來是抱著看戲的心情在看著‘莫久情’一個人在唱獨角戲的,但是看到現在,這女人還妄想著用那麼幼稚的借口當著他堂堂晏殊的面誘拐他的寶貝女兒,他這火呀,咻的一下就上了。
“小七七!”晏殊大喊,“速戰速決,你老子我太心塞!”
“好咧!”鳳七夜愉快地應了聲,與此同時君惑世決定婦唱夫隨,便笑哈哈地飛掠過去,雙劍合壁燦笑著給那高仿品當著全九界的面,賜給她溫柔的一劍。
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什麼的自是不用說,對于這等跳梁小丑,她們若是任她再唱下去,便真的是失了自己的臉面了。
玉帝心魂俱散︰“久久!”那深情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真的以為他們是一對情深意切的好鴛鴦呢。
君氏夫婦打完假夫妻雙雙把家還,得到晏殊大神的一番高度贊賞之後,鳳七夜決定把最後的驚喜給她爹送上。
龍御景早就擼起了袖子打算放血慷慨就義什麼的,可他等到她打完假回來還是沒打算要他的血,于是他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了︰難道是她嫌他的血不夠純不夠真?啊啊啊啊,他已經是普天之下惟一一個擁有純正血液的真龍了哇,她還想要怎麼樣嘛?!
龍御景一臉挫敗,東方西門覺得他們兩個已經緲小如塵埃了,正在自怨自艾之間,便听偉大的晏殊大人沉聲地安慰起他倆︰“灰頭土臉作什麼,我家女兒這麼好你們會喜歡她也是很正常的呀,這說明你們的審美觀沒有出錯,這是好事哇!”
“大神。”兩個年輕人一臉好學︰“求傳授泡妞**!咱們跪了!”
幾人插科打渾間,鳳七夜已在結界內進入了假眠狀態,玉帝還在抱著那‘莫久情’的尸首痛哭流涕,王母娘娘冷眼旁觀,笑得一臉的冰冷。
突然一道白光從鳳七夜額心咻地閃出,那白光落地之後馬上變成了一個女子的模樣,晏殊正在安慰失戀的東方與西門,突見白光一閃,他一眼望過去,眼楮瞪時就直了!
“久久!”他喃喃地,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待到確認面前的那個人確實是他的妻子之時,晏殊大人呼的一聲狂吼︰“莫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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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什麼吼?!”莫久情狠狠地瞪過去,“老娘耳清目明你即使是自言自語老娘也還听得到!”
晏殊幾乎要沖出來,那恐怖的神色讓人一度以為他要動手打人,而事實上他確實是想要打人的,他想要狠狠地扳過她的身子重重地打她屁股一頓!
爺天天受著那椎心之痛與相思之苦,她倒好,一天到晚藏在女兒的夢境里,跟女兒合謀來‘害’他!嗷嗷嗷嗷,這老婆一定是假的!這女兒也一定是撿回來的!或者是有人將她掉包了!嗷嗷,太坑爹了哇!不帶這樣玩的哇!
玉帝已嗷的一聲沖了過來,“久久!久久!你回來了!你回來了為何不來找我?你還在怪我麼?對不起對不起,我是真心愛你的,我不是存心跟別的仙女牽扯不清的,久久,你原諒我吧你回到我身邊吧,為了你我可以不要這萬里錦繡,我可以不要這玉帝之位!”
他說得情真意切,而莫久情則連連後退,並且一下子便撞到了那禁錮著晏殊的光圈里,晏殊一愣之後馬上長臂一伸順勢將她撈進了懷里,啥也不說壓下去先親一頓再說!
“哇塞,我爹爹他,可真是粗暴哇!”鳳七夜瞧得目瞪口呆,瞧自家老爹這架勢,貌似是不介意在這里拉上簾子就將媽咪就地正法?
想想也是可憐哇,吃了幾萬年的素,突然有天這肉自動送到他嘴邊了他能不張嘴狠狠地吃掉嘛?而且還是他鐘愛的那一塊肉,那便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了——晏殊的原則就是,誤解真相什麼的,一邊滾去,待爺先吃飽再說!
然而莫久情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溫柔似水的莫久情了,是以晏殊大人這一頓肉,恐怕是不能夠那麼輕易就能吃到的,不過來日方長,他今天就先喝一口肉湯,然後正餐留著以後慢慢啃慢慢吃!
玉帝已經嫉妒得要死了,各方神仙在這個時候覺得再呆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人家一家團圓,這九界八荒不管是哪個當家作主,對他們來說都是沒有任何的影響的,與其摻和到別人的家事里頭,倒不如回家早點洗洗睡。
于是蓬蓬島的天空,從一開始的黑壓壓,一下子又變得亮堂堂了,這神魔大戰,從一開始似乎就注定了打不起來。
魔仙宮弟子可是忠心護主的貨,他們家主上還困在里頭呢,他們如何能就此撤退,再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是玉帝害得他們有家不能歸有老婆不能抱整天就困在這蓬蓬島上無聊度日,差點連斗志都給時間磨滅了,所以不管這神魔大戰打得起打不起,他們與玉帝之間的帳,必須得算。
大部神仙齊刷刷地撤退,玉帝這邊馬上便勢單力薄起來,如今他的身邊只有王母、明月仙子還有幾個親信在旁,而他的死對手魔仙宮,卻志氣高漲,一個退後的人都沒有。
而那個散發著神秘氣息的莫久情,還是如從前那般吸引著他的心神,讓他願意萬劫不復。他低頭瞧了眼那個高仿貨,突然怒火攻心,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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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國近郊,風華學院。
下課鈴歡快地響起來,一群各種膚色各種頭發的少男少女們從各個教室里奔了出來,而後如潮水一般涌進了學院里頭最為偏西的階梯教室,不過短短的十幾分鐘,便座無虛席人滿為患。
兩名身著漂亮的旗袍的中國女子一臉納悶地回頭瞧了瞧這從來都是沒有多少人的教室居然在這麼短的時候內,被塞滿,甚至外頭還有非常多的人都擠不進來,連學院的安保員出動了來維持秩序。
“唐晴,咱們是不是走錯教室了?”米小樂抓了抓有些亂的頭發,對著自己手中的課程表各種懷疑各種不解,“沒錯啊,中國國學課,第四學區西面階梯教室啊!”
“這些歪果仁什麼時候對我們中國的文化這麼的感興趣了哇?瞧他們一個個興奮得,如果不是知道等下要上的是國學課,我還以為等會要來的是個超級巨星呢!”
兩個漂亮的東方女生自然是在一眾高大的金發碧眸里頭十分的出挑的,已經有熱情的少男們吹起了善意的口哨,毫不吝嗇地對她們釋放著自己的熱情。
米小樂皺起了漂亮的眉頭,來到米國五年,英文水平一般般,反正可以應付日常的生活交流,但是若想要更深一步的探討什麼的話,那就非常的困難了。
她非常認真地表示,她還是喜歡有著五千年文化的方塊字,正如她喜歡中國的天中國的地中國的菜一般,她對于中國,有著非常深厚的依戀。
她想要早一些,回到中國去,即使那一片土地,曾經留給她的都是些傷痛與不愉快,但是只有出門在外的游子才明白,只有回到中國去,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去,才可以真正的安心。
而身邊的金發少女們已經熱情似火地朝課室的入口尖叫起來︰“長孫老師!長孫老師!”
米小樂捏了唐晴一把,狠狠地咬了咬牙︰“晴晴快來掐我一下,那個嚴肅的梁教授一夜之間變了童顏還改了姓?!”
唐晴一掌拍過去︰“你傻啊!一看就知道是來了新的老師!”唐晴口水滴滴嗒嗒地流,“黑頭發!黑眼楮!嗷,東方人!中國人!”
米小樂抹汗︰都已經寫明是中國的國學課,那麼當然來的也是中國人了!
只是這個長孫老師,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長孫老師一襲得體的西裝,卻打著活潑的紅色領帶,他捧著一沓雪白的紙,輕輕地放在講桌之上,深遂的眼楮緩緩地環視全場。
頓時,滿室安靜下來,似乎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怕自己用力太大,會把講桌上的俊美男子驚嚇到一樣。
妖孽。
米小樂只看了一眼便果斷地移開了眼光,一個滿腹經綸的男人已經夠有魅力的了,而如今這滿腹經綸的男人還長得這麼的漂亮,這麼的有韻味,米小樂從這一眼里,仿佛看到了一捧飄香的古卷,散發著幽深的歷史氣息。
“各位好。”長孫老師在上面作自我介紹,“在接下來的一整個學年里,本人將擔任中國國學這一課的導師,本人姓長孫,名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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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歡。
米小樂輕輕地低喃了兩遍這四個字,只覺得這位長孫老師,不管是從長相還是名字還是言行舉止來看,都透著淡淡的優雅與博學氣質,他就像是一個從古畫里走出來的絕代美男子,風華絕代。
這樣的男人對她來說,是個致命的誘惑。
她輕輕地合上課本,將頭壓得更低。
“……米小樂!”長孫無歡用著溫雅的聲音喚著她的名字,米小樂身體一僵,只覺得當自己的名字經由他的嘴里說出來之時,就好像成了一件漂亮的藝術品了。
“到!”米小樂陡地站起來,想也沒想就啪地來了個立正,敬了個標準的禮。
旁邊的外國少女們已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唐晴撫額低頭︰這個神游太虛的妞我不認識哇……
米小樂手上一疼,神智馬上清醒,這才意識到自己直到現在還保持著那個敬禮的手勢——五年了哇,為毛每次有人慢慢地念著她的名字時,她都會下意識地收腹立正敬禮呢?
看來她的汪教官對她的影響,遠遠地超過了她自己的想像啊。
長孫無歡溫和地笑了笑道︰“很標準。”說著也一本正經地給她還了個禮。
外國學生們本來還想著起哄的,但看這敬禮還禮的兩人都十分的嚴肅認真,他們便安靜了下來,待這兩人各自搞定之後,她們才開始留意米小樂這個嬌小的東方女生來。
……長孫夫子,哦,這是米小樂暗地里跟唐晴私底下喊的,她說,長孫這樣古色古香的姓,要叫夫子才顯得更加的貼切。
長孫夫子的課非常的精彩,那些久遠的故事與典故從他嘴里說得唯美動人,並且讓人覺得,這些故事,都是真實的存在過的,而那些復雜而虔誠的各種禮節,則成了外國學生們極度感興趣的所在。
西方的女孩子向來作風開放,性格自由,師生戀什麼的,她們向來都是想了,便馬上付諸行動,所以當米小樂抱著書與唐晴避開人流兜了好長一段路走到東面教學區的一個小花園時,她們的新老師長孫無歡,正被熱情的洋妞們團團圍住,那些年輕的嬌嫩的如水一般的散發著青春氣息的身體,正肆無忌憚地尋著機會,若有若無地朝長孫無歡向上貼去。
唐晴馬上冒火,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們國家這麼優秀的男人哪能就這麼被外國這些妞給糟蹋了呢?
于是米小樂便這麼毫無防備地,被她的損友唐晴推著撞進了洋妞們的包圍圈中,事出突然她眼中微露慌亂,抬頭卻撞進了一汪幽深的潭水里,兩人的眼神微一對接,便又分開。
“長孫老師,她是誰?”高挑的金發美女幾乎要比米小樂高出一個頭,這樣的身材讓米小樂有小小的壓迫感,不過此時她底氣縱然不夠足,但輸人不輸陣,她無論如何也得瞪回去。
“長孫,告訴她們,我是誰!”她小手輕輕地勾進長孫無歡的手臂之中,巧笑倩兮,“噢,我忘了,她們是外國人,應該沒有辦法理解未婚夫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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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老師!她是誰!”那高挑的美女實在是很生氣啊,她在這邊已經用盡了手段可這個漂亮的東方男人就是不上勾!越難得到的東西便越有挑戰性,珍妮表示這個男人,她志在必得。
米小樂安靜地依偎在長孫無歡的身側,面前是虎視眈眈的虎狼之師,而身後,則是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幫她圓謊的清雅男子,米小樂難過地想,這一次,可能真的要把臉丟在這里了,未來在風華學院的一個學年里,她一定會過得非常郁悶的。
身邊那清雅的男子就在米小樂各種哀叫中溫和地開口︰“珍尼同學,米小樂是我妻子,我們已經結婚了。”
轟的一聲,米小樂整個臉全紅了,她幾乎要跳起來反駁些什麼,而身邊那人已經十分自然地攬上她的腰身,當著眾位金發美女們的面,輕輕地在米小樂微張的嘴上親了一下,輕如蟬翼卻使米小樂的心內,翻起了驚天巨浪。
珍妮一驚︰“what?你在開玩笑嗎長孫老師?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剛才在課堂之上,她向你敬的是中**隊的禮!你們是夫妻又怎麼會敬那樣的禮!”
長孫無歡淡淡一笑︰“珍妮同學,我想我應該沒有告訴過你,我,同是也是一名中**人。我向我的妻子行禮,是因為她的包容,她的美麗她的支持,在中國,一個軍人向她的妻子行禮,往往都說明了一件事,在那個男人的心里,他的妻子與他的國家,分量一樣重。”
珍妮表示無法接受他已經結了婚並且是一個中**人的事實,不過她們對中國的國情了解的不是特別多,但是珍妮是個驕傲的女子,長孫無歡已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了自己,那麼她絕對是不會繼續死纏爛打的。
“ok。”珍妮遺憾一笑,“按照你們中國的話來說,是我唐突了,對不起,請你們原諒!”說完也一本正經地向‘長孫夫婦’深深地作了九十度的彎腰,而後瀟灑地轉身離去。
直到這幫人完全地消失在視線之內,‘長孫夫婦’才如夢方醒地回過神來。
唐晴神出鬼沒,在狠心地將摯友推至水深火熱之後便躲在一邊看熱鬧,現在沒有熱鬧可看了,她便像只幽靈一般地現身,拎起還一臉呆愣的米小樂打算來個軍法侍候︰“米小樂你最後給姐老實交待!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
米小樂一臉茫然︰“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嫁了個這麼漂亮的男人的?姐跟你關系好得幾乎可以穿同一條褲子上同一個男人,你妹的居然還藏了個極品美男!”
米小樂氣不打一處來︰“唐晴晴你給我去死!”她飛起一腳嬌小的身體卻爆發力十足,那一腳硬是將唐晴踹得哭爹叫娘的吵得不行。
年輕的女孩子一半是怒一半是羞地追著好朋友來打,那青春的笑聲好像是會傳染一樣,長孫無歡睇著眼前這花骨朵兒一樣明媚的少女,心里微微地嘆息︰七夜,從前的你,也是如她們一樣,如此明媚如此燦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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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在想什麼?”唐晴嬌笑著跑過去拍他的肩,同時又一下子將米小樂給推了過來,“喏,既然你們都已經當眾公布了你們的‘婚訊’了,那麼在接下來的一整個學年里,還請你們要恩愛如今天哇……”
唐晴嗷嗷地叫著跑開了,留下米小樂尷尬不已,她臉皮哪里比得上唐晴的超級無敵不要臉?她如今站在這里已經是手足無措了。
這是一個與鳳七夜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孩子,她不夠勇敢,她不夠自信,她也不夠明媚,可是這樣鮮活的青春,卻是長孫無歡在鳳七夜身上沒有感覺過的。
“米小樂,我們交往吧。”長孫無歡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這個時候,會說出這樣一個完全不經他大腦的決定,“米小樂,我們交往吧。”
害羞的女孩子一臉的驚慌,失措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她的臉上紅紅的,眼楮上蒙了一層朦朧的水霧,她張著無辜的眼,光是如此看著,長孫無歡便覺得,這樣鮮活的生命,真真是美好。
米小樂自然是跑得比兔子還要快,她是不夠聰明反應也不算特別快,但是她又不笨,長孫夫子那樣生活在雲端的大神,偶爾降臨一下人間無非是心血來潮,像她這樣的凡夫俗子,能近距離地接觸一次已經是上天瞎了眼,她可不敢用她的庸俗去污染了大神的美好滴。
唐晴知她落荒而逃白白地放掉了一個優秀的結婚對象直指著她腦門來罵,唐晴說話大聲罵要的詞匯也是極之豐富的,米小樂被她罵得完全是半句話都回不了,她只能關門,放出愛寵多寶與唐晴咆哮。
多寶是米小樂兩年前在樓下的垃圾箱抱上來養的,是一只忠厚老實的看家犬,它唯一的優點便是超級護主,只要察覺到米小樂有任何一點不高興的話,它鐵定是不分青紅皂白先把同行之人給咆哮一頓再說。
房外一人一狗對罵的場面實在是太過驚天動地,米小樂心神不定,回憶起方才那男人用著那般清雅的聲音輕輕地說出那句話,她整個心就軟得不行了——啊啊啊啊,米小樂你個膽小鬼啊,為毛你不敢答應哇,人家長得那麼優,人家願意跟你交往已經是便宜你了哇……
然而那個溫瀾如玉的長孫夫子卻真的開始對她追求起來,長得古典的長孫夫子果然是行事做人都是與別個與眾不同的,他一不送花二不送車三不送鈔票,而是好像時時刻刻都能在米小樂出現的地方出現,並且每次都是那句話︰米小樂,我們交待吧。
唐晴說她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全宇宙,不然怎麼可能會有這麼一支質優股自動送上門來,還隨時帶著個身份證戶口本,只要米小樂哪時點頭都可以馬上注冊成婚?
同是女人,為毛兩個人的際遇會如此天差地別呢?
唐晴想不透,米小樂卻覺得長孫夫子這般如影隨行的堵人法實在是有些不勝其擾,每一次她都得一本正經地對他講清楚理由列出來原因什麼的,可是每一次說到一半,都總會有一群金發美女適時地出現打斷,一臉無辜的對她講︰噢對不起打擾了你樣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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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你妹的會啊!”米小樂哀號,她只不過是被無良的損友推了一把而已,瞧她這是招惹了些了不得的麻煩啊!
長孫夫子表示他有足夠的時間與耐心來等她,有次米小樂被逼急了,紅著眼大聲吼了過去︰“別白費力氣了!我有喜歡的人了!他是我的教官!”
于是長孫無歡便去找唐晴,三下兩下便套出了米小樂之教官的資料。
汪洋,二十九歲,華夏國一級上將,服役于大西北地區某特種部隊,五年前當過米小樂的軍訓教官,因其俊郎的外貌使得當時的大半個訓練營的女孩子都對其傾心愛慕。
米小樂也在這傾心愛慕之列,並且比其余人更加的濃厚——米小樂與汪洋之間,按唐晴的猜測來講,他們之間鐵定是有著一段不得不說的故事。
單純的女大學生與俊郎迷人的鐵血教官相識于軍訓之中,單純的女學生一臉懵懂地撞進鐵血教官密密編織的情網之中無法自拔,而鐵血教官一身正氣對其關愛有加……
長孫無歡不可能真的全听唐晴的那一番猜測便自以為地替米小樂安排一個前男友,他到底也是做過好幾年的軍人,對于特種部隊的種種鐵的紀律他可是清楚得很,別說是那汪洋有沒有對米小樂有好感,即便是有,特種部隊的紀律也不容許他有一絲半點的情緒泄露。
但米小樂卻是真真切切地對其傾心愛慕過的,這讓長孫無歡心生不快,米小樂這個笨笨的小姑娘,可是他除了鳳七夜之外,一眼就認定了不願意放開的女孩子呢。
而鳳七夜……鳳七夜,她,一定也會為他歡喜的不是嗎?
——每個人都得到了新生,而他長孫無歡,也終于可以從那一段無望的愛戀當中,抽身而出。
一個星期後,汪洋仿佛是一下子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米小樂的面前。
身邊人影綽綽各種聲音交織縈繞,而米小樂的眼中只看得到那個俊郎熱血的男人,米小樂的耳中,只听得到那個男人沉沉的嗓音。
“怎麼了丫頭?不過幾年不見就不認識汪教官了嗎?”汪洋笑容一如往昔,清淡得恰到好處,卻又熱烈得讓人無法忽略。
米小樂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汪洋半抬了手,然而在他的手快要撫上她的臉之時,他又連忙將手放了下來。
長孫無歡在暗處瞧著他的小姑娘居然為別的男人掉眼淚,他終于體會到了那種叫做心如刀割狠不得以身代之的感覺,他捏了捏手指,冰冷地朝汪洋投去堅定的一瞥。
汪洋心中淚流滿面,卻只能雙手插在褲袋里頭,用著無關痛癢的語氣淡淡地問候︰“你還好嗎?還是,我出現得太過唐突了?”
汪洋幾乎沒辦法面對少女如此淚水漣漣的樣子,他強迫自己轉過身去,如從前一般,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丫頭,我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莫要再哭啦,汪教官會擔心的。”
長孫無歡已走了過來,大手一伸便將米小樂擁進了懷中︰“好了小樂,不要哭,你還有我。”
這一次,米小樂終于沒有馬上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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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毫無預期的出現又匆匆地消失,這讓米小樂始終耿耿于懷,但更多的時候,她是覺得那只是一個真實的夢境,她的汪教官曾經說過最怕她哭的,那天她哭得那麼傷心,若他真的來了,他怎麼會放任她哭。
“夠了米小樂。”長孫無歡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進他的眼楮里,“看著我,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
米小樂嘴唇微微張了張,良久才瞥向了一邊,緊抿著嘴拒絕回答。
“米小樂!”長孫無歡一臉的挫敗,笨蛋米小樂,爺待你的心意如何你怎麼就能這般毫不猶豫地棄之不顧?汪洋有什麼好,他不過只是比爺早遇見你而已!
倔強的米小樂轉身就走。她並沒有答應他什麼不是嗎?所以她難過也好傷心也好不識時務也好,都統統不需要向他報備不是嗎?
…………
珍妮今天很生氣,因為她經過多方打听,終于打听出來了︰長孫老師根本就還沒有結婚!那個叫米小樂的中國女學生,根本就是冒牌的!
“米小樂!”珍妮怒氣沖沖地揪起米小樂的衣領揮手就要甩巴掌,身邊的人一陣驚呼,唐晴也根本來不及撲過來,她只能尖叫一聲︰“長孫無歡!”
下一秒,嬌小的米小樂已經化被動為主動,她已經跳上了桌子之上,揪著珍妮漂亮的金色頭發居高臨下地指著她鼻子罵︰“中國有句話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雙倍奉還,不過看你這愚蠢的模樣也不敢指望你能听得懂我現在所說的話,不過你只要記住一句話就對了。”
米小樂已前所未有的冰冷語氣一字一句地申明︰“不要惹我。要男人還是要女人,有本事,你直接來搶!”
“fuak!”珍妮怒極,偏偏中文又說得磕磕絆絆的甚是可笑,硬是把一段氣勢如虹的狠話說成了一段笑話一般,“長孫怎麼可能會看上你,一定是你勾,引他的!可惡!可惡!”
米小樂大笑︰“你有本事在這里吼,你有本事去把他睡了啊!等到你哪天爬上他的床了再跑來我跟前鬧!愚蠢的女人!”
長孫無歡匆匆趕來的時候剛好趕上他的小姑娘打了勝仗回來,她昂著頭挺著胸,一步一步從那群金發女子中間穿行而過,優雅而從容。
他站在人群之外,看著她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近,心底軟成了一灘水︰那是他的小姑娘啊……
打了勝仗的米小樂那張狂的自信一走出無污染視線範圍便馬上癟了下去,她虛軟地癱坐在草地上,仰著頭大聲地喊︰“汪洋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不遠處的長孫無歡滿心的熱情一下子便被這一聲吼給澆滅。愛之深才會恨之切,有多愛,就有多恨,他的小姑娘對那個汪洋,看樣子是早就情根深種了。
米小樂,你給爺等著。
…………
唐晴這陣時間老是神秘兮兮地一下了課就一個人跑了,到了半夜三更才一臉春色地回來,米小樂有氣無力地問了她一句,唐晴于是三下五除二地將某人給她導好的話本演下去︰“米小樂我決定了,我要追長孫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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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手不凡的長孫無歡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將她撈了回來,關門落鎖扯著她一起往沙發上跌去,男下女上,然而長歡無歡佔領的,可是絕對的優勢。
“為何一見我就逃?”長孫無歡身體壓得更下,“怕我吃了你?”
米小樂雙腿不停地蹬他︰“閃開閃開!你給我閃開!放開我!放開我!”
留學生的公寓隔音效果欠佳,米小樂不過是叫喊了幾聲,便有人不滿地拍著她的房間門抗議︰“米小樂我們求你了!”
米小樂雙眼圓睜︰“長孫無歡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你叫啊。”長孫無歡笑得像個痞子,無可否認,在自己心愛的女孩子面前,耍無賴這種行為,完全是無意識的一種自然反應,就好像餓了會想要吃飯冷了要加衣一樣。
“長孫無歡,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米小樂也不蹬他了,也不喊了,她雙手擋在自己與他的身體之間,做著徒勞無功的抵抗。
“哪一點都喜歡。”長孫無歡從來不知自己也是可以講出那樣甜蜜如糖的情話的,拜現代的發達網絡所賜,他已經完全從一個嚴謹的古早人迅速走在了時代的法端。
“我要怎麼做,你才不再喜歡我?”米小樂放棄,“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守著我的愛戀,安靜地念書而已。長孫老師,你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知道不知道,在你的面前,我米小樂,完全就是灰姑娘在仰望著王子的低微模樣。”
“長孫無歡,我要的喜歡,是平等的,是兩情相悅的。”米小樂一字一句,“我不知道你對我能維持多久的熱情,但是不論多久,我都不想要知道,長孫無歡,請你,放過我,請你,高抬貴腳,從我的生活里走出去。”
長孫無歡定定地注視著身下的女孩子,眼里閃過一抹受傷之色,米小樂微露疑惑,但那抹受傷的神情一經發覺便馬上被他用邪魅的笑容給擋去。
他俯身,含住了她微微張開的小嘴,懲罰性地深吸輕啃,直吸到米小樂的唇麻木了,才舍得放開。
他直起身子,將氣喘吁吁的米小樂拉進來坐好,替她順了順額邊的頭發,“看,你分明也很喜歡我的親近。米小樂,永遠都不要對我撒謊,你明明就喜歡我。”
米小樂抬起手,不停地用手背去擦拭著嘴唇,一邊拭著一邊將眼淚硬生生地逼回到眼楮里頭,“看,我明明,那樣那樣的討厭你。”
“既然如此。”長孫無歡深深地注視著被她拭得破了皮的嘴唇,喉間微微地發出咕嚕的吞咽聲,“那麼我走。”
米小樂陡地抬頭,長孫無歡笑了,“既然是你的願望,我自然會達成。米小樂,你得記住,我對你的心一如既往,但是你最好不要忘了,你,只會是我的。”
長孫無歡抽身離去,嘴角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誰說他今天沒有收獲呢?至少他已經知道,他的小姑娘對他,並不是無動于衷的啊!
唐晴直到深夜才回來,在門口與她男友田園激吻了好一會才依依不舍地進來,一打開燈便見米小樂還是維持著她下午離開的模樣要死不活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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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樂。”唐晴聲音帶著慍怒,“你就作吧!”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回房,踫的一聲關上門。
“米小樂!你到底還要作到什麼時候?汪教官他哪時候說過喜歡你?他哪時候說過要你做他女朋友?米小樂你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汪教官他有未婚妻的,當年我們才十八歲的時候,人家就已經有未婚妻了!”
“我知道他有未婚妻!”米小樂每每想起自己這輩子惟一一次明目張膽的喜歡便覺得自己在作賤自己,“可我就是喜歡他啊,我有什麼辦法啊,這麼多年來我也試過要去喜歡別的人,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晴晴,我根本就做不到!”
“那你告訴他啊!”唐晴抓住她的肩一陣猛搖,“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你暗戀他也沒有錯,但是你這麼多年來你也不告訴他你自己又不願意忘記,米小樂你到底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唐晴大吼︰“老娘真特麼的想一巴掌拍死你!”
米小樂也吼︰“你拍啊!你拍啊!老娘現在就想打架!你拍!你過來拍!”
兩個女孩子于是真的在零點時分 里啪啦地打起架來。
結果雙雙被請去喝茶了。
被訓了一個晚上的米小樂臉色青得嚇人,她好冷,與唐晴抱著互相取暖卻還是無可避免地著了涼,被長孫無歡擁著走出警察局的時候,米小樂全身軟得像是一灘水了。
“米小樂。不要睡。”長孫無歡緊張地將她整個抱起,唐晴她男友見長歡無歡臉色嚇人,嚇得連話都說不全,只得怔怔地將車交給了他,自己帶著唐晴打車前往醫院。
米小樂病了,打了針吃了藥便睡得一踏糊涂,睡夢中她囈語不斷,時而淺笑時而微泣。
長歡無歡全程,臉色黑如鍋底。
兩天之後,米小樂出院,唐晴與田園來接,獨獨少了那個執意地守了她兩天的男人。
米小樂不問,唐晴也不主動提及,一時之間,長孫無歡這個人,好像已經遙遠得如同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長孫無歡來上他在風華學院的最後一堂課,軍中來了通知,有特別的任務需要他親自執行,今天這一節告別課,早就在一天之前公布。
這一天階梯教官被堵了個水泄不通,唐晴拉著米小樂費了好半天的勁都沒能擠進去。
唐晴都快要急哭了,她打長孫無歡的手機,手機提示無法接通,她打給田園讓他趕緊來支援,話說到一半卻被米小樂拿去了手機。
“田園,不用過來了。對。再見。”米小樂面無表情地將手機還給唐晴,異常清晰地告訴她,“瞧,唐小晴,幸好我沒有愛上。”
唐晴傾刻間淚流滿面,她抱著面無表情的米小樂,哭得不知如何是好。
旁邊的人都奇怪地看著她,米小樂直直地看著那鐵桶似的人牆,拉了拉唐晴︰“晴晴,我們回國吧。”
于是在避走米國的第五年,米小樂毫無預警地拖著大包小包回國了。
從三萬英尺的高空上踏上堅實的土地,米小樂與唐晴相擁而泣︰中國,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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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西南,群山環繞,某作戰部隊的營地中,悄悄地吹響了神秘的集結號。
“長孫教官。”汪洋凝著臉注視著底下的訓練場,“您這次回來,小樂知道嗎?”
長孫無歡將目光從訓練場上收回來,淺淺地勾唇︰“你想問的是什麼?”
汪洋臉色微緊,他抿緊了唇,過了好一會才沉沉地回答︰“小樂是個好姑娘,是我——”
“汪太太來了。”長孫無歡指著訓練營的方向,從容一笑,“汪教官,听說汪太太也是個好女人。你說,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你對一個小姑娘有那種不自覺的感情,她會不會瘋掉?她會不會直接找到米小樂?”
汪洋沉默,良久,才低嘆了口氣︰“是我做錯了。小樂的心思那樣的明顯那樣的單純,我又豈會一點感覺都沒有?然而,她太鮮活,她太美好,在她的面前,我自慚形愧。”
“你的確應該自慚形愧。”長孫無歡慢慢地道,“一個男人連喜歡都不敢,男人之恥。”
汪洋慢慢地捏緊了雙手,眼神悠遠,他是不敢回應,小樂那樣鮮活美好的生命,就應該有一個更加美好的人在一旁陪伴,而不是用她美好的青春來點燃他為數不多的熱情。
他的熱情,已經不夠用了,在她那樣鮮活的年紀里,他已經,透支過一次。
“汪教官,我們打一架吧。”溫潤如玉的首席教官連戰書也下得這般雲淡風清,“就當是,我替小樂出氣罷。”
汪洋欣然應允。
兩個都是訓練營內極度優秀的教官,兩個都是上面那位極度喜歡的優秀軍人,這兩個人的對戰,瞬間便成為了整個訓練營的焦點,士兵們平日里見慣了這兩位教官冷血無情的模樣,好不容易見這兩個人總算有點人樣,俱一個個都起哄了起來。
有人當場便設了賭局,招呼著圍觀的人們過來下注︰“來來來,買定離手買定離手,買汪教官贏的是一賠十,買長孫教官的是一賠二!”
“為什麼長孫教官的賠率這麼低?”有人不悅,“咱們汪教官也不一定會輸哇!”
“那你就買汪教官贏啊,一賠十哇!”那人咧著一口白牙,“小兔崽子,買就快點不買就滾!”
“嗷嗷!我買!我買!我買長孫教官贏!”開玩笑,長孫教官可是中**人的傳奇哇,他是軍中所有紀錄的保持著,這場架他是穩贏的,賠率再低那也是贏哇……
圍觀的人們鼓噪著,訓練場熱火朝天,白冰玉從營區探出頭,大步地朝訓練場這邊奔來,高挑的身材英姿颯爽。
而兩個俊美的教官已經開打,一招一式都是實打實的,全然沒有半招的花式,人們不由得屏起了呼吸,听著這呼呼生風的拳頭從眼前揮過來砸過去。
“干什麼干什麼?!”白冰玉排眾而出,一眼便瞧見了她的未婚夫正與那個軍中傳奇打在一起,瞧這兩人的架勢,似乎並不是簡單的切磋,簡直像是尋仇。
他倆有仇?
白冰玉皺了皺眉,沒听說汪洋有認識這軍中傳奇啊,所以今天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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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與白冰玉之間將會發生些什麼事長孫無歡並不想知道,他回房,打開電腦,郵箱里靜靜地躺著一封未讀來信,他點燃了一支煙,眯著眼點開了那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是一組幻燈片,片中的主角全是同一個人——米小樂。
十分鐘之後,長孫無歡摸出手機,打通了某個人的電話︰“給我安排明天的飛機。”
“長孫你听我說,我不會答應,訓練任務還沒有結束,你不可以走。”對方聲音很低,非常的為難地與他講。
長孫無歡沒有听,他啪的一聲扣了電話,轉而撥起了另外一個號碼。
中國,廣州。
iq博士的主題曲悅耳地響起,米小樂隨即將搖控器丟下,撲過去接起︰“麼麼噠我是米小樂!”
“麼麼噠。”電纜那頭傳來一把悅耳的聲音,“米小樂,想我了沒有?”
啪的一下,米小樂掛掉了電話,並且非常神經質地將手機的電池給拆了下來。
唐晴看著她莫名其妙的動作大搖其頭︰“米小樂你又怎麼了?剛剛是誰的電話?”
米小樂拍著胸口好半天才恢復正常︰“長孫無歡。”
“啊?”唐晴眼里滿是八卦的泡泡,“他打來的?他怎麼會打來的?他說了什麼?你怎麼這麼激動?你居然連手機也拆了?米小樂你要干嘛?!”
米小樂騰地沖進房間里,十分鐘後拉著個小行李箱匆匆而出︰“唐晴晴下個月的房租我已經交了我走了再見!”
“米小樂你給我站住!”唐晴撲過去一掌就甩過去,“一個電話而已你至于嗎?人家跟你說了什麼?你給人家說了什麼?”
“麼麼噠。你想我了沒有。”米小樂面無表情地說,“前一句我說,後一句他說。”
唐晴一臉崩潰︰“我的大小姐啊,你確定那個人就是長孫夫子?你憑什麼單憑一句話就認定那人就是長孫夫子?”
米小樂篤定︰“那就是長孫無歡。”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她會這麼肯定,但是,剛剛電話里頭那把好听的嗓音,一定是他沒有錯!
“好。我就當剛剛那個人是長孫夫子。”唐晴試圖與她溝通,“但是你現在是在干嘛?人家不過是打一通電話,還不一定是找你的電話,你就要落荒而逃?米小樂,你會不會太自作多情了一點?”
“那不然呢?”米小樂反問,“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又將我賣了?”“你放心,清倉之貨我不隨意出售!”
“唐小晴!”米小樂拉起箱子就去開門,“我跟你絕交!”
“你走啊!”唐晴已撿起米小樂那手機把電池裝了回去,“你盡管走就是了,我說了,就算是賣也不會再賣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田園那家伙橫看豎看都是越看越不順眼的了,還不如姐努力努力把長孫給收了。”
她揚了揚手中的電話,點下了免提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人接了起來︰“你果然是想我的。”
“咳咳。”唐晴一本正經,“長孫無歡,現在我正式告訴你,米小樂她不喜歡你了,所以從現在,此刻開始,我唐晴,正式追求你!長孫無歡,我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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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樂,你給我等著。”男人低沉的噪音透過長長的電波傳過來,帶著無盡的壓迫感,米小樂渾身一個激靈,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又再緊了緊,最後,弱弱地放開。
電話啪的一聲掛了,男人的聲音被嘟嘟響的忙音給取代,米小樂怔了一會再一次毅然決然地將手放在門把之上,來了個深深的呼吸之後,大力地拉開門︰“我走了,晴晴你自己保重,待風聲過了姐再回來找你!”
唐晴只得看著她走,不過她有預感,米小樂她跑不遠的,最多兩天,她就得灰溜溜地回來。
她就坐在這里等著,等著取笑她,啊哈哈哈哈……
一天之後,長孫無歡由白雲機場的貴賓通道急步而出,通道的那一頭有兩個肩上掛了好多星星的中年男人在嚴肅地等著,遠遠地瞧著他來了,兩人連忙一路小跑著過去︰“長孫先生您辛苦了!”
長孫無歡本來也是個出塵俊美的男子,在現代這個批量生產帥哥的時代,他的俊他的美,從來都是讓別人望塵莫及的。
兩個中年男人一臉的羨慕,也不知是羨慕他的身份高還是顏值高還是氣質好,長孫無歡微點下頭,邊大步地向外頭走邊開口︰“車都準備好了沒有?”
“報告長孫先生,車子已經準備就緒,人員已經配置完善!”
長孫無歡挑眉︰“車子留下其余人通通撤走。”他話語精簡,“還有,我在這里的事情,你務必要做好保密工作。這關系到我的任務的成敗。”
“是!長孫先生!”兩個中年男人誠惶誠恐地目送這尊大佛上了那車,這才發現,他們的整個後背都是濕的。
“老徐,咱們這一位‘傳奇’降臨,到底是為的什麼?”
“軍事秘密。”老徐諱莫如深,“我倆還不夠級別知道。”
…………
花都。某民居。某個春暖花開面朝大路的陽台,輕輕地飄著幾件少女的貼身衣物,一蕩一蕩的,晃得人心曠神怡心猿意 。
一道身影在暗夜里順著水管從地面一路往上爬,爬到六樓的位置停住,而後跳進了那大陽台之上。
黑影迅速地向陽台的另一邊移動,飛快地伸手將那幾件渙發著青春氣息的衣物扯了下來,貪婪地將它們放在鼻子底下不停地聞著,呼吸逐漸的粗重。
他的眼楮滴溜溜地轉著,膽子越來越大。
六樓今天剛剛住進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長頭發,臉兒細細白白,身輕體軟一看就是個容易推倒的嬌弱女子,白天的時候他觀察過了,整個六樓,也只住了她一個女孩子,而且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男人的眼楮亮亮的,綠光閃閃的。
而兩米開外的窗口,正微微地拉開一條縫。縫中有燈光照出來,隱約還可以听到女孩子歡快的歌唱聲。
聲音又嬌又脆,真是個迷人的女孩子。
黑影嘿嘿地笑,將那貼身的衣物隨手放到了地上,慢慢地向那窗子移動,待看清里頭真的只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時,黑影騰地一下拉開了窗子呼地跳了進去。
年輕的女孩子騰地尖叫︰“有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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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騰地拔出了一把刀,惡狠狠地朝女孩子撲了過去,米小樂尖叫著朝門口撲去,電光火石之間,那人已狠狠地扯住了她的手。
下一秒,他的刀已抵上了她細嫩的脖子。
“乖乖的不要亂動,不然,我讓你活不了!”黑影惡狠狠地恐嚇,米小樂拼命地點頭,真的一點也不亂動,她緊張地尋找著屋子里可以拿來自衛的東西,卻悲哀地發現,離她最近的木凳子,離她尚有一米。
“那個,你,你能不能先把刀拿開?你要錢是不是?我可以給你錢!我真的可以給你錢!”
那人陰陰地笑︰“我不要錢我不缺錢!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我保證讓你爽歪歪!”
下一秒他的笑容便變成了痛苦的扭曲,一道人影從窗口之外跳了進來,抬手就將那人手中的刀子格開,再抬手,米小樂的身體便打著旋地旋進了長孫無歡的懷里。
“啊——”米小樂尖叫到一半嘴上就貼了個溫溫熱熱的東西,睜開眼,長孫無歡俊美的面容正在她面前放大,而他的唇,正壓在她的嘴上,那靈活的舌頭已經撬開了她的牙關伸了進去!
米小樂愣愣的,腦子已經完全不會轉了,前一秒還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快要失貞,下一秒卻有個英雄踩著五彩祥雲過來將她扯到了天堂,這前後截然不同的際遇,實在是發生得太過突然,以她的承受能力,短時間做不出任何的反應也是正常不過了。
“眼楮閉上。”長孫無歡淺淺地笑,修長的身體貼著她嬌嬌軟軟的身體,胸臆里有太多的東西咆哮著要噴薄而出,少女的味道實在是太過美好,他幾乎在這個深吻里失控。
十分鐘後,呼嘯而來的警車將那意圖不軌之徒給繩之以法,而作為當事人,米小樂需要到公安部作一份口供。
前去公安局的路上,米小樂全程都紅著臉,腦子里面暈糊糊的像是喝了兩斤紅米酒一般的醉。
長孫無歡也樂得不出聲,難得她在自己面前如此溫順乖巧,他覺得這感覺特麼的真好,但是,這樣的美好他一點也不想要在這種情況之下得來,他無法想像如果今天晚上他沒有出現的話,他的小姑娘會遇到多麼恐怖的事情!
“警官先生,麻煩接公安總部。”長孫無歡眼神很冷,而在這麼冷的眼神底下,沒有一個警員能承受得住。
公安總部的電話很快就接通,長孫無歡飛快地落下指令之後便啪地掛上了電話,將手機遞還給那個小伙,他拿過他的警員證,微微一笑︰“梁警官,謝謝。”
而被掛了電話的那一頭,有人正冷汗涔涔地從被窩里頭爬出來,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來,以期能馬上出現在長孫無歡的面前。
長孫無歡面無表情地擁著米小樂在局長室內坐著,有人急匆匆地從外頭奔進來︰“長孫先生你沒事吧?剛剛听說你家遭了賊我正擔心著這不剛剛趕過來……你沒事就好。”
“治安這麼差,你這局長也不用做了。”長孫無歡道,“梁山,今天晚上,我的未婚妻差點出事。”
梁局長的心咯 一下,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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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孫無歡冷冰冰的教育那局長的過程當中,米小樂才緩緩地從這一場震驚當中緩過勁來,見那局長都快被罵得頭都貼到褲襠去了,米小樂心生不忍地開口︰“算了長孫,我沒有事。那個人他——”
梁局長利索地表示,那人不但犯了入屋搶劫罪還意圖傷害及侵害他人身體,沒個三五十年是不可能出來的了……
長孫無歡擁著他的小姑娘飄然離去。
自然是不可能再將她送到那個六樓的了,長孫無歡徑直地將車開到花都最豪華的酒店,梁山顛著一身肥肉跑前跑後,待兩人入住到最滿意的房間之後,他才癱坐在酒店的大堂之上,堂堂一局之長,此刻形象全無。
米小樂真是後知後覺人群中的最高級別了,她直到被長孫無歡拉進浴室里差點脫她衣服的時候才驚醒過來,“啊啊啊!你別過來!出去出去出去!”
她揪著衣服害怕地向後退去︰“長孫無歡,你,你你你你快點退後@退後!出去!出去!”
長孫無歡便真的退了出去,米小樂踫的一聲重重地關上門, 里啪啦地將浴室的鎖通通都落了下來,確保長孫無歡真的跑不進來之後,她才全身虛軟地坐到了地上。
天啊天啊,現在怎麼辦怎麼辦?她怎麼就這樣傻傻地被他帶進了酒店,傻傻地跟他呆在同一個房間里!不行不行,我得想辦法將他叫走!
“那個。”她隔著門板喊,“我,我沒有換洗的衣服,你可以下去幫我買一套嗎?錢我等下回去再還給你。”
門外于是響起了一串由里向外走的聲音,緊接著她听見了房門打開,而後關上的聲音。她又屏住呼吸听了一會,確定外頭真的沒有人了,她飛快地將那些鎖快速地打開,而後呼地拉開門!
浴室之外,長孫無歡優雅地雙手插袋,似笑非笑地睇著她,“莫非你是想邀請我與你一起洗?”
“做夢!”米小樂一步蹦回浴室,再次甩上了門落上了鎖。
看來短時間之內長孫無歡這人是不會離開房間的了,今天晚上她冷了半個晚上,又受了驚,此時看到里面那漂亮的浴缸,她便怎麼也挪不開腳了——啊啊啊啊,她要像個土豪一樣泡澡!她要泡花瓣澡!她要泡牛奶澡!
浴缸很快就放滿了水,米小樂心情雀躍地在水里弄了許多的泡泡,她迅速地剝了自己的衣服,抬腳便踩進了大大的浴缸之中,冰冷的身體馬上被溫熱的水包圍起來,那些水輕撫著她的皮膚,帶著如夢似幻的美好……
如果可以,米小樂希望時光真的可以倒流,那麼她一定不會再干出洗澡把自己洗暈過去的蠢事!
“米小樂,我該拿你怎麼辦?”長孫無歡搶過吹風機,溫柔地替她拭著濕濕的長發,她的頭發又長又亮像一匹上好的綢緞,觸感良好,讓人留連忘返。
“呃,長孫老師,我,我可以自己來。”米小樂的臉已經紅得像是被煮熟的蝦子一樣,他靠得這麼近,她覺得自己呼吸的空氣里,滿滿的都是他的氣息。
那是一種,讓人不得不沉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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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長孫。”男人低沉的嗓音淺淺地響起,他的鼻息若有似無地噴在她的脖子上,米小樂覺得自己從脖子開始蔓延至全身,都是通紅通紅的,她的腦袋更昏了。
“長孫老師,我——”
“喚我長孫。”男人非常的堅持,電吹風嗡嗡嗡地響著,他的聲音卻是那樣的清晰,米小樂于是听見了自己心內那堵牆,正在一片一片地剝落的聲音,支離破碎,欲蓋彌彰。
長孫無歡把玩起女孩子的頭發,細細軟軟的頭發濕濕的亮亮的,每一絲每一縷,都仿佛從他的心上輕輕拂過,這一刻,他只想到了四個字︰歲月靜好。
米小樂咬著嘴唇還在作著徒勞無益的掙扎,“長孫,你,你怎麼會來?”
“我來,是想要告訴你,我說的離開,只是離開。”
“那——”米小樂又咬唇,她一緊張就會咬唇,長孫無歡低低地笑,薄唇幾乎貼到了她精致的耳垂之上,“我並沒有說不回來。”
不可否認,米小樂在這個時候是喜悅的,雀躍的,然而她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回應男人這一刻的深情,“可是,可是……”她懷疑著自己,“我有什麼好?唐小晴她天天罵我蠢貨。”
“我這就去滅了她。”男人連殺氣騰騰都能做得如此優雅,他就像個高貴的王子,米小樂又驚又喜又懼又自卑,總覺得眼前這難得的平和,下一秒鐘就會被打破一般。
她天生,就是個會掃興的人,因為不自信,因為不勇敢,因為不確定。
“不要不要!”米小樂慌忙擺手,這一擺手搖頭的,使得長孫根本就不能好好地吹頭發,男人不甚高興了,甚至板起了臉,“米小樂,要不安分地讓我把頭發吹完,要不,咱們現在就干點別的……運動。”
轟的一聲,米小樂的臉幾乎燒了起來,老天爺,她今天的血液怎麼淨往臉上跑?萬一等下腦充血過底怎麼辦?長孫無歡他怎麼可以一而再再面三地來撩撥她?
長孫無歡似是對她的腹誹有所感應一般,他寵溺地笑笑,動作越發地溫柔起來,但出口的話語,卻變得越發的無恥︰“所以你現在的表情是,邀請?”
他作勢要把吹風機扔了撲上去︰“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別別別別別!”米小樂慌得只會說這一個字,“你你你你你你你快點吹啊!我困死了!”逃不過說不贏,她索性便不去想不去抗拒了——長孫無歡這般優秀的男人,從根本意義上來說,就是無法令人真正地抗拒的一個人。
瞧,她逃也逃了裝也裝了凶了凶了,到最後還不是一樣地,沉溺在他的世界里頭無法自拔?
承認吧米小樂,你就是喜歡他了,也許,並不僅僅是喜歡。
長孫無歡慢慢悠悠地替她將頭發吹干之後,才發現米小樂已經睡著了,她小小的腦袋輕輕地垂著,一點一點的,煞是可愛。
于是男人便順勢將她抱了起來,溫柔地替她寬衣解帶……呃,換睡衣,然後摟著她躺了下來。
這一晚,長孫無歡做了個愉快的夢,夢里頭鳳七夜在燦爛地對他喊︰“長孫,你要幸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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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不要走!”長孫張口大喊。
于是米小樂突然便驚醒了。
七夜,七夜,這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米小樂睜著眼楮默默地數羊,一邊數著一邊試圖從他佔有性的擁抱當中慢慢地掙脫,但她一動,長孫無歡便被驚醒了過來,“米小樂不要吵。”
睡意濃濃的男人鼻息淺淺的,濃郁的男人氣息鋪天蓋地地將米小樂籠罩。
“長孫無歡。”米小樂睡不著了,“七夜是誰?”
長孫無歡手臂緊了緊,不甚歡喜地命令她︰“睡覺!”
“我睡不著。”米小樂心中有事怎麼可能睡得著?入睡之前她才勇敢地承認了自己對他的感情,但才半個晚上的時間,便听到身邊的男人在睡夢中喊著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這對她來說,無可避免地又是一個打擊。
“睡不著?”長孫無歡大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淺淺游移,“要不然陪爺做一下運動?有益身心有助睡眠的運動。”
米小樂掙扎起來氣息不穩,有些氣急敗壞︰“長孫無歡,我說了我睡不著!”
“看來你是非常樂意跟爺做運動了。”長孫無歡睡意一掃而空,他咻咻咻地將身上惟一的褲衩給脫了去,精壯的身體緊緊地貼向她柔軟的身體,“米小樂,我保證,你會非常非常喜歡這一項運動。”
身後的身體觸感結實,氣息異常的火熱,米小樂不是對那件事懵然不懂的白痴,身後那人氣息的變化,她非常清楚,那代表著什麼。
她卻不能任由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沉淪,她不能讓自己在心懷疑惑的情況之下,神經質地成為某個女人的替代品,她只是米小樂,盡管不那麼勇敢不那麼自信不那麼美好,但這世上,也僅此一個。
長孫無歡的身體與她緊密接觸著,身體的某處幾乎要痛得叫起來,********這種事他並不是沒有經歷過,他是一個男人,一個非常正常的男人,在末離大陸的時候,他甚至是娶了妻生了子的。
然而,除了鳳七夜,這個世上也便只有懷里的這個小姑娘能激起他所有的幻想,********是美好的,它是一對男女感情升溫的加速劑,它並不僅僅是傳宗接代——當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一度認為,所謂的********只是傳宗接代——沒有那個女子在,跟誰在一起似乎都沒有任何的差別。
然而鳳七夜只有一個,她甚至連他對她的感情都未曾知道,長孫無歡在過去,也還未來得及當面跟她講,什麼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他覺得自己跟七夜之間,便是最好的詮釋。
當然了,這只是他單方面的想法,鳳七夜對君惑世從一而終並且他們是宿世的姻緣,所以無論是長孫無歡是否讓她知道他的想法,都無法改變這樣的結果。
“長孫無歡,我只是米小樂。不是你夢里夢到的七夜。”米小樂不敢亂動,她的後腰處被一個灼熱的物體抵住,她全身火熱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長孫無歡再一次從米小樂的口里听到‘七夜’這兩個字,他的眼神暗了暗,在她身上游移的雙手也停了下來。
米小樂的身體,咻地一聲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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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她不僅是全球大部分男人的幻想,她同時也是全球女人的偶像,說得簡單一點,她就是人們常說的,全民偶像。她凌駕于所有的天王天後之上,她的粉絲她的追隨者之中,最不乏的就是明星大腕。
卻是不料,她的粉絲里頭,還包括了紀律部隊里面的王牌精英。
她是一個,無人可以超越的存在。
長孫無歡會喜歡她會在夢里夢到她,其實也是正常的。
但是米小樂還是非常的不高興,盡管那個女人是自己的偶像,身為一個剛剛確定了心意的普通女人,確實是有權利在意所有跟長孫無歡有所牽連的女人。
即使可能,人家還不一定認識長孫無歡呢!
“爺不想騙你,她也曾經是我的幻想是我的夢想成真。”長孫無歡一旦確定了米小樂這樣女人,那麼他就會全無保留,“但是她拒絕我了。”
“啊?”米小樂驚,“你你你們認識?她她她她是不是真的像電視上那樣漂亮美麗魅力四射無法擋?”
“是。”
米小樂于是對某個人求愛被拒的遭遇幸災落禍︰“干得好!”
“嗯?”長孫無歡不悅,“你似乎很高興?”男人頓了頓,轉而自信十足,“爺這麼好,你會很高興也是應該的。”
米小樂怒︰“滾!”
“一起滾。”男人再也沒有猶豫地,開始一口一口地將嬌嫩的女孩子拆吃入腹……
…………
清晨的陽光調皮地透過窗簾照到房里,凌亂的大床里相擁的男女睡得香甜美好,嬌嫩的女孩子實在是太過可口讓人越吃越想吃,久未開齋的長孫無歡一直吃了她好多好多遍,直到快要天亮時才放過已經軟得眼楮都沒力氣睜開的米小樂,改而決定留到以後慢慢吃。
他的生物鐘一向很準,早上六點便準時醒來,而那個讓他失控了半個晚上的女孩子則還是沉沉地睡著,嬌小輕軟的身子窩在他的懷中,恬靜的面容讓人越看越愛。
男人的昂揚一下子就咻地升起,他的雙手開始在她身上點火,打算開始新一輪的美妙大餐。
“不要了……”米小樂細細地喘息,眼皮沉得怎麼也抬不起來,“好累……”
男人一下子就心疼了,他想起昨天晚上她在他身下嬌弱地哭著喊著求饒的可憐模樣,他想起當他的昂揚貫穿她身體時她那痛苦的尖叫,他想起她死命地咬著唇雙手死死地撓著他的背時的瘋狂……
男人驕傲的自尊心一下子就被滿足了︰瞧,這是我老婆!瞧,這是我干的!
長孫無歡這才知道,原來在遇到了那個對的女孩子之後,他所有的優雅與好耐性是會通通不見的,他身上的每個細胞全都在叫囂著,要將她死死地揉進他的血液里,他要與她合二為一!
然而此時米小樂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初經人事便遭到自己如此粗暴的對待,長孫無歡深深地自責起來,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以後一定要盡量溫柔地吃,優雅地吃,盡量在自己吃得滿足的同時也可以讓她被吃得爽歪歪……
“再睡一會,寶貝兒。”長孫無歡又開始吻她了,哎,實在是太可口了,他忍不住哇,還是先喝口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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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樂絕對想不到自己一覺醒來會是這樣的情況︰豪華的酒店套房里,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氣息,那個男人,那個折磨了自己一整個晚上的男人,只留下一個手機就不見了蹤影。
米小樂低低地淺笑起來,也不知是苦笑還是自嘲的笑,她才動了動手指,便覺得全身的骨頭都痛了起來。
嘶……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覺得縱欲過度這個詞語此刻放在她的身上,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親親我的寶貝……”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米小樂愣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唱歌之人的聲音,也太像那誰了吧?難道是他自己清唱之後錄了下來特意用來做她的手機鈴聲?這人也太自負了吧?
手機鈴聲響好好一會,米小樂才接起︰“喂?”
“寶貝兒,起來了沒有?”男人清清爽爽的聲音透過電波清晰地傳來,像是帶著磁鐵一般牢牢地將她吸住,“先起來洗個澡,然後打電話給客服,我讓人準備了新的衣服,你吃了早點就出去逛逛。哦,床頭櫃里有張卡,那是我的工資卡,從今天開始便交給你了。”
米小樂睜大眼楮急吼吼地問︰“什,什麼意思?”
“笨蛋米小樂!”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柔得滴水,“爺工資不算太多,你小心點花的話,嗯,大約可以花個三五百年這樣子……”
三五百年!
這還算工資不算太多?!那怎樣才算高工資!就算一個月只花一千塊錢,那三五百年這筆數目也是非常可觀的啊!這麼說,她現在算是傍上大款了?
“長孫無歡,你這是在包,養我嗎?”米小樂額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用唐晴的話說就是,嘴角含春春心蕩漾什麼的。
長孫無歡在那頭爽朗地承認︰“是啊寶貝兒,乖乖的,若你喜歡住在酒店那就一直住下去,如果不喜歡就暫時搬回去給唐晴住。”
“我不要回去!”她不自覺地撒起嬌來,“唐小晴她會笑死我!”
“她不敢的。”男人在那頭囂張得很,“爺用錢砸暈了她,然後告訴她如果她把你照顧得好的話,爺送她一處房子給她送嫁妝。”
“所以我現在是她老板?她要拼命地討好我?”米小樂咯咯地笑,“那我心情不好能不能炒她魷魚?”
長孫無歡听著她久違的輕靈笑聲心內又化為了一攤水,“何止可以,你還可以先揍她一頓再丟她出大街。”他也跟著笑開來,“爺給你撐腰!”
米小樂愉快地掛了電話,馬上就沖進浴室洗澡,吼吼吼,可惡的唐小晴老娘如今翻身作主人了你休想再壓迫我啦啦啦啦……
…………
長孫無歡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這笑容讓全程都听著他打電話的汪洋及白冰玉等人都看呆了眼,並且有越看越刺眼的感覺。
“長孫教官,這是給女朋友打電話?”白冰玉有些介意,她跟汪洋十幾年的感情,卻從來沒有這般甜蜜蜜的時候,打電話都像是作工作報告,干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從前她覺得情侶之間的相處模式都應該像他們這樣,清清楚楚明明晃晃,但是今天只不過目睹了一個男人給她的女朋友打了個電話而已,她便開始全盤懷疑起她從前的相處方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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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情侶之間除了像她跟汪洋那樣之外,還可以像長孫教官與他的朋友那樣的,並且頭一回,白冰玉覺得,自己從前活得實在是太過強勢了,長孫無歡的女友,她剛才清楚地听見了那女孩子在撒嬌的聲音,聲音嬌嬌軟軟的,連她听了都覺得心里軟軟的,更別說男人了。
女人似水,善于以柔克剛,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長孫無歡笑著搖搖頭回答白冰玉酸酸的問題︰“她不是我女朋友。”他看了眼因為這話而整個人都繃起並且似乎下一秒就要開揍的汪洋,不緊不慢地補充,“她是我未婚妻。”
汪洋的身體又僵了僵,而後馬上又恢復,不過他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明顯,白冰玉不禁疑惑起來,不過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自己的未婚夫有不正常的表現,她自個兒會查。
“听著喜事將近的樣子。”白冰玉變了彎眉眼,“擺酒的時候記得通知我,我要去沾沾喜氣。”
長孫無歡看了眼汪洋,意有所指︰“白教官你這喜氣不是一直都在麼?”
汪洋慢慢地冷了臉,白冰玉也面露不悅,而長孫無歡則是視若罔聞地繼續說道︰“算了算白教官與汪教官在一起也十幾年了吧?怎麼,還不打算把事兒辦了嗎?白教官啊,這女人啊,就是應該早點生個孩子做個幸福的家庭主婦啊。”
白冰玉啪地合上了文件夾,面無表情地說︰“長孫教官,現在離開會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這會,今天到底開還是不開?”
“那麼會議現在開始。小田。”長孫無歡一回到正事整個人的氣場都不同了,他還是一樣的優雅如貓,但是沒有人,敢將他僅僅當做是一只優雅的貓。
他是一匹狼,一只獵豹,一頭猛虎,他披著優雅的外衣,隨時都可以給你致命的一記。
…………
米小樂果然如唐晴所料,不出兩天便又灰溜溜地拖著小小的行李箱回來了,眉目含春,渾身上下散發著迷人的女人氣息,“喲我的祖宗哇你快過來坐著,搬行李這種粗重活交給小的來干就好啦!”
唐晴極盡巴結之能事,米小樂被唐晴壓迫慣了此刻終于翻身作了回主人享受了回老佛爺級別的待遇,那心里別提有多美了,米小樂正醉得雲里霧里呢,便听唐晴在她耳邊賊兮兮地問︰“米小樂,你得好好給姐說說,長孫夫子的功夫咋樣?啪啪啪的時候有沒有很溫柔有沒有很粗暴?”
“唐小晴!”米小樂端著姿態,“爺渴了給爺端杯水來!”
唐晴啪一下拍她腦袋︰“米小樂你好樣的啊,曉得拿錢來砸我了啊!”她氣憤地指控,“滿身銅臭!無恥!”
“得了吧唐小晴。”米小樂眼皮都懶得翻,“你這不是被砸得挺高興的嘛?”
“確實高興。”
兩個女孩子于是開始在出租房里啊啊啊啊地大叫,像兩個瘋子一樣,這種狀況足足維持了一個多小時,期間至少有三個人上來敲門抗議,都被唐小晴兩張紅太陽給打發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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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唐晴趕到醫院的時候米小樂已經蒼白著臉側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白冰玉端直地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面無表情,唐晴呼地沖進來扯著白冰玉就要干架︰“敢動我家米小樂你這女人真是活膩了!”
白冰玉輕易地避過,米小樂連忙喊住激動的好友︰“唐小晴你誤會了,她——”
“我是白冰玉。”白冰玉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唐晴,果然見到唐晴瞬間變了臉色。
“白冰玉?!汪洋教官的未婚妻?!”唐晴非常的不友好,“你想干什麼?”
白冰玉皺眉︰“這位小姐,我只是順路過來看一看她。如果你們不歡迎,你們可以當我沒有來過。”
唐晴尖叫︰“鬼才相信你的話!”她想起好友這些年來受的罪整個人都不好了,“米小樂從來都沒有糾纏過汪教官你大可不必擔心!咱們米小樂現在是名花有主了還請你告訴你家汪洋不要再擔心這樣擔心那樣!我們米小樂沒有那麼賤!”
米小樂臉色都變了︰“唐小晴不要說了!”
“我怎麼就不能說了?”唐晴凶得很,“你又沒有干什麼破壞人家家庭的事你怕什麼!白冰玉是吧?”她瞪過去,“非常抱歉你的這一次示威要失敗了,因為從現在起,米小樂已經不需要汪洋了!”
白冰玉臉色終于出現了一絲松動,怪不得那天長孫教官會當著汪洋跟她面打那通電話,原來是人家正牌男友替自家女友報仇來了!怪不得那天汪洋會表現得那樣奇怪,原來,原來他汪洋還瞞了她這麼一段!
“唐小姐是吧?”白冰玉淡淡地開口,“多得你告訴我這一段故事。”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蒼白著臉的米小樂一眼,輕輕地笑,“想來男人們喜歡的,便是你這種楚楚楚動人的類型吧?”
嬌弱如溫室里的小花,仿佛一陣風吹一點雨打便能將她擊垮一般,這是她最不喜歡也永遠都不可能會表現出來的模樣,“不過你放心好了,你,我還不放在眼里。”
強勢的白冰玉在膽小鬼米小樂的跟前完全是佔據優勢的,米小樂整個人都是懵的,她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可是在白冰玉這底氣十足的架勢面前,她覺得自己仿佛連呼吸都是錯的。
“米小樂,你要記得,從今天起有爺給你撐腰……”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這麼一句話,米小樂的勇氣似乎一下子就咻地上來了,她依然蒼白著臉,但卻已經開始鎮定,是的,她只不過是因為年少的時候迷戀過一個人而已,她沒有表白,她沒有糾纏,她只是喜歡她所喜歡的,與別人,沒有半點關系。
“白冰玉小姐。”米小樂鎮定起來,聲音清冷卻有力,“謝謝你來看我,中國人講究禮尚往來,所以白小姐,近期之內,請你作好我來看你的準備。”
白冰玉皺眉,米小樂前一秒還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在她的跟前弱不禁風,怎麼現在夠膽跟她叫板了?她的柔弱都是裝的吧?真惡心!
“你想干什麼?”白冰玉不悅,“作戰部隊不是你想去就去的,有些人也不是你想見就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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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樂神秘一笑︰“白小姐只管準備就是。”她淺淺地笑,再說起汪洋的時候,已經開始神色不變了,“哦對了,煩請白小姐轉告汪教官一聲,就說到時我會給他帶他最喜歡的甜點。”
白冰玉臉色終于大變,她所認識的汪洋根本就不喜歡吃甜點!
唐晴只覺得她家米小樂這個時候威風得很,見著白冰玉這強勢的自視清高的女人終于大大地變了臉,她終于出了口氣,緊接著又再煽風點火︰“看白小姐的樣子是不知道我們汪教官最喜歡的甜點是采蓮閣的?咦你是他未婚妻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白冰玉咬牙,一字一句︰“我當然知道!”她轉向米小樂,冷冷地揚眉,“那麼我就在作戰基地等著你,你最好,不要臨陣退縮。”
唐晴大笑︰“我看白小姐還是早點過去排隊買甜點吧!”她幸災樂禍,“采蓮閣只在下午兩點到六點之間營業,白小姐這個時候過去,恐怕是剛剛趕得及呢!”
白冰玉冷冷地瞪她︰“謝謝你的提醒!”她站起來轉身往往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直直地注視著米小樂,“我想,你會喜歡我的招待的。”
米小樂勇敢地與她對視︰“非常期待!”
白冰玉驕傲地昂著頭走了,梁局長也帶著整隊警員走了,米小樂還未來得及喘氣,唐晴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唐晴接起說了幾句話,便將手機遞了過來︰“你家長孫夫子。”
“長孫。”米小樂眼淚滴滴噠噠地掉,“姐剛剛打了勝仗!”
“祝賀你。”長孫無歡的聲音听起來有些急,米小樂听到有人在他身邊低而急地說了些什麼,他低沉地應了聲,再開口的時候又是溫柔的口氣,“寶貝兒不要怕,爺說過會給你撐腰的。好了我要掛電話了,你要好好听話知道嗎?等我回來!”
米小樂甚至來不及跟他道一聲再見,電話便被掛掉,回撥過去的時候,听筒里已經變成了冰冷的機械聲音一遍遍地重復︰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唐晴奪過手機, 里啪啦地開講︰“……我跟你講米小樂你剛剛的樣子真特麼的帥呆了!”
“是嗎?”米小樂臉上郝然,“我只是,只是不想給他丟臉……”
唐晴沉默,像長孫夫子那樣的極品男人,任何一個女人跟他在一起都是會感覺不踏實的,米小樂的自卑感從小便被別人來得明顯,她今天能如此主動地應戰,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只望,那個謫仙一般的男人,能不辜負米小樂。
米小樂的入院使得梁局長如臨大敵,于是跟著連醫院這邊都緊張了起來,本來她只是低血糖,平時注意休息就好了,結果在梁局長的全程作陪之下,醫院硬是讓她給住了兩天的醫院,而病房也由普通的病房轉到了特級病房,唐晴為此還悄悄地去打听了一下,得知這種病房一向都不對外開放,只有一個軍區首長以上級別的人才可以入住。
唐晴悄悄地咬米小樂耳朵︰“米小樂,你家長孫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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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米小樂不解,“有什麼不對嗎?”
唐晴神秘兮兮地笑︰“米小樂,你特麼的終于走運了一回。”說得好像米小樂這個人從來就沒有走過運一樣。
米小樂以為她說的是她遇到長孫無歡這件事,遂害羞地垂下了頭。
既然說過近期之內會造訪某作戰部隊的,米小樂自然是說到做到,唐晴將她這壯舉說成是踢館,這讓米小樂暗笑不已,館自然是要踢的,只是所踢的館不是為了自己的男朋友,米小樂覺得,這事兒好像有些不太對。
不過狠話都撂下了,她自然是不可能退縮的。米小樂或許會害怕或許會失敗,但米小樂絕對不允許自己不戰而敗。
這是她這一輩子里,惟一的最大的原則。
唐晴怕她吃虧,便花重金為她請來了此地最出名的搏擊高手,被米小樂婉言拒絕了。
誰說踢 就一定非得動武?她米小樂要做的,是如何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這話听起來文縐紗的唐晴表示听不懂,米小樂一個巴掌拍過去,“你的國學都還給老師了咩?!”
唐晴好心遭雷劈表示非常的受傷,然後米小樂拉著她進入某品牌服裝奢侈店的時候,唐晴的傷一下子就好了。
米小樂並不是那麼想要跟白冰玉搞得太僵,她現在最想要做的,是想要讓她家長孫看到,米小樂不是易碎的花瓶,米小樂不是溫室的花兒易折的玫瑰,她有能力擊退所有不懷好意的人們,她有能力,毫不怯懦地與他並肩。
這是米小樂頭一次為一件事這麼努力過,這種專注,讓她變得更加的迷人,是以當長孫無歡在叢林里打滾了一整天回來點開郵箱,看到她一天一天的改變之時,他實實在在是感到驚艷的。
那麼嬌嫩的花兒,在離他那麼遠的地方,開得那樣好那樣熱烈,他在深感驕傲的同時,也為自己不能在旁邊陪著她成長而遺憾……好在,她好好的,便已足夠。
手機在這時跑進來一條信息,是他的副卡的消費提醒,于是他笑得更加的燦爛了︰他家的小姑娘,終于願意花他的錢了,多麼有榮譽感的一件事哇……
汪洋徑直地闖進了長孫無歡的房間,在他打開的郵件里,汪洋的眼楮痴痴地纏在了那鮮活的女孩子的照片上面,他知道她總有一天會驕傲地盛開的,卻是不知,她盛開的時候,會是那樣的美。
“汪教官,你最好給我一個足夠強大的理由。”長孫無歡合上電話,那個年輕的女孩子便從汪洋的眼底上消失,汪洋怒氣沖沖,幾乎是吼著的,“長孫無歡,是你故意讓白冰玉去找她的!你到底在干什麼?白冰玉會把她打死!”
“我在干什麼?”長孫無歡笑得淡雅,“自然是幫她拔去她心中的毒瘤好讓我一個人獨佔了。”
“你就不怕白冰玉一氣之下會把她打死?”汪洋死死地盯著長孫無歡,“長孫,你太自私了,小樂她只是個簡單的女孩,就算你不花這些心計,她還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可你卻讓她一個人面對著另外一個女人的怒氣!她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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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樂歡喜地投入到長孫無歡的懷抱,鐵血的長孫教官旁若無人地捧著她的臉就是一頓驚天動地的熱吻,旁邊的男兒們吹著響亮的口哨起哄著,嘻嘻哈哈之間充滿著善意的取笑。
一吻結束,米小樂紅著臉縮在長孫無歡的懷里,覺得自己已經沒法見人了,長孫無歡他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她做這麼親密的動作呢?她以後是再也不敢過來了!
“長孫教官,嫂子好漂亮哇!”有不怕死的士官大聲吆喝,“再給咱們演一個法式深吻唄!”
長孫教官目光如炬咻地電過去︰“都皮癢了是不是?李志雲!”
“到!”年輕的軍官癟著嘴出來啪地立正,“請教官指示!”
“看見前面那座山頭沒?武裝跑步一個來回!”長孫教官有公報私仇的嫌疑,然後在戰士們的嚎叫聲後,長孫教官罕見地一笑,“晚上休息。”
“嗷嗷!嗷!嗷!嗷!”戰士們一個個高興得像是過節一般,膽大的已經開始賊頭賊腦地向米小樂看去,“嫂子求你天天往營地里跑吧!”
“還不走?兩個來回!”
“嫂子——”
“三個來回!”
戰士們一路嚎叫一路嘻嘻哈哈地跑步去了,汪洋這才走過來,米小樂從容地笑︰“好久不見,汪教官。”
汪洋也笑,從容而安然︰“好久不見,米同學。”
白冰玉挑眉瞟了她家內斂的未婚夫一眼,覺得他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太不正常了,上一次人家長孫教官不過是說了句‘未婚妻’他便失態成那樣,反而今天見著真人了,卻如此淡定。
真能裝。
白冰玉冷冷地想,又看了鮮嫩的米小樂一眼,突然覺得自己這短發,這綠軍裝,怎麼有些不舒服起來。
唐晴在外頭與帥氣的軍官聊得火熱,反正有長孫夫子在,她們家米小樂肯定不會吃虧的,不過她還是忙里偷閑地瞟了那白冰玉好幾眼,反正她是覺得她們家米小樂今天的表現是亮眼且養眼的,能不能壓倒白冰玉不重要,反正長孫夫子看起來已經是不淡定了的。
一匹一個多月沒吃肉的狼與一只可口的小紅帽,嗷嗷,這餓狼撲食的畫面她真的真的非常想要看到。
長孫無歡當著白冰風與汪洋的面將米小樂公主抱抱走了,唐晴覺得是她出場的時候了。
“汪教官,好久不見。”她笑得奸詐,“教官後悔了嗎?可是就算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哇。”
汪洋寬容地笑︰“這麼多年了,唐同學還是這麼毒舌。”他抬手握住了白冰玉的手,朝唐晴認真地回答,“不過,我不後悔。”
直到她笑臉如花地依偎在一個比他優秀的男人的懷里,他才終于不後悔,護她到如今……
…………
“長孫放我下來!好多人看著呢!”米小樂雙腿懸空,她只得緊緊地攬住他的脖子,她怕自己掉下來,更怕他跑得這樣急會不小心摔倒從而將她拋下來——她今天穿的是短裙哇,掉下來可是會走光的!
長孫無歡抽出一只手啪的一下拍在她嬌嫩的臀部,惡聲惡氣地低吼︰“叫你穿這麼好看來勾,引爺!爺現在就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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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樂咬牙悠悠地開口︰“原來你迷戀的,只是我的身體……”
“廢什麼話!”長孫無歡啪的一聲打了她堅實的臀部一下,聲音緊繃繃的,“給爺老實點!再亂動的話爺讓你三天下不了床!”
嬌弱的小紅帽遇到威武的大灰狼,這結果是可想而知的。米小樂不想被弄得三天下不了床,所以她只能深深地將臉埋在男人寬厚的胸懷里,聆听著他如雷的心跳,這一個月來的不自信以及各種擔心,才終于煙消雲散。
“長孫。”
“嗯?”男人腳步生風沒空低頭,“想要告訴我你有多想我了沒?”
“有你撐腰,感覺真好。”
“那是當然!”男人自尊心瞬間得到滿足,這種滿足跟他在各種對抗賽事啊取得的勝利是截然不同的,一個男人可以征服世界,但很有可能征服不了一個女人。
而如今,米小樂就這樣被他扛著,他覺得他征服了全世界。
米小樂印象中的單身男人的房間應該是凌亂不堪各種髒各種亂的,然而當她被重重地拋進一張柔軟的大床時,聞到被子上那股好聞的清香而不是汗臭味時,她才決定她從此要對長孫無歡這個人重新評估了。
但她現在是完全來不及思考了,初嘗了肉味又馬上離開一個多月,長孫無歡實在是憋壞了,他幾乎是一踫到她時某個部位就起了反應,他也很想不承認剛剛在抱著她急吼吼了往回跑的時候,他的某個部位是一路高唱著戰歌的。
他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將她狠狠地壓在身下,嘴唇急切地尋到她的,饑渴難耐地啃著,吮著,一雙長了薄繭的大手如游蛇一般從她的衣服邊邊探了進去,輕輕松松地挑開她的胸衣,輕揉慢捏廝磨……
米小樂腦海里面又開始放煙花了,男人的熱情如火如狼,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承受的時候,便已經被他頂了進去。
“米小樂,爺很想你。”長孫無歡額際上結了薄汗,聲音壓抑,身下的女孩子迷蒙著一對星眸,小臉紅紅的,他實在是快要爆炸了。
然而他不能對她那樣的粗暴,他沒有忘記自己上一次對自己的承諾,要慢慢地吃,溫柔地吃的,“米小樂,說你愛我!”
米小樂全身都泛起了紅暈,身體里充實得可以,她覺得自己也快要爆炸了,“長孫,我,我也想你。”
“啊!”長孫無歡真的要爆炸了,他拉著她快速地動了十幾下便出了一次,而米小樂早已抽搐著說不出話來了。
“長孫!長孫!”米小樂抖著身體將他的名字喊得支離破碎,長孫無歡停留在她的體內,愛憐地對她親了又親,揉了又揉,“我在,我在。”他低低地應她,又低頭去親她的額頭,她的眉眼,她的眉心,她的鼻頭她的小嘴……她的每一處,都讓他愛不釋手無法放開。
“我,我不行了……”米小樂終于不再顫抖,她的頭發膩在額際,微微地濕了,“你好了沒有哇……”
長孫無歡的昂揚雄赳赳地在她體內動了動,惹得米小樂嘶嘶地喘氣,“爺還沒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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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長孫無歡拉著她將她弄得死去活來,聲嘶力竭的動也不能動,而早上她終于得到暫時的休息之時,天已經微亮了,‘戰斗’了一個晚上的男人已經一臉神清氣爽地下了床,利索地穿衣服了。
“寶貝兒,好好休息,等我回來。”男人看著她慵懶的樣子又是一陣悸動,但是時間已經不容許他再摟著她親熱了,他只能匆匆地給了她一個深吻,便不舍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米小樂突然驚呼一聲,這聲驚呼使得已經走了出去並且已經下到了下面一層的男人咻的一聲音又奔了回來,呼地就打開了房門︰“怎麼了寶貝兒?”
米小樂愣愣地看著他去而復返,清晰地將他的緊張看在眼里,她的心瞬間便塞滿了幸福,她揚了揚眉,忽而害羞起來︰“我,我還沒有漱口……”
男人的回答則是摟著她又是一陣深吻,這個吻長得兩個人都幾乎把持不住了才宣告結束,“我真的得走了。”長孫無歡替她蓋好被子,“乖乖的等我回來,如果有人來找你麻煩,你不用客氣,爺給你做膽你隨便愛揍誰便揍誰!”
送走了一步三回頭的男人,米小樂傻傻地樂了好久,直到睡意終于襲上,她才沉沉地睡去。
這一睡便到了中午,米小樂起來洗漱完畢,一拉開門便有人啪的一聲立正,異常響亮地喊︰“嫂子早!給嫂子請安!”
米小樂嚇了一跳,繼而便紅了臉,這個時辰,已經是中午了吧?
“呃,你們好。”米小樂有種要再次關上讓來的沖動,“你們喊我小樂就可以了。”
那人堅決地搖頭︰“報告嫂子,我打不過長孫教官!”
“呃!”米小樂十分不好意思,瞧了眼那士兵手中的東西問︰“你這是?”
“回嫂子的話,這是長孫教官特意吩咐廚房給您做的早點,不過現在有點涼了,嫂子您請稍等,我這就給你熱去!”說完一溜煙便捧著東西走了。
米小樂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對于軍隊的一切,她一直都是好奇並且向往著的,大一之時她遇到了汪洋,然後她就一直嘗試著要去參軍,可惜的是,她的身體條件並不允許她服役。
而現在,她終于處身于這一片神秘的地方了,這里有她的初戀,更有她現在和以後的,她願意托以終身的男朋友。
這是她人生中真真正正的男朋友,優雅,優秀,挺拔,堅韌……熱戀中的女人,看著心愛的男人,覺得哪哪都好,說不出的好,數不完的好。
唐晴從對門走了出來,笑得賊兮兮的︰“米小樂,真是想不到你這麼狂野的啊!”她不懷好意地探手去捏米小樂的胸,“喲,這胸都這麼大了,嘖嘖嘖嘖,咱們長孫夫子就是滋潤人啊!”
米小樂羞得奪路而逃,唐晴在後面窮追不舍,兩個漂亮年輕活力四射的女孩子的笑聲清脆快活,听到的人,都不禁露出了會心的一笑。
遠處的訓練場上,有人用望遠鏡睇著這邊的一切,嘴角的笑容是那樣的燦爛,未幾,他終于舍得將望遠鏡放下來,破天荒地哼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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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都在那邊的訓練場上,米小樂跟著白冰玉到了一處安靜的靶場,白冰玉指著五十米外的靶子自信一笑,“你五十米,我一百米。有沒有異議?”
米小樂搖頭。
于是比試即時開始。白冰玉素有女神槍手之美名,而據她調查,山小樂可是從來沒有接受過這面的培訓,就是從前軍訓之時,也大多是站軍姿什麼的,所以為了避免別人說她白冰玉勝之不武,她特意將米小樂的靶子距離生生地做了個對折。
白冰玉做為主場自然是輕車熟手,一百米打個正中紅心也是絲毫沒有半點吃力的,米小樂則不同了,她扛著那槍調整了許多個姿勢,搞了十幾分鐘都還沒有開槍。
“你到底打不打?”白冰玉開始覺得自己的決定真的很蠢,她也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必要跟米小樂這樣的的白痴來較真——米小樂對她來說毫無攻擊力,她白冰玉現在與她斤斤計較,實在是掉價。
米小樂慢慢悠悠地回她一句︰“急什麼?一個神槍手心理素質能不能這麼不經磨?”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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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聲音同時發出,很快有小兵將米小樂的靶子扛了過來。
與白冰玉一樣,正中紅心,分毫不差。
“你贏了。”米小樂從容地將槍放下,“白小姐,我可以走了沒?”白冰玉只覺得自己滿腔的怒氣怎麼也找不到發泄的理由,米小樂這個白痴女人,她真的非常好奇她到底有哪點好?現在她白冰玉已經擺出這麼明顯的敵意,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站住!”白冰玉堅決要拉著米小樂再比試一回,米小樂無語,于是順手拿起槍對著前方那些靶子 緄鼐褪且歡偕洌 槍珊菥 翟謔僑冒妝 窬 摹 br />
小兵把米小樂的靶子扛過來,一塊一塊地報告,十塊靶子,有八個都是正中紅心,其中有兩塊也只不過是相差了毫厘。
這完全是一個常年訓練的槍手所能打出的成績,而米小樂在這之前,不過是個一清二白完全沒有半點藏藏匿匿的年輕女孩子,她是如何做到的?若不是親眼所見,白冰玉是死都不會相信的。
“米小樂,你是怎麼打出這個成績的?”白冰玉眼神神奇。
米小樂不好意思地笑︰“就是打氣球打多了。”
聞言,白冰玉神色幾度變換,最後她揮了揮手,壓著滿腔的怒火走了,丟下米小樂一個人在這靶場里頭,凌亂得很。
這邊廂兩個女人在比試,訓練場那邊長孫與汪洋都收到了同樣的消息,不過,與汪洋的緊張與不安不同,長孫無歡只是挑了挑眉,揮了揮手讓那接電話的小兵退下。
汪洋終究是奔著回去,而長孫無歡則是慢慢騰騰地安排好接下來的訓練要點之後,才邁著優雅的步子往營區走。
汪洋沖回來的時候正好白冰玉由靶場處回來,瞧見白冰玉,他馬上怒氣沖沖地跑過去質問︰“白冰玉你到底想對米小樂做什麼?我告訴你她不過就是個嬌弱的女孩子,她沒招你沒惹你,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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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玉無法發泄的怒火瞬間找到的宣泄的出口,她一語不發沖上去就朝汪洋開打,汪洋且閃且格開,對于米小樂此時的情況是更加的擔心了。
“汪洋,我現在算是清楚了,原來我白冰玉在你的眼里就是一個是非不分的無理女人!可是那又怎樣?你再如何不滿意你汪洋依然是我白冰玉的未婚夫!米小樂那個女人你從前不爭取現在也別想再來爭取!”
白冰玉邊揍邊飆淚︰“自以為是的男人!米小樂那丫頭有什麼好!姐又有哪里比不上她了?!你要舍我求她?汪洋你眼神特麼的怎麼這樣差!”
汪洋將她制住,不過一個呼吸之間白冰玉已脫離了他的鉗制,兩個人糾纏在一處,身體各處皆緊密地貼在一起,彼此之間皆呼吸可聞。
“冰玉,別鬧了。”汪洋微微嘆氣,“你為何非要跟她比,她不過是個孩子。”
“她是個孩子?她是個孩子你用得著那樣對人家喜歡又不敢承認?她是個孩子你用得著一听到我找她你就急吼吼地奔回來?看看!人家正牌的男朋友還沒你跑得快呢!”
長孫無歡路經此處俱好心地出手將兩人更加緊密地綁在一起,一腳踹倒他們,並且是男上女下的姿態——看在他這麼多年來俱暗暗地照料她的份上,他就替他踢一踢這臨門一腳罷!
身後,那對鐵血的男女已經深深地吻在一起,呃,是汪洋霸王硬上弓,而身下的女人又踢又蹬又咬,反正這一個吻結束,汪洋身上是多處掛了彩。
長孫無歡才不管那一對別扭的男女,他還得迎接他們家凱旋歸來的米小姐呢!
米小姐大步地走出靶場,一抬頭就瞧見了笑臉盈盈的長孫無歡,陽光之下他一身合體的橄欖色,像是凝聚了整個世界的光芒,這一刻,她的整個身心里,都是他的影子。
“寶貝兒!”長孫無歡張開雙臂,“想爺了沒?”
得勝歸來的米小樂趴在男人的懷里哼哼唧唧,“才沒有!”這語氣完全是撒嬌的語氣哇,“長孫無歡,我剛剛差點嚇死了!”靠,打靶啊,她這輩子只扛過氣槍,剛剛那支可是貨真價實的槍,扛在手里可是沉甸甸的差點讓她端不穩呢!
“這不是沒事嗎?”長孫無歡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行了,要真有危險,爺早就先滅了白冰玉了。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揚眉吐氣了?有沒有覺得這些年的惡氣在今天都出完了?”
“沒有。”米小樂鄭重地搖頭,“長孫無歡,我並沒有什麼惡氣,也沒有覺得這些年來受到了什麼委屈,長孫,從前喜歡汪教官,都是我甘心情願的。”
男人的心馬上就不是滋味起來,敢情他又是讓她恢復自信又是讓白冰玉出去激將法又是讓汪洋後悔的……搞這麼多事出來,都是白搞了?米小姐她的意思就是說他多管閑事?
——可這怎麼能算閑事呢?任何讓她不高興的事情,都是至關重要的事情呢!
因為他希望,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的整個身心,是完完全全地屬于他長孫無歡一個人的,別人休想再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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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靶場這些地方摟摟抱抱的的確是影響不好,于是心情受到影響的長孫無歡決定馬上在某個方面馬上討回來——昨日種種皆如風而逝,現在擁有米小樂的人是他長孫無歡,不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嗎?
只是對于有著完美情結的長孫無歡來說,這事兒怎麼想都有些退而求其次的感覺,這讓他不爽,這種不爽令他在緊接而來的情事中,表現得異常的急切。
將她扛在肩上一路狂奔回房,他甚至連門都來不及關,是特別有眼色的士兵跟在後頭替他關上的,之後便守在樓道底下,屏退了所有的閑雜人等。
……長孫無歡飛快地將她身上的衣服撕開,米小樂只覺得身上一涼,緊接著一個溫熱的嘴唇便在她裸露的肌膚上急切地游移起來,他的唇似是帶著熊熊大火,他的薄唇所經之處,皆潰不成軍。
“小樂……小樂……”男人狂熱地佔有著她,米小樂像是在海中被驚濤駭浪不停地拍打沖擊的那葉小舟,無措地飄過來蕩過去,飄飄然地找不到著陸點。
兩人的身體火熱地貼在一處,不停地分開,貼合,貼合,分開,男人的狂熱與女人的嬌嫩交纏在一處,形成了一幅****卻又美好的畫卷……
…………
為期七天的探親假很快就走至尾聲,在第七天,營區的上空降下了一台直升機,直升機上跳下一個身形魁梧面容肅殺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到長孫無歡面前,二語不說揚手就要給長孫無歡甩巴掌,米小樂也不知在哪里來的勇氣,在那巴掌下來之際她猛地沖上去就將長孫無歡撞開,而那原本應該落在長孫無歡身上的巴掌,卻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少女如花似玉的臉上。
長孫無歡整個人都顫抖了︰“小樂!”他連忙撲過去將眼冒金星腦袋發暈的米小樂給緊緊地摟住,目光深冷地盯著面前的中年男人,“蔣江湖,你給爺等著!”
蔣江湖那一巴掌實在是力道非常的大,他半輩子都是在部隊里,長年累月都是在訓練場上度過,可想而知他用盡全力的那一巴掌,對于嬌弱的女孩子來說,是一種怎樣的災難。
醫務室內氣氛森冷,軍醫先是第一時間替米小樂打了消腫針,而後小心地瞧著男人冰冷得宛若從修羅地獄里走出來的肅殺模樣,當即不寒而栗。
米小樂除了覺得自己的臉上腫如饅頭之外倒是沒有感到什麼痛意——痛極的時候,是會麻木的,蔣江湖的手勁平時連汪洋都得輸上兩分的,這一掌打下來,米小樂的腦袋瓜子沒有被拍爛,已經算是十分的幸運了。
當然了,長孫無歡怎麼可能會讓蔣江湖打了米小樂又能安然無恙呢?即使他喊他一聲世伯,但事兒只要牽扯到米小樂,那麼就算是上面那位來了,他也一樣沒有情面可講!
“長孫,那個人是誰啊?為什麼一下來就要打你?”米小樂還有心思打趣,“是不是你得罪過他還是你對人家的女兒始亂終棄過?”
長孫無歡緊緊地抿著嘴,唇線都是直直的,米小樂察覺出了這氣氛,遂笑了笑道︰“別這樣長孫,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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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就說老子還怕你不成!”愛女心切的蔣江湖走進去,迎上女孩子腫得老高的右臉,老臉不由得一陣發燙,好吧,這事算他不對,待會他會親自給她道歉!
米小樂的視線很不清晰,她的臉終究是腫得太厲害了,她的眼楮有一邊好像已經不能睜開了,從前總是在听到別人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什麼的,當時只覺得好笑,現在倒好,輪到自己睜一只閉一只的時候才發現,這模樣比從前的想像要好笑一百倍!
“把你剛才的話給爺說清楚。”長孫無歡口氣淡淡的,“爺的未婚妻心眼很小,您老人家還請不要讓爺晚上回去跪洗衣板。”
蔣江湖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長孫無歡居然會怕這嬌嬌弱弱的女孩?想當初露瑤那般小心翼翼地討好他迎合他都沒能贏得他的一個微笑,現在他居然在這個女孩子的面前,卸下了全部的傲氣!
“蔣世伯。”長孫無歡口氣更加的淡了,“請你不要讓我為難。”
蔣江湖隨即開罵,這罵的當然是長孫無歡有眼不識金瓖玉放著他們家漂亮有本事的露瑤不要偏偏要來采這不知出處的小嬌花什麼的,長孫無歡听了直皺眉,他把他叫進來,要听的當然不是這樣有毀他英明神武形象的話。
米小樂听了听大概也從這蔣江湖的罵聲里拼湊出了點意思︰長孫無歡與他家女兒有點糾葛,貌似是長孫對人家始亂終棄,而人家請來父親決心來出一口惡氣什麼的……
也就是說,自己今天這一巴掌,實在是白挨了。
“長孫無歡,你可真行哇。”米小樂口氣淡淡的,“放著人家漂亮有本事的女兒不要偏偏要來采我這朵不知打哪來的小嬌花,你眼神兒沒事吧?”
長孫無歡怒︰“米小樂你給我閉嘴!爺跟蔣露瑤之間就算有點什麼那都是過去式了,更何況我跟她之間就沒有什麼!”
“若沒點什麼人家能勞自己父親的大駕出來甩你一巴掌?”米小樂口氣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長孫無歡,其實,你若跟人家真有點什麼,我也無權追究,只是這‘小三兒’這罵名,我實在是不想背。”
“哪有什麼小三兒小四兒的!”長孫無歡怒,“蔣江湖!蔣露瑤那瘋女人瘋了你也跟著糊涂了?我從前是你的部下現在是你的上級,撇去這些上下級的關系不談,你我十幾年的相處你還不知道我的性格?你只知道我不接受蔣露瑤而讓她委屈了,你怎麼就不想想我被她糾纏的這些年有沒有感到委屈?”
世上所有的父親都是護短的,即使蔣江湖明明知道自己女兒跟長孫無歡之間根本就沒什麼事兒發生,不過身為一個父親,為自己的女兒跑一跑爭取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
然而米小樂卻冷冷地將兩個人都趕了出去,她說她眼花頭暈惡心想吐,長孫無歡一听馬上就將蔣江湖給忘了在一邊,高聲喊來軍醫又是一陣緊張的忙碌。
米小樂睡過去了,她的身子向里側著,將線條優美的背部對著長孫無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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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樂在醫務室里打完點滴,便直接被送上了直升機,她家長孫夫子親自駕駛著,穿過重重崇山峻嶺,一路朝花都而去。
飛機在花都某部隊降落,從飛機上下來之時,某司令員已經備好酒菜相迎。
長孫無歡徑直駕起了停在營區的路虎車,囂張地出了營區,留下那司令員拍大腿拍桌子什麼的,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司令員,咱們現在——”
“吃!他不吃我們吃!”司令員怒,“爺爺我有天非得狠揍那小子不可!”
長孫無歡前腳護送著米小樂到了花都,蔣露瑤後腳便也乘坐專機趕了過來,某司令員對這蔣家小姐似乎是極為頭疼,不但應了她要求給她批了專車不止,還從自己的警衛連里撥了好幾個人手給她,供她指揮。
米小樂表示要回自己跟唐晴一起住的地方,長孫無歡沒有異議,但在沒有異議的同時,以極為友好的手段將唐晴打發去住酒店了,反正只要他家小樂願意,那麼他便也高興。
婦唱夫隨嘛,說的就是這個理。
米小樂從下了飛機到回到那套公寓,全程只說了一句話,初時長孫無歡只覺得是她累不想說話,但是直到她回到家洗完澡睡了個覺醒來,她還是沒有要說話的意願。
于是我們英明神武的長孫夫子終于後知後覺了一次,他家的小寶貝兒,生氣了。
“寶貝兒,”長孫無歡將她擁進懷里,低低地道歉,“對不起。”
米小樂淡淡地開口︰“長孫,你這道歉,來得可真莫名其妙。”
“不不不,一點也不莫名其妙。”長孫無歡認錯認得特別的歡,“只要你不高興了,那麼鐵定就是我的錯!”
米小樂不理他,他就用他強壯的身體呼哧呼哧的再次征服了她,激情過後,特別賣力的長孫無歡渾身流著汗膩在她身上求點贊,米小樂哼唧哼唧了半天,最終還是敵不過他的柔情及激情的攻勢,在身無寸縷的情況之下,三下兩下地敗下陣來。
確定心意之後的第一場冷戰,就這麼被某人用無恥的方式給化解了去,相擁著睡了一覺之後,米小樂還是那副巧笑倩兮的乖巧模樣,只是在長孫無歡不注意的時候,她的眉心處,還是會不經意地劃過一絲不安。
一個男人不管多麼的細心都好,也總會有遺漏的時候,米小樂的小情緒掩藏得很好,及至長孫無歡告訴她還要再回去基地一趟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她乖巧地點頭,給他愛的抱抱與甜蜜的吻,只是當他的直升機飛上天際飛出她的視線之時,她才斂了斂容,回頭對著某個方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蔣露瑤不敢正面與長孫無歡對上,當他一走,她便第一時間找上門來了。
“咖啡還是茶?”
米小樂禮貌性地問,端出來卻是一杯白水,蔣露瑤沒有接,她的目光里頭,濃濃的全是不屑︰“米小樂,這便是你的家?”
“不是。”米小樂輕笑,將對方的不屑收于眼底,“這只是我跟朋友臨時租來住的公寓。”
“你租房子住?”蔣露瑤大概是太過驚訝了,以至于她的驚訝聲都幾乎變成了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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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題?”米小樂笑了笑,“當然了,像蔣小姐這種千金小姐,自然是不知道租房是什麼樣的一個概念。”
蔣露瑤站在小小的房間里,覺得空氣都是糟糕的,她的手手腳腳都不知道要怎麼放才好,這麼小的地方,她覺得她想要轉個身都不行。
“咱們長話短說。”蔣露瑤的性子就是夠直,“要多少錢才願意離開長孫無歡?”
米小樂笑容更加的燦爛,“你能給我多少?”
蔣露瑤不屑地從包包里拿出支票,刷刷地寫下一串數字,“一千萬,夠你在這里買十套房子了。”
米小樂將支票接過來,仔細地一個一個地數上面的0,末了笑了笑,之後鄭重地將支票遞了回去︰“蔣小姐,我不知道長孫無歡原來這麼的廉價。”
“你嫌少?”蔣露瑤怒,“你知道不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三輩子都賺不到一千萬?!”
米小樂悠悠地摸出一張黑金卡,笑容可掬地將它放在蔣露瑤面前晃了晃︰“我的意思是,我都已經擁有了這一張世界限量版的使用無上限的黑金卡,你覺得,我還會將你那一千萬放在眼里嗎?”
“長孫他居然……居然!”蔣露瑤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怎麼可能!你這樣的人,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騙取他的信任的?米小樂,我還真的小看了你!”
米小樂坐下,拿起那杯白水輕輕地喝了口,不疾不徐地道︰“要不,你跟我說說你從前都是如何追他的?我給你指點指點?”
“米小樂!”蔣露瑤指著她鼻尖直罵,“你真無恥!”
“我怎麼就無恥了?”米小樂覺得自己此刻的神情一定是非常的討人厭的,不過她不在乎啊,她可是長孫無歡正正經經追求來的正牌女朋友,她的優勢就是︰名正言順!
“你得不到的人別人得到了,別人就無恥了?那麼退一步來說,你追到了長孫,那麼你也是用了不見得光的手段騙取了他的信任,你也是無恥之人了?”
蔣露瑤從不知道米小樂是如此巧舌如簧之人,不過米小樂剛剛說的‘退一步’,這個假設,她很喜歡,“你如何能跟本小姐比?本小姐那是用真情感動了長孫的!”
“你當然不能跟我比。”米小樂底氣很足,“如你所說,我樣樣不如你,但那又如何?至少在長孫無歡這里,你不如我。”
“或許應該這麼說,你費盡心機的十幾年努力,輸給我短短的一個月。”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是志得意滿的,她便是這樣,只要有一個支撐點,那麼她就可以屹立不倒。
蔣露瑤怎麼能允許自己輸在這樣一個女孩子的手里?她的驕傲她的自尊怎麼能這樣被這個窮丫頭給踩在腳下?!
既然用錢打發不了米小樂,蔣露瑤只能另起一計,不過她也不是什麼存著壞心思的女孩子,她只是因為自己追了那麼久的男人舍自己而選了一個樣樣都不如自己的女孩而怒火攻心,她只是不甘不憤。
“米小樂,你給姐等著!”蔣露瑤目喜歡凶光,“姐要打敗你!”
“與其想著怎麼打敗我,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打敗長孫無歡吧。”米小樂微笑送客,“你與我之間,沒有那麼大的仇恨,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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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悅私人會所是一所高級的只對內開放的會所,能進到這里面的,都是軍政兩界的大佬及其出色的子女,米小樂從踏入這會所的那一秒起,便感覺到了來自于四面八方各種不懷好意的注目。
“米小姐,請坐。”頭發花白的老人目光如電,經過戰爭洗禮的老將軍只一眼,便似乎看穿了面前這乖巧的女孩子的所有心理活動,他自信而威嚴地坐在首位,隔著長長的圓桌,他眉毛幾不可見地向上挑了挑。
米小樂向來對這類威嚴的老人家十分的敬重,她竭力地保持著最得體的微笑,優雅地落座。
“不知您老喚我前來,是有什麼指教?”米小樂不喜歡這種猶如大軍壓境的感覺,這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甚至在這時有些怨長孫無歡的,不管是面對蔣露瑤咄咄咄逼人的質問,還是如今面對這威嚴的老者不動聲色的考究,長孫無歡都沒有在她的身邊。
他說過會護她安好,可是現在,她處身于這敵意分明的會所里,他,又在哪里?
他在重重的火力沖擊之下且戰且避,敵人的火力實在是太猛,並且情報的信息有誤,對方遠遠不止情報上所說的二十個人,他們足足有一百人,人人都持有重火力的武器。
特別行動小組的組員都是從成千上萬名特種兵中經過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都幾乎是以一敵五的軍事天才,但是再如何厲害的天才,在如此凶猛的重火力的打擊之下,一時半會也是無法將戰斗結束的。
長孫無歡格外的想念他家的小姑娘,他想起出門的時候她燦爛的笑,和柔軟的唇,以及異常溫順的模樣,他在密集的槍林彈雨中亡命地穿行,他會在千均一發之際,偷偷地想她,想她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在哪里?和什麼人在一起。
她在思悅會所里,與他家的老爺子一起,兩人各據圓桌的一頭,一言不發卻僵持不下。
“我是無歡的爺爺,長孫無敵。”長孫無敵緩緩地開口,深沉的嗓音里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米小樂站起來,恭敬地向他鞠躬︰“您好。我是米小樂。”長孫無敵的名字米小樂並不陌生,這個從戰場上走下來的鐵血老將軍,他的一生,都充滿的濃濃的傳奇色彩,他的一生,都伴隨著共和國的發展而成長著。
這是一個讓人肅然起敬的老人,米小樂對于長孫無歡的背景,在這個時候,終于清楚。
她也終于明白蔣露瑤所說的‘雲泥之別’是什麼意思了,一個是來自華夏最顯赫家族的紅三代,一個是平凡的並且是寄人籬下的小孤女,與其說他們的相遇充滿了戲劇性,還不如說,他們的將來,或許會出現悲劇性的一幕。
長孫無敵不喜歡她,米小樂從一進來便感受到的,長孫無敵是個驕傲的軍人,他的兒子,他的孫子亦然,長孫無敵理想中的孫媳婦,可以不是蔣露瑤那樣的,也可以不是白冰玉那樣的,但是絕對不可以是米小樂這樣的。
太過小家子氣了,長孫無敵一生鐵血,而米小樂則太過單純天真,她這樣的女孩子,根本就不適合在長孫家族里生存,她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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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無歡。”
米小樂身體一僵暗自嘆氣︰這句話終于來了。
“您是來征求我的意見還是來通知我的?”
“這是命令。”長孫無敵花白的眉毛輕輕一挑,這嬌弱的女孩子沒有第一時間被他的氣場震到,這倒是出乎他的意外。
“理由。”米小樂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吃了熊心豹膽,她居然敢跟長孫無敵這出了名的鐵血老將軍面對面地問理由!
“你倒是好膽識。”長孫無敵拍桌子,“我原本可以不必見你,你這個時候也原本應該被送出了華夏國境。”
米小樂一驚,她知道對方完全有這個能力,別說是將自己送出華夏,就是對方將她滅了,估計也沒有人敢過問半句。
“您老這是要我感激您你意思?”米小樂歪頭,“但似乎,我想不到要感激您的理由。畢竟,你是來棒打鴛鴦的。您在此時此刻,在我這個手無寸鐵的弱小女子面前,扮演的是壞人的角色。”
“你可知道你現在在跟誰說話?”長孫無敵怒色立現,“警衛員!”
一把精致的手槍在桌子的那頭直直地指向米小樂的腦袋,長孫無敵一臉的怒容,他身邊的警衛員滿臉的殺氣騰騰,只要長孫無敵一聲令下,仿佛他就馬上敢扣動扳機。
米小樂腦袋一陣一陣的疼,她預想過很多種的情況,當然也包括像電視里面演的那樣,被老爺子拿槍指著腦袋,可是當她現在真的遇到了這一個場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白了臉抖了身子喉嚨處那聲尖叫甚至馬上就要沖出喉嚨,然而她只是晃了晃身子,無畏地走出座位,無懼長孫無敵那越來越黑越來越有殺氣的臉,她走到了桌子的另外一頭,直接將自己的腦袋抵在了槍口之下。
“你就是殺了我,我也還是這樣跟您說話。”米小樂差點被自己的膽子拍手掌叫好,她決定如果這一次僥幸不死的話,那麼她一定一定要狠狠地犒賞自己一番。
“在您決定棒打鴛鴦之後,您就應該預知到接下來我將會用什麼樣的態度對您。您老是經過腥風血雨的大人物,而我只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弱小女子,我就是對你誠惶誠恐,您老還是一樣得 了我。”米小樂此時的分析能力卻是越發的清晰,人長孫無敵是什麼人?他要處置一個人多的是辦法,又如何會明目張膽地在這個高級會所動手?
“所以你干脆一開始就跟我對著干?”長孫無敵怒氣更加的旺,“敢跟我這麼說話的人,普天之下你是第一個!”他突然笑了,與此同時,警衛員手中的槍一下子移了開來,接著便听那三十多歲的警衛員碎碎念︰“老爺子下回能不能別再這麼玩了?這可是玩具槍!”
槍是拿下來了,並且也證實了這是把玩具槍,但米小樂卻沒有感到比剛才輕松,這一場她一個人與整個長孫家族的角力賽,似乎才剛剛拉開帷幕。
“米小姐,不得不說,你很勇敢。”老爺子緩了臉色,態度上似乎已經有所轉變,但是也僅僅是對她有所改觀而已,“但是想要在長孫家族里活下去,像你這樣愣頭愣腦的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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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準備接受她的意思?
米小樂不敢妄自猜想,這老爺子一陣風一陣雨的,她實在是不敢另作他想,不過今天的危機應該算是過去了吧?米小樂暗自吁了口氣,覺得這一仗打得,真的非常的累。
她迫切地想要見到他,這一次,她一定要狠狠地抱著他,跟他說,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
長孫無歡正在組織第三次的進攻。無線電已經與後方失聯,意思就是說,就算後方馬上派人支援,他們也沒有辦法及時趕到他們的據點。
敵人已經開始搜山了,他們如今正在一處背風的巨大石洞內稍作休整,人人的臉上都是高度的警惕,人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掛了彩。好在,都傷得不重,還可以繼續作戰。
“長孫教官,敵人至少還有三挺機槍。”汪洋臉上一片血,剛剛有一枚子彈貼著他的臉而過,幸虧他躲避得快,不然這一槍指不定真能要了他的命呢!
長孫無歡手臂上全是血,他的手臂中了一槍,流了很多血,已經處理過了,也不影響接下來的戰斗什麼的,只是那血淋淋的模樣,實在讓人覺得心驚。
“後頭就是哨所,火力很低,我們要想辦法繞到另外一邊去。”長孫無歡看著地圖,迅速在某處點了幾下,“等下分成五組,每組四人各自行動,天黑之前在這個山崗匯合。”
“教官,這可是他國的……”
“先不管了,先把火力引開再說!”長孫無歡揉了柔眉心,感覺腦袋要清醒了一點,“記住,天黑前一定要到此匯合,過期……”他停住不說,人人都臉色凝重。
都是從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過來的精英,誰都知道一旦不能在約定的時間到達約定的地點這意味著什麼,被俘,或是犧牲,這完全都有可能,而長孫無歡不是第一次帶隊出來了,他與汪洋及隊員們都清楚地知道,出戰前那一封遺書,到底意味著什麼。
“兄弟們,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將對方全殲!”長孫無歡迅速地分了五個小組,然後他所在的小組又分成了兩個分隊,他跟另外一個善長在叢林里隱藏的隊員作前鋒,其余人在後頭掩護。
“兄弟們,沖!”
二十個特種兵如虎似狼一般分成五個方面躍了出去,密集的槍聲在叢林里一陣一陣地響,沒有人知道,等待他們的到底是死亡還是勝利,但是就算是死亡,他們也要毒品攔在華夏境外!
這是他們身為一個共和**人,最最應該執行的任務!
長孫無歡如豹子一樣靈活地在叢林里穿梭,叢林密集,他身形一閃咻的一下躍上了一棵大樹之上,隨後伸手一拉,把另外一個隊員也拉了上來,其余三個則在底下警戒著。
“來子。”長孫無歡用氣聲跟那隊員說話,“接下來不管你看見什麼,都不能驚動其他人,任務完成之後,也半個字也不能提!”
來子鄭重地點頭,長孫無歡是個出色的領隊,他跟著他已經許多年了,他信任他,他相信長孫教官能帶領他們出色地完成任務,並且平安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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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可嘉,智力不足。”老爺子站了起來,腰板挺得直直的,轉身就往外面去了,老爺子將近九十歲的人了,走路還是如從前那般有力,米小樂目送著老爺子走出去,之後她才跟著走了出去。
出去之時,那股令人不舒服的審視目光如影隨形,米小樂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自己,但她好幾次都猛然地回頭去看,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會所之外唐晴就快要拉橫幅表示抗議了,她甚至已經動手在外頭那幾輛氣派的車子上左劃右劃,會所的安保人員只當完全看不見,唐晴剛才的所作所為自有監控錄下來,車主全部都是不能得罪的人物,所以安保人員只需要擋著她不讓她進入會所,對她其他的動靜一概不理。
米小樂才一現身唐晴就撲了上去︰“米小樂你嚇死姐了!”她夸張地拍拍胸口,“姐差一點就幫你叫白車了!”
米小樂回抱了唐晴一下,輕松地昂頭笑︰“唐小姐瞧你那點膽子!”她拉著她離開,“告訴你,姐剛剛才打了勝仗!”
唐晴將信將疑︰“你確定打的是勝仗?剛剛那老頭子可沒有打敗仗的跡象啊?”她將米小樂從頭至腳看了一遍,沒發現有任何破損之處,才又拍了拍胸口,“好在好在,毫發未傷!”不然她的看管費可要泡湯了。
兩個女人一路說說笑笑地回公寓,打開房門卻只見到一地的狼藉,她們立即報警,等了快半個小時才有兩個警員姍姍來遲。
“怎麼回事?”兩個警員只在房間里走了一圈便將兩人帶回了警局,說是要錄筆錄了解情況什麼的。
米小樂便將現場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換了個人過來,開場白也還是那句‘怎麼回事’,她重復了一遍之後,又換了個人過來,開場白依然不變。
事情到了現在,如果她們再看不出他們根本就在逗著她們玩的話,那麼她米小樂也枉活了這麼多年了——警局從前黑一黑有沒有內幕她並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今天,他們這態度,實在是有貓膩。
最後換了個類似于所長之類的人物過來,那人一臉的無奈,不過態度比之剛才那些人,也算是好的了。
米小樂深深地理解他們這些基層人員,于是她要求打電話,電話掛掉十五分鐘不到,梁田局長便一路小跑著跑了進來,也真是可憐,五十多歲的人還得跑來跑去的,為他底下的人擦屁股收拾爛攤子什麼的。
米小樂悠悠地想,這局長當得,也實在有些委屈了點。
梁局對米小樂的態度讓方才有份參與的警員們都大吃一驚,他們的臉色精彩紛呈,一陣紅一陣綠的,實在是好笑。
“米小姐,請你到酒店將就幾個晚上,不知米小姐——”
“房錢算你了。”米小樂出了一口惡氣,走出警局的時候覺得整個心都是跳躍著的,原來有錢有勢就是這個樣子的,可以無賴,可以任性,特麼的,有錢有權就是好!
“好吧唐小晴,我承認我是走動了挖到一個大寶藏了。”米小樂悠悠地笑,繼而臉色一沉,“可是特麼的我這心里怎麼這麼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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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露瑤可真是陰魂不散,米小樂住進酒店的頭個晚上,便收到了無數條要她立即出去到某個地點的短信,未接來電一共五十個,米小樂很干脆地將手機關掉,洗頭發洗澡什麼的,做得有條不紊。
稍晚一點的時候唐晴回來,一回來就抱著米小樂哭得聲嘶力竭,米小樂陪著她默默地掉淚,一時之間她以為她們的天空要再一次地暗下來。
“米小樂,我失戀了。”唐晴一邊抽泣一邊咒罵,“該死的田園跟個洋妞上了床!他說他愛我但是不能忍受我不給他上!該死的,老娘是你想上就能上的嗎?靠!”
米小樂慢慢地拍她的背,給她遞紙巾,遞開水什麼的,“哭啥?咱們再找個好的。”
“讓你家長孫介紹個好的給我!”唐晴抽抽嗒嗒,“不能比長孫夫子差太多!”
米小樂拍著胸口保證︰“放心,絕對可以讓你下半輩子活得無法無天!”
唐晴破涕為笑,然後兩個女人打著失戀的旗號,膽大包天地,頭一次地去了酒吧。
酒吧這種地方,實在不是米小樂她們適合去的,燈紅酒綠自是不用說,危險也是隨時隨地都會發生的,根本就無法預知也無法控制,特別是像她們這種清純的小百合,在這樣混亂的地方,必定會成為大部分男人的獵物的。
兩個女人卻不知道危險已經悄悄地來臨,這是她們第一回進來這種地方,唐晴失戀了,雖說有米小樂的保證,但她與田園怎麼也有好幾年的感情,這一次田園說劈腿就劈腿,實在是太打擊她了。
一個想要買醉,一個被迫陪著想要買醉的那個人喝酒,調配的酒水度數不算太高,但對于平時滴酒不沾的兩名乖乖牌來說,任何能稱之為酒的液體,她們都必須躲得遠遠的。
“晴晴,別喝了。”米小樂只喝了半杯酒便覺得腦袋暈乎乎的,眼前的人都像是重影一樣了,“走,咱們回家!”
米小樂卻拉不動唐晴,唐晴喝著喝著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米小樂才到花都沒幾天,班也沒上,學校也沒再找,認識的人實在是屈指可數,現如今唐晴醉成這個模樣,她實在是有些無計可施。
“嗨小姐!”有人走了過來,笑容可掬地端著杯酒遞給她,“你的同伴已經喝醉了,需要幫忙嗎?”
米小樂警惕地抬頭,瞧見一張尚算白淨的臉,看著也算太討厭,便緩聲道︰“謝謝,我通知了朋友,不勞你大駕了。”
那人笑容頓了頓,緊接著道︰“那麼,請你喝杯酒總可以吧?”那人看了唐晴一眼,“反正你朋友很快就到了,說不定你喝了這酒,就馬上可以走了呢!”
米小樂再次拒絕。
接連再次被拒,那男人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起來,他向某人作了個手勢,很快地,滿場的音樂俱停了下來,那些前一秒或是還在吃吃喝喝,或是還在摟摟抱抱跳著熱舞的男男女女,于傾刻之間走了過干干淨淨。
唐晴已經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她被兩個女人不停地灌著酒,米小樂也是如此,醉眼朦朧之中,那男人的臉容變得異常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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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我們不喝!”米小樂已經醉得連翻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那男人俯下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米小樂當即一陣惡心,嘔的一聲吐了一堆的東西出來。
男人躲避不及被吐了一身,當即舉起手來就要甩巴掌,酒吧的門卻在這時被拍得咚咚響,男人不悅地凝起眉,隨即有人幫他將外衣脫了下來。
“光哥,是警局的人。”
男人笑了一聲,很快有人拿著一沓厚厚的鈔票出了去,但是很快就跑了回來,“光哥,他們說什麼也要進來,光哥,外頭足足來了一百警力!光哥,你說我們這次是不是得罪了誰?”
何光榮已經換了干淨的衣服,外頭有人搞事,他暫時也沒有心思去追究米小樂的事情,于是米小樂便歪在沙發上,醉得不省人事。
何光榮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個大人物,就是他表示願將此酒吧五分之一的營業額分一半給那領隊的警員,那警員也還是堅持要進來搜,警員們進了來,卻是象征性地走了一圈,順便摸出了幾包方才那樣人來不及帶走的白,粉之後,便徑直地將何光榮與米小樂兩人一同帶走。
只不過何光榮被帶走的地方是拘捕室,而米小樂她們的目的地則是酒店而已。
“梁局,米小姐已經回到酒店了。”有警員跟梁局匯報工作,“米小姐醉得很厲害,看樣子是被灌的,在靜夜思酒吧,對,是何光榮。”
“是!我知道怎麼處理了。”那人掛了電話,留下了幾名警員在酒店待命之後便離開了。
米小樂不知道自己跟唐晴已經在危險邊緣走了一圈回來,喝過酒店送上來的醒酒茶之後,兩人又在房間里發了陣酒瘋便在廳中睡了過去。
……
大西北的夜,靜得駭人。突圍行動完滿完成,敵方頭目被一槍爆頭,其余的小嘍 蠔芸煬徒尚低督擔 峭蟯蚨枷氬壞劍 劭醋耪廡┤}直 且丫 τ諳路緄牧耍 剎還 桓穌Q鄣氖奔洌 苑獎憬 塹耐吠犯 送貳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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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教官,無線電已經接好了,家里說馬上派人來接應!”汪洋咧嘴直笑,這一戰打得實在是驚心動魄,他一度以為自己這一次是回不去的了,卻是不料突圍之後的情形急轉,他們很快便將局面控制了下來。
長孫無歡面無表情,他很想現在就見到米小樂,非常的想。
派來接毒梟的人很快就來了,特別行動小組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回去之後又是各種賀電什麼的一撥連著一撥,而長孫無歡這個最應該得到嘉獎的領隊下了飛機之後,則一頭扎進了房間,飛速地打開了電腦。
分開的第十五天,郵箱里便躺了十五封的未讀信件,他一封封地點開,近乎著迷地看著屏幕里那個漂亮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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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晨間運動,長孫無歡直到下午才放過她,她實在是太可口了,百吃不厭,她好像世上最厲害的毒藥,而他心甘情願地受著她的影響,無法自拔。
“長孫不要了……”渾身虛軟的女孩子一身濕轆轆的,長長的頭發在床,上鋪成了一張密集的溫柔的網,長孫無歡被網在其中,甘之如飴。
“累了嗎?”長孫無歡愛憐地撥了撥她額前的發,密密實實地給她鋪天蓋地的吻,“可我還沒有吃飽。怎麼辦?”他滿足地嘆氣,溫香軟玉在懷,這叫他如何能舍之而去?
向來溫柔鄉都是英雄冢,而長孫無歡卻更願意听到,類似于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句子——他坐擁過江山,他指揮過千軍,他橫刀戰過沙場,他也曾忍辱負重地十年如一日地籌謀,他盼只盼,天下在手時她在懷,若老天注定只給他一個選擇,他要她。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從前他對君惑世羨慕嫉妒恨,現在,他不羨慕了,他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她,從此之後,他也是一個幸福的男人了。
而這種幸福,因她而來。而他自己,因她而更加的堅毅,更加的勇敢,那些某種從前懸而未決的決定,因而而變得堅定。
愛一個人,是願意為了她而變得更好——愛不是仰望,不是卑微,愛是兩個人兩顆心相同一致地向對方靠近。
然而下午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要開,這個會,關系到他跟米小樂以後的幸福,他不得不暫時將她放開,將她拉起來,抱著她進浴室,溫柔地與她一起洗澡——
兩夫妻一起洗澡這種事,說實話也的確是一種折磨,身嬌體軟的女孩子星眸朦朧地依偎在他的懷里,在他的大手輕攏慢捏之下發出細細的喘息聲,長孫無歡費了好大的勁,才將自己與她從浴缸里撈出來。
待兩人終于穿戴整齊地出現在樓下大堂之時,時間已經指向晚間六點——換而言之,那個原本應該是五點鐘準時召開的會議,生生地因為一個女人,向後退了整整一個小時。
姍姍來遲的甜蜜二人組出現在會議室之後不到一分鐘,甚至與會的人還來不及一一向新上任的‘長孫夫人’米小樂作自我介紹,晚餐便送了進來。
“老大,您都抱得美人歸了,咱能不能不要再吃工作餐?”長相開朗的男孩子似乎稚氣未脫,米小樂輕輕地擰了下眉,隨即舒開。她的長孫是多麼不凡的人物,所以,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想必都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長孫無歡優雅地笑著看他,葉初開很快就招架不住,他寧願跟長孫老大打一架也不願意給他這般優雅地笑著看,“得,工作餐就工作餐,總好過沒得吃。”
擁有著一張比女人還要美上幾分的清冷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米小樂,未幾薄唇輕抬︰“頭,她可不是鳳七夜。”
席間的談笑聲瞬間逝去,葉初開在桌底狠狠地踢了那清冷男人一腳,然而那男人卻如未有所覺般,又再重復了一次︰“頭兒,她不是鳳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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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七夜,又是鳳七夜。
米小樂心有不悅地磨了磨牙,雖然鳳七夜是全民偶像,她也事先知道長孫與鳳七夜之間似乎存在著那麼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可在這里,再一次地被另外的人提起,米小樂還是覺得很介意。
每個人的生命里都有屬于自己的那一抹白月光,有的人幸運地擁得了白月光,從此人生到處亮堂堂,而有的人,則在蹉跎的歲月中一點一點地與心中那片白月光漸行漸遠,最終的結果,白月光所能照亮的,也不過是遙遠的從前。
她的白月光已經在心中成了永遠的過去,而長孫無歡的白月光呢?他是否也與自己一樣,將那片白月光壓在了心底之下,永不再提起?
長孫無歡反手握住米小樂略微冰涼的小手,虛虛地朝那清冷的男子微笑,“沐楚歌,我也不是君惑世。”
席間再一次地靜了下來,過了一會,沐楚歌笑了笑︰“是我多嘴了,該罰!”語畢他仰起脖子,咕嚕咕嚕便將那支酒給灌完。
米小樂不是那種不依不撓的女人,可是她討厭這種說話說一半藏一半,明明想要給你提示卻偏偏欲言又止的作派,“君惑世又是誰?”
長孫無歡用力地摟了摟她,笑︰“君惑世,是鳳七夜的白月光。”
“真想見一見他。”米小樂目光微露向往,鳳七夜那樣脫俗出塵的女子,該是要怎樣優秀的男人,才足以與她匹配哪!
長孫無歡吃味,將她的小臉扳過來板著臉訓︰“米小樂,你現在是有主的女人了!”
有人不怕死地湊上一腳︰“不還沒結婚嘛!”
隨即那說話的人已經悄無聲息地被某些‘凶殘’的兄弟給放倒,給脫了上衣褲子只留了一條褲衩,晾在了人來人往的步行街中心作展覽了……
長孫無歡卻是轉移了話題︰“老四,行動可以開始了。”
沐楚歌敲了敲桌沿︰“開弓沒有回頭箭,頭兒,‘開始’這兩個字,是要慎重的。”
“老爺子找到她了。”長孫無歡冰冷地笑,“我要脫離長孫家族。”
米小樂眉心一跳,長孫無歡他,真的要為了自己而與家族交惡?他可曾想過他一旦脫離了枝繁葉茂的長孫家,他在軍政兩界的前程就必定會毀之一旦的。
她不願做那禍水的紅顏,更加不想他因為自己,而失去了自己原本一片光明的前程——她沒有這麼自私,她沒有資格要求他作這樣的犧牲,這會讓她覺得自己罪大惡極,無法得到寬恕。
與會的人員都是年輕的男子,盡管個個都是吊兒郎當的模樣,可當他們開口的時候,便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頭兒,雖然咱們這些兄弟早就支持你出來單干,但是現在明顯不是最好的時機。”葉初開摸了摸下巴,“但如果你堅持,我沒意見。”
沐楚歌兩手一攤啥都不說。
其余幾人則已經拿起了手機,干淨利索地下達了命令。
“謝謝了,兄弟!”長孫無歡站起來,鄭重其事地向眾位道謝,“事成之後,都來喝我的喜酒!”
“那是自然!”沐楚歌清清冷冷地笑,如天上的薄月,散發著溫冷的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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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樂不知道長孫無歡到底要那些人下達的是什麼命令,但是直覺告訴她,那一定是一些足以影響到這個世界格局的決定,她不敢去想長孫無歡因何會擁有那樣的力量,他自小在軍隊長大,但方才的那些人,又分明不是她所熟悉的中國軍人,那些人,就好像長年生活在黑暗之中一樣,就連看人時就連爽朗在大笑的時候,他們的眼楮都仿佛籠著一層厚厚的冰,無法讓人看到最里面去。
“長孫,你知道,我不會希望看到你為我付出太多。”米小樂咬唇,轉身抱著他結實的腰,“我也可以努力,努力成為你們家族所需要的那種女人,長孫無歡,我可以做到的。”
“長成為長孫家族所希望的那種女人的米小樂,卻不再是我喜歡的米小樂。”長孫無歡回抱她,緊緊地,“我的女人,就該過得無憂無慮無法無天。”
“你會把我寵壞。”知道沒有辦法可以令這個男人改變主意,米小樂只得輕輕地嘆氣,“長孫無歡,你把我寵壞了,可怎麼辦?”
“不還有我嗎?”長孫無歡的口氣柔得滴下水來,“爺要把你寵到天上去,慣到再也沒有別人能受得了你,這樣,你就只能呆在我身邊了。”
米小樂倒吸一口氣,嘶嘶聲的,“長孫無歡,你這心思……好毒!”
“無毒不丈夫。”長孫無歡只當這話是贊美,他擁著她走出酒店,並沒有直接上車,而是沿著晚上七八點時車水馬龍的馬路,悠悠地走著,公路筆直車流長長的,兩個人相擁著走進擁擠的人群里,享受著這一份平凡而別致的熱鬧。
蔣露瑤開車跟在後頭跟了一整個晚上,那兩只也不見停下來,一路左走走右走走,累了就隨地找個長椅坐一坐,餓了就在路邊的小攤上擼兩串啥的,如果不是她知道長孫無歡還是那個她認識了十幾年也愛戀了十幾年的長孫無歡,她一定會認不出這個時候的他來。
他仿佛從高高的神壇,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與這天下眾生一起,共同演繹著這萬千世界。
“你們在這等著,不要跟上來!”蔣露瑤心情超級的不爽,米小樂把她心中的神生生地從神壇上拉了下來,沾染了一身身的世俗之氣,她不能忍受,不能接受。
她將接下來的行動命名為︰撥亂反正。她將米小樂直接視為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她決定先將這兩個人分開,再見機行事。
蔣露瑤捏著鼻子走在這烏煙瘴氣的夜市街,那臭豆腐的味道讓她幾乎作嘔,而前面不遠處的那一對男女,則一人捧著一小碗的臭豆腐,吃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的那種美味,從口腔內迅速地向四肢百骸蔓延開去,他們的全身甚至靈魂,都寫滿了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
蔣露瑤在第五次閃過那些不懷好意的半醉的男人的試探與搭訕之後,終于擠到了長孫無歡的面前,此時她一身高貴的短裙可憐兮兮地七凌八落地掛在她的身上,堪堪地遮住那些讓人看了欲罷不能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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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高貴的婦人用著淡淡的神色看著她,她根本就連打量米小樂都不屑于打量,她就那樣雍容華貴地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簡明扼要地道︰“請坐。”
長孫家族的族婦個個都來自于非富即貴,長孫無歡的母親,來自于大上海的娛樂大亨之家,正正經經的貴家小姐,含著金湯匙出生,戴著金湯匙嫁入長孫家,成為長孫家的長房長媳。
她是高貴了一輩子的驕傲婦人,如今,她對面前的米小樂,完全就看不著眼。
“長孫夫人,您今天找我來有什麼事?請您不妨直說。”米小樂已經可以從容不迫地說著那些文縐縐的場面話了,這個世界總是這樣,你總得花費太多的心神去討好它,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
長孫夫人華貴地挑了挑眉,瞬間米小樂便明白了長孫無歡那挑眉的動作是從何而來的,原來,上位者的氣勢,單單從一個簡單的挑眉動作之上,便可以散發出來。
米小樂自問自己沒有那樣的氣勢,她從前懦弱逃避,到如今也不過只是一個為了愛情而不得不勇敢的女孩子,在氣勢上,她如何能與一個在大家族里浸染了一輩子的長孫夫人相比?
“離開我的兒子。”長孫夫人連請求的話也說得那樣的疏離,“米小姐,我不願意用錢啊權啊之類的東西來侮辱你,以及侮辱你與無歡之間的感情,但是,我請你體諒,一個母親想要竭盡全力去愛護自己孩子的心情。”
米小樂可以不怕長孫老爺子的煞氣,也不畏那手槍抵在腦門之上的危險,然而,在這個高貴的婦人這里,當她用那樣冷靜的語氣,請求她離開她的孩子的時候,米小樂做不到像從前那樣的漠視。
她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從內心里,對于‘母親’這個群體,她打心底里是願意靠近,和敬重的,長孫夫人的這種心情,她願意體諒。
“我知道了。”米小樂站了起來,“如果長孫夫人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長孫夫人滿意地揮了揮手,讓身後的保鏢將她一直送到了會所外頭。
米小樂去找工作,面試很成功,她第二天就去上班了,這事她沒有與長孫無歡提及,當她上班上了兩天,有公司里踫到了葉初開的時候,長孫無歡才知悉。
“米小姐。”葉初開當著整個辦公室的面緩緩地喊她的名字,“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整個辦公室里的都驚訝地看著米小樂,在她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她不過就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加上她行事低調身上穿的也是國內的一些小寶貝品牌服裝,與人相處也頗為融洽,是以並沒有人想過,她會與公司的大BOSS有什麼關系。
米小樂低低地應了聲,便頂著各種疑惑的眼光跟著葉初開進了他的辦公室,“葉先生你找我有事?”
“嫂子你還是喊我小開吧!”葉初開夸張地拍著胸脯表示怕怕,“嫂子,您來我這里上班,老大不知道的吧?”
“你不說我不說,他就不會知道。”米小樂挑了挑眉,葉初開覺得這個動作十分的熟悉,想了想才想起這是他家老大的招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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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初開兩手一攤︰“抱歉,我想,老大馬上就到了。”
米小樂臉色也不見有絲毫的變化,未幾,長孫無歡拎著一臉哭相的唐晴一腳踹開葉初開那豪華辦公室的門,發出繅簧 南歟 嘔盜四切┤ 哦 浯蛺 素緣鬧霸泵恰 br />
“長孫老大你輕點哇,小的還要嫁人的哇!”唐晴被重重地扔到葉初開那頭,葉初開嚇得馬上彈開,于是唐晴便這樣緄囊簧 イ攪說厴希 吹盟 劾嶂膘 br />
“靠,你也不接著點!”唐晴瞪,“什麼男人嘛!”
葉初開苦笑︰老大要修理的人他哪里敢擋著道呀?不然下一個被修理的人就是他葉初開了。
米小樂跑過去要將唐晴扶起來,長孫無歡一把扯住她︰“米小樂你過來,爺有點事要跟你談一談。”
“你等會!”米小樂擔心著唐晴的情況,長孫無歡一揮手,狗腿的葉初開立馬將哭爹叫娘的唐晴一把扛起,直接 里啪啦地就扛進了里頭的休息室里,呼的一聲關門,落鎖,拉著唐晴扯過被子蒙住頭蒙住臉。
礙眼之人都走了干淨,長孫無歡揉了揉眉心,伸手將她拉了過來︰“寶貝兒,你是怪我沒時間陪你嗎?”
米小樂不悅,唐晴是她最最親愛的朋友,他怎麼就不知道客氣點!
“長孫無歡,我警告你,不許再對晴晴這麼凶!”
“爺都給她找了個錢櫃子了,你還讓爺怎麼對她好?”長孫無歡不悅,“寶貝兒,爺才是你家男人,你能不能對爺好點兒?”
“葉初開?”米小樂指了指那緊鎖著的房門,“他他他他他拉著晴晴進去了!長孫無歡他想對晴晴干嘛?!”米小樂急了,晴晴那啥還留著呢,哪里有一見面就被人吃了的道理?
長孫無歡將她擁得更緊︰“唐晴要是不許,葉初開就沒有那個膽。”他笑,“葉初開他可不比爺,遇到你了就先吃了再說。”
米小樂面露不悅,這話說得好像她是有多希望他吃她一樣,但是嘛,這話听進來又特麼的令人心花怒放啊,長孫無歡什麼人吶,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女人,他獨獨只對米小樂一個人下手,不得不說,他的目標定的特別精確哇。
“那,如果晴晴不喜歡葉初開的話,你要把沐楚歌留給她。”米小樂表示像沐楚歌這種類型的男人才是靠譜的,葉初開看起來還稚氣未脫,對上唐晴那三不著調的女人,這日子能過得好才怪。
不過感情這種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不被外人所看好的情侶,一樣走到了最後,反而是那些從一開始便讓人羨慕的情侶,最初的甜蜜過後,分道揚鑣。
長孫無歡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愛憐地親她,外頭那些八卦的同事們看的眼楮一眨不眨,俊男美女的組合,就要在這里上演活色聲香的一幕,這畫面看著就是讓人期待哇!
不過長孫無歡又豈會白白地讓他們這些人看到他家的小姑娘春意盎然的模樣?
一記眼刀透過透明的玻璃窗輕飄飄地射出來,同事們當即後背冷冷的,紛紛灰溜溜地回了各自的位置去了。
卻終究有人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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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歡這一出風風火火的抓妻行動最終還是敵不過美人的軟言柔語,米小樂最終還是如願地在葉初開的公司里繼續上班,而唐晴自從跟葉初開有了一同蓋住被子躲避暴君的經歷之後,晚上喝醉的時候也越來越少。
長孫夫人這一次直接找到了葉初開的公司里頭,葉初開與長孫無歡的關系並沒有擺在明面上,所以長孫夫人並不知道,葉初開會這麼快就通知了長孫無歡前來。
兩母子坐在會議室里各據一頭,長孫夫人一生好強,而長孫無歡向來對這個母親,他還算是敬重的。
米小樂與唐晴一人捧著杯咖啡,坐在外頭的辦公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她們看似不太緊張,但是彼此心里都明白,這對母子指不定會鬧出什麼樣的動靜來。
米小樂進來公司之前,甦格蘭是葉初開的最受歡迎的一朵艷花,不過自從米小樂來了之後,公司里的男同事都紛紛地棄了她這朵艷麗的玫瑰改而喜歡米小樂這朵清新的小百合了,這還不算,米小樂不僅與大BOSS關系不淺,連她正牌的男朋友都非一般凡人。
而據她所知,米小樂不過只是一個在米國風華學院留學留了三年連畢業證都沒拿到的普通小女生。
“米小樂啊。”甦格蘭扭著細腰狀似關心地晃過去,“剛才那個,是你未婚夫的媽媽?”她眼內意味不明,“看起來很難搞的樣子啊!”
唐晴回頭瞪她一眼,便听米小樂清清淡淡地道︰“婆媳相處是一門高深的學問,甦小姐這是打算給我輸送一點經驗?真是謝謝你,甦小姐真是好心腸。”
甦格蘭不悅,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哪有什麼經驗可談?米小樂這是在拐著彎罵她呢!
當即甦格蘭便怒了︰“米小姐你這是意有所指?說我嫁不出去樣樣不如你?”
米小樂笑︰“甦小姐非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唐晴則是不客氣多了,“甦格蘭,你要是不想在這里混的話你就說一聲,姐讓小開開給你開三個月的工資!”
小開開?
米小樂樂了,敢情唐小晴這是將葉初開當做一個大孩子來處?這要是被葉初開知道了,那男人豈不得立即將唐晴辦了以正視听?
甦格蘭臉色突變,她進來‘葉氏’的目的就是為了一舉將葉boss給拿下,卻不想她在‘葉氏’都快五年了,人家葉初開連她的名字也還記不清!
唐晴這女人也不過是沾了米小樂的光,居然能堂而皇之地讓葉初開出雙入對談笑風生,這讓甦格蘭情何以堪?
誰管她情何以堪?反正長孫夫人最後是走了,走之前還特意看了米小樂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大概也是‘你別開心得太早我一定會回來的’諸如此類的意思,米小樂抱歉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幫不了她。
沒錯啊,她上次確實是說了‘我知道了’這樣的話啊,可她沒說要听長孫夫人的話離開長孫無歡啊!
——米小樂從頭到尾想了三遍,還是十分確定自己沒有說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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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
西門軒出生的時候適逢一得道高僧經過,西門大官人于是請來為小兒卜卦,高僧屈指一算,道此子乃天煞孤星下凡,命里克父克母克兄弟姐妹克親朋好友克所有接近他身邊的人。
高僧話音剛落,尚在產房里安安靜靜躺著的西門大公子便哇哇地大哭起來,聲音洪亮響徹天際,而西門府前的那株千年老樹于傾刻之間便長出了嫩葉,高僧臉色一變,而西門大官人已令家丁將高僧轟了出去︰他們西門家的長子出生連老樹都發了新芽,什麼克父克母克親朋好友的,簡直是扯淡!
高僧且逃且罵,回頭之際但見天上虛虛地有人站在雲層里對他弱弱地笑,高僧一個激靈,當場便跌下了馬,然後整個人離了魂般開始顛三倒四。
西門大官人喜得愛子,滿月之時主大擺宴席,席開一百席,蘭陵城的達官貴人紛紛備了重禮來賀,西門大官人喜不自禁,當天晚上喝了兩斤燒酒下去,第二天醒來便沒了氣息。
又一日,西門夫人憂思過度,遂拋下剛剛滿月的小兒追隨亡夫而去。
再一日,西門一族不知因何緣故得罪了京都來的貴人,貴人一聲令下,西門一族滿門皆斬——獨獨留下一個西門軒——傳說中,誰接近誰便死的天煞孤星西門軒。
彼時的西門軒不過剛剛一個月大,抄家的官差打家劫舍般將西門一族清空,年弱的西門軒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小搖籃里瞧著,亮而有神的大眼楮,含著似笑非笑的光。
年弱的西門軒躺在空無一人的西門老宅里一躺便是三天,直至,被一雙蒼老的手抱起,直至,被一雙清明的眼楮看著,那一刻,他騰地大哭,小小的人兒手指死死地絞著老人的衣服,哭得肝腸寸斷。
那雙蒼老的手一直點亮著西門軒孤獨的年少生活,一晃十五年過去,蒼老的手的主人,已是奄奄奄一息,彌留之際將陰郁的少年叫到跟前來,絮絮叨叨地跟他講他出生之時,他所看到的異象。
“義父。”少年一身粗衣麻布,身上風華都是清清朗朗,“軒兒不會讓你死。”少年信誓旦旦地,空靈的眸子里寫滿了堅決與不服。
此時躺在榻上氣若游絲的老者正是昔日西門軒降生之時,一語道破西門軒天機的得道高僧,那****從馬上跌下來之後便一直生活在西門府附近,直到西門一族全族被斬,他才將西門軒抱走,這一走,就是十五年。
離了洛陽,沒有人知道少年是孤星下凡,然而高僧還是不放心,這十五年來他不停地帶著少年走南闖北,就是怕有人想起這個西門家被遺忘了的第十三代長房長孫。
卻是為他保留了原來的名字,而在這十五年中,少年跟著高僧,學的,卻不是測命盤算風水的知識,高僧給他的書都是他在書肆里從來沒有見過的,高僧給他講的事情都是學堂里的夫子所不知道的。
他甚至,不知道高僧原本姓甚名誰。
他不問,卻固執地喊他義父。
十五年的相依為命,少年覺得,義父與自己,早已不可分割。
而如今,義父卻說︰吾已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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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里那座盛極一時的西門府在荒蕪了整整十六年之後,重新住進了人。一個白玉般清朗的少年,與一精神不甚佳卻眼楮非常有神的老者,于是有人認出,此老者正是十五年前紅極一時的得道高僧迦葉大師。
迦葉大師回來洛陽的消息不脛而走,大批的貴人派了府丁過來欲請他過府一敘,然而,都止步于西門府外一百步處——昔日,西門家的滿門抄斬的事情可是舉國震驚的,于是西門軒是天煞孤星的傳言便在洛陽瘋傳。
好在當時西門一族被滅了族之後這傳言傳了沒幾年便自動消聲匿息了,不曾想,這猶如被閻羅王下了死咒的西門府,再一次地出現了人。
清朗的少年長身而立地站在西門府外的階級之上,他緩緩地掃視著下方百步之外的指指點點的人們,緩緩地掀唇一笑︰“我是西門軒。”
轟的一聲,百步之外的人們于瞬間消失不見。
方清雅便是在這人跡罕至的時候進入到西門軒的視線的,對于方清雅而言,西門軒是一個全身上下連毛孔都寫滿了故事的男子,她對他的興趣,遠遠大于她對那些傳言的恐懼。
怕什麼呢?了不起就是被他克死算了,能死在這樣一個清澈的男子手里,能一生一世地與這樣的男子牽扯在一起,方清雅想,這是一件多麼好的事情。
方家大小姐開始天天往荒蕪的西門府跑,第一天,除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方家大小姐于是在弄了一頭一臉的草屑泥土之後尋到在府中角落里陪迦葉大師下棋的西門,硬是扯著他前來驗收她除了一下午草的成果。
明媚的少女明晃晃地睇著他,那是一種求表揚的表情。
然而陰郁的少年只是冷冷地睇了明媚的少女一眼,不聲不響地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被大小姐誤鏟了的小嬌花給種回土里,澆上水。
方清雅吐吐舌頭,表示下次一定會按質按量地完成任務。
清朗的男子這回連個眼神也懶得給她。
少女不以為然——她方清雅看上的男子自然是如此別具一格的,若他西門軒還是如洛陽城那些要死不活的公子爺一般,她才瞧不上呢!
明媚的少女家教良好,卻在遇上西門軒的時候開始不知矜持為何物,她天天都往西門府跑,洛陽城的人們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她匆匆地一路小跑的身影,少女嘴角的笑容是那樣的明媚迷人,人們都說,方家大小姐遇到心上人了。
卻是傳言中那個克死父母族人的煞星西門軒。
少女漸漸地不能再那麼隨意地往西門府跑了,每來一次,少女都是一臉的燦爛,她跟在男子的身後不停地吧啦吧啦地說,從府里的粗使丫頭到城東大街王二叔家的母豬生了多少多少小豬,興之所至時,她樂得在他身前翩翩起舞。
她強迫他一定要認真地看,然而男子只是甩了頭,少女于是退而求其次要求他可以不看,但一定不能走。結果男人掉頭就走。
少女失落了有那麼一瞬間,但是很快,她便在花間在樹下,將她的裙子旋成了最漂亮最迷人的花,花兒片片地盛放,迷了那隱藏在暗處的那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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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意,何不表明?”少年的師父,迦葉大師如是道。
少年搖了搖頭,不置一語——這樣明媚的少女,不應該跟他這般黑暗的人在一起,她是太陽,而他,只不過是那只從來不曾在陽光底下愉快地睡過的幽魂。
況,他回來,是復仇的。
那樣美好的少女,不應該沾染上那樣的血腥,縱然他承認,他的心,已蠢蠢欲動。然而終究只能壓下。
少女已經十五歲,家里已經在為她的終身大事開始奔走,然而在第十一次被禁足之後,她還是那樣堅定地跟方家老爺說︰“爹,我不信命。你看,我接近他將近兩年了,不也沒死麼?”
何況還有一個迦葉大師,迦葉大師養了他十五年,到如今跟他在一起十七年了,他不也一樣活得好好的嗎?
然而只有迦葉大師自己才知道,兩年之前,他的氣數便已盡,然而軒兒卻將他救了回來,他不敢去推算這前因後果,十七年前他在天際瞧見了那個虛影起,他便不再替人測命盤——有些天機,真的不可泄露。
少女說得振振有理,而方家卻不能任由她為之,這兩年來方家已經數次將她禁足,要她面壁思過,甚至也安排了家世良好的公子哥兒前來府中相親,然而固執的少女只是盈盈地笑著跟人家說︰我已心有所屬,對象便是西門家的軒少爺。
方清雅已經一個月沒出現了,軒少爺表現得無比的淡定,照常吃飯,出門,回府,睡覺,正常得好像方清雅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府里惟一的一個下人小陸子瞧著自家少爺這孤孤靖清的模樣,忍不住跑到方家附近收消息。
小陸子跌跌撞撞地滾回來,嘴里大叫著︰“少爺少爺,方小姐自殺——”話未說完那道孤清的人影已如風一般飛掠,方向正是方家!
“方小姐自殺不成現在正在殺過來啦。”小陸子在後頭慢吞吞地將話說完,迦葉大師咳了一聲,小陸子樂顛顛地跑出門去買好酒好菜什麼的了——這一次,少爺定然是會將方小姐給迎進門的吧?
那樣高貴美麗大方的千金小姐,不畏流言蜚語那樣勇敢地與自家少爺在一起,這份真愛,一定能感動少爺感動上蒼的!
方家的大門在掌燈時分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一臉殺氣騰騰的男子將劍抵在方家老爺的脖子上,不甚客氣地質問︰“方清雅呢?”
“她她她她她……”方家老爺嚇得尿褲子,而脖子上那把冰冷的物事更加的貼近,方老爺非常近距離地看到了,死亡的樣子。
方家老爺嚇暈了過去。
清冽的男子直沖而入,所經之處人們皆如驚弓之鳥,男人殺氣騰騰,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然而臉上都是雲淡風清的模樣,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的心是何等的痛——清雅若死,他的天空,再無陽光。
方清雅,便是他西門軒這輩子最大的救贖,她是他的希望,是他的陽光,是他的求而不得,是他的得償所願,是他的心想事成,更是他欲放卻不能放的牽掛。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女子,能令他如此牽腸掛肚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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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雅被錦衣衛士劫走之時,人們看到她極為張揚地將頭上的紅色蓋頭猛地扯落,人們就看見她如花的笑臉在錦衣衛士中如夢如幻般美好,人們願意記得,在這麼一個春日,有一個出嫁的新娘,新手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嫁衣,豪氣萬丈地指揮著那隊‘劫匪’不滿地大吼︰給本小姐快些!
她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洛陽離上清宮,足足一千多里,方清雅沒有千里馬,但方清雅有神秘的錦衣衛士,錦衣衛士日行千里,待方清雅終于可以腳踏實地的時候,上清宮的大紅宮燈已經高高掛著,那大大的喜字,晃了她的眼。
“娘娘,請換衣。”有嚴謹的宮娥過來,恭敬地拜她,喚她娘娘,有那麼一瞬間,方清雅堪堪地向後退了一步。
好在那個清朗的男子很快便緩緩前來,他穿著大紅的喜服,身後跟著大批的侍衛,她定定地看著他,宛然而笑。
男子瞬間便晃了神,他足足愣了數十個數,才發出一聲沉沉的輕笑。
身後那長長的侍衛,皆大驚失色卻又欣然安慰︰他們的主子,終于會笑了。
身後的大隊侍衛瞬間消失于暗處,男人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笑若芳華︰“方清雅。”男人低低地喚,“我來娶你。”
女子調皮地偏過頭,似作考慮狀,忽而面前那人已矮下了身子單膝跪地——此舉又惹得那些侍衛們齊齊受到驚嚇,但是,人們皆是眼含熱淚地瞧著,無聲地抹淚。
“嫁給我。方清雅小姐。”男子真誠地矮著身子,而女子已急急地奔過來一把撞進了他的懷里,“傻男人,我嫁你。”
兩年的追隨,在兩人終于于高點著紅燭的房間里四目相對之時,方清雅才突然紅了眼。
“你瘦了。”她撫上男子堅毅的臉,“一定沒有來得及吃飯吧?”
男子破天荒地露出個燦爛的笑,晃得女子腦袋轟轟轟地響,“是啊,來不及。”他終于可以放任自己的手停留在她的俏臉之上,“怕那麼一耽擱,你便被別人娶了去。”
女子咯咯地笑︰“哪能呢!就算你不來我也還是可以自己跑的哇!”她說得雲淡風輕,而男人卻變了臉色,“方清雅,我不會讓你嫁給別人。”
“我知道啊。”女子大膽地試探著親了親他的額頭,“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啊,你看,我都已經帶好小包袱了。”
只是不知,你的私奔,竟然是上清宮。
方清雅完全不能想像,她自己這死不要臉的死纏爛打,竟然纏上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男人,而這個男人,此刻,是這個國土的新主。
“傻瓜。”西門軒摸摸她的小手,親親她的額頭,終于將她擁入懷中,“你怎麼就那樣肯定,我一定會來?”
“你不是來了嗎?”方清雅燦笑若花,“現在,我不是好好的成了西門夫人了嗎?”
男人深深地朝他的西門夫人吻下去,房外人影森嚴,戶內人影雙雙,跳動的紅燭,兩顆孤清的心,于這一刻,緊密貼近。
“西門大官人。”女子于極致的快樂中抽空喘氣,“能否停一停等下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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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西門大官人大手一撈又將其撈了回去,翻雲覆雨顛老倒鳳……
新婚燕爾的西門夫婦這幾天都窩在上清宮寬大的寢宮之內,那張龍床之上,嬌弱的女子一臉慵懶地動了動胳膊,嘴里發出細弱的呼聲︰“疼死個人……”
男人听得聲音,隨即從御案那頭走了過來,愛憐地摸摸她的秀發,摸摸她的鼻子,然後,才堪堪醒來的女子不悅地皺眉︰“大西門,人家好累。”
知道她累,所以他才強迫自己從龍榻上下來,王朝政權新舊交替,他其實非常非常的忙,除卻一干一路追隨他至今的老部下,整個京都的人,都還沒能挑出一個能用的,西門軒心焦,卻怕她醒來之後尋不著他而滿皇宮找——這種事情,確實是她能干得出來的,然而他怎舍得讓她那樣滿世界的瘋找?他怎麼舍得,讓她處于那樣不安的境地?
他把所有的政務都搬到了寢宮里辦,偶爾有部下需要召見的,他一律讓他們到廊下等,而後他親自過去,就那樣靠在門上,及時地發出所有的指令。
“娘子,要不為夫陪你到外頭走一走?”進宮半月有余,她那樣愛鬧騰的人卻是生生地被他折騰得連床都沒下過幾次,為此他自責的同時也更多的是不樂意,是的,他不樂意讓他娘子的風華,落入那幫俗人的眼里,從而惹她不高興。
然而惹她不高興的事情該發生的時候卻總是會發生的,盡管西門軒很想一直將她帶在身邊,但總是有人能找到空隙的。
方清雅在進宮一個月之後,在御花園里遇到了一群宮妃,前朝的宮妃。
身邊的大嬤嬤面如土色,而方清雅卻淡淡地擺了擺手,以正宮娘娘才有的氣勢,將一眾宮妃治得服服貼貼。
——終究是仗著他的寵愛,方清雅悠悠地想。並且越來越覺得,自己于這浩大的皇宮中,緲小如塵。
西門軒暴跳如雷,大聲指揮著侍衛要將那一眾宮妃誅九族,花枝招展的宮妃們滿心以為等來的是一朝眷顧,卻不料等來的卻是一道催命符。
方清雅踏著暮光而來,那樣活潑的個性,在重重的鳳冠之下壓得端莊嚴秀麗,“聖上,”她低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子,慢慢地為那些,存著與她方清雅搶相公的女人求情,“把她們發配給我吧。”
“清雅。”西門軒終于慢慢地道,“此生,我有愧于你。”
方清雅大方地笑︰“你有愧于我,終歸比你有愧于別人好。”她狡黠地眨眼,“所以接下來,請你努力地償還我。”
西門軒擁她入懷,當著整個後宮的面,輕輕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聖潔的吻。
暮光四沉,身邊的一切事物皆成了背景,方清雅伏在他的懷里,覺得這樣靜靜地相擁的時刻真是美好,這一刻,她終于貪心地希望,時間可以就此停住。
然而時間不會她的期望而放慢腳步,西門軒越來越忙,方清雅在宮里走動的次數漸漸地多了,見到的人也越發地多了,于是她便知道了他在忙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他要將他的王朝,命名為︰雅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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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軒,方清雅,西門軒。
方清雅覺得眼楮熱熱的,她若無其事地仰頭望天說道︰“這雲可真白。”眼淚卻瞬間之間回流回眼眶,西門軒,從你踏著五彩祥雲將跌落牆頭的方清雅開始,你便不再有愧于我。
你心里有我,便已足夠,一開始,我便是如此單純的期望而已。我只希望,當你待我越來越好的時候,不僅僅是因為有愧,而更多的,是因為,愛。
而我更加希望,當我得到的越來越多的時候,方清雅還是那個,當年圍著你轉的單純清澈的方清雅,而不是為了在宮中生存下去,而不得不變換著手腕的清雅皇後。
新王朝的國名遭到了很多舊部下的反對,這是西門軒從起義以來,首次受到了質疑,他怒極,怒火攻心之下咳出了血,下了朝回到上清宮時,面對她又是一副溫雅的模樣。
方清雅痛徹心扉,私底下召見了幾個他的老部下。
此舉讓西門軒獲悉,兩個人就此事,進行了開誠布公的談話。
“大西門,你娶我就可以了,國名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她溫柔似水大方得體,“我要求的也只是能日夜與你相對而。”
然而她的大方她的得體,卻讓西門軒漸漸感到痛心,他最想的是讓她與義父過上安穩富足的生活,為此他拼盡全力幾盡丟了性命,然而現在他們是過上了富足的生活,然而他卻不能如從前那般,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來陪他們。
義父已經老了,三天里有兩天是在榻上過的,他的藥一直沒停過,一代高僧迦葉大師,已是行將就木。
而她正青春少艾,在從前那樣孤清寂寞的日子里她敲鑼打鼓地為他帶來了一場又一場的熱鬧,而如今,他卻將她獨自置身于這孤清的寂寞中。
他待她有愧,他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來待她好,來補償于她,哪怕是與天下為敵,他也不惜一切。
“方清雅,此生,我不負你。”他的承諾,如魔咒一般,讓她心甘情願地深陷其中,可是就算他負了她又如何呢?方清雅從遇到西門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萬劫不復。
他克父母克族人,獨獨克不了她,他平天下齊國家,獨獨放下不她,她是他的救贖,他願意依附著她,願意將自己,從深淵里,慢慢地往光明的地方爬去,不管過程有多少的艱難,他願意。
他樂意。
…………
迦葉大師于半個月後的一個午後安詳逝去,西門軒靜靜地站著不發一語,太醫們跪了一地,方清雅的手輕輕地伸過去握住他的,就感覺到他的身子,在幾不可見地輕輕顫抖著。
他在害怕。
這個堅毅的如寒冰一般的男人在害怕。
方清雅難過地想著,就更用力地去握他的手。他低頭,方清雅瞧見,有什麼晶瑩剔透的東西從他睫毛上一閃而過。
她難過得心口發疼。
她暈了過去。
…………
醒來的時候太醫又跪了一地,而這一次,西門軒卻是面帶喜色。前一刻他剛剛失去了一個生命中至關重要的親人,下一刻上天馬上就送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西門軒抱著她喜極而泣︰“清雅,我們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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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掃興。”清雅皇後不樂意地將大剪刀扔到,馬上便有人過來將之收走,年輕的奶娘驚了驚,便听見清雅皇後批評她心中的神,“西門軒,你這桌椅是用什麼做的?為甚一弄就斷?”
“豆腐。”愛妻如命的年輕國主笑得如花似玉,呃,的確是如花似玉的一張臉沒有錯啊,自從他的方清雅懷上了他的孩子之後,她的脾氣越來越暴躁,經常要摔桌子罵人什麼的。
于是他便將寢宮里的擺設全部換成了那種易摔但又不會傷到她的材質,那幾個月方清雅摔桌子摔花瓶摔得很歡,年輕的國主往往是跟著她一起摔,末了又添置一批新的,然後再接著摔。
懷孕中期方清雅的情緒起落得特別大,西門軒只得隨時隨地地陪著她,不管是方方面面都盡量地順著她——總是會挑剔的,有段時間西門軒有好幾個晚上被趕出了房外,可憐兮兮地窩在外間的軟榻上隔著道門偷偷望。
好在小太子出生之後方清雅的脾氣漸漸恢復正常,西門軒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微顯失落,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像從前那樣鬧他了,這讓他不習慣,正好今天這不要命的奶娘歪打正著,緄囊簧 蚍 慫 拇滋匙印 br />
這酸,西門軒表示很歡喜。
“拿塊豆腐來糊弄我?”方清雅低下頭就往他手臂上咬,男人神色自若帶著盈盈的笑意,“方清雅,我很歡喜,你能為我怒發沖冠。”
膚白貌美的奶娘愣愣地回身,瞧著那個男子笑得清雅如雪,她痴了傻了然後她便被侍衛們溫柔地架了下去,最後留在她眼里的,是那一對年輕的夫妻相擁而笑的畫面。
那樣美好,那樣令人向往。
奶娘的不安分給了宮里許多存著那樣心思的宮女們一個血淋淋的教訓,沒有人知道奶娘後來去哪了,她們不敢再提起那個奶娘半個字,但是卻管不住宮外人的嘴。
首先沖上來質問的便是那奶娘的夫家,年輕的新科狀元不明就理,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入宮不過數月便傳出了不好的消息,這讓他震驚與不信,他堅信著,是清雅皇後因愛生妒,他的妻子只是無辜受到遷怒。
他堅定地要一個答案。
西門軒就讓他在三天之後于京都城牆候著,他給他答案。結果那天年輕的奶娘羞愧地于全天下人的面前承認了自己的不軌行為,她長久地跪在夫家人面前,不敢起來,也不敢尋死。
清雅皇後說,若她死,那麼她家里的孩子與她的族人,也一並跟著她死。
方清雅終究還是不得不使用著這樣那樣的手段,然而她終歸是善良的,這樣的善良影響了西門軒,甚至影響了那些近身地保護著帝後的侍衛們,于是在處理奶娘事件的時候,他們並沒有讓清雅皇後的美名染上一絲一毫的血腥。
清雅皇後的美名遠播,年輕的帝後立于城牆之上,蒹葭情深的模樣深深地印在了人們的腦海里面,直到今日,已經沒有幾個人記得,他們年輕的國主,曾經被人們譽為克父母克兄弟的煞星。
對于雅軒子民而言,西門軒,是他們的福星。本書到這里算是真正的完結了,在此謝謝一路陪著小妝一起走過這幾個月來的親。同時也為小妝的新書打個廣告《傻王勾勾纏︰傾城毒醫大小姐》新坑剛開不久,內有萌寵兩只,有空的朋友可以去瞧瞧。2015,祝君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