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微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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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际,太阳还未露脸,只从苍穹之际闪出一两丝亮光,美妙苍茫的瞬间,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残星闭上昏昏欲睡的眼睛,在晨空中退隐消失。空气里浮尘微颤,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悠长的小道上,四周一片寂静,静的只有方瑶急促奔跑的声音。
方瑶气息紊乱的扶着急速起伏的胸口,肺部一阵细小的刺痛随着呼吸刺激着她,额前的头发湿了粘腻的贴在脸颊上,模样很是狼狈。黑色的皮装裹住她玲珑的身子,仓惶的举动中透着几分神秘的色彩。她低着头,看不清样貌。随意洒脱的卷发被一顶蓓蕾帽盖住,如墨一般乌黑,却是衬得偶一抬头而现的小脸如水磨年糕般瓷实,五官极为精致,深褐色的深邃眼眸泛着水润的光泽,弯卷的黑色睫毛浓密细长,微薄的唇角暗含闪烁的焦躁,嘴角微微下垂,紧身牛仔裤遮不住她笔直修长的腿型,周身散发出不安和惧意。
“啊!”跑得太快,黯淡的光线里没看清路,脚下一滑,方瑶顺着坡往下滚了好几圈,掌心立即传来一阵刺痛,举至眼前一看,已是血肉模糊一片。脚上的鞋子也滚落一只,落在一旁的草丛边,她刚想回去捡,却听远处传来隐隐的嘈杂人声。
“死丫头,真是小看了她!”
“卓越哥,应该没跑多远……”
方瑶看着自己光了一只的脚丫,眼一闭站起身继续跑。粗粝的石子硌的脚心生疼,她却连头也不敢回一味的往前跑。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赶声,方瑶绝望的闭上眼身心俱疲。
完了,还是要落入这些人手中!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车灯闪耀着打在她脸上,尖锐的鸣着喇叭,朝着她的方向呼啸而来,方瑶挡住强光的瞬间脑中灵光乍现,她奔至路中央张开双臂——不管了,是生是死都是它了!
车子紧急刹车的声音让方瑶心中大喜。
“哪里来的野丫头!”车内男子气急败坏的骂声在她听来却是如天籁般动听。
方瑶绕过车头,毫不客气的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先生,对不起,您搭我一程吧?后面有人追我!”方瑶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看向一旁的男子祈求道。
姚尚君侧脸从后视镜里半眯着眼,眼角余光透着静默的冷意扫向方瑶。栗色的短碎发透着如同暗夜般的静谧和神秘,纤长微卷的睫毛遮盖着一双墨色眸子挡住了所有的情绪,若隐若现的清冷眸光从神秘优雅的眼底倾泻而出,缓慢流动,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桀骜专横、傲岸冷峻。高挺的鼻子下薄薄的唇瓣抿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却连一丝笑意全无。鼻息间清浅的呼吸里还夹着酒香和烟草的味道。
方瑶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这男子还真是要命的好看,只是周身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冰冷之气,让她不自觉的往车窗一侧挪动了几公分。
“下车!”男子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波澜,就连方才朝着她大吼的怒意,此刻也全都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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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慑人笃定的气势不容忽视的逼向方瑶,她本能的就要推门下去,可是她知道如果她现在离开,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救救我!”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男子,眸光玉珠一般滚动,极尽楚楚可怜招人怜爱的本事,祈求道:“您帮帮我,只要帮了我这一次,您有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您。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哼……”姚尚君冷笑一声,侧脸双眸锁住方瑶,这女孩一身如此狼狈,钻进自己的车里还和自己谈条件?他眉眼流转,只一眼就定在了她脸上,霎时间神情有些怔忪。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嗯?方瑶,十九。”方瑶讶异于他的问话,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她惊慌哀求的模样映在他的眼膜上,丽影重重,刹那间勾起姚尚君深切的回忆。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个邪恶的想法。他眯起眼似有意似无意的看向她身上,这目光不似方才那般冰冷,却有着让方瑶看不懂的火焰在跳动。
“哦……小女孩……救你可以,但是……”
方瑶看着他,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姚尚君却欺身上来,陌生的男子气息海藻般裹住她,滚烫的热气在她耳边翻滚:“好,我救你,不过有条件。”
“什么?您说,我全都答应您。”方瑶认真的点着头,不假思索的的答应了,眼角是刹那间盛放的希翼。
“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记住你的承诺!”姚尚君眯着眼心情很好的说道,心底酝酿着什么方瑶无从猜想,他的身子却压向惊慌失措的她,唇边勾着一丝暧昧不清的笑意。
方瑶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暗自揣测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看他的样子像是富家公子,并不是缺钱的人。但黑衣人很快便会追上来,她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些,不管他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她都会全权满足他。她看着男子线条分明的侧脸说道:“好的,我答应你。麻烦您快点开车!”她吸了口冷气催促着,掌心磨破的地方阵阵抽痛。
姚尚君从后视镜里看见远远追来的黑衣人,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发动了车子,下颌微微点了下,俊眉微挑,充满玩味的又看了看身边的方瑶,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薄明的晨嫩中飘荡着肃穆的清凉气息,晨风中细小的微尘不安地四方乱闯。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蠕动,喧嚣的周遭被隔离在这车内一隅,方瑶竟然靠在车门上沉沉睡去。
车子开进姚家在f城的别墅,铁门自动打开,启幸已从里面走出来等着给姚尚君开车。
姚尚君摆了摆手,自己从车上走下来。
“尚哥,这边的祖业都已经清理好了,明天就可以启程离开了。”启幸汇报着这两天以来的工作。走在姚尚君身侧,态度极为恭敬,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姚尚君还停在车边。
“尚哥?”
“嘘!”姚尚君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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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打开车门,方瑶软软的身子靠入了他怀中,他几不可查的扬起了嘴角,明明处在那么危险的境遇里,却还是这么轻易的相信他这个陌生人,能在他车上睡得如此安稳?她的脑袋瓜里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他的唇角暗含一抹讥诮的笑意,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别墅大门。
“这……”启幸微张着唇瓣,一脸茫然。姚尚君不悦的皱起眉头,他立即沉默着让开道,看着姚尚君抱着方瑶进了别墅,上了二楼。
清晨的花园里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芳草的气息,沁入心脾,另人神清气爽,怀中女孩身上一股淡淡的体香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清风微微的吹拂过,她在他怀中柔软轻盈的像是一簇鲜花。
姚尚君将方瑶放在床上,她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红唇微噘着,惹得他口中莫名的一股灼热感。手指轻轻挑开她缠着衣襟的小手,生怕弄醒了她。
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孩,究竟是遭遇到什么样的困境才会向一个陌生男子求救?
在方瑶熟睡的时间里,姚尚君已经掌握了她所有的资料。虽然他原本知道的信息就只有她的名字和年龄。
姚尚君狭长的双眸迷成一条缝——方氏集团千金,方成在的独女方瑶,留学美国,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林氏集团的少爷林言。方氏总裁目前病中,正住在k市市立联合医院,而他的亲姐姐和亲弟弟就已经在迫不及待的要瓜分方氏,甚至不惜对付方瑶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亲侄女!这些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他倒是很好奇,怎么方瑶这么一个受尽欺骗逃亡的女孩,还能如此轻易的相信自己?她难道以为他的要求会是吃吃饭、聊聊天这么容易吗?
他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薄唇,俊眉一拧,站起身缓缓推开木门走近床旁。
方瑶自睡梦中翻了个身,脚踝被姚尚君握在掌心,那柔弱无骨的触感羽毛一般挠的他心头****难当,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脚心贴向他精实的小腹。
“别闹!”方瑶咕哝一声奋力一踢。她也不知道将姚尚君当成了什么,惹得姚尚君哭笑不得,却被她的娇态惹得更是一阵焦躁。胸膛里生出丝丝氤氲的热气,浓密的剑眉骤然收紧,暗影下眉目疏离,眸中柔软湿润,心念一动俯下身子抱紧了她的脚踝。
脚上异样的感受终于让睡梦中的方瑶睡意全无,她猛的睁开眼,动作迅猛的坐了起来,躲在大床一角,指着姚尚君颤颤巍巍的说到:“你,你,你……要干什么?”
天哪,实在太邪恶了!刚才不是在做梦,这个男人竟然抱着自己的脚?变态啊!
“哧……”姚尚君垂下眼帘,眼角精光乍现,微扬下颌,欺身靠近方瑶,笑道:“你说呢?丫头,你现在躺在我的床上,你却问我想要干什么?该是我问你,你想让我从哪里开始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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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兜圈子,两步走到方瑶面前。
清浅的呼吸慢慢向方瑶靠近,方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呆愣的看着他,俯下身子,长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盖处,在她的惊呼声中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抱了起来。
“啊……你……你要干什么?”方瑶惊慌的抓住他的衣襟问道,想想觉得不合适,又匆忙松开了,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胸口。
“跟你谈件事,你看你是准备在这里谈,还是先洗个澡再谈?”姚尚君眼神掠过她依旧包在黑色皮衣下的单薄身子,鄙夷的冷哼一声,就现在他掂量的分量来看,这丫头完全是发育迟缓啊!
方瑶看看自己一身狼狈不堪的装束,被追了那么些日子,又关了好几天,确实是有些不能入眼……于是乖乖的指了指楼上:“洗个澡再谈吧!可是……”她想说,可是她自己可以上楼啊,她的脚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姚尚君刚毅的下颌曲线压向她,她自动闭上了嘴,选择什么都不说。
他推开宽大的梨花木门,走进宽敞的卧室,随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去洗洗,你这一身狼狈,弄脏了我的地方。”
方瑶花了些功夫才明白他那随意的一指指的是什么方向,而他的话已成功的让她的脸颊迅速升温。她刚想问他可不可以借她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却靠在沙发上不在意的说道:“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我的衬衣可以借你一件。”
“噢,谢谢。”方瑶走进浴室,不禁感叹,这男人是多有钱?她也是出生富贵之家,但比起这个浴室就有八十平的男子,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豪门公子。
方瑶花了一个小时才从浴室里走出来,而此刻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光着脚走出了浴室。“对不起,你的衣柜在哪里?”
姚尚君已经先她洗浴过,穿着棕色的浴袍,听到她的声音似很不在意的转过身对着她,短发上沾着水,浴袍松松的罩在他身上,露出里面小麦色的肌肤,一端锁骨若隐若现,水滴沿着他的脖颈滑入锁骨窝,手中举着一只高脚杯,抿了口红酒,喉结微微滚动,青色的胡茬为他太过俊美的外表平添几分粗放。
说实话,眼前他所看到的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个女孩看起来似乎是未成年的模样,但此刻香肩微露,浴巾下依稀可见玲珑的身姿,没有阻挡的纤细的双腿——她已经是个女人,他不经意的咽了口口水,他竟然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子有了渴望!
姚尚君眯眼看着她,俊眉一拧,站起身缓缓地走近她。
男人稳健的步伐正在向她慢慢靠近,他方才沐浴过后的身上还散发着微白的水汽。墨绿的地毯在他脚下荡开,浅浅的痕迹步步靠近她,在她眼里蜿蜒成沟壑,让她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方瑶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孔正在慢慢张开,屋里的冷气似乎开得太足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阵阵冷风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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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我要什么了!”男人戏谑的声音在微凉的空气中响起,隔着空间,方瑶听的有些不真切,而他迫人的气势已无可阻挡的压向她。
“什么?”方瑶不安的退后了几步。
姚尚君继续贴近她,极具魅惑的笑道:“你!”简短而笃定,连问都不曾问,也压根没有同她商量的意思。
“嗯?”方瑶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荒唐的要求?
“先生,您开玩笑吧?”方瑶揪紧胸前的浴巾,浅灰色的瞳仁扫向姚尚君,微翘的红唇彰显着鄙夷和不屑。
“玩笑?你觉得我有这种闲工夫吗?”姚尚君眸中的暖意骤然消失,精光闪耀,凌厉的射向衣不蔽体的方瑶。手上的高脚杯被他随意丢在流理台面上,和上面的棕色酒瓶相撞,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他在向她步步靠近,温热的身子很快贴上她的,她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反抗,也绝不想回应!
男人陌生的身体和她贴的严丝合缝——他确定他不是开玩笑!方瑶眼眶一酸,有什么就要涌出来。她很想一把推开他,告诉他她随便上别人的车,并不代表她随便上人家的床!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但他的长臂一带强硬的将她搂入了怀中。
“嗯?身子抖得这么厉害?早上让我救你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的说都答应我吗?”姚尚君讥诮的笑着看向怀中倔强的女子。
方瑶后悔自己一时意气用事,但那时哪里会知道他会提出这样无耻的要求?
“啪!”她扬起的手掌没有如预想中的落在男人脸上,姚尚君反应比她还要快,她纤细的手腕在他掌中颤抖,眼前雾气迷蒙,一手还紧紧抓住胸前的浴巾,强烈的屈辱感促使她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不愿意?”姚尚君松开她的手,改而钳住她的下颌,触及她柔滑的肌肤,那细滑冰凉的触感舒适的沿着他的手指到达他的神经中枢,静默的眼神扫过她倔强的双眸。
“好吧,你走吧!”他神情懒懒的松开她,似是一瞬间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方瑶惊诧的抬起头看向他,惊魂未定,屈辱尚未驱除。
“要走现在就走,我可不是慈善家,收留你一次又一次!”他简短的驱散她的疑惑,不耐烦的挥挥手。
方瑶觉得这个男人很有可能立即改变主意,急匆匆的冲进浴室,换上原来的衣服又匆忙冲了出来,姚尚君却已不在房中,流理台上那只高脚杯也一并不见了。
她摇摇头,对于这莫名其妙的遭遇来不及细细梳理,现在她必须马上离开。
银白的月光在她脚下延伸,沿途的草丛里蟋蟀在执着的鸣叫着,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芬芳,迎面而来的脚步声急匆匆的正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在她面前张开一张巨大的网。
不远处别墅书房的窗口,男人颀长的身子立在黑暗的一角,手中的高脚杯转动着,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一波又一波涟漪,如同他唇边那一丝玩味的笑意层层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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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暮色里,一道闪光如一条火蛇冲破了黑暗,在天空划开一条裂口,黑暗如漆的天幕上,闪电挂起一根根叶脉状的金树银线,光焰在头顶闪烁。狂风中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将整个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片刻后雨雾纷扬,雨点变成了线,继而一阵大雨,似银河倒泻,沧海倾盆。
方瑶混沌的睁开双眼,四周一片漆黑,适应了半天也没能看清周围的环境,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才发觉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双手也被人捆住了置在身后。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猛然一惊,这是……手铐?她到底是被什么人抓来了?
才刚从姚尚君的别墅出来,没有走出几步,就被一群黑衣人挡住了去路,她想要返身回去求救,却已经来不及,后脑勺遭到一记重击,她就彻底失去了知觉。至于现在在哪里,离她被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也是一概不知。
正在努力透过窗帘的缝隙想要看清这里的环境,耳边却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依稀还有人们细碎的笑声。方瑶不自觉的将身体靠近墙壁,盯着人声传来的方向。
“哗啦”一声,门在她面前轰然拉开,刺眼的光芒在室内扫了一圈,聚集在方瑶脸上。
她本能的偏过脸去,听到女子尖细的声音。
“在这儿呢!我看看,不知道打坏了没有……”女子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女人的手贴近方瑶,绕过她的脖颈打开后面的灯,一室橘色的昏暗灯光亮起,方瑶这才看清了所在的环境。全欧化的豪华套房,一应都是最高级的设施,方瑶却从中领会到一种说不出的奢靡感。正在四处张望打量,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却弯下身子,突然就扼住了她的下颌,嘴角一丝冷笑,红艳的双唇吞吐着浓郁的脂粉气息:“就这个丫头?是不是也太小了点?验过身没有,原装货吧?炽君一年就来这么一次,不能出了错!”
她像看一件物品那样在方瑶身上上下打量,方瑶从她粗陋的话语中惊现出巨大的恐惧神色——这些人是想将她……不,她惊慌失措的摇着头,嗓子眼却是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女人朝着身后一探手,立即有人在她手上放了一只小药瓶。女人接过看也不看,就拧开来,从中倒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细长的手指,翘着兰花指捻起那粒药,再次扼住方瑶的下颌,方瑶吃痛的被迫张开嘴,女人随意将药丸往她口中一丢,迅速和上她的嘴,药丸在她一连串的动作后很快滑下了喉咙,带起喉间一股清凉的感受。
“好了,让bobo和菲娜进来,一会儿她就该睡了,给她洗洗,这个年纪的女孩最是烈性……”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掌心,还在唧唧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方瑶没有听清,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原本乏力的身上逐渐连一丝力气都没了,她颓然的倒在地上,朦胧中有两个女人向自己走来,扶起她,而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方瑶动了动身子,手脚这一次并没有被捆住,可她却连一丝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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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想她是逃不过了,那黑亮的眸突然亮了起来,凄婉的一笑,那一笑,落雁沉鱼,眼角一颗滚烫的泪水晶莹剔透,悄然滑落。
姚尚君被她这副倾城之姿所诱惑,一低头再次吻住她。
“唔……”一丝血液从他舌尖沁出来。
“你……竟然咬我!看来是药还下的不够!”
姚尚君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之气,抬手擦掉唇边的血丝,捡起地上的浴巾,将方瑶的双手绑住拴在床头的床栏上。
少女身上散发着清新的香气,在他鼻尖弥散扩张,姚尚君感觉口干舌燥,某些情绪已蓄势待发。
他的唇一路下滑,点点灼痛感点燃她寸寸肌肤。她已是双颊绯红,正满眼茫然的看着自己。
他竟看得有些痴了,这样惹人怜的模样,透着诱人的艳丽,却分明散发着无邪的清净,如魔媚般勾动人心,他的眼神转为深邃,俯身再次攫住她的红唇,急切蛮横却不失温柔。
极尽的温柔,与两人急遽的心跳相互呼应。
他望着她邪魅一笑,果不其然她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笑着说:“别紧张,你会记住我给你的美好的感觉。你可以比较一下……”
比较?方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男人以为她是多么随便的女孩吗?方瑶脸上的神色复杂混乱。
姚尚君吻住她嫣红的唇瓣,这霸道的吻驱走了方瑶心上所有的理智枷锁,像一场无边无际的烈火,如火如荼的蔓延开来……
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他听到自己充满柔情的声音:“疼吗?”
她没有回答,但她落下的泪水为的是谁?那个林言吗?
这个想法让他立马变得暴躁,狠狠说道:“不要在我身下想别的男人!占有你的是我,这是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方瑶刚想说些什么,却已被他的再次挡了回去……
那一刻方瑶眼角的泪让她羞耻的心深深的瓦解,泪,涌出眼眶,姚尚君炽热的薄唇吸吮着她的眼角,灼热的刺痛感顿时减轻不小。
“求求你……求求你……呜呜……”
泪水成片从她眼中蜿蜒而出,在她绝美的脸上勾勒出曼陀罗一般致命的诱惑。
“求我什么?说出来,说出来,我就答应你!”
姚尚君的呼吸灼热的喷洒在她耳边,含着她透明的耳垂,醇厚的低吼在她耳边响起,喑哑的声音低喃着:“求我,求我……瑶瑶!瑶瑶!就这么叫你好不好?”
“不……不要……”方瑶哭着摇着头,身体的渴望和内心的反抗,让她快要疯掉!
“我看看,你要嘴硬到什么时候?都这样了,你拼命要守护的是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了!”
姚尚君欺身而上,结实坚硬的身躯抱起她柔软的娇躯进入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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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洒而下的水逐渐变得滚烫,灼热的浇在两人的肌肤上,同样火热的两股力量在浴室里萦绕,水汽氤氲,暧昧丛生。
姚尚君咬住她的颈项,这一次极为用力,尖锐的牙齿刺破了她的肌肤,血色在她的脖颈上弥散开,像是冰天雪地里那一株倔强的红梅,妖娆、孤立、勾人心魄。
“瑶瑶,你是我的了!”
夺目又绚丽的光亮之后黑暗在她的视线中爆炸,神智一片空白,只有伴随着耻辱的极度的快乐反复徘徊不去……
是梦吗?是什么样的噩梦,竟然如此真实?幻觉般的,脆弱的身躯无法承受力她闭上眼唯有热泪盈眶。狠狠闭上眼,不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窗外大雨依旧滂沱,在狂风中摇晃的错横枝桠,被扯成各种角度,滑向天际,迎向一波又一波的闪电。
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房中看不到外面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就连闷闷的雷声落进耳朵里,也只是一个短短的鼓点,没有韵脚,枯燥的让人想要睡着。
方瑶感到男人抱着她,热水低落在她身上,他将她清洗过后抱着她又回了房中,她将身子深埋进床里,流泻的泪水打湿了脸颊,连同那一片枕头。
她的眉间升起一股朦胧的睡意,摇曳着狂热后的迷惘和绝望。
姚尚君随后在她身侧躺下,圈住她的身子,下颌压在她的肩头,摩挲着她的锁骨,邪魅的声音危险诱人:“让你休息一会儿,第一次,不能太累了!”
方瑶顿时睡意全无,这长夜漫漫,而身边恶魔似的男人,还不打算放过她!一场惊险刺激的梦,一个残酷漫长的现实。
方瑶醒过来睁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房中依旧是暗淡的一片。
动了动身子,全身酥麻的像是散了架一样,尤其是两股之间,烧灼般疼,像是被扯去了表皮似的。
身边的男人动了动,翻了个身将她不安分的身子压住了,长臂穿过她的胸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在那一刻,她僵硬的全身麻木了般,毫无知觉。
体内的药效已经退去,她的眼中一片清明。
迷蒙间似乎看见整个世界崩溃在她面前,废墟中那一片片的瓦砖刻有烈火般滚烫燃烧的痕迹,堆在她胸口。
她安静地贴在男人的怀里,小心翼翼的保持这种姿势,怕动一下都会疼。
身边男人的呼吸很平稳,方瑶听的很仔细,确定他并没有醒来,慢慢的试着挪开他的胳膊,从他怀里出来。
她小心的起身下床,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滚烫的水浇在她身上,却冲不走她一身的污秽!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里,哗啦啦的水声湮灭了方瑶压抑的哭声,直到身上的肌肤都泡的软了发白,方瑶才关上水过了浴巾走出浴室。
大床上男人已经不在,方瑶不禁握紧了胸前的浴巾,步步往里走着。一探头,男人站在窗前,身子背对着她,听到她的脚步声,施施然转过身来。
他已经穿好衬衣,衣冠楚楚的样子甚是儒雅,那一瞬间,他沉静优雅颀长立着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孤绝尘世的姿势,散发出方瑶所看不懂的冷漠俊逸。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袅袅的烟蒸腾而上,在他的指尖萦绕,回眸间,方瑶觉得世上所有的喧嚣都被他深邃的眸光挡在了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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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淅淅沥沥还未停止的雨声,更衬托出这房中奇异的安静……他就是这样一个男子,让世上万物都为之敬仰,莫名的畏惧。
方瑶低下头去,脸颊上微微发烫,她无法将这样一个男子同昨晚那个疯狂在自己身上索取的男人划上等号。
她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离开这里,她不能保证会不会再受到同样或者更加悲惨的遭遇。
突然想起昨天失去意识前,给她吃药的那个女人说的话。她说:炽君一年就来这么一次,不能出了错!
她猛的抬起头看向姚尚君,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浪花,她将要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这个决定使得她全身开始战栗。
但她其实还是害怕的,很害怕,满腔心绪被燥热和烦闷包围着,出口的声音嘶哑而低微:“先生,我跟了你,你能保护我吗?”
这两句简短的话,已让她羞愤难当,再也说不下去,低下头等着男人的回复。她想男人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一天她曾拒绝的他的提议,现在她不得不低头同意!
厚实的地毯上,她像一株广玉兰一样亭亭玉立,冷气在她光裸的肌肤上层层荡开。
她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水葱似的手指在胸前拧成一团,长长的指甲在她执着的动作下应声而断,折的皮肉也被扯得生疼。
头发上的水滴沿着额头脸颊往下流淌,全都围在脖颈处,湿热的难受,在凉爽的房中迅速凉了。
“阿嚏!”方瑶猛的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裹紧了浴巾,还是觉得冷。
姚尚君眯起眼看着方瑶,夹在手指里的那支烟一直没有送到唇边吸,火光一闪一闪,明昧的如同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烟灰长长的聚集了一节,没有掉下来。
姚尚君停顿了很久,抬起手来走向方瑶,修长的小指穿过斜长的刘海掠过浓密的剑眉,疏懒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是贵气十足。
他颀长的身子绕过方瑶,在她身后的沙发边弯下身子,手里的半支烟被他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他始终都没有看过方瑶一眼,似乎也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话,转过身去到一家前取下西服外套就要往外走。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
方瑶看他举步就要离开,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她被亲人追杀陷害,已是无路可逃,可以求救的竟然就只有这个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的男人!
姚尚君往外走的身影突然顿住了,再次缓缓转过身来,那一种俾昵玩物,懒惫静默的神采,与他俊美的外形浑然天成,结合的天衣无缝,方瑶看得呆了,忐忑的往后退了两步。
姚尚君看了她半晌,一扯嘴角,讥诮到:“你认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我曾今给过你机会,可是,小姐,你浪费了!”
他眼里那一抹玩味的笑意,冰冷的未达眼底,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方瑶定定的站在原地,恐惧夹杂着羞耻感笼罩着她,她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反应过来时,房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被人下了药,强行占有了,整个过程她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可现在她该怎么办?
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换上自己的衣服,她得想办法,既然男人不肯帮助她,她必须得立刻离开这里,快点回到k市,父亲还在医院等着她。
她出了房间,看到外面的环境,才知道这是间夜总会的客房,这时候已经是白天,夜总会的人这时候都在休息。她一路走出也没遇上什么人,很快就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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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被黑衣人塞上了车,蒙上了眼睛,车子快速开动起来。呼啸的风声从耳边飘过,方瑶交错的双手开始不安的交缠,人声渐渐少了,车子应当是驶入了偏僻的地境。
“下车。”黑衣人将她从车内拉扯出来,动作粗鲁,弄疼了她的胳膊。可是她却一声不吭。
黑衣人藏在墨镜下的眉眼微微耸动,这个她追赶了一路的小女子,当真是倔强。
黑衣人将方瑶拖入舱中,解开她眼睛上的布条,她眯着眼的样子教人有些挪不开眼。漂亮的女人什么时候都是迷人的!
“这是什么地方?你准备将我怎么样?”方瑶瞪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男子质问道。
“你的这些问题,我一个都不能回答。你只要乖乖的留在这里,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其他的就不是我的事儿了。”
黑衣人将布条摔在地上走出舱门将舱门带上,顿时发出一声巨响,随后是锁芯“咯噔”一声响,方瑶走上前去搬动门把手已丝毫没有动静,她再一次被困!
脚下微微荡漾着,耳边时时传来海鸥的鸣叫声,这次她被关在了一艘游艇上。看来这一次她是无处可逃了。
姑姑和叔叔是父亲的手足,却为了一点财产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尚在美国留学的她得知父亲在k市已然病重,而姑姑和叔叔却让逼迫她签下遗产转让书,她遭受追杀的原因竟是她是方氏集团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如果不是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她又怎么敢相信一直疼爱自己的姑姑和叔叔会对自己起了歹念?
天色黑了下来,船舱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抓她来的那人,虽然那人一直带着墨镜,方瑶一直没有见到他的全貌,但眼前这人身材不及他高大,言行也极为猥琐,绝不是跟随了她一路的人,那个男人像是他们的头,身上的气质跟他们不同。
“方小姐,吃饭吧!”那人将饭菜放在桌上,手却越过桌子探向方瑶。
方瑶神情戒备的站起身走向窗边,厌恶的看向来人喝道:“你可以出去了!”
那人被她高傲的姿态激怒了,走近她说道:“都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说着便伸手将她拉过,方瑶被禁锢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浓重的汗臭味夹杂着烟草酒精还有什么其他气味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让她几欲作呕,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桎梏,但哪里敌得过一个男人的力量?
“有意思,这次生意没有白做,让我尝尝你这小丫头的滋味!”
话音未落,方瑶已被打横抱起,重重的摔在了床上。看着那人慢慢的靠近,方瑶牙齿咬紧了,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惧,本能的呼救:“来人啊!救命!”
“救命?这是谁的地盘,你让谁来救你?”男子一把扯下身上的衣物,露出纠结的肌肉。方瑶害怕的缩在床角,想到自己就要被这个恶心的男子侵犯,脑中闪过一张冷漠的俊脸,泪水滑落而下。
“梨花带雨?果真是楚楚可怜,反正也是要被卖走的,今天就让我先好好享受享受!”
男人压住她的身子,她的挣扎只是徒劳。他的身子很轻易的制住她不能动弹。
“放开我,滚开!你……放开我!”
方瑶无力的求饶,仰望着游轮小小的玻璃窗,一轮圆月钻入云层,暗影随之铺撒开来,她睁大了双眸,泪滴水晶般凝结在眼角,避无可避,从未有过的恐惧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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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人的吻却直直的朝着她而来,她惊慌的偏过脸,男人的吻落在她脸颊上,粗重的呼吸浑浊的气息,让她绝望的紧闭了双眼——同样是被迫,为什么这个男人让自己觉得这样恶心?
方瑶弓起腿朝着男子的裆下狠狠的踢去,男子吃痛的松开她,脸上露出阴郁之色,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死丫头,如今落得这样下场还这样野蛮!”
方瑶扶住被他打的脸颊,男子用劲如此之大,她的脸颊已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一头卷发也已被打得散落开来,此刻她正瞪大了双眼狠狠的瞪着男子。
“死丫头,长得倒真是不错,这么狼狈,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男子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中的狠戾减退,又露出方才那种让人作呕的****之色。
“呸!”方瑶朝着他恨恨的吐了口口水,想起自己和姚尚君的一夜,那个冷漠的男子虽然不耻,却胜过这个男人这般粗俗****。
男子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忽而大笑起来:“就让你得意一时,我倒想看看,待会儿在我身下,你是不是也这么辣,可别开口求我!”
方瑶看着男子慢慢的靠近,心中的恐惧愈甚,难道今天当真要被这个恶心的男子玷污?
男子大手再次探向方瑶,方瑶闪过身冲向门外,却被男子一把捞回:“死丫头,捉迷藏吗?我不喜欢这一套,还是直接点比较好?”
男子大手探向她的上身,作势要扯去她的上衣,却不料尚未下手,便被人钳制住了。
男子极为不耐的看向来人:“干什么……卓越哥……”
是他!这便是跟了自己一路的黑衣人,此时却已经换去了一身劲装,松散的t恤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脸上的墨镜已经摘去。
方瑶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乌黑色凌乱头发中隐隐有些墨绿的发丝,深黑色的瞳孔竟泛起微微深紫色,显得更加深邃,眼中熠熠闪烁的寒光,给人增添了一分冷漠。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唇,把人衬得刚强中有些魅惑。
这是方瑶第一次看清他的全貌,但却无比肯定他便是跟随了自己一路的黑衣人。
“别动货物,这是规矩。”
货物?方瑶忍不住冷笑,却没看到秦卓越眉头轻挑了下。
“卓越哥,我只是逗逗她。”
“别动货物,别让我说第三遍。”
“是,小弟知道了。”
“下去吧。”
“是。”虽然言语中很是不满,但看来抓她来的男子身份比他高,所以他还是听从的退了出去。
方瑶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退后几步和秦卓越拉开了距离。
秦卓越轻笑着走近她,拨开她散乱的卷发,笑道:“起来吧,他不会再来了!”
“你们都是一伙的,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一点都没有要好心救你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只是你是我的货物,我只想把你完好的交到货主手上,你不必怀疑我的用意。我也绝没有那种慈悲心肠!”
秦卓越如实说道,但心里却有了一丝怀疑,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单纯的担心她逃跑吗?
方瑶余光瞟了他一眼,这男子果真有够坦白,但至少不必担心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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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在海上飘荡了也不知是多少日子,只是透过狭小的玻璃窗看到外面日出日落,海面上茫茫一片,似乎离陆地越来越远,她心中的恐惧没有一刻停歇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恐惧与日俱增。
舱门被打开了,方瑶头也没抬,依旧坐在角落里没有动弹。
“起来了!”
这一声并不是询问,甚至不是通知,来人迅速走至床边,将方瑶大力拉起,她还来不及呼痛,已被人拉扯着出了船舱。
方瑶看到秦卓越站在船头,又恢复了那副劲装的打扮。他走至她面前,伸出双手,将一块黑绸布蒙在了她眼睛上。
“你们要带我去哪?”
“这不是你该问的。”秦卓越微顿,这个女孩以为他会回答她的问题吗?
方瑶被人推搡着上了岸,将要面对什么她一无所知,深深的恐惧袭上心头,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她却莫名的安定下来,不能还有更坏的事情了吧!
她被带至一处空旷的处所,在门被锁上的之后,她脸上的绸布才再次被拿开。
“人就交给你们了,我们秦帮的任务已经完成。”
“有你秦二公子出马,哪里会有办不到的事,放心,剩下的马上就会汇入贵帮瑞士账户。”
秦卓越看着那些人讨好的嘴脸露出不屑的笑容扯动嘴角懒懒说到:“这样很好。”
他转身招呼手下离开,却在离去之前不经意的看向楼上,她此刻正被关在那里的某一间房中,不知道她面对自己如今的处境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可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她只不过是他的货物,是他千万次任务里微不足道的一个,他甩甩头潇洒的离开。
“尚哥。”
“嗯。”
“该下船了,已经靠岸了。”
姚尚君慢慢睁开眼,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西装,虽然西装并没有因为他的和衣而睡而起任何的皱褶。
“启幸。”
“是。”启幸递上一支小巧的银色手枪,姚尚君接过将它放入怀中,看向他不再说话。
“还没有那个女孩的消息,应该是在医院消失的,只是这些天来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整个k市都没有她的踪影。”
姚尚君紧了紧领带,鼻子里一声冷哼。抬脚向外走去。才下船便被一众人围住了。
“炽君大驾光临,实在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在下等已备好宴席,要为炽君接风洗尘。”
姚尚君轻扫一眼四周,眼皮都没抬一下,方才说话的中年男子不免尴尬。却不好表现出来,依旧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炽君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属下已经安排好,请您稍事休息,属下再为您接风洗尘。”
姚尚君依旧不予理睬,上了一辆银色的兰博基尼,关上车门前才淡淡的对那人说道:“金钱,你的话太多了。”
叫做金钱的男人立马捂住了嘴,想要解释,但车门已重重的关上。车子疾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他抬起衣袖遮挡了一把,心里暗叹:这样年轻的男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场,只是站在他身边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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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方瑶已换上一袭蓝色的露肩晚礼服,一头卷发被松散的束在脑后,只用一支镶着粉钻的王冠固定着,光洁的脖颈上没有任何装饰,愈发显得清丽纯美。
只是她的双手仍旧被人从后束缚着不能动弹,她不会傻到以为这些人是要自己参加什么宴会,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要用她卖个好价钱,如今又将她穿戴成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要把她当成什么卖掉!
门被人从外用力的踹开,方瑶知道此刻挣扎也只是徒劳,反而看向那人的目光变得从容起来。
进来的却是一个中年女子,虽然有了些年纪,脸上的妆容却画得很细致,叫人猜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她缓步走向方瑶,细细端详了一番,才笑道:“方小姐果真是天生丽质。怎么样,跟我出去吧!”
“我拒绝的话,你们就会放过我吗?”方瑶横波流转,语气里是不屑和鄙夷。
“嗯?”女人一愣,随即大笑:“方小姐很聪明,只可惜运气并不怎么好,既然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
她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方瑶便被人架得牢牢的,只有任由他们摆布的份。
夜色黑透时,花园里所有的座位都已经坐满,只是前排的首座上还是虚位以待,没有人敢询问,也无人能催促,这个位子的主人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
“金爷,是不是要去门口迎一迎炽君?”
“如此也好。”金爷答应着,便同着一众人走向院门,刚走至树林出口,便见人群已然自行分成两派,喧闹的人声也安静下来。
在这骤然来临的安静中,传来鞋底踏在石板上的有力的声响,主人似乎极有耐心,每一步都是不紧不慢,仿佛行走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金爷忙加快了脚步走上前,便看见姚尚君身着熨烫笔挺的giioarmani定制西装走在最前方。
他身材很高,比周遭的人都要高出几分,加上气质出众,身材愈发显得巍峨,微闭着双眸懒懒的凝神抬望前方,目光蜿蜒深邃,所有的人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低矮渺小。
“炽君果然赏脸,小的们没有白等!”
“等了很久吗?真是抱歉。”姚尚君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细长卷翘,看着金爷问道,虽然是句抱歉的话,但话里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哪里,哪里,炽君哪里话……”金爷躬着身将姚尚君领置前排首席上坐下。
“不必招呼我,既然都是来玩的,就不必拘谨。我一样是来花钱的。”姚尚君挥手示意金爷退下。
金爷却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一会儿炽君若是看上谁,请言语一声……”
“我像是花不起钱吗?”姚尚君一扯嘴角,冷哼一声质疑的问到。
金爷脸上笑容一僵,忙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姚尚君已将目光投向了台中央,对于他的话根本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
金爷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过世炽君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因为上任炽君的突然离世,姚尚君年纪轻轻便接手了其父的所有事业及权限,初时哪里会有人服他?
然而姚尚君果断的杀伐决断,初初上任便拿道上元老开刀,其狠绝比起他的父亲更有过之,一应大小事务在他手中均能迎刃而解,叫道上兄弟无话可说。
而且,他和他父亲不同,他非但是另黑道闻风丧胆的炽君,还有着另一重身份,便是k市首席执行官。
他轻松的将黑白两道玩转于鼓掌之中,没有人能够质疑他的权力和能力,他姚尚君想要办掉的人和事,不过是凭他高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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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有没有意思……”姚尚君看向台上,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这些都是些什么货色?也好意思大张旗鼓的请自己来!他端着手中的酒杯,神色已有些不耐。
金爷在一旁,惯会察言观色,忙催着一旁的女人道:“炽君等的急了,不是有好的吗?还不带上来?”
“知道,知道,不过这丫头有些倔,还绑着呢!”
“绑着?那就绑上来。”金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厉声喝道。
女人答应着忙转身走了。
“下面我们要拿出来的可是件极品,各位道上的朋友可都要保护好自己的眼睛,不要晃了眼……”
清冷的月光下仲夏的夜晚,树影飘忽摇曳。星光渐明渐暗,高台上的女孩,轻纱下的容貌完全被揭开,天使般纯稚嫩可爱的脸,圆睁的双眼充满惧意的看着台下的人,这就是一群恶魔!
方瑶往后退着身子,身后挨上女人冷硬的手把她退回原处。
天空中月影暗移,银冷的月光打在她身上,薄纱一般,更显得她没得飘渺,略失真实。嫩如新生婴儿的藕臂覆在身后光裸的脊背上,皓腕那里被绳索束缚,已经红肿。
台下这些男人的神色好似饿狼一般,随时有可能上台来将她撕碎般蠢蠢欲动!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她总觉得暗处两道冰冷的眸光带着渴求在她身上颤抖的游移,她惊慌的朝着台下四处张望,却又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鱼鳞般的云层中冷月穿移,树影遮住大树下姚尚君的位置,暗影光华下他的指尖轻抚着薄唇,很慢的动作,柔和且极有耐心。
女人堆起满脸的笑容,看到姚尚君重又坐回了座椅上,一颗心才又放回了肚子里。
姚尚君再次抬起眼时,便见到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被推上了台子中央。这个女子的身形怎么会看着这般眼熟?
剪裁合体的晚礼服完美的展现了她姣好的身材,一袭水蓝色衬托出她如雪的肌肤。可是她的双手却放在了身后?
姚尚君看向她身后,大致有了了解,嘴角轻扬。
她的脸上盖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奇怪的是他没有从这眼睛里读出害怕、恐惧,反而是愤怒?脑中闪过一双相似的眼睛,同样是这样的眼神!
姚尚君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金爷没有错过姚尚君的反应,朝着台上的女人比了个成功的手势。女人暗暗点点头。
“各位,这就要揭开面纱了,请大家看仔细了在出价!但是有一点,出手可千万要快!”
女人走到方瑶面前,抬手揭下她脸上的面纱。她骄人的容貌就这样呈现在那些如猎人般的男人面前!
姚尚君冷哼一声,这张脸他只看了一夜,确切的说是五个小时,但却是再熟悉不过!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摔在桌面上,而四周的骚动声已然掩埋了他的怒气。
“五百!”
“一千!
人们已经开始出价,姚尚君狠狠的看向台上的女孩,和他有过一夜抵死缠绵的女孩,如今却将自己穿成那般模样,任人观赏,待价而沽?
“启幸!”姚尚君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抬手招来启幸。
“不管多少钱,把她给我带回去。”
启幸心中讶异,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要是姚尚君的吩咐,他从来没有异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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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已是极不耐烦。微亮的光线下,他栗色的长发在指间不经意的扬起,再度看向台上,眼睛眯成一条细长的线,微微扬起了唇角,黑暗中他俊美的像是一个幻影。
“快点!”姚尚君微蹙了眉,淡淡的语气极度的不耐烦。
启幸抬起手,高声说道:“三千万!”
姚尚君很满意的听到人群中惊呼的声音,金爷更是满心欢喜,这次总算是押对了宝,只要是男人都会有弱点,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他们的弱点。
“四千万!”
姚尚君俊眉微拧,是什么人如此大方?他看向台上的女孩,手中拳头已然握紧,果真是我见犹怜,惹得这些男人争相挥霍钱财。这种想法让他觉得她身上的那件晚礼服十分碍眼,她竟然穿的如此暴露!
“五……”启幸尚未开口,便见姚尚君站起了身,不发一言的走向台上。
此刻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连启幸都觉得陌生,虽然他一直是冷酷的性子,但像此次这番毫无预警的举动是从来没有过的。
姚尚君一步一步走向台上,他高大的身形在月光想渐渐清晰的呈现在方瑶面前,方瑶慢慢看清了这让全场骤然安静的男子,他对着她勾出淡淡一笑,阴柔如魅,诡异如魔!竟是同她有过两面之缘,又将她强占了男人!
“是他!”
方瑶心中咯噔一跳,咬紧下唇,想起那一夜的欢爱,这张俊脸她又怎么能够忘记?但是他是什么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为他不过是个浪荡的豪门贵公子,但如今看来决计不会这么简单。
姚尚君走近方瑶,伸手取下她头上的王冠,一头卷发散落在肩上,盖住了大半香肩,他满意的朝着方瑶点了点头。方瑶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小妖精,我拒绝了你的提议,你就把自己卖到了这里?”
姚尚君贴近她,嘴角拉出一道冷硬的线条,刻意的呻吟声从薄唇中逸出,他斜睨着深邃的冰眸一低头咬上方瑶光裸的肩头。野兽般死命咬破她粉嫩的肌肤,滚烫的鲜血在她肩头如同蔷薇一般妖冶盛放。
疼痛让她皱了眉,想要推开他,心里也有个声音叫嚣着抗拒着他,双手却被钳制住了不能动,只能任由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慢慢笼罩,逐渐逼进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他尖利的牙齿终于离开她,她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方才台下所有的喧嚣都已经停止,不少人都转过了身子背对着高台。方才压制住她的那个女人也不知所踪。
姚尚君伸出手指滑过被他咬破的她的香肩,顺着她玲珑的曲线停留在她的锁骨上,鲜嫩的少女娇躯,饱满却不油腻,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香气四溢!
他满意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往怀中一带,方瑶柔软的翘臀撞上身后的男人,那一团坚硬的火热的……她的脸颊登时火烧一般滚烫,而男人温热的气息还在她耳边、颈侧翻滚!
方瑶在他怀里哆哆嗦嗦,不知该作何反应。
姚尚君轻笑一声,依旧将她揽在怀中,目光停留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却是冷冷的对着余下众人说道:“一亿,这个女人,我买了!”
众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呆了,为了一个女人,他炽君当真是一掷千金!
“启幸……”
“是。”启幸掏出怀中的支票本和笔匆匆上台递给姚尚君。
他接过修长的手指大笔一挥,朝着台下低声问到:“不上来自己拿吗?让我送到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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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求你……不要……”方瑶还在抗拒,唇上因他的靠近而愈发疼痛,她猛的睁开眼。
“放松!”他不悦的睁开眼,语气里只有命令没有一丝怜惜的味道,他其实更本不用同她说,只要他稍一用力,她这点力气如何能与之抗衡?
方瑶在他的逼视下,还是倔强的不肯放松,一双杏眼饱含着水汽哀怨而倔强的盯着身上的男人。
他红着眼充满着**凝视着方瑶,绯红色的薄唇突然含住了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略带慵懒的玩味,带给她层层激荡开来的刺激。
“呃……先生……你……”方瑶娇喘一声,双手不由紧攀住他的肩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着无助和恐惧。
姚尚君不理会她的惊慌捂住,俯下脑袋靠近她雪白的脖颈,又啃又咬,肌肤上的寸寸痛楚让方瑶紧皱秀眉,身子颤栗着却不敢抗争,身上的男人像是随时会将自己撕碎一般,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
姚尚君剑眉微蹙着望着怀里的人,血液开始沸腾,湍急的在每一根血管里奔流,仿佛要爆裂开一般,一股力量在莫名的吸引着他,咬着他,潮水一样袭卷而来。
宽敞的房中,暗色调的装饰风格,大气优雅,带着一种幽冷的气息。此刻却被火热的气息充盈着,床上的两人已是汗流浃背,汗水在他们身上蜿蜒,湿了床单……
天边月色皎洁,直到天边露出一丝亮光,方瑶累得实在睁不开,才感觉男人放过了她,长臂揽她入怀。
分不清是晨光还是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床上,将她光裸的肌肤点缀得斑驳陆离,她的眼皮重重的就要合上,突然听见男人说:“果然物有所值!”
那一刻,彻骨的寒意沿着她的脊椎沁入体内的206块骨骼,无一侥幸逃脱。
这一夜方瑶被姚尚君折腾的直到天亮,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差别还真是大,明明整个过程里是他比较吃力,可是看来他根本好像对这点体力活不放在眼里。当然这一点是方瑶后来才领会的。
她一睁眼,发现窗外还是漆黑的一片,有些犯迷糊,难道说自己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可是不应该啊,被男人拆骨啃皮的折腾了一晚上,她确定自己睡的很沉。
记得上次在夜总会,事后他也抱着自己清洗了一番,这个男人,还挺爱干净!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在衣柜里捣腾了半天,一件女人的衣服也没找着,只好拿了件男士衬衫穿上,可也盖不住春光,还是不能出门。
脑子里想起姚尚君,于是开始嘀咕,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该不会把自己又丢在这里了吧?
想想上次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这里不是k市,她一时有些害怕,急急的就朝着门边走去。转动门把手,才发现门被锁上了。
正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钥匙就在钥匙孔里转动,门被推开了,还是那天一直看着自己,说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的女人。
不过这一次,她的态度显然不同了,满脸堆着笑,方瑶觉得她就连腰身那里也变软了,都不站直了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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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推着餐车,身后跟着的小姑娘手上拎了好几只袋子,弄得跟方瑶很熟的说到:“方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那谁也不知道您今儿有这造化不是?您看我这嘴……”
女人说这话时还作势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方瑶看得目瞪口呆,她这么自导自演的,方瑶连插话都插不上。
不过费了半天劲,她总算是明白了,女人是奉了姚尚君的命来送饭顺便送几套正常的衣服给她。另外的一层意思好像是让她在男人面前多替她说说好话。
方瑶不置可否,不是她不给人面子,而是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那女人还在一个劲儿的说着炽君什么什么,方瑶反应过来,炽君就是那个男人,不过这怎么听也不像是个名字,倒像是古时候的官职似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称呼足以让黑白两道的人闻风丧胆,但炽君大人自己却说,什么称呼从她的嘴里喊出来,都成了一种爱称,还是麻到骨子里的那种。
“等等,这位……大姐”
方瑶在想,她到底应该怎么称呼这女人,是该叫阿姨呢,还是大姐?思量了半天,还是开口叫大姐,至少不会得罪人。
事实证明方瑶这么做是对的,这女人一听方瑶这乖巧劲儿,立即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笑到:“小姐您客气了,不知道您吃饱了没有?若是吃饱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方瑶本来是吃了七八成饱,被这女人的一句话惊得打了个响嗝,女人以为她吃撑着了,忙给她递来水,还拍着她的肩膀说到:“吃饱了喝口水顺顺,这里也就这条件,也不知道小姐吃不吃得惯。”
一大口水灌下去,方瑶才抬起头问女人:“去哪里?”
女人呆呆的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小女孩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跟她装傻呢?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她就一句没听懂?她要不是傻,就是城府忒深!
她暗自白了方瑶一眼,忍着继续赔笑脸说到:“小姐,金爷以前也不知道您是炽君的人不是?您就跟炽君大人说说,放了金爷吧!”
方瑶看那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弱智似的,不服气的努力拼凑着女人话里的意思,才总算明白过来,金爷好像就是负责这场人贩交易的人,不过,女人说她不知道自己早就是炽君的人,让自己求炽君放了金爷又是什么意思?
女人看方瑶脸色松动,趁热打铁又将过程说了一遍,看到方瑶恍然大悟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方瑶这才懂了,似乎这个被称为炽君的男人在所谓的道上地位是很高的,昨天在这里见到自己,一转头就让人绑了负责人,说什么他的女人也敢动诸如此类的。
方瑶心下一动,大概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听到这男人竟然这么说,心里居然有一丝窃喜。
女人还在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方瑶心里发虚,可女人认定了她能帮到那个金爷,一副她不跟她走决不罢休的架势,方瑶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女人立即感激的朝着方瑶掬了个满躬,把方瑶吓得直往后退,女人却说就凭她是炽君的女人,这一礼也就不算过了。
方瑶讪讪笑笑,那个炽君,心里又是怎么想自己的?那句“果然物有所值”还在她耳边回荡,她也只是匆匆换了衣服跟着那女人走了,对于能不能帮到他们却是一点希望也没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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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带着她出了房门,下了一楼走向一楼,兜兜转转又出了别墅,站在花园的空地上,女人故作神秘的说:“方小姐,到这儿我可就不能陪您了,您沿着这条道直走,在后面花园的木屋里,就能看见炽君,但是,您可别告诉他……”
她指指自己又指指方瑶,方瑶明白她的意思,就是不能让那男人知道是她让她去求他的,点点头答应了,她没好意思告诉那女人,她的话对于那个男人没他们想的那么有用。
方瑶顺着石子小道一路走到后花园都是畅通无阻,然后女人口中的那间木屋就出现在了她眼中。
也不知道是夜晚光线的问题还是这木屋本身的构造有些诡异,方瑶不由自主放慢的脚步,总觉得这屋子透着一股邪气,大概是她灵异看多了,她暗自自嘲。
慢慢向木屋走近,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利刃大力劈进木板的声音,“嘭”的一声巨响,里面的人怎么样不知道,方瑶是被这声音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身子在暗夜中往后一退,脚步不稳,一个趔趄,整个人失重的往后倒去。
就在方瑶闭上眼以为一定会摔得很惨的时候,腰上贴上一只有力的手掌,方瑶一惊,完全没有庆幸她还好好的站着——因为腰上温热厚实的感触告诉她,这是一个男人的手!
四周在方瑶耳中变得一片寂静,一阵风吹过,黑影似的树林抖起一片幽暗的青纱,除了远远的偶然有一两声的狗吠,这后院竟然这么冷落,寂寥如一池幽泉。
腰上的手并没有停留很久,迅速被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所取代,方瑶不知道那是什么,直觉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害怕的僵住了身子。
身后低沉的男声从头顶响起:“别动,什么人?”
方瑶口中干涩无比,颤抖着嗫嚅着答到:“我不知道,我马上就走……”说着转动了身子。
“不许动!”黄启幸看到她转动了身子,只看着她的侧脸,也觉得有些眼熟,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尚哥昨晚上买下的那个女人?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让人看好了,不让她踏出房门半步的吗?
“冒犯了。”黄启幸心中疑惑,掐住方瑶的下颌,扳过她的脸,她楚楚动人的绝美脸庞此刻正因惊惧泛着苍白的光芒——正是尚哥买下的女人没错。
“启幸冒犯。”他迅速松开了手,方才警戒的样子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担忧。
“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沿着原路……”
“外面谁在?”
听到屋里有人高声询问,方瑶呆住了,望向黄启幸,黄启幸推了她一把,低喝道:“快走啊!”
方瑶懵懵懂懂的,见黄启幸如此焦急,慌张的点着头。可她还没有走出两步,身后的门就“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哟!说启幸哥怎么出去这么久,原来是被美人绊住了!”这个声音充满淫意,方瑶身上一阵恶寒,心里说不出的恶心。
手上突然一用力,就被人抓住了。身子朝方才拉门出来说话的男人身上倒去。
“桑楚!你放手,这是……”
“你的女人?那又怎么样?”
被叫做桑楚的男人根本不理会,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怀里的方瑶,满意的咂着嘴:“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这样的极品。”
方瑶被桑楚拥着进了木屋,黄启幸匆匆跟着进去了,焦急的还要说些什么,但他也不清楚尚哥对于这个女人的态度,不敢贸然行动,以他对于尚哥的了解,他是从来不会把女人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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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一颗心降到谷底,他就这样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不过也对,她是他什么人?不过是他花钱买来供他玩乐的女人,同他现在怀里那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他可以花钱买她,当然一样可以买更多的女人!
桑楚意外的往后退了两步,这当中有什么错吗?刚才在门口看到方瑶一眼就认出她是炽君买下的那个女人,炽君在女人方面花钱从来不吝啬,但是花了一亿——怎么也让人觉得多少有点夸张。
他也是个男人,就算炽君没有对她动情,但是好歹也是迷恋这具皮囊的,总不会在玩了一个晚上之后就不要了吧?
“我说随便!”姚尚君回过头来正视着桑楚,怕他疑惑还是没听清,他又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两人靠得非常近,姚尚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她的手抵住他的胸膛,根本没有用,姚尚君微一用力,她就完完整整的靠在他胸膛上,双手本能的环住他的脖颈,像是亲密依偎着的情人。
唇上软软的触感,烟草淡淡的涩味冲进她的口腔,她僵住了脖子,瞪着眼前突然的“大特写”,如同五雷轰顶!
他、他、他!干什么?
上一刻还对于她的生死不管不顾的男人,现在是在吻她吗?
她僵直着,动也不动。唇瓣被他被轻咬着,尔后一个温热湿软的东西,缓缓地伸进她的口腔,纠缠住她呆滞的舌头,逗弄着、舔着,滑过她的贝齿、牙龈,吻得太****了!
姚尚君见她迟迟没有反应,这个吻就变得越来越狂野,激烈地吸吮。
桑楚手上一松,方瑶想趁势从他怀里挣脱,他却将他钳的紧紧的。狞笑着:“好,既然这样,桑楚就将她带走了!”
空气里有骨节摩擦的声音,一连串,连续八声。
随后是男人森然的笑声,清凉的像冬日里屋檐下的冰凌,寒意一直延伸到血脉深处:“可以,只要你有这个能耐!”
木屋四周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正在往木屋这边靠近,方瑶竖起耳朵听,足有上百人的阵仗。
桑楚此时已面如死灰,他终于体会到了道上人对于这个年轻炽君的评价,外表如此儒雅无害,内里却是个撒旦修罗——对于他的突然来到、目的早已一清二楚。
他突然将方瑶往外一推,既然是炽君不要的女人,他带着也是个累赘,现在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桑楚咒骂了一声,拉开木屋的门往外冲去。
黄启幸带着人立即跟了上去,屋子里就只剩下姚尚君、方瑶,还有刚才那两个女人。
方瑶瑟缩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也离开。
“还不走?”姚尚君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厌恶的口吻,方瑶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在说她吧?
她慌忙挪着步子往外走,手上被人紧紧钳住了,疼的很。她转过脸,姚尚君一脸怒容的看着她,看似轻巧的抓着她,可他的力气真的是大的惊人!
“滚!都给我滚!”他就像头发怒的狮子,双眼赤红,闪着阴鸷的眸光。
方瑶心里觉得委屈,走就走,她是要走的,是他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拉着她的!
“不是说你!笨蛋!——你们两个,你们的头都已经走了,还不滚?”姚尚君又气又急,偏偏方瑶喊着泪水的杏眼,说不出的委屈可怜,他一偏头对着还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人暴喝一声。
那两个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捋着身上方才被姚尚君脱得已不齐整的衣服,匆匆跑了出去。
方瑶愣住了,抬头看向姚尚君。她娇小的身躯被他高大的身姿笼罩着,四周充斥着他冷峻强硬的气息,她紧张得透不过气,不自觉的抬起手抵住他精实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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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惶恐无措,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因为实在太震惊、疑惑了。她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是和自己缠绵时的他是真的,还是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他是真的?
也许都是真的,他对她就是那种需要,所有女人都可以满足他的需要!而他对于她的生死的确是不在乎的。
这个想法让她极不舒服,在他怀里抗争起来。
姚尚君稳稳地抓着她,不放松,也不用力,她的挣扎对他来说是一种上好的催情药,她涨红着脸的模样可爱的让他忍不住就要在这里惩罚她!
“别动,你这么诱人,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他低头看着怀里乱动的小人儿,贴向她,成功的看到她脸上惊讶的神色。
方瑶张大了嘴大口喘息着,脸孔的惊讶转变为激动,而后又转变为无措,苍白了脸,泛着青光。
她很执拗的想要推开姚尚君,她知道她是个低贱的卖身给他的女人!他也不用这么一遍一遍的提醒她!
无论她怎么挣扎,姚尚君环在她腰间的手还是纹丝不动,极其牢固的缚住她:“别动,这么不听话,看来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没有,没有,我知道,都知道!我就是你花钱买的!”方瑶激动的摇着头,捂着自己的脑袋,要她亲口承认她不堪的身份,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残忍!
“嘭!”
子弹声穿透墙壁,屋子里随之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方瑶惊惧的在姚尚君怀里僵住了,姚尚君翻身将她护在身后,蹲下身子拔出藏在裤脚里的枪,门口闪进一个人影,正是刚才逃了出去的桑楚!
“是你?”姚尚君淡淡的问到,眉目间一点惧怕的神色也没有。
淡淡的烟雾缭绕在木屋里,月光下光束里翻飞着灰尘,方瑶神经紧绷,没想到这个男人又回来了。
姚尚君轻轻转动了脖颈,骨骼摩擦的声音仿佛危险的信号,他停下动作狠戾的眼神扫向桑楚。右手持枪,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那狂野又威严的气势,几乎让门口的桑楚站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
“今天我跑不了,炽君就陪我一程!”桑楚眼里透出穷途末路的疯狂神采,举着枪朝着姚尚君的方向,一闭眼,扣动扳机!
方瑶瞳孔瞬间缩小,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俊美的脸在她眼中却是摇晃个不停,让她都不能好好的看清他。
脑门上热热的液体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流淌,那份黏稠,涤荡着姚尚君的理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一刻还在他身后的女孩,下一刻就挡在了他身前!
桑楚根本伤不了他,她怎么这么笨?
她透白的脸颊瞬间染上绝艳的妖红,姚尚君黑色的双瞳深邃的直视她,妖艳红中的颓败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扭过头看向桑楚,笔直的举着枪,不等桑楚开口,就一枪击中了他的左胸。
方瑶模糊的视线里充斥着可怖的红色,疼痛席卷了她,她闭上眼,倒在姚尚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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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枪并没有击中方瑶,子弹擦过她的头部,虽然是皮外伤,但她的头部受到了震荡。
桑楚已当场毙命,方瑶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很久之后了。她醒来的时候,姚尚君并不在她身边。
她隐约听见外面起居室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是,都是我们不对,炽君您看着处罚发,金钱绝无怨言。”
金钱?方瑶疑惑着,那天来让她去后院的那个女人就是让她去救一个叫做金钱的人吧?
“哼……”姚尚君冷笑一声,方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他的声音和语调里听出他的不满和压抑的怒火。
“田姐,你今年多大了?”
方瑶这才听出来,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不过这个女人并没有回答,姚尚君也没有给她过多的时间:“看来,你还是缺乏经验,这样吧,再下去做两年,不然跟着你的人都这样没分寸!”
“啊!”女人绝望的尖叫声让方瑶浑身一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会让女人这么害怕?
一旁的金钱也替女人求饶道:“炽君,您就放过她这一次,她不是不知道吗?也是为了属下,不然您看,金钱替她受罚!”
“替?替得了吗?你可是个男人!”姚尚君嗤笑着,冷冷的驳回了金钱的话。
“她现在在里面躺着,你们谁又替得了?滚!”
方瑶恍惚明白了姚尚君是要让这田姐去做什么,这样龌龊肮脏的“惩罚”,她害怕的抱紧了身子蜷缩在被子里。
房门急促的打开,有人进来拉走了那个女人,跌跌撞撞的声音落魄绝望。
“到你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不敢,金钱自己来……”
一阵金属铮然之声,随后是一声男子的闷哼声,像是忍着剧痛般,喘息着:“炽君,金钱办事不利,谢炽君留我活命!”
短暂的沉寂后,姚尚君开口了:“出去吧,叫人进来把这里打扫一下,这一地的血!”
方瑶心里一惊——一地的血?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大概也能想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姚尚君云淡风轻的口吻和金钱恭敬的语调,她还天真的以为不过是个寻常的惩罚罢了。
姚尚君处理完外面的事,往里间走来,方瑶闭上眼,不敢看他。他在她身边躺下,自然的将她揽在怀中。
感觉到她在发抖,手掌贴上她的额头嘀咕着:“还是烧的很厉害吗?”
方瑶也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幸而是这样,就将自己惧怕他的心理掩盖了。
方瑶被姚尚君带回了k市,临走的时候,那个叫做金钱的人来送行。方瑶盯着他上上下下的看,想知道那天他究竟是哪里受了惩罚流了一地的血。
姚尚君将她脸上的疑惑尽收眼底,她是如此稚嫩,一点心思都藏不住。虽然金钱是个对他而言毫无威胁的老男人,可她这么看着另一个男人,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看够了吗?这老东西什么地方这么好看?”他讥诮的看着方瑶问到。
金钱一听后背直发凉,苦笑到:“小姐,您有吩咐直说,别害我了,我这腿还没好利索呢!”他自己下的刀子,已是炽君手下留情。
方瑶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对不起,我……”
“走了!”姚尚君强硬的拉过方瑶的手,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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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地,方瑶低下头不去看他。
他脚上棉质的家居拖鞋进入她的视线,使得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你……回来了?不是……起来了?”方瑶躲闪着,不敢正视他。
“我有让你这么害怕吗?”姚尚君不明白她这慌乱从何而来,眉峰微蹙,绕到她身侧坐下。
废话,不知道你是谁当然就无所谓,谁知道你会是这座城市的首席执行官?旗下的姚氏集团更是垄断了k市大半的经济命脉。
有着这样显赫的背景,却还会出现在****交易的场所,这个男人实在有太多的意外给她,她如果还是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那就白活这些年岁了。
“没有,我吃饱了,先上楼了。”方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只有仓皇而逃。
姚尚君看着方瑶闪过楼道不见的娇小身影,轻叹了一口气。在餐桌前坐下,老杨将他的早餐端上,他这才发现她根本还什么都没吃。
“老杨,家里的厨师是不是要换了?”
老杨会意的笑了笑说:“王婶是自少爷年幼时便在姚家的,手艺是没的说的,想是小姐不喜欢这些,不如让王婶重做,总有小姐爱吃的。”
姚尚君点点头,也不再追究。
他端起咖啡轻啄了一口,随手探向旁边的报纸,这才看见那本印有自己照片的杂志封面,上面醒目的大标题:黄金贵婿—k市首席执行官姚氏集团年轻总裁……
姚尚君将杂志丢下,仰天叹息,那个丫头,就是因为这个才那么慌张?“杨叔,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杂志和报纸,不要让小姐看见。”
姚尚君一会儿功夫已经吩咐了两件事,而且都是和方瑶有关的,老杨觉得这个进了姚家门的女孩的确是不同的。
“是是是,是我老糊涂了,怎么能让小姐看见这种东西,虽然都是捕风捉影,但是女孩子总归是比较小气的……”
“杨叔……”姚尚君知道这个看着自己长大老仆人对自己的关爱,但还是很不耐他的多话。“她和我以往的那些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告诉夫人。”
老杨低笑着答应了。他就是这个脾性,越是被人说中了,就越是别扭。
“姚尚君。”方瑶推门而入,姚尚君却正光着身子准备换衣服。
“啊!你怎么不穿衣服?”
“小姐,这是在我家、我的房间!”姚尚君好整以暇的看着捂住双眼的方瑶,径自在床上坐下,倒不急着去换衣服。
方瑶松开指缝,再次确认姚尚君未着寸缕之后,认命的背过身子:“你先穿上衣服,这样我没法对你说话。”
姚尚君却站起身大步走向她,将她拉入怀中:“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昨夜我没有找你,你就如此想我吗?”
“你也太自恋了,我只想……”
方瑶已被他扳过身子堵住了双唇。他的舌顺利的攻入她的口中,与她的死死纠缠。这个冰冷的男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却是热情似火。
姚尚君的手绕过方瑶纤细的腰肢,将她的长裙慢慢掀起,长臂抚上她柔滑的肌肤,方瑶本能的推开他,此时外面烈日当空,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想要对她……
“放开,这是白天啊!”
姚尚君邪魅一笑,这笑容极具魅惑,方瑶一时有些晃神,他却在心底轻笑,她这样为自己着迷的样子让他十分欢愉。他附耳在颈侧,炙热的气息喷薄而出:“这是在向我发出邀请吗?”
他的话露骨煽情,方瑶忍不住打了个冷噤。“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我想跟你说,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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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木门上清脆的叩击声响起,姚尚君松开方瑶,手指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臀部,引来方瑶一阵战栗,她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不紧不慢的拿起床上的衬衣,嘴里说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黄启幸,他看到方瑶有些怔愣,但却没说什么,朝她点了点头。
方瑶想他大概有什么事是要和姚尚君商量的,她并不适合待在这里。
“你们忙,我出去了。”方瑶抬脚就要往外走,手腕一紧,回头便看见姚尚君那张云淡风轻的俊脸。
“晚上等我回来!”
方瑶的脸颊顿时飞上一层淡粉色的轻纱,这个男人在旁人面前也是如此不知避讳,怕人家不知道他欲求不满吗?
启幸听完转过了身子,方瑶怒视着姚尚君,他一脸询问的看着她,方瑶怕自己再在这里站下去他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一跺脚恨恨说道:“知道了,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看着方瑶匆忙逃离的娇小身影,姚尚君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姚尚君系好颈间的最后一粒扣子,启幸取过他的外套替他撑开,他慢吞吞的将长臂伸入衣袖,说道:“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送到小姐房中了。”
姚尚君默然点点头:“走吧,必须在晚饭前赶回来。”
启幸一愣,怎么就是觉得尚哥跟平时不太一样呢?
而此刻身在隔壁房间的方瑶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衣帽间现在已经被姚尚君派来的人堆满了东西,衣物、皮包、各种奢侈品!
“方小姐,这是手机和车钥匙,不过总裁吩咐,你最好不要单独出门,如果你需要的话,府上有司机随时可以送你。”
方瑶接过那人递来的盒子,轻轻说道:“谢谢。”
一众人完成了任务便退了出去,方瑶白皙的脸上透着无力的苍白。
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她是个被他包养的女人?
方瑶甩甩头,想要甩掉脑中消极的想法,但这种邪恶的想法已经无法遏制的浮出心底:她成了别人的禁脔!
慌乱的走出衣帽间,转眼又看见那个被她随手丢在一旁的装着手机和车钥匙的盒子!她抓起盒子奋力举高就要往下砸,却生生顿住了。这个时候这么做是毫无意义的。
父亲还在医院,她还有未完成的事,想到这里,她迅速的走入衣帽间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
方瑶掠过这些衣物,不禁暗叹,这个男人看起来如此放纵,对陌生的女子都能提出那方面的要求,但品位却是如此保守,不过正好,这种淑女装也刚好是她的喜好。方瑶换好了衣服,走出衣帽间,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往楼下走去。
“小姐要出去吗?”老杨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嗯,我不可以出去吗?”方瑶嘟着嘴问道。
“不是,小姐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不过,少爷交待,你自己一个人出去是不安全的,等等我让人送你。”
方瑶刚想说不用,老杨却已经转身走开了。
方瑶一甩脑袋,不让我一个人,我偏一个人!她也不等老杨回来,只身来到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只有一辆白色的甲壳虫停在那里。她按动手中的车钥匙,车子“叮”的响了一声,方瑶大喜,便往车门走去。
“小姐。”
老杨的声音却如魔咒般响起。
方瑶身子定在原地,看这老杨将一个体型壮硕的男子带到自己面前,“让他陪着小姐,这样我也放心让小姐出门。”
方瑶认命的闭上眼,答应道:“好吧。”
老杨闻言又露出了他那标准的笑嘻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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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别墅区,方瑶便吩咐保镖道:“去市立联合医院。”
“是。”
到达医院门口时,保镖要跟着下车,方瑶让他在车上等着,他不肯,方瑶只好任他跟着。
才到父亲所在的病区门口,便看见姑姑站在护士台和护士们说着什么。她一闪身,又退了出来。
姑姑他们现在应当还不知道自己已然回到了k市,如果自己现在贸贸然走进去,他们一定还会想其他的法子对付自己。想起这些至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握紧了拳头,粉嫩的指甲嵌入手心,掌心隐约的跳动感伴随着痛意。
方瑶深吸一口气,取出包中的墨镜戴上匆匆离开了病区,默然的站在电梯间等电梯。
“瑶瑶?”
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方瑶整个身子一僵。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即使是在离开k市的两年,他也还是会抽空到美国看望自己。只是,她却不敢回头,不能回头。
“瑶瑶,是你吗?”
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方瑶甚至已经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林言高大的身影还是转到了她面前,她带着墨镜低着头不敢看他。感觉到他举起的双手就要探上自己的双肩,她是不是该将他推开?
林言双手却已被人架住反抄后置于身后。
“什么人?”
“瑶瑶?”林言身子教人钳制住了不能动弹,看向方瑶眼中尽是疑惑。
“别动,问你什么人?”
方瑶这才取下墨镜,对那保镖急急说道:“快放开,这是我哥哥。”保镖狐疑的看了眼林言,依言松开了他。
林言是那种温润的男子,很少见到他如此焦急的一面。
他一身淡蓝色长袖t恤,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短发清爽的流动覆在前额,贴着他白皙晶莹的肌肤,薄薄唇的微微张着,吞吐着焦急的气息,窄窄的鼻梁拔卓挺立。细长的剑眉下双眼凝望着方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忽闪着急切关爱的光芒。
“林言哥,没事吧?”她走近林言满是关怀的问道。
林言目光锁住眼前的女孩,并没有在意她的问话。
“是你,真的是瑶瑶?”林言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将方瑶揽入自己的怀中。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是她无比依赖的怀抱,拥抱着她的是她自幼仰望的大哥哥,林言的体温让她有了真实感。似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她还是那个天真的方家千金。
“瑶瑶,你好吗?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怎么都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多担心你吗?”林言松开怀抱,却依旧将她牢牢的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方瑶鼻子一酸,泪水就掉了下来。
她该怎么说,告诉他自己很好吗?她遭遇的这一切……她和他已经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我……”她哽咽着想要说些她很好之类的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能牢牢将他抱住:“林言哥,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没事,回来就好,以后就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照顾好你。”林言以为她不过是在向自己撒娇,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哪里会想到她说这话时的无奈和绝望?
她沉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不想离开。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向林言。林言抬起手,宠溺的一笑,将她脸上的泪水一一擦净。
“林言哥,我要走了。”方瑶看向一旁的保镖,虽然不舍,但只要想到那张冷漠的俊脸,还是不得不说出这样的话。
“你还要去哪里?你哪里还有可去的地方?”林言不解的看着方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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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被姚尚君摔进车内,看着他比往日更加阴沉的俊脸,她竟忍不住一阵哆嗦。
“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姚尚君没有理会她,发动了车子疾驰而去。车子很快驶入了姚家别墅。直到回到大厅内,姚尚君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这样的姚尚君让方瑶很害怕。
“少爷、小姐,回来了!“老杨很快便发现了二人之间的不对劲,也没多问什么,便退了下去。
方瑶不想站在这里,他身上的冷意是这样明显,她只想逃离这里就算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好,只要不用面对他莫名其妙发怒的臭脸。
姚尚君此刻眼中已要喷出火来,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却自顾自的往楼上去了?他大步赶上她,将她扛上肩头。这突然的举动,引来她一阵惊呼:“放下我,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是我花钱买的,不论我干什么,你都只有顺从,没有质疑的权利!”姚尚君将她一路抱至自己的房中,重重的甩在大床上。
方瑶支着胳膊,嘴里嘟囔着:“野蛮!”身子还没有完全坐起,却已被他压制住了。
“我和那个林言,谁的怀抱更让你贪恋?”
姚尚君深邃冰冷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方瑶,那期待的眼神一直延伸到她的心底,她看呆了,竟全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在想什么?想你的老情人?你还真是不老实,小小年纪,惯会勾引男人!”
姚尚君自知比她大许多,那个林言,他已经调查过,同样比她大了八岁,那这个丫头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惦记男人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年少的情感有多可怕?年少时的心里,倘若让某个人闯了进去,在以后漫长的年月里即使拼尽了全力想要将它赶走,都是一件困难的事!就像他对苏碧成,那么方瑶对林言也会是这样吗?
“是,不然还能是在想你这个买主吗?”方瑶噘着嘴抵抗道。
“住嘴!”他
低头将她的唇瓣攫住,狠狠的啃噬,方瑶感觉到他吻里的愤恨,也不甘示弱,一阵腥甜在二人的口中蔓延开来。
姚尚君吃痛的松开她,嘴角沾着红色的血液,妖冶而魅惑,他也不去擦它,一扯嘴角道:“可惜,我还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这个事实让方瑶浑身一震,他说得没错,无论她多骄傲,都抹杀不了这个事实!
“你要钱吗?我会给你钱,你放过我吧,我会感激你的!”方瑶推拒着眼前的男人。但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祈求根本是徒劳。
“哈……”姚尚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姚尚君什么时候这么缺钱了?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他大手伸向她,方瑶本能的护在身前,却引来姚尚君一阵轻笑。
“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有见过?”
姚尚君毫不怜惜的扯开她遮挡的手,钳制住了高举在头顶,她奋力的挣扎在他看来只是一种欲迎还羞的姿态。
方瑶闭上眼,泪水滑落,知道自己已在这场买卖中沉沦,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的林言哥,还没有机会给过你这样的快乐,遗憾吗?”
姚尚君邪恶的笑着,毫不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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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巨大的耻辱,方瑶那一点小小的倔强和抗争瞬间被击打的粉碎。
“不许哭,提起你的林言哥,连本能的渴望都要背叛吗?”姚尚君极尽羞辱之词。
“你看,你也是这么渴望我,我们很合拍,是不是?”
姚尚君再次攫住她的双唇,只是一刻便不再满足单纯的亲吻,湿热的舌进入她的口中,抵死纠缠。
该死,这个年轻的女孩,怎么这么轻易地就引发了他如此强烈的渴望?怎么都要不够她!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住了,不过是个漂亮的女孩,并没有什么特别不是吗?这样想着,他又露出了一贯的邪魅笑容,女人嘛……不过都一样!
“瑶瑶……”
方瑶怔愣的听着他那一声“瑶瑶”,双臂不自觉的将他牢牢抱紧,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她可以倔强的对他说她不过是在履行一场交易,但却无法欺骗自己,他的确给自己带来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体验让她如此渴望,如此贪恋,她喜欢他在她身上辗转缠绵的纠缠,连最简单的亲吻都让她疯狂沉沦!
“在想什么?”姚尚君看着呆愣的她,再次想起了那个让他无比在意的男人。
“在我的身下想别的男人?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方瑶却将他一把搂住,什么也没有说。
这样的举动引来姚尚君弥漫而来的沉默,和女人发生的关系之后,他习惯了转身就走,像此刻这样被一个女人搂在怀里缠绵的场景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但他为何不忍推开她的怀抱,甚至还贪恋起她这毫无****的拥抱?
“姚尚君……”
“嗯……”
“我要这样留在你身边到什么时候?”方瑶询问的话将姚尚君从短暂的脆弱中拉回现实。
他推开她的怀抱,看着她冷冷说道:“等我腻了,就算是我腻了,也得我说放你走,你才可以走。从来只有我抛弃别人,没有人可以先从我身边离开!”
除了那个女人,从她离开之后,他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抛弃他的机会,他的心已经因她而封闭,他游走在无数香艳的女子中,只索取,从来不给予。
姚尚君毫不留恋的站起身,方瑶无力的躺在床上,对将来的境遇感到无力,她就要这样一直留在他身边,接受他的掠夺和占有吗?
他却不给她思索的时间,将她抱起,一同走向了浴室。
方瑶轻咳着想要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但姚尚君靠在浴池边沿闭着眼,压根不理会她。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不是帅气,只是单纯的英俊。
像现在这样,他未着寸缕,半个身子都埋在水下,毫无形象可言,方瑶自知从小也是看着林言那样的极品帅哥长大的,但还是忍不住赞叹,这个男人真是帅得没有天理。而自己却和这样的男人有了最最亲密的关系!
这种想法让她的脸变得滚烫,感觉出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想法产生的细微变化,方瑶小心的挪至浴池边沿想逃离这里,结束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的一只脚还没踏出浴池,便听见身后男人冰冷的声音。
“去哪?洗干净了再出去,我最讨厌不爱干净的女人!”
方瑶张大了嘴,这个男人有洁癖!那方才和自己亲热的时候怎么没有嫌弃她脏?她可是顶着烈日出了一身汗被他拖到了别墅,二话没说便被他剥了个精光!
“那最好,我本来就是这么不爱干净,以后省的你再碰我!”方瑶说着一脚已踏出了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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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敢顶嘴?我说的话,以后你好好听着便是,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吃亏的只有你!”姚尚君长臂抄过她的腋下将她重又带回了水中。
方瑶感觉他的气息,耳边顿时奇痒,她挣扎想要摆脱这种感受,在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滚烫之后却再也不敢动弹。不是吧?这,这男人,也太强悍了!
“知道怕了?”姚尚君双手握住她的胸前,轻笑道:“果然是有点本事,还没有哪个女人这么让我渴望!”
“不要,我不要!”方瑶挣扎着要推开他,除了引起水花四溅根本毫无用处。
“可是,这次是你先开始的,既然惹了我,就必须要负责!”
方瑶彻底无语,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好不好?
姚尚君将她抱至淋浴间,将二人简单冲洗了一番,才抱着她回了卧室。他小心的将怀中的女孩放在床上,不似方才那般暴躁,仿佛他所抱着的是他所珍爱的宝贝。
方瑶有一刻的晃神,然而她还是分明的看清了这个男人此刻眼中的柔情,她不自觉的朝他怀里靠了靠,心中涌上一股欢喜。
“好好休息,哪里也不必去,你父亲那里,以后也不必去了,我会让人守着。”
他还想告诉她,他今天去医院就是想将她父亲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过缠绵?话在他口中打了几个转,还是没有说出口。
方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突然环住了欲起身离去的他。姚尚君脊背一僵,就这样任由她搂着,半晌没有动弹,而床头的手机此刻却在震个不停……
姚尚君轻轻松开方瑶纤细的双臂,天知道他有多不舍!“等我回来,还有,那个林言,我很不喜欢他,别再见他!”
方瑶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姚尚君堵住了唇瓣,接着又是一阵眩晕袭来。
单薄的身子经过方才那般强烈的“运动”疲累了,方瑶在姚尚君离开后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后已是黄昏。
她赤着脚从床上起来,踩在柔软的的纯手工羊毛地毯上,走过他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他的房间真是同他的人一样,透着冷硬。基调是灰色的,除了床和沙发,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拐角处的吧台,和摆满了各种红酒的酒柜。方瑶只略扫了几眼便看见了cabersauvigno,pinotnoir,shiraz这几个品种,看来他不是一般的喜欢红酒啊!
然后她发现,他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这个认知让她莫名的开心。
不过她现在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踩着他的大拖鞋,走回自己的房间。经过楼梯口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欢笑声,难道是姚尚君已经回来了?
她侧过头细细听了片刻,内里似乎还夹杂着年轻女子的笑声,她想大概是府上的佣人们乘着姚尚君不在稍作放松吧,也难怪,天天对着姚尚君那张冰山脸,如果不学会放松,非得得抑郁症不可!
她吐吐舌头,如果姚尚君知道她这么臆测,一定会摆着一张臭脸说:“小丫头,不要挑战我的权威!”这样想着她也笑了。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楼下的欢笑声依然没有结束。方瑶扬起嘴角,走到客厅。“杨叔,说什么这么高兴?”
老杨回过头看向楼梯口处的方瑶,神色隐隐有些慌乱。“小姐……”
“嗯?”方瑶诧异于老杨的异常,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视线慢慢挪向客厅沙发上,这才看见沙发上端坐着一位优雅端庄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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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吗?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们三个一起长大,说话也有十年没见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刚成为尚君的助手,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看来还是留在尚君身边。他对尚君从来是一条心。”
苏碧成有意说起往日的事,方瑶脸上除了茫然毫无其他表情。她不禁怀疑,这个女孩是否真的是姚尚君的女人,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挡住姚尚君的魅力!
方瑶心里想的却是,这女子看来是姚尚君的老相识,说不定还是前女友,自己当真要跟着一起去吗?为什么心口有点闷闷的呢?
两个女人各自怀揣着心思,沉默不语。直到启幸走进客厅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小姐……”
启幸刚想说走吧,背对着门口的女子却转过身站了起来,依稀还是旧时的模样,连挑眉的习惯都没有丝毫改变。
“启幸,好久不见了!”
启幸愣在当场,许久才木然的说道:“苏小姐,好久不见。”
“尚君呢?真想现在立刻马上能够见到他。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
启幸为难的看了看方瑶,她却只是淡然的看着他们,似乎还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何等的尴尬。
“尚哥,很好。”
苏碧成走上前来挽起启幸的胳膊道:“走吧,不是约了在外面吃饭吗?加我一个不为难吧?”
启幸依旧看向方瑶,方瑶无所谓的点点头,天知道她不是大度,除了答应,她还可以做什么?阻拦他们老友相聚吗?她有什么资格?
方瑶和苏碧成坐在后座,启幸驾着车一路驶到了k市最高级的jeangees餐厅。
启幸当然明白这两个女子其实很不该同时出现在这里,但他无力阻挡即将发生的一切。
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如果苏碧成的回归,可以使尚哥结束荒唐糜烂的生活,露出本该属于他的快乐的笑容,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之后不久他明白了,感情这件事,即使是爱到天崩地裂,也经不起糟蹋,更经不起背叛后的无望的等待。
餐厅经理见到启幸立即迎了上去,将三人领至高层的独立包厢。
当包厢的门打开,方瑶忍不住咂舌,只是吃一顿饭,用不用得着找这么大个场子?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餐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地慢慢地占据着心灵。
精心培育的花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妖,只是若有若无地改变着客人的心情,使得踏入的客人心境平静得像一面明镜,没有丝毫的涟漪,环境宁静而美好。
餐桌安置在包厢中央,靠窗的台子上,萨克斯手正吹着舒缓的音乐。
姚尚君背靠着落地窗,身形高大颀长。只是看着为什么会有些孤单落寞?苏碧成一定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才同她一样什么都没有说而只是这样沉默的看着他吗?
“来了?怎么站在那里不动?还有谁也一起来了?”姚尚君转过身目光锁在方瑶身上。只是一刹那,便感觉出异样。
他眯着眼看向方瑶身侧,是他看错了吗?这个熟悉的身影,是谁?方瑶心一沉,姚尚君的目光在看到苏碧成之后便再也没有移动过。
苏碧成很满意的看到他眼中的震惊,他毫不避讳的盯着她,一如当初。
“尚君……”苏碧成喊出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呼唤过?但这世上大概没有人会比她念的还要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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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碧成小跑着投入姚尚君的怀中,方瑶一手轻捂住唇,一手握在心口,她没有猜错,果然是这样,苏碧成当真是他的前女友!她为什么要这么难过,此刻眼中的酸涩是因为什么?
姚尚君完全陷在苏碧成给他带来的震惊中,连方瑶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尚君,我是碧成,我回来了。”
姚尚君生硬的推开她,冷冷的看向怀中的女子,轻笑道:“回来了。”
苏碧成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抗拒,有些不安。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是应该对她的回归表现出欣喜若狂吗?
“尚君,你不高兴吗?”
姚尚君心里嗤笑,这是苏碧成没错,只有她才能拥有这样高傲的姿态。她果然回来了,在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十年之后,回来了!
他应该高兴吗?因为她回来了,因为她终于记起自己了,所以他必须高兴吗?他怎么会以为她像她,她们根本就一点都不像!他这才想起方瑶,抬眼去寻他,却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姚尚君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苏碧成到底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些年他不一样了,她也不一样了,曾经高傲的公主也会讨好他了,他明显的感觉到苏碧成的示好。
但他不能就这样再次败在这个女人手里,她该付出些代价不是吗?在把他变成这副样子之后,一句她回来了就想将所有的一切拉回到过去吗?
别墅的大门开了许久,姚尚君都没将车子开进去,直到启幸过来敲响了车门,他才缓过神来。将车子开入院中,姚尚君扯了扯领带走下车。
启幸却看向他问道:“尚哥,你自己一个人吗?”
“不然呢?你期待着我带苏碧成回来吗?”姚尚君斜眼看着他冷笑道。
“我不是说苏小姐,方瑶方小姐呢?她没有跟你一同回来吗?”
“方瑶?她没有回来?”姚尚君提高了声音,语调极为紧张。“她早就走了,难道不是跟你一起走的?”
“没有,尚哥吩咐说是和方小姐的约会不让我打扰的。”
“……快找啊!”姚尚君掏出手机拨通方瑶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死寂的彩铃声。
“混蛋!”姚尚君急切的一遍又一遍拨着方瑶的电话,却始终是无人接听。
他终于遏止不住内心的焦急,将电话狠狠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迸射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子,他也不觉得。
她会去哪里?她在k市已经没有可去的地方!
启幸却已挂上了电话,说道:“尚哥放心,已经通知两道上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找寻方小姐,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姚尚君头轻点了一下,迅速的坐上了车,招呼启幸道:“启幸,走!”
启幸看着姚尚君此刻的表情,心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带苏碧成去见他?尚哥一直流连在花丛中,渐渐的他也看不懂他的真心了。他以为除了苏碧成他再也没有真心了。但这样紧张的尚哥,他真的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姚尚君顺着去往餐厅的路缓慢行驶着,此时已经深夜,虽然k市是座不夜城,但路上的人还是较白天少了许多。他扫过每一个路人,生怕错过她娇小的身影。
“尚哥,会不会去了医院?”
“不会,她知道利害关系,上次她在那里见到了她姑姑,不会再去的。”姚尚君果断的否决,刚说完连自己都有些讶异,他这么了解她吗?为何如此笃定她的想法?
启幸疑惑的拨通了医院兄弟的电话,果然说那里一切平安,并没有见到方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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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几乎走遍了k市,启幸每隔半小时就会电话询问手下找寻的结果。但直到天边露出白鱼肚皮,姚尚君还是没有方瑶的消息。
“尚哥,先回去吧,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兄弟们已经在找了,你累了一夜,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姚尚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别墅,停好车子,踏上汉白玉石阶,越过琉璃门厅,鞋子随意一脱,便将自己埋入了沙发中。
天亮的时候,老杨踏入客厅,便见到姚尚君穿着昨天的衣服和衣躺在沙发上,微闭着眼,睫毛轻轻震颤,下巴上尽是青青的胡茬。他差点惊呼出声,这是他一向注重外表的少爷吗?
“少爷?”他小声的呼唤,生怕打扰了姚尚君。
“启幸有消息了吗?”姚尚君睁开眼从沙发坐起,老杨看到他眼中的血丝。
“什么消息?我没看见启幸,他起来了吗?”
姚尚君挥挥手,不想跟他解释,起身向二楼走去。顿了顿又转身吩咐道:“守好电话,若是有小姐的消息立即告诉我。”
“小姐?哪个小姐?”
老杨说完便看到姚尚君变了的脸色,他此刻遍寻方瑶而毫无消息,老杨却在这时候问出这样的话,让他如何不恼火?
“杨叔,我敬重你是长辈,但是,我的事以后你还是少管,不要自作主张放一些不相干的人来扰乱我的生活。”
老杨若是现在还不知道姚尚君口中的小姐是谁,他就白在这姚府呆了这些年了。
“是,我知道了。”这个方小姐看着弱小的样子,倒是很能折腾。少爷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极为恭顺的,多少都有点像苏小姐,这个方小姐长得最像苏小姐,可是性子却是最不像。少爷有些奇怪啊,苏小姐回来了,似乎一点都不高兴,还说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姚尚君走入浴室,温热的水花洒在皮肤上,他才感觉到有些疲惫,一夜未曾合眼,对他而言并不是头一遭,为了顺利的打理两道,他自幼经过父亲严苛的训练,吃过的苦何止千万?但为了一个女孩这般担忧,却实实在在是头一回。
扯过浴巾随意绑在腰间,将身子展成大字摊在床中央。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怎么觉得这床上都是她的味道?
电话低沉的铃声想起,他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忙解气,语气焦急而充满期待:“找到了吗?”
“尚君,是我。”
“……我现在有事要等电话,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姚尚君说着就要挂电话,苏碧成却哭了起来。这让他举着电话的手顿住了,她就是有这样的办法,即使委屈的根本是别人,还是让人忍不住觉得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碧成,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再来找你好吗?”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她脆弱的哭声时还是选择了低头,这个抛弃过自己的女人,当真是吃定了他吗?
此时的方瑶却在哪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到她的床上,她还没有睁开眼。林言轻手轻脚的走近她,将她踢开的被子盖好,唇边是一抹宠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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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者唯唯诺诺答应着,擦着额上的细汗,姚尚君却已经迈步率先走了出去。
方瑶站在镜子前转了几个身,最后停在林言身前,巧笑嫣然问道:“好看吗?”
嫩黄色蕾丝齐膝短裙,露出圆润的精致的膝盖,泛着生动的光泽,齐胸的设计,搭配着一袭粉紫色的短披肩,隐隐约约挡住高凸的锁骨,漆黑的卷发有着自然的起伏弧度搭在肩上,更是加深了这种若有若无的诱惑。
脚上踩着黑色的踝靴,雀跃的在林言面前跳动着,秀眉下一双清澈明亮的瞳孔灵动的闪耀,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粉色,微翘的双唇如蔷薇花瓣娇嫩欲滴。
“好看。”林言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直接是踩在他心上,他的瑶瑶从来就没有变过。
他转身点头朝着服务生掏出卡说道:“这一身还有,连同方才的一起结账。”
“我看不必了!”
姚尚君脸色冷硬如铁,高大身影突兀的逼近,霸道有倔强的姿态,狭长的双眸危险的半眯着,泛着幽幽的冷光。
方瑶低头瞥见他的身影,淡淡的青灰色,在白色的地板上,反射着薄薄的苍白的光泽。
“姚家的地盘,我姚尚君的女人想要什么,还用得着林少爷付钱吗?”姚尚君一溜排走过,手指抚过那些衣架,金属**衣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他在离方瑶最近的衣架前站定,斜着身子靠着,说的漫不经心,耸动的眉峰里盛满了不屑和隐怒。
“姚总裁,这里虽是你的地盘,但为我女朋友买几件衣服,还不需要假他人之手!”林言毫不示弱的反驳道。
“你的……女朋友?”姚尚君挑起了眉,细细想了一番,故作吃惊的样子,一指方瑶:“你说的是她吗?”
林言将方瑶护在身后,方瑶也下意识的扶住林言的胳膊。
“你们这他妈开什么玩笑!”姚尚君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近二人,看着方瑶躲在林言身后,雪白的柔胰攀在林言健硕的臂膀上,这让他觉得分外刺眼,陡然提高了声音,朝着两人一声暴喝。
“方瑶,你就是我花钱买来的,什么下贱东西!这就勾搭上野男人了?”姚尚君粗鲁的将林言身后的方瑶拉了出来,双眼赤红的盯着瑟缩发抖的小人儿,她脸色已经发白,而他虽然说着怒气冲天的话,但那语气,优雅的就像是在朗诵诗歌。
林言刚要伸手去拉她,一群黑衣人却迅速从店门口拥入将他团团围住。
“瑶瑶!”林言不甘的想要冲出包围,那些人也没敢动他。只是挡在他身前不让他靠近。
“呵……林少爷,这个女人,就算在怎么不入流,也轮不到林少爷你多看一眼!”姚尚君冷笑一声,挥手屏退下人。
黑衣人让开一条道,姚尚君疾步跨到林言跟前,挥手就是一拳,正中林言左脸,嘴角顿时渗出血丝来。
方瑶惊惧的哭喊:“林言哥……姚尚君,你干什么?快住手,是你自己把我丢下的,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幸好遇见了林言哥!”
姚尚君回身将聒噪的方瑶打横抱起,乘上总裁专用电梯一路上了最高层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
“你快让你的人放了林言哥!你这个流氓!”
姚尚君被这两个字激得失去了理智,伸手便给了她一巴掌!透白的小脸上立马浮现出淡红色的五指印。
谁没有过美好的回忆,谁生来注定是残酷的掌控者?他也曾美好单纯,只是,现在,没有人记得,就连他自己也都已经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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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怎么哭了?”七岁的苏碧成,一身公主裙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他本能的想要避开这洋娃娃一般的女孩,父亲说过,不要随意让陌生人靠近。但是眼前的女孩实在是太漂亮了,阳光的照射下,她粉嫩的脸颊上那层细细的汗毛发出金色的光芒。他居然伸出手去抚摸了她的脸颊。奇怪,一点也不扎手,手中的触感是那样柔腻光滑。
苏碧成一点也不恼怒,而是伸出了自己胖嘟嘟的小手,擦去了姚尚君脸上的泪痕。
姚尚君低下眉眼看见她柔柔的小手上那个个深陷下去的小窝窝,他的心就这样陷下去一块,从此之后这方柔软只为她而存在。
“你是姚叔叔的儿子吗?”
姚尚君点点头,问道:“那你又是谁?”
“我是我妈的孩子。”苏碧成调皮的一笑,笑着跑开了,姚尚君展开了笑颜在身后追逐着。
那一季花开败之后,姚尚君的心里住进了一个女孩,他不再孤单,有了苏碧成的世界,姚尚君从此只为她展颜。
二人家世相当,双方的父母又都是世交,两个孩子的恋情自幼便是受到鼓励的。他们的爱情太顺利了吗?所以连上天都会忍不住妒忌?
当姚尚君站在出境处看着头顶上高飞的飞机,心口的刺痛感莫可名状。她就这样走了,甚至不和自己道别?她有她的梦想,难道他会不知道吗?他会不理解吗?他会不支持吗?他所难过的是,她竟不告而别!这一别竟是十年!
在没有她的十年,她不会知道他都经历了哪些。他被送到国外的训练营,经受了残酷的训练。
每当他陷入绝境以为自己会那样死去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还是花海里对自己露出微笑的那个小女孩。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知不知道,他愿意为了她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惜和父亲对抗,放弃继承的权利,只为了守护她纯净的笑容,和她过这世上最平凡的生活!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可是他知道她是介意的,谁希望自己的爱人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苏碧成失去了这个机会,她永远不会知道,年轻的姚尚君曾用生命用热血爱过自己。
她走了,为了自己的梦想走了!姚尚君彻底变成了父亲想要的模样,冷酷、残忍、无情,这世上所有恶毒的事情只要他一声令下没有办不到的。
他在二十五岁年因为父亲的意外离世继承了炽君的位子,而那时他已是k市的首席执行官。
他失去了苏碧成,便要这天下陪他!
他游走于花丛中,看不同的女人在自己身下露出满足的表情,而每次结束之后,都是他先离开。
不是他当真冷酷,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能面对那些女子,他在她们体内释放的不仅仅是**,还有他可怜的自卑心。
他是k市首席执行官,冷氏总裁,玩转商界政界。是全k市唯一一个可以操控商界生死的撒旦,亦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修罗,更是所有女人所心向往之的归宿。
但,他也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心爱的女子抛下他不告而别,从此他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方瑶捂住滚烫的脸颊,眼中满是愤恨的瞪着眼前同样愤怒的男子。
“流氓?对,我就是流氓!”姚尚君毫不怜惜的扯过她的一头卷发,“和你的老情人相比,我就是流氓,但怎么办?好可惜,你必须留在我这个流氓身边,接受我的折磨,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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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做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不然我的手下会把你的老情人怎么样,我真的不敢说啊!”姚尚君伸出舌头在方瑶已然红肿的脸颊上舔了一下,“你的身体是我的,不能让别人再碰一下,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如果让我再看见那小子碰你,他用左手我就废了他的左手,他用右手我就剁了他的右手!”
“疯子!”方瑶咬牙骂道。
“哈哈……”姚尚君大笑起来,“对,我就是个疯子,所以你最好相信一个疯子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姚尚君松开方瑶转身大步离去,方瑶在他身后追着问他:“姚尚君放了林言哥,不要伤害他,既然是对我不满就冲着我来好了!”
很快启幸便走了进来将她带回了别墅。一回到别墅的房中,门就被人从外锁上了。她颓然的敲打着木门,心里满是对林言的担忧。院子里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车子呼啸而去的风声,方瑶奔至阳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已经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她这才无力的坐在了地毯上。
想起是不是该给林言打个电话确定他的安危?方瑶起身寻找自己的手机。昨日下楼的时候并不知道会出门,而后遇见苏碧成被她拉着直接去了餐厅也就忘了拿手机,这时候它还静静的躺在梳妆台上。方瑶拿起手机,却看到几十个通未接来电和留言。而拨打着和留言者居然是——姚尚君?
这是什么意思?他昨夜因为找不到自己而担心了吗?拨了这么多电话,是不是表示他很焦急?那么昨夜错的是她吗?她该告诉他一声的,对吗?
不对不对,姚尚君怎么会担心自己,他陷在和前女友重逢的喜悦里,他的目光胶在苏碧成的身上,这是她亲眼所见,她方瑶是什么人?
是他花钱买来供他需要的玩物罢了,充其量不过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看不得别人碰他的东西,他自己方才不是也这么说了吗?
一定是这样,这个男人还真是从来没有过失败,大概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过吧?在看到她和林言在一起才会这样发怒,这样解释就都明白了。
方瑶自顾自点点头,可这个男人仗着自己的势力欺负林言哥还是一样的可恶,不能因为他占了一点理就这样随意践踏别人吧!
“林言哥……”拨通林言的号码,电话那头林言的语气挺听来温和平静,想是那些人已经放了他了。
“瑶瑶,你放心,林言哥一定想办法救你回来。”
“嗯,我等着林言哥。”
方瑶挂掉电话,她不忍心告诉林言,她已经不值得了。可是她是如此贪恋他的柔情,在被姑姑叔叔步步紧逼的今天,在受了姚尚君被迫承欢的这些日子,林言的关爱显得多么可贵。
如果一切都会被揭穿……那么,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吧。
被关在屋子里一下午,直到晚上六点杨叔上请她下去用餐,方瑶才得以走出房门。
“只有我一个人吗?”方瑶看着餐桌上的一副餐具,疑惑的看着老杨问道。
“小姐自己用吧,少爷今天不会来用餐,方才已经打过电话回来了。”
方瑶轻点着头,不再言语。脑子里闪过苏碧成姣好的容颜,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用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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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姐不知道吗?今天一早我是看到少爷从小姐房中出来的啊!”老杨说着还一脸暧昧的看向方瑶,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方瑶慌忙摆着手道:“我不知道,我已经睡着了,睡得很香……”昨夜睡得那么香甜,竟连他就在自己身边都不知道?
“好好,不知道就不知道,老杨想告诉小姐,少爷难得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紧张,他性子冷,可是对身边的人最是好的,只是不会表达,日子长了小姐就知道了,虽然他年纪比小姐大,但有些时候还是需要小姐让让他,他就是这么别扭的一个孩子。”
方瑶一口汤差点就要喷出来,好容易忍住了,这老杨也真是,非得将这么一个冷血的家伙说的这么可怜吗?
“小姐在吗?”
方瑶听见客厅里启幸的声音响起,她忙放下手中的汤匙,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
“我在这里。”
启幸朝着她恭敬地点了点头,方瑶知道他是姚尚君的特助,也不敢以主人自居,点头笑说:“启幸大哥不必对我这么恭敬,我年纪小,哪里受的起?”
“小姐用过早餐了吗?如果可以,请小姐随启幸走吧。”启幸温和的笑了。
“嗯……吃饱了,不过启幸大哥要带我去哪里?姚尚君不是要锁住我吗?说我哪里也不能去!”方瑶嘟着嘴,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尚哥是担心小姐才会这样,小姐不要误解尚哥的心意,他从来不善于表达自己,小姐需要有些耐心。”
这一大早,方瑶已是第二次听到人为他说好话了,这姚尚君可以啊,身边的人至少还是靠的住的,由此看来他的确是个善待下属的头。
“那我们要去哪里?”
“请小姐先跟我回公司,尚哥会在那里等着小姐,至于去哪里,小姐马上也会知道,启幸简单说一下,k市首席执行官是五年更换一劫,尚哥已经坐稳两届,过两日便这一届的选举日,仪式将在海上游轮举行,尚哥让我接小姐,应当是想让小姐一同去。”
这个男人还真是手段高超,分明是****炽君,却将这些白道上的高官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世上的事务大概总是需要相互制约,才能平衡,他这样做是不是对她不知道,但k市在他的带领下的确是一片繁华,已然是东南海上一课璀璨的国际明珠。
因为有启幸的陪同,方瑶顺利的进入了姚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自然迎来不少男士惊艳的目光和女子嫉妒的眼神。
她在心底浅笑,是谁说过——人生从远处看是喜剧,从近处看其实却是悲剧!
此刻她成为人们眼中姚尚君的女人,或许这是多少女子蒙昧以求的,可谁又知道,外表无害的他却有着暴戾的性子?方瑶抚上左脸,尽管已经拍了一层隔离霜,但若是仔细看还是不难发现被掌掴的痕迹。
“小姐在这里等一下,尚哥还有些文件没有签署,我让人给你送些喝的。”启幸依旧对她恭敬有礼,然后便加入了姚尚君。
秘书送来冰镇的可乐,方瑶皱了皱眉,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碳酸类的饮料。细心的秘书很快发现她脸上的神色变化,问道:“小姐不喜欢吗?”
“不,挺好。”她不想麻烦别人,这些人是姚尚君的下属,而她……他们不过都是一样的,或者说她还不如他们来的高贵。
秘书走了,她一个人呆坐着,无聊的四处看着,最后抬眼看向工作中的姚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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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帘,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文件,手指间或在键盘上敲击着,不时抬起头来看看电脑屏幕,他本就是一副冷情的样子,说话,走路,举止,神情,都是不紧不慢的的样子,唇角微翘,带着惯性的玩味。
而这样的姚尚君她是第一次看见,他认真的样子是这样让人挪不开眼。
一直以来她习惯了被他引导,无论是第一次的交易还是后来的被他买下,似乎他总是以一副玩世不恭外加邪魅的样子面对自己,在他身上,方瑶最深刻的感受便是他的狂野,以至于她忘记了考究他的身份。
他是这k市的首席执行官,姚氏集团的总裁,外加不为人知的炽君,他真正的样子应当是现在这样吧?不然不到30岁的他是如何一手掌握这两道政商两界。
姚尚君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揉了揉睛明穴,这才抬眼看向坐在外间沙发上的方瑶。
他凌厉的目光扫去,方瑶立即转过了脑袋。姚尚君却意外的心情好极了。他举步走向沙发上清丽的女孩,不紧不慢的说道:“来了。”
“嗯。”废话,不然你看到的是什么?方瑶暗自腹诽。
姚尚君端起她眼前的杯子,仰头便一饮而尽,那杯可乐方瑶只喝了一口便撂下了,但此刻姚尚君如此随意的拿起就喝她还是很意外。
“那个,我喝过的。”方瑶小声的提醒他。
姚尚君没有看她,只低低的应了一句:“我知道。”转身便招呼启幸:“现在时间还早,启幸你先过去,我带瑶瑶去个地方,一会儿我们在码头碰面。”
启幸答应着便先走了出去。姚尚君看着仍旧坐在沙发上的方瑶说道:“替我把衣服穿上。”
“嗯?”方瑶反射性的站了起来,花了几秒钟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虽然心有不满,还是慢吞吞的走向了衣柜,取出他的西装外套,走回他身边,伸手一递,不情愿的说道:“喏,给。”
姚尚君弯下身子,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听他低沉的嗓音说道:“你替我穿。”
方瑶睁大眼看着他,这个男人自己没有手吗?她抖了抖手中的昂贵西服,不情愿的替他撑开让他穿上,然后立马松开了。
姚尚君看着自己不怎么平整的衣领处,冷哼一声道:“领子,理顺它!”
方瑶瘪了瘪嘴,她为什么还要替他做这些?
看着姚尚君依旧弯着的身子,也觉得好笑,便伸出双臂绕过他的脖颈替他理顺衣领。
因为姚尚君身型高大,即使弯着腰方瑶够着他还是有些费力,便微微踮起了脚尖。
两人靠的太近,都能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是方瑶的错觉吗?姚尚君的呼吸为什么越来越急促了?
这种认知让她小小的晃了神,就是这么小小的一闪神,穿着juicycouture细跟凉鞋的小脚便随之晃动了一下,她堪堪扶住姚尚君健壮的臂膀,姚尚君却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双眼深邃的看着怀中的绝色佳人。
她迎上他的目光,这一刻谁都不想说话,方瑶心如鹿撞,一颗心骤然猛烈跳动起来。
她看到他逐渐放大的俊脸,意识到他要做的事,竟然鬼使神差的闭上了双眼。
他早就知道她是美丽的,此刻她闭着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在她粉嫩的肌肤上印出两片扇形的痕迹,而她的双颊已然微红,姚尚君只觉得一阵口干,迫不及待想要吻上她的娇唇。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方瑶猛的睁开了眼,尴尬于二人暧昧的姿势,忙从姚尚君怀中挣脱。两只白玉似的小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合适。
姚尚君却毫不在意的走向办公桌,似乎方才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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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你看着办……”姚尚君接起电话,视线却望向那个已经很尴尬的女孩,她此刻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墙壁书架上的书,她已经是他的了不是吗?
为何方才他会那么紧张,而她也是那般羞涩?姚尚君尚不明白这种情愫所谓何,只是莫名的欢喜使得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晚上我会准时到。”
姚尚君挂上电话,走向方瑶,伸出一只臂膀说道:“走吧!”
方瑶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模样说不出的可爱,她一直低着头,没能看见姚尚君那深达眼底的笑意。
才一走出总裁办公室,方瑶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敬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弯下45°的腰身。
她慌乱的想要抽离自己的手,却被姚尚君一把按住了,他垂下眼看着不安分的她,方瑶知道这眼神的含义:是要她乖乖的不要动。
她只好硬着头皮在他身侧接受着众人恭敬的送行礼。直到走出大厦楼,她才舒了一口气,这样的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姚尚君怎么会不知她的心思?他拉过她小小的手,那手心里已有了细密的汗珠,他微蹙了眉说:“做我的女人,要习惯这些。”
“我又不是你的女人。”方瑶很想这么提醒他,她不过是他花钱买来了,这和“做他的女人”应该不是同一个概念吧!
可看着他严肃的模样,她还是没有敢开口反驳他,只轻轻点了点头。
姚尚君打开车门,扶着方瑶的头顶上了车。因这个细小的举动,方瑶的心却微微一暖,为这个冷漠的男人也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cd里播放着流畅的音乐,这让方瑶的心慢慢的安定下来。看着方瑶轻轻摇头晃脑的样子,姚尚君实在觉得她可爱至极,忍不住问道:“喜欢这曲子?”
“嗯,是,《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多好听的曲子,尤其喜欢那部电影。”方瑶嘴角轻扬着,她难得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甜美的表情,姚尚君已有些舍不得挪开眼。
“《时光倒流七十年》这么老的片子你也看过?”姚尚君讶异的说道,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的女孩真正懂得什么叫做刻骨铭心吗?
方瑶却亲启朱唇,一口正统流利的英文滑出她的口腔:
“the man of my dreams has almost faded now. the one i have created in my mind. the sort of man eaan dreams of in the deepest and most secret reaches of her heart. i almost see him now before me. what would i say to him,if he were really here? five me,i have never known this feeling. i''''ve lived without it all my life. is it any wohen,that i failed tnize you? you ---whht it to me for the first time. is there any way i tell you how my life has ged? any way at all to let you know what sweetness you have givehere is so much to say. . . i ot find the words. except for these --i love you! ”
姚尚君才知道这个女孩身上原来还有着这样一面,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那么向往,每一个女孩梦中是不是都会有这个一个男子?她此刻眼中的光芒是为谁而绽放?是那个叫做林言的男子吗?握着方向盘的手手心因这个想法而微微抽痛,这种痛不深不浅,却足以让人莫名难耐。
“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过了,那时候我还在店里买过一张原版的黑胶唱片,可是我付完钱的时候,有一位大哥哥也想要,但是店里的服务员说这是最后一张了,如果想要还要再等等。那个大哥哥说,他马上就要出国了,恐怕不能等,所以……”方瑶自顾自的说着没有注意到姚尚君脸上的神色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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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不自觉的走向她,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满意,这样的衣服只有她才配的起。
“很好,就这个吧。”
方瑶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说满意的时候她会这么满足呢?他的看法对自己是这么重要吗?应该不是,她只是不想再被她折腾罢了!
店长童墨将选好的衣服尽数包好,方瑶走出更衣室时听见她在问姚尚君:“执行官,这些衣服是您自己带走还是让人送到游轮上?”
姚尚君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让方瑶禁不住怀疑方才用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当真是眼前这个冷漠的男子吗?
“送到游轮上吧,不过要快,我们今天就要上去了。”
“是,请执行官放心,一定会同二位一起到达游轮。”
姚尚君点点头,见方瑶已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便携着她一同走了出去。
“肚子饿了吗?”
“嗯。”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吃午饭吧!吃过午饭我还有一个会议,可能你会觉得很无聊,乖乖在休息室等我就好。”
姚尚君一口气对方瑶说了这么多话,这让她有些受惊的感觉,他是那么惜字如金,今天实在是有些反常啊!
车子停在paulbouse餐厅前。
整个餐厅里并没有几桌客人,但姚尚君还是很拽得带着方瑶进了vvip室。
“头盘来鸭肝,主菜要你们的招牌千层酥皮狼鲈鱼和松露镶布列斯鸡,甜品巧克力熔岩配香草冰激凌……喝酒吗?”
方瑶正要拒绝,点餐的侍者极力推荐说:“rose粉红酒有白酒的特色又有红酒的涩味,带点酸酸的口感,很适合做为餐前酒,小姐可以试一试。”
“给她来一杯,我开车了,下午还有会议就不要了。”
“是,请稍等。”侍者填完单上了两杯柠檬水边下去准备上菜了。
方瑶其实并不怎么会喝酒,严格来说,她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不过当她看见盛在透明玻璃杯里的红色的液体,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姚尚君将盘子里的食物切成细小的碎片,然后递给方瑶时,她正奋力的对付手中的那只鸡。
姚尚君不发一言的将二人的盘子调换了一下,这让方瑶再次对他改观了。她暗叹,这个男人,真的是如杨叔说的那样是个别扭的孩子!想要对别人好还摆出这样一副臭脸?
餐桌上有些沉闷,方瑶想要逗逗这个沉闷的男人,于是说到:“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姚尚君果断拒绝道:“我不喜欢笑话!”
方瑶迅速嘟着嘴瞪着他,也不去管盘子里的食物了。姚尚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好吧,听一听吧。”
方瑶晃着小脑袋笑着说道:“小企鹅有一天问他奶奶,‘奶奶奶奶,我是不是一只企鹅啊?’‘是啊,你当然是企鹅。’小企鹅又问爸爸,‘爸爸爸爸,我是不是一只企鹅啊?’‘是啊,你是企鹅啊,怎么了?’‘可是,可是我怎么觉得那么冷呢?’哈哈……”
说完方瑶自己先掌不住笑了起来,姚尚君则冷着一张脸瞪着巧笑的女孩。
方瑶意识到他的不快,心想不该逗他的,看吧,这孩子又别扭了。她低下头乖乖消灭盘中的食物,因为紧张,那一杯红色的液体全然下肚了她也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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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不敢抬起头来,因为她能感觉到姚尚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可不想看他那张黑透的臭脸!
“头好晕。”方瑶敲敲自己的脑袋,笑的有些傻气,还非常不雅的打了个饱嗝。“呃,吃饱了。”她的手放在满足的胃上,当真是一脸的纯真。
“走吧。”姚尚君在餐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拉起方瑶就要离开,哪里知道她柔软的身子竟一下子靠在了自己身上。
她迷蒙着双眼看着他,笑容变得有些模糊。
“瑶瑶?”
“嗯?”
“你不会喝酒?”
“嗯,从来没有喝过,这是第一次,不过真的很好喝!”
该死,他居然这样疏忽!姚尚君将靠在身上的人横抱起走出了vvip室,服务生已经等在门口。
“执行官请这边。”服务生开了专梯将二人送离了餐厅。
姚尚君将方瑶放在车座上时她已经迷糊的闭上了双眼。正准备坐回驾驶座,却被方瑶一个拥抱紧紧搂住。
“别扭的孩子……”方瑶痴痴笑着,姚尚君完全弄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别扭的孩子,是说谁?他绞尽脑汁,所能想到的只有和她青梅竹马的林言,不然她口中的孩子还能有谁呢?他的心情骤然变得阴郁起来。
方瑶,你这个小妖精,你已经是我的了,不管你心中想的是谁,和谁有过多么深刻的爱恋,你以后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他猛踩着油门,车速急剧加快,一旁的方瑶皱着眉嘟囔着似乎是在抱怨。
姚尚君不自觉的将车速又放慢了,忍不住叹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样轻易被她左右?
开了一下午的会,姚尚君均是心不在焉,他一直牵挂着休息室里的小人儿。
好容易等到会议结束,便匆匆赶回总裁办公室。刚走出会议室,便看见苏碧成端庄的坐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尚君。”
苏碧成一袭淡蓝色的burberry最新款连衣裙,手上拿着dambolo时尚手袋,脚蹬steve?madden系带凉鞋,一头蜷曲的秀发经过精心的打理垂向腰际,脸上的妆容无懈可击,丝毫没有受到炎热天气的影响,此刻正微弯着唇角静静地等待着姚尚君的靠近。
她依旧是这么美丽,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使得当初那个清纯的小女孩变得更加妩媚更有女人味了。
姚尚君奇异于自己如此公正的评判,这个曾经让自己无比狂热的迷恋,而后又让自己陷入深深痛苦,最终化为仇恨,并且让他以为这种仇恨会伴随自己一生的女子,在今天面对她的时候,他的心情怎么会如此的平静。
“来了吗?进来吧。”姚尚君推开办公室的门,请苏碧成进去,并且吩咐秘书送来两杯咖啡,一杯牛奶。
秘书将咖啡放在二人面前,然后转身很自然的将牛奶送进了休息室。苏碧成看着休息室开了又关上的门,脸上便有些动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忍不住有些轻颤。
“有事吗?”
苏碧成摇摇头并不说话,眼角的余光仍旧不时的瞥向休息室的门。
“碧成……”姚尚君缓缓的喊出这个名字,悠长的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苏碧成突然感到一阵恐慌,面对姚尚君如此平静的状态,她为什么这么不安?
姚尚君其实并不知道应该对她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她如此尴尬的样子,想要让她放松一些,他从来舍不得她难受,一向如此。
“我晚上还有地方要去,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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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碧成看着姚尚君,浅抿了一口咖啡,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说道:“你有朋友在吗?”
“嗯,算是吧。”姚尚君薄唇紧抿,并不想让方瑶在见到苏碧成,这里面的原因他未来得及深究,也从未想过要深究。
苏碧成深吸一口气道:“本来是约你一起去游轮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另有打算,没关系,我们就在游轮上见好了。”
她的父亲是常任议员,像执行官选举的事又怎么会不出席?姚尚君点点头,说道:“我送你出去。”
“不必了,你这里难道我还会不熟悉吗?所有姚尚君的一切最熟悉的人就是苏碧成,即使我缺席了这么多年,可是那些关于你的记忆从来没有被遗忘。”她说着眼眶便有些酸胀,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如果她知道即使隔了十年的时间她还是没有办法忘记这个男人,她想她大概就不会那么毅然决然的离开他,不会在意他家族并不为外人所知的另一重身份。
她并不指望和他这十年的空白能够在一夕之间填满,既然她决定回来,就已经抱着强大的毅力和无比坚定的信念。
苏碧成站起身微笑道:“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姚尚君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机械的站起身送她到门口。未料她却一个转身迅速投入了他的怀抱。
“一会儿,就一小会儿,让我抱你一会儿……这些年,我是这么想你。”她柔软的身子靠在他怀里,那是一种久违的触感。
姚尚君虽感突兀,但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僵直的身子慢慢放松开来,长臂揽住怀中的女子,悠悠叹道:“我也一样。”
苏碧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不由得看向休息室的门,那扇门却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心下一动,嘴角忍不住扬起。
“好了,不耽误你,你忙吧。”苏碧成离开她眷恋无比的怀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信心倍增。她手中握着和他过往十年的时光,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真实?
方瑶慢慢退回床边,怎么每一次都会让她看见这样的场景?他原来并不是冷情的人,在面对苏碧成时那种柔和的样子是那么自然,毫无伪装之意。
那么,她算是什么呢?不过是片刻的温情又能代表什么?那些和姚尚君有过欢爱的女子,是不是都曾见过他温情的一面?而他眼里的专注和言语里的刻骨哀伤只是为着这个叫做苏碧成的女子而存在?
她重躺回床上,突然一点都不想动弹,更加不想跟他去那个什么游轮,他和另一个女子约定的地方,他为什么非要带上她?
姚尚君小心的推开休息室的门,生怕吵醒睡梦中的方瑶。而休息室内那个娇小的人儿果然还闭着眼安稳的躺在床上,桌上的牛奶一口都没有动。
他走到床前,抚上她柔嫩的脸颊。方瑶感知到他的靠近,他手上略带粗糙的感觉却让她莫名的心烦。她睁开眼,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轻抚。
“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得并不沉。”方瑶着实不想说话。
“起来吧!”姚尚君伸手想要扶起她,她却再一次躲闪开了,他这才觉得有些异常。
方瑶坐起身子,心一横说道:“我可以不去吗?”
“不去?”姚尚君眯起眼看着她重复道。
方瑶知道他这样子就是已经发怒了,心里也有些忐忑,可是还是倔强的坚持道:“对,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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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将方瑶带上了游轮。
这座海上公主号游轮有7层楼高,宏伟的中庭位于邮轮的心腹地带,闪耀着金属的光芒,乘客们不致错失任何美景的透明景观电梯,精美的大理石楼梯回旋蜿蜒而下,创造出时髦典雅的气氛,周围被精品店、商店以及大厅所围绕,海拔150英尺处的维京皇冠酒廊拥有360度的全景视角,运动甲板上有2个大型游泳池、2个旋涡池和户外篮球场,会让客人情不自禁地投入这迷人的怀抱中,与其说是一座游轮到不如说是一座海上宫殿来的更加贴切。
方瑶抬起头四处张望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她这懵懂迷糊的表情被高处的某人看见,本是烦躁的心情奇异的便变得顺滑起来。
启幸带着方瑶一路到了一处海景阳台舱房,用房卡开了门,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躬身说道:“小姐好好休息,尚哥忙完了就会回来,这里有些大,小姐对此也不熟悉,尚哥吩咐小姐不要随意走动,这游轮上的人多也有些复杂,为了小姐的安全着想小姐就算是和尚哥闹别扭也最好听他的话。”
方瑶张了张嘴很想告诉他,他和姚尚君还谈不上闹别扭,以他们这样的关系,这么说似乎是有些不合适。可启幸是谁?是姚尚君的心腹,他只会遵从姚尚君的意思。
方瑶看着启幸离开便关上舱门走入了舱房。
她细细的打量起四周,这舱房根本同一件豪华的卧室毫无区别,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地上铺着的是柔软的俄罗斯纯羊毛地毯,而电视、电话、电脑、音响设施、吹风机、梳妆台与全套卫浴设备在这里当然是一应俱全。
因为是海景阳台舱房,对门处便是观景窗,能够一眼便欣赏到海上美景;打开落地玻璃窗便是舱房所独自拥有的个人私密的专属阳台,这里却又是另一处豪华舒适的宽敞空间。
方瑶犹豫着要不要先洗个澡,身上淡淡的酒香让她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和姚尚君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更是有些疲惫。
走到衣柜前随手一拉,里面赫然挂着今天她在dior选的那些衣服,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件礼服。童墨的工作效率果然是高。但是,这是什么?这不是男人的衣服吗?
0.1秒过后,方瑶明白过来,这是姚尚君的衣服,在袖口处一律绣着他的英文名字:neil。
她瘪瘪嘴,他把衣服放在这里是要和自己住在一起吗?这个想法让她不自觉的红了脸。虽然和他有过那样亲密的关系,但如此堂而皇之的住在一间房中却还是第一次。
方瑶取出睡衣,走进浴室洗了澡才觉得身子清爽了些,因为无事可做,便打开了电脑,想起那日在车上和姚尚君说过的那部电影,于是便打开了从新看了一遍。
她本是容易感动的人,又是处在最易做梦的年纪,看完电影又免不了一阵落泪。海风透过窗子吹进来,方瑶不禁打了个冷战,方才她偷懒没有吹头发,如今晚间海上的风这么一吹,倒是有些着了凉。
“阿嚏!”揉揉鼻子,已经开始有些不舒服。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了起来。
方瑶拿起一看,却是林言。她弯起嘴角高兴的按下了接听键。
“林言哥。阿嚏!”方瑶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怎么感冒了?”电话那头是林言极为关切的声音。
“没事,就是风大了点,只是打了几个喷嚏,林言哥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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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你在哪里?”
方瑶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告诉他,于是说到:“我在海上。”
“那么我方才看到的的确是你?”林言的话里透着喜意。
“林言哥也来了吗?”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这……”方瑶犹豫了,启幸大哥说过在姚尚君回来之前不让自己随意走动,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霸道,自己却必须如此听他的话吗?偏不!“我在海景阳台舱房va2号房。”
方瑶还来不及问林言他的舱房号,林言那头已匆匆挂断了电话。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舱房的门便被敲响了,方瑶雀跃的跳下椅子,走向舱门。打开舱门,便见门口站立着林言高大的身影。
林言本就拥有着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樱花般的唇色。
他嘴唇的弧角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这种微笑,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方瑶的心底,温和而又自若。
此刻他站立在门外,似乎因为方才跑动过,微微有些喘息,而他的身影欣长优雅,穿着得体的米色休闲西服,手上一枚黑金闪闪的戒指显示着非凡贵气,整个人都带着天生高贵不凡的气息。
“瑶瑶……”
方瑶这才发现自己只是穿着一身睡衣,匆忙关上了门,嘴里叫着:“林言哥你等一会儿,我换衣服啊!”
方瑶换上了一件薄荷绿露肩小短裙,脚蹬一双同色的细跟系带凉鞋,准备出门时脑子里闪过姚尚君微蹙眉的样子便加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
“林言哥,好了。”
林言微笑着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自然的拉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说道:“他怎么会带你来这里?”
什么?方瑶脚步一顿,为什么林言会这么问,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林言哥……”
“瑶瑶,你还不准备把实话告诉我吗?”
林言直直的盯着身边的女孩,这样执着的眼神,毫不退缩,不似以往的每一次,只要遇到方瑶为难的情况他总是让着她,可是今天他却这般坚持,方瑶知道马虎眼是打不过去了,但是要在林言哥面前说出这些天来的遭遇她还是有些慌张。
“我在美国受到姑姑、叔叔派来的人的追杀,这林言哥你是知道的。”
二人不知不觉已走到船尾的甲板上,此刻夜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船上的灯火已经陆续点亮,这些微弱的灯光映在海面上说不出的柔和灿烂。
林言透过这海天一色的光亮和着这柔和的灯光,看着眼前有些无措的女孩,突然有些不忍心,但是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帮助她?又该怎样守护他们的未来?
“嗯,继续说。”林言鼓励道。
“我逃到f城……”方瑶咬咬牙,还是省去了被黑衣人抓住遇见姚尚君那一晚。
“后来筝筝送我到k市,我没有听林言哥的话还是去了医院,结果,还是被黑衣人抓了……”
林言将已是微微颤抖的方瑶揽入自己怀中,想要感受她那些日子的惊恐。
“……他们把我带到了泰国,然后,就把我卖了……”方瑶闭上嘴,再不肯说一句话,这底下的话什么都不用说了,林言哥这么聪明应当什么都明白了。
林言修长的食指深深嵌入她柔滑的肌肤,方瑶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林言哥……”
“瑶瑶……”
二人四目相视,眼中均是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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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瑶瑶,对不起,是林言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样的遭遇,如今还要承受这样的委屈!”林言心疼的捧住方瑶,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还是一个孩子啊!却因为亲人的背叛,遭遇到了这样可怕的境遇。
“林言哥……你会看不起我吗?”
“瑶瑶,林言哥心疼、自责还来不及,怎么会看不起你?这世上最坚强的便是瑶瑶,别人不知道,我又如何会不知道?”林言话语中的自责是不言而喻的。
“是他吗?买下你的人,就是姚尚君吗?”
“嗯……”两行泪水再次瞬间夺眶而出,林言以为那不过是她委屈耻辱的泪水,那时候方瑶似乎也是那么以为的,只是在后来,他们才都明白,或许从那时候起,方瑶已经不甘愿只是作为姚尚君的一件物品而存在。
“别哭……”林言捧起方瑶的小脸吻上她的眼睑,她的泪滑入她的口腔,和着微微的海风竟然是苦涩的。
天色越来越暗,游轮上的灯火渐渐通明,方瑶埋在林言的怀里低声啜泣着,那种原本发泄似的嚎啕大哭最终变成无力的抽噎。
林言想,他和方瑶的命运似乎从那时候开始便发生了转变,尽管在很长的时间内他并不相信,有一种爱是在岁月的积累中不断加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就像年少的方瑶对于他;而有的爱初遇时便让人措手不及,瞬间漫延至你的四肢百骸。
“瑶瑶,相信林言哥吗?”
“嗯。”方瑶对林言的依赖自幼使然,虽然经历了血亲的背叛,但这并不影响方瑶对于这个世间情感的认知。这正是她身上所独有的光芒,从来不会抱怨,亦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遭了,我要回去了。”方瑶从林言怀里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泪痕,一对细长的柳叶眉纠结在一起,嘟着嘴委屈的说道:“他大概要回来了,若是回去看不见我,他又会发脾气!”
“瑶瑶。”林言闻言心痛难当,在他找不到她的这些日子,她究竟都经历了哪些痛苦?
她虽然简单的向他说明,但姚尚君他是知道的,他在k市的地位他丝毫不关心,他所在意的是,姚尚君的私生活历来为人津津乐道——这个男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从当红明星到名门淑媛,只要是他看上的从来没有失手的。
然而,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从来不长久,跟过他的女人从来不得善终。
当然,林言并不希望他和方瑶能有什么好的结局,只是希望方瑶能够早一点脱离他的魔掌。
林言心中有股强烈的疑惑,可他不能问瑶瑶,她已经被他占有了吗?他知道如果他这么问出口,只会让方瑶更加痛苦,然而这种想法折磨着他的心灵,他还能寻回他的瑶瑶吗?
“林言哥,你想说什么呢?”
方瑶以为林言心疼自己的遭遇,完全没有领会到身为一个男子强烈的妒忌心,他如何能够对她被其他男子占有而无动于衷?
“没事,送你回去。”林言握着方瑶的手,强压着心头的苦痛,此刻她离自己是这么近,偎依在自己身侧的样子还和以往无异,可是他却不能将她带离现在的困境,只能将她送回那个男人的手上。
夜晚海上的风越来越大,或许是因为风浪的关系,方瑶看着四周的灯光似乎都在摇晃,慢慢的头便有些晕乎起来。
方瑶扶住脑袋,一个趔趄靠在了林言身上。她冲着林言露出娇憨的笑容,就是这个笑容,让林言刺痛的心一下子变得明朗,无论她经历过什么,她都是他这一生最想得到的那个人,只要她回来,他就要她。至于她深处的境遇,她不说,他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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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扬起透白粉嫩的小脸,望向他笑道:“你回来了。”
“今天很听话,哪里都没有去?”
“我哪里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姚尚君脱去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她,她忙接过了替他挂起。
“你下去准备吧!一会儿宴会上见。”
姚尚君这句话是对启幸说的,方瑶挂着衣服的手却有了一丝耸动。林言哥说也是来参加宴会的,也就是说自己马上便能见到他了。想起他曾对自己的承诺,她的心里突然变觉得有了依靠。
无论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情况,林言从来都不会放弃她,即使在得知她的遭遇之后,也没有露出丝毫鄙夷的神色。
方瑶了解林言的性子,即使他的这种关爱和****无关,她也是感激他的。事到如今,她已不再奢望和林言还能再续往日的那份感情,她感激林言的体贴,昨夜他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她和姚尚君的事。
姚尚君紧抿着唇,眼角一抹冷冽的冷笑,这似乎是他惯常的表情,默不作声的时候,一定已是胸有成竹。
看向站在衣柜前的方瑶,解开衬衣的扣子说道:“给我换衣服。”
方瑶已经习惯了这些,这个男人似乎没有别人伺候就做不好这些。
今天一早她还陷在熟睡中便被他一把拉起,说是让她为他穿戴。她前夜被他无度索取,身子竟有些沉重。然而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别吵,我再睡一会儿,你就不能自己穿吗?”
有那么半天都没有听到男人回话,整个舱房内寂静无比。方瑶毫不自知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偷偷睁开一条眼缝,下一秒姚尚君就欺身上来,在这个无比美妙的清晨,再一次让她尝到了**蚀骨的滋味。
当她在抱怨中结束被他的侵占后,还是忍着满身的酸痛和不适,起身给他穿上了衣服。
所以此时她根本不敢有任何异议,忙拿出giioarmani西装礼服替他换上。
替他系领带时遇到了些麻烦,她并不擅长这些,父亲的领带一向是自己系的,而林言……她还没有到给他系领带的时候,便已经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姚尚君看着她紧拧的秀眉,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明明是冷笑,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女人不会系领带,绝对是个好现象!
下一刻他便覆上了她纤细的手指,指引着她如何系领带,方瑶抬眼偷偷看他。
他栗色的碎发清爽干净,依稀能嗅到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和海风的气息,斜飞的英挺剑眉,微闭着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线条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周身散发着让人敬重的气质,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她的心跳无意间便漏了一拍。
方瑶暗自舒了口气,压住慌乱的心跳,拿起衣服走入了浴室。
虽然姚尚君先前已经在店里见过她身穿礼服的样子,但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在心底里发出了赞叹:真是个从骨子里就能让人疯狂的小妖精!
嗓子眼有些干,轻咳了声,面上不露神色,挑了挑眉,漠然的转过了脸去。
方瑶有些不甘的噘起了小嘴,咕咕哝哝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咳。”方瑶听姚尚君轻咳了一声,明白他这是暗示自己要出发了。
他傲然站在那里,也不催促,也绝对不会像个绅士一样主动朝她伸出胳膊。
她只好主动走上前挽起他的胳膊走出舱房,如此堂而皇之的站在他身侧,让她不禁有些兴奋,试探着握上他的手掌,孩子气的将手指插进他的指间。
男人微蹙了眉峰,这感觉太过陌生,不过,好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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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执行官人选每隔五年选举一次,这在k市,同选举议员和行政官吏一样是一种重要活动方式。
这样的选举通常是分为两轮。在第一轮中各政党选出的执行候选可以结成联盟参加竞选,获得选票过半数的政党,即可独占该选区的全部候选席位。
参加联盟竞选的执行候选先要获得选区超过5%的选票才可获得候选席位,没有参加这一联盟竞选的执行候选,即使获得49%的选票,也毫无意义,所以第一轮的选举其实是制胜的关键。
而后便进入第二轮,执行候选人在第1轮选举中未获选区过半数的选票,必须举行第2轮选举,获得多数选票才能当选。
这样的政治事宜方瑶根本是一窍不通,光是听听就头疼,她白天时在网上查了一下,知道这些复杂的程序,心中对姚尚君的佩服更甚,这样的事若是让她来做她还不如继续无聊死的好!
二人走至通向船顶的观景阶梯,启幸已经带着一众下属守候在那里,方瑶始料未及的是,四周闪起的相机的灯光和骤然围上来的那些人群。
此时姚尚君却是很绅士的拉过她柔弱的身子,将她护在胸前。
他这样的举动却迎来记者们更多的关注,黑夜里不时闪烁的闪光灯打在方瑶脸上,她不由伸出手来想要遮挡那些光芒对眼睛的刺激,却听有记者毫不遮掩的问道:“请问姚执行官,此次是否仍旧当选呢?”
“这个结果尚未公布,我亦是无可奉告。”姚尚君摊开大手挡在方瑶的眼睛上,淡淡说道。他的指间残留着剃须水的芬芳,是她给她买的那一款,茉莉花香,清新不浓烈,方瑶却有些迷了心神。
“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是哪位名媛?是你的新任女朋友吗?”
方瑶一怔,突然就有些期待他的回答。而然姚尚君却只是一笑而过,连句无可奉告的说辞都没有。
统一黑色制服的保镖抵挡着络绎不绝并且逐渐增多的人群,将二人稳稳的送至了顶台。
顶台上是选举结果公布的场所,亦是今晚宴会的地点,记者到了这里便不似在甲板上那般随意,都变得郑重起来。
方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保镖的簇拥下同姚尚君一起来到了宴会厅的首席。
早到的人们也都自觉地站起身迎接这位上任执行官的到来,方瑶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恭敬,她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这样的选举对姚尚君怕只是一个形式,嘴角轻扬那一抹微笑怎么看都暗含的讥诮。
该有多大自信才能有这种蔑视的姿态!这些惯会玩弄权术的人,他竟是如此不放在心上!
堂皇富丽的露天顶台上,早就在稳固的钢铁支架上吊上了流光溢彩的精巧的水晶灯,灯上微微颤动的玻璃竹帘,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在这海天一色的海上宫殿却不显得一丝突兀,主席台上竖着各位执行候选的资料。
方瑶看见姚尚君的巨幅海报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是因为他是上一任的执行官还是另有寓意?
四周的钢铁支架上挂着低低垂下的天鹅绒的蓝色帷幔,似乎融入了这柔和的海,却又让本是焦急的心灵略微安定。
在他们落坐的席位的另一方辟出了一块广阔的空地,角落里还坐着一只乐队。此刻正认真的核对着曲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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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体贴的为他拉开座椅,方瑶刚在首席位子一坐下,便有了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她四处张望的结果是,她还没有找到林言。桌下的手却被人猛然握紧。
“别乱看,只要看着我就好。”姚尚君俊美的侧脸并不曾移动,高耸的鼻梁显出他的冷静俊逸,把她的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哦。”方瑶早已习惯了他的霸道,想要说她没有乱看,想想还是算了。于是便乖乖的坐在那里不再张望。
四周悠扬的爵士音乐抑扬地疾缓不同地响起来时,一群珠光宝气的艳装妇人,在暗淡温柔的光线中,开始被搂在一群绅士们的胳膊上。酣歌妙舞,香风弥漫。
一只修长的的手递在了方瑶眼前,抬头一望,姚尚君却难得露出了一脸温柔的神情,就在她为他的这种罕见的表情而陷入怔忪时,姚尚君却不耐的抿紧了削薄的唇,目光也变得深不可测。
方瑶心中暗叹,对这个男人她怎么还会期待他的柔情?她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他的手一用力她轻盈的身子便离开了舒适的椅子稳稳在他胸前落定。
方瑶有些懊恼的看向他,就不能让她自己起来吗?连邀请她跳支舞也要这么别扭。
但是,是她听错了吗?她的上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声。抬起头看向他,却只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上扬着透着他的孤傲。
姚尚君拉着方瑶的手走至舞池中央,《endlesswaltz》舞曲缓缓流淌着,他一手放在她肩上,另一手扶上她的腰肢,看向她略带羞涩的神色,心情似这海水一样微微荡漾起来。
方瑶仰视着这个如撒旦般的男子,他此刻也正凝视着他,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却虽然依旧透着股冷漠,却不似往常那样充满邪气。在他的带领下,二人的脚步随着舞曲缓缓旋转移动。
因为姚尚君身份本就受人关注,加上他的风流美名,如今他的怀中更是拥着意味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二人都是一流的人物,很快他们便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四周舞动的人群慢慢都退出了舞池,静静的守候在一旁看着相偎着旋转舞动的二人。
“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不知道,看着好年轻啊,执行官总是特别有女人缘。”
听着四周低低的议论声,方瑶禁不住将脸埋进了姚尚君怀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是想宣告什么吗?她有这个资格吗?
一曲终了,方瑶缓缓从姚尚君怀中抽离,不敢看他也不想看他。方才那种奇怪的举动让她的内心有了不小的震撼,难道她也被这个男人蛊惑了吗?她放下攀在他肩膀上的纤纤玉指想要逃离这耀眼的瞩目回到属于自己的黯淡角落。
姚尚君却将她的腰肢缠住,她无法挣脱,在她恼怒的瞪向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却扬起薄唇,邪魅的双眼凌厉的扫向宴会席位,那个男人就在那里,他知道。
他薄凉的唇贴上她的,不带任何****,单纯只是一种宣告,用力却有点大,唇齿毫不客气的相撞。
“累了吗?”姚尚君毫不意外的听到人群中的惊呼声,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领着已有些发懵的方瑶回到了坐席上,方瑶任由他轻揽着自己,一个回身,毫不意外的看见席位中林言一脸隐忍的哀伤表情。
她不忍看到林言受伤的神情,忙低下头躲开了他的目光。而然她也豁然明白了姚尚君的用意,这个男人是铁了心要坐实她尴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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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场宴会的司仪,k市常任议员,经历了数次换届的元老级人物苏立东走上了主席台。他年纪约在五十多岁,却是难得的精瘦身材,不算高大,但却显得干练精明。此刻身穿一身正统的黑色giioarmani西装,手中还拿着一个崭新的信封。
“各位来宾,各位政党的要员门。非常高兴,今日我们又在这里相会了。五年前的选举似乎还是昨日的事,而今我们却又迎来这一届的选举结果公布日。此刻我的手中正是这次选举的结果,当然了,我也并不清楚结果是什么……说实话和大家是一样期待啊!”
苏立东略带幽默的话语迎来台下一片哗然,只是谁都心知肚明,这选举的结果虽未公布,但人选已然确定。
这样的大事从来容不得半点的意外,政坛上从来不需要黑马!谁能给政党带来最大的利益,谁掌控着这天下的命脉,谁能俾昵天下玩转权术,谁——便是这k市的王!
姚尚君唇角勾起一丝讥笑,这样哗众取宠的事他是懒得做,但苏立东这老狐狸却玩的游刃有余,他在台下看着却也觉得有些意思。
“那么,现在让我来打开这信封吧……大家都很期待吧!”苏立东故作紧张的拆开信封,从内里抽出一张白色的信笺。
方瑶看不到信上的内容,只看见苏立东唇瓣微启,抬眼看了看台下,并不急着公布结果。
她的一颗心却让他这刻意的举动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由的将双臂举止了胸前,双眼带着期待凝视着台上的中年男子。
姚尚君喝了口清水,并没有看她,却意外的伸出手握住她略显冰冷的小手,眉头轻蹙,有些不满的说道:“冷吗?一会儿让启幸先送你回去吧!”
方瑶想说不用,但姚尚君刀削般的侧脸此刻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意味斜睨着主席台,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惬意的海风里,一阵急促的琴声响起,似乎是为了烘托一种紧张的气氛。
姚尚君的喉结由上而下滚动了一下,方瑶想他也会期待这结果吗?
“下面我要宣布的是……本届k市首席执行官当选执行候选是……”
方瑶屏住了呼吸,握着被姚尚君握着的手紧了一紧,心跳就奇异的加速跳动起来。
“姚尚君先生!”
“啊!”方瑶松了一口气,先前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懈下来,整个人窝进柔软的靠背里。她完全没有在意到自己的在意,一旁的男子却是意味深长的看向骤然放松的她,嘴角的细纹若隐若现。
“啪啪啪……”四周在短暂几秒的安静后便响起了震天的鼓掌声,和着海风的低鸣显得极为壮观。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让我们的新任执行官上来为我们说几句话呢?”苏立东饱含深意的目光看向首席位上的姚尚君,满脸都是喜色,“有请k市首席执行官上台来为我们致辞!”
姚尚君薄唇紧抿,拍了拍方瑶的手,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了主席台。
苏立东从演讲台上走下迎向姚尚君,笑容里的明灭似乎只有那个男人才能读懂吧!
姚尚君站在苏立东方才的位置上,而苏立东则退在了一旁站立着。
方瑶看他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麦,略微调了调高度以适合自己的身高,这个细微的动作引来台下的一阵窃笑,而苏立东更是配合着气氛毫不介意的自嘲般的笑了笑。
低沉的男中音在海风中响起,充满了磁性,方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致命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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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他紧抿的薄唇轻启道:“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今天是xx日,在这个非常特殊和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非常荣幸和各位相逢在这海上公主号。没有想到姚某依旧能够担任本届执行官一职,有点意外……”
方瑶忍不住轻笑,真是撒谎也不眨眼,他哪里有半点意外惊喜的样子?
“首先还是要感谢各位在我上届任职期间给予的帮助和支持。也要感谢所有的市民对于我的关心和支持!在这里谢谢大家!谢谢。”
姚尚君说着将身子探出主席台外,现出他原本颀长高大的身姿,从台下看台上方瑶只觉得他的形象更为高大了。
他却将一只手臂放在了小腹的位置,一只手仍旧背于身后,而后不发一言朝着台下众人深深的躬下了身子,足有90°,台下的掌声陆续响起,直到最后如雷鸣般不能停歇。
总有五分钟吧!方瑶没有看表,但她想总该有这么长的时间,姚尚君始终保持这样的姿势,而台下的掌声就这样完美的配合着他谦卑的姿态。
但凡政客都这样惯会蛊惑人心吧!姚尚君终于直起了身子,抬起双手压向台下,台下的掌声立刻戛然而止。
方瑶不禁感叹他在这些政客中的号召力,他一个30岁的年轻男子却有着这样号令群雄的本领,如何不叫女人为之而疯狂?宴席上但凡是女性看向他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含有着倾慕的意思。
姚尚君走回主席台继续说到:“此次能够继续留任,鄙人深感荣幸,同时也觉得身上的担子非常重,在这里请求大家能在以后多多帮助,姚某先行谢过了。”他微微颔首,这个并不算是极为郑重的举动由他做来却是恭敬至极。
台下的掌声又是一阵响起。
“今天所有的来宾都是姚某的贵客,请各位贵宾尽情玩乐,此次海上公主号的花费,将由姚氏全权承担,各位不必替姚某省钱,今夜……让我们狂欢!与姚某同乐!”
姚尚君扫视着台下众人,俊脸上根本丝毫没有动容,可他的这一番话却让众人如海潮般翻腾起来!
这时由司仪小姐端上了酒杯送上主席台,姚尚君接过举起杯子冲着台下说道:“姚某先干为敬!”他扬起脖子,将杯中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后将玻璃高脚杯倒置,里面已是一滴不剩。
台下众人也都举起了酒杯与他同饮。
姚尚君这才走下主席台,苏立东立即迎了上去,握住他的手难掩兴奋之色。
“尚君,恭喜了!”
“多谢世伯。”
苏立东笑着有意无意的望向主席台右侧的钢琴处,正在演奏的曲子悠远绵长,正是richardcyderman的《蓝色回旋曲》。姚尚君心头一沉,随着琴声冷眼望去。
苏立东凑近他低声说道:“不想知道弹琴的是谁吗?这可是位国际知名的钢琴演奏家,因为是你才请得动她。”
姚尚君惯常冷峻的脸上却露出了神往之色,这支曲子,曾经有一个人是爱极了的。
思及此,他不由偏过了身子,钢琴前方的盖板挡住了弹奏人的脸庞,而他此刻错开身子,正是摆脱了这层阻挡。
看到那一头乌黑的卷发极为柔顺的被高高挽起束在脑后,用一枚水晶冠松松固定了,身上一件绛色的露肩晚礼服,衬得肌肤胜雪。
弹奏者似乎感受到了异样的关注,此刻也抬起头来看向这里,四目相视,姚尚君呼吸一滞,神情便有些恍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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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成,你还要弹多久?”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半天的假期,忙不迭的赶来看她,而她却练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琴,而且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里我总是弹不顺,曲谱我都已经记顺了,可是老师说我弹的时候还是很生硬,明天老师就要来检查我的练习情况了,我得好好练习。”女孩根本不抬头,眼里只有黑白分明的键盘。
“好吧,你继续练吧。”
“你会无聊吗?”
“不会,我在这里看着你就好。”
女孩不疑有他的继续埋头练习。
回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和眼前的这个优雅高贵的身影渐渐重叠,最后成了一人,当初那个女孩已经长大,回忆终究不过是回忆,她已是享誉国际的钢琴演奏家,这便是她想要的,不惜抛弃自己想要得到的!
姚尚君握紧了拳头,掌心处却因记忆片段的闪过而隐隐刺痛。
苏碧成却对着他露出了灿然如花的笑颜,这个笑容当真是如海上花般漂进了他的心底。
他就这么呆呆的立着,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信誓旦旦的决心。
苏碧成落下最后一指,一曲终了。白皙修长的手指捻起裙身优雅的站了起来,当真一举一动尽显风华。
她摇曳的身姿摇摇摆摆的向姚尚君靠近,他像是被施了咒法般定在了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暗影,栗色的短发随着海风轻轻荡漾,前额的刘海不经意的遮住了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这个样子的他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和戾气。
他面对她只能是这般模样,或许是因为太过了解——只有她才能引发另一个真实的姚尚君,这一点一如当初。看着记忆里那个女孩向自己款款走来,他竟然没有挪动一步。
苏碧成伸出细长的玉臂,浅笑着说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啊?不认识了?”
姚尚君只略碰触了她的指尖便匆匆放下了,这举动里的慌乱是那样明显。
“当然认识,蜚声国际的演奏大师,我即使不懂艺术,但随处可见的杂志上还是有你的消息。”
姚尚君想说他从来没有间断对她的关注,从她离开他的那一天起,他便习惯了搜集关于她的一切讯息——虽然她的告别是如此决绝!
在她初初离开之后,他试图挽回,想要告诉她,即使她这样任性的离开了自己,他还是爱着她,愿意等着她回来。而她,真正让他领会了女人坚定的意志!她切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拒绝他的一切联络,完全不将他的努力放在眼里。
“执行官,下一支曲子与我共舞好吗?”苏碧成嘴角的浅笑有些生硬,他话里刻意的客气和疏离,她选择忽略。
如果这是姚尚君选择的方式,那她便随他!她让他等了十年,他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她便让着他何妨?一个女人有多少十年?
她最单纯的十年拥有了他的爱情,而最动人的十年全然是刻骨的思念——对这个自己狠心抛弃并切断了一切往来的男人。
姚尚君不及思索,长臂已被她挽住,舞池里响起柔和的舞曲,她被他拉至舞池中央。
柔和黯淡的灯光下,姚尚君俊眉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在她紧紧的圈住他精瘦的腰身,将姣好的容颜靠在自己的胸膛之后。
随着舞曲的流淌,姚尚君紧抿的双唇逐渐放松,原本放在身体两侧的双臂慢慢环住了她的身子。携着她一同在这海上缓缓摇曳,内心却是激荡无比。
不是已经能够自如的面对她了吗?却原来并不是吗?
方瑶看着舞池中央紧紧相拥的二人,觉得心中一阵酸意上涌。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觉得这么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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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筝现在满是好奇,恨不能挖到第一手的独家资料,但事关瑶瑶她还是不能出卖朋友,可是关心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她有些兴奋的拉起方瑶走向一旁的坐席,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起来。她朝着方瑶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为了这个采访,我今天都还没有吃东西呢!”
方瑶忙将方才取来的食物递给她。姜筝毫不客气的接过便吃了起来,食物滑下喉咙,方瑶体贴的递给她一杯香槟,她接过一饮而尽。
吃饱喝足一脸满足的说道:“活过来了,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回家吗?怎么倒和姚尚君混在一起了?”
方瑶无奈的又将这些日子的遭遇向姜筝诉说了一通。同样也略去了和姚尚君的那些羞于启齿的事。
“哎呀,那你……”姜筝不是林言,也做不到他那样的疼惜和爱护,何况本性直率,听完便直呼:“你被他动过了吗?”
方瑶觉得自己已经尽量将事情的经过说的平淡些,可是还是有这么明显吗?
也是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素不相识,却花了那么多钱将她买下,这其中的目的不是显而易见吗?那么昨天林言哥一定也和姜筝一样,已然洞悉了一切!
但是,林言哥说一定会想办法将她带回家,说这话时,他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一向将自己视为珍宝的他是怎样接受这个事实并隐忍不发的?
方瑶垂下脑袋,终究,并不需要姚尚君的摧毁,她就已经伤害了这世上最谦和的男子。
“那林言呢?他知道了吗?”
方瑶无声的点点头。
“也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姚尚君还如此张扬的将你公诸于世,林言怎么受得了?”姜筝叹息道,为这个痴情的男子,也为方瑶的命运。
“我怎么了?”林言温和的声音响起,两个交心的女孩这才发现她们讨论的主角这时已经立在她们面前。
林言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方瑶,在看到舞池里的姚尚君搂着苏碧成满是幸福的摇曳时,内心居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喜悦——原来这个男子有着自己的意中人,那么她的瑶瑶终究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不是吗?
姜筝忙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高大英挺,儒雅谦和的男子,露出惊艳的目光笑道:“林言你也来了,我正在问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很想你,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了!”
然后便伸出手,不等林言反应,便已拉住了他修长的手指,口中热切的说道:“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瑶瑶整天说你,也算是久仰大名!而且我们之前有通过电话!”说着还将手放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和前后矛盾的话语引来林言一阵扫视,他询问的目光望向方瑶,方瑶也只得笑着点头表示同意,而握住姜筝的手却暗自用力,连说谎都不会,什么想林言哥?拜托你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好不好?
“这是我女高同学,叫姜筝。这次是来跑采访的。就是在f城的那个。”方瑶向林言解释道。
林言抬手扫了扫剑眉,似乎记起了这个女孩,曾经在瑶瑶困难的时候帮助过她。
姜筝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蹦三尺高。
“呀,见到瑶瑶太过兴奋了,忘了是和师傅一起来的了。回头他看不见我又该罚我了,我就是给他打杂的小丫头!”
说着便拿起随身的物品一阵风似得跑回了记者区,看的方瑶时一阵眼晕。
“怎么了?不舒服吗?”林言细心的发现她的异常,伸手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子。
“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乎的。”方瑶朝着林言微微一笑,他总是一副如此紧张她的模样,这样美好的林言,她……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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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一曲终了,换上了悠扬的爵士乐,一群人退下,另一群人又步入舞池中央。
林言对着方瑶伸出自己的臂膀在她面前长长的划出一道弧线,方瑶会心的一笑,将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掌心。
二人来到舞池,姚尚君和苏碧成却已不见了踪影。他们会去了哪里?是不是陷在久别重逢的喜悦里,而后避开众人,开始情人间独有的温存?就像对她那样?
这种想法如潮水般袭来,方瑶只觉得脚下一片虚浮。
林言环住她瘦弱的身体,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样久违的温存,怀中的人儿是这样让他爱不释手!而方瑶却将她的小脸贴上了他宽阔的胸膛。这个无知的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的举动对他而言存在什么样的诱惑力?
他捧起她精致的小脸,内心无法遏制的澎湃,探手之处皆是火热的触感。
方瑶呆呆的看着林言放大的俊脸慢慢靠近,她不自觉地像小时候那样扬起了小脸仰望着他。
林言的吻带着夜晚海风的凉意,似乎还有着多日压抑的思念和万般的疼惜,就那样轻轻的印在她的唇角,在她的唇边留下清冽的酒香。这个吻,不曾辗转,不曾深入,却让她那么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悲凉。
当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的时候,林言感到了一丝恐慌。
“对不起,我……”
“不,哥你别这么说,是我,都是我自己的错。”
方瑶将身子深深的埋进林言怀中,连日来的遭遇让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深感疲倦,但在强势的姚尚君面前她从来不想表现出软弱。
他的每一次凌虐,她都必须表现的强韧,那样她才不会感觉自己是卑贱的,似乎他们的亲密不过是各取所需。
而此刻,窝在林言的怀里,她一点都不想伪装。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大有难以控制的趋势。
“别哭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放弃你。”
林言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直直抚上她的心灵。
方瑶却挣开他的手,干脆将脸蹭向他的胸口,调皮的用泪水打湿他制作考究的西服。
“呵呵……真是个孩子!”林言笑着没有躲闪,一脸宠溺的看着怀里使坏的方瑶。
“啊……”方瑶顿感手腕被人大力钳住,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离林言的怀抱。
“姚……执行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失去了怀中柔软的人儿,林言感到一股浓重的失落感。
他毫不躲闪的看向肇事者,目光中是难得一见的挑衅。
姚尚君薄唇微挑,周身的冰冷气息笼罩着三人,他看向身侧的女孩,薄凉的话语淡淡而出,却带着嗜血的意味。
“这么迫不及待?我才走开一会儿,你就会上自己的旧情人了?”他根本当林言不存在,细长的双眼完全胶在方瑶身上。半眯着的眼缝里迸射出冷冽的眸光,寒意逼人。
方瑶冷笑一声,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厌弃。“我不是你的奴隶,难道我连和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个该死的小丫头!她当他是瞎的吗?还是以为他养的人都是一群废物?
晚宴开始的时候,她还窝在他的胸口,乱了他的心跳。他不过是走开了一小会儿,这个丫头就对其他男子投怀送抱了!该死的是这个男人还是她心底的那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姚尚君心底的怒火一下子难以遏制,他高大身影慢慢压向方瑶,她的手腕还被他握在手中,可是她还是本能的向后退着。只不过是一臂的距离,她根本没法逃出他的圈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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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时候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真是看不出来,你的演技还挺好!”姚尚君斜睨着眼望向林言,弯下身子唇瓣贴在方瑶耳侧。
这个姿态极为亲密,他温热的气息让她不自觉红了脸。
但姚尚君的本意显然是邪恶的,唇瓣虽然贴在她耳侧,说话的嗓音却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场的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抬起下颌,冷笑道:“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是谁在我怀里,媚态白生,让我疯狂?”
方瑶身子一僵,他是故意的,他还是说了,他明明知道这是她最害怕的,可是他还是说了!
眼中一阵湿意涌上,饱含羞耻的泪水已然爬满脸庞。她慌张的望向林言。
林言眼中的悲恸刺伤了她的双眼,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忍的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她自幼仰慕,无比疼爱自己的男子——
曾几何时,我嘴角最灿然的笑容是为你绽放;曾几何时,我想尽各种方法只为求你多一刻的回顾;曾几何时,我以为你会是礼堂那头穿着礼服牵过身穿白纱的我的那个男子……
林言闭上眼,这是他一直拒绝面对的事实,但——它是事实!细数着这些年的痴心守候,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等,看着她长大,生怕自己的热情吓坏了她。
他耐心的等着,等到可以告诉她,她也能消化男女****的那一天。
然而,他如此悉心的守候抵不过上苍挥手间的捉弄,如今他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方瑶被其他男子侵犯,心里除了悲痛,还是悲痛!
那些守护一生的誓言不过是一种甜蜜的情话,他食言了!
食言的惩罚便是失去她!连同那些十指相扣的年华也都在刹那间凋零了、枯萎了。
二人之间这种无奈决然的默契,让一旁俊挺的男子十分不爽!他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感究竟有多深厚,也不想了解他的突然介入究竟给这个年轻的女孩带来多大的困扰!
她是那么让他着迷,为之疯狂!她所有的一切都该完完整整的属于他才对?他买下了她的一生,当然也包括过往!
姚尚君霸道的揽过她娇小的身子,大步往船舱走去,丝毫不在意这里的动乱已引起晚宴上的一片骚乱。
他只想带她离开,这样那个男人痴恋的目光才不会落在她身上,她也不会再为了他人而流泪!
林言只来得及跨出一步,四周围上来的黑衣保全已然上来拦住他。姚尚君连做如此霸道的事都可以这么堂而皇之,这世上还有谁能奈何他!
姚尚君将方瑶大力的推入舱中,她还没能站稳,就被他摔进了床里。
“他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可哭的,你这样伤心难过,他也看不见了!”
姚尚君薄凉的声音响起,她含泪的眸光犹如风中残烛,闪耀着破碎的光芒。
方瑶倔强的抬起小脸,伸出纤细的手指随意的擦去了脸上的痕迹。睫毛上一层氤氲的水汽,眼角是荡漾开的红色。
姚尚君愣了愣,脑海浮出另一张脸孔。
虽然是晚宴,但方瑶却只是简单了涂了隔离霜,淡扫了眉毛,擦了些唇蜜。男人其实对女人,更加喜爱的是素颜。
很久以前,那个女孩也是这样不爱装扮,只是随意换上衣服就可以出门。而如今,姚尚君已经看不透藏在高级脂粉下的那张脸。她的每一个举动,哪怕是一个微笑都是刻意为之。
“不管看不看得见,你占有了我的身体,却无法控制我的思想!”方瑶扬起脸庞,面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我是喜欢林言哥,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如此,已经十几年了!”
十几年了!姚尚君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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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般激烈,他以为那不过是激情中的女子该有的反应,可是现在呢,她的身子怎么还是这么烫!
他伸手打开床头灯,小心的扳过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子,只见她的脸颊已透红,伸出大掌贴上,竟也是火烧般的温度。
他低咒一声:她病了!
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快速找到启幸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便已被接起。
“让杜朗过来……对,立刻,来我船舱……”
挂上电话,姚尚君低头继续看着床上紧闭着眼的女孩,光洁的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眉头轻颤着,紧闭着双眼睡得极不安稳。
覆着薄茧的掌心抚上覆上她的额头,仔细的为她擦去那些汗珠。又忍不住握住她抱在胸前的双手,手心亦是滚烫一片。
该死,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既然不舒服,为什么还……他开始为自己刚才的疯狂索取而懊恼。
杜朗很快便随启幸来到了姚尚君的舱内。
他虽然只有近三十的年纪,但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博士毕业,又出身医学世家的他早已是医学界不可多的的人才。在美国留学时结识了姚尚君,二人却意外成了挚友。回国之后一直是他的私人医生。
姚尚君看他放下听诊器,又替方瑶打了一针,而后开始收拾医药箱才开口问道:“她……没事吧!”
“出来说。”杜朗拿起药箱走到单独劈开的会客厅,说道:“现在是没什么事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你这次的这个女人,身体可不太好。”
“什么?不是普通的感冒吗?”姚尚君眉峰微蹙,薄唇勾出冷硬的线条,心头一动,说话时却是漫不经心的强调。
“具体的我一时也不敢妄下断言,等上了岸,你最好还是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对了,你和她熟悉吗?”
姚尚君嗤笑,这个杜朗是第一天认识自己吗?居然会问出这样可笑的问题。
透过透明的玻璃挡板,他斜睨着床上熟睡的女孩,此刻她的眉间已然舒展,想是药物已经发挥了作用,她已不再似方才那般难受。
“你第一天认识我?我什么时候会花时间去了解一个女人,女人对我来说只有一个作用。”
细长的双眼看着杜朗,似乎是为了让他相信,又似乎是想说服自己。
屋子里的三个男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床上睡着的女孩那紧闭的双眼不期然的轻轻抖动了,眼角一滴泪水滴落,很快陷入了松软的枕头里,瞬间没入不见了。
杜朗和启幸对视一眼,二人从眼神里都看出了不认同。启幸是姚尚君的下属,有些话他不敢说,可杜朗不同。
身为姚尚君的朋友,他的这一番“泯灭人性”的言论他可不敢苟同。又好气又好笑的提醒他:“我看未必,这个女人跟了你两个月了,时间够长啊,怎么?还不打算换了她?不腻味?”
姚尚君半眯着眼,薄唇动了动,斜挑着眉,双拳不自觉的在西裤口袋里握紧。“没事了吧,没事就各自回去睡觉!”
杜朗和启幸却是了解他的,在他二人看来,这是被人说中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她是我花了一亿买来的,我什么时候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过这么多钱,当然要玩儿够本!”话语里全是不屑和鄙夷,但他这么补充一句,刻意压低的声音引来杜朗的一声窃笑,怕吵醒床上的人,还是其他?
“好吧,那总裁大人你就好好玩够本吧,只是我劝你,不要折了本钱才好。”杜朗拎起医药箱,拍拍姚尚君的肩膀,越过他高大的身姿,和启幸一同离开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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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在海上公主号的就职欢庆宴席持续了三日,但执行官本人却于晚宴后的第二日便携着他新任的女友离开了游轮,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方瑶换上医院的病员服,接受着一系列的检查,心中蔓延着苦涩和疑惑。
他这么劳师动众的是因为什么?害怕她会有什么意外吗?担心她不能够好好的供他玩乐,这样他花的那一亿就浪费了?
那一晚她躺在舱内的床上,身体的不适使她无法睡得太沉。所以他和那个杜朗医生的谈话,她一字不漏的都听见了。
他无意间的温情举动,总是会让她产生错觉,似乎他所在意的并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而已。
他绝情的话语却撕碎了她单薄的念想。
她很凄凉的明白自己不过是他解决生理需要的一件工具——女人对他只有这么一个作用。嘁,有什么好难过,本来就是知道的不是吗?
“方小姐,检查都已经做完了,你可以回去了。报告我会直接送给neil。”杜朗身穿着白色的医生工作服,和那日便服的样子有些不同,多了几分儒雅,敛去了几分狂狷。
方瑶低头应了,她并认为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妥,不过是服从那个男人的命令罢了。
转身就要离开,杜朗看着她细窄的双肩,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方小姐!留步。”
方瑶回头看向叫住自己的男子,眼中满是疑惑。
听杜朗扬起嘴角浅笑道:“你对neil,就是尚君……是个什么意思?”
“嗯?”方瑶愣住了,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喜欢他吗?”杜朗思索着措辞,却发现并没有更合适的问法了。
喜欢?她喜欢他吗?方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疑问,也是第一次在心底里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她喜欢他吗?
她和他的开始戏剧化的近乎于荒唐,命运可笑的将他交给了那个冷傲的男人。在经受他疯狂的掠夺之后,她选择了拖着残破的身子仓皇离去。
而后,在异国的人口买卖交易会上,她的面纱被揭开,他用一亿天价解救了她,她也从此沦为他专属的玩乐工具。他夜夜无度所求,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除此之外呢?方瑶想要忽略内心因想起他而带来的悸动和酸涩,这不是喜欢吧?
她喜欢过一个男子,他曾经占据了她二十年的年少时光,如果不是姚尚君,她想总有一天,她会牵着他的手走入教堂,而后幸福平淡的过一生。
面对他时,她是喜悦而满足的,可是和姚尚君在一起,她只有慌乱和无措,这些应该不是喜欢吧?喜欢,应当是一件甜蜜的事情。
方瑶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我和他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他没有告诉过杜医生吗?”
“我问的是你……”杜朗看方瑶微张着朱唇又想说些什么,忙继续说到:“这么跟你说吧,我认识他十年了,他的确对女人不怎么样,对你却有些特别——”
杜朗顿了顿,他看到方瑶眼中不解的神色,继续说到:“他从来没有和女人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更别说是就职宴席那样重大的场合,所以,我这么问你,你懂吗?”
杜朗的话在方瑶的心中投下了一枚不大不小的石子,那涟漪淡淡的在她心湖上荡开,激荡而起的是细微的希翼。
虽然只是一种猜测,却足以让方瑶遐想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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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看到厨房中忙碌的女佣,她忍不住问道:“今天姚尚君回来吗?”
女佣是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子,在姚家工作了将近30年,大家都称呼她为王婶。
方瑶很喜欢她做的菜,每一道都十分可口。方瑶不知道的是,王婶是刻意遵循着自己的喜好,差点就因为那一顿她一口都没吃的早餐而遭到解雇,又怎么能不尽心照料好她的胃?
王婶继续手中的活计,笑道:“少爷说今天不会很忙,会回来吃饭。”
“哦。”方瑶答应着上了楼,脚步也变得异常轻盈。
自从海上公主号回来后,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今天他要回来了吗?
方瑶打开衣柜,挑选合适的衣服。杜朗下午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她的嘴角在翻飞的衣袂间不自觉的上扬着。
他不喜欢太过暴露的衣服,方瑶放下手中的露肩纱织连衣裙,换上一件黑白条纹的泡泡袖上衣,领口和袖口是金色的滚边,露出她漂亮的锁骨,搭配一条波西米亚长裙,裙摆下细碎的流苏打在脚踝上轻盈飘逸,却也惹得脚踝阵阵****,连同她敏感的心一同被这****的感受给惹得有些飘忽。
可是那一晚,姚尚君却没有回来。
老杨第三次让王婶热菜,劝着方瑶说:“小姐,少爷应当是让公务给耽搁了,你还是先吃吧!少爷不回来是常事,别等了。”
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十点,方瑶不忍让这些仆人陪着自己一起等,只好点点头,胡乱吃了几口,便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固执的相信着他或许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而然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方瑶活动着因躺在沙发上一夜而酸胀的身体时,才听见姚尚君的那辆法拉利按着喇叭的声音。
他回来了!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疲惫,方瑶抬脚向一楼小跑而去。
姚尚君高大身影从门厅上步入,方瑶微翘的唇瓣还未开启,便看见他身后那一抹窈窕的身姿。
他的臂膀上挽着高挑知性的苏碧成就这样进入了她的眼帘。是因为昨夜睡得不太好吗?她的眼睛怎么会这么酸涩。
原本迎向姚尚君的脚步不自觉的转了方向。方瑶故作镇定的走向厨房,取了杯子,打开冰箱随意拿了瓶饮料便倒满了一杯。经过客厅时,听见姚尚君低沉却并不冷漠的声音。
“我让人送你回去,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方瑶不自觉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中。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吗?他说了要回来却没有回来,是因为她吗?他们都做了什么?方瑶使劲晃着脑袋,努力使自己不去想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场面。
“咚咚……”木门上清晰有力的敲门声,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很抗拒见到他,而那个男人却已经推门而入。
方瑶慌忙拿起饮料递到嘴边,却没有喝,她不安的低着头,可以看到他脚上那双纯手工制作的ferragamo当季新款男鞋慢慢靠近自己。
“在等我?”他熟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略带着一丝喑哑。
“嗯?”方瑶抬起头,干笑两声说:“没有,我没有等你,我下去倒水喝。”她举起手中的杯子,向着他扬了扬。
姚尚君狭长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方瑶居然也没有躲闪,她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
他很久没有休息了吗?她无法控制心底生出的那股对他没来由的疼惜。全然忘记了方才因为那个女人的到来自己心中无端而起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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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朗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拿起leesizhe公文包,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好友,挥了挥手冷着脸说道:“走了,还是应该好好的钻研我的专业,免得让人怀疑。”
姚尚君无奈的瘪瘪嘴,知他不过是故意和自己斗嘴,也不必费唇舌和他解释。
杜朗却一个华丽的转身挑起眉说道:“忘了告诉你,你最好确认一下,应该有家族遗传。”
家族遗传?瑶瑶的父亲?姚尚君看着杜朗的身影退出门外,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凝重起来。
呆坐了片刻,启幸却在这时推门而入。能够如此大胆的进入他办公室的除了启幸不做第二人想。
“尚哥,你在呢?我敲了半天门,没应,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启幸虽然是他的亲信,但这样私自闯入的情况并不多见。
姚尚君不在意的点点头,示意他有事说事。
启幸手上拿着一打文件,整齐的排在他面前,这才一一向他解释道:“这些是政务上的文件,我已经替尚哥看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大约只是要钱,数目都不大,尚哥不必费心,签了字就可以。”
接过parker签字笔,姚尚君心不在焉的签下了自己的中文名字。
启幸看出他的异常,便想开口询问。谁知姚尚君却侧过了脸,一双剑眉微蹙,眼中略带焦虑的问道:“启幸,瑶瑶的父亲,就是那个方成在,现在怎么样了?”
“方总仍旧在治疗中,病情时好时坏。”启幸收拾着文件,有些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他因为什么病住的院?”
启幸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尚哥,这个启幸不清楚,需要调查吗?”
姚尚君郑重的点点头说:“好,我要一份他的病例,详细的病例。”
启幸应了,继续问道:“尚哥,方氏集团的事,开始着手做吗?这个病例和接手有关吗?”
姚尚君摇摇头,右手握住左手腕,那里带着一只patekphilippe新款男士腕表,是那晚在海上公主号上碧成送给他的,说是恭贺他上任的礼物。
“方氏集团接手的事当然要做,但这个病例你亲自去调,是我的私事。”
姚尚君松开放在左腕上的右手,捋了捋栗色的短发,看了看腕表,时间并不晚,下午6点不到,他突然迫切的想要见到她,想知道这个时候她都会在家里做些什么呢?
启幸已让他的一句私事闹得有些不明白了,尚哥什么时候还有私事了?他所谓的私事通常不都是那些莺莺燕燕吗?这么想起来,自从方瑶来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替尚哥处理过女人的事了。
现在尚哥换上衣服又是要去哪里?
“尚哥,要去哪里,启幸陪你一起吗?”
姚尚君扣好袖口的最后一粒扣子,难的的扬起了唇角,启幸竟然从这笑容里读出了一分期待。
“今天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找我的一律给我挡了。”
启幸还欲跟上,姚尚君伸出右掌做了个抵挡的姿势,他这才顿住了脚步。
尚哥很不寻常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尚哥也会说累?
红色的法拉利驶入姚家别墅时,方瑶正因为吸了一口过烫的甜汤而大咳不止。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看到还没到天黑就回来的姚尚君,已经平复的方瑶突然又大咳起来。
“咳咳……”方瑶剧烈的咳嗽着,小脸涨得通红,在姚尚君看来就是一副透不过气来的样子。
“瑶瑶,怎么回事?”
他高大的身影在几个大步之后便已经来到她身边,捧住她涨红的小脸,下午杜朗的话已经够让他心烦的了,一回来就看见她难受的样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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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没事……你……”方瑶是想说,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可姚尚君却不给她机会说话,转身大声叫着老杨。
“杨叔……杨叔!叫医生来!杜朗没时间的话,就让别人来!”
老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现在二人面前,而这时,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已经停止,大家都保持了噤声的状态。包括方才大咳不止的方瑶。
好半天,方瑶才抬起白皙的小手探向姚尚君的额头。微翘的唇瓣喃喃细语道:“你生病了吗?所以回来的这么早?”
姚尚君大掌握住她的小手,满脸尽是关切:“怎么样,好些了,没有不舒服吗?”
嗯?我为什么不舒服?方瑶心下疑惑,这人问的是什么问题?
“咳……”老杨实在看不下去了,少爷这样子,和小的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紧张。
“少爷,小姐她只是,吃东西呛着了,因为太烫了!”没必要因为这个看医生吧!
“呵呵……”实在忍不住,老杨笑出了声。
方瑶茫然的看看老杨,又看看姚尚君,突然明白了老杨的意思,这个……呀,姚尚君是不是太夸张了?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脸颊一阵发烫。
姚尚君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她知不知道,他方才还以为她发病了!
“以后要注意,小姐的生活你们都不尽心,我怎么放心把她放在家里让你们照顾?”
老杨脸上的笑容一僵,知他不过是气话,但少爷这别扭的样子又来了?暗自瞥了一眼方瑶,那眼神分明就透着敬仰。
姚尚君这无厘头的举动,却在方瑶的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她不知道她的心已经为他而敞开,为他翻天覆地,他在不经意间埋入了她的心底,在往后的岁月里生根发芽。
天空苍茫透亮,月亮在欢乐的震颤的温暖之中悄然落下。
方瑶早就醒了,看着姚尚君熟睡的侧脸,突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邪恶,人是要靠相处的,除却某些方面的要求有些过之外,他其实还是很有些可爱之处的。
昨晚她向他提起想去医院看看父亲,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那个干脆,使得方瑶不禁后悔是不是该早点向他提起,其实他也不是那么霸道嘛。
“好看吗?”
姚尚君狭长的桃花眼骤然睁开,方瑶痴痴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攫住她的唇瓣,大掌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来回游移。这个男人通常在早上的时候**会比晚上还要强烈。
方瑶瘫软在他怀里,没有抗争,事实上也不想抗争,她已经爱上他的热情。他闷哼了一声,在她颈侧辗转啃噬,直到她忍不住呼痛。
“疼吗?这就好了。”姚尚君一脸坏笑的从她身上离开,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洁白的脖颈上此刻已是斑斑吻痕,任谁看了都会明白她经历了什么……
“可恶!”方瑶低声咒骂着,走在医院的长廊上,不时伸手去挡着脖颈处,心里暗骂那个邪恶的男人,亏她还以为他是什么善类。他这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已经将长发放下,尽量遮挡住一部分的痕迹,但是喉部的她要怎么挡住?这一路上已经惹得人们频频看向她了。
“小姐自己进去吧,启幸在这里等着就好。您的两位亲人……此刻并不在,请小姐放心。”启幸和两个保镖恭敬的守在病区门口,看着方瑶自己走了进去。
推开父亲病房的大门,里面很安静。护士正在给方成在做输液治疗,而方成在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面上带着氧气面罩,鼻腔的一侧还带着鼻饲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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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慢慢的走向父亲,眼眶酸涩无比,刹那间泪水已铺满脸颊。
两年前她出国留学的时候,父亲还是好好的,她知道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但却不至于如此衰败。如今看着他闭着眼虚弱的躺在床上,双鬓已然花白,呼吸已然要靠着氧气,还插着胃管,连吃饭都困难吗?方瑶捂着嘴,低声啜泣。
护士低声询问道:“小姐,是方总的?”
“我是他女儿。”方瑶擦去脸上的泪水,小声答道。
护士答应着,收拾了治疗车退出了病房。
方成在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看到方瑶似乎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自嘲的笑笑:“瑶瑶,爸爸太想你了,怎么好像又看到你了?”
“爸爸,是我,我是瑶瑶。”方瑶握住方成在枯瘦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哭道。
方成在猛然坐起了身子,想要看清她,却因为体力不支又倒下了。嘴里咕哝着:“瑶瑶?真的是瑶瑶?我的瑶瑶回来了?”
方瑶抱住父亲虚弱的身体,早已是泣不成声:“对不起,爸爸,到现在才来看你,爸爸,是瑶瑶不好!”
方成在因久病而迷蒙的双眼落下了浑浊的泪水。
“瑶瑶受委屈了,林言都已经告诉我了,瑶瑶受委屈了!”方成在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卷发,语气微弱,却满是方瑶所熟悉的疼惜。
这些日子所有的经历滑过她的脑海,哪里是委屈两个字可以概括?
“告诉爸爸,他对你好吗?”方成在瞟过女儿满是吻痕的雪白脖颈,犹豫的问道。
方瑶愣住了,该怎么回答父亲?他对她哪里有什么好不好?他们根本也不是那样的关系啊!
看着方瑶沉默不说话的样子,方成在心痛万分!自己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来是她想要什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送到她手上。过世的太太总是怪他说这样会把她惯的太过骄纵。可是,他的瑶瑶是个好孩子,无论他怎么宠她,她都不曾失去那纯真善良的性子。
而如今,因为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一度陷入亲人的迫害,最后还被迫和一个陌生的男子有了那样的关系!姚尚君,这个名字谁人不知?可是他风流的名头和他的威名一样响亮!
“爸爸对不起瑶瑶!”方成在自责的说道:“瑶瑶受苦都是因为爸爸。”
方瑶握住父亲躁动不安的手,摇摇头说道:“姚尚君他,对我很好。爸爸……”
“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k市谁人不知?瑶瑶放心,爸爸会想办法的,他花了一亿是不是?爸爸会还给他,你还这么年轻,只要离开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方成在握着女儿的手,承诺道:“林言还等着你,你可不能放弃,林言这孩子是真的对你好。”
“爸爸,我配不上林言哥……”方瑶绞着手指,咬着下唇,这些话她要怎么向父亲说明?
“不,我不在乎。”说曹操,曹操到。
推门而入的正是有些日子没见的林言。
他高大英挺的身上穿着gianfranco?ferre休闲t恤,下身搭配着zegna修身西裤,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清爽的短发下一双清澈的眼睛灼灼的望着方瑶,斜飞入鬓的眉毛在刻意凌乱的刘海的遮盖下若隐若现,高而挺的鼻梁下紧抿的唇瓣让人真切的觉得到他此刻无比真诚的态度。
方瑶和林言就这样对视着,二人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方成在打破了这种沉默,笑着说道:“好好,林言果然没有让方叔失望。我病了这么久,多亏林言了。”
他拉起女儿的手递在林言手上,在他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是多么渴望看到她能有个好归宿。继续留在姚尚君让他如何能安心?那个男人的女人不是只有被抛弃这一个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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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一把挣开怀中的女孩,看着她趔趄着倒退了几步,又有些不舍,但还是忍住了没有伸手去扶她。
“倘若让我发现你和那个小子有什么,我会毁了他,你最清楚我是什么人!”手心传来的疼痛,使得他出口的话极尽恶毒,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好过一点。
姚尚君不为人知的****炽君身份,方瑶是知道的。如今他要用这个来对付林言吗?
“不要,求求你,林言哥没有什么错,你别伤害他!”
“哈……哈哈……”姚尚君割破的手轻轻在薄唇上滑过,笑声满是悲怆,隐含着怒火,手上的血流仍在继续,斑驳在他小麦色健壮的肌肤上。
方瑶想还是先处理他的伤口比较重要,于是再一次转身准备向楼下走去。
“让你别走!”
姚尚君突然提高的声音让她生生止住了脚步。
“你听话,我拿了药箱就上来。”方瑶觉得他就像是个固执的孩子,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你听话,乖乖的,我就陪你玩!”
洋娃娃般高贵的公主,曾经这般哄着冰冷的王子。
姚尚君脑海里闪过的那个身影,让他的呼吸一滞,他烦躁的解开左腕上的patekphilippe匆匆放在书桌上,就朝着书房门外而去。
方瑶丝毫没有错过他变化的神色,忙从身后揽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你怎么了?”她软糯的声音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细微的震荡却惹得他心痒难耐。
姚尚君转过身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回到了他的房中。
她很想提醒他,他受伤的手需要马上处理,但这个男人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她是那样真实的靠在他胸前,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怀中这个媚眼如丝的女孩什么时候开始能如此轻易的左右他隐忍不发的情绪?
在听到启幸的汇报时,他几乎要疯了,她居然想着要离开他!他不允许她离开,他还没有要够她,还没有厌烦她,决不允许她自做主张的要离开!此刻他下体的反应,很清楚的告诉他——他想要她!
手上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而她却一个劲的提醒自己要处理伤口?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才是最让人疼的那一个!
“吵死了,小妖精,我忍不住了,我现在就要你!”
方瑶仰望着他的眼,此刻的姚尚君眼神是如此狂妄,眼里的****是这样浓烈,她竟无比娇憨的朝着他笑了。
他微微愣住,随即低吼了一声:“小妖精,勾引我!嗯?”那一声询问,尾音上扬,说不出的蛊惑,引得方瑶心尖都酥了。
沾着血的手指握住她的下颌,血腥味在她鼻尖弥散。
热吻吮上了她的唇瓣,她是那么纤细柔软,光滑细腻的让他疯狂,无声的诱惑着他。
“瑶瑶,瑶瑶!”
姚尚君的脸上已满是汗珠,正顺着线条分明的脸颊落下,有那么一滴酒滴在方瑶的唇瓣上,方瑶淡粉的薄唇微张,弯起嘴角,媚笑道:“我在!”
姚尚君的眼里瞬间闪过狂喜的光芒,可他知道,这不是她真实的情绪。就在今天,她还和他的旧情人约定了要好好打算——离开他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不!他不同意!他再次狠狠的吻住她,以近乎野蛮的姿态啃咬吸吮着他娇软的唇瓣,越吻越深,舌头进入她的唇瓣内,扫过她的每一颗贝齿,与她的舌不断游戏,一舞成狂。
方瑶害怕却又喜爱着这种热烈的情潮,她觉得自己就快被他揉碎了,混进他的骨髓里!
他埋进她的颈侧,深深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他忍不住抱住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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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滚烫的唇的吻住她眼睛,却感觉到她眼中的湿意。她哭了!她为了谁而哭?是那个林言吗?
“别哭,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只能想着我……”
方瑶觉得今夜的他有些不同,抱着他的脑袋用一种安慰的语调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姚尚君……姚尚君……”
这声声清晰的呼唤让他眼中的恨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后发而来的柔情。他不由抱着她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极尽温柔缠绵。
她靠在他的胸口,卷发散落开来,极尽魅惑……
静静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方瑶支起身子,想要穿上衣服去取医药箱。毫不意外的又被姚尚君拽住了手腕。
“我马上回来。你的手……”方瑶不等他开口马上解释道,指了指他的右手。
姚尚君不发一言的松开手,看着她离去,嘴角浮出一丝森然的冷笑:我还没要够你,即使你心里有人,在我放你走之前,你还是哪里也不能去!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使得他的胸口猛烈的一震!今晚的实在时常,别说别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心头有些烦躁,想不通的问题,所幸不去想。
没多会儿,方瑶便取了医药箱回到了房间。只见她匆匆将药箱放下,又转身走向门边。
“方瑶!你又往哪里跑!”男人暴怒的声音响彻在她耳边。
“嘘!”她却红透了脸,将食指放在唇瓣上让他不要说话,压低了声音说道:“别这么大声,你知不知道……哎呀,我先出去一会儿……”
知道什么?姚尚君一脸迷茫的看着仓皇而去的女孩,掀开被子脚踏在地上站起来就要将她拉回来。
却在下一秒看到她抱着一团衣物转身回来了。
“这……”他睁大了眼,看着低头不语的方瑶,沉默片刻后仰天大笑:“呵呵呵……呵呵……”
细长的眼睛在浓密的刘海里闪耀着戏谑的光芒,浓密的睫毛随之颤动,郁闷了一晚上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方才他失了控制,二人的衣服是从书房一路扔到了他房间的床上!
“别笑了,刚才杨叔还帮我拿药箱,现在还不一定睡了,让他听见了怎么办?”方瑶一把捂住姚尚君的嘴,急的直跺脚。
姚尚君举起双手表示不再大声,可方瑶一松手,他又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方瑶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又是一阵抱怨,忙转过身子,低喝道:“快把衣服穿上!”
“有什么你没看过的?我不穿!”姚尚君爱极了她清醒时羞涩的模样。
方瑶无奈的从衣柜中取出他的睡衣替他披上,在给他绑腰带时,姚尚君无法抗拒她嘟着的红唇的诱惑,又是一阵吸吮。
感觉到他的眼睛又透出那种幽暗的光芒,方瑶猛的一把推开他,握住他的右手嗔道:“别闹了,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姚尚君粗重的呼吸慢慢的平息下来,嘴角微微轻抿,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习惯眯着的桃花眼此刻正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女孩,他不知道他此刻眼中的柔情有多浓重!
方瑶细心用酒精擦洗了他的伤口,生怕弄疼了他,动作极为轻柔,却还是听他低低抽了一声。
“疼吗?既然疼为什么还要弄伤自己?你不是最会欺负别人的吗?执行官、总裁、炽君,那一个头衔都唬死人的,想要发泄不是有很多种途径吗?还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将你气成这样!”
方瑶喋喋不休的唠叨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十足像个训斥丈夫的小妻子。
“呵……”姚尚君轻笑道,“是啊,瑶瑶说的对,这个人还真是了不起。”
“是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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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碧成吗?在和他接触的这些日子,大略也能猜出他和苏碧成的关系,苏碧成说十年没见,那也就是说他们认识了何止十年!
“对,是个可恶的女人!”姚尚君看着她噘起的小嘴,心情骤然变得很好。
“噢。”女人的话,除了苏碧成还有谁?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方瑶觉得有些气闷,匆忙用纱布将他的手包扎好,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去。
“怎么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心下有些慌张,拉住她的小手不肯放松。
“我觉得有些闷,胸口有些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方瑶只想快速离开这里,他和苏碧成也曾经像他们方才那样吗?她不能想象,他热情的拥着那个女子的样子!
“胸口闷?喘不过来气吗?”他已经查过方成在的病例,并不是他的问题,可是方瑶的母亲却将她的病遗传给了自己的女儿。
他夺过她手中的药箱,将她横抱起走到了房中的露天阳台上。说是露天阳台,基本上就是个空中花园。
姚尚君将她平放在躺椅上,急切的问道:“这里开阔,好一点没有,还闷吗?”
方瑶一时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对自己随口说的话如此在意,倒像自己的了什么病一样。
但她很快发现这里有些不一样了,一应名贵的花种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郁郁葱葱的绿色灌木。
“这里的那些花呢?怎么都不见了?”方瑶诧异的问道。
“花粉容易致敏,还是不要种了,这些绿色植物不是一样很好?”
“噢。”方瑶木然的点点头,这算是什么理由?他突然怎么会对花粉过敏了?
自从方瑶向姚尚君说过想要多陪陪父亲之后,每天他都会派人送自己去医院,因为害怕她再受到伤害,每次出门保镖也都是不离身的。
这一天方瑶从医院回来,正是正午时分。
杨叔看见她时神色显得有些慌张,但是她却完全没有在意,还笑着和他打招呼。
“小姐,吃完饭再上楼吧!”杨叔叫住了正抬步往二楼走的方瑶。
方瑶灿然一笑,娇声说道:“知道了杨叔,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小姐……”杨叔看着已翩然而去的方瑶不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方瑶径自回到房中换了衣服,挽起卷发,便准备下楼。却在经过书房时听到了细微的哭泣声。
不好的预感让她停下了脚步,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这个时候,会是谁在姚尚君的书房?白天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公司,不然就是在政府办公楼,是不会出现在书房的。
她放慢了脚步,缓缓靠近书房的门。纤细的手指搭上门把手,门却被推开了。
心跳的愈来愈快,方瑶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静下来,透过细细的门缝往里面看去——
姚尚君正对着门,栗色的短发遮住了眼睛,不过即使没有刘海的遮挡,他也不会发现她,此刻他正闭着眼,长臂里环着一位高挑的女子。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是方瑶还是认出了她。这个窈窕身姿的主人正是苏碧成!
他们陷在无声的热吻里,苏碧成的手已经探上他结实的胸口。
方瑶迅速的转过身,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该怎么办?接下来他们会做些什么?方瑶突然觉得可笑,接下来的事他都已经和自己做过那么多次了,这个还有什么疑问吗?
她摇着头,不行,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冲下楼梯,杨叔忙唤她吃饭。她却仿似没有听见,直接冲向前院中,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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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方瑶房间的门,里面果然空荡荡的没有她娇小的身影。床上还放着那件他新给她买的only迷你连衣裙,他还说非常适合她娇小纤细的身材,惹得他常控制不住的在她身上流连。
姚尚君这才觉得有些不安,但他一贯冷静从容,此时虽已有些焦急,面上仍淡淡的问道:“人呢?不是说回来了吗?”
“这个,小姐回来之后,就上来换衣服,说是换了衣服下楼用饭,可是,一下楼就坐上车走了,老杨和王婶让她等等,可是没拦住小姐……”
“什么?”姚尚君一把拉过老杨的衣领,一双鹰似的眼,此刻正无比锋利的盯着他。
“你……”他浑身充满了暴戾,可是眼下就算把老杨杀了也没有用,他必须马上找到她!
姚尚君将老杨的衣领松开,随手将他丢在了地上。看着好像没用多大的力气,可老杨却疼的连脸色都变了。
等到姚尚君离开的时候,王婶才敢上来查看他的状况。
“没事吧!让你拖拖拉拉的,早点说还不是一样,没准少爷还不会这么生气。”王婶好笑的看着蹲在地上的老杨。
“哎呦,少说两句吧,你没看见少爷那张脸,真可怕!我算是明白了,这方瑶小姐虽然年纪没有多大,看起来也倒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真真是少爷心尖上的人!什么苏碧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杨龇着牙捧着胳膊恨恨的总结道。
“你才算明白了?”王婶瞥了他一眼:“活该,让你给苏小姐放进来,归结到底是你闯的祸!”
姚尚君疾驰着法拉利,沉默的脸上是风雨欲来的阴郁之色。
“启幸,放下手中的事……对,所有一切……
瑶瑶,不见了……”
启幸在接到姚尚君的电话时,已经明白,尚哥已经对这个女孩产生了绝非寻常的感情。
“尚哥,可能,小姐只是出去走走,她出去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没有带电话,也没有带钱包,该死,我从来没有给过她钱……你告诉我,她一个人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医院没有,方家她不能去,她能去什么地方?”姚尚君取出酒柜里的courvoisiervsop,拧开瓶盖,也不拿杯子,直接灌向了喉咙。
“尚哥,您别着急,启幸已经吩咐两道上的人在找了。不过,尚哥,小姐为什么会跑?您不是已经每天送她去医院了吗?”启幸的问话让他不由心惊!
是啊,她为什么会跑?
杨叔说她上楼换衣服,说了换完衣服下楼吃饭,怎么会突然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难道是?她看见了,他和碧成?
“该死!”
姚尚君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摔在桌上,她一定是看到了,可是根本不是她看到的那样!自从有了她,他哪里还碰过其他的女人?她当他是什么?在她身上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热情,哪里还有精力分给其他人?
“尚哥!”
“快去找!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身体还不好……”姚尚君担忧的神色已布满了眼角眉梢,启幸和他自幼一起长大,怎么会不了解他这副样子的原因。
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提醒他:“尚哥,小姐她会不会是去了……”
“嗯?去了哪里?”姚尚君看着启幸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即明白他所指的是哪里。
“现在就去。”姚尚君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带着启幸直奔林府而去。
启幸将车子开出停车场时,低下的人已经将林言的居所地址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姚尚君不发一言,内心已然燃烧着熊熊烈火。
方瑶,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跑去了那个男人那里!我说过的话,你若是胆敢如此不放在心上,我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们!别妄想仗着我宠你,就一再挑战我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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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此刻并不在家中,姚尚君的车子兜兜转转赶到了林氏企业。
林言正在开会,照说若是方瑶来了,他是断然不会如此气定神闲的坐着哪天都可以做的事的。
方瑶也不在这里——姚尚君的手在方向盘上猛的一敲,触及喇叭,刺耳的响起,一如他搞不懂的此刻自己莫名焦躁的心情,突兀而诡异。
这个小东西,到底看见了多少?就这么跑出去!还真是意外的有些小脾气,一个被他买下的女人,竟然如此肆意妄为?
再说方瑶,她跑出去的时候,不过是一时冲动,车子一路飞驰停在海边之后,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她有什么资格这样跑出来,若是被人知道她是因为那样的理由跑了出来,还不笑话死她?她为什么要这么难过?
最近因为他而难过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每日睡在他身边,承受着无度的索求。原本是一场交易,可是,她却爱上了他身上的味道,渴望着他的热情……
他会黏在她身上说,再一次,再一次就好——她抗拒着却又渴望着。
他会霸道的说凉的东西对她的胃不好,不可以吃——她乖乖的放下,虽然之后她还是会偷偷的吃。
他会耐心的看着她换衣服,然后,很认真的说,很好看,可是还是不要太暴露,给我一个人看就好——她会转过身,暗骂他下流。
他会皱着眉头说,怎么还没睡?我不是打过电话说,今天很晚回来吗——她会揉着酸涩的睡眼指着电视说,看得忘了时间了。
他会在她出门的时候别扭的叮嘱她,不要太难过,已经给她父亲安排了最好的医生,还有要注意安全——她的心就会陷下去一块,虽然这些她全部都知道了……
他说她是他花了一亿买来的女人,直到他腻了为止,她都不能离开!那么,怎么才可以让他永远都不会腻?她想要留在他身边,一辈子那么久!
她知道他的热情也曾给予过无数的女子,但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而如今她却承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亲热!
“啊!”方瑶****着双脚,踩在沙滩上,细碎的沙子钻进脚趾,引起轻微的疼痛,她忍不住朝着大海发出一声大叫。
姚尚君,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眼眶中满是酸胀的感觉,却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泪水哗然而下,再也止不住!
遥远的海天一色,蓝色的海浪从远处滚来,到了脚边,裹住她精细的脚踝,却成了盛开的白色花朵。
“小姐,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不远处的岩石后突然站起一人,身材极为高大。遥遥的立在高岩上,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异,纵身一跃落在她面前。
男人立体的五官刀削般分明,一身brioni休闲套装,修身的裤型,衬得本就修长的双腿愈发笔直。上下打量着眼前含泪弯下身子玩着水花的女孩,嘴角厌烦的笑意慢慢变得邪恶。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当初一路抓捕自己的那个黑衣人吗?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难道自己才离开姚家,姑姑和叔叔的人就又得到了消息?
方瑶太过惊讶,反应过来后,恐惧便也随着袭来。“你别过来!”
“真的是你?”秦卓越已然认出了方瑶,只觉得不可思议,当初一别,她陷入了那样的困境,却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方小姐,泰国一别,很久没见了,没想到还能再这里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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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提着裙角,在秦秦卓越尚未靠近时,拔腿朝着海岸公路跑去,这个人,就是个收了钱就替人卖命的混蛋!
“喂,你跑什么?”
秦秦卓越说出口,也觉得很好笑。自己曾那样死死的追赶她,她在自己手上也没少吃苦头。将她交到金爷手上的时候,他还曾不忍,她那双倔强的眼睛带着怨恨的目光,总是出现在他脑海里。
如今看她的样子,似乎那之后并没有受什么苦。衣着穿戴都是最顶尖的,除了依旧消瘦的娇小身姿,倒是出落的越发妩媚动人了。
秦秦卓越迈开大步,沙地上比较滑,倒也难不倒他。不过在地上几个飞跃便已到了海岸公路上。抬眼看秦秦卓越方瑶正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过来。
“呵……方小姐!”秦卓越薄唇轻挑,露出洁白的牙齿,脸颊上两颗深深陷下去的酒窝,全然没有了平日冷酷的作风,看上去和他的年龄倒是更加相称。
方瑶没跑几步就没了力气,喘息着扶着膝盖,尽管知道这不是明智之举,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秦卓越靠近。
“又是我姑姑和叔叔让你来的?”方瑶闭上眼,粉嫩的脸上透出几分惨白来,这一次她该如何逃出这个男人的追捕?
秦卓越闻言愣了一会儿,随即大笑道:“那两个人?怕还给不起这个价!”
“嗯?”
他的意思是什么?
“那,那这次又是谁派你来的?”
秦卓越慢慢走近方瑶,将她逼在公路的石栏上。方瑶无处可逃,只得被他困在臂弯里。
“谁都不是,我只是意外在这里遇见你。”秦卓越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过,他的指尖粗糙感甚于姚尚君,抚过的一瞬间,吓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方瑶惊呼着:“你干什么?”身子在他的臂弯里缩的更小。
秦卓越却将手指放入了口中,刚才那一摸,沾上了她的眼泪。真他妈咸涩!皱了皱眉说道:“哭了?为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秦卓越转身将她搂入怀中,笑道:“放心吧,我不是来抓你的,而且我也没有听说哪位朋友接到了这样的任务。所以今天你是安全的。”
方瑶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曾经想要害自己的人,无论他是有意还是受人指使。
“那我可以走了吗?”说着便朝着她那辆白色的甲壳虫走去。
“哎……”方瑶还未走出两步步,便再次被秦卓越拦住。“我看起来这么可怕吗?”
“那您觉得呢?”方瑶皱起眉头怒视着眼前满脸玩世不恭的男子。
秦卓越抬起右手搔搔脑袋,似乎很苦恼的在思考。方瑶白他一眼,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哎,载我一程,这里也没有车,让我走回去吗?”
方瑶快要抓狂了,这是什么逻辑?黑大哥还和自己攀上旧情了?
“我为什么要载你?”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万一你又要害我,我不是这天下最蠢的人了?”
“呵呵……”秦卓越忍不住摸了摸她柔软的卷发,笑道:“如果我要害你,现在你同样奈何不了我。既然你不愿意载我,那我载你好了!”他迅速夺过她手中的车钥匙,一个旋身就进入了她的车内。
一路上都睁大眼睛怒瞪着身旁的男子,她思忖着要不要给姚家打个电话,毕竟自己跑出来这么久了。四处找手机才发现,她竟然什么都没带。
“找什么?”秦卓越觉出她突然移开了盯着自己的视线,有一丝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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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初秋,早晚天气已经有些凉。晚风吹来,吹得方瑶长长的卷发在肩上摇曳生姿。
秦卓越一时看得痴了,连呼喊她的名字都忘却了。而方瑶却不经意的转过身来,那摇曳的卷发扫在他脸颊上,女孩上柔和宁静的光芒竟照的他有些晃了神。
“你怎么还跟着我?”方瑶瞪着他,一脸的不耐烦。
秦卓越却在这时觉出了周围的异常。
泊车小弟去了这么久却还没有赶回来。
“先生、小姐,你们的车!”
这人不是单纯的泊车小弟!秦卓越自幼是在警戒中训练长大,今日因为方瑶已经松懈许多。
但此刻,眼前的这人,身上虽然穿着餐厅的制服,却戴着一顶棒球帽,显然是刻意不想让人看清他的样子!细长的手掌虎口处却是厚厚的老茧——这是一双长期握枪的手!
思索间,那人已经抬手向着秦卓越劈掌而来。
“……”秦卓越大叫一声,反应灵敏的躲过。
cobo因为消费水平较高,来者非富即贵,客人并不是很多,所建地处于偏僻的幽静之处,来往人流不多。这里的骚乱尚未引起人们的注意。
秦卓越生怕伤了方瑶,拉过她的手,忙将她塞进车里,嘴里厉声喝道:“快走!”
方瑶已被方才的景象吓住了,手握着方向盘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秦卓越却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顾及她,只能嚷道:“快走,你想看我死,就待在这里!”
方瑶点点头,发动了车子疾驰而去。
“闻名道上的秦二爷也会这么紧张一个人?”那人抬起头,露出棒球帽下的一张脸,眼中尽是藏不住的杀意。
“二爷上次夺我们的货,如今,是否肯给我们一个说法?”说着已然伸出虎爪向着秦卓越而去。
秦卓越一侧身,堪堪躲过,更是趁机抬手朝向那人后背一个反手想要将他手臂制住。
那人却一个360°空翻,在后方的空地稳稳站住,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
两人都知道,近身格斗他们谁都占不了便宜,无非是耗费体力,丝毫无法取胜的把握。
刹那间,秦卓越已经掏出腰间的消音手枪正对着那人。
而那人也已从深靴里取出自己的枪支,直直的指向秦卓越。
开车离去的方瑶,一路忐忑着,纤细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方向盘。
不要去管他,他还曾经为了利益将自己交到人贩子的手上,我为什么要担心他!我应该马上离开这里!管他有没有危险,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不行啊!好歹当初在游艇上,他也曾经阻止过那个猥琐的男人,如果不是他的及时出现,她恐怕早就遭到玷污了!而且,他不是说了,他今天不是来抓她的。刚才她还吃了他顿饭,就这样将他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好吗?
真是烦死人了!方瑶摇晃着小脑袋,最后还是紧急掉头,朝着方才的小巷子驶去。
才刚进入巷口,车身就发出一声巨响!方瑶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抖动,妈呀!这是枪声!
她的恐惧有增无减,但在这种恐惧之后,她庆幸自己赶来了。迅速的打开车门,朝着秦卓越喊道:“喂,上车!”
正在厮打中的二人均是一震,秦卓越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孩会不顾危险的再次回来,而和他打斗的那人却发出一丝阴冷的冷笑:“二爷,你完了!”
说着不再和秦秦卓越打斗,转身奔向方瑶的车去。
秦卓越暗骂一声,这个笨丫头!立即飞身赶上。
“放开她,这事和她毫无关系,桑青,不要坏了规矩!”秦卓越看着方瑶,此刻她眼中满是惊恐,却故作镇定——这丫头,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要来趟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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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那是你们秦邦的规矩,不是我桑门的规矩,而且二爷夺我门货物在先,坏了规矩的是你!”被叫做桑青的人大力环过方瑶的肩膀,太过用力,掐的方瑶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秦卓越慢慢的靠近,阴鸷般的双眸锐利的锁住桑青,发狠般说道:“快放了她,不然我一定让你桑门后悔莫及!”
“好极了!”桑青猛然举起枪指着方瑶的太阳穴,冰凉冷硬的触感抵在她的脑门上,她娇弱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就怕二爷说无所谓,既然这么紧张,就带着让桑门满意的答复来访!桑门上下必待你如上宾!否则……”桑青将枪又朝方瑶的脑门紧了紧,引来方瑶一声惊呼。
“别动她!”秦卓越举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自十三岁执行任务,这在他十几年的生涯里是从未有过的。
桑青钳住方瑶的身子塞进车内,自己随后上了车。方瑶这才张口开始朝着秦卓越呼救:“秦卓越,救我,我害怕!”
桑青一个巴掌掴在她白嫩光滑的脸颊上,脸颊上淡粉的五指印立现,嘴角渗出血丝,丝丝的疼痛,火辣辣的烧了她的肌肤。
恐惧、疼痛的泪水布满了方瑶的面颊,此时身边这个男人,让她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做狠毒。比起他,姚尚君不知道要温柔多少倍!
此刻她无比怀念起姚尚君来。只是他,恐怕没有时间来想她了吧!
“二爷,记住我的话,想要你的妞,请动作麻利点,桑门随时恭候,不过,我的耐心可不太好。”桑青恶狠狠的威胁到,随即发动了车子没入了黑暗的夜色。
秦卓越举起手中的枪朝着天空空放了几枪,该死!他怎么会将带入了这样危险的境地!
方瑶被桑青带入了他口中所谓的桑门,绕过漫长的别墅,经过远郊小路,驶过海岸,最后她被关押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四周除了这一处厂房,见不到其他建筑。
“进去。”她被人从后背大力的推进一件黑暗狭窄的屋子。
“嘶……”方瑶倒吸一口冷气,脚上的鞋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跑丢了,脚心上尽是细小的口子。
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力关上,方瑶听见大锁扣上的声音,居然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她还是安全的。
秦卓越——那个人,他真的可能会来救自己吗?她根本是无辜的,和这个秦卓越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脑子一热,竟然就调了车头去救他。或许他根本不领这个情!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凭她又怎么可能从这里逃出去?那么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那个秦卓越能有点良心,千万不要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这里受苦……
“说什么?消息可靠吗?”
姚尚君一声询问,手中的parker签字笔已经被他折断。眼神黯沉,冷酷的外表下早已波澜壮阔。
启幸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虽然他没有发作,但启幸知道,他身上所有暴戾的一面已经蓄势待发。
“尚哥,兄弟们等着你吩咐。”启幸已经率先部署好了一切,只等他一声令下。
“很好,走。”姚尚君走向衣柜,取出外套穿上。启幸递上一支沙漠之鹰,姚尚君接过将它放入了胸口。
一路上,姚尚君危险的半眯着眼,不时歪着脑袋,迷离的眸光冷硬残酷,难的有一丝困惑。他是搞不懂,到底是哪来的胆子,连他的人也敢动?
倒是很久没有动手了,关节都有些痒,一会儿该怎么收拾这些胆大包天的鼠辈?这么期待着,修长的五指在空中转了个圈骤然收紧,发出一连串的咔哒声,前座的启幸不由从后视镜里偷偷看向他,这个时候的尚哥,在他眼里犹如即将出动的猛兽,他看中的猎物,下场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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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摇头暗叹,这次桑门势必要大祸临头了……
“来人!”方瑶无力的拍打着铁门,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已经被关了一天一夜,别说人影,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她舔着已经起皮的唇瓣,心里还不忘骂那个没有良心的秦卓越,自己好歹是被他连累的,而且也好心的回去救他,虽然没有什么作用,可是他这样当真不管不问总是有违道义的吧!亏他还满嘴的仁义、规矩!
“我不会被饿死、渴死吧!”方瑶倒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便是这个想法。
姚尚君要是知道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一定会暴跳如雷,为了他那花出去的一亿没能捞回本?呵呵,这样也好,她刚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与其出去看着他和那个女人亲热,还不如被关在这里。
“坏蛋!”她似乎看见了姚尚君愤怒的脸庞,笑着倒在了地上。
迷糊中,方瑶似乎被人拉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陡然睁开了眼。却仍然还是在那间破旧的屋子里,方瑶失望的看向眼前抓着自己的两个男子。
“喂,死了没有?”
方瑶冷笑一声:“死了!”
“哎,死了还能站起来还能说话?”抓住她的那人睁大了眼,满是诧异的说道。方瑶忍不住嘴角抽搐,她都没有力气了,这两个蠢货还要来引她笑。
另外一人反应过来,立刻一掌打在他硕大的脑门上!
“笨蛋,这死丫头耍你呢!”
“哈哈……”方瑶笑着挣脱那人的束缚,却因为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当时便向后退去,腰部撞在桌子的拐角上,极度的疼痛迫使她睁大了双眼!
“臭丫头!秦二爷根本不把你当回事,看来这次得牺牲你了!”二人说着便又要上前来抓她。
方瑶翻翻白眼,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忍不住咒骂,真是高看这个秦卓越了,还以为****上的人最是讲道义的,虽然他们没什么交情,但他这样不顾她的生死,实在不是什么好汉所为!
“走!快点儿!”
其中一人上前来钳住她的手腕,往铁门外推去。
“你们……你们要对我怎么样?”
“谁知道,老大说留着你也没什么用,让给你处理了!”
“既然这样,那两位大哥放了我吧!”方瑶天真的乞求道。
“哈哈……这丫头,是不是傻了?你最不济也是秦二爷的人,总要让你不得好死才能保住桑门的面子。”二人的神色渐渐阴狠起来。
方瑶开始挣扎,虽然只是徒劳,但她知道,这两个人说的话决然不是玩笑。
“我不是秦二爷的人,我是……”方瑶差点就要说出姚尚君的名字,可是她还是犹豫了,可以这样说吗?他会来救她吗?
“小姐,你就认命吧!要怪你只能怪自己跟错了人!”那二人继续拖着她往外走去。
刚走出铁门不远,却听外面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pong——”
“pong——”
二人面面相觑,相视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枪声!”二人异口同声的叫道,“秦卓越来了?”
转身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方瑶,推搡着她道:“丫头,看来秦二爷还是惦记你的!不过,动静有点大,他真不怕我桑门将你怎么样?”
二人平日里在桑门地位并不高,冲锋陷阵的事情总是轮不到他们。而此刻,最重要的人质却在他们手上!二人均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走!”二人拖着方瑶往外走去,不顾已经虚弱的方瑶,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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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公子,回去告诉你父亲,炽君记着秦邦今日送的这份大礼,日后……定当回报!”语气中的恨意是这样明显,也不管秦卓越听不听的懂,已然抱起方瑶向外走去。
秦卓越才刚迅捷的躲过他的两枪,心中暗叹姚尚君好枪法,伤不了他,却足以乱他阵脚!
姚尚君抱着紧闭着眼的方瑶,手上竟传来一阵湿濡之感,心下一惊。慌忙抽出手来,竟然是一片血红!
双眼立即赤红,呼吸也变得急促,口中大喊道:“启幸!”
启幸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闻言跟上前来,躬身在他身侧。
姚尚君小心的将方瑶放在启幸怀中,一字一顿说道:“快送小姐去车上,让杜朗立即赶到家中!要快,瑶瑶中枪了!”
启幸接过方瑶,心中一惊,姚尚君已经转身离去。
“尚哥!”
姚尚君走回方才的位置,大手一挥,薄唇亲启,语调不高,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战栗。
“桑青,出来受死!”
桑青这时才算明白过来,今日两股势力皆是为救方瑶而来。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背景?
“姚尚君,我们本不是一条道上的,若是闹开了,你白道上的人和我桑门……恐怕吃亏的是你!”桑青这时已知姚尚君调动了大量的正规军队。
在常人的意识里,k市首席执行官调动的必然是军队,军队是断然不能随意行动的。而姚尚君却扬言要他受死?
姚尚君微仰着下颌,眯起双眼,摸了摸手中的枪支,露出一口白牙,森然笑道:“今日我让你死的明白——这个女人你不该碰!我炽君的女人,你也敢向她开枪?她受的一分痛苦,定让你们百倍千倍偿还!”
“炽君?”桑青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音节,脑门上已中了一枪,顿时血流如注。
姚尚君冷硬的轮廓,快速狠准的手法,已让桑门的兄弟愣在当场!没有人敢在上前挑战此刻这个嗜血的狂魔。
原来,他便是****上最神秘的炽君!黑暗势力的最高统治者竟然是这么一个外表儒雅无害的男子!
姚尚君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此刻他心中唯有方瑶的伤势——他的瑶瑶一定疼坏了!
军队迅速的锁定废弃工厂,将内里剩下的桑门兄弟一网打尽。而明日的k市早报头条上,赫然会写着:首席执行官姚尚君一举抓获k市黑暗势力桑门一支团伙,其首领桑青被当场击毙!
启幸将车子开至厂门时,姚尚君正几个飞跃赶上了他,当下便冲上了后座,方瑶在他怀里慢慢醒转过来。此刻身上剧烈的疼痛折磨的她直打滚。
“瑶瑶,别动,你这么动,血会流的更快!”姚尚君将方瑶紧紧搂在怀里,温柔的哄着她。
“姚尚君?是你,你真的来了?”方瑶看清眼前的人,所有的委屈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纤细的双臂紧紧攀上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胸口。
“我……疼……”然而千言万语她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剩下这两个字。
姚尚君小心的拥着她,亲吻着她因缺水而起皮的唇瓣,嘴里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瑶瑶疼!瑶瑶乖,马上就到家了!”
车子回到姚家别墅时,方瑶再一次昏厥过去。姚尚君抱着她直接冲向了二楼。杜朗已经准备好一切等着他们。
姚尚君将方瑶放在床上,起身准备让杜朗。他尚未离开,方瑶的小手却死死的拽住他的大掌,而此刻她依旧紧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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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朗看着姚尚君,点头说道:“没关系,你在这里可能更好。就让她握着你的手吧!”
然后又吩咐道:“帮你的女人把衣服脱了吧!”
“你!”姚尚君怒瞪着杜朗,脱衣服?这人怎么说的这么堂而皇之?
“不然呢?你让我来吗?”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救方瑶,但姚尚君还是忍不住将杜朗咒骂了一番。杜朗全然不顾总裁朋友的别扭,专业的救治起方瑶。待到方瑶后背的子弹被取出,姚尚君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杜朗取下手套,将剩下的事交给护士。
杜朗收拾好东西,换下干净的衣服,看着护士给方瑶输好了抗生素,才对姚尚君说道。“已经没有事了,放心吧,并没有伤在要害,而且显然射程很远,也没有伤得很深。”
“辛苦了。”姚尚君略显疲惫的道谢。这两天为了找她,他没有一刻合上眼,在得知她被桑门的人掳了去,更是心急如焚。
在看到她虚弱的倒在秦卓越的怀中,心中的惊痛,让他几欲癫狂!而他却还是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枪伤!素来娇弱的瑶瑶,如何能经受这样的剧痛!
此刻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埋在枕头里,没有一丝生气,如何能让他不心痛万分?
“今天我就不走了,给我备房,还有,护士也需要在这里,你是让他们在这里面,还是……”
“我自己守在里面。让她们留在客房就好。”姚尚君说话的时候,视线也一刻没有离开过床上的小人儿,因为麻醉的作用,她并没有承受太大的痛苦。
杜朗应了,领着护士一起退出了姚尚君房中。
待到众人都离去,房中只剩下姚尚君和方瑶二人,寂静猛然袭来。姚尚君轻轻握住方瑶的小手,贴在脸颊上,她手心暖暖的温度让他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方才经历了怎样的惊险?如果她就此离他而去——他一定不会饶了她!
姚尚君脱去外衣,躺在床上,将方瑶小小的身子揽在怀中,还好还好,她又回到了他怀中!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抗生素输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护士进来查看方瑶的生命体征,有些发烧。但护士告诉姚尚君这是正常现象,他听了勃然大怒:“什么叫正常?正常的话,你为什么不发烧?”
杜朗闻声匆匆赶来,才算是劝住了暴怒的朋友。
待到众人被他折腾了一夜,方瑶热度退去,那已是数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天亮时分的事了。
自此之后,姚府上下都达成了共识——这方瑶小姐,必是将来的少夫人无疑了。虽然谁都没有说破,但姚尚君对她的好,恐怕是当年的苏碧成都不能比的了。
天亮的时候,不安的睡了一夜的方瑶终于睁开了眼。
看见杜朗正一身素白的医生的装束,想起自己中了枪伤,于是问道:“杜医生,我是在医院吗?”
杜朗放下手中的药物,笑着说道:“小妹妹,你总算是醒了。不然,我就快被折腾死了!”
护士走近方瑶取出了她腋下的体温计,迎着光看了,说道:“杜医生,已经不烧了。”
杜朗舒了一口气,将药递给护士:“给她输上。”
转身看着方瑶懵懂的模样,笑了:“这不是医院,是尚君的房间。”
方瑶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仔细的看了看,这还真是那个男人的房间。她昨天就是睡在这里的吗?那他呢?他又是怎么睡的?该不会?
杜朗一挑眉会意的冲着她肯定的点点头。
“尚君昨夜也睡在这里。”
有意隐瞒了他为她抓狂了一夜的事,别扭的男人,折腾了他一夜,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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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红了脸,颊不两侧,灼人的滚烫,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些发烧。这个杜朗好像是姚尚君的朋友,大概早就知道了二人的关系。
可是她受了伤,他还和她睡在一起,是不是也太……
“他……人呢?”
“说是被你吵了一夜,在家里呆不下去了,所以就跑去公司了。”杜朗戏谑的说道,收拾着东西的手一顿。
原本他只是刻意这样说,想逗逗这位小姑娘,哪里知道,方瑶垂下眼思索了一会儿,闷闷的答道:“噢。”
完了?不生气吗?这对别扭的情侣,连互相喜欢这种事,都要如此兜兜转转吗?尚君从来就是这样,他算是习惯了,可他怎么就看上了方瑶这么个小呆瓜?看来他们的情路还有些长啊!
“你好好休息,到了今天,只需好好休养便可,我这就回医院了,不过护士会留在这里陪你,若是有什么事,立即打电话通知我。”杜朗笑着,告别了方瑶。
方瑶因为背上受了伤,只能趴着,也没什么事可做,已将她闷的有些着了慌。待到输液一结束,她就再也躺不住了,翻起身就要下床。
“小姐,你昨天才取出子弹,可不能这么早到处走动,若是被姚先生知道了,我们会丢了饭碗的。”两位护士可怜兮兮的看着已经准备站起来的方瑶,近乎哀求的说道。
方瑶却被她们逗乐了,笑道:“不会的,不会的,姚尚君哪里有那么厉害,他就是一张臭脸,凶是凶了一点……”
看着两个护士明显不相信、不赞同的眼神,聂真真无奈的放弃了下床的念头,否则如果这两人真因为自己丢了工作,那她岂不是罪过大了?
哪里知道,她的这一番话,刚巧被门口的姚尚君听的一清二楚。紧抿恶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只嘴角那里隐约有些柔和的凹陷,似是忍耐了许久,才没有让笑意荡漾在脸上。
“你先回去吧,这两天如果有事,就由你全权处理,例会你告诉我,我们用msn。嗯?”姚尚君吩咐启幸,一手已经握上门把手。
启幸答应着离开了。
姚尚君打开门,正看到方瑶光着两条细长的小腿在床边轻轻荡漾。她好像总是在她面前光着小腿,她的脚踝生的漂亮,尤其踝骨突出,很是性感。
“怎么起来了?”他的语言里并无一丝波澜。人已在她身边坐下。
方瑶歪着脑袋嘟着嘴:“不让我下床,难道连起来坐坐也不行?”
姚尚君挥手屏退了护士,将方瑶抱起放在自己腿上。这一举动立即引来她的一声惊呼。
“干嘛?快放开我!”
“不放。”姚尚君按住她不安分的扭动着的身子,小心的避开了她后背的伤口。“你这坏丫头,只要我一没将你看牢,你就跑!”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她的理解力有问题?但她怎么想,姚尚君这话里的意思都太过明显了,他是在意她的,至少对于她突然消失不见是很在意的。
“这次还惹上了秦邦、桑门,小丫头,知道你招惹的都是什么人吗?”姚尚君下颌靠在她颈侧,她身上有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想好好惩罚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什么人?难道还能比你炽君更厉害吗?”方瑶嘟起嘴,满不在乎的说道,虽然她是遭遇了些凶险,可是他来了不是吗?只要他来,所有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她知不知道她嘟着嘴的样子,有多诱惑人?姚尚君暗自咽了口水,大掌抚上她的脑后,薄唇已让贴上她的娇唇,将她的小女儿心思全数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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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大哥?”
启幸朝着她微笑道:“小姐出来了,请跟我走。”
“嗯?嗯。”虽然很疑惑,但方瑶还是很听话的跟着他往前走。
启幸走的方向却是往医院后门,方瑶刚想提醒他走错了方向,启幸倒先开口了。
“小姐别着急,尚哥在后门等着你。”
“真的吗?”方瑶掩饰不住快乐,嘴角已经上扬,露出洁白的贝齿。
“小姐很高兴,总算没白费尚哥的一番苦心。小姐……启幸这么说,你明白吗?”启幸看着方瑶展颜的样子,不由暗自替姚尚君感到高兴,便不自觉的对方瑶说了这么一句话。
方瑶微微怔愣,明白什么?可启幸已经没有再说下去,二人已经来到了后门。
银色的迈巴赫停在树荫下,启幸领着方瑶走了过去。
打开后车座车门,方瑶坐了上去。姚尚君睁开微闭的眼,刘海半遮着眼帘,聂真真揣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今天怎么来这里?这个时候你不是很忙吗?”方瑶歪着脑袋笑着问。
姚尚君侧脸看着她没有化妆却依旧粉嘟嘟的小脸,弯弯的柳叶眉在齐刘海下若隐若现,小挺秀气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唇,似乎总是带着一股娇嗔的意味,黑色的卷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身上是独属于她的清新气息。
想到会和她分别这么长的时间,心里突然有些不舍得。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女人,要她随时陪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只要他高兴就好。他做事一向果决,既然决定了,也没什么好再考虑的。
“我今天要离开k市,来接你一起走。”
前座上启幸的身子明显一僵,姚尚君眼角扫到这细微的变化,说道:“启幸,交代人去办。”
启幸应了,立即打开手机联络手续。
“要去哪里?”方瑶答应着,不懂他的意思。
“澳洲,我母亲的生日,她不愿意回来,只好我去。”姚尚君心中也有些震动,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将她带去?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想要将她展示给谁?
抵达澳洲机场时,已是深夜。
虽然姚尚君来时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了启幸和方瑶静静抵达了机场,可下飞机时,还是在机场外围上来一群人,恭恭敬敬的停在三人几尺开外的地方。
“neil。”
方瑶牵着姚尚君的手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撞开。
说不大,是因为这股力量只是将她挣离了姚尚君的怀抱。说不小,却是因为这一股脑冲进姚尚君怀里的竟然是个——女孩子?
方瑶的小心脏很不争气的紧了紧,唇瓣不自觉的噘了起来。然后很不甘心的掉转了身子向着机场大厅的玻璃门漫无目的的扫视着外面。
耳朵里断续的飘过了二人的对话。
“这么久没见了,想不想我?”这女孩的声音很是清亮,问着这样的话,却一点羞涩的意味都没有。他们这么要好吗?在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诉说相思之情?
呸呸呸,真是肉麻!眼眶却不争气的酸胀起来——不要哭,千万不要哭。方瑶眨着眼,看着玻璃镜里的自己,努力将泪水逼了回去。
“瑶瑶。”姚尚君略带磁性的嗓音响起,眼光锁定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方瑶不知不觉已经离开拥抱的二人有些距离,正陷在自己的心绪里没有听清。
“瑶瑶?”姚尚君皱了眉,走向有些发愣的方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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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长长的卷发用一根jenniferbehr银色发呆束起,蓬松的垂在脑后,露出光洁雪白的脖颈,透过only修身外套低低的荷叶边衣领,还能看见她锁骨上欢爱时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热情的痕迹。
“瑶瑶,在想什么?”牵起她的小手,姚尚君眼中满是不解。自她受伤以来,****朝夕相处,分明觉得她不那么抗拒、害怕自己了。怎么此刻她又有了往日的样子?
方瑶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她想什么?怎么告诉他?不自然的从他手中挣开自己的手,别扭的说道:“我没事,现在要去哪里?”
他的手被她挣脱,落在半空只能托住住一团虚无的空气,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她这是怎么了?
而一旁的启幸早已经看的明明白白,尚哥自负聪明过人,但往往连女人最简单的心思都看不透——方瑶这分明就是吃醋了啊!
他该怎么提醒尚哥?
“启幸哥,这谁啊?”方才将方瑶撞开的女子,贴近启幸疑惑的问道,“我哥脸上那是什么表情?我是不是看错了?”说着还夸张的揉了揉眼睛。
“尚瑾,别闹了,是你哥喜欢的人。”启幸揉了揉女孩的长发,望着她的眼神是亲切的宠溺。
姚尚瑾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启幸,随后突然大笑起来。
“别逗了,只要是女人,我哥哪个不喜欢,如果我不是他妹,他一定连我都吃了!哈哈……”
“姚尚瑾,胡说些什么?”姚尚君已经拉着方瑶走了回来。
姚尚瑾这才止住了夸张的笑,看着眼前似乎比自己还小的女孩,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方瑶抬起眼,小心的看向眼前的女孩。
顿时让她眼前一亮。
机场里莹润的灯光下,姚尚瑾亭亭而立,脸色晶莹,肤光如雪,一双秋水似的大眼睛极为有神,此刻正毫不避讳的上下审视自己,嫣红削薄的唇瓣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一颗小小的酒窝,稍稍减去了她身上的张扬外放之气。全身上下是一色的gabrielleel秋装新款,脚上蹬着steve?madden小短靴,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
“这是我妹妹,姚尚瑾。”感觉的方瑶的小手在自己的大掌中不安分的扭动,姚尚君的好脾气就快用完,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丫头又是为什么跟自己闹别扭。
“嗯?妹妹?”方瑶机械的重复道,天哪!这……这女孩是他的妹妹?可她以为她是他的……
这个误会让方瑶红了脸,实在是太乌龙了!
“so……很高兴认识你,你好!”姚尚瑾拉起方瑶的手,忍了忍,没忍住。“妹妹你多大了?”
“呃?我……说十九也行,二十也行。”方瑶揣测着她这么问的意思,却听姚尚瑾已经咂着舌头直呼惊讶。
“我哥什么时候换这种口味了?不会吧,比自己的妹妹还小,你也下得了手?”
“姚尚瑾!给我闭嘴!”姚尚君皱了眉,怎么尚瑾这丫头这么口没遮拦,还天生的自来熟?
“咦?想瞒你也的瞒得住啊,你可是劣迹斑斑,前科很重的。要让这位小妹妹做好准备,好从你手里得到更大的好处,这样以后分手……”
“姚……尚……瑾!”姚尚君一字一顿的咬牙念着她的名字,显然已然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方瑶却将小手塞回了他的大掌中。
已然蓄势待发准备修理妹妹的高大男子,便融化在这细小的柔情里。转向一旁巧笑的方瑶,不自觉的松软了眉目。
“别听她的,我……”
“为什么?她说的本来不就是事实吗?”方瑶一甩辫子,朝着姚尚瑾挤了挤眼睛。
两个年纪相当的女孩会心的大笑起来,惹得一旁的男子是手足无措却——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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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劳斯莱斯载着一行四人,前后还跟着随行的十几辆宾利,一同驶往姚家在澳洲的别墅。
一路上方瑶和姚尚瑾相谈甚欢,二人还惊喜的发现她们竟然还是美国耶鲁大学的校友,当即更是一拍即合。
完全将一旁的姚尚君当成了透明人,到了姚家别墅,这个男人的一张脸早就黑的同这夜晚一样了,可惜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的两个小女子完全没有在意到他。
“尚哥,两位小姐一见如故,是件好事。”启幸关上车门,实在是看不下去姚尚君乱吃干醋的样子,便好心的提醒他。
姚尚君脸上的神色微顿,是啊,他该高兴不是吗?尚瑾喜欢她,以后相处起来也容易。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慢荡漾进他的心底。这么想的时候,尚未察觉到这个想法里的深意。
一路上,姚尚瑾牵着方瑶的手边说边往里走。
后半夜里,花园里的景色看得并不是分清楚,但这里和k市的姚府一样,树木葱茏。
穿过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林,这才到了内院。
一栋古旧的欧式别墅映入眼帘,四周的路灯都已点亮,能够看清别墅大概的外貌。尖尖的屋顶,深色的琉璃瓦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柔和安详的光芒。
原木的阶梯蜿蜒着伸向别墅厚重的绛色大门。那门上挂着一只铁质的铃铛,晚风吹来,发出一两声微弱但却清脆的撞击声,煞是好听。
四周的围廊上种植着各色的名贵花种,精心的培育在各自的花盆里。一处开阔的空地向外伸出去,俨然成了花园的一部分,倒像是后来刻意增添的设计,上面还摆放了藤制的桌椅,当中辟出了一方小小的水池,细小的水流喷洒出精致透明的花朵,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昏黄的光晕。
“进去吧,很累了吧?”姚尚瑾拉住方瑶的胳膊,一手搭在金属材质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推,将她带入了屋子里。
进门处,站着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两名中年女子,看见进来的两人齐齐笑道:“小姐回来了?换鞋吧……这位是?”
“她?小心伺候着,启幸哥说是你们少爷喜欢的人。”姚尚瑾顽皮的贴近其中一个女仆的耳朵,笑道。
女仆以为她是说笑,她们的认知和姚尚瑾是一样的——只要是女人,她们的少爷就没有不喜欢的。
虽然并没有将姚尚瑾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女仆还是很快取出了干净的拖鞋让方瑶换上。
二人正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坐下,随后来至的是姚尚君和启幸进来的声音。
“夫人呢?”
“今天是礼拜,夫人去了教堂,是和其他几位夫人一起去的,说是要明天才回来。”
姚尚君听了也没有说其他的,走向沙发上的二人,也不看姚尚瑾,直接冲着方瑶说道:“我累了,跟我回房。”
方瑶羞赧中瞪大了眼看着他,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妹妹面前说话是不是应该有些忌讳?
不过他的妹妹显然并不在意,反而好像对他的这话很感兴趣。
姚尚瑾略显兴奋的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方瑶慢吞吞的走向自己的哥哥,非常惊世骇俗的问了一句:“哥,你都累了,还要方瑶?”
“姚尚瑾,你的脑袋里能不能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半眯的眼睛,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其他,锐利锋芒大打折扣,有着被人揭穿的恼羞成怒。
不再理会姚尚瑾,拉着方瑶直直走上了二楼。
“启幸哥,这能怪我吗?话可都是他自己说的……”姚尚瑾很无辜的看向一旁的启幸,启幸当然没有可以答复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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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抱在怀里,攫住她的双唇,深深浅浅,辗转着不肯离去。
“姚尚君……别,再这样,你晚上还要不要睡了?”
姚尚君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虽然身体的渴望已经十分明显,但她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只得悻悻的躺在她身边,揽着她温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e1?no.5淡淡的香气。
“姚尚君,我父亲说想要见见你。”
方瑶也不知道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将这话说了出来,或者,这样的姚尚君让她觉得格外容易亲近吧,她一直拿不定他对她的心意,是单纯迷恋她的身体,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
方瑶感觉到脖颈下的姚尚君的长臂忽而动了一下。是谁说过,不善于言辞表达的人,肢体语言往往能够更加真诚的表达其内心的想法?
那么此刻,姚尚君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会觉得自己的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不是,是很可笑吗?她静静躺在他的臂弯里,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盯着天上的点点繁星一颗一颗的数着,慢慢的却发现,自己数的居然是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姚尚君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怀里女孩此刻的骤然沉默让他更加心慌。
她的父亲要见他?为什么?
启幸说过,方成在想要将她带回家,林言才是他心里的女婿人选。而他在方成在眼里,和在天下人眼里都是一样的——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这些日子以来,他刻意想要忘却这件事,但显然,他中意的女孩并不是和自己一个想法。
双拳不自觉的握紧,手心处传来的酸胀感迅速的抵达左胸口处的某个位置,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他发狠的将怀里的女孩抱紧,咬着牙冷冷问道:“见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他骤然变冷的声音,方瑶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他是不愿意的。他原本就告诉过她了,她是他买来的供他“需要”的一个玩物罢了,为什么要见她的父亲?突然给自己添上枷锁,增添烦恼?
方瑶探出手臂,不安的扭动着。
一旁的姚尚君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眉头已经皱紧——他知道,她不安的时候就习惯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不安的扭动。那么此刻,她是为了什么不安?因为做好准备要离开自己吗?
哼!他在心里冷笑,枉他还一头热的将她带回了澳洲。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期待什么?
“没什么事,爸爸……就是想见见你,想知道我现在过得好不好,如果你没有时间,也不必……”方瑶小心的措辞,那一刻她觉得她是如此卑微。
“我的确没时间。”姚尚君冷冷的说道。心中却已是沟壑万千,她果然要离开自己!方成在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这个还用见他才能说明吗?
她浑身上下哪一样东西不是最奢侈,最顶尖的!他亏待她了吗?
他将方成在24小时守护起来,怕的就是她的两位亲人对她父亲下手;给方成在请了最好的医生,哪怕杜朗已经明确的告诉他方成在的病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不想看到她悲痛欲绝的样子一直都不曾放弃;而且就连方氏集团,他也已经让启幸在暗中慢慢着手处理。
可是——这就是她的回报?一有机会就想着离开自己?他究竟是哪里比不过那个林言?
“我是喜欢林言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已经十几年了!”
那一晚她满脸泪水的对他吼出这句话——呼吸一滞,姚尚君骤然松开方瑶,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他生气了!是啊,怎么会不生气?方瑶看着他宽阔的脊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她的父亲还企图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承诺,如果他是喜欢她的,那么做父亲的哪有不成全的道理?如今看姚尚君的反应——还真是赤心妄想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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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鸡蛋怎么不是双面的?”姚尚瑾皱起眉,嘴里嘟囔着:“忘记告诉他们启幸哥要双面煎的。”
她侧过脸看着身旁的启幸,继续说到:“启幸哥,要不让他们换过?”
“不用,这也很好。”启幸切着手中的煎蛋,暗瞪一眼姚尚瑾。这丫头,分明是受不了从下楼开始就沉默不语的那两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现在把主意打在了自己身上。
话说尚哥和方瑶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夜回来的时候两人还是好的很,尚哥甚至还因为方瑶和尚瑾太过亲热冷落了他而吃干醋。
谁知道,今天两人各自下了楼,还都不说话。
“哥,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姚尚瑾打定了主意,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哥哥那张冰山似的脸——一定是他又欺负她了,虽然是自己的哥哥,但是在对待女人方面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
方瑶握着刀叉的手忽而一抖,依旧低着头,在姚尚瑾看来就是一副十足受委屈的模样。
姚尚君眼角余光扫到她不安的举动,有一股冲动想要安抚她,可还是忍住了。凭什么?明明不对的是她,为什么要他低头?
“啧啧,我说中了吧!”姚尚瑾放下手中的刀叉,走到方瑶身后,将她揽住,恶狠狠的看向自己的哥哥,嗔道:“别理他,他就是一坏蛋!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走走。”
方瑶抬起头看向姚尚君,他依旧是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看来昨夜她的要求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好啊,不过,姚夫人不是今天要回来吗?还是等她回来之后再出去比较合适吧。”方瑶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的看着姚尚君。
早餐过后,姚尚君和启幸就离开了别墅,家里只剩下方瑶和姚尚瑾。
姚尚瑾对方瑶其实已经好奇的不得了,因为姚尚君在一旁,有很多话她都不能问她。现在好容易冰山哥哥走了,她还不逮住这个机会?
“瑶瑶?可以这么叫你吗?虽然你是我哥的女人,可是,我还是比你大两岁呢!”姚尚瑾微笑的看着方瑶说道。
“嗯。”姚尚瑾这一句“我哥的女人”让她迅速红了脸。
她这羞涩的表情让姚尚瑾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你怎么会跟我哥在一起的?虽然是我的哥哥,但是实在不是什么好男人。”姚尚瑾叹了一口气,决定据实以告。
“你哥他,对我挺好的。”方瑶幽幽的说道。
“呵呵,每一个跟过我哥的女人都是这么说的。”姚尚瑾笑了,“不过,以往跟过他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你这样的,怎么说呢?有冲着他的钱的,也有冲着他这个人的!瑶瑶你是为什么?”
“我……”方瑶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告诉她。难道说她什么都不为吗?
正在她纠结万分,不知该如何措辞时,玄关处却传来一阵人声。
“哎呀,天气真是冷啊!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呢?这都要春天了,还是这么冷。”
“是我妈回来了,今天回来的可有些早。”姚尚瑾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拉起方瑶的手往玄关走去。
“妈。”
玄关处的夫人转过身子,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角处微微向上挑起,更显的主人风情万种,眼角处淡淡的鱼尾纹,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苍老,鼻梁高挺,一双薄唇此刻正微微轻启,还带着一丝雾气。身上的大衣已经脱去搭在臂弯里。
方瑶暗自叹道,姚夫人果然好相貌,看来姚尚君和姚尚瑾两兄妹是遗传了母亲的好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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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夫人看到姚尚瑾和一位陌生的女孩,显然一愣。
“尚瑾,这是……你的朋友?”
姚尚瑾夸张的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是,这个和我没关系!”
姚夫人疑惑的看向女儿,自己的女儿她是了解的,一定又是她在玩什么把戏,她只好把头转向方瑶,笑问道:“小姐是我们尚瑾的同学还是朋友?”
“阿姨你好,我是……”方瑶咬着下唇,姚尚君不交代一句就走了,现在自己该怎么面对这尴尬的场面?她交叠的双手又开始绞在一起。
“她是我哥的……女朋友。”姚尚瑾想如果她再不帮她一下,她恐怕就会这么一直将自己的手指绞断了不可。
“嗯?女朋友?”姚夫人脸上顿时现出兴奋的神色,将大衣匆匆递给女仆,上来拉起方瑶的手,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个不停。
方瑶此刻穿着一袭淡紫色prada连衣裙,愈发显出一双纤细的双腿,肩上披着一条同款羊绒披肩,长长的卷发松松的在脑后随意的挽起,用一只kenzo发簪固定住了。
大概是因为紧张,神色羞涩中带着一丝小心,愈发显得本就年轻的她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但难的周身上下散发出来一股沉稳的气息。
姚夫人不由点了点头,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
“怎么称呼?今年多大了?和我们尚君在一起多久了?”姚夫人实在是太高兴了,自己的儿子眼看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终日在花间游走,可是每每问起他结婚的打算,他不是一笑而过,就是断然拒绝。带女朋友回来——这倒是第一次。
“妈,你这么多问题,让人家一次怎么回答?”姚尚瑾实在是同情方瑶,天知道,她的这位母亲对于儿子的终身大事是有多操心。
“没事。”方瑶慌忙说道,“阿姨,我叫方瑶,今年二十了。和姚尚君是今年6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今年的六月,那个她将自己交给他的那个夜晚,应该是从那个时候算起吧!
“嗯?”这次不但是姚夫人,就连姚尚瑾也都表示除了极度的惊讶。
“这么久了?”姚尚瑾大叫道,“完了,瑶瑶,你完了。”
方瑶不解的看向姚尚瑾,她一副自己死定了模样,让她更加疑惑,方瑶只得又求助的看向姚夫人,而后者却只是看着她笑,可这种笑容为什么让她觉得含义颇深?
“你在他面前也是‘姚尚君’‘姚尚君’这么称呼他吗?”姚夫人拉着方瑶坐下,这个女孩和尚君在一起快半年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看来,这次自己的儿子给她带来了很多惊喜啊!
“有什么不妥吗?他……他没说过什么啊。”方瑶继续固执的绞着她细长的手指,这母女两从头到尾吃惊的样子让她一头雾水。
这一天,当姚尚君回到别墅时,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欢笑声。
他紧抿的薄唇不由的微微上扬,现出好看的弧度。
迈开修长的双腿,几个健步便看见沙发上自己的母亲、妹妹还有她,正欢快的交谈着。
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失了神。谁能告诉他,此刻他心中的安稳是为的什么?玩转黑白两道的炽君姚尚君也会为眼前这简单的场面震撼!
“妈。”他淡淡开口,心中已下了决心。方瑶,不要离开,既然我买下了你,即使毁了你的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想要守住现在的这份幸福。
谈笑正欢的三人这才将视线移向他,哪里知道,待看清了眼前的他,由姚夫人开始倒是笑的更加厉害了。
姚尚瑾更是笑得趴在了沙发上。
只有方瑶站起身向他走来,接过启幸手中的他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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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夫人也笑得止不住,自己儿子小时候也是很萌的一个孩子,只是家族的使命在身,慢慢的就将他养成了现在这副性子。加上丈夫意外去世,他年纪轻轻就掌管了家族大权,现在的他已经找不到幼时的影子了。
一顿晚饭在谈笑间结束了,姚尚君和启幸早早去了书房,他们还有公事要处理。
而姚夫人和方瑶、尚瑾三人却依旧聊了很久。
方瑶回到房间时,姚尚君已经忙完了公事,正举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等她回来。
“忙完了?”方瑶走近浴室去替他放水,这个男人,以前的日子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反正自她在他身边以来,他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自己动手的。
或者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吧!这个想法让她鼻子一酸,但她很快扬起了嘴角,想这些也改变不了那些过往。
放完了水,方瑶又走进衣柜替他取衣服,然后将他推入了浴室。
“瑶瑶,没有香皂了。”姚尚君刚走进去却又****着身子回转过来。
他的身材足以让每个女人为之脸红心跳,她一直是最清楚不过的,可是每次这样看着他,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他只是让人觉得帅气英俊,但不免单薄,可哪里知道,衣衫之下他健壮精实的身材让每一个在他身下的女子都欲罢不能。这其中也包括她方瑶!
“我去拿。你……进去。”方瑶匆匆去取浴皂,身后传来姚尚君闷闷的低笑。
方瑶在柜子里四处翻找,却没有找到浴皂。
是不是放在里面的柜子里了?方瑶走进衣帽间,想要看看下面一排的小抽屉里是不是有,她一个个打开,细细的翻找。里面却是一些他儿时的东西,看起来有些陈旧了,但想着这些东西都是他曾经用过的,她不禁弯起了嘴角。
关上抽屉,她想她还是下楼去找女仆要吧。
在合上最后一个抽屉时,却有些阻碍,方瑶想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于是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想要整理妥当了再放回去。
果然是一个相框放的位置不好,有些歪斜这便阻挡着抽屉门关上。方瑶将它拿起,刚想放平,却看见了相框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少的男女,少年是姚尚君无疑了,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t恤牛仔,短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金光,眉眼青涩,却是一脸的阳光。她笑了,原来他也曾有过这样纯真的时候。
而他身边的女孩,比他小了一些,眉眼看上去极为眼熟,尤其是微笑的样子,竟然有些——像她?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她急速的打开相框后盖,将照片抽了出来。翻开后背,上面一行娟秀的字迹,赫然写着:碧成和尚君xx年xx月!
心就这样凉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才会在见面的第一个晚上就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
所以他不惜花费一亿将她买下!
她一直不明白这个男人对自己强烈的占有欲从何而来,她以为,他即使不喜欢自己,也是迷恋自己的身体的!原来,就连这个卑微的想法,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原因在这里,就在这里。
方瑶,不过是像极了十年前的苏碧成——这个照片中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孩!
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对自己忽冷忽热,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并不是别扭的孩子,相反,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些什么!
他究竟有多爱苏碧成,才会见到和年少的她有些相似的她就这样迫不及待的将她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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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找到了吗?”浴室里姚尚君慵懒的声音传来,方瑶慌忙将照片放回原位。
走下一楼取来浴皂送给姚尚君,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别。”她听出自己的嗓音已有些僵硬。
“我不碰你,你在这里,替我擦背好不好?”姚尚君邪魅一笑,她这副娇羞的模样,他怎么都看不够。
方瑶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他看出了端倪,那样她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等到姚尚君一身是水的从水中站起来,方瑶依旧还是陷在照片给她带来的巨大震惊中。神情便有些怔愣,他却扯过浴袍,披在身上,而后将低着头的她抱起,走出了浴室。
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唇瓣欺上她的。
“不要。”方瑶无力的反抗着,今天即使不是身体不便,她也不想和他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我不碰你,只是吻吻你。”姚尚君压抑着内心的渴望,唇瓣依旧在她的娇唇上辗转缠绵。
这话语里的疼惜和深意,方瑶丝毫没有体会到,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让她战栗的想法——比起姚尚君要过的那些女人,她其实才是最最可悲的,她们好歹还是自己,而她方瑶,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是她错了,原来那些恍惚的柔情,并不是她的错觉,错的是她以为他的眼中的柔情是为她!
凭什么?她不过是偶然闯入他生活里的一个陌生女子,要用什么才能和他们近20年的情感抗衡!
她究竟该怎么办?
姚尚君搂着她沉沉睡去,她却睁开眼看着眼前冷峻的男子。
纤细的手指抚过他线条分明的轮廓,她已经如此贪恋他,不管开始的时候是怎样的不甘愿,但此刻左胸口分明的疼痛感,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情感。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霸道的男人!
可是,多可笑,她不过他怀念过往的一个替代品!
姚尚君一抬脚,将她娇弱的身子压在身下,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却不忍将他推开。苏碧成已经回来了,他还会需要她多久?这就是他拒绝见自己父亲的原因吧!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姚尚君到现在还没有接受苏碧成的意思。可是如今看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是怎样的一往情深,才会在心上人不再的那些日子里,终日游走在花丛?
方瑶长叹一口气,看来,不必父亲和林言哥费心,她这样金丝雀般的生活即将就要结束了。可是,她为什么这样不舍?
她转过身子,扬起头,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他的。睡梦中的男人似乎感知到了,回应着她,慢慢由被动转为主动。
方瑶却在他怀中落下了两行清泪,即使你的热情不是为我,我还是被你融化了,怎么办?
天亮的时候,方瑶才沉沉睡去。
姚尚君将她拦腰抱起时,她实在是睁不开眼。
“眼睛怎么肿了?”姚尚君咂咂嘴,“没睡好?”
“嗯,可能还是不太习惯。”方瑶胡乱扯着,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哦,昨天夜里,是哪个小妖精偷偷吻我?”姚尚君张开长臂,让她替他换衣服。
方瑶认命的伸手替他更衣,以后这种事情,还会轮的到她来做吗?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好意思了?”姚尚君将她压回床上,轻声问道:“你那个到底什么时候完?”
成功的看她红了脸,姚尚君低低的笑了。
“瑶瑶……”他低吼一声攫住她的红唇。而方瑶一反往日的羞涩,双臂勾住他的脖颈,热切的回应着他。
他似乎受到了鼓舞,长舌进入她的口中,和她抵死纠缠,虽然这样的吻丝毫解决不了这两天的的渴望,但这是方瑶头一次主动的回应自己,这让他是如此舍不得她,直到她瘫软在他怀里,他才结束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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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磨人的妖精。”他喘着粗气,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那个人,也曾经这么吻你吗?”
那个人?方瑶抬起眼看着姚尚君,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心里装着一个女孩,却在这里要求她忠贞?
以往每次只要提起林言她势必和他争吵,可是今天她一点都不希望提起别人,苏碧成也好,林言哥也好,一定要夹在他们之间吗?
摇摇头,林言的确不曾这样吻过她,和他之间拥有的一切,都是她今生的第一次体会。
“没有,从来没有。”她孩子气的抱住他,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微微震荡,他的喉结处传来低笑,她却更加失落了,怎么办,她就是这么不舍得他,想这样抱着永远不要松开。
方瑶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实总是很残酷,往往愈发害怕发生的事情,总是会猝不及防的在你眼前呈现。
那天下午,方瑶和姚夫人、尚瑾一起从外面逛了街回来,正在讨论着方才去过的那家咖啡厅的蓝山味道十分浓郁,商量着以后再去光顾。
三人嬉笑着走进玄关,迎门的女仆递上拖鞋,看了看姚夫人,正色说道:“夫人,有客人。”
姚夫人也没有在意,她的生日就快到了,这些年她都窝在澳洲,生日自然不比在台湾时办的热闹,但一些要好的朋友还是会不远万里赶来替她庆祝。她思忖着大概也就是哪位闺中密友吧!
姚夫人携着方瑶、尚瑾往客厅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见一个清凉的身影笑着向她迎来。
“姚妈妈,您回来了。”
眼前高挑的女子一袭杏色louis?vuitton秋款长裙,愈发衬出她亭亭玉立,长发披在肩上,卷而不乱,脸上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显得她端庄优雅,胸口别着一枚tiffany红宝石胸针,耀眼美丽,衬着她如雪的肌肤。此刻她正盈盈笑着,谦和而高雅。
方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生涩的就像是个孩子,这个女子举手投足的风情,是她万分不及其一的。她下意识的松开了姚夫人的手,退后了一步。
“这是谁啊?”姚夫人还有些恍惚,眼前的女子怎么这样眼熟?自己真是老了,这两天看谁怎么都像是似曾相识?
姚尚瑾是他们当中最清醒的人了,只是苏碧成走的时候,她还太小,如今十年之后,她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可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她那风流哥哥的女人!
“我哥不在,你是来找他的吗?”她很不友好的冲着苏碧成说道。
苏碧成嫣然一笑,当年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得这么大了,那时候可没少缠着她。“尚瑾妹妹都这么大了,已经认不出碧成姐姐了吗?”
“嗯?碧成姐姐?”姚尚瑾张大了嘴,这个女人就是苏碧成!那个让哥哥变成坏男人的苏碧成!
姚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倒退了一步,方瑶忙伸手扶住了她。“阿姨,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瑶瑶啊,这……”姚夫人看向体贴的扶着自己的方瑶歉然一笑,又回过头看向也忙着走近自己的苏碧成,心下叹气,这算是怎么回事?
“碧成,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会来这里。你这是来澳洲游玩还是?”姚夫人不露痕迹的躲开苏碧成欲伸过来的手,淡淡说道。
苏碧成感觉出姚夫人刻意的躲闪,心下更是无奈。原来她这一走,失去的竟是这样多。
“姚妈妈,我这次是来澳洲参加演出的,知道您的生日就要到了,我妈妈让我一定过来问候你。”苏碧成掩去心中的不快,依旧是笑脸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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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刚站起身想要进去换衣服,姚尚君却拉住了她的手腕,皱起眉不满的说道:“叫我什么?”
“嗯?”方瑶掩口笑了,“尚哥啊?”
“坏丫头,这个不是让你叫的。”他一把将方瑶拉坐在自己腿上,闭上眼,慵懒的说道:“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今天晚上可以了吗?”
方瑶后背一紧,只是一刹那便沁出了汗珠,面对他如此直白的挑逗,她还是无法适应。
“放开,我要去换衣服。”方瑶挣脱他的钳制,快速走进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
姚尚君却在看见她时微蹙了眉头。
她一身burberry露背晚礼服,虽然衬出她美好的背部线条,更是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凸显的一览无遗,但是宝蓝色的材质,蜿蜒至她性感的脚踝,这样的她是不是显得过于成熟?
“怎么了?”方瑶看了看身上的礼服,“有什么不妥吗?”
“很好看,不过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穿的。”姚尚君从后背揽住她,诱哄道:“去换了它。要是没有合适的,现在让人送来也行。”
方瑶心口一紧,这就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填补的和他的空白。他刻意换上这一件略显成熟的衣服,却引来他的不满。她只能听话的去换掉,这个男人就是这么霸道,她全身上下没有一样不是他喜欢的。包括香水的牌子,他也固执的让她换成了他喜欢的e1?no.5。
等到方瑶换了一身versace及膝全白小礼服出来时,姚尚君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姚尚君望向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取出里面的一对bvlgari钻石耳钉替她戴上,原本无疑的举动,却不料被她身上的气息所蛊惑。
姚尚君轻轻吻住她小巧的耳垂,奇异的酥麻感让方瑶躲了开来,这在姚尚君看来无疑是欲迎还拒,他也不和她争,只是更加霸道的将她的耳垂整个含住了。
“哥,瑶瑶,你们好了没有?”尚瑾那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姚尚君只得匆匆送来了,方瑶看姚尚君微闭着双眼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推开姚尚君改为挽着他的臂弯,拉着他往外走。
“走吧。”言语里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小妖精,别得意,晚上看我怎么让你补偿我!”姚尚君低低的在她耳边邪恶的说道。
因为澳洲现在还处在冬末,而且来参加姚夫人生日宴的都是几个相熟的朋友,是以宴会只是简单的在室内举办。
虽然说是简单的举办,但启幸还是准备的很奢华。
尚瑾此刻穿着一身杏色纱质晚礼服正紧紧跟在启幸身旁,嘴里也不知道在问些什么,只是看见启幸一脸无奈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方瑶忍不住笑了,尚瑾性子这么活泼,可是启幸却温吞的像一湾水,他们之间该怎么突破现今的关系?尚瑾会得到她想要的吗?
“什么事这么高兴,偷偷笑出了声?”姚尚君伸手覆上她的,她就在自己身边笑得灿然如花,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回到台湾。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启幸下午告诉他k市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方成在的病情恶化了。
他不敢告诉她,除了怕她伤心难过,也还在惧怕另一层什么吧?如果方成在在临死之前有了什么交待,以方瑶的性子一定会全然遵从的。
“启幸很好啊!”方瑶指了指不远处的启幸,颇有含义的说道。
“当然,不过……”姚尚君下意识的附和道,却不由得看向方瑶眯着眼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有时候我想,像启幸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该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呢?”方瑶看尚瑾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了启幸身上,顿时大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一旁男子身上骤然而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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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样的女孩足以配他,你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姚尚君大手扳过她的脸,让她的视线直视着自己,眼里的妒忌是这么明显。
方瑶这才发现这个小气的男人显然是误会什么了,可她又不便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毕竟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
她的沉默不语并没有让他满意,反而是更加霸道的说道:“你是我的,别的男人,你想都不要想。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方瑶一听,不禁暗叹。他知不知道,她会误会,他这样的举动会让她产生错觉,觉得他是在乎她的?
“哎呀儿子,总算是下来了。快,那边几位叔叔伯伯都等着见你呢!”姚夫人却大步迎了上来,朝着方瑶点点头说道:“瑶瑶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吧?”说完拉着姚尚君就要走。
“在这里等着我,你不会喝酒,喝点饮料,不要跟别人跳舞,我一会儿就回来。”姚尚君叮咛了几句这才跟着姚夫人离开了。
姚夫人笑着看着自己儿子碎碎念的模样,暗自揣测看来这方瑶对儿子来说的确是不一样啊。
方瑶独自站在宴厅中央,一种孤独感慢慢包围了她。
头顶上施华洛维奇水晶装饰的吊灯照的整个客厅如白天般亮堂,而这种贵族般奢华的生活,让方瑶不禁感慨命运的奇特。
她就像是那个骑着南瓜马车的公主,过了夜里十二点,就会被打回原形。她结束这种生活的日子还远吗?自从发现了那本相册之后,她便再也不感奢望他的回应。只是期盼着他厌烦自己的日子来的慢一些,再慢一些。即使是一个影子,他也是留念的,这样也可以——她不由捧住自己的脸颊,为了此刻自己卑微的想法。
方瑶取了杯果汁远离宴厅的热闹喧哗,独自走向阳台。
刚在阳台站定便有女仆走上前来递给她一件羊绒披肩,嘴里说道:“少爷吩咐的,方小姐披上吧,别冻着了。”
接过披肩披上,看向场中正侃侃而谈的姚尚君,他也将目光转向了她这里,虽然她这里光线不好,但是他还是一眼就锁在了她身上,看清她身上的披肩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方瑶朝着他嫣然一笑,这个男人因为冷漠惯了,一些时候偶尔的温情总是特别容易让人觉得暖心。
姚尚君已经别过了脸,继续周旋在客人之间。
“嗨!”
方瑶刚在阳台的沙发上坐下,黑暗里突然发出一人声,吓得她又匆忙站了起来。
“什么人?”
方瑶摸着胸口,方才的确是猝不及防,这人未免太唐突了。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今日是姚夫人的生日宴,来的一定都是些亲近的客人。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黑暗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颀长的身材,一身白色的衬衣,正统的giio?armani西服剪裁合体的贴在他完美的身线上,斜斜的刘海在额前微微荡漾,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泛着迷人的光泽,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唇线微抿,此刻正含笑的直视着方瑶。
“秦卓越!”方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完全放松了对他的警惕。虽然这个男人是将自己送到姚尚君手上的罪魁祸首,但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不是个十足的坏人,至少还是很讲道义的。
秦卓越邪邪的笑了,她的反应很不错啊!
“你不怕我吗?每次见到我都没有什么好事!”
方瑶摇摇头,笑道:“你也说了,第一次抓我是因为收了钱,是你的任务不是吗?而且如果不是你,我已经被你的兄弟……还有,上次,你也很讲义气的回去救我了,不是吗?所以,我为什么要怕你?其实你们这些……人也不都是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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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卓越舔了舔下唇,下颌微抬,指了指此刻舞池中央的姚尚君,说道:“因为你跟了炽君,所以觉得我们不可怕了?也是,我们这些人跟他比起来,的确是算不得什么。”
方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此刻宴厅中舞曲已经响起,姚尚君正和姚夫人舞着第一支曲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
“傻丫头,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父亲秦爷和过世炽君可是世交,不过我跟这位炽君,却是在上次救你的时候才打了照面的。”秦卓越拿起方瑶的果汁,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你知道他怎么说的,他炽君的女人,任何人都碰不得!”
方瑶羞涩的低下头去,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秦卓越却让她此刻的模样刺痛了双眼,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谁为了他连自己性命都不顾,就连他的父亲,也只会在他满身是伤的时候冷冷的斥责他无能!而这个相见不过几面之缘的女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女孩,却返身回去救他!
是他,亲手将她送到了炽君手上!
看着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魅力,他知道,她已经是炽君的女人了。少女纯真的气息,混合着少妇柔媚的韵味,她一定深受那个男人的宠爱,所以才会眼角眉梢都是满足。
一曲终了,舞曲换了一支。秦卓越伸出手来邀请她,“怎么样?赏脸吗?”
方瑶看着眼前男子修长的手指,迟迟不敢放上自己的手,他方才叮嘱她不可以和别人跳舞,他说他马上就会来找她。
“考虑这么久?我的手都要断了,怎么样方小姐,不是要让我这么尴尬吧!”秦卓越狡黠的朝着方瑶眨眨眼。
方瑶被他逗乐了,将手放在了他手上。秦卓越微一用力,她便被扯入了他怀中。
“啊!”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引来她一声惊呼。
“别怕,不会让你有事的。”秦卓越拦住她的细腰,带着她走向舞池。
这一支舞曲正是欢快的爵士乐,秦卓越高大的身姿领着娇小的方瑶在舞池中央轻盈敏捷的翻飞,两人都是极好的相貌,立即引来全场的关注,舞池中的其他舞者都停了下来,专注的为他二人喝彩。
方瑶暗自庆幸,姚尚君并不在这其中,如果被他看到,又不知该怎么折磨她了。
舞曲终了,方瑶一个下腰,秦卓越长臂一伸牢牢的将她拦在自己臂弯里。二人相视一笑,立即引来阵阵掌声。
“看不出来,虽然你长得傻乎乎的,但是很会跳舞啊!”秦卓越不舍的松开揽在她腰肢上的手。
“呵呵,你也一样,原来你除了拿枪,也会这些东西?”方瑶接过侍者手中的果汁,经过方才的运动,口有些渴了,拿起来便是一饮而尽。
二人说说笑笑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二楼那一道冰冷的目光。
“尚君,你听到我说话吗?”苏碧成再一次出声问道。
他从那支曲子开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舞池,那个男孩是谁她不知道,方瑶认识的人吗?两人看起来配合的很默契,男孩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倒是跟方瑶十分相配。
“嗯,我听着,你说。”姚尚君侧过身子,眼角余光依旧盯着一楼谈笑风生的方瑶和秦卓越。
他是不是大意了,上次出事的时候,就应该将二人的关系调查清楚。真是个爱惹麻烦的丫头,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吗?
秦卓越抬起手将方瑶耳边垂下的发丝轻轻的拨弄至耳后,方瑶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朝着他淡淡笑了笑。
这样一幕看在姚尚君眼里,他覆在栏杆上的手不由紧绷,也不管身旁的苏碧成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下去好好教训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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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瑾听出尚瑾的声音,也顾不得许多,只是本能的一把推开了苏碧成,迈开大步向着一口走去。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瑶瑶为什么会闭着眼躺在启幸的怀里?她的额头还撞破了?
姚尚君的心因为强烈的不安而加速了跳动。
他小心的接过启幸手中的方瑶,冷冷的问道:“怎么回事?小姐怎么会这样?”
随后赶来的秦卓越此刻正坐在拐角处的柱子上,邪笑着说道:“这个问你自己不是更清楚吗?”
他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紧随姚尚君而来的苏碧成,眼里尽是鄙夷。
“秦二爷有话直说,不必在这里打哑谜!”姚尚君冷冷的直视秦卓越,就是这个男人,几次三番招惹他的瑶瑶。
“人家也没有说错!”尚瑾打完电话,这时又走了回来。
“尚瑾。”启幸拉过她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启幸哥,你让我说,哥,你要是不喜欢瑶瑶,就不要折磨人家,她还是个孩子啊!”尚瑾挣脱不了启幸的钳制,可还是忍不住斥责起自家哥哥。
姚尚君冷笑一声,重复道:“不喜欢她?你怎么知道?”
“别装了,方才你和碧成姐姐说的话,我和瑶瑶都已经听见了!”尚瑾气极了,到现在他还不承认吗?
姚尚君不再理会她,欲将方瑶抱起来,“启幸,大衣。”
“你要干什么?不要乱动,瑶瑶是摔下来的,你这样随意搬动她,会伤着她的,电话已经打过了,医院马上就派人来了。”尚瑾拦住姚尚君急喝道,“这个时候才来着急吗?”
“该死,人到底什么时候来?”姚尚君无奈的抱着昏迷不醒的方瑶,心中的恐惧慢慢加剧,她听到了什么?全部都听到了?她怎么不用脑子想一想,他心里有没有她,难道她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让一下。”姚夫人引着医护人员走了上来,“尚君,医生来了,把瑶瑶交给他们吧。”
姚尚君松开了手,医生抬来担架,将方瑶抬上了救护车。姚尚君、启幸、尚瑾也都随后上了车跟着一同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门被打开了。
尚瑾快步走上前去,急切的问道:“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姚尚君屏住了呼吸,等着医生的回答。
“现在还不能肯定,所有的措施都已经用上了,不过她的脑部受到了撞击,需要等检查出来之后才能知道。”医生看了看腕表,说道:“大概40分钟,结果就会出来,对了,这里哪一位是她的家属?”
“这……”尚瑾回过头去看向姚尚君,不知该怎么回答。
却见姚尚君站了起来,难得郑重的说道:“我是。”
“你是她?”医生审视了他一眼继续问道。
“未婚夫。可以说了吗?”姚尚君握紧的拳头上青筋已经暴起。
“她有哮喘病史你知道吗?”
姚尚君闻言点点头:“知道。”
“她的外伤显而易见,是因为哮喘发作才会引起的,至于哮喘发作的原因……”医生说着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原因本身就很复杂,这是一种变态反应性疾病,除了避免过敏原,提供好的环境,注意休息,情绪也很重要。好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姚尚君缓步走近病床。
方瑶闭着眼躺在那里,脸上还带着氧气面罩。乌黑浓密的卷发散落在身体两侧,衬得一张小脸白的近乎透明。
姚尚君在她身侧坐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哥,刚才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瑶瑶原来就是这样吗?”尚瑾小声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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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默然的点点头,他是知道,也一直很小心,但是还是出了差错。
“你要是还惦记着碧成姐,就放了她吧。我看她跟你以前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碧成姐姐,她走了以后,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既然她已经回来了,你也可以跟她重新开始,瑶瑶是个单纯的女孩,你就放过她吧!”
尚瑾由衷的说道,毕竟还是自己的哥哥,如果他能够幸福,只好委屈方瑶了。
“放过她?我做不到。”姚尚君静静凝视着安睡的方瑶,若有所指的说道。
“你……你要不是我哥,我一定诅咒你,将来必定为情所困,因为得不到而****饱受痛苦折磨!”尚瑾咬牙狠狠咒骂,若不是启幸在一旁拦着,她一定上去给他一耳光。
四十分钟后,医生告知他,方瑶的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还是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尚瑾被启幸带回了别墅,病房里就只剩下姚尚君静静的守着方瑶。
夜半时分,方瑶醒了过来。
骤然睁开眼,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她心下一惊。一把夺过脸上的氧气面罩,这一举动弄醒了趴在她床边睡着的姚尚君。
“瑶瑶,醒了,是我,尚君,这是在医院。”姚尚君抓住她乱动的双手。
“尚君!”方瑶的目光渐渐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待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却愈发觉得委屈,虽然她知道自己完全没有这样的资格。
可她还是忍不住留下了泪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姚尚君紧张的坐在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拉呼叫铃叫医生?”
他的手就要触到呼叫铃,方瑶却将他拽住了。
“不用,我很好,没什么事。”方瑶胡乱的擦去泪水,告诉自己不要再在他面前哭。
“还说没什么事?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人能从阶梯上摔下来?”姚尚君搂住怀中的小人儿,她知道他有多担心她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方瑶轻捂着胸口,看到你和苏碧成那样,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是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告诉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姚尚君将她重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哄到:“好好睡一觉,你头上的伤并没有什么,医生说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了。”
姚尚君起身想要去洗手间,刚走出一步,却被方瑶拉住了。
回头看她一脸担忧的神情,猜测她是担心额上的伤口。于是笑道:“放心睡吧,不会留疤。我不走,去趟洗手间。”
方瑶松开手,安静的闭上眼。姚尚君,我不是担心额上会留疤,事实上,你已经在我心上划了一道口子,我只是你包养的情妇,可是,我却喜欢上了我的金主,所以,我这里——方瑶紧紧捂住左胸口,已经留下了一道疤。
第二天一大早,姚夫人便带着尚瑾来到了医院。那时方瑶正在换衣服。
“瑶瑶呢?”姚夫人四处看了看,只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姚尚君指了指洗手间道:“换衣服。”
正说着方瑶已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看到姚夫人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您怎么来了?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是不是搞砸了你的生日宴,扰了你的兴致?都是我的错。”方瑶不安的绞着她的手指。
姚夫人拍拍她的手,笑道:“说的哪里话,你身体不好,尚瑾和尚君没有把你照顾好,是我们的错,哪里成了你的错。没事就好。”
她瞪了儿子一眼,惯会游走花丛的他也有这样应接不暇的时候。
“阿姨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你这身体太单薄了,也该好好补一补……”姚夫人喋喋不休的向方瑶说了一路,看得尚瑾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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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姚府别墅时,她终于忍不住打断母亲。
“妈,你的这些想法是很好了,不过,瑶瑶她也用不着,明天她就要跟哥回去了。你的这些大补的方子还是留着给自己用吧!”
“是啊,要回去了,尚君也来了这么久,公事是不好耽误太久。”姚夫人失望的点点头。
姚尚君一路上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不过好歹明天他们就要走了,她被母亲和妹妹占去的时间就都会还给他了。
可是,她的父亲……想到这里,一双剑眉微蹙,栗色的短发随着清晨的微风在额前轻轻飘荡,薄唇紧抿,唇角尽是凉薄的气息。
“回去了,也要记得经常打电话回来,尚君这孩子总是说太忙没有时间,他没有时间,你们既然在一起就该帮他想着点。”姚夫人有意这样说道,儿子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知道他这就是默认了。
方瑶苦笑着应了,姚夫人怎么会以为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她难道不是应该站在苏碧成那边的吗?还有尚瑾,她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苏碧成,究竟苏碧成是怎样伤害了他?
不过,纵使她拥有全世界的支持,没有他的爱——她又能如何?
他的爱呵——方瑶暗自嘲笑自己,她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奢望!
他们在次日乘上飞机,离开了澳洲。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嘘,毛毯。”姚尚君食指放在唇上,指指一旁歪着身子已经睡着的方瑶,对空姐说道。
空姐微笑着取来毛毯,姚尚君接过替身边的女孩轻轻盖上。
启幸这时走了过来,说道:“尚哥,马上就要下机了,是直接去医院吗?还是回家?”
姚尚君看着身旁微笑着入睡的方瑶,思索片刻,说道:“去医院。”
启幸答应了,即刻去做安排。
飞机落地时,姚尚君才叫醒了方瑶:“瑶瑶,醒醒,到了。”
方瑶揉揉睡眼,灿然一笑。
一入机场大厅,接机的人立马迎了上来。
“尚哥,小姐。”前来接机的人赫然排成两排。方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个男人真是一点都不低调。
来接他们的车子开出没多久,方瑶就觉得有些不对,忙问道:“这不是回去的路啊!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姚尚君扶住她削瘦的双肩,凝视着她,小心的措辞道:“瑶瑶,听我说,不管出了什么事,一切有我在。不管我跟你说什么,你答应我不要着急好吗?”
“嗯。”方瑶见他如此郑重,虽有些害怕,却知他必然是有准备的。
“你父亲他,病情有些反复……”
“什么?爸爸……我爸爸怎么了?”饶是姚尚君已经很慎重的告诉她,听到这一消息的方瑶还是异常激动。
“别急,现在我们就是去医院。”姚尚君揽住她不安的扭动的身子,安抚道:“别怕,不会有事,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你爸爸一定会熬过去的。”
“小杨,开快点。”姚尚君冷静的吩咐道,前座的司机立即加快了速度,直奔市立联合医院。
车子到了医院门口,还没停稳,方瑶已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走了下去。
“吱嘎!”一辆黑色宝马紧急刹车停在方瑶身侧。
“瑶瑶!”姚尚君急忙揽过她的身子搂入怀中,“不是让你别这么着急吗?多危险!”
方瑶惊恐的看着差点撞上自己的黑色宝马,任由姚尚君揽着,这一刻她是那么害怕将要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宝马上却下来一人。
此人身材颀长瘦高,一身休闲西装,显得得体优雅,此刻正同样用焦急的神色看向姚尚君怀里的女孩,嘴唇的弧角下弯,似乎隐藏着某种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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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升压药物。”护士细心的解释道。“你们看一会儿就出去吧,病人现在这么虚弱,随时会有病情变化,你们在这里只会耽误我们的抢救和治疗。”
护士说完便端着治疗盘走了出去。
“爸爸……”方瑶握住方成在枯瘦的手,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方成在一手将她带大,不论什么要求他总是无条件满足她。
这双手牵着她走过了二十个年头,可她却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他就要这样离开她了吗?
方瑶靠在父亲的臂弯里低低的哭泣起来,因为怕吵着他,她已经刻意的压低了哭声。
方瑶握着的手却突然动了动,她猛然抬起头望向父亲,只见父亲眼睛微睁,正看着自己。
“爸爸,爸爸,我是瑶瑶。我回来了。”
方成在眨了眨眼算是应答。
“爸爸,你要挺住,不要扔下瑶瑶一个人。”方瑶哭着祈求道。
方成在又眨了眨眼,而后将目光投向林言。
林言忙走近他,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方叔,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会好好照顾瑶瑶的。你放心。”林言知道方成在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这个女儿了。
方成在眨眨眼,再次望向方瑶,唇瓣努力抖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爸爸,你要说什么?”方瑶看父亲十分吃力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方成在指了指颈部的呼吸机,方瑶知道他有话要说,但这是父亲目前维持呼吸的东西,又怎么能够拿掉?
林言领会了他的意思,出了病房朝护士要来了纸笔递给方成在。
方成在点点头,握着笔很吃力的在纸上写下自己想说的话。
他写的极慢,字迹也歪歪扭扭,方瑶看出他写的第一个字——姚!
“爸爸,你要见姚尚君,是这个意思吗?”方瑶想起去澳洲之前父亲就曾有过这样的要求,当下便明白了。
“爸爸,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一定把他找来。”方瑶站起身也不管林言便往外走去。
杜朗看她独自一人出来了,一脸疑惑的望着她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你的那位哥哥呢?”
“姚尚君,我要见姚尚君,你一定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对吗?”方瑶不答,直接问道,眼中已经血红。
“尚君他……”杜朗正想说他那位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总裁朋友,此刻正站在病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方瑶去上前一把揪住了杜朗的衣领,瞪大了眼睛喝道:“快把他找来,我爸爸等不了了!”
“瑶瑶,你别哭,他就在门外!”杜朗后仰着身子,指了指门口。
方瑶一愣,松开杜朗的衣领,快步走出大门。
病房门口,紧靠着墙壁而立的那个男人,正是姚尚君,启幸默然的守在他一旁。
方瑶根本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又为什么没有进去。她只知道,她的父亲就快要离开她了,他现在的心愿就是要见他!
“姚尚君,我求求你,你跟我进去见见我爸爸。”
她无助哭泣的模样撞他眼底,纵使那一晚,他提出那样的要求,她也倔强的没有低过头。她现在有多疼?他就有多疼!
可是,他不能进去,不用想他也知道方成在会对他说些什么!要他放了瑶瑶?他不能答应!如果做不到,他又该怎么给一个将死之人这样的承诺?何况他还是瑶瑶的父亲。
“乖,我在这里等着你。”姚尚君捧着她布满泪水的小脸,他是这么舍不得让她难过,可是,更加不想承诺放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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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我求求你,爸爸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想见见你,你进去哄哄他就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自己的身份我再清楚不过了,求求你,你就进去哄哄他吧!”方瑶死命的拽住他胸前的衣襟,不过片刻,那里已然被她的泪水打湿。
姚尚君胸口一窒,她说他不喜欢她?她知道他有喜欢的人?这些都是她心里的想法?
“瑶瑶,听我说,不是这样的。”姚尚君还想说些什么,监护室却传来紧急抢救的呼叫铃声。
杜朗放下手中的病历,忙奔了过去。
“爸爸!”方瑶不再理会姚尚君冲向病房,也来不及换衣服便冲了进去。
方成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全部解开,杜朗正在给他做电击除颤。
护士拦着林言和方瑶说道:“请你们先出去,你们在这里会耽误抢救。”
林言拉住不肯离去的方瑶,嘴里哄到:“瑶瑶乖,听话,交给医生。”
方瑶被拉出了监护室,姚尚君这时却站在了门口。方瑶别过头去,不想看他。他伸手想要抱过她,她却似没有看见,依旧倒在林言怀中。
姚尚君握紧了拳,隐忍着没有发作。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此刻却是阴云密布。
半个小时过后,监护室的门被推开了,杜朗解下口罩走了出来,望向姚尚君摇了摇头。
方瑶见状,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倒在林言怀中。姚尚君大步走上前去,夺过林言怀中虚弱的人儿,小心的抱在怀里。
“启幸,这里交给你了。杜朗,开个病房。”
启幸答应着忙去办了。方瑶昏睡了足有两个小时才醒转过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开口叫爸爸。
“爸爸!爸爸!”
姚尚君揽住她颤抖的小身子,言语里满是担忧:“瑶瑶,别怕,还有我在。”
方瑶却一把推开他,哭着说:“我不要,我要爸爸!”
姚尚君体会着她的疼痛,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只要她不像现在这样哭下去,要他做什么都行。
方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嘴里念道着:“我要去见见爸爸。”
因为哭得太久,身子已经很虚弱,这样猛然站起来,不免有些趔趄。还没走出两步,便又歪在了姚尚君身上。
“瑶瑶,瑶瑶……”姚尚君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该怎样才能让她不这么悲伤?
瑶瑶一颗心却慢慢冷却下来,父亲在漫长的煎熬之后,还是离开了!此后,在这个世上,她当真是孤独的一个人了!父亲没有见到姚尚君,可是她一点也不怪他,他并没有义务帮她!还好,林言是守在父亲身边的,这样他走的时候还是有些安慰的吧!虽然她和林言已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的她一无所有了,今后她要怎么生存?没有亲人,没有爱人,甚至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爸爸,你就这样将你的小女儿一个人丢在了这世上!一股巨大的恐慌袭来,方瑶再次晕倒过去!
“瑶瑶!”感到怀中人儿的异常,姚尚君怒吼着,将她横抱起放在床上。
杜朗很快赶到,迅速的处理好了。
看向一旁疲惫不堪的姚尚君,说道:“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吧,从昨夜下飞机到现在,不是一刻也没合眼吗?
她没事,我在医院里,你还不放心吗?”
姚尚君摇摇头,望着床上的方瑶,执着的不肯离去。
“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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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朗揉揉眉心,知必不能劝服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你好歹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姚尚君不置可否,反而问道:“启幸呢?”
“嗯,大概在处理方总的后事吧。林家少爷在门外想要见她,让他进来吗?”杜朗抬脚往门口走去。
“不,别让他进来。”姚尚君立即否决到。
杜朗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姚尚君中毒不浅啊!他拉门走出去,又匆匆将门带上。
姚尚君听见门外林言的声音。
“让我进去看看瑶瑶。”
“林少爷,有他在你就不必担心了。”
杜朗显然将他推了出去,慢慢的听不见二人的声音。
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姚尚君将方瑶的手掌贴在脸颊上,深深的凝视着她,暗暗说道:瑶瑶,以后,就依靠我吧!
方瑶却突然睁开了眼,被姚尚君握着的手突然挣开,姚尚君不安的看着她,关切的问道:“瑶瑶,怎么了?”
“林言哥来了,我听见他的声音了。”她从床上坐起来,似乎没有看见姚尚君,机械的问道。
姚尚君拉过她的手说道:“你身体不舒服,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方瑶转过头看向他,眼中是他所不熟悉的陌生感。这种眼神刺痛了他,虽然体会着她的痛,可还是无法忍受她眼底的疏离。
“我要见林言。”话语一出,她的泪水便已滚落。
姚尚君握紧了拳头,万般不愿答应她的要求,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好,等着,我去让他进来。”
姚尚君走出去病房门口,杜朗正极力阻挡着执意要进来的林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二人,沉默不语的样子让争执的二人都停下来看向他。
“你进去吧。”姚尚君两手插在裤袋里,微抬了下颌,指向病房门口。
林言立即像获得大赦一般,冲进了病房。
“这怎么回事?”杜朗不明所以的问道。
姚尚君抽出右手抚上前额,无奈的叹道:“一开始我是不是就错了?”
“你指哪一件事?”
“所有。”
杜朗轻叹:“的确开始的不怎么光明,不过这个重要吗?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姚尚君睁开微闭的双眼,疑惑的望向杜朗。他问的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现在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这就是他所有的想法。
“让她继续做你的情妇?”杜朗拍拍好友的背,叹道:“好好想想吧,你们这种关系,该怎么结束。”
杜朗离开了,空荡的长廊上只剩下姚尚君高大落寞的身影。
病房里,方瑶贴在林言的胸口,他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人了。
“林言哥,爸爸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方瑶无声的哭泣着,在这世上,她已是一无所有了。
“瑶瑶,如果,我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
“不要,林言哥,他不会放过你的,你不知道,他……”方瑶推开林言,姚尚君说过,他会毁了林言,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他是做的到的。
“方叔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他,不能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过这样的生活。”林言心疼的看着她,她眼里的惊惧是这样明显,她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处在女孩最美好的双十年华,原本该是在肆意的享受青春,却被姚尚君如此禁锢,她还这样年轻,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林言哥,我自己会跟他说,你不要插手,千万不要插手,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会跟他说的,但是你别插手,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方瑶紧紧攥住林言的手,她绝不能让这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大哥哥受到伤害。
这一番话,已全然被门外的姚尚君尽数收入耳中。
他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好让她打消这种可笑的想法,但是他居然不忍,在今天这种时候,他不舍得再让她哭。
方成在的后事有启幸一手操办,葬礼被安排在三日之后。
那天早上,姚尚君醒的格外早。
他穿戴整齐,走向方瑶的房间,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应,于是便轻轻推门而入。
方瑶已经换好了衣服,静坐在窗台前。只是短短的几日,她已经迅速的消瘦了下去,越发显得下巴削尖,一双眼睛占去了大半张脸。
忍住胸口泛上的酸意,姚尚君抬手覆上她的卷发,轻声说道:“瑶瑶,该走了。”
方瑶似乎才感觉到他,抬起头望向他,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没有力气,扶我一下。”
姚尚君深吸一口气,弯下身子从椅子上抱起她,低声说道:“我抱着你。”感觉到她几乎不存在的重量,他的眉心不禁紧锁。
方瑶也没有挣扎,只任由他抱起,脑袋深埋在他怀里。
姚尚君抱着她走向一楼,所有的下人看了具是一怔,各自交换眼神——少爷对方小姐的宠爱实在是太过盛了。
当他们赶到葬礼会场时,林言已经等在门口,方瑶还意外的见到了她的姑姑和叔叔。
她忍不住冷笑,这两人脸上悲伤的表情是怎么样做出来的?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们最盼望的吗?
姚尚君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但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要陪着她。
启幸费了些功夫清理了会场,确保没有媒体的人混入。
方瑶绕过姑姑和叔叔,无视他们已经张开的嘴。他们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林叔叔。”走向林言,她朝着林言的父亲躬下身子。
“孩子,别难过,无论如何,林叔叔和你林言哥都和以前一样疼你,有什么困难的事,一定来找我们。”林父扶着她消瘦的肩膀不无感叹的说道。
方瑶无声的点点头,望向林言,林言微笑着望着她,像往常无数次她需要鼓励时那样。
方瑶站在父亲的遗像前接受着来人的吊唁,整个过程姚尚君都陪在她身边,她虚弱的样子似乎只要离开他的臂弯,整个人就会撑不住倒下去。
葬礼上的方瑶显得特别安静,已经不像往常几日那样哭泣,只是漠然的看着仪式一样样举行。
对她来说,这些已经不再重要。
身边男人身上熟悉的体温让她觉得莫名安心,如今可以正大光明依靠的,似乎只有他了。
她不过是他花钱圈养的一只金丝雀,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她的目光扫向惺惺作态的姑姑、叔叔,既然他不愿意放开她,她是不是可以在他尚未厌倦她的日子里好好利用一下姚尚君的女人这个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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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汤匙,方瑶已经没有了胃口。
“吃饱了吗?”姚尚君懊恼的想,自己的确是过于急躁了,虽然她是很让他生气,可现在这种时候他该让着她的。
“嗯。”方瑶躺进被窝里,不愿再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便会露出端倪。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一点都不想。她害怕看到他眯着眼冷然漠视她的样子。
听到姚尚君端起盘子下楼的声音,方瑶僵直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他出门的时候顺手将灯关了,整个房间顿时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方瑶抱着被子,在床上辗转,脑子里全是姚尚君喂自己吃饭的样子。他眼底里的温情是她看错了吗?他对她真的一点没有喜欢的意思吗?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了。
因为睡得不踏实,夜里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方瑶知道这是他。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身上的味道,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因为她父亲的事,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睡在一起了。
她半眯着眼抬起手阻止道:“别……”
“瑶瑶,我想你了……”姚尚君喑哑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格外具有诱惑力。
这些日子,他****在书房里忙到深夜,而后总是回到自己房中独睡。知道她现在的状况,他本打算继续忍着的。可是,她偏偏要来惹他,一张小嘴,安静了几天,刚开口就是胡说八道!不过,有一点她说对了,他贪恋她的身体,只要想到她就在离他几尺之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压抑的**就愈发强烈。
忙完了手上的事,经过她的房间,鬼使神差的就推门走了进来。
当他的身体贴上她柔软的娇躯,便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渴望。
“我很累。”
“你睡你的,我自己来。”姚尚君极其无赖的说道。
什么叫她睡她的?方瑶闭上眼,决定不理他。
果然她的毫无反应,成功的引起了他的不满。
他滚烫的唇吻住她的脖颈,轻轻啃噬,略带惩罚的意味。还没有哪个女人在他的挑逗下这样淡然。
几番热烈的亲吻,终于让她有了反应。他满意的笑了,低头含住她的耳垂,邪魅的说道:“别忍着,叫我的名字,我喜欢听你叫我……”
“姚尚君……”
“嗯……”
和他过往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每次情动的时候,她总是这样连名带姓的的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声声喊得他心神荡漾!
“姚尚君……姚尚君……”
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更加卖力了。
“姚尚君……姚尚君……”她一遍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浓郁的情潮里,是她对他无法启齿的爱恋。
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在哪里?
方瑶不知道,可是她却陷在这一场金钱与**的交易里,她无可自拔的爱上了自己的金主。
像这样紧紧靠在一起,和他融为一体的感觉,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嗯……”她每叫一声,他都会答应一声,不厌其烦。
或轻或重,深深浅浅,九浅一深,她的身体他已经再熟悉不过了,轻易便能够顺利的引发她的每一个敏感的触点。
他就是要看她为他疯狂,为他而媚态百生,这样的她,只有他见过,不论她心底里有谁,这样的瑶瑶,就只有他姚尚君见过!他会让她爱上他,她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不想就这样放过她,喜欢看着她脸上羞涩的表情,他竟又笑了,但身上的人儿,羞涩中将脸埋在他怀中。
他闷闷的笑声惹来她的不满,后果便是,他的肩膀上传来一阵钝痛。这个小丫头,竟是一口咬住了他的肩头!
这样毫无意义的报复,混热的抗拒,激烈的冲撞,一波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好吗?我的小妖精?”他啃噬着她的耳垂,偶尔轻舔,偶尔全数吞入口中。
“嗯。”
“你又不乖了,说出来。”姚尚君很不满意她的含糊。
“……好……”
方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姚尚君却依旧双眼灼灼的看着怀中的小人,她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在她发顶留下一吻,他揽紧她,暗自说道:安心睡吧,以后你的世界有我,也唯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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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第三十一次望着眼前的小姑娘,笑道:“小姐,你真是方小姐的朋友吗?”
正四处张望的姜筝转过身看向老杨手中的咖啡,没有回答,却反问道:“叔叔,她还没有起来吗?这丫头,怎么回事,都这个点了,要不我上去找她好了!”
老杨眼疾手快的拉住一脚已踏上楼梯的姜筝,心里暗叹这丫头和小姐还的确是有些地方挺相似的。
“哎,小姐,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可让人轰你了!”
“杨叔,怎么回事?”
二人一起回头看向门厅处走来的男人,一身笔挺的米色西装,安静而秀美的脸庞,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唇边时刻带着的笑意给他增添了几分谦和之感。
“呀,启幸你来了正好,这小丫头一大早的就来了,非说是小姐的朋友,少爷小姐还没下来,我正不知该怎么处置呢。”老杨见了启幸仿似见了救星般,忙将姜筝这个麻烦丢给了他。
“姜筝?”启幸记得这个女孩,是上次在游轮上方瑶的那个当记者的朋友。
还和上次一样,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不过这次她的马尾放下了,中长的直发披在肩上,倒显出几分俏皮,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一张粉红的小嘴微张着似乎随时准备要开口说话,肩上斜挎着一直硕大的布包,素颜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你还记得我?我也记得你,船上那位是不是?”姜筝指着启幸,又指指楼上,“那我没找错地方啦,瑶瑶是在这里没错吧?她住哪一间?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启幸只听她一张小嘴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个年纪的女孩都这么多话吗?
“姜筝小姐,方瑶是在这里,不过,现在她和尚哥在一起,你看是不是不太方便?”启幸此话一处,姜筝立马将嘴张得老大,他头疼的摸摸太阳穴——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呃,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了。”姜筝憋了一会儿,总算是有些不好意思,老实的在沙发上坐定了。
先下楼的却是姚尚君,启幸上前迎他,他只随意的点了点头。
“尚哥,是小姐的朋友。”启幸指指在沙发上安坐的姜筝低声说道。
“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小姐告诉她的?”姚尚君斜眼瞥了姜筝一眼,剑眉微拧。
“小姐的这位朋友是记者。”启幸补充道。
姚尚君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记者,比起那些分手后还要纠缠不休的女人,记者更是讨厌。
他刚想开口轰她,却听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方瑶细碎的喘息。
“姚尚君,你的袖扣。”方瑶只穿着简单的家居睡袍,手里举着一样细小的饰物,正慌张的奔向姚尚君。
姚尚君见她跑得有些喘了,便有些不高兴,说出的话难免严厉。
“别跑,不过是个袖扣,值得你这样跑吗?”
他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卷发,将手递在她眼前。方瑶笑了笑,他嘴上虽然这样说,可还是一副少爷的样子,不可能让他做一点费力气的事。
她将金质袖扣给他带好,他才放下了手,望向她的眼中尽是柔情。只是他的身形高出方瑶许多,她根本看不清他眼里的深意。
“啧啧……哎,我真同情你,这样的场面,你是不是经常面对?”一旁完全被无视的姜筝悄悄走进启幸,夸张的抖了抖身子说道。“什么?”启幸一脸茫然的望向姜筝。
“oh,mygod.方瑶!”姜筝大叫一声,总算是引起了那甜蜜二人组的注意。
“筝筝?”方瑶看清了来人,显得比姜筝还要激动,“你怎么会来这里?我真是太高兴了!”
“瑶瑶,对不起,你爸爸……那时候,我跟师傅去南部采访了,回来的时候才听说。”姜筝抱着方瑶,两个女孩完全现在她们的小世界里。
姚尚君轻咳一声,想要引起某人的注意,不过很可惜,这一招完全不管用。
“咳咳,瑶瑶。”姚尚君冷冷的出声,他很不喜欢这种被她无视的感觉。
“嗯?”方瑶这才松开姜筝,看到姚尚君一脸的不豫之色,搞不懂自己又是哪里让他不满意了。
“换了衣服下来陪我吃饭。”姚尚君语气冷硬的命令道。
方瑶认命的点点头,拉着姜筝回了二楼。
这一大早,也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明明说过如果累了就让王婶将早餐送上来,这才一会儿功夫他就变卦了。
进到二楼的房间,方瑶匆忙的走近浴室梳洗更衣,出来的时候却撞见姜筝一脸暧昧之色的看着她。
“看什么?霜没有抹平吗?”
姜筝还什么都没说,方瑶已急切的拉起她又返回了一楼。嘴里嘟囔着:“有话等他走了再说,他脾气大,要是我再不下去,他又会发脾气。”
姜筝无奈的白白眼,这就是豪门贵妇过的生活?
姚尚君已正襟危坐的坐在餐桌上,桌前的早餐已经摆放好,可他却没有动的意思,手里拿着报纸漫不经心的翻阅着。
方瑶拉着姜筝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这才抬眼看了她,吩咐道:“吃吧。”
方瑶吐吐舌头,看向姜筝,用口型对她说:“吃吧。”
一顿早饭没把姜筝吃的消化不良,四个人一句话没有,除了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甚至连咀嚼食物的声音都十分轻微。她可不可以说她实在是吃不下啊!
好容易姚尚君放下了刀叉,姜筝以为他就要走了,他却看向她说道:“瑶瑶的朋友?”
“嗯。”姜筝像在学校被老师点到那样坐直了身子应道,方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还会害怕吗?不过,姚尚君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就跟活阎王似的,哪里有人会不被他的气势震住?
“瑶瑶一个人在家里也很寂寞,你来陪陪她也好,不过,我听说你是记者,请注意你的言行,若是你的笔头乱动,我一样不会留情。”姚尚君一气说完,连方瑶都有些呆了,他说了这么多话,还真是难得。可惜是些威胁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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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您放心,我不会拿我的朋友的事拿来换新闻的。”姜筝手心里都要握出汗来了。
好容易等到姚尚君和启幸走了,姜筝绷直的背才放松下来。
“妈呀,吓死我了。”
方瑶好笑的看着姜筝,无所谓的说道:“很吓人吗?我觉得还好啊!”
“这样的人,你是怎么伺候过来的?”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姜筝恨不能打自己的嘴。会不会说话,这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吗?提醒她她现在不可告人的身份?
“瑶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他对你很好的。”姜筝再解释,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情了。
连她最好的朋友都这样想,还有谁能理解她?
“筝筝,我很脏吗?”方瑶低低的问道。
“不是,你也是被迫的。”
姜筝的话提醒了她,无论她是不是自愿的,又是否是被迫的,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姚尚君有过多少女人?她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瑶瑶,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这么想,既然做都做了,不如,你来的彻底些,如果他舍不得你了,那么你不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女人?”姜筝看着方瑶极为认真的说道,方才看姚尚君对方瑶的样子,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筝的话猛然提醒了方瑶,她现在唯一可以吸引他的就只剩下她这个尴尬的身份了。想起他在她身上疯狂索取的样子,方瑶动摇了,或许,这当真不是不可能。
如果,他当真对自己有了一丝不舍,她是不是就可以要求他帮帮她?她不奢求他身边那个永恒的位置,只要帮她夺回爸爸的产业就可以。方氏集团落入姑姑叔叔的手中,她虽万般无奈,却又毫无对策。
这样的念头,其实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便已经有了,但她却一直狠不下心来,她已经明白她对他的感情,如果这样做了,是不是就会有些对不起自己的感情?
“瑶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看着方瑶沉默不语的样子,姜筝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她和方瑶是多年的姐妹,方瑶的心思又十分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她看姚尚君的眼神分明就是热恋中女孩才有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只要牢牢抓住他就可以了,反正不能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了,如果你成功了,那他就是你的,如果输了……其实,你也没什么可输的了!”姜筝直言道。
方瑶听着姜筝无比坦白的话,这番话虽让她十分心惊,但的确字字珠玑。她如果就这样离开,她的确是一无所有了,可是如果他当真爱上自己,那她就得到了全世界!
“不说这个了,我们一起去逛街吧!”甩甩脑袋,不想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
方瑶拉着姜筝就往外走去。
因为方成在的离世,方瑶又一直未曾公开露面,他的那两位姐弟已成功的将方氏握在了手中,方瑶出门不必再担心有人要对她不利。
现在她出门已经比往常自由方便许多。
但姚尚君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坚持不让她自己开车,依旧由他排遣的司机随身跟着。
这让方瑶头疼的安排却让姜筝十足的兴奋,嘴里一直嚷嚷着,豪门啊,出门还带保镖兼司机!
方瑶恨不能堵上她的嘴,这个眼皮浅的臭丫头,是不是要在她脑门上写上“姚尚君包养的金丝雀”才满意?
两个小丫头,正是爱吃爱玩的时候,又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小女孩的悄悄话说起来就没个完。
跟了他们一天的那个司机,起初是意气风发的很,尤其是在面对姜筝仰慕的眼神时更是得意洋洋,但此刻他浑身上下挂满了购物袋,而他的小主子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大概肠子都悔青了。
司机西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半天他也腾不出手来接。等他好容易放下一身的购物袋,才总算在电话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接到了。
“启幸哥,是,小姐在,在看珠宝呢。”司机瞥了一眼珠宝店柜台里正在试戒指的方瑶对着电话那头回到。
“让小姐给尚哥回个电话。尚哥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司机忙不迭的答应了,挂上电话,重新又将一地的购物袋挂在身上,走进珠宝店。
方瑶正在试一款尾戒,十分精致小巧,带在她纤细的小指上刚合适。不过价格就有些贵,她拿下手中的戒指,放回柜台,朝店员笑了笑摇摇头。
“怎么?不是很好看吗?”姜筝大叫着,“他有的是钱,就买这个!”
方瑶知道她也只是随口说说,笑着不去理会她。
两人说笑着正要走,却迎面撞上一人。
此人穿着一身lssey miyake秋季新款套装,齐耳的短发向后微微收拢,发尾稍稍烫卷了,衬出她本人成熟端庄的气质,脸上厚厚的脂粉遮挡不住岁月的痕迹,此刻她看见方瑶也是一愣,但立马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这笑意未达眼底,只在眼角的纹路里便止住了。
方瑶想就这样装作不认识就过去了,拉着姜筝就要走。却不料那人却开口叫住了她。
“瑶瑶。怎么不认识姑姑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瑶的姑姑方成文。那个为了钱财一路追杀她,将她推向泰国的人贩子交易会,想让她永世消失的亲姑姑!
方瑶握紧了小拳头,顿住了脚步,思虑片刻还是回转身直直的迎向她的目光。如果连姑姑都不害怕,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姑姑……”喊出这个称呼,方瑶只觉得自己一阵恶寒。手背上的汗毛都已经竖了起来。
“哟,是瑶瑶没错啊!啧啧,看来过的很不错啊!”方成文围着方瑶细细的打量一番,确认她的确是攀上了富豪。
葬礼的时候看见她身旁的人,她就很疑惑,方瑶怎么会跟姚尚君在一起?难道说,她的买主就是本市的执行官姚尚君?这个丫头,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是不是还得谢谢姑姑?不然就算得到了方氏,也未必能过上这样奢华的生活。”方成在冷笑着说道,言语里竟是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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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她身前一站,习惯的弯下身子。
方瑶会心一笑,走近衣柜拿出他的gianfranco ferre西服外套替他穿上,又重新整理了领带,这才松开了手。
一旁的姜筝因为太过于惊讶一个激动就抓住了启幸的胳膊——这两人也太旁若无人了!
她想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一件事便是遁逃。
不过她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姚尚君满意的直起身子,拉起方瑶便径自往外走。
“等等,筝筝和我一起呢!”方瑶扭动着身子抗议道。
“启幸,送她回去!”姚尚君一双冷眼扫向方瑶,她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抱歉的回头望向姜筝,但这样的结果正是姜筝想要的,此刻正如释重负般高兴的朝她挥着手。
“慢走,好好约会啊!瑶瑶,加油!”
方瑶瞪了她一眼,这个丫头就是这么沉不住气,这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姚尚君的怀疑。
看着二人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姜筝松下了肩膀,一手依旧搭在启幸的胳膊上。
“姜筝小姐,我送你回去吧!”启幸的那只胳膊似乎触电般不能动弹,脸上不由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姜筝小退一步,离开启幸一段距离,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还有,我又不是瑶瑶,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叫我姜筝就好啦!再见!”挥挥手,不等启幸回答,俏丽的身影已经一溜烟似地逃离了总裁办公室。
启幸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
姚尚君没有带司机,而是自己乘着劳斯莱斯绕过了几条大街。方瑶没想到,眼前的景物骤然变了基调。绕过那些繁华的商业圈,在那些街道小巷的转角处,却显露出隐藏着的许多环境优雅、有格调有品味的餐厅。
姚尚君停下车子,靠在一处环境安静、闲逸的餐厅前,虽然依旧处在闹市区,但却巧妙的隔开了那些浮躁和喧哗。当真是闹市中独僻而出的一方宁静处所。姚尚君下了车绕至方瑶这一侧,伸出手挡在她头顶,引着她下了车。方瑶由他握着手一步步走向餐厅。入眼处是典型的古典欧式风格,露天花园,花香满园,满目青翠,环境可谓得天独厚。
门厅处穿着鹅黄色制服的侍应生躬身拉开玻璃大门,微笑着迎向二人。
“已经准备好了,总裁先生这边请。”
方瑶那颗少女心于是小小的虚荣了一下,这样意气风发、睥睨众生的男人,此刻正牵着她的手!
步入vvip室,轻柔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更增添了一些浪漫气氛。
“总裁现在点单吗?”
姚尚君看向方瑶,她已是一脸祈盼,他好笑的弯起嘴角,这丫头逛街的时候一定没有好好吃饭,竟是吃些没有营养的零食了。
“牛排七分熟,香煎鹅肝,芝士龙虾,hautbrion一杯,给小姐来一杯果汁,不要放冰。”
合上菜单,姚尚君看到方瑶嘟起的小嘴也不加理会。
侍应生答应着,倒上两杯柠檬水便下去准备餐点了。
姚尚君今天的心情特别好,这是方瑶此刻的认知。
虽然他依旧和往常一样不怎么说话,但是她就是知道他很高兴。不过他高兴的原因她还没有胆量去探究。
“有话要对我说?”姚尚君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想起司机的回报,此刻他实在是想要从她口中得到证实。
方瑶摇摇头说:“没有。”
她羞涩的样子,是这样让他着迷!
这时侍应生却走近了姚尚君,看了看方瑶,俯身在他耳边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姚尚君剑眉微拧,有些犹豫的看向方瑶,最后才说道:“瑶瑶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嗯。”方瑶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紧张,这样的他是很少见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她乖巧的点点头,不想让他为难,不过是一顿饭,她并不是很在乎。
姚尚君起身捏了捏她的小脸,勾起唇角露出他那极具魅惑的招牌性笑容,方瑶彻底被他蛊惑,再无法思考,只能乖乖的坐下等他。
他快速了出去,方瑶摸摸已经瘪了的肚子,盼着他早点处理完手上的事。
然而姚尚君走了半个钟头也没有回来,虽然她并不是怨他,不过,她已经喝了两大杯水,小肚子都有些涨了。
方瑶站起身往门外走,准备去解决一下生理需要。
刚出门便见侍应生满脸微笑的迎向她问道:“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上洗手间,请问往哪里走?”方瑶歪着脑袋问道。
侍应生给她指了方向,看她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于是殷勤的说道:“不如我带小姐过去,这里环境比较大,找起来的确是有些困难。”
“谢谢,我本来就有些迷向,麻烦你了。”方瑶微笑的样子看在侍应生眼里顺利获取了他的好感。
姚尚君本是这里的常客,当然也会经常带女伴来,那些女伴大多是当红明星,当然也不乏名门淑媛,身份都或显赫或高贵,也都不免有些骄纵之气,但这次他带来这位却是眉目清朗、极其青涩。侍应生暗自感叹,有钱的男人真是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行啊!
转过几个弯,侍应生指着走到尽头说道:“就在尽头了,小姐自己过去吧。”
方瑶道了谢便往尽头走去。
看到女生标牌的洗手间,抬脚正要进去,门口处却站着两人,此刻正交缠在一起。
女人背对着她,男人被女人按在墙上,女人散落的长发盖住了两人的相貌,完全看不清长相,男人修长的手指插在她的发间,实在是有些让人浮想联翩。
方瑶红了脸,这两人实在是太不注意了,在这种地方也不注意些影响!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希望引起二人的注意。
那两人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方瑶侧过身子想要从缝隙中挤进去,却因为缝隙有些窄不可避免的触碰到那男人的胳膊。
“滴答……”细小金属落地的声音,在大理石地板上拖曳出清脆而绵长。
方瑶蹲下身子,去捡那小东西,嘴里还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
那小东西终于停住了跳动,方瑶小跑了几步,伸手去捡起。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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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torufolo纯金质地袖扣,和姚尚君的一模一样,今天早上她还亲自为他戴上了!
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压根没有注意到方瑶制造出来的小声音,完全陷入在他们的情绪里。
她的心开始不听使唤的剧烈跳动起来——女人一双藕臂缠在男人的脖颈上,男人亦是很忘情的搂住了她的纤纤腰肢。
方瑶倒吸一口冷气,挪动脚步,终于看清了男人的侧脸。
其实此刻她不需要看清他的面貌就已经能够确定是他了。
方才她因为不好意思看到纠缠的一对男女,条件反射的就低下了头去,而此刻她只轻轻一瞥就确定了男人的身份。
他的身姿这些日子以来已让她想不熟悉都困难。俊美如雕刻的五官在黯淡的灯光下散发出别样的魅惑,紧闭的双眼更是让她心如刀绞——这是他情难自控时的表情,她再清楚不过!
那么这个身材高挑的女郎必定不是别人了!
真是可笑,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被她撞见?还是说,其实他们一直就是这样的关系,她遇见的这几次不过是其中极少的几次而已?
握紧手中的袖扣,刚刚修理过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的疼痛感伴随着一丝意外的快感。
方瑶低下头迅速从缝隙中穿过,眼角余光扫过男人,他依旧闭着眼,吻着身上的女人,像每一次吻她那样!
逃离了洗手间,她也不想再回去座位上等他了。他怕是没有时间来顾及她了!
方瑶直接走向电梯,连手袋也忘了回去拿。
侍应生很奇怪的看着她问道:“小姐,姚总还没回来,你们点的餐……”
“不用了,我有些不舒服,如果他回来,麻烦你告诉他,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强忍着心中的酸疼,方瑶扯出笑脸回到。
侍应生很体贴的将她送下电梯,又替她叫了出租车才放心的离开。
回到别墅门口,方瑶才发现自己的手袋丢在餐厅了。深叹一口气,反正那些都是不属于自己的,也没什么可惜的。
按了门铃,杨叔走出来看见方瑶独自一个人,满是疑惑的付了车钱,却不敢问姚尚君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杨叔,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方瑶站在院子门口,并没有往屋里走。
“小姐请问。”
“那个苏碧成,为什么会和姚尚君分手?”方瑶觉得自己很卑微,要在这里向一个老仆问这样的问题。
老杨听她这么问,又是一个人回来的,就以为一定是两人吵架了,而苏碧成就是那个吵架的原因。
他看了看方瑶,缓缓说道:“要说苏小姐,和少爷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一直很要好,两家人都以为他们将来会在一起的。”
原来是这样,倒和自己所想的基本一致。
“不过,后来,谁都没有想到,苏小姐突然就走了!”
方瑶点点头,这一点她也可以猜到,苏碧成说过她和姚尚君十年没有见了。
“他们为什么分手呢?”老杨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啊!
“分手?他们没有分手,是苏小姐一个人走了,少爷是在她走了之后才知道的。她走了之后,少爷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老爷总是担心少爷太过软弱,以后担不起家族重任,不过后来……你也看到了,少爷简直就是神人啊……”老杨絮絮叨叨的说起姚尚君的英勇事迹,但他后面的话方瑶一字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他们没有分手!
他因为她变成今天这样?
脑中一个激灵,方瑶突然打断老杨,沉声问道:“杨叔,你看我有没有觉得特别像谁?”
“像谁?”老杨突然被她打断,还有些茫然,听她这么一问,又上上下下打量起她来。
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道:“小姐这么说,老杨倒是觉得……小姐和……苏小姐年少的时候有几分相似,那时候,她和你一样,青春年少,喜欢散着一头卷发,跟洋娃娃似的……”
方瑶无力的点点头,一步步往屋里走去。
她所设想的一切都在老杨这里得到了证实,而让她更加不安的是,他和苏碧成根本不曾分手!这些年来,他就是因为她而思念成狂,最终成了冷情的总裁,成了继承父亲地位的炽君?
“小姐,小姐!”老杨看方瑶失神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一路跟着她到了屋内,老杨忍不住又说道:“小姐,少爷和苏小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少爷不是有了你吗?少爷可从来没有对谁像对你这么上心过!”
方瑶回过头看向老杨,扯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没事,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说完不等老杨反应,快步走上了二楼。
将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上。
下午,她还和姜筝信誓旦旦的说要让他爱上她,可现在她已经后悔了,她还没有勇气和他们近三十年的感情做斗争!
那么,她现在该怎么办?就只能这样被他禁锢在身边,然后等着他厌弃她的那一天吗?
她方瑶就只能如此不堪的活着吗?
如果得到他的爱是不可能的,她还可以做些什么?逃走?这同样是不可能的。
“咚咚。”门上传来细微的敲门声。
“嗯。”方瑶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那里不知何时已是冰凉一片。
打开门,王婶一脸慈祥的看着她笑说:“小姐,是少爷的电话。”
“嗯。”方瑶答应着接起了房中的分机。
“怎么没等我,不舒服?”
电话那头是他低沉喑哑的声音,也许是心理作用,方瑶直觉的那声音里暗含着****的味道。
“尚君……我好难受……”
“瑶瑶你先休息,我晚一点回来。”姚尚君匆匆挂上了电话,虽然每一次都是他先挂电话,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方瑶觉得自己左胸的那个位置,发出了破碎的声响。
那是苏碧成的声音没错,她暧昧的话语让方瑶近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泪水毫无预警的蹒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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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姚尚君没有回来。
闻着床单上他的味道,方瑶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敲门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推开了,那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她的床单,但是她觉得身体很不舒服,一点也不想动弹。
“王婶,我有点不舒服,早餐就不必了。我再躺一会儿。”这个时候,大概是王婶上来催她下去吃早饭。方瑶耷拉着眼皮,语气恹恹的说道。
“还是不舒服?我让杜朗来看看。”姚尚君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方瑶不由轻颤了一下,但是眼皮太沉,实在没有力气去应付他。
“不用,就是很想睡觉,你出去吧。”他回来了,一夜未归,从另一个女人那里回到她这里,还做出一副关怀的样子。
“昨夜不是就说不舒服吗?”姚尚君大掌探上她的前额,感觉她的体温是正常的,才松了口气。
方瑶咬紧牙,因为他的举动,胸口愈发酸胀。
他这样是做什么?昨夜对着苏碧成他的关切还没有用完吗?她昨夜就不舒服,那又怎么样?他在乎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见她不说话,姚尚君替她紧了紧被子,说道:“那你好好睡一觉,我先去公司了。晚上我回来吃饭。”
“不用,晚上我约了姜筝。”方瑶胡乱扯到,她不想见到他,一点都不想。
姚尚君剑眉微蹙,又是那个丫头!不过,如果这是瑶瑶喜欢的,那他又怎么舍得拂她的意。
“好,我知道了,你整日一个人在家,也的确有些闷,多见见朋友也好。”姚尚君由衷的说道,他甚至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送她去美国继续她未完成的学业。但是,他是如此舍不得她,所以这件事便一直被他拖延着。
方瑶完全没有体会到他的用心,在他看来,她的这一席话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没有她,他和苏碧成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她好恨,恨这样多情、滥情又自私的男人!
姚尚君弯下身子,想要吻她。她却转了个身子,他的唇只堪堪扫过她滑腻的肌肤,透着初秋空气的凉薄。
他有些愣怔,直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看着床上转了个身又若无其事睡着的女孩,摇摇头,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昨夜在碧成那里折腾了一夜,身上都有些酸了。
怕吵着她,走出她的房间,带上房门,回到自己房中梳洗。沐浴过后,身上的疲惫感顿觉减轻不少。
换上dolce&gabbana略带休闲的西装,这是她喜欢的款式,说是这样会显得他看起来年轻一些。
记得当时选这款时,他问她:“我很老吗?”
“不老不老,比我大了九岁而已,大叔!”她俏皮的样子,果真让他百看不厌。
这么想的时候,他不由又勾起了薄唇,只是嘴角惯常附带的讥笑,却含着莫名的温暖。
伸手去取袖扣,这才发现,袖子上的袖扣只剩下一颗,是丢在碧成那里了吗?
没有多想,随手又取出一副,学着她的样子细细扣好,这才向楼下走去。
王婶已经将早餐准备好,昨夜因为碧成他根本没能好好吃饭,现在的确是饿了。
他正专注的解决自己的早餐,却发现今天老杨很是有些不正常。平常这时候老杨总是在忙自己的事,可今天却总是在他跟前晃,也不说话,只时不时偷偷看他一两眼。
“杨叔,有事?”
“哎。”老杨似乎正等着他这么问。
“说吧。”
“小姐没事吧?”杨叔指着二楼问道。
还没等姚尚君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不是我说,小姐年纪小,就算是两个人吵架,少爷你让着她一点总是没错的,你这脾气,老杨我是知道的,昨天你们吵完架,小姐回来那委屈的样子,我看着都心疼。”
老杨越说,姚尚君的眉头越紧,他和她吵架?昨天?她回来的时候很委屈?
这是从何说起?
“老杨我多嘴了,我是看小姐的确是位好女孩,不比那些……”看着姚尚君渐渐阴沉的脸,老杨闭上了嘴——这世上最麻烦的便是这男女之事了。
姚尚君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拿起手上的报纸随意瞟了两眼。只这短暂的一瞥,他便有些明白老杨的话了。
今日的早报上,头条新闻果真是让人振奋。
林氏企业公子林言订婚在即……女方系江氏企业千金……
将报纸摔在餐桌上,一股冷意迅速笼罩了姚尚君周身。
什么她昨晚很委屈的回来了?
不舒服?这就是她不舒服的原因吧!
昨夜她突然离开也是因为这个?
他根本不能理智的思考这件事,她的反常并不是他多心,他无法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举步踏上二楼,推门走入她的房中。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根本未曾察觉他的到来。浓密的睫毛像两只蝴蝶一样贴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小嘴微微上翘,不时轻轻蠕动。
他无可遏止的怒火就这样生生压了下去,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其实他忘了,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在他爱着苏碧成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一味的迁就着他爱的人,这就是他爱一个人的方式。
不过那时候,苏碧成是他的,他非常确定。
而如今,他爱上的这个女孩,人是他的,心却不是他的!
懊恼的走出她房中,关上房门。一拳击在墙上,这样的撞击丝毫没有减轻他此刻心中的痛楚。
他这是在妒忌!尽管他一直霸道的宣布她的所有权,可是他真的非常妒忌这个叫林言的男子!
他爱上了里面正在安睡的女孩,她拦下他的车,闯入自己的世界!
他疯狂的占有了她,却意外的被她所吸引!她迷人的模样叫他越来越挪不开眼!
是不是该送她离开?虽然这样他也会因此而饱尝思念她的痛苦,但一样可以让她离那个男人更远。
启幸来接他的时候,他突然就冲动的开口说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启幸,小姐在美国的学业,你去打听一下,要继续修完需要哪些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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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还会有谁?江氏企业还有第二个江三水吗?”姜筝好笑的看着方瑶垮下去的小脸说道。
方瑶皱起眉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林言哥和江三水是怎么闹到一块去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要跟她订婚?”
姜筝看她魔怔了忙将她推入浴室,先让她洗洗,弄清醒了再说。
方瑶出来的时候一看,姜筝却已经不在房中。
换上burberry秋装长裙,长发随意在肩上披散开来,浓郁的英伦气息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再配上一条hugo boss丝质围领,衬托她整个人高贵优雅而不失灵动。
走到一楼,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你给姐姐亲一下,姐姐就把这个给你。”姜筝刻意捏着嗓子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转入客厅,姜筝正蹲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块三明治,可不是正对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说话呢吗?
“你这是在干什么?”方瑶好笑的出声问她。
“咦,好了?”姜筝将手中的三明治递给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拿了三明治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这不是王婶的小孙子吗?”
“是啊,真是可爱。”姜筝点头应着,却见方瑶的脸色慢慢变了。
“怎么了?突然呆呆的。”
方瑶呆愣了一会儿,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她被心里这个突然的想法吓住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这个想法被姚尚君知道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将她毁灭?
然而这个电光火石般从她脑中闪过的想法如毒蛊般侵蚀了她的思想,无论她如何驱赶,就是没有办法从她脑海中抹去!
孩子,多可爱的孩子!如果,她有了姚尚君的孩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她知道这个想法是卑劣的,但是如果她得不到他的爱,她在这世上已经一无所有了,她想要夺回父亲的产业,想要离开他,过正常人的生活,这也许是她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筝筝,我……”方瑶突然抓住姜筝的手,她在挣扎,这个想法确实可行吗?
“怎么了,说啊。”姜筝被她的样子唬住了,她这个样子,一定是有了什么为难的事。
“我不知道这样行不行,我想要个孩子。”方瑶此话一出,立即引来姜筝一声尖叫。
“啊!”
方瑶一把捂住她的嘴,姜筝在震惊过后努力的眨眨眼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出声了,她才松开了手。
“你这是什么主意?为什么?”姜筝吃惊的问道。
“我不知道,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或者,他会在乎自己的孩子。他迟早有厌烦我的那一天,如果我有了他的孩子,他总会有顾虑的……”方瑶说出自己的想法。
“别胡说了,如果那时候他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呢?他根本就不在乎呢?”姜筝急了,开什么玩笑,她才多大,就要孩子?还是跟一个姚尚君这样的男人!
“你大概不知道吧,政府正在规划的新的度假村计划,还有那什么关爱夕阳慈善晚宴活动,正是姚氏还有他那个旧爱苏碧成两家一同筹划的,他们两家现在打得这样火热,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一着急,该说的不该说的姜筝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些事的确是方瑶不知道的,他留给她的天地,似乎只有姚家这么小小的一块,除了那些狂热的激情,他在忙些什么,他在家以外的生活,她根本一无所知,而那些才是占据了他生活大部分的真实的他。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这么激动,他一直都让我吃药,所以我还没有机会能怀孕。”方瑶无奈的低下头,姜筝听她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
“吓死我了,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不然以后你哭的时候别来找我!”姜筝恶狠狠的在她前额上弹了一下。
“被你吓了这么一遭,很受伤,是不是得给我压压惊?”姜筝勾着方瑶的脖颈邪恶的笑着。
“那你要怎么样?”方瑶知道她是特意来陪自己的,父亲离世,亲人背叛,如今林言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了,而她却还陷在和姚尚君暧昧的纠缠中看不到未来,幸好还有姜筝。
“我跟你说,最近我在……”姜筝的个头偏高,拦着娇小的方瑶丝毫不费力气,她揽着方瑶也没有开车二人步行着离开了姚家别墅,一路上姜筝说着自己学习工作上的趣事,惹得方瑶一直笑个不停。
姚尚君刚一到总裁办公室,便有秘书送来一只手袋。
coach当季新款,是瑶瑶的,怎么会送到了这里?
“总裁,这是天巢的人送来的,应该是方小姐昨天落在那里的。”秘书将手袋递给启幸,昨天晚上总裁是和方小姐一起走的,而且最近总裁除了方小姐好像也没有跟其他女人传什么绯闻,她这么说应当没有什么错吧。
启幸接过,示意秘书退下。
“启幸,那个慈善晚宴,我看还是由你来接管吧……”姚尚君略显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昨天晚上碧成实在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瑶瑶迟早会发现的。
“可是,苏家那边……”启幸知道他的顾虑,但这样的事情他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做。
“到时候我会解释的。”
正说着,姚尚君的手机却震了一下。
闪亮的屏幕上闪耀着瑶瑶的名字。
他忙解开锁一看,是方瑶发来的短讯。
“今天我和筝筝在一起,会晚一点回来。”简短的几个字,没有问好,也没有说明她们究竟去哪里,要什么时候回来。
没了,就这样?姚尚君烦闷的丢开手机,让这个姜筝自由出入姚家也不知是对是错。
正在他考虑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质问她一下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以为是方瑶忙又打开一看,这次却是苏碧成。
“尚君,谢谢你,昨晚我很开心。”
长叹一口气,他懊恼的揉揉眉心,他已经很确定自己现在的情感,可是他却优柔寡断的不知该如何处理他和苏碧成这段早已死去的爱情。
“尚哥,开会了。”启幸的话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又成了那个冷漠的姚氏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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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送姚尚君回到姚家别墅是晚上七点。
其实这个时间并算不上晚,可是姚尚君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手里握着手机不时的打开看看,他在等方瑶的电话吗?
启幸暗笑着不想戳穿他的窘态,他没有下车而是直接开回了自己家。
“少爷,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也没有打电话说要回来啊!”老杨和王婶显然被这么早就回来的姚尚君惊倒了。
“嗯,小姐还没有回来?有没有有打电话回来?”
“没有啊,早上跟姜筝小姐一起走的,然后到现在也没有电话。我们还以为会跟少爷一起回来呢。”王婶捣了捣老杨,姚尚君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他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嗯,知道了。”姚尚君答应着上了二楼。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当他在书房里无所事事了将近两个钟头后,他开始觉得这个丫头是故意的!
两个丫头从早上开始就在一起,到现在都这么晚了还舍不得分开吗?
他的担忧绝对不是多余的!因为事实上,他脑子里的这个坏丫头的确是没让他省心。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哟,辣的很?怎么玩不起?玩不起别来这种地方啊!”
方瑶扶着已经烂醉的姜筝,心里的惧怕越来越甚!
早知道不该听她的了,没事来什么酒吧,两个人都单纯至极,也都没什么酒量,姜筝没喝两口就已经烂醉了,她是知道自己不行所以一直拒绝着没有喝。
哪里知道,这帮人的目的根本不仅在于此。
“呕……”姜筝很不争气的又吐了她一身。
看着那些猥琐的男人步步靠近,方瑶觉得自己就快疯了,她是刻意躲着姚尚君没有错,可要是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她还不如回去对着他,至少他的长相要比这些臭男人赏心悦目的多!
“别往后躲了,还能往哪里躲?过来吧!”男人淫笑着,一口酒也没喝的方瑶也忍不住作呕起来。
就在男人的咸猪手就要碰到方瑶时,姜筝却迷糊着睁开了眼,抬脚就给了那男人一脚,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婊子!”男人痛的爆粗口,伸手就要给姜筝一巴掌。
举起的手却被拦在了半空。
男人回过头一看,却见一个身量足有一米八五以上的年轻男人正握着自己的手。
年轻男人在暗夜里扬着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邪恶的意味,嘴角弯弯的带着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古铜色的肌肤衬托着俊美突出的五官,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钻石耳钉,整个人散发出洒脱不羁的气息。
他转过脸对着方瑶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个笑容映入方瑶的心中,突然方才所有的惧怕都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丫头,解决了他们我们再来叙旧啊!”秦卓越朝方瑶眨了眨眼,手上一用力,那个被他握住的男人就顺势倒在了地上。
“你什么人?多管什么闲事?”男人又羞又臊,嘴里却依旧骂骂咧咧。
秦卓越显然没什么耐心,一脚踩在他背上,痛的他直呼。
“哎呀,饶命,饶命!”
秦卓越狠狠的在他身上踹了几脚,还觉得不过瘾,倒是方瑶开口阻止了他。
“别打了,他们也没欺负到我们,我朋友很难受。”姜筝给了那个男人一脚之后倒是睡得香甜了。
只是她嘴里呼出来的酒气夹杂着呕吐物的味道,就快把方瑶熏死了。
“滚!”秦卓越朝着地上的男人又是狠狠一脚,那些围在一旁的兄弟忙扶起地上的男人落荒而逃。
秦卓越这才转过身来俯下身子看着方瑶问道:“丫头,能给哥哥解释一下吗?”
“帮帮我吧!”方瑶快让姜筝压趴下了,此刻完全顾不得其他,忙将姜筝甩给了秦卓越。
秦卓越无奈的将姜筝背在了背上。
“现在可以告诉了我吗?怎么会惹上这些小混混?你一个大小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秦卓越好看的俊眉微蹙,姚尚君对她不好吗?还是终于不要她了?
方瑶指指他背上的姜筝,说道:“不是我要来的,都是我这个朋友,说什么要领略一下酒吧文化……嗯,她是我朋友,叫姜筝,是新闻系的学生。”
秦卓越略侧过头高声对着身上的姜筝说道:“你好啊,姜筝小姐。”
方瑶被他逗乐了。
“还笑,你这个丫头,每一次见你,一定都得这么惊心动魄的吗?”秦卓越伸手在她前额惩罚性的敲了一下,并没有用多大力气。
方瑶笑的更欢了,似乎每一次见到他都有些意外呢!
不过他们认识的时候就和常人不一样,谁会想到,她会和当初绑架自己的人成了朋友,还在这里谈笑风生?
“送你们去哪里?”
“这么晚了,我也不放心筝筝一个人,就送我们回姚家吧。”方瑶想了想说。
“你们还在一起吗?姚尚君这次够长情啊!”秦卓越嘴角扬起一丝讥笑。
方瑶瘪瘪嘴,是个人都知道他的“美名”,她还在那里期待什么?
将姜筝放在车后座上,秦卓越驾车一路回了姚家别墅。
方瑶按响了门铃,没一会儿老杨便来开了门。
当看到秦卓越和他背上的姜筝时,老杨觉得今天晚上一定不会太平了。
秦卓越背着姜筝就要跟着方瑶往里走,老杨一把拉住他,笑道:“这位先生,就不麻烦你了,还是让我来吧。这么晚了,也不方便请你进来,先生请回吧。”
说着接过她背上的姜筝二话不说将大门带上了。
秦卓越长大了嘴,露出邪邪的一笑,理了理挑染的金色短发,乘了车子疾驰而去。
“咦,杨叔,你怎么把客人就这么赶走了。”
方瑶睁大眼,老杨平日里挺随和的,这么晚却将客人如此随意的打发了,还真是有些异常。
“小姐,少爷已经回来了,姜筝小姐我会让王婶照顾好的,你快上楼吧,方才你按门铃,少爷一定听见了。”老杨摇摇头,她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还考虑这些不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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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管他呢!”方瑶嘟囔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经过他的书房,透过门缝,并没有看见灯光,看来他已经休息了吧。虽然她并不怎么在乎老杨的话,不过想起他一贯的冷硬作风,还是舒了一口气,今天算是没有见到他,平安度过了。
刚经过他的房门,正要往自己房间走去,他的房门却在她身后哗的一声被打开了。
“回来了?”
他怎么还没有睡,不是这么倒霉吧?看来还是免不了要面对他。
“嗯。”知道惹火他的下场,她乖乖的转过身子低头应到。
感到他高大的身躯向自己靠近,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居然伸出手挡住了他靠近的身体。方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做?
“我累了,要去洗澡。”说完便快步跑回了房中,还砰地一声将门带上了。
男人被她突然的举动闹得有些失了神,待他反应过来,立即去追赶,大掌握上门把手,这才发现门已经被她锁上了!
锁门?好,真好!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对她!
“在我自己动手之前你最好自己把门开开!”
方瑶朝着紧闭的门做了个鬼脸,就不开,就不开!然后就转身进了浴室,这一天和姜筝在一起闹腾的,可把她累坏了。
她这里正洗了个泡泡浴浑身舒爽着呢,却听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她小心肝直颤,慌忙裹上浴巾走了出去。
姚尚君居然破门而入了?方才那一声巨响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看着被他撞开的门,此刻正无辜的敞开着,门锁处已经裂开。
姚尚君颀长的身子傲然挺立着,只穿着睡袍,栗色的短发上还沾着沐浴过后的水汽,一两滴滴在脖颈上,顺着小麦色的肌肤滑入精实的胸膛,方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低沉阴郁的声音响起,方瑶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
她这种躲避的动作立即将他心中的怒火成功挑起,这股怒火胸腔中早已饱胀,像一顺拉断了引线马上就要炸响的地雷。
眼里闪烁着无可遏止的暴戾之气,姚尚君步步紧逼着躲闪的她。他愤怒了,眉毛抖动得像是发出了声音,两眼喷射出逼人的光芒。
一直不敢抬头看他,可是却能很真实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怒火!握紧胸前的浴巾,方瑶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明知道这样他会不高兴,他哪里会忍受这样的待遇?可是为什么他这样,她的内心反而生出一丝快意?
这样,是不是至少说明,他还是有一点在乎她的?只是这种在乎和苏碧成比起来,又有多少分量?
他昨天没有回来,他昨夜和苏碧成在一起!他说他会回来,可是他却没有回来!
他和苏碧成发生了什么?
“尚君,我好难受……”
方瑶使劲摇着头,想把苏碧成的这句话从脑中删去,奈何这句话就像在她脑子里生了根一样,不断回放着,每想起一次,都似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着她的心。
姚尚君却已经欺身上来,伸出长臂,将她逼靠在墙上。
她固执的不去看他,他凭什么这么恼怒?生气的不该是她才对吗?
“怎么不看我?知道害怕了?”
在外面玩到这么晚,连通电话都没有,回来还推开自己?他将这一切归结于早上的那则新闻,初恋情人要另结新欢了,她这么失落吗?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反常了!
方瑶冷笑一声,抬起头看向他。
“我为什么要害怕?”直直的看着他,他做着这世上最龌龊的事,却什么时候都能够这样理直气壮!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那个送你们回来的人又是谁?”方才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看得一清二楚,幸好烂醉的人不是她,否则他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那个男人是谁?
“秦卓越,秦二爷,你们不是很熟悉吗?”方瑶坦言道,自己根本没有做什么,也无需瞒他。
又是他!
一个林言还不够,她还要招惹多少人?那个秦卓越对她根本没怀什么好心,他是个男人怎么会不懂男人的心思?
她这么单纯,他是不是该将她栓的更紧些?
她倔强的嘟着红唇,让他感觉到莫名的燥热,低下头想要攫住她的唇瓣。
方瑶却迅速的别开了头,他强压的怒火再次腾起。
伸手捏住她削尖的下颌,力道之大立即引来她的一声痛呼。
“嘶……痛啊……野蛮!”方瑶伸手想要打开他的手。
他却一把将她整个人都带入了怀中,大掌唯一用力,她纤细的腰肢便紧贴在他身上。
“我野蛮?当然比起你的林言哥,我的确不够温柔!”心中的怒火因为这句话,骤然变了味,顿时酸胀无比!
他急切的需要排遣这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抱起她娇小的身子靠向自己,滚烫的唇贴上她滑腻温凉的肌肤,顿觉舒适不少。
他吻她,这是再熟悉不过的事,而这一刻方瑶就像魔怔了似地,从没有这样抗拒过他!
他吻过她的唇昨夜是不是也吻过那个人?
小手抗拒的抵在他胸膛上,熟悉的触感却让她更加疯狂,这里是不是也被那个人停留过?
她奋力的抗拒着躲闪着,扭动的身子只能将男人的****燃烧的更加旺盛!
“放开我,别碰我!”方瑶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姚尚君根本不在意,只是继续着他想要做的事。
“放开我,脏死了!”她大声反抗着,这句话不经过大脑就这样从她嘴里溜了出去。
抱着她的男人身子一僵,唇瓣从她身上离开。
一双赤红的眼,此刻已变得冰冷,她说他脏?他还没白痴到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你说什么?”危险的语气,冰冷的语调,鹰一般锐利的目光,闪烁着生杀予夺的气势。
方瑶还被他拦在怀中,此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他,倔强的抬起雪白的玉颈,微翘的唇瓣毫不示弱的说道:“我说错了吗,你脏死了,就是脏死了!”
本来是要气他的,可是说着说着,倒是自己哭了起来!满脸的泪水怎么都控制不住!
“你嫌我脏?”姚尚君咬牙问道,似乎根本不相信这是一贯柔顺的她能说出的话。
“是,怎么样?”脸上挂满了泪水她也顾不上去擦,视线中他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颊上,她也没有伸手去挡。
“一个为了逃命可以跟陌生男子上床的女人,却在这里嫌弃我脏?你别忘了,你是我花钱买来的,你哪里有什么资格对你的主人品头论足?”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这话真的很伤害她,他知道,可是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她知道她说的话有多让他疼吗?
如果要疼,那就一起吧!
“我是什么身份我清楚的很,不用你一次次提醒我,你放心,我再恶心,我还是会完成我的义务!”
方瑶直起身子,明澈的眼里净是倔强的神采。“你不是想要吗?给你,给你!”
恶心?跟他在一起她很恶心吗?
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她这个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林言订婚的消息对她来说真的就这么打击这么大吗?
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将她的娇躯盖住,他到底该怎么办?
她紧闭着双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他勾起唇角,无奈的笑了,他怎么让一个小女孩吃的死死的?
静静的躺在她身旁,想要伸手抱住她,她却转过身子背对着他。这一举动让他再次是失控了,掀开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房间。方才被他撞破的门没合上,随着他重重一摔后仍旧在微微摇摆着。
听着他愤然离去后的脚步声,方瑶再也忍不住失声痛苦起来。
“爸爸,林言哥,我该怎么办?”
她果然是因为林言!
门外的男人听见她的这一声哭泣,原本因怒火扭曲的铁青的脸霎时变得落寞起来。
不知该怎么办的又何止她一人,他又该怎么办?
高大的身影守在她门口,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舍不得离去,直到房中的哭泣声停止了,他才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那一夜,她和他都没有睡好,两人都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
第二天,方瑶和姜筝说起这件事时,姜筝都忍不住要给她发奖状了,这么勇猛的行为,可不像是她方大小姐做的出来的!
“哈哈……真是看不出来,瑶瑶你吃起醋来这么大劲儿啊!”姜筝歪在她床上,笑的很没有形象。
“我不是吃醋!要我说多少遍?”方瑶等着双眼,气鼓鼓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那是什么?其实你也挺委屈人家的,他那不是都是过去的事了吗?”姜筝替姚尚君抱起不平来。
“哪里,苏碧成是过去的事吗?”说完方瑶便捂住了嘴。
“啧啧啧,不是不吃醋吗?不打自招啊!”姜筝又是一阵笑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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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有说我想你?”
这男人自大狂妄霸道,这她是知道的,可是她不知道他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这几天她连他的面都没见上,电话也没有一通,怎么他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想?那是谁给我发的短讯?”姚尚君滚烫的唇烙在她的雪白玉颈上,真是倔强的丫头!
他的大掌开始不老实,引来她一阵娇嗔:“快停手,你不分场合啊!”
怎么每一次她和他闹不愉快就非得以这样的方式来解决呢?除了这样直接的方式,他就不会用说的吗?还是他根本不屑对她用说的?
她的不专心立即引来男人的不满,手一用力,弄疼了她。
她本能的伸手抱住他,外面下着雨,他的头发上还沾着雨水,此刻她纤纤十指插在他栗色的短发里,巨大的色差现出几分妖娆的魅惑。
一道闪电射进屋内,照在她透白粉嫩的脸上,微启的娇唇像是在邀请他、诱惑着他。
“轰隆隆……啪……”
雷声随之而来,过于专注的她显然被这雷声吓到了。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颤,他勾起唇角,狭长的双眼微弯,顺势将她更紧的贴向自己。
“你!”她瞪大了眼,惊得说不话来。
他却邪邪的一笑,看着她惶恐的样子,诱哄道:“我想你了,别闹了,我不会哄女人,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不要拐弯抹角的,像今天这样直接说出来就很好。我想要你了……”
方瑶透红的脸一刹那变得苍白,他想她的原因就只有这个而已吗?是啊!除此之外,她还期待什么呢?
处在****中的男人没有感觉到她的异常,急于宣泄这些天来的思念和渴望,根本没有意识到怀中的女孩瞬间黯淡的神色。
屋外已是大雨滂沱。
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贴上了她滑腻如雪的肌肤,方瑶闭上眼,眼角已经湿润,努力克制着不让它滚落,生生将它逼回了眼眶中。
“不要在这里。”她乞求着他。
“嗯。”他温柔的应着她,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迷人!
她是这样小,这样美好,他该感谢她的那些冷酷的亲人,如果不是他们,她又怎么会闯入他的世界?
没有错过她,他是这么幸运!
打横将她抱起,直奔二楼他的房中……
她大声喊出他的名字,不似往常那般隐忍。
“姚尚君!”
他惊喜的看着她,他就是这样喜欢她为了他迷失的样子。
“瑶瑶,你快乐吗?”姚尚君哄着她问。
“嗯。”方瑶答应着,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的身体是快乐的。
快乐和幸福那么相似,可是快乐就是幸福吗?
她任由这个男人在自己身上予取予求,该死的是,只要是他想的,她就愿意给!
激烈的拥抱之后,她静静的靠在他胸膛上,她身上的味道让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烦躁一扫而空。
“瑶瑶,你就是个妖精!”他舔着她的耳垂,大掌在她盈盈一握的腰上流连。
方瑶不语,你又知不知道你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妖孽,不然我怎么会像中了毒了一样想念你?
“小妖精,一天见不到你,我都受不了。”
他精实的胸膛贴着她光洁的颈项,她安然的闭着眼,享受着此刻他的柔情。
这样的他是不多见的,但是每次要过她之后,他便不会吝啬他的这一面,算是奖赏吗?
“别想他了,你们已经不可能了。”姚尚君闷闷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却让怀里的女孩陡然睁开了眼。
“什么?”好半天,她才开口问道。
他没有应答,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他却已经闭上了眼,长而密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微微颤动。
“睡觉。我累了。”
姚尚君不会说第二遍,这样露骨的近乎于表白的话,他要怎么说的出口?
“你不洗澡吗?”方瑶推了推他,他才不情愿的从床上蹦起。抬脚往浴室里走去。
他前脚刚进浴室,方瑶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去哪?哪里都不许去。”他却似乎感觉到她的举动,已然探出头来,看着正欲下床的她。
“少爷,我哪里都不去,上个厕所行不?”方瑶弯起嘴角甜甜的笑了。
他方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让她忘了林言哥吗?她以为她还惦记着林言哥吗?那么他和自己闹别扭也有这个原因吗?
“啪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要笑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
她回了自己房中简单冲洗了,想要躺回床上,可想想他刚才的话,还是放弃了她那张粉色系的公主床,乖乖的回到他房中。
他居然还没有出来!这个有洁癖的男人!洗什么澡比女人还要慢?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从茶几上传来。
她发誓她不想看的,可是他总也不出来,而这个但电话的人实在有够执着的。
慢慢的走近茶几,闪亮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苏碧成的名字!
方才那一小刻的喜悦在这闪烁的光亮里,在这轻微的震动里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她慢慢的拿起手机,打开键盘。
他的手机没有设密码,大概能够翻阅他手机的人还没有。该不该看,能不能看?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动作已经先于她的思想,键盘已经解开。
通话记录里,大片都是那个人的名字。
呼吸慢慢加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打开短讯记录,第一条居然是她发的?
“我想你了。”
这是她什么时候发的?方瑶歪着脑袋思索着,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四分——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他怎么会收到这样一条短讯?
对了,是筝筝,那时候她和筝筝在一起,而筝筝动过她的手机!
他是因为这条短讯才回来的?难怪他会说她想他了!
“呵……”忍不住冷笑出声,她还天真的以为……
甩甩头,继续往下看。
那个名字依旧占据了半壁江山,或者更确切的说,基本上都是她发来的。
“尚君,谢谢你,那晚我很快乐。”
“我想你了,你来吗?”
“我好难受,过来吗?”
“尚君,你不想我吗?”
而他的回答,基本非常简单,大部分时候,他并没有回,回了基本上也就是一个字。
“嗯。”
“好。”
是光线太刺眼了吗?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幽暗,手机微弱的亮光打在她的眼上,怎么会这么疼?
“瑶瑶,我还没吃饭,陪我下楼吃点东西。”姚尚君低沉的嗓音从浴室里传出。
按下电源键,锁上键盘,将手机放在茶几原来的位置上,慌忙应道:“好,要吃什么?让王婶给你准备吗?”
姚尚君擦着潮湿的头发,依旧只用浴巾裹住了下半身。这副场景,是否在那个女人那里也****上演?在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
“瑶瑶不会做吗?什么都可以,因为赶着回来见你,饿坏了。”姚尚君勾起的唇角尽是满足的笑意。
“虽然你很甜,不过光吃甜点还是不够。”他****着上身,紧紧拥住她。
松开他的长臂,取来睡衣给他穿上,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照顾他。
“药吃了吗?”姚尚君抬手抚着她的下颌,光滑细腻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
“嗯。”口里这样答应着,心跳却乱了节奏。
她的确有按时吃药,床头的那瓶药她每月必服的。只是……她不敢想,她这么做对吗?
“瑶瑶给我做些什么吃?”拉起她的小手,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我只会煮面条,其他的……打个鸡蛋算不算?”方瑶苦恼的仰头望着他,精致小巧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明明家里就有个超级大厨,手艺直逼米其林专业大厨水准,为什么要她做?
不是她懒啊,也不是她谦虚啊,她做的能吃吗?
“算。”看着他坚定的样子,她真心觉得这时候的他挺缺心眼儿,他很可能中毒身亡的知不知道?
姚尚君起初还以为她虽然是个大小姐,可是好歹也是在国外留学了两年的,即使厨艺不怎么样,但是煮个面条加个鸡蛋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不过,眼前这黑乎乎的一团,究竟是什么东西?
“瑶瑶,我吃面就可以了。”他可以不吃这玩意儿吗?
方瑶小手放在唇边,不住的咳嗽。
厨房里已被她弄得乌烟瘴气,她不是连油烟机都不会开吧?告诉她只要面条就好,这是什么高难度的饮食?
方瑶将骨瓷碗推近他一点,努力的点着头,嘴里很肯定的告诉他说:“这个可不就是面条吗?”
“啊!”他拿起一旁的象牙筷,伸入碗中捯饬了几筷子,没有汤,里面的实物已经全然纠缠成一坨,还有鸡蛋在什么地方?虽然是有情饮水饱,可是这东西还不如水好吧?
姚尚君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起来。
“快吃吧。”方瑶抬手擦了擦前额的细汗,满脸期待的看着姚尚君。
“这个,其实,我不是很饿。”这是什么啊,还好意思让人吃?他放下筷子,不敢看她,尽量委婉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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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必须吃!我下一趟厨房容易吗?”方瑶瞪着一双杏眼,姚尚君看她在自己面前慢慢放大的俏丽容颜,真是后悔死了。
你当然不容易,可是家里的厨房也很不容易啊!
这丫头还真不是谦虚!的确是什么都不会啊!
“这个时候,你应该乖乖的把他们全部吃掉,然后告诉我,‘瑶瑶,真好吃’!”方瑶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脸上净是狡黠之色。
“这个,一定要这样吗?”姚尚君还没感觉出来她话里的调侃。
“嗯,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你这么一个80后大叔,不看韩剧吗?不看八点档吗?”方瑶郑重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
“瑶瑶,我错了。”看着她严肃的样子,姚尚君决定还是低头认错比较明智。
“哈哈……”实在是演不下去了,这个男人,真是缺心眼儿啊,难怪当年会被苏碧成摆了一道!这么想着,她的心脏又抽痛了一下。这疼痛传到指端,她不由握紧了小手,作势敲在他肩上。
姚尚君顿了两秒才明白过来,这丫头是在逗自己玩儿呢!
“好啊,小妖精耍我呢?”他伸出长臂将她捞入怀中放在大腿上,双手直捣她腋下,咯吱的她咯咯直笑。
“还调皮吗?一个女孩子饭做成这样,我可怎么指望你?”姚尚君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只可惜方瑶被他咯吱的直笑,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话。
“我说了让王婶做,是你说让我做的。”他停止对她的惩罚,她娇喘着抗议道。
看着她喘息的样子,他又皱起了好看的剑眉,不再逗她,等着她的气息平稳下来。
“我去叫王婶,现在不是很晚,她一定还没睡呢。”她站起身就要往仆人房走去。
皓腕被男人略带粗糙感的大手一扯,整个人又回到了他怀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方瑶以为自己听错了,像他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也会做这些?这也太惊悚了!
他将她放在椅子上,递给她一个“看我的”眼神便步入了厨房。
厨房里传出放水,打火,打蛋等一系列的声音,方瑶不禁有些期待了,不论手艺怎么样,光是这些已经比她强了。
“好了。”姚尚君端着托盘将面条放在了餐桌上。
方瑶伸长了脖子一看,这就是差距啊——
看人家,这汤是汤面是面的,荷包蛋居然还乖巧的躺在一角,更恐怖的是还专业的撒上了葱花?
她忍不住咽了口水,这男人还真是不给她留面子!
她还什么都没说,姚尚君已举起象牙筷挑了几根面条细细吹了递在她嘴边。
她毫不客气的尽数吸入口中。
结果是瞳孔都放大了!
“嗯。”她朝着姚尚君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好吃啊。
她怎么什么表情都这么可爱呢?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坐在她身边,端起自己的那份很快一扫而光。如果不快一点,方瑶那只小猪一定会把他的也抢了去。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方瑶一脸谄媚的问着姚尚君:“想不到啊,你这么聪明,连这个你也会啊!”
“那是,这世上什么事情难得到我?以前我经常……”话说一半,他便说不下去了,以前他经常这样做给一个女孩吃,只是,如今坐在他身边的却不是她了。
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几变,她大概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伸了个懒腰,她努力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好困,我要睡觉了。”
“刚吃完就要躺下,你真是小猪。”捏捏她挺直的俏鼻子,言语里的落寞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宠溺。
“那我们散散步吧?”方瑶一脸阴险的看着姚尚君。
这丫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虽然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主意很多,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她说的散步!
“真的吗?为什么?”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蛮横的样子,可以少宠着她一点吗?答案是不可以。
“少废话,让你趴下!”方瑶恶狠狠的拍了怕他的背。
他只好乖乖的蹲下了身子,他的身量太高,如果光是弯着身子,她跳上去还是有些困难吧?
“嗯,很好。”方瑶一个跃步,轻盈的身子便落在了他背上。
这就是方瑶说的散步了——她趴在他的背上,指挥着他在这偌大的客厅里晃悠。
感觉到她身子有下滑的趋势,姚尚君伸出手托住她浑圆的翘臀往上提了提。
他的脑门立刻遭到一击栗子,她娇嗔的声音打在他后脑勺,有些痒。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她故作凶恶的说道。
“好好,不动了。”他乐得配合她,今晚他们没有吵架,和睦的就像真正的情侣。
他在想什么?难道他们还不是真正的情侣吗?嘴角笑意加深,她已经是他的了,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姚尚君。”背上的人突然搂住了他的脖颈,幽幽的叫住了他。
“嗯。”
“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不会又是说什么企鹅吧?”想起想起上次她在餐厅里她给他说的那个笑话,小丫头拐弯抹角的想说他冷冰冰,却说了个比他还冷的笑话。
“不是,我不敢了。”
“那你说吧。”时间也不早了,姚尚君抬脚往二楼走去。
方瑶清凉娇软的声音贴在他背上,轻轻的,在安静的夜里却分清晰。
“有一对情侣一直都很好,在一起过了很久。有一天,女孩突然问男孩:“你爱我吗?爱,当然爱!男孩毫不犹豫地回答。女孩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怕伤害我才说的?男孩连忙说:不,不,我是怕你伤害我才说的。呵呵……”
这个笑话实在不怎么好笑,别说姚尚君,连她自己都没逗笑,以前和筝筝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怎么会笑趴下了的?难道是现在她和姚尚君这坨冰在一起久了,笑点变高了?
听出她笑声里的敷衍,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疼。她还在难过吗?因为林言?他霸道的占有了她,毁了她美好的一切!
可是瑶瑶,你知道吗?我爱你,我没有勇气告诉你,也许对你来说,我不说出来才是不伤害你。
姚尚君,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方瑶将脑袋靠近他的脖颈,睡意浓浓的说道:“不好笑,睡觉。”
将她放在床上,她温软的身子紧紧蜷在自己怀中。小手抵在他胸膛,他这样看着她,悔意顿生。
如果那时知道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情感,他一定不会在第一晚就强占了她,让他们在以后的相处里始终记着那一晚,记着他们的开始不过是一场交易。
这一场以交易为起点的爱,他该怎么样做才能让她相信他的真诚?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按下窗帘遥控,房中立即陷入一片黑暗。听着怀中女孩平稳的呼吸,和着沙沙的雨声,姚尚君合上眼,陷入了梦中。
“我早说了吧,少爷是跟小姐闹别扭呢,你看,这不是好了?”王婶收拾着碗筷笑道。
一大早起来,她便忙不迭的将昨天晚上看到的全数告诉了老杨,还指着厨房里的锅碗一脸得意的向他炫耀。
老杨也是一脸的笑意,附和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两个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夫人和小姐马上就要回来了,上次少爷不是也把小姐带去澳洲了吗?我看,这好事快了!”
两位姚家的老仆脸上均是喜气,姚尚君的父亲在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快有姚尚瑾了,他却还在这单着,怎么能不让全家上下为他着急?好容易看到他在方瑶身上定下了心思,两位看着他长大的老仆都为他高兴。
和方瑶重归于好的姚尚君显得格外神清气爽,连带觉得院子的灌木丛都长得十分讨喜。
“很好,做的不错。”
做完上个月业绩报告的职员诚惶诚恐的听到总裁来了这么一句夸赞,顿时吓得又站了起来,不停的鞠着躬,他什么都没做啊,不过是循例的报告而已。总裁不会是话里有话吧?
启幸朝着那职员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瞥了一眼笑了一上午的姚尚君,他跟着心情也好了。
看来已经没事了,而且这次不但是没事了,两人似乎更近了一步,他那万年不变表情的脸上居然阳光灿烂了一上午,所以说爱情的魔力真是无可估量啊!
说到爱情,他什么时候才会遇到心仪的女孩?脑中闪过一张清丽却并不漂亮的脸庞,嘴角不由轻扬。
“什么?”方瑶提高了八度的嗓门快把老杨的鼓膜给震碎了,她抱歉的看向捂着耳朵的老杨,慌乱的抬手堵住了自己的嘴。
“真的吗?”她小心的挪开唇上的手,只露出一条缝隙,生怕一个没出息就又尖叫起来。
“是的,夫人和小姐下个月就会回来。而且说是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老杨喜滋滋的看着方瑶,她一个年轻的女孩,整天一个人守在家里,实在是有些为难她,这次夫人小姐回来了,她就不会这么孤单了。
第一把三十一章 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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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筝的哈喇子都快留到下巴了,她整天的都在忙些什么?学生谁还没有当过,让她吃喝、玩儿她就来精神,现在只是坐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她倒好,却在这里睡着了。
想要走过去狠狠的拍在她那光亮的前额上,好好的谴责一下她对她的不重视。
“方瑶。”
身后杜朗却拉开门叫住了她。
这一声并不惊天动地,却还是将歪靠在躺椅上的姜筝给唤醒了。“是,瑶瑶,到你了。”
杜朗和方瑶一齐看向睡得迷迷糊糊的姜筝,轮到她了?她已经结束了好不好?
发觉有些不对劲,姜筝忙擦了擦口水站起身,刚想问问方瑶这是怎么回事,却一眼扫到她身后的杜朗。
杜朗身姿俊挺,身穿白色医生工作服,内着gianfranco ferre淡粉色衬衫,系着coste宝蓝色条纹领带,长长的工作服下露出一截笔挺的卡其色西裤,脚上是一双fendi单鞋,干净清爽的短发,一只手斜插在工作服口袋里,另一手握着药瓶,那腕上是精致的一款ck简约全钢腕表,此刻正含笑看着姜筝。
“你朋友?”他低下头向着方瑶问道。
方瑶极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我朋友姜筝,让你见笑了,她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
筝筝,这是杜朗医生,是姚尚君的好朋友。”
“所以才是你的好朋友啊!你好,姜筝小姐。”杜朗仰头爽朗的一笑,喉结上下滚动着。
“你好。”姜筝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被杜朗的美色吸引,神情仍旧有些呆呆的。
杜朗将手中的药瓶递给方瑶,她伸手接过,脸上不由有些发烫。这里面是什么药,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是一般的医生,她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而杜朗却是姚尚君的好朋友,这尴尬就在所难免了。
说起来这姚尚君还是很懂得养生的,每隔一段时间总是会让她来医院检查一次身体。
她嫌麻烦,再说她压根也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你这么虚弱,还不好好听话?”他佯怒着抱起她要打她。
她只好点头应了,拜托,她哪里有虚弱?
“有人来接吗?”杜朗弯下身子问她。
方瑶点点头笑道:“不用担心,我和筝筝在一起呢,现在不会有什么事了。”
杜朗抬头又朝着姜筝笑了笑,这才走回了诊室。
一旁的姜筝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瑶瑶,这姚尚君的朋友各个都跟他一样,全是外貌协会的啊!”姜筝的****本性完全展露无遗。
方瑶抬手捂住她的嘴,笑道:“别在这丢人,现在还早,我们先去逛一逛,然后吃饭。时间紧迫!”
“干嘛?你貌似比我闲,我好歹也是学生,是有正当职业的,不像你,无所事事。”姜筝抬高下颌,故作高傲的说道。
“你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真是让人羡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方瑶叹了口气,和姚尚君的关系才缓和一些,她不敢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她已经厌烦了这样单调乏味的生活。
方瑶和姜筝逛了没多久就想回去了,姜筝虽然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不过方瑶却很快就感觉到了疲倦。
“咦,天天没干什么好事吧?”姜筝一脸暧昧加嫌弃的表情,极尽调侃之本色。
姚尚君最近又像以前一样,无论多晚都会回来。但他最近似乎非常忙,每次回来都已经很晚了,很多时候她都已经睡了,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他又已经出门了。她只能从床上陷下去的痕迹和老杨叔的口中确定他的确是回来过。
方瑶摇摇头拧着眉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忙,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很容易累。”
“嗯?哪里不舒服吗?”
方瑶勾着姜筝的胳膊,将脸颊贴在她柔软的毛呢外套上,笑道:“刚才不是都检查了吗?如果是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呸,别乱说话,你这样我跟你急啊!”姜筝突然严肃起来。
她是单亲家庭出生,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母亲一个人带她很不容易,从小到大也没少遭人白眼。虽然她是个乐天派,但是还是会有一些不省事的主嘲笑她。她不知道是怎么跟方瑶成了好朋友的,方瑶是个富家小姐,却一点骄纵的恶习都没有,反而很照顾她,两人从女高时认识,这段友情就没有断过。即使是方瑶后来出了国,两人还是保持着联系。
现在她一有时间就来陪着方瑶。这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如今当真是一无所有,她能为她做的实在太少。
“呵呵……姜筝同学还有开不起玩笑的时候?”
方瑶拉着她的胳膊转了圈,纷飞的卷发在秋风中扫过姜筝软软的脸颊,她暗自祈祷着,就把姚尚君赐给他吧,如果命运这样安排,就不要让她的爱落空。
抬手看看腕上的patek philippe全钢腕表,指针指向上午11点40分,方瑶想了想,这个时候杨叔和王婶一定以为她和筝筝在外面吃了,她这个时候回去,他们又得特地给自己准备饭菜着实麻烦。于是和姜筝商量着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去。
“那去哪里?”
方瑶想起上次她和姚尚君去的那家餐厅,单都已经点了,可是她却一口都没吃,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再去一次。
招手打了车,驱车直奔上次的餐厅,处于繁华商业街深处幽静的处所。
上次那位侍应生还认得方瑶,大概在这种高级餐厅工作的人都有这样识人的本事,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哪一位都是他们热烈欢迎的贵宾,自然需要牢牢记在脑中。
他引着方瑶进了包厢,姜筝已经开始咂舌,这那是吃饭,这是享受啊!
“牛排七分熟,香煎鹅肝,芝士龙虾,两客 handel’s homemande,就这样。”方瑶看了看菜单,要了上次姚尚君点的那些,只把酒水换了。
侍应生微笑着点头接过菜单退了下去。
食物端上来的时候,两个女孩便开始放开手大吃起来。方瑶还好,姜筝基本上就那啥,没什么形象了。
两人正说着江三水上学时的恶行,还有她们两设计的那些除暴安良的幼稚行为,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形从透明玻璃的门前走过。
方瑶还兀自在说着,倒是姜筝眼见一眼便认出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姚尚君的影子黄启幸先生没错。
她也不理会滔滔不绝的方瑶,径直奔出包厢,抹了抹嘴,冲着启幸的背影喊道:“黄启幸先生!”
走出一丈远的启幸听到有人唤他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一看是姜筝,脸上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这是他一贯的表情,任谁都不会觉得异常,启幸因为这个以后可没少吃苦。
“姜筝。你怎么在这里?”他一见到她,心请异常愉悦,已经忘了,她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和某个人在一起。
“咦,这不是餐厅吗?你问的好奇怪啊。”姜筝嘴角还沾着冰激凌的冰屑,一双杏眼瞪得老大。
启幸低头笑了,问的的确是废话。
“那我……”启幸指了指身后的包厢说道。
“你请便。”看着启幸走入了包厢,包厢的门在她面前开了一条缝,非常不幸的,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她还是非常清楚的看清了里面的人。
相对而坐的,不是姚尚君和一个女人吗?这个女人好眼熟啊,在哪里见过呢?
她敲了敲脑袋,这个黄启幸就是姚尚君的影子,他在这里,姚尚君当然也会在这里,只不过,姚尚君不是很忙吗?却还是有时间在大中午的和一个女人在这里共进午餐?
“筝筝,你干嘛呢?”方瑶看她匆忙跑了出去许久也不回来,也走了出来。
姜筝慌忙朝她身前一挡,听到身后那扇门咯噔一声合上了,这才放下心来。“没事,以为是认识的人,结果是认错人了。”
她推搡着又将方瑶推回了座位上。
这一顿饭吃得她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这么高级的食物,她愣是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好容易看见方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姜筝忙说道:“可以走了吗?”
方瑶笑着问她:“你干嘛?有人赶你吗?”
“不是,我下午还有课,赶时间。”姜筝讪讪的笑笑,心里祈祷着姚尚君你可千万要走了,不要让瑶瑶看见啊。
方瑶在单据上签上字,侍应生微笑着说了欢迎再次光临,姜筝迫不及待抓起她便往电梯口奔去。
“慢点,上课不是还早吗?”方瑶嘟着嘴看着姜筝,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遵守纪律了?逃课对她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走到电梯口,姜筝恨不能一头撞死!
所有的紧张都白费了,早知道,她还不如细嚼慢咽呢!这个黄启幸也就是一头猪,看见她难道不会立即想到瑶瑶也在这里吗?
“瑶瑶?”感到方瑶瞬间僵冷住的步伐,姜筝只能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除此之外,她只能一脸鄙夷的瞪着黄启幸:你这个笨蛋,都不知道我会跟谁一起来的吗?
启幸此刻也才恍然大悟,他疏忽了一个多么重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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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知道了,谁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啊!”姜筝挖出一勺果肉喂在她嘴里。
姚尚君打开门时,听见里面女孩嬉笑的声音,一颗焦急的心已略微安定。
他的视线丝毫没有游移,一眼便锁住了床上带着氧气管半卧着的方瑶,她嘴里还指挥着正在给她摇床的姜筝。
“好了,好了,就这样,不用再高了。”一双小手压向床尾的人。
姜筝抬起头来,佯怒道:“折腾死了,还要干什么不?”
方瑶弯着眉眼笑道:“你帮我挠挠背吧!”
姜筝腾地一声站直了,扬起手佯怒道:“要不要给你降龙十八掌?”
“嘿嘿……”两个人又是一齐大笑起来。
“瑶瑶。”姚尚君推开门轻声打断正笑闹着的两人。
方瑶一愣,他来了!也是,启幸怎么会不告诉他她在这里?
“嗯,你来了。”非常不争气的,她的嗓子已经硬了。
姜筝没有她这么好的性子,脸上的不满非常明显,口气也就非常不好。
“来干什么?忙完公事,不是还要忙着陪那谁——美人吃饭的吗?唔……”
启幸这时已经跟了进来从后一把捂住她胡乱不平的嘴,事情已经够复杂的了,她还跟着添乱。
姚尚君眯着眼看了眼姜筝,又冲着启幸摆摆下颌。启幸会意的将姜筝拉了出去。
“别,筝筝就是这个样子,你别跟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她只是图嘴上快活……”方瑶忙起身替姜筝说情。
“躺下,启幸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让她出去,她太吵了。”姚尚君走近她,将她的身子又放回床上,自己也坐在了她身边。
方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然的躺在那里,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尴尬。
“咳,好点了?”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姚尚君松了松衣领,觉得有些热。
“没事了,你不必专程来看我。你这么忙……”方瑶低声说道。
这一句话出口,两人都觉得胸口堵了一块大石,闷闷的,却又奈何不得。
“瑶瑶,我和……”
“哎呀,杜朗说我只要感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今天可以回家的。我不喜欢待在医院,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回去吧。”
姚尚君没有说完的话,全数吞回了肚子里。他暗自自嘲,自己是要跟她解释什么?她分明连听都不想听。
方瑶故作欢快的掀开被子要下床换衣服。小手紧紧贴住左胸口,紧缩的那一块地方让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上面,可越是在意,疼痛便越是分明!
不要说,你要说的,也许是我承受不了的。她不想知道他和苏碧成的进展,那是他们的天堂,却是她的——地狱。
走进洗手间,换下医院宽大的病员服,穿上dior长裙,这一款长裙是背部拉链设计,方瑶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顺利的将它拉上。
姚尚君看她进了洗手间半天也没出来,有些担心,大掌已经扣在门上问道:“瑶瑶,还没好吗?”
方瑶这才探出了脑袋,脸上的神色有些羞涩。
“可以帮我叫筝筝进来吗?”
“嗯?怎么了?”姚尚君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问道。
方瑶指指后背说:“我够不着。”
“呵呵……”姚尚君仰天一笑,喉结上下滚动,伴随着他邪魅的嗓音,还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将她拉了出来,黑曜石般深邃的双眸深深的注视着惶惑羞涩的她,将她的身子转过,修长的手指寻向她的腰际,找到拉链的环扣处,轻轻一带,已经将拉链拉上。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指顺着拉链滑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引起她细微的战栗。
想要摆脱这种暧昧的气氛,方瑶转身往前走了两步。
姚尚君却仗着手臂长,毫不费力的阻止了她的意图,牢牢将她圈在了臂弯里。
他弯下身子低着头,靠在她的脖颈处,灼热的气息立即给她微凉的肌肤带来一阵暖意。
他喃喃的唤着她的名字:“瑶瑶。”
方瑶闭上眼,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无法抗拒这个男人,无论他怎么伤害她,她已经没有力气将他推开,即使这种温存是和别人分享,那又怎样?
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里,一点也不想动。
她长长的卷发扫在他的脸上,有些痒,他伸出手想要将她的卷发拨开一些,却被她纤细的手指握住,十指交缠,好像一个赌气的孩子,没有其他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这么静静的握着。
她这样看似无意而细微的小举动,却在他心里仿佛烟花绽放开般绚烂而璀璨,瞬间照亮了他的心田,那种刹那盛开的芳华冲撞着他的胸膛,快乐似乎已经爆满,就要冲破他的身体。
然而历经百转千回,最后只化成一个灿然的笑容,定格在他弯起的嘴角,沿着那微弯的弧度荡漾在他俊美的脸上。
半抱着她在怀里一同出了病房,杜朗、启幸、姜筝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的走出来,都有些愣住了。
杜朗和启幸倒是乐见其成的,只有姜筝,似乎吃了多大的亏,一脸的鄙夷。
这个丫头,姚尚君就这么好吗?
方瑶看出她眼里的责备,也觉得有些对不起筝筝的愤慨,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也只有她了。
她松了松肩膀,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姚尚君却加大了力道,她的小心思根本无法得逞。
“走了吗?不用再观察了吗?”姜筝瘪瘪嘴问道。
“不用,家里什么都是齐全的,如果有什么情况,家里也可以处理。”姚尚君抱着方瑶往自己身上又贴近了几分,姜筝伸过来的手并没有如愿握住方瑶。
“瑶瑶,你这是什么成年旧疾啊!”姜筝不过是随口一说,却引来姚尚君的极度不满。
“姜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男性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显得异常冷漠。
“走吧。”不再理会其他人,他现在只想将她好好抱在怀里,带她回到舒适的家里。
“筝筝呢。”
“启幸会看着办的。”
到了姚家别墅,方瑶却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姚尚君只好走下车绕到她那一侧,将她抱进了屋里。
王婶看姚尚君抱着方瑶进来,便有些疑惑的问道:“少爷,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睡着了。”
“奇怪,小姐最近总是很容易睡着啊。”王婶嘀咕着,就又进了厨房。
姚尚君只当她身体虚弱,并没有想到其他。
方瑶并没有睡得很沉,她这一阵总是容易犯困,但大多睡得并不沉。只是在楼梯拐角处,她便已经醒了。
粉嫩的脸颊贴着他gucci 衬衣光滑的面料,这一刻她的心就像这被熨烫过的衬衣一样,那么平整,没有一丝皱褶。
他的胸膛却突然震荡起来,这样贴在他的胸口听他说话,居然是说不出的安心。
“醒了?最近跟姜筝在一起都玩什么?王婶说你总是很容易睡着。”他嗤嗤的笑声在胸膛里回荡,她也忍不住笑了,贝齿灿然而露,看在他眼里仿似最美丽的星辰,照耀的他整个世界都亮了。
“换完衣服下楼,还是让王婶把饭送上来?”姚尚君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则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下去吧,我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方瑶笑着也起身要去换衣服。
“等着,我给你拿。”姚尚君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他很快换了衣服,简单的zegna色黑t恤,下身是同款的休闲长裤,他身上张扬冷硬的气质在这一身装束的映衬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脖子上那一道闪烁的银光,正是他从不离身的cartier铂金项链。
手里拿着她的louis vuitton棉质家居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向她走来。
看着他这样,她突然就烦躁起来。
这都算些什么?他游走在她和苏碧成之间,甚至都不需要给她们任何一个人解释,他在这里对自己做的这些事,苏碧成都知道吗?
涂着 opi淡粉色豆蔻的指甲嵌入粉嫩的手心里,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极度邪恶的一面。可恨的是,明知道这样的他是邪恶的,极度不负责任的,可是她还是这样舍不得将他推开。
他已经站在自己面前,长臂已经绕到她的背后,方才还刺痛的心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男人根本不给她多余的时间,她的后背已经传来一阵凉意,修长而略带粗糙感的手指贴在她滑腻的肌肤上,身上的dior长裙已经被他脱下,他忍不住抚上她高出的锁骨,竟然引来她的一声低吟。
“嘶……”这样过于亲密的行为,对她来说是不是犹如饮鸩止渴?这样迷醉的欢愉能够持续多久?
“冷吗?”姚尚君慌忙松开手指,将louis vuitton棉质家居服给她套上。
“好了。”
替她换完衣服,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看着方瑶早已涨红的脸,姚尚君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至少压抑的不只是他一个。
方瑶轻咳着就要起身下楼。
姚尚君却又按住了她,二话不说蹲下了身子,替她穿上袜子。她总是喜欢光着脚在屋子里走动,虽然说家里很暖和,但光着脚总归是不好。
她觉得自己就快被这个恶魔给折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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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她和他不过是一场交易,那他这样对苏碧成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他难道都不在乎他对她做的这一切会给苏碧成带来的伤害吗?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要这样?
为了报复吗?
她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如果是为了报复,这些行为已经远远比苏碧成带给他的伤痛要来的更为猛烈,更加让人痛彻心扉!
像他现在这样,她完全有理由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绝不仅仅只是****之欢。
这些就是他过往的那些女人即使分手也不抱怨他的原因吗?
他的确是有这样的魅力,会让人在离开他之后还深深的惦记着他的好,哪怕这种好短暂而虚幻。
仿佛小时候孩子们都喜欢吹的肥皂泡,当它飘荡在空中时,所有人都仰望着它的美好,可是幻灭时的绝望,该怎么承受?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最让人无奈的是,他邪恶的如此坦然!
初遇时便已经明确的告诉她,她不过是他花钱买来的!是她自愿做了这场交易,而后如何沉沦,并没有人强迫。
抬起纤细的玉指,抚上他光滑的小麦色脸庞,露出俏皮的一笑。只有她知道,她就像是将尾巴换成双腿的那个美人鱼公主,每走一步都是剧痛!
他的眉眼藏在栗色的短发后,她看不清他的眼神,略显不耐的伸手将细碎的刘海拨向一旁。
这样的举动引来男人一阵低笑,她甚至还看见了他洁白整齐的牙齿,这让她有些错愕。
一把将她抱起,稳稳的放在地上,身子却依旧靠在他精实的胸膛上。
来到一楼,王婶正在摆饭。
她五岁的小孙子正在外面的长廊上由旁人带着玩耍嬉戏。
方瑶突然心念一动,问道:“姚尚君你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他答得如此干脆,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以后你总会有自己的孩子啊!这世上哪里会有人不要孩子的?如果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也不喜欢吗?”方瑶觉得他这样冷酷的人,若是有了孩子的确是很难想象,他会将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哄它睡觉,还是板着脸教它大道理?
“我……不要孩子。”姚尚君断然的打断她,这个答案倒是引起了她的疑惑。
他不要孩子?这是什么话?他不要的话,他以后的妻子也不要吗?
忽略心口的不适,她继续想到,恐怕他也只是随后说说,现在他还没有结婚当然是这样说。如果有了稳定的家庭,他也会改变的吧!
这个并不难想象,只要看看他对她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能略见一二了。
“你看你,吃饭还把酱汁沾在嘴角,你就是我的孩子,我还要什么孩子?”方瑶正埋头吃着,刚抬起头来喝了一大杯水,他便举着大掌也没有用餐巾就贴上了她的嘴角,替她擦去沾在嘴角的酱汁。
他说什么?她就是他的孩子?这句话,像是玩笑,或者说它就是一句十足的玩笑话。方瑶却不得不佩服起他来,果然是情场高手,哪个女人能不熔化在这样的柔情蜜意里?即使只是虚情假意!
姚尚君擦去她嘴角的酱汁,拿过餐巾又细细擦拭着修长的手指,眼里是对她无言的宠溺——瑶瑶,有你我就够了,不需要孩子,所以你不用担心。
“明天,我妈还有尚瑾就回来了。”姚尚君放下碗筷,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食物的样子都这么惹人怜爱。
方瑶登时弯起了眉眼,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在澳洲的时候,她和姚母、尚瑾相处的就很好。前两天老杨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是说是下个月才回来吗?提前了吗?明天就要回来了?
“我要准备什么吗?”
方瑶略微有些紧张,虽然她明白她的这种紧张原本是毫无根据的。她并不是他的什么人,只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想要获得他亲人的认可。
这让姚尚君心情变得轻快起来,最害怕的就是她什么都不在乎。
剑眉轻挑,薄唇微启,语调中带着一丝笑意:“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她们都很喜欢你。”
听他这么说,她更加不好意思了。还好卷发搭在脸颊上,他应该看不见她脸红的样子吧!
“吃饱了吗?”姚尚君拉过她白皙的小手,拿起一旁的餐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她正陷在他的柔情中,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安放。
“不过,瑶瑶,你一个这么点大的女孩子,饭量倒是很大。”他嗤笑着,内心的喜悦却是泛滥成灾。知道她马上就会瞪着眼睛,噘着嘴表示抗议,于是低下头对着她,狭长深邃的双眼凝视着她。
果然,她立即睁大了杏眼,嘟着嘴不满的说道:“我是不想浪费,不然王婶会不高兴的。”
话音刚落,已瞬间被他那双仿佛带着磁力的眼睛所吸引,那样让人迷醉的眼神,就好似漩涡般将她深深吸引住,陶醉其中,越陷越深。
他已低下头慢慢靠近她,她能闻到到他身上ck香水淡淡的气息和着男性独有的味道,仿佛知道他下一刻要做些什么,在他的唇瓣落下来之际,纤纤玉指便调皮的贴上了她娇润的红唇。
男人偷袭未成,冰凉的触感,激发了他的斗志。
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的脑后,托住她的后脑勺,她粉嫩的小脸如水磨年糕般瓷实,又因透着独特的倔强和活力,仿似上好的瓷器般让观看的人不由自主小心翼翼。
原本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落在她唇上,却骤然变得辗转柔和起来。
方瑶闭上眼,不再挣扎,承受着他的吻,继而回应着。
这样两个被爱浸透了人,陷在甜蜜的、深邃的、不可自拔的爱情里,明明清晰无比,但因为不曾被告知,使得他们的爱只是站在彼此的位置上遥遥相望。
那些甜蜜的阴影,像此刻姚尚君绕在她长发中的手指那般纠缠肆虐,却又无比纯洁,舍身,忘我,那是一生中不会再来的时光。
“啊……”这个吻持续了太长时间,他松开她时,她已全然瘫倒在他怀中。口中依旧娇喘连连。
他却好似没有任何一样,依旧平稳的呼吸着,她疑惑着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吗?
盈盈一握的腰肢却已经在她思考间被他的长臂握住,丝毫没有费什么力气,他已经将她抱起。
他这样魅惑的样子,让她心中一颤,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男人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在她额上留下一吻,而后将她锁入怀中。喑哑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低低说道:“今天就放过你。”
这一声短短几个字,却让她心里的繁花刹那芳华。
他对自己也会生出了疼惜吗?因为她今天才从医院回来?
她固执的相信,他就是这么想的。
转过身子,主动攀上他的脖颈。
男人身子一僵,这个丫头,又在耍什么把戏?
她却朝着他灿然一笑,他低吼一声攫住她的双唇,天知道她根本不必诱惑他,他就已经掌控不住,何况她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他!这个小妖精!
“姚尚君……”她像往常那样声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只不过,这一次的呼喊尤为大声,像是鼓励着他似的,想要耗尽他所有的热情,留住他所有的眷恋。
她变得如此贪恋——终于,她也变成了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当热情散去,她还是忍不住在他怀中落下了泪。如果这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只要是为了他,那么她甘愿!
紧抱着她一身冰肌玉骨,今夜的她给了他从未有过的热情,每一次都是他索取,她被动给予,而今天她却更像个主导着,他很乐意给予她。陷在她的热情里,迷惑而陶醉。
她这样是因为碧成吗?下午和碧成那样在一起终究是影响到了她是吗?
男人冷峻的薄唇在暗夜中勾出好看的弧度,她想要在他身上证明,那他就全心的证明给她看,他给予了她所有的热情,释放了所有的思念和渴望。
入秋的深夜,花园中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带着一丝萧瑟的意味。
他们紧紧相拥,感受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暖意,彼此汲取着也给予着。
“姚尚君。”她靠在他胸膛上,闷闷喊道,看着他小麦色的肌肤,忍不住将唇瓣贴上。
“嗯。”他才刚答应,便感觉到她的娇唇贴了上来,只是他还来不及体会这温存,便感觉到一阵钝痛。
她竟是咬住了他!
不是欢爱时的激情四射,也不是带着刻骨的恨意,更加不是某种挑逗!
他不知道她这举动的意义,却还是抱住了她柔弱的娇躯,任由她在她胸前肆虐。
她终于松开了,暗夜里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可是从她紧绷的身子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恐惧和不安。
“怎么了?”他这才出声问道。
“疼吗?就想在这里留个痕迹。”这样,即使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只要你一低头,便会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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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方瑶挣了挣身子,却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在呆愣了一秒钟之后,她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睡梦中的他看起来还是很无害的,长而密的睫毛贴在眼睑上,一个男人却有着这样迷人的两把扇子,当真是拥有妖孽的本质。
伸手抚上他俊挺的鼻梁,沿着分明的线条慢慢下滑,他的人中偏长,爸爸曾经说过,这样的人一定会长寿,他比她大这么多,这样很好。
这个想法让她吓了一跳,她已经这样自然的渴望着他了,如果离开的时候来临,是否能够洒脱的接受?
可是他睡梦中为什么表情都是这么认真?淡粉的薄唇依旧紧抿着,不同平日里的是唇珠微微翘起,给他略显严肃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顽皮的色彩。
白皙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脖颈,停在他的喉结处。
带着他浓郁的男性特征,她竟然舍不得挪开手。
指下所附却突然滚动了一下,她惊慌的松开手,却被他的大掌轻易握住。
因为离得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
再抬眼,男人深邃的双眸已经睁开,正一副慵懒的模样望着她,似乎睡意还未散去。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他的声音粗噶而低沉,这让她不由害怕起来,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却已越来越浓。
“我……”她该怎么说?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陷阱,无论怎么回答胜利的人都是他。
她轻咬着下唇的模样,为难中带着羞涩,在这样难的的清晨,让他顿时觉得全身都通畅了。
含住她的唇瓣,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仿佛他们****如此,但在方瑶而言却是极难得的。
他总是很忙,很少能像今天这样,她睁开眼还能看见他睡在身边。
“放开,我还没刷牙。”她小小的抗议声完全被他吞下。这个小丫头,分明是害羞却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没事,我也没刷牙。”他低低笑着,快乐在胸膛震荡着,她在他怀里无声的笑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这个时候,你还在家里?”方瑶现在替他打领带已经很熟练了,这个还是他手把手教会她的。
“忘性好大,今天我妈和尚瑾回来,用过早餐我们一起去接他们。”姚尚君非常熟练的伸伸胳膊伸伸腿,末了又将脚朝她身上一放。
方瑶长大了嘴看着他,昨夜那个温情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他又成了那个高傲自大的男人,事事要她来张罗,连系皮带穿袜子这样的小事,他都全然不想自己动手。
她却不知道,他就是喜欢她为他这样忙碌。
他有过众多女人,可他从不在女人醒来之后离开。也从来不假女人的手穿戴,清醒的时候,他也会厌恶自己和她们的关系,除却**什么都不剩的********,迷乱时尚且可以归罪于本能的需求,可冷酷如他也不能承受清醒之后的虚情假意。
但是,她却例外了。而她,从不知道。
“呼,好了。”长舒一口气,姚尚君好笑的看着她,捏了捏她微翘的鼻子,她却使劲用头顶撞向他的下颌。
姚尚君迅速的抬起右手,毫不费力的压住她意欲撞来的小脑袋。
这一刻,他们似乎忘却了两人之间的罅隙。他以为,只要他用行为证明,并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她也会明白;而她却一味的任自己误会,将自己降的愈发卑微,准备某一天随时离开。
姚母和尚瑾的航班是在上午十点二十分抵达机场,姚尚君带着方瑶出现在机场时已经是十点零八分。
方瑶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而真正的主角姚尚君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快点啊。”她拉着他的手往出口走去,却被他握住皓腕。
疑惑的看向他,一旁的启幸已经先开口解释道:“小姐,这里人太多,你和尚哥去vvip室,我们接过夫人小姐马上过来。”
姚尚君朝着启幸点点头,搂过方瑶转了个方向大步而去。他的一张脸被ray-man墨镜遮去了大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又在心里骂她是个傻丫头。
她转念又想起当初被他从泰国带回来的时候,弄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一下飞机看到迅速围观的人们,她还以为他是个当红明星来着。
这么想着,她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姚尚君一手放在她肩上,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上身只穿了giio armani 秋款毛衣,即使这样随意,但以他们这样的外貌还是引起了来往人群的注意。
方瑶不由催促着:“快走,都是你,太扎眼了!”
姚尚君冷哼道:“你也很扎眼,现在看我们的人,恐怕都是冲着你来的,我都裹成这样了,谁还能认得出来?”
方瑶不想跟他争辩,加快了脚步赶到了vvip室,这才松了一口气。
灌下一大杯水,嘴里还嘟囔着:“早上的煎蛋是不是有点咸,你喝水吗?”
姚尚君斜靠在沙发上,听到她的话轻轻摆了摆手,依旧带着墨镜。方瑶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百无聊赖的翻起杂志来看。
只略翻了几眼,她便尖叫了起来。
“啊!这这……”青葱玉指毫无顾忌的拍着男人的大腿,因为太过震惊,根本没有意识到男人已经不悦。
“方瑶,你安静点。”
“不是,你看,这都写得什么?”她指着杂志封面,怕他看不清楚伸手想要摘下他的墨镜。
他的俊脸一侧,躲过她的小手。听到她布满的抗议声,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唇角已然勾起。
藏在镜片后的双眼瞟向她手中的杂志——
k市首席执行官……秘密情人……方氏集团千金……爆二人已同居多时……
噢?这是那个报社,消息来源很可靠,报道也很切实际嘛!
向来最讨厌记者的姚尚君此刻却在心里夸赞起写这篇报道的人来。
“这些记者真是讨厌,总是喜欢捕风捉影,小题大做。”方瑶嘀咕着,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不安的扭动起来。
“可是,他写的没有一个字是错的啊!文采不错,一定会有出息的。看来我没说错,今天扎眼的是你,刚才那些人显然看的是你。”姚尚君拿起杂志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看着他异常的举动,方瑶不由思索,他是很在意还是根本就不在意,不然他不会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
片刻之后,门上响起了轻微有节奏的叩击声。
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毫无反应的姚尚君,方瑶认命的站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心里不住抱怨,这是来接你的母亲和妹妹好不好,弄得像是来接她的家人!
她的手刚触碰到金属门把,一个俏丽的身影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推开门冲了进来。
“瑶瑶!”姚尚瑾双臂一张,将头上的纯羊毛手工贝雷帽一拿朝沙发上一扔正好落在姚尚君身上,方瑶捂着嘴笑了,她怎么觉得尚瑾分明是故意的。
“哎呀,撞衫了。”姚尚瑾正打算给方瑶一个熊抱,却在看见方瑶身上valentino筒裙之后发出一声感叹,随之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这是怎么了,尚瑾你就不能安静点?吵死了。”姚夫人在启幸的伴随下随后走了进来。
入秋已经一段时间,姚夫人身上穿着hugo boss风衣,衣摆处一圈黑色的皮毛,衬得她整个人高雅端庄,左胸口处别着一只damiani 蝶形胸针,衣领处露出里面血牙色羊绒衫。
姚夫人却没有带帽子,上次见她挽起的长发此次却放了下来,在脑后错综复杂的编成一个发髻,坠在脖颈处,显得更为优雅。
和尚瑾、方瑶不同,她们的美丽除了天生的禀赋之外,年轻也给了她们很大的资本,而姚夫人这样的年纪妆容便发挥了极大的功效。姚夫人显然深谙这一门技术,脸上分明是精心打理过的,却让人找不到化妆后的不自然和造作。
“妈妈,你看!”尚瑾脱去身上米白色damiani 大衣,里面赫然是一件valentino筒裙,和方瑶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一样的衣服。”姚母嗔怪的看了一眼尚瑾,继而将目光投向了方瑶。
她还和上次一样,并没有多大改变。
valentino筒裙穿在她身上和尚瑾完全是两种气质,姚母倒觉得更适合她这样安静性子的人穿。
伸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玉手,看向沙发上依旧端坐的姚尚君笑道:“姚先生,你准备坐在那里到什么时候?”
姚尚君这才站了起来,躬身叫道:“妈。”
“哎呦,这就完了?”姚母斜了儿子一眼,真是个让人恼怒的性子。
方瑶和尚瑾已经笑成一团,对于姚尚君的惜字如金,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但也只有姚夫人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笑话他。她们乐见其成,很是配合的用他们的笑声为姚夫人喝彩。
姚尚君黑下一张脸,看着两个嬉笑的女孩,心里却胀满了快乐,她们都是他在这世上最疼爱的人、最亲近的人。
经过特殊通道,姚尚君一行人顺利出了机场,乘车直趋姚府。
一路上姚夫人一直拉着方瑶的手喋喋不休。自从姚尚君的父亲离世,她已经有好几年没回k市,丈夫和儿子的事她从不过问,她只想一家人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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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姚尚君和启幸还没到,所以姚夫人便建议各自回到房间先休息,等他们来了再一起用晚餐。
行李是早就送来的,姚夫人她们只是空着手由工作人员领着回到各自房中。
脱去身上厚重的valentino大衣,露出里面杏色的hugo boss长裙,黑色的热能裤包裹住纤细的**,此刻方瑶扯下salvatore ferragamo及膝长靴,一对精致性感的脚踝便展露无遗。
才松去头上的tiffany 水晶发簪,任一头卷发倾泻而下,还没来得及梳理,便听见门被叩响了。
不自觉弯起嘴角,走向门边将门打开。
“你这么快就来了?”门还没打开,倒是已经先开口。
门口的人原本温和的神色显然僵冷了,他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这样好。
长廊上黯淡的灯光照在眼前男子的身上,那么一刻,虽然是短暂的一刻,方瑶觉得这个曾如此熟悉并依赖自己的男子竟然有一天会离自己这么遥远。
即使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却不似往常那般想要依赖他。
他站在离她不到一臂距离的门外,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因着他谦和的气质俊美中透着一贯的亲切。一头乌黑茂密的短发,剑眉下那对黑曜石般的眼睛睁依旧深情的看着她,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噙着另人舒适放松的笑容。ali休闲西服包裹住他颀长的身子,周身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息。
方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抿了抿唇瓣,低低唤道:“林言。”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林言哥,或许时至今日这样直呼其名才会减少他们之间的尴尬。
林言插在西裤里的手指因着她的这一称呼而不自主的握在一起。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叫过他的名字。
方瑶的手还覆在门沿上,并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
“瑶瑶,怎么和我这么生分?”林言强自镇定下来,不想让她看出自己颤抖的情绪。
然而他脸上受伤的表情是那样明显,让一向迟钝的方瑶都感觉到了他的悲伤。
攀在门上的手不由加大了力气,这是她从小到大爱慕着的男人啊!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面对他的时候,会是这样的一幅心境,原来不爱了当真心如止水。
面对着凝望着自己的林言,方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如果说原先和姚尚君在一起是迫于无奈,而今,她知道她是彻底的背叛了——她背弃了那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
“你什么时候来的?”嗓子眼似乎都黏在了一起,方瑶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生涩。
“在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们了,在你身边的人是?”
方瑶的长发铺散在胸前,额前的两三缕调皮的扫在她光嫩的脸颊上,林言不自觉的抬起手想要替她拨开。
看着林言伸过来的手,方瑶犹豫着应不应该躲开,他的指甲修剪的非常整齐,指甲盖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彩。这双手曾和自己紧紧相握,在她过去的二十年中,她最渴望的便是被这双手包住,那种温暖可靠的感觉,她以为会是一生一世……后来,她才知道,那的确是一生一世,他们的一生一世终止在她的双十年华。
他温暖的手指终于贴在她的发丝上,指端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将发丝别在脑后。
“那是姚尚君的母亲和妹妹。”方瑶努力使自己的微笑看起来自然而亲近,但林言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疏离。
他已经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了吗?他是真的爱上瑶瑶了吗?是啊,瑶瑶这样的女孩,有哪个男人能够抗拒她?
他放下的手藏在身后,他感觉他的心口开始结冰,又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内心,这种悲痛无法释放,最后却震得他的肋骨发抖,它堵在心里,梗在喉口,流不出泪来。
“他对你好吗?”问出这样一句话,有多艰难,他知道,他相信她也知道。
方瑶犹豫了一会儿,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让林言此后如鲠在喉,始终不肯对她放手。
“嗯,他对我很好。”
“后天就是你的生日,瑶瑶,你二十一岁的生日,林言哥能替你庆祝吗?”林言点点头,如果他真的对你好,方才你的犹豫是为了什么?
他还记得她的生日,他可不可以对她这么好?他越是这样,她的负罪感便愈发强烈。
“他会不高兴的。”即便知道这样的话会伤害到林言,她还是如实以告。
曾经爱极了她的率真,但此刻林言却希望她能够欺骗他一次,哪怕这种欺骗带着某种私心。
“林言哥,你和江淼是真的吗?”方瑶舒了一口气,想要摆脱这种沉闷的气氛,于是转而问道。
“不过是八卦杂志乱写,如果有一天我要和谁在一起,一定会先告诉你。我这里还有对你爸爸的承诺,在看到你幸福之前,我都不是自由之身!”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是一贯的坚定。
方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这样的回答她是该高兴呢还是难过?
一方面,她很不喜欢江淼这个人,如果林言真的和她在一起,她想她会难过的。
但是,这种难过并不是基于对林言的留恋,事实上,她非常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心仪的女子,尽快将她忘记。
可是,他说他必须要看到她幸福!
这样的林言让她如何面对?他的深情只能让她愈发不堪,他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她却已经渐行渐远,而且早就已经不想回头。
脸上一片冰凉,林言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细细擦去泪水,嘴里柔声说道:“别哭,好好怎么又哭了,林言哥又没有欺负你。”
握住他带着暖意的手掌,方瑶觉得自己真的是坏透了。
“林言哥……”
只是这样一声熟悉的呼唤,眼前高大的男子已全然被她软化。爱情当真是毫无理由的,它能使你甘愿在一人面前变得卑微。
长臂再也不愿克制,揽住她削窄的双肩,将她稳稳的带入自己宽阔温暖的怀中。
“别对我这么好,我不是以前的瑶瑶了,我是个坏丫头,我是个坏丫头。”靠在他胸口,方瑶肆意的哭着,每一滴泪水都是对林言无法诉说的歉意。
“你就是个坏丫头,你现在才知道吗?可是,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坏丫头!”林言下颌抵着她的头顶,薄唇里蓬勃而出的热气,散发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长臂紧紧揽住她,生怕一不小心她便又从自己怀里消失了。
听到林言这一声告白,方瑶的泪水更甚,她知道她注定无法回应他的一腔深情,心中悲痛无法纾解,所有的言语在这种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她只能将他牢牢抱住。
“啪啪……”
当清脆的击掌声响起,方瑶还靠在林言的怀中,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而他高大的身子几乎将她覆盖住,这样两个缱绻的身子,在长廊上拖出长长的阴影,明媚而妖娆。
林言侧过脸看向长廊一侧,两个男子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当中一人身着giio armani 黑色西装,里面是同色的马甲,马甲领口处露出里面白色的同款衬衫,脖颈处系着暗灰斜纹领带,下身的西裤笔挺修身衬出他修长的身姿,fendi纯手工制皮鞋在地板上一步步掷地有声。
俊美的五官此刻却充满着阴郁的味道,睫毛轻轻颤动着,狭长的眼睛眯起,让人感觉异常冷漠,嘴角微微轻抿,,更添一份魅惑之意,泛出阵阵的寒气。
慢慢靠近二人,男人依旧击掌说道:“精彩,好感人的画面。当真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方瑶这才将脑袋从林言怀里探出来。
他眼里无可遏止的怒火迅速蔓延至她身上。
这个男人生气了!
方瑶慌忙推开林言,他曾警告自己的话,她从不敢忘记。
“现在知道怕了?背着我和老情人约会,方瑶,你怎么这么贱!”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就要炸开了,肠胃和五脏也都变成遇到大火的干柴,呼呼地烧着。
“姚先生,请你不要这么说瑶瑶,我刚好看见她,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
“哈……”姚尚君轻蔑的一笑,轻轻转动了身子,方瑶却已经低下头站在一边不说话。
沉默,又是沉默!他最恨她这个样子!
握紧的右拳骤然一收,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犹如他即将爆发的怒意,无可阻挡。
长臂一挥,林言来不及躲闪,一拳已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脸颊上,身子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林言哥!”方瑶惊恐的望向林言,忙跪在地上扶起他,看着他已经青紫的脸颊和嘴角的血丝,方才还来不及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为了别的男人哭!他这么想着,开始感到切齿般的嫉妒!
这嫉妒一口口地痛咬他的心,然后又毛骨惊然地透过他的骨骼,钻进他的血管,弥漫到他的全身。
“尚哥,听小姐解释……小姐,你说句话!”启幸拉住仍待发作的姚尚君,这样暴怒的姚尚君他也劝阻不了,只有方瑶才能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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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除了这些流氓行为,你到底还会什么?”方瑶咬牙瞪向眼前周身迸发着怒火的男子,她娇小的身子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是那样无助。
“小姐!”启幸低喝一声,他万没有料到方瑶如此傻气,又是如此倔强,她这样的态度对于此刻的姚尚君无疑是火上浇油。
“好好!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既然在你眼中我这么不堪,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姚尚君眼中闪着赤红的怒火,他已经被方瑶的话语激得失去了理智。
“启幸,把他给我做了!”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左手抚上右掌,轻轻摩挲着,似乎方才那一拳耗去了他很大的力气。
而后骤然一抬臂指向林言,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我说到做到!”
启幸为难的看向方瑶,方瑶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意,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启幸微抬下颌,方瑶明白他的意思,她必须求他,她只能求他!
“姚尚君,别,是我错了,你别……”方瑶猛然站起身抓住姚尚君的胳膊。
“瑶瑶,别求他,他不敢把我怎么样。”林言抓住方瑶的纤细的手臂想要将她拉入怀中。
姚尚君狭长的双眼扫向林言握住方瑶的手,薄唇紧抿怒道:“你大可以试试看,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放开她!”
林言丝毫不为所动,在他看来,还有什么比守护方瑶更为重要?心底的另一重认知让他此刻更加不能放手——这个男人是在乎她的,身为男人,他知道姚尚君的怒意从何而来,而在这种时候,他却可笑的嫉妒起来,他嫉妒这个男人如此轻易的就拥有了他守护了二十年的宝贝!
方瑶含泪的杏眼望向林言,摇着头哭道:“林言哥,放手吧!我不想你有事。”
林言怔怔的看着方瑶,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
下一刻方瑶便跌入了一个厚实的怀中,带着侵略和霸道的意味!
“启幸,把他带走!”姚尚君握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带入了房中。
铁门在二人身后重重关上,一声巨响引得方瑶不由缩紧了身子。
她还来不及开口,他却已经长臂一挥,将她扔在了地毯上。
他快速逼近她,停在她上方,弯下身子,大掌邪恶的捏住她削尖的下巴。
急促的气息因为夹杂着愤怒而显得格外灼热,打在她脸上,他眯着眼露出邪魅的眼神,让方瑶不由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他真的这么好吗?到底哪里这么好?你告诉我?”
他每问一个问题,手上的力道便加重一分,然而方瑶却在他的声声逼问中逐渐冷静下来。
“呵呵……”凄厉的笑声自她的咽喉逸出,渐渐的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真的从来不觉得这么好笑过。但是她真的止不住,这样放肆张扬的笑,真的是她压抑了很久的。
“对,他就是这么好,即使我已经成了你的情妇,可是,只有他还在守护着我,还在等着我!一心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纯洁的我!在这世上,还有谁能像他那么爱我?”姚尚君,你会这么爱我吗?
“咚!”男人的拳头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而愤然高举,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在他面前说别的男人有多爱她?那他呢?他算什么?看着她倔强的扬起小脸,最终,这一拳只是落在了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想打我吗?你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抓起他落在地上的手,朝着自己脸上贴去,颤抖的红唇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她也在害怕,害怕他这一拳会落在自己脸上。肌肤之痛并非不能承受,只是,他如果当真下的了这样的手,那她的爱会显得多么可笑?
“方瑶,不要仗着……”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肆意妄为!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半,在看到她委屈的样子之后便败下阵来。
她的睫毛沾着泪水微微颤抖着,粉嫩白皙的脸上泛着潮红,一张红唇却在张合之间表达着委屈、愤怒和不甘!泪痕布满她姣好的容颜,此刻她已是娇喘阵阵,让他心疼不已。
“怎样!”她噘起花瓣般娇嫩的红唇,口里依旧倔强。
她就是这样,从来不懂得讨他的欢心,所有跟过他的女人里,她是最笨的一个!但这最笨的一个却是这样将他的心缠绕的密密麻麻,再不留一丝缝隙!
“你会把林言怎么样?你别乱来,林家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你不要妄想一手遮天!”原本是想好好求他的,可是被他这么一刺激,这些话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他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气,一直流到手指尖。
“你留在我身边,难道就是因为害怕我把他怎么样吗?”他握紧了拳头,这个可怕的想法一旦钻入他脑中便如恶魔般缠绕着他,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从她这里得到证实。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惑,她到底为了什么留在他身边?她可以说是她爱他吗?一场交易里的爱,被包养的她爱上了自己的金主?
她的犹豫、惶恐和不安,在他看来却如同宣判死刑般然他痛不欲生!
猛然站起身,她只感觉到身前的阴影忽而撤离了,还来不及开口叫住他,只看见他长款西装外套的一角在门边闪了一下,下一刻便是他夺门而去的声音。
铁门冰冷合上的声音让她骤然绝望!
从未有过的恐慌袭来!
他就这样走了吗?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他就这样走了吗?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她已经再也忍受不住他的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他这样愤怒难道不是在乎她吗?
不及换鞋,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便已经拉开门追了出去。
可是娇弱的她哪里赶得上他的脚步,刚出门便碰上尚瑾。
“瑶瑶,你去哪呢?我哥又是去哪?”尚瑾摊开手疑惑的问道。
“我……我们吵架了,你哥往哪里去了?”方瑶焦急的问着尚瑾,尚瑾看她着急的样子也不想逗她,往楼道出口方向一指,方瑶已经迅速的追了出去。
“怎么了?”姚夫人换了衣服此刻也开门走了出来。
“看来今天得由本小姐陪夫人你用晚餐了!”尚瑾狡黠的眨眨眼,笑道。
“鬼丫头,又闹什么鬼主意?”姚夫人斜眼看看女儿问道。
“你儿子跟小媳妇吵架了,现在他们没工夫理会我们啦!”尚瑾大笑着,方才自己哥哥那个吃瘪的样子,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方瑶这个小丫头倒是很有几分本事。
方瑶喘着拖鞋跑出宾馆,却哪里还能见到姚尚君的影子?
她焦急的掏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可是电话那头却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懊恼的放下电话,他会去了哪里?
“水清天下”尚未正式对外开放,这两日来入住的,大多是参与此工程的,或是为了两日后的宣传特地请来的商界名流。整个度假村还是略显萧条的。
方瑶沿着小道一路走着,一些路灯尚未完全点亮,她自幼便不识方向,走着走着便找不到来时的路,迷失在一片树林里。
方才出来的急,没有穿外衣,此刻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hugo boss长裙,渐渐便感到一阵寒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也开始着急,但越是着急便越发出错,后来竟然完全迷失了方向,到处都是一样的建筑,一样的场景,却找不到回去的的路。
待到她蹲在树林尽头河边的石凳上时,一双脚已经冰凉。她伸手用双手去捂它,却觉得一阵疼痛直钻入心口。
尚瑾携着姚夫人从餐厅贵宾区用完晚餐出来,经过酒吧,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墙壁,看见姚尚君独自坐在吧台上,服务生正在给他调酒。
他颀长的身子斜靠在高脚凳上,虽然只是侧脸,但尚瑾还是还是感觉出哥哥此刻的怒意和无奈。
“哥,你怎么在这里?那瑶瑶去哪里找你了?”尚瑾惊奇的指着姚尚君,表情略微夸张,但是却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姚尚君闻言迅速从椅子上起来,剑眉依旧微拧,薄唇亲启,语气虽然冷漠,但却夹杂着焦虑和疑惑:“这话什么意思?”
“奇怪,刚才我们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她出来,她说找你来了,原来没有跟你在一起啊!”尚瑾挽住姚夫人的胳膊,看着哥哥俊脸上腾起的焦急之色,暗暗捏了捏母亲的腰。
“该死!”姚尚君放下手中的杯子,里面红色的液体荡漾在杯壁上,犹如他此刻赤红的双眼。
“尚君!”姚夫人瞪了女儿一眼,叫住儿子提醒道:“先打个电话。”
姚尚君点点头,一面掏出手机,一面往外狂奔而去。
姚夫人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尚瑾却贴着母亲笑着说道:“妈,你别担心,越是吵架,越能看出我哥有多认真!”
姚夫人捏了捏女儿的翘鼻子笑道:“那你什么时候认真啊?你这嘻嘻哈哈的样子,启幸能当真吗?”
尚瑾瘪瘪嘴,想起启幸温和的样子,又立马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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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你这个坏蛋!”
整个身子缩在一起,将一双冰冷的脚抱在怀中,方瑶心中越发觉得委屈,因为着急,加之夜深了,心中也害怕起来。
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姚尚君的号码。
这一次倒是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你在哪?”姚尚君的语气虽然霸道,责备中却带着焦急,这让方瑶忍不住娇声哭了。
“我不知道,你快来带我回去。我害怕!”方瑶对着电话撒起娇来,殊不知电话那头的人早已经软了。
“别怕,打开gps,我马上就来。”姚尚君低沉漠然的声音在此刻犹如冬日里的暖阳,瞬间温暖了她。
“嗯。”挂上电话,方瑶对着电话痴痴的笑了起来。
姚尚君赶来的时候,她正蜷缩着坐在石凳上,长发完全盖住了她娇小的身子,显得无比可怜。
如果不是尚瑾告诉他,她慌忙的追了自己出去,他恐怕都不会想到她会这么傻。一想到她很可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在这里继续受冻,一颗心便骤然紧缩,疼痛直达指尖,异常鲜明。
快步走向她,蹲下身子,仰头长叹一口气,长臂拉过她冰冷的身子,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这么默默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该死,她已经冻成这样?他能感觉到她颤抖不已的身躯在靠近自己之后,胸口那一阵冰凉的触感。
方瑶抬起一双大大的杏眼,一把将他牢牢抱住,他身上的暖意让她忍不住拼命往他怀里钻。
“姚尚君,你这个坏蛋!你欺负我!”
眼睛一眨,泪水滚落下来,娇唇一噘便开始教训起他。小小的身子轻轻一跃,整个人便挂在了他高大的身上。
“是,都是我的错。”
将她冻得发抖的娇躯揉进自己怀中,他还能说些什么,的确都是他的错。
看到她和那个男人那样拥在一起,她脸上的泪水不是为他,她还在惦记着那个男人!这个想法将他折磨疯了,她娇软的身子怎么可以被别的男人拥着?她温柔依赖的样子,只可以是对他!
这种强烈的嫉妒感是他从未尝试过的!
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从来没有人可以和他争夺什么,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哪里还容许别人来觊觎!
可是怀中这个小人儿头一次让他感到如此无力,他可以强占她的身体,可是他却无法掌控她的思想。
他并不像当初对她说过的那样,对她心里有着谁丝毫不敢兴趣。事实上,他非常在乎,在乎的几乎想要钻进她的心底,看一看她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
方瑶将纤细白皙的小手伸进他的衬衣,贴上他温暖的胸膛。
这举动引来他的一声低吼:“瑶瑶!”
“我不管,我冷。”方瑶噘着娇嫩的红唇委屈的说道,贴在他胸膛的手指还不时相互揉搓着。
他的剑眉一松,哑然失笑了,他的瑶瑶是这么可爱,所以即使那个男人知道她已经是他的了还对她念念不忘!他不该凶她,这样只会让她更加害怕他,那个男人可以给她的柔情,难道他就不可以吗?
低下头鼻尖贴上她的,宠溺的样子恨不能将怀中的人儿装进自己的眼睛,这样她便在他的整个世界里再也逃脱不了了!
抱着她刚走出树林,启幸便带着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一位工作人员迅速的将一床毛毯盖在了方瑶身上。
方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方瑶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眼前却站了这样多的人,她当然会不好意思,在工作人员递上毛毯时便挣扎着要下来。
姚尚君却固执的将她抱得更紧了,还非常大声的说道:“乖,听话,我抱着你回去,脚不是也冻着了吗?”
她粉嫩的小脸瞬间发烫,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他的,只好将小脑袋往他怀里钻了又钻,却意外的感觉到他胸膛上一阵细微的震荡,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弯起,嘴角含笑,正痴痴的望着她,发出宠溺的笑声。
“快走吧!”她羞涩的又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一路抱着她回到房中,她的身子慢慢暖和了,他还是不放心,一到房间便又将暖气调高了,又将她整个人包在厚厚的被子里。
“你走吧!”方瑶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想起他不久前还恶狠狠的将自己摔在地上,还是觉得委屈,没好气的说道。
姚尚君愣了愣,她是真的生气了?他刚才对她太凶了!她让自己走,他是不是该听话的走掉就好?
替她裹被子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抿了抿薄唇,俊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怒气,只剩下落寞僵硬的表情停留在他的眼角眉梢。
“那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一会儿我让人把晚餐给你送到房间来。”
他站起身,收回手,往西裤口袋里一插,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心中后悔方才在她面前太过凶狠严厉,竟然吓坏了她。
转身往门边走去,修长的手指刚覆在门把手上,背上便被一样软软的东西击中。
他回过头去一看,却是一只枕头滚落在自己脚边。
不解的看向床上的人儿,他又有哪里做的不对吗?他的态度已经很谦卑了好不好?可是为什么她又哭了起来?他不是已经认错,而且非常听话的准备离开了吗?她这又是为什么?
方瑶嘟着唇瓣,杏眼耷拉着,乌黑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水光,打在眼睑上的阴影都在颤抖着,此刻她已将身上的被子挣开,长长的卷发散落在身上,玲珑曼妙的身子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瑶瑶……”姚尚君看得呆了,却不明白她这娇嗔的样子是为什么。
“你这个笨蛋!大笨蛋!”晶莹的泪水顺着她光洁的脸颊颗颗滑落,自从认识他之后连泪水都变得多了。原本是想要努力克制的,可是为什么左胸口这么酸胀?
她不想他走,如果想他走就不用那样不顾一切的追去了不是吗?她说让他走,是气话,难道他都听不出来吗?
他就是一个笨蛋,专会欺负自己的笨蛋!
“你走,你走,你走!”贝齿紧咬着下唇,唇瓣因此而微微泛白,想要挽留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口,在不确定他的心意前,她该怎么将自己的一颗心全然托付?
姚尚君微蹙眉头,胸口一紧,她还是这样抗拒自己!既然这样,他便成全她,不想再和她争辩,忍着不去看她泪水涟涟的样子,转身又将手探向了门上。
“姚尚君,别走!”身后的人儿却从床上跃起跑到他身后,迅速而紧紧的圈住了他精实的腰身。
“别走,我不想让你走,你这个笨蛋!”她软糯的声音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他觉得有一股微火像许多烧红的针似地跑遍他的全身,四周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骤然消失,他只能听见自己砰然的心跳,一种神秘的东西在他体内颤栗,一种不可捉摸的希望在悸动,他感到了一种像幸福的气息似的东西。
转过身,主动将她拥在怀里,大手托住她滑腻的脸颊,这是她,她在挽留自己,他不是在做梦!
她以那么热切情绪凝视他,这眼神让她简直是升到飘渺的境域里。
“瑶瑶,你说什么?”
“笨蛋!”她嗫嚅着不肯再重复。而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却已经将她的心事出卖。
这微笑让他震动,直达了他的五脏,使他浑身都因此而亢奋起来。但他却现在这巨大的喜悦中,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呆愣让她有些慌张,这样的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该她主动一点吗?
白皙的手指探上他衬衣的扣子,因为紧张费了好些功夫才将解开一粒扣子,原本打算要主动的心思,却因为解了一颗扣子,而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似乎她现在只是单纯的在解他的衣扣,而不是他所理解的她在勾引他!
再也忍受不了她的小动作,大掌猛然抓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
“姚尚君,脏!”指尖湿濡的触感,夹杂着因为他的吸吮而产生的酥麻感直达她的心底,她小声的提醒他,却又不希望他松开。
“不脏,你是这世上最纯洁的宝贝!”他的唇瓣离开她的手,贴上她光洁白皙的脖颈,留下密密的长吻。
承受不住这样强烈露骨的痴缠,她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所有的重量都依傍在他身上,脊背上熟悉的电流迅速传遍全身。
在他的吻贴上她的锁骨时,她伸出纤细的手臂抵在他胸前,娇声说道:“我饿了。”
男人眼中的****已浓,却在听到她这句话时不得不克制住已然勃发的**,无奈的叹了叹气,在她唇上狠狠留下一吻,喘着粗气松开她,将她抱起放在温软的床上,叹道:“这就去给你叫晚餐,先去放水洗澡,刚才冻坏了吧!”
“嗯。”他的大掌抚上她额前的齐刘海,他温柔的眼神让她迷醉,这样的他真的好让她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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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当真是放假了,方瑶自认识他以来还是头一次看他给自己放假。
早餐结束后他便拉着她和姚夫人、尚瑾告了别,一路在度假村的小道上闲适的走着。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深秋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沿途的梧桐落下金黄的叶子,划进他们的脚底板,调皮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此刻方瑶心中欢乐的音符那般随着阳光而跳动。
她娇小的身子裹在kenzo羊绒筒裙下,曼妙而灵动。姚尚君牵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看着她在自己一臂之外的小范围内轻盈的跳跃,这感觉就像——她小的仿佛就是他的孩子,只要有她就足够了!她是喜欢他的,在听到她羞涩的表白之后,这个想法更为坚定了。
他俊美如斯的脸庞,在暖阳下泛出金色的光晕,连带着原本冷峻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高挺的鼻梁,粉而薄的唇,一端斜起的嘴角,魅惑而深邃的双瞳,无不彰显着这个男人高贵不可一世的内在,笔直的双腿,银灰色的gianfranco ferre西服分明的线条设计,在他的完美身材上得到及至体现。
“有点热了。”方瑶停下脚步,靠近他,贴在他强健的臂膀上,抬起晶莹的脸庞望向他,在他宠溺的目光里灿然而笑。
他按住她不安分的小身子,掏出怀中的burberry斜纹手帕替她擦拭着额上鼻尖的细汗。
薄唇一挑,笑道:“又怕冷又怕热,别跳了,出了汗一会儿吹了风又该着凉了。”
方瑶毫不在意的点点头,他这样的絮叨,哪里还像平日里那个冷酷的总裁大人?如果他的下属还有市民看到他的这副样子,会不会惊的下巴都掉下来?
“启幸去哪里了?刚才尚瑾姐问你你也没有回答,是不是你自己在这里偷懒却把事情都丢给他去做了?”方瑶略显婴儿肥的脸上挂上了对他的不满。
“等会儿?你叫尚瑾什么?”姚尚君讶然失笑,剑眉微蹙——她居然叫尚瑾姐?这不是岔了辈分吗?
“尚瑾……姐……别……”看着姚尚君抬起的右手大有给自己一记栗子的架势,她忙举起手护住了脑袋,话说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她对自己的这颗脑袋还是很满意的。
“拿开,我不是要打你。”好笑的拿开她挡住的纤细胳膊,修长的手指挑开她脸颊两侧的发丝,轻巧的别在她耳后。
方瑶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她想太多了。
“尚瑾说她比我大所以让我这么叫她的!”方瑶不无委屈的说道,还不是你自己的妹妹吗?和你一样霸道,她能说不吗?为了你,我容易吗?
“改了,叫名字就好了。”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倒的确很像她的性子,这样容易上别人的当,在和人的相处里总是处于劣势。
“噢。”方瑶乖顺的答应着,只不过是一个称呼,她还不至于这么在乎。
“启幸去接姜筝了,今天下午应该可以到,如果你的朋友没什么特殊的事情。”
方瑶被他这么一闹都已经忘了刚才自己问的事情,她也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他会给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她抬起她那双仿佛像象牙雕成的小手猛然握住他的胳膊,修剪得整齐发光的指甲涂着淡粉的opi豆蔻,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此刻她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她的快乐通过肢体传递到他身上,一直蔓延到他心底。
“真的吗?你真的都安排好了?”她那双在浓密的睫毛下面显得阴暗了的闪耀着惊喜之色的灰色的眼睛亲切而专注地盯在他的脸上,态度极为认真。
“咳,当然,之前已经答应过她,怎么能言而无信。”
方瑶轻盈的身子一跃而起,他惊呼一声,牢牢的将她接住,她纤细的双腿缠绕在他精实的腰肢上,娇嫩的唇瓣贴上他俊美的脸庞,落下响亮的一吻。
嘴里欢快的叫着:“尚君,你真好!”
知道她会很开心,却不知道她会这般雀跃不已。落在他脸上的吻像是个巨大的奖励,由此而带来的愉悦甚至胜过他们那些狂热的痴缠!仿似被她感染,托着她柔软浑圆的翘臀,扶着她轻盈的身子,他踩在秋日的落叶上在原地打了几个转。
“呵呵……”她银铃般的笑声打在他的心上,声声清脆入耳。
而他的旋转的动作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方瑶不解的看着身下突然沉默的男子,他深邃的双眸此刻却不再看向她,而是看着她身后的方向,那眼里的神色是什么?
是惊慌、无奈还是痛楚?这是他从未像自己展露过的复杂神色,心底感到一阵不安,他抱着她的手也已经僵住。
转过头去看向身后,浓密的长卷发在秋风中摇曳生姿,她看见苏碧成高挑的身姿伫立在离他们一丈外的空地上。
浓密浅金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姿,精致的妆容,更衬得她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高挺的鼻梁下丰盈的双唇似是欲语还休,无一不透露出她的万种风情。一袭粉紫色的versace毛呢大衣衬托出她曼妙的绝佳身材,一双黑色的pinky&rose高筒靴包裹住她修长的双腿——她站在那里,美得就像一处风景。
方瑶伸出小手抵在姚尚君胸膛上,她原本白皙的手因为不安而略微苍白,这种苍白在阳光的反射下几近透明的状态。
姚尚君也没有阻拦,她轻盈的身子滑下他的身子,姚尚君下意识的扶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她便稳稳的落在他怀中。
“……碧成,来的这么早,不是说得到明天才赶得及来吗?”他低沉的嗓音飘过方瑶柔软的发顶,不似往日的冷硬。
她知道苏碧成对于他的特殊性,但听到他这样柔声的对她说话,她还是很小气的瘪了瘪嘴。
“嗯,想着你在这里,所以将手上的事情都处理了,想早点来看你。”姚尚君自始至终环在方瑶腰间的手,让她万分痛苦。这痛苦像一把小刀子似的插在她的心里绞动着。她的心由于满是伤感而发胀。
姚尚君对于这个女孩的特殊已经完全超出她的估计——他抱着她在阳光下翩跹的身影,那种肆意张扬的快乐,是这样鲜明!如果她不是爱着他的苏碧成,也会被他们所感染,然而她无法置身事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赞叹他们的情感!
姚尚君高大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这在旁人是看不出来的,可是他忘了他的长臂正环在某个小女人的腰上,恋爱中的小女人又是这么敏感!
方瑶听着苏碧成的话,感受到身旁男子的细微变化,小心脏非常小气的紧缩了,全都是自欺欺人的!她还以为他默认了她的表白,他的快乐她以为是跟她带来的!原来最深切的交缠都抵不过这个女人的出现,她甚至只用了只言片语就可以轻易的改变这个男人的情绪。
“你等等,我来通知这里的经理,让他给你安排。”
“不用了,这里是我们一起筹建的,我像熟悉你一样熟悉这里,我们的每一个精心设计都在我的脑海里,不用你带,晚点我收拾好了,再找你。”苏碧成眼角瞟着方瑶,看到她低垂的样子,齐刘海遮住她的眼睛,她看不出她的表情。她不由握紧了拳头,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这样痛而不发的郁闷,使得她变得异常烦躁。虽然知道,这不是他们最亲密的举动,但此刻亲眼见到他们如此亲昵的痴缠,远比那些想象中的亲热来的直观,更加让她绝望。
苏碧成pinky&rose高筒靴踏在落叶上的声音急促而仓皇,而后渐行渐远。
方瑶这才推开姚尚君的长臂,小脸上净是委屈。她不想承认,可是她明白,她的醋坛子打翻了,她吃醋了!
“怎么了?”他不耐的挑起剑眉,她这样疏离的动作,让他极为不满。
听到他骤然冰冷的声音,她更是觉得委屈。明明不对的是他,为什么他还可以这么凶?
她不想因为别人而让自己犯错误,反正她都已经向他表白了,还有什么比这个还要难吗?
伸出纤细的手臂,抱住了他结实的腰身,想了想又觉得不够,抬起手圈住他的脖颈。杏眼望进他深邃的双眸,嘴里喃喃的说道:“她好吗?她和我比,谁更好?”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她这样的问法是什么意思?谁比谁更好?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又该怎么回答?
她在他胸膛上孩子气的蹭着,像是很急于知道答案。
“我……”他刚想开口,却又被她的小手捂住了唇瓣。
“不要说,我突然不想知道了。”她害怕,害怕他的答案。
拿开她的小手,她的手怎么会如此冰冷?看着他紧拧的俊眉,她愈发紧张了。
他却将她的手掌伸入他的衬衣内,她的手掌顿时传来一阵暖意。这是她昨晚发脾气时所作的举动,现在他却引领着她这样在他身上取暖。她惶惑了,他对她,真的还需要问吗?
“我不知道。”他凉薄的声音在秋风中蔓延,贴在他胸膛的手骤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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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负责任的回答顺利的打击了她,在她像他表白的第二天,他就这样敷衍她!想到这里,她觉得喉咙里有一个硬块塞上来。浓重的悲哀,笼罩她的心头,她的心冷得发颤。眼眶这样酸涩,她闭上眼,不想让眼中的潮意掉下来。
他却吻上了她的眼睛,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别胡思乱想,我是说,我和她从来没有什么,我只知道你好不好。”他邪恶的贴上她的柔软,如果这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严重怀疑他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姚尚君,你讨厌!”但是他的话迅速改变了她的心情,她这样容易快乐,简单到只需要他的一句话。扬起粉拳敲在他的胸膛上,嗓子眼里逸出快乐的笑声。
捉住她乱垂的小手,她的手那样小,他一只手就能够轻易将它们包住。
他还不打算放过她,贴在她耳边,唇瓣在她耳廓上轻轻摩擦,让她无法承受这样刻意的挑逗。
“我讨厌吗?谁昨天晚上说我很好?嗯?”他邪恶的声音这样露骨,她羞涩着却止不住心底汹涌而上的快乐——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了,她只要他。
“今天我先陪你在这里好好玩玩,明天下午开始我就会很忙了,可能无法照顾到你,你乖乖的和姜筝在一起,不要让我担心,好吗?”姚尚君弯下身子在她娇润的唇角上印下一吻。
“嗯。”她已经被幸福胀满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一味的相信着他。
“咳,还有,那个姜筝是跟你一起住还是另开一间房?”姚尚君这样郑重的问她倒让她疑惑了,难道这么大的度假村会在意一间卧房吗?
姚尚君冷峻俊美的脸上却现出可疑的红晕,有些犹豫的说道:“如果她自己住的话,晚上我还和你一起好不好?”说着他便又将她的身子整个圈入了他的怀中。
gianfranco ferre银灰色大衣敞开带着他温热的体温将她包裹住——她这样小,就要没入他的怀中不见了!
这就是他单独开一间房的原因?开始她还疑惑,却原来他是这样为自己打算的。
如花的娇唇再也抵挡不住笑意。
“不要,我想跟筝筝在一起。”
“想躲着我?暂且依着你,不过这些天你欠我的,以后可是要加倍还的。”他用鼻尖在她脸上磨蹭,引得她娇笑阵阵。
这笑声让他也跟着快乐起来。
“瑶瑶想先从哪里开始?”
“嗯,先给我说说,都有哪些好吃的吧!”
“就知道吃!”他压抑的笑声在空气中震荡,幸福沿着声波弥散开来。
而他们方才议论的启幸呢?他可有点不太好。
启幸原本是奉了姚尚君的命前去接姜筝,可他哪里知道他驾着黑色的宾利赶到她的学校时,几番辗转才问到她宿舍的位置。
而后让管理员拦住了,也没能进去,管理员审视了他一翻,让他登记后便让他在门口等着。
他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也只有认了。
启幸原本身材伟岸,肤色白皙,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雕塑般的轮廓,幽暗深邃的双眸眸子,难的是谦和温驯。这样一个身着edes gars 西装,开着宾利的年轻男子站在女生宿舍前,的确是有够惹眼。
没头没脑在她宿舍外等了半个小时,接受了一系列审视的眼光,最后才见姜筝顶着一个乱糟糟的松松的发髻走了出来。
虽然是在女生宿舍楼前,但还是有很多男生走来走去。她却穿着一身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怎么看都有些刺眼。
启幸慌忙握住她的手,将她塞入了车内。
“你干嘛?这么一大早的,还这么张扬!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谁吗?你不是姚尚君的影子吗?你这一走,他该怎么活?咦,不对不对,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的,能使动你的只有姚尚君……不会是瑶瑶又出什么事了吧?”姜筝原本是睡眼惺忪,却越说越兴奋。最后竟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都说了交友要慎重,我这就是交友不慎啊,说吧,方瑶那死丫头又给我惹什么事了,昨天我通宵大战僵尸,天天爱消除,你看我的眼睛——这黑眼圈,这红血丝,这丫头,谈个恋爱还不让我消停,要我说……唔……”姜筝睁大了双眼,脑中一片空白,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方瑶的闺蜜果然没错,虽然处事方式不同,但同样都是磨人精!这张小嘴怎么这么能说,他还什么都没说,就听她噼里啪啦倒了一箩筐。启幸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可是他这是怎么了?
当他低下头和她四唇相贴时,他也没能明白自己这样的举动是何缘由!
而接下来,他却沉醉了,吻住她的唇,进而辗转伸入。
直到唇上传来一阵钝痛,血腥的味道弥散在他的口腔,他才清醒过来,松开已然愤怒的姜筝,疼痛让他的眼中逐渐变得清明。
“你神经病啊!”姜筝怒瞪着一双眼,这人真不愧是姚尚君的人,自己险些被他谦和的外表给迷惑了,根本也是个浪子嘛!
启幸这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方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知理亏,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对不起,我冒失了。”
“脱线!”姜筝握上车门把手就要开门走下去。
启幸忙一把拉过她的身子关上了门,因为匆忙身子和姜筝的靠的太近,方才的气息尚未平稳。此刻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在姜筝的鼻尖流窜,她不由有些心慌,忙一把将他推开。
“方瑶在‘水清天下’等着你,是她让我来接你的,方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启幸着急了,他一向慢条斯理,任何棘手的事情在他这里总是处理的有条不紊,像这样的慌乱的确是少有的。
姜筝听他这么一说,忙又将手放在了车门上,启幸紧张的握住她的手,姜筝朝他一翻白眼,吐了口气说道:“拜托,你不是要让我这个样子跟你去吧!”她指了指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又比了比身上的幼稚睡衣。
启幸讪讪的笑笑,放开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走下车,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在这里等你,慢慢来,不着急,等多久都没关系。”言下之意是,我不怕你跑了,总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到你出来。
姜筝直叹,她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男人话说是腹黑男来的!
可是姜筝的忘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当她一步入宿舍的门,便已经开始兴奋,可以去顶级度假村玩儿,美滋滋的呢!她手忙脚乱的将行李塞进箱子,快速的刷牙洗脸便又冲了出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才四处翻找起梳子梳理起头发来。
启幸真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他在这里紧张了半天,她好像已经什么都忘了。可他的唇上还留着被他啃噬的伤口呢!
“哇!”当车子停在水清天下时,姜筝夸张的张开了双臂,本来想感慨一番。在看到身旁的启幸时,又垮下了脸,这个登徒子,对他的好印象都没有了。
“带我去找瑶瑶吧。”启幸停好车将她的行李交给工作人员,自己则陪着她去找方瑶。
此时的方瑶却在做些什么呢?
方瑶和姚尚君一路晃晃悠悠的已去了度假村外围边沿,上了一艘小型游艇。
而让方瑶震惊的是,船身写着“yoyo”号,他是这么张扬,竟然用她的名字命名了这艘游艇。
看来他早就安排好了,只是面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游艇的工作人员将其靠了岸,姚尚君先走了上去,而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他像个白马王子,站在船上对她伸出了手,她满心全是欢喜,将自己交在了他手上。
游艇内是复古的全欧式风格,整个基调极为柔和,一入舱内,便是一处简洁的大堂。
侍者接过二人的外套,姚尚君挥挥手让侍者退下,看着方瑶朱唇微启的可爱模样,嘴角一直呈上扬的弧度。
方瑶还在环视着大堂四周,光滑的地板上能清晰的映出他们的倒影,而他却已经先她一步踏上柔软的棕色地毯。
看着姚尚君弯着腰在自己面前伸出长臂,光洁的手心向上,这是邀请的姿势。
“跳舞吗?在这里?”脚下在微微荡漾,她疑惑的看向姚尚君,这里是船上,虽然是在浅海边,外面的阳光也很不错,不过,今天的风也是很大的。
在这荡漾的小船上他邀请她跳舞?
姚尚君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舒缓的音乐边响起了。
——正是那一曲《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她曾经在他车上听过的。
他的长臂再次停在她眼前。这个男人的固执,真是无坚不摧啊!
只好将手放在他宽厚的手心,他得逞似的勾了勾唇角,长臂搭上她的脊背。
她生涩的任他牵引着,脚下却是一动不动。
姚尚君干脆将她搂住,在她耳边轻笑,却带着不满的语气:“上次跟秦卓越不是跳的很好吗?”
这话里的酸意,让怀中的人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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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还不是和别的女人在那里卿卿我我,然后还害我摔下楼梯去,你看我这里是不是还留着疤痕?”方瑶强压着笑意故作委屈的说着,还撩起额前的齐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凑到他跟前。
姚尚君一张俊脸对着她控诉的模样,显得不知所措,他和苏碧成之间的关系的确处理的不好,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到好的解决方式。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前额,在她滑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当初在医院的时候看她哭泣的模样,他就曾哄她说不会留下疤痕。她一直是齐刘海,他也不曾留意过这里是否真的没有留下疤痕。此刻借着阳光一看,右边的额角上,曾摔伤的那一块倒是没有伤痕,只是比周围的皮肤显得更加白嫩一些。
“怎么了?真的有疤痕吗?”姚尚君看得这么仔细,方瑶倒紧张起来,她仔细检查过并没有疤痕啊,难道是她看的不够仔细?小姑娘最爱漂亮了,本来就觉得比不上那个苏碧成,这要是再留下疤痕,就更不能和她相提并论了。
她不安的伸手去握姚尚君的手,小巧的一双手却被男人的大掌包住。
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里弥漫着从心底深处里荡漾出来的晶莹的光彩,疼惜之色毫不遮掩。
她怔愣在他这样的凝视中,慢慢将腰肢靠向他的小腹,这样和他紧密相贴的感觉是这样美好,他们之间再容不下一丝缝隙。
姚尚君长臂环住她,将她包裹在宽阔的怀中,随着音乐的流淌,她也伸出双臂环住了他,闭上眼随着他在这摇曳的海上轻轻起舞。
“瑶瑶,我给你说个故事吧?”他低沉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在舒缓的音乐中听起来悠远绵长。
“嗯。”她依旧闭着眼,柔声应道。
“有一个小男孩……他出生显贵,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他都能够轻易拥有。但是,他一点都不快乐。他性格里偏像他母亲,比较内向。可是,他是家族里唯一的男孩,家族里所有的事情、责任以后都需要他来承担,所以他不得不接受父亲给他安排的所有学业、训练,还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随心所欲的玩耍。”
方瑶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他这说的就是他自己啊!这是他头一次对她说起他自己的事情,她安静的趴在他肩头,脚下步子在他的牵引下悠悠移动。
“他的生活里只有一个使命,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好让这世界都跪在他脚下!”
他拥住她的长臂加大了力道,那些过往孤独寂寞的岁月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记忆的残片虽然模糊却依旧带给他鲜明的感受,仿佛指间瞬间流失的细沙,消失不过是在片刻之间,他的手上还残存着它们细碎疼痛的触感。
“九岁的时候,他爱上了一个女孩,那女孩像个天使一样走进他的生命,从此烙在他心上。”
虽然知道他一定会说起和她的往事,不过,方瑶就远没有自己所设想的那样大方了,拥住他脖颈的手不自觉的紧握在一起,指尖的酸痛感让她非常抗拒,可是她无法阻止身体上本能的反应,只好用力将十指交握,痛楚才稍微好些。
那样早吗?九岁?占据了他二十年时光的爱恋!
在她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勾下他的脖颈,将自己粉嫩的脸颊贴上他的。
他的脸颊很干净,他在生活上总是很讲究,绝对不会容许有不刮胡子的一天。此刻他们的肌肤相贴,感受到他的胡茬在她脸上划过产生的摩擦感,是这样安稳、这样让她依恋。
“他想要给她安稳的生活,一直都以她为中心,他理解她的梦想,也支持她的梦想,甚至打算为了她放弃家族继承的权利。可是,后来,她走了……”
他的声音变得忧伤无比,那样刻骨铭心的伤痛,至今回忆起来仍是鲜血淋漓。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他的目光却是游移的,此刻他陷在回忆里,眼里看不到她,抿了抿唇瓣,注视着眼前有些软弱的男人,静静的不发一言,她知道他还没有说完。
“他发了疯的找她,不惜一切代价他想要找到她。他不恨她,只希望找到她,他不能失去她!”
他咬牙的模样,让她开始害怕。只是这样听他说,也不难想象那时候的他该有多痛!
“可是,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没有一句分别的话,甚至连一个字都吝于给他留下。即使知道他在找她,也丝毫不为所动。”
纤细白皙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那个女人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十年的时光难道还不够让她对他死心塌地?她和他在一起不过十个月,却已经这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他!甚至在此刻,她还为了他过往的爱情而心痛,因为这是让他痛的回忆!
“而后,他认命的回到了家族中,接受了父亲所有的安排。彻头彻尾的成了家族的继承者。”姚尚君从记忆中抽离回来,低头看向怀中娇小的女孩。
她眼中的疼惜这样分明,让他的心倏尔便柔软了一块。
她沉默着不发一言。
他俯下头吻住她娇嫩的唇瓣,她这样安静,这样美好,耳边流淌的音乐让他松开对她的采撷,再度抬起头来望着她。
“什么都不问我吗?”薄唇一勾,天知道,他有多感谢她此刻的安静。
只见她弯起嘴角,细小的贝齿在阳光下反射出动人心魄的光芒,面对他的疑问,她却给了他另一种回答:“姚尚君,我爱你。”
男人高大的身子猛然一震,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见,多少女人在床第之间都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个女孩却是选择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瑶瑶……”又惊又喜,更多的竟然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悲伤。他一个年近而立之年的成熟男子,面对着这年轻女孩的表白,竟然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的年少时刻!
他那段夭折的爱情给他所带来的伤痛和后遗症,今天总算有人能够给它一剂良方,她就是他的药!
他等了十年的药!
长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嵌入怀中,恨不能将她揉入自己的骨髓,让她随着自己的血液一起流淌。
“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会在你抬起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不会让你满世界的找我,就好好呆在你给我画的小圈圈里,不会跨出一步。”轻拍着他的脊背,他是这样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选择在女人之间流连,如果一腔热血在付诸东流之后他还能坦然接受其他女子,那他就不是让所有女人都仰望的姚尚君了。
方瑶的声音如此轻柔,却带着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这股力量如此热烈,瞬间点燃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他这样一个俾昵天下众生的男子,却因为这小人儿的一句话而方寸大乱。
眼中的酸涩是什么?
这样的感觉太过陌生,他还来不及去思考——
一滴晶莹的泪珠已经落在怀中女孩光洁粉嫩的脸颊上。
“你怎么哭了?”当初谁也曾这么问过他?多么相似的场景!
她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的眼睑,擦去他的泪水。他却握住了她的手,眼中的泪水已然停住,他已不是当初的少年,那个被动追随的少年早已掌握了对这世间的主动权!
“方瑶,你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一辈子都不许离开我!”他低沉的嗓音略微颤抖,他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而怀中的女孩已经觉察到,并且很调皮的顶了顶他的下颌。
“回答我!必须正面回答!”他锁住她如花的娇颜,态度极为认真而热切。
“知道啦,真是个别扭的孩子,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软乎乎的说一句‘瑶瑶,你真好’吗?你真的很不会谈情说爱!”方瑶捧住他严肃的脸颊,不满的说道。
嗯?他脸上现出错愕的表情,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笑话自己呢!
她说他不会,那她呢?应当也很不会才是,难道说这些话,她都曾经对某个人说过,所以才会说的如此顺口吗?
这样的想法让他又紧张起来,大掌抚上她的小手,深邃狭长的眼盯着她,咬牙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些话,你是不是对林言也说过?如果是这样,那你再换几句!”
啊!还有这样的!
方瑶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呆了。
也是,这样才对,这样才是那个霸道的姚尚君,什么脆弱、什么流泪的,实在是不适合他!
不过怎么办?她就是喜欢这样霸道别扭的他。
踮起脚尖,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一吻,离开前还邪恶的舔了舔他的唇瓣。
“嘻嘻……别乱吃醋,没有,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也必须是最后一个!”他低吼着说道,主动攫住了她的双唇。这样的事情当然还是男人来的比较擅长。
他在这一吻里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地老天荒——
瑶瑶,我把你说过的话都刻在了心上。不要背叛我,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誓言,毁了我们的爱,让我痛不欲生,我一定也会亲手毁了你!
然而,他忘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爱的女孩,他有多爱她——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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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筝的到来虽然分去了方瑶对姚尚君的注意力,但姚尚君还是感激她的,因为接下来他便开始忙碌起来,有她陪着方瑶,他也比较放心。
不过此刻方瑶却有些头疼。
一大早的她和姜筝还没有起来,尚瑾却已经破门而入。
“咦,小嫂子,你床上是谁?我哥这时候应该已经忙去了!”尚瑾眨着一双大眼,极为轻挑的说道。脚步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向了床边,方瑶尚未开口阻止,她已经一把将被子掀开。
姜筝正撅着屁股做她的春秋大梦,感觉到有人扯她的被子很不满的咕哝了一声“瑶瑶,别闹!”,然后扯过被子裹上继续睡了。
尚瑾张大了嘴,瞪大了眼,一手指向床上的姜筝,一手指向方瑶,停顿了一秒,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不会吧!我哥知道吗?”
方瑶开始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费了半天神才有些了悟。带着睡意的脸上净是无奈,难怪姚尚君一提起这个妹妹就头疼,她的想象力和思维方式的确是太独特了!
“不是,不是,尚瑾你……她是我朋友,你哥请她来玩儿的。启幸大哥去接的她。这些你哥都知道的。”方瑶哭笑不得,摊开双臂耸了耸肩说道。
对尚瑾来说果然启幸的名字比她哥的名头还管用,当即她已经不那么惊讶了。
这是尚瑾和姜筝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谁也不会料到在她们之间会掀起后来一场爱恨纠葛,从此幸与不幸痴痴缠缠,布满她们的青春年华。
尚瑾和姜筝非常合得来,也许是因为性格比较相似,都有些闹腾,只是尚瑾身上可能过于天真,而姜筝则要现实的多。这些都是个人家庭因素造就的,并不影响三个女孩成为知己。
“不行,还是不行!”
尚瑾握着下巴再一次摇了摇头,心里感叹,漂亮女孩她见得多了,像姜筝这样的清汤挂面型她还真是头一次给她当“顾问”。
姜筝拎着gabrielleel米黄色礼服的裙角,本是满心欢喜的,却让尚瑾当头泼了一头冷水,登时放下脸来,怒道:“那你说,要怎么办?你这些衣服贵的要死,就是不怎么好穿!”
尚瑾当即扶着桌面大笑:“哈哈……哎呦,真是笑死我了,这个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你长那么大个,身材倒是不错,不过好像总是缺少了什么。”说着顺着脸颊轮廓比划了下,眼里净是揶揄。
“叮铃铃……”
方瑶看着两人笑闹,也不去理会,比起她们她的性格要安静的多了。
此刻门铃响起,也只有她乖乖的走去开门。
门前是一袭黑衣的度假村侍者,一共三位,手中都抱着精致的纸盒。
侍者们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见到方瑶忙躬身问道:“请问是方瑶小姐吗?”
方瑶点点头,暗想大概是姚尚君又吩咐他们什么事情了。
侍者举着手中的纸盒说道:“这是总裁吩咐我们送来的,方瑶小姐和姜筝小姐应该在一起,我们还得给姚小姐送过去。”
“不用了,我在这!”
尚瑾闻言迅速冲到了门边,笑哈哈的接过侍者手中的纸盒,然后就将他们给打发了,速度之快,让方瑶觉得很不好意思,总得跟人说声谢谢吧。
三人拆开包装一看,竟是姚尚君给三人定制的晚宴的礼服。
只是方瑶的那一件包装盒上特别注明了是给她的。
尚瑾和姜筝这时便站在了同一阵线上,一起逼问道:“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私定的终身!”
方瑶红着脸弯着嘴角,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却急于将这快乐分享给她们,摸着发烫的脸笑道:“就是,就是……就是在昨天。”
说完她便大叫一声:“真是的,太不好意思了!”转身就跑进了洗手间里。
“姐,受累问你一句,说这个,会尿急吗?”姜筝一手搭上尚瑾的肩膀,非常雷人的问道。
尚瑾也是一脸错愕,她当然明白姜筝话里的揶揄和嘲讽,当然要好好配合一把。于是用一种惋惜的口吻念道:“可惜了,这么一朵娇嫩的花!被我哥这样的极品男人采了!”
姜筝斜看她一眼,这是夸谁呢?妹妹到底还是偏向哥哥!
“话说你哥身边那个影子,腹黑的很呢!”姜筝想起启幸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就来火,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尚瑾脑子一转,这说的是启幸吗?哥的影子,似乎是说启幸,可是启幸哪里腹黑了?明明是个呆子好不好?
“等等,你说的是启幸哥吗?”尚瑾歪着头,一脸的不相信,还是说姜筝说的是其他人?
“就是那个黄启幸了!哎呦!”姜筝握紧的拳头往桌子上一击,因为力道过大,心中的烦闷没有消除倒是将自己的手击的生疼,忙抱着拳头轻揉着。
“嘁……那个呆子,他是呆,不是腹黑!”尚瑾满是不赞同,她从出生就认识启幸,难道还不比姜筝了解启幸吗?
姜筝想要争辩,但是那样的话连方瑶她都没好意思说出口,如今面对尚瑾她又怎么能说的出口,只好将满腔的不认同吞入腹中。
“怎么度假村会选在今天开业,今天是瑶瑶的生日,因为走得急,我连生日礼物都没来得及给她准备,不过现在瑶瑶要什么没有,我也不用那么愧疚是吧!”姜筝想起一件事,觉得很抱歉,但随即又安慰起自己。
尚瑾则是一脸惊讶,抓住姜筝的胳膊,慌忙问道:“那我哥知道吗?瑶瑶的生日?”
姜筝耸耸肩说:“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不用我们操心,他们现在好着呢,这种事还能不知道吗?”
说的也是啊,尚瑾点点头,又愉快的开始试穿衣服,为今晚的晚宴做准备。
“水清天下”度假村开业暨关爱夕阳慈善晚宴就在夜幕开始擦黑时拉开了序幕。
宴会主厅设在度假村的高级宴厅场所,能容纳下近一千人次,场地之宽敞,可谓富丽堂皇。
整个宴厅装修豪华、气派,让人惊叹的是,整个顶棚用钢筋做支架,却是清一色的透明玻璃做的顶。
这让方瑶不禁想起姚尚君在澳洲的房间,也是这样的设计,看来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很固执。
“哎呀,好冷,咱们快进去吧!”尚瑾裹了裹身上的火红dior羊毛大衣,说话的时候嘴边散出白色的雾气,深秋的夜里的确是很冷。
方瑶却拉住她问道:“不用等等阿姨吗?”
“不用,她也有很多闺蜜,像我们这样结伴,没时间搭理我们这些小屁孩。”尚瑾环住方瑶和姜筝的胳膊跺着脚往宴厅里走去。
步入宴厅,身着暗紫色制服的侍者迎了上来,替三人脱去大衣。外面虽然是寒风阵阵,让人缩手缩脚,但宴厅里却是温暖如春。刚一进去,一股暖意便轰然将三人包围。
尚瑾侧过脸满意的看向姜筝,她一身粉蓝burberry露背礼服,恰到好处的勾勒了她骨感的线条,这样不张扬也不低沉的色彩刚好衬托出她身上那一点阳刚之气,直发全然被挽起,锁成一个光滑的发髻歪在左侧脑后,却留下两三缕搭在细长的脖颈上,锁骨上敷贴的搭着方瑶借给她的那条bvlgari深蓝色钻石项链,整个人因此愈发显得耀眼。
“啧啧,要说人还是要打扮,这么一收拾,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尚瑾捂着嘴直笑,怕姜筝找她理论,已然做好了要逃的准备。
姜筝果然拎起裙角就上来要撕她的嘴,尚瑾往后躲闪着,却见姜筝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这么快就放过我了?还是默认了?”尚瑾疑惑的笑着,脚步仍旧往后退着。
肩膀却被一双强健的臂膀扶住,带着她所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尚瑾转过身,毫不意外,正是启幸扶住了她倒退的身子。
启幸一身银灰色熨烫笔挺的christian dior西服,清爽的短发还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他温和的目光望着半歪着身子的尚瑾,笑问道:“这是做什么?和谁打闹呢?”
尚瑾转过身抱住他的胳膊,指着姜筝说道:“不是在打闹,你看,姜筝这么一打扮是不是也挺漂亮的?”
顺着尚瑾的手势,启幸抬眼望向姜筝。
不过短暂的数秒,但却足以让他惊艳。他选的这件衣服的确很适合她。
“怎么样?她这底子,有这效果,很不错了吧?”尚瑾黏着启幸,姜筝却很不屑的瘪了瘪嘴,掉过了头去。
方瑶这时也看出了异样,凑近姜筝,低声问道:“你和启幸怎么了?他得罪你了?”
“他……算了,我说不出口。”姜筝觉得胸口闷闷的,为什么这么闷呢!这里面的暖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
方瑶悄悄拉过姜筝,直觉这丫头和启幸之间一定有什么事,她从来最容易和人相处,启幸又是这么温和的性子,没道理俩人会结怨啊!
“快点告诉我,我可什么都不瞒着你。”
面对好友的逼问,姜筝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将那天的事情告诉了方瑶。说完还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和尚瑾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男人。
方瑶很不想说的,不过她这副样子,是不是有点引人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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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拽姜筝的胳膊,方瑶很小心的问道:“你和启幸是在恋爱吗?”
“噗!”姜筝此时正端着一杯清水,只含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吞下,便让方瑶这话惊得全数喷了出去。
启幸已经掉转了头望向他们这里。
姜筝急了,跺着脚低骂道:“瑶瑶,不要乱说,恋什么?”
方瑶一双杏眼无辜的扑闪扑闪,她没觉得自己说错了啊!
“那他吻了你,现在你又在这里吃醋,不是恋爱是什么?”
“我哪里吃醋了?”姜筝抹抹嘴边的水迹,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你就是在吃醋啊,看尚瑾和启幸那么亲密不高兴了吧?”方瑶这时已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假小子姜筝也会有这一天。
不过下一刻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宴厅长长的白玉石阶梯上缓缓走上来两人,姚尚君身着深蓝色giio armani 羊毛面料西服,胸前只简单的扣着两粒金色的衣扣,胸膛往上露出淡蓝色同款衬衣,脖颈处系着深蓝色配套领结,栗色的短发柔顺的贴在前额,半遮着他深邃黑暗的双瞳。
他的右手臂被一位身姿高挑妖娆的女子挽着,那女子一袭水蓝色露肩礼服,倒是和身旁的男人相得益彰。长长的波浪卷发,经过精心的打理,梳成松松的繁复麻花绕过脖颈搭在左侧胸前,右侧的发顶还俏皮的簪了一只钻石王冠,同样泛着幽蓝的光芒。
方瑶握紧了拳头,本就瘦弱的手背上青筋已然暴起。她不断的安慰自己,这没有什么,他们都是过去的事了,姚尚君已经什么都告诉她了,她应该相信他,不能因为看见他们在一起就在这里胡思乱想。
姜筝也从方才的急躁情绪中逃离转而将视线投向了步入宴厅中央的这一对男女。
看着方瑶僵冷的样子,忙握住了她的手,姚尚君果然已经吃定了她了。今天一早她和尚瑾还在调侃他们私定终身,然而现实的残酷来的如此之快,他一转身已经将苏碧成又揽在了身边。
“我没事。”方瑶对姜筝挤出一个笑容,她不笑还好,这么一笑,越发显得她委屈可怜。
姚尚君的视线在大厅中环视一圈,轻易的锁住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今晚她真的是太美了!
湖蓝色louis vuitton礼服长及她的脚踝,包裹住她玲珑曼妙的身子,侧腰上一枚深蓝色蝴蝶宝石钻石,摇曳的竖排水钻垂在裙身上,更显得她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这身礼服是他亲为她定制,和自己身上的西服刚好搭配,看着她娇媚的样子,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的脚上踩着christian louboutin细带高跟鞋,这是他让人特意为她定制的,她的脚背偏高,脚型又小,又穿不惯高跟鞋,常规的鞋子她穿不了多久就喊脚疼。
齐刘海今晚也被梳起,在头顶绾成一个蓬松的小卷,用一排钻石固定住了,卷发分成两股,一左一右挽成松松的发髻,两三缕发丝自然的垂在脖颈上,扫过她如雪的肌肤。
她漂亮的锁骨上却是什么首饰也没有,她一贯朴素,不爱华丽的首饰,他是知道的。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愣了神,他的瑶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抬起脚步径自走向她,她仓皇的眼神看起来那么可爱。就在昨天,这个女孩给了自己整个世界,他也想要把他的天下与她共同分享!
“真漂亮。”他高大的身姿俊挺的立在她眼前,方才还万分委屈的她瞬间眼里只剩下这个男人。
纤细的玉臂交叠在一起,因为他如此张扬的走到她面前,他们此刻已成了宴厅的焦点。她惶惑不安的扭动着手指,他的大掌却已经将它们握住。
浓密细长的睫毛下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望进男人狭长深邃的双瞳,此时此刻,周遭的人和声音仿似都已不存在,这里是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忙完这两天,我好好陪你,不过,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胡思乱想。”他知道方才她一定因为他挽着苏碧成而难过了,所以他必须马上跟她说清楚,他一点也不想她误会,不想她不快乐。
“嗯。”她答得极为认真。只要他说的,她全部都相信,他要她做的,她全部都会照做。
她仰起光洁粉嫩的脸庞仰视着英俊的男人,他如神祗般优雅的出现在她面前,及时拯救了她险些崩塌的心。
她嘴角的笑意已经很克制,但男人还是轻易的将它捕获,下一秒,他凉薄的唇便已经停在她嘴角。
四周一片哗然,而她早已失去了判断力,只能被动承受他的吻。
他不舍的离开她的娇唇,温暖的笑意让她心底刹那芳华。
“等我。”捏了捏她挺直的鼻子,男人转身离去。
他高大的身影向着宴厅中央而去,苏碧成依旧挽着他的臂膀,而她已经没那么难过,他这样顾惜她的感受,她还有什么好委屈?
尚瑾松开启幸,突然奔上前去靠近姚尚君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姚尚君又抬眼看向了方瑶,方瑶不明所以的冲他笑了笑,他深邃的眼神却有些暗淡。
尚瑾走了回来,方瑶忙拉住她问道:“你跟你哥说什么?他看我做什么?”
尚瑾抖了抖身子,又甩了甩裙角,扬起眉毛慢条斯理的说道:“刚才也没人跟他说什么,他还不是向你生扑过来了!”
方瑶撅起嘴,知道说不过尚瑾,也只好作罢。
转身去找姜筝,这丫头却没了身影。
“筝筝去哪了?”
“启幸哥呢?”
方瑶突然又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怎么忘了,尚瑾似乎对启幸有那么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宴厅中央的主席台上,司仪已经开始在主持,方瑶一心忙着找姜筝,也没听清司仪讲了什么。直到姚尚君俊挺的身姿站在主席台上,熟悉低沉的嗓音响起,她才停下了脚步。
尚瑾拉着她在座椅上坐下,也和她一样正四处张望着。
“各位善者仁慈翁、各位富有爱心的人士、各位尊贵的来宾:
大家好!
很高兴大家今晚莅临水清天下慈善晚宴,各位的光临,不仅使这里蓬荜生辉,更充分展示各位的爱心和善心。
我在此宣布,姚氏集团捐出本年度收益的10%,作为夕阳老人晚年的赡养费用,希望各位孤独无依的老人都能够有一个美好的晚年。感谢各位的出席,我们的慈善晚宴正式开始。希望大家有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
姚尚君的眼神穿过人群落在方瑶身上,今天居然是她的生日,他这么大意,根本没有在意。
随着姚尚君话音的落下,宴会热闹的气氛开始上演。
他此刻走下台,想要走到她身边,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第一支舞应该牵着她的手一起共舞。
手臂却被人堪堪拉住。
回过头,对上苏碧成妩媚的双眸,她丰盈的双唇亲启,嗓音极为柔和:“第一支舞,不跟我一起吗?”
望向人群中的方瑶,他有些犹豫,她还在等着他。然而苏碧成执拗的挽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nanana欢快的曲子开始扬起,弥漫在偌大的宴厅里,舞池中央衣香鬓影的高贵女士挽着名流绅士们开始曼舞。
硕大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在那些华丽的服饰上,流转的脚步间却是香风弥漫。
再一侧头,方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开始显得有些焦躁,苏碧成纤细的玉臂却搭上了他的肩头,这样的架势根本不容他再拒绝。姚尚君只好随着她步入舞池。
方瑶站在角落看向舞池中央极为登对的男女,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这样逃离,不想让他为难,他会明白吗?
“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方瑶转过身对上林言如玉般温润的容颜,他一身domma karan浅黑色西服,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显出他的干练、自信。今晚的林言似乎有些不一样,不同于以往矜持、保守,他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里,闪动着青春、热情的光芒,这光芒让方瑶不由有些心慌。
只是跳一支舞,应该没有关系吧!
她将纤细、柔弱的手放在林言掌心,林言勾起唇角迅速收紧大掌,动作之快,引来她一阵惊呼。
“林言哥!”她被他半抱着入怀,双臂不由自主的攀上他的脖颈。这样热切的林言,她从未见过。
舞曲轻快,节奏不紧不慢,她被他带着不停旋转,腰间蓝色的蝴蝶钻石在她摇曳的身姿上不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你们,是真的吗?”林言气息已经有些乱,但这个问题折磨了他很久,虽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他不死心还是想从她口中得到证实。
“林言哥……对不起。”肯定的话语,她实在说不口,太过残忍。虽然她明白这样的回答对于林言也决计不会好到哪里去。再委婉华丽的词藻,都无法改变他们将永远分离的事实。
林言却将她纤细的腰肢紧紧贴向自己,抱住她削窄的双肩,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眼中的惊痛那样剧烈,以至于他如何掩饰,她还是清晰的读懂了他的悲伤。所以她没有躲闪,这也许就是她和他的告别,她不忍心也不能够这么残忍。
“瑶瑶,如果他对你不好,记着,林言哥还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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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轻摇着头,她已经承受不了林言如此深情的相待。
“林言哥,不要等我,我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林言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这个小人儿虽然年幼,可是意志一向坚定,也不会说谎,从来不会辗转逢迎。可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担心她,真的可以在那个男人身边待到最后吗?
一曲终了,舞动的人群已然散去,舞池中央只剩下相拥相视的林言和方瑶。
“林先生,可以把我的舞伴还给我了吗?”
姚尚君一仰头将杯中的透明褐色液体一饮而尽,酒精辛辣刺激的感觉滑过他的喉腔,这触感让他顿觉振奋。他已经尽量克制,看着她在那个男人怀里翩跹起舞,想起她说过的话——她说她对不起林言。那么他就该有些作为胜利者的风度,所以他一直忍到舞曲终结。
可是这个林言抱着瑶瑶竟然就不准备撒手了吗?
方瑶从林言怀中挣开,转身看见姚尚君俊脸上冷硬的线条,她知道他一定是又生气了。
林言朝着姚尚君笑了笑:“姚先生,你的舞伴难道不是方才一直站在你身侧的那位女子吗?我记得你们一起舞的第一支曲子。”
“你!”姚尚君握紧的拳头不由稍稍抬起,这男人是故意的!慌忙看向方瑶,她已经垮下了小脸。
林言不去理会她,而是转身低头在方瑶耳边说道:“瑶瑶,生日快乐。”
他伸手入怀,而后拉起方瑶纤细的皓腕,一条tiffany钻石手链便已经扣在她的腕上。不长不短,刚好在她纤细的腕上缠了两圈。红白相间的钻石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映衬着方瑶水嫩的脸庞娇艳夺目。
“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方瑶由衷的说道,嗓音已经硬了。去年的生日他特地赶去美国陪她一起度过,那时她以为那就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如今时过境迁,他们短暂的爱情已然画上句点。
林言看了一眼姚尚君,默默转身离开,没入人群中直到方瑶再也看不见。
“咳,咳咳。”姚尚君长身立在方瑶身侧,干咳了两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方瑶歪着头看向他,撅嘴嗔道:“干嘛,又开始别扭了吗?”
姚尚君一把捞过她,双眼灼灼的盯着她,恶狠狠的说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什么啊?”四周已经有无数的目光聚焦过来,他是这样显赫的身份,有多惹眼,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快放开,很多人看着呢!”
“不放,刚才你那什么哥不是也这么抱着你吗?”姚尚君像是个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固执的撒起娇来。
“回头我都补偿给你,这里这么多人……”方瑶声音越来越小,这话这么暧昧,这么具有暗示性。
姚尚君显然被鼓舞了,匆忙拉起她的皓腕匆匆转到大厅后方光线黯淡的内廊上。
“现在,这里可以吗?补偿我!”说着薄唇已毫不客气的攫住她娇嫩的双唇。
方瑶只好由着他发泄了一把,他的占有欲是这样强,她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姚尚君松开方瑶时,她已是脸颊绯红,气喘嘘嘘,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比她更甚,只是一个吻,已经引发了他热烈的渴望。他邪恶的贴近她,立即迎来她的惊呼,而她尚未出声他已经再一次吻住了她。
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攀上他的颈项,引领她解开他的领结。这样的举动让怀中的人儿一阵战栗!
“不要,你要干什么?”方瑶被他吓坏了,他这是准备干什么?
她细碎的抱怨和不安全数被他吞下,他的领结已经被松开,他修长的手指引领着她的探上他光滑的颈项,而后绕到颈后,手到之处一片金属的冰凉之感。他竟是领着她将他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
他的唇依旧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大掌握住她的手将项链扣在了她的颈项上。
“生日快乐!”他松开她,看着她漂亮的锁骨上贴着自己的铂金项链,满意的点了点头。
方瑶一怔,他说得为什么没告诉他就是指的这个?
“这是我从戴上就没拿下来过的,虽然不怎么适合你,可是你别拿下来。永远都别拿下来。”姚尚君吻上她的锁骨,唇上是她的冰肌玉骨和金属冰凉的触感,他最爱的人和父亲留给他的遗物,此刻在他唇下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带着他滚烫的温度。
方瑶缓缓闭上眼,沉醉在他轻柔而热切的吻里。她依稀看见了世界的尽头,父亲正对着她微笑,她含笑对父亲说:爸爸,看,你再不用牵挂瑶瑶,瑶瑶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是不是很棒?
下一刻姚尚君的身子却猛然一震,全身肌肉紧绷,将方瑶娇弱的身子牢牢护入怀中,一个闪身便离开了原地,不过是在瞬间,而他如行云流水的动作便已经完成。
方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住了,当看清他手中的枪时,才明白过来他们是遇到了危险。
闹不清什么状况,她往他怀中钻了钻。
黑暗中却走出来一人,一袭黑衣,连里面的衬衣也是黑色。身材极为壮硕,皮肤黝黑,嘴角噙着一丝讥笑。
“炽君果然敏捷,连我这样的身手尚未靠近,就已经被你发觉!不过百密必有一疏,在下也不想在这里跟炽君浪费时间。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那人伸出食指放在唇上亲吻了一下,而后指向姚尚君的方向,眼神暗含深意。
姚尚君放下手中的枪,看着那人没入夜色的身影,俊眉紧拧。
“尚君,他是谁?”
方瑶抬起头看向神色复杂的姚尚君。
“没事,别怕,这里聚集了k市商贾名流,各路政界要人,他不敢在这里放肆。”姚尚君摸摸她柔软的发髻,她一定吓坏了。
这人正是桑青的弟弟,桑门三少爷桑俊。当初他因为方瑶的事,一怒之下杀了桑青,这个桑俊,是替他哥哥讨说法来了!
拥着她将她带入休息室,叫来尚瑾和姜筝陪着她,他还什么都没说,尚瑾却已经是一脸惊慌,而后启幸也匆匆赶来了。
“哥,碧成姐不见了!”
什么?隐隐不安的原因难道就在这里?他抬眼望向启幸。启幸皱着眉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将一封信递给姚尚君,姚尚君接过匆匆打开。信纸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想要你的女人,带着诚意来桑门。
揉乱手中的信纸,狠狠的砸在地上,当初他就不该手软,没有斩草除根,桑夏这个没有用的老东西,竟然管不住自己的儿子!桑门一直仰着他的鼻息,桑夏这个老头子还没有这样的胆子!
桑门这些鼠胆小辈,每一次只会用这样的方式!然而桑俊比起他哥哥桑青,更加阴狠,手段更为下流,碧成被他们带走——大掌骤而收紧,他连想都不敢想!
“启幸传我令,封锁所有消息。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准备一下,即刻前往桑门。还有,苏伯伯那里,派人过去安抚。”姚尚君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尚君……”她娇声唤住了他。
他转过身在她脚边蹲下,抚上她滑腻的脸颊柔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这些事你不必操心,好好呆在家里等我回来。”
在她前额留下一吻,她却抚上他的脸颊,安慰道:“你别太着急,苏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不会让她有事的。”
他的瑶瑶这么善良,这个时候竟一眼看出他心底的担忧。是的,他害怕,他担心,苏碧成在他心里特殊的位置,是从来没有人可以替代也不需要替代的。她这么包容他,是他没有料到的,该多么庆幸,他遇上她,爱上她。
“走吧,苏小姐等不了。”她催他起身,连启幸都对这个柔弱的女孩心生敬佩。
姚尚君低头在唇上又印下一吻,低低说道:“瑶瑶,谢谢你。”
而后起身带着启幸消失在暮色中。
尚瑾这时才开始咋呼:“这些人为什么会抓碧成姐,要抓不是应该抓你吗?”她指着方瑶一脸疑惑。
姜筝怒瞪她一眼,真是个缺心眼的丫头!
尚瑾眼尖的看见了方瑶颈项上的铂金项链,高声惊呼道:“这个,这个,这个……”
“哪个?”姜筝再度横她一眼,已经够乱的了,她还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瑶瑶,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方瑶已经明白尚瑾指的是自己颈项上的项链,不过是一条项链,就算是姚尚君带过的,也不需要这么惊讶吧。
“是你哥送我的,祝我生日快乐。”她不解的说道,尚瑾的神色也太过紧张了。她也开始有些不安。
“噢,是这样。”尚瑾心里已是波涛汹涌,那她哥有没有告诉瑶瑶,这条项链是他们父亲的遗物,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只有两样东西:家族和——这条项链。
“他们真的是抓错认了!”她在心底嘀咕着,而其实这也是方瑶此刻心里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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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方瑶从睡梦中惊醒,一阵恶心感翻上来,不及穿鞋便冲进了浴室,又是一阵呕吐。
一连好几天了,她自己也开始觉得不太正常,要说她一直有气喘的毛病,但肠胃一直没有过什么问题,这是怎么回事,一直在呕吐。姚夫人说的,她不是没有想过,虽然她暗中已经将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但这个月的月事是按时来的,怀孕是不可能的。
看来是得去医院检查检查,漱了漱口,随手将毛巾搭在毛巾架上,刚出洗手间门口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呵呵……怎么了,我上洗手间,没跑。”方瑶笑笑,握住环在腰间的手。
“上洗手间也要告诉我。”他霸道的话语中竟然透着一丝不安。他究竟为什么这么不安?从他回来之后,她便已经觉出了他的异常,可是问他他什么都不说,每天也是一样去公司,再晚也会回来拥着她入睡。
“好,你不是没说吗?现在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她笑着哄着他,这个比自己大这样多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跟自己撒娇。
清晨的微光里床头柜上他的手机呜呜作响。
姚尚君松开怀中的女孩,走向床头,接起电话。
“什么!别着急,我马上来。”
他匆匆挂上电话,脸色已经变了。
方瑶什么也没有问他,只是走进衣帽间取出衣服替他穿上,她这样安静,让他更加内疚。他不知道还能瞒多久,但多一刻都是好的。
姚尚君走后,方瑶又躺了一会儿,身上的不适让她很难入睡。于是也就起了身,早餐也没吃几口,便给姜筝打了电话,让她陪她去医院。
姜筝答应着在医院门口等着她。
方瑶到的时候,姜筝还没来。
她自己去挂了号,虽然有杜朗在这里,但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所以她并不想让杜朗知道她来了这里。
护士喊到她的就诊号时,姜筝才气喘嘘嘘的赶来,嘴里抱怨着,大礼拜的车还是堵得这么厉害。
“怎么还挂号,不是有杜朗吗?”姜筝看着她手里的就诊号,一脸诧异。
“到我了,一会儿我告诉你。”
方瑶匆匆走进诊室,出来的时候,脸上已有些忧色。
姜筝忙问道:“到底怎么了,哪不舒服?”
方瑶抬起头,笑笑说:“还不知道,要等一会儿检查结果才出来。我们先去外面逛逛。”
姜筝却死命的拽住了方瑶的胳膊,将她拉向角落,嘴里嘟囔着:“怎么在这里也能看见这人,是他送你来这里的。”
方瑶并不明白她口中所指,一脸疑惑的问道:“谁啊?我自己来的,没有让人送。”
“那黄启幸来医院干什么?”姜筝探着头确定看不见启幸的身影了,才拉着方瑶走了出来。
“启幸在这里?”方瑶讶异的问道,想起姚尚君今早接到的那个电话后焦急苍白的表情,此刻启幸又出现在这里,她开始不安起来。
“筝筝,启幸往哪里走的?”她急切的拽着姜筝的胳膊,她觉得那个答案就要揭晓了。
姜筝看出她此刻脸上的严肃和焦急,也不再扭捏,对她来说方瑶远比启幸带给她的困扰来的重要。
“就是往这里去的,怎么不见了?”姜筝拉着方瑶已经来到骨外科病区,却没了启幸的身影。
方瑶却径自向着走廊尽头的vip病室走去,都说女人是有第六感的,这话诚然不假。
姜筝静静的跟在方瑶身后,走向vip病房。
病房的门没有关上,这时正是上午医生查房和护士治疗的时间,一般病房都不会关上。
就是这样,方瑶才能清楚的看清里面的人。
姚尚君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她穿着医院的病员服,可方瑶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极尽温柔的对着怀中的女子说道:“碧成,别怕,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我会好好守着你,不让人欺负你。”
“尚君,我好脏……为什么要救我!”
他们的话虽然只是只字片语,可方瑶和姜筝还是听得心惊。
“因为你是碧成,我这么疼爱的碧成,一点都不脏。”
苏碧成痛苦的摇着头,绝望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含泪问道:“可是,我已经这样了,你已经不要我了,以后也不会有人要我了!”
姚尚君心痛欲裂,这么高傲的公主,如今却连生的勇气都失却了。长叹一口气,他听到自己对她说:“我要你,我要你,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方瑶都听得真真切切!
她的脑中登时嗡嗡作响,姜筝张着嘴对她说些什么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她的心,像沙漠里一棵在大风沙下摇曳的小草,完全萎缩了,心中的悲苦,不断地涌出来。
这就是那个答案,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他!
哼……她冷笑一声,他也会不安,明知道这样的承诺毫无意义还向她要?
她想要大声哭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原来极致的悲哀是这样寂静无声。
脚下的步子沉重缓慢,并不算长的走廊她走了很久。姜筝跟在她身后,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安慰根本是多余。
“小姐。”她们和迎面而来的启幸撞个正着。
启幸脸上的神色如此慌张,他也害怕吗?不必了,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她只是……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让自己接受。
“启幸哥,不要让尚君知道我来过。他会分心的。让他全心全意的照顾好苏小姐。”身子摇摇欲坠,姜筝伸手将她扶住,躲开了启幸伸过来的长臂。
启幸点点头,侧身让他们离开。
跟过尚哥的女人里,她未必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聪明的,甚至也不是最年轻的,然而,她却这样让人肃然起敬。自幼跟随尚君的启幸,除了尚君还没有佩服过谁,但这个女孩的大义,让他动容。如果不是爱一个人胜过生命,那这样的隐忍,他真的觉得无从解释!
“回去吗?现在你确定你还要回姚家吗?”姜筝扶着方瑶,她知道她现在一定痛不欲生,可她却给不了她任何帮助。
“先看结果,我是来检查身体的。”方瑶强自镇定的边说便往方才的诊室走去。
念到她的名字时,她却紧张起来,拉起姜筝的手说:“筝筝,你陪我一起。”
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向脑后,无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脸上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她翻看了手中的检查报告,又透过镜片看了看方瑶,面无表情的说道:“方小姐,你怀孕了。”
语气波澜不惊,但方瑶却惊得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这个月月事我有来……”
“那经量是不是比往常少?”医生的语气仍旧没有波动。
“是。”方瑶木然的点点头。
“这就是了,怀孕了也可能会来月事,各项检查报告显示,你怀孕已四周。也就是医学上的一个月。”女医生说完低下头在病历上书写着,而后又抬起头,看了看方瑶,连带也看了看姜筝。
“方小姐是学生吧?要还是不要?如果不要,我现在就可以帮你预约时间。到二十岁了吗?”女医生显然见惯了这样的事,年轻女孩总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要,我不做。”方瑶一口回绝道,这是姚尚君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要。
女医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说:“好,这是你的病历,收好就可以走了。”
出了诊室,姜筝一把拉住方瑶就往外走,直到站在医院宽阔的花园里,在原地大了好几个转,心里责骂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筝筝,别骂我。我想要这个孩子。”她立在茂密的梧桐树下,冬日的暖阳照在她身上,可她还是觉得很冷。
“瑶瑶,不能做这种傻事,刚才你没听到吗?他要和苏碧成结婚了。他这样始乱终弃,你还要留下他的孩子吗?”姜筝握住她的双肩,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仿佛只要她一用力她便会碎掉。
“苏碧成这样,他也是无奈的,他很痛苦,我……舍不得看他这么痛苦……”
“那我们把孩子打掉,你伟大,你成全别人,但是也不要让自己活得这么卑微!”姜筝激动的吼道,方瑶爱姚尚君如此之深,这个时候不是责怪他,而是替他开脱,这个男人究竟是哪里好,值得他如此?
“不……没有他,如果再没有这个孩子,我要怎么活?”方瑶终于哭出声,泪水已蓬勃而出,肆意的爬满脸颊。
“它来的刚刚好,只要有它,离开了姚尚君,我还是可以坚强的活下去。”
姜筝抱住方瑶颤抖的身子,她劝服不了她。她们都是一样倔强的人,认定的事,任谁都无法改变。方瑶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老天爷,你就不能发发慈悲吗?”两个女孩抱着哭成一团,她们是这样脆弱而善良,但命运从未因此而垂怜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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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首席执行官、姚氏集团总裁姚尚君和苏议员的千金苏碧成订婚的消息隔日已经登满了市内的各大小报刊。
姚尚君吩咐府里不许出现这些报刊杂志,这些方瑶已经觉察到了,也故意不去提。
她原本就安静,这几日更是安静的出奇。
姚尚君突然说要娶苏碧成,姚夫人和尚瑾都接受不了,姚夫人甚至想要对儿子动手。
“你这样算什么?即使是你爸爸,他也没有让我这样伤心过,既然要娶碧成,为什么还要对瑶瑶那样,太不负责任了。她还这么小,要怎么承受!”姚夫人看着长身而立的儿子,他脸上的伤痛那样真切,让她不忍心再责怪他。
“妈,我没有选择。”他心中的痛,又有谁能懂。
他瞒住瑶瑶,将所有和他订婚有关的消息都处理了,可是他知道,这不过是权益之计,他这种近乎无耻的做法,连他自己都鄙视自己。他们才刚刚解除了所有的嫌隙,她和林言也已经成为过往,她在他面前就只剩下最美好的姿态。藏在身后的拳头紧握,他忍的这样辛苦,就是想要多留住她一刻。
当她知道以后会怎样?光是想想,他便如撕心裂肺般疼痛不已。
他们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一切,站在书房门口的方瑶已经全数听见。
谈话的内容,是她早就知道的。
看着姚尚君紧握在身后的手,她竟然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是这么在乎她,他是爱她的,她这样相信——虽然,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
她就要离开了吧!他什么时候才会告诉她,会以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姿态告诉她?
一亿元买下她一生的这个男人,他们相爱了,曾经的耻辱也都化成一个小插曲。
她曾一心想要摆脱的这种耻辱,就要终结了。
原来他和她的一生这么短,短到只有十个月!
黑暗中,她没有开灯,门被推开了。他没有说话,可他知道她就在那里。她也知道是他来了。
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连鼻子抽吸的声音她都很小心的不敢发出,他还不想让她知道,她便让他以为她还不知道。和他一样,她也希望分别的时刻来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站起身迎向他,替他脱去衣服。现在解他的衣扣已经很熟练了,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解不好扣子,打不好领带,他手把手的教她,她还埋怨说他真是个超级自大的男人。
可是如今,能为他做这些,让她如此感激——这样的事她还能做多久?
她离开后的每一个早晨,他会弯下身子对另一个女人说:“你给我穿。”语气霸道不容拒绝。
她轻颤的指尖触碰在他精实的胸膛上,滑过她留下的齿印,下一秒,她丰盈的唇瓣已贴上它。如果那时候,她知道最后他会和苏碧成在一起,她还不会这么做?这样深刻的欢爱痕迹,那个女人会介意吧!
“对不起。”她颤抖着将脑袋埋进他胸膛。
姚尚君抱紧她,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光都让他珍惜不已,谁知道下一刻,或者下一个清晨来临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还能这样相守?
“对不起什么?”他疑惑的看着她哀怨的小脸,瑶瑶,这句话,该由我来对你说。
她纤细的指尖在他胸膛轻轻摩挲,问道:“那时候,我咬你的时候,弄疼你了。”
他摇摇头,宠溺的语气依旧,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苍凉。
“不疼,瑶瑶给的,我都甘之如饴。”
她闯进他的世界,被他无耻的占有,原本是一场意外;他在泰国将她的长发放下,更是一场桃色交易的开始;可是她爱上他,这样简单,这样自然——他是这样耀眼,她无力抗拒他的魅力,就这样沦陷。她的祈祷,没有人听见,她想要留在他身边一辈子那么长,无人理会!
从他怀中挣开,抬头望进他狭长深邃的双瞳,和他十指交握,笑说:“洗澡水已经放好了,进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转身已是泪如雨下……
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他们还有多少时光?他身上浓烈的气息,她想要深刻的记住。
姚尚君贴上她的身子,随即浑身一怔。他有多久没有碰过她了?母亲说她近来身体不太好,因为苏碧成的事他竟无暇顾及她。原来爱真的这么残忍,他不可能公平的分给这两个女人。
此刻拥着她的身子,她又瘦了!他比她更熟悉她的身体,一分一毫都记在他指尖的触感里。
她紧紧贴在他怀里,第一次,她这样对他说:“尚君,我要。”握着他修长而略带薄茧的手指探向自己。
“嗯……尚君,给我……”
根本不需要她的邀请,他已经这样渴望她。
她在他怀中媚眼如丝,朱唇微张,紧紧贴在他身上,她伸出手挡在小腹上,笑着说:“痒。”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犹疑。
说着勾住他的颈项,深深的吻住他,从未如此热烈。她的香舌主动深入他口中,攫取着口内的津液,那样用力,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下。
她学着他扫过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她太小,做这些实在有些困难。
他终于翻身主动,她伸出手臂抵在他胸前,笑颜如花:“慢一点,别压着我,你不知道你很重吗?”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看着她狡黠的神色,他笑了,爽朗的笑声在暗夜里听起来分外决绝。
她知不知道,他就要被迫放手?这一次,他的女人没有背弃她,而他却成了这世上最卑劣的人渣,亲手伤害了他最爱的女孩!
我知道,尚君,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这样爱你,只要我知道离别不是因为不爱,我愿意,就这样离开!
细密的吻落在她光洁的肌肤上,从眼角眉梢,顺着她的玉颈,到凸起的漂亮锁骨……他低吼一声,将她整个嵌入自己的怀中,她柔弱的双手一直放在小腹的位置,抵挡着他激烈的动作。
“慢一点。”方瑶轻声要求到。
“嗯。”
那样辗转缠绵,极尽温柔……
在他心里,也是和自己一样吧!害怕着这一次便是永别了,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属于他们的时间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她能清晰的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如同此刻身上的他分明的心跳。
她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声声喊着他的名字:“姚尚君,姚尚君……”
深叹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薄唇贴上她的眼角,吻去她无措的泪水。
她摇曳的长卷发在肩头披散开,一次次有节奏的摆动,看起来如此妖冶而充满魅惑,在他以后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带来如此强大的诱惑力。
暗夜里,清冷的月光透进室内,她白皙的肌肤上微微泛着粉红,那样浓烈的爱意,此后再也无人能给……
他们紧紧相拥,彼此贴的那样紧,恨不能就这样偎依着对方,再也不分离。
他在她耳边叫嚣着,带着压抑的低吼。
她在他耳边低吟着,带着放肆的娇嗔。
当他们十指交握,他咬住她颈项上他的项链,她高声叫着:“姚尚君!”
“嗯。”他低声应着。
他们一起到达彼岸的尽头,所有的快乐在这一刻淋漓尽致挥洒。
他温热的胸膛包裹着她,迅速的替二人盖上被子,她身上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未退去。
她在他怀里大哭起来,声音不高,但她颤抖着身子,如此剧烈,他已经感受到她浓烈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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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我们没有办法了,对不对?”
既然他开不了口,那就由她来说吧!他这样为难,她已经知足了。
“瑶瑶。”姚尚君惊恐的捧起她泪水涟涟的脸庞,原来她竟然都已经知道了吗?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了,却还如此平静!
“是,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让我知道,我想装下去,等到你告诉我的时候,可是,我知道你开不了口,看你那么为难,我心疼。”她的一双杏眼已经红肿,字字句句全是对他的爱恋。
这么弱小的她,竟然承受这样大的压力,将所有的心事扛下,还要替他考虑他的感受。
心疼的吻着她脸上的泪水,他还没有考虑好怎样向她开口,她却已经替他道明了一切,甚至没有一丝埋怨。
还有谁能像她这样爱他?
“瑶瑶,我……”他刚要开口,她却堵住了他的薄唇。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说对不起,这个时候,对不起太残忍。只有注定离开的人才会听到‘对不起’,虽然我知道我就要走了,可是,不要对不起,不要对不起。”她靠在他怀里,恐惧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她心里的那道因他而起的城墙正在一点一点坍塌,不需片刻,已然崩塌。
“瑶瑶,宝贝,我的宝贝。”他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他恨自己,掌控的了黑白两道,却无法让怀中的女孩停止哭泣。
她在他身上释放的热情原来是因为她已然知晓,他却可笑的以为他还可以瞒天过海,他一定还可以想出两全的办法。
面对她的爱,他的想法如此自私,如此卑鄙!
薄唇再一次贴上她的身躯,比方才更加猛烈,带着绝决的意味。深邃的双眸带着刻骨的疼痛凝视着身下的女孩,想要把她牢牢的刻入脑海。
当**再一次来临,他们相拥着落下泪来——也许就是在明天,他们就必须面对离别,他们都需要这样的进入,彼此密不可分,成为一体,只有这一刻,没有任何人事可以将他们分开。
那一晚,他们谁都没有睡,彼此相拥着直到天明。
她像往常一样在他起来之前替他找好衣服,领带,袖扣,手帕,鞋子。
他沉默着看着她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在她之前,这样的事他从不假他人之手,而以后,也再不会有人替他做这些。
她抬起头,微笑,一如往昔的明媚耀眼。
“好了,你先下去,还是等我?我要洗头,昨晚出了很多汗。你先下去吧。”
她笑着将他推向门外。
他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口。
“不要,我累了。”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她必须有所顾忌,昨夜给予他的已经够多,她得到的也已经足够,能够支撑着她靠回忆来度过余生。
“我等你。”他松开她,安静的说道。即使这样占有她一生他还嫌不够,可她却吝啬的只给他一晚!
“嗯。”依旧微笑着走入浴室。
踏入浴池,将整个身子埋入水中,泪水在这一刻肆意蔓延。手掌探上小腹,那是属于他们的生命,她必须将它留下,只有它的存在才能铁铮铮的证明,她爱过这样一个男人,如此强烈的爱过这样一个男人!
出来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毫无悲切之色,versace高档面料长裙包裹住她瘦弱的身躯。她想她应该好好吃饭,让自己丰盈一些,健壮一些。
“最近胃口不好?”他看着她愈发消瘦的身形问道。
只这一句,二人脸上强装的微笑就已经僵住。她为什么胃口不好,到如今还需要问吗?
以后,我会好好吃饭,只是——再与你无关。
走近她,揉揉她柔软的长卷发,她没有吹头,只用干毛巾擦了擦,还带着水滴,落在他的指尖上,触手冰凉。
他皱了眉说:“怎么不吹干,回头感冒头疼。”说着转身要去取吹风机。
“不会,我擦的很干了。我饿了,下去吧。”她拉住他的长臂,她不能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吹风机辐射大,她要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好。”他宠溺的顺从她,他一向宠着她,在这即将分别的时候,他更加不想拂她的意。
安静的用完早餐,送他出门,一切都和往常无异。
姚夫人和尚瑾都已经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异常,只是他们都不确定,姚尚君是否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方瑶了,也就都不敢开口。
看着姚夫人和尚瑾小心翼翼的样子,酸涩的内心闪过一阵暖流。至少她们是真心待自己的。
安静的呆在姚府,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她答应过他,永远不离开他,待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留在他给她画的小圈圈里,不迈出一步。
这样的誓言,如今想来是多么可笑!
她还想继续留在这个小圈圈里,可是他的小圈圈却不是为她而画!
这样算违背誓言吗?
她的手机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内心突然就有种预感,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出声。
“苏小姐。”她的唇瓣沾在牙龈上,喊出这一声,是这么艰难。
“方小姐。”苏碧成的声音听起来这样虚弱,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姚尚君这么做是对的。她比她更需要他。
方瑶出门的时候,姚夫人坚持让尚瑾陪着,她却摇着头说:“不用,姜筝和我约好了。”
尚瑾忙道:“没事,姜筝我又不是不认识。”
方瑶依旧摇头说道:“还有其他的同学,你去不太方便。”
姚夫人和尚瑾只得作罢,但坚持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她拒绝不了,只好顺从了。
然而车子刚出了小区,她便叫停了司机,自己下了车。司机一直在她身后跟着,不肯离去。
“小姐,您不能这样,我跟总裁没法交代。”
“交代什么?总裁马上就要迎娶苏碧成,你觉得,他还有时间顾及我吗?快走,不然,我就这样一路走下去,腿断了也不会上车,你一样也交代不了!”她不能对姚尚君抱怨,不能对真心关心自己的姚夫人和尚瑾发怒,此刻却只能将一腔哀怨发泄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卑劣,但她急需排遣心中的哀恸,谁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司机被她严厉的样子震慑住,一向温顺的方瑶却这样恼怒起来,听了她的话,只得悻悻离开。车子才一离开,她便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也掏出口袋中的手机,给启幸拨了个电话。
苏碧成和她约在姚尚君公司的大楼后的一家咖啡厅。
方瑶竟然笑了,虽然知道苏碧成是可怜的,应该同情她,但这个女子如此张扬。她将地点约在姚尚君眼皮子底下,就是在告诉她,她一点也不怕姚尚君知道,即使姚尚君知道了,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这个女人,正在消耗着姚尚君对她二十年的情感。可她却犹如飞蛾扑火,根本不打算回头。
身着黑色制服的侍者迎上来替她打开门。
方瑶报上苏碧成的名字,侍者了然的一笑,领着她进了一间包厢。包厢被打开,她看见了那个和自己相似的女子。
其实,她们真的不太像,苏碧成这样张扬耀眼,她却如此隐忍卑微,年少的气息早已远去,她们都是为情所困的女人。
苏碧成礼貌的站起身,身上kenzo套裙现出她罕见的温和,大波浪全然铺散在肩上,她的脸色稍显苍白,脸上也没有任何妆容,露出她原本的五官,方瑶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手心有些疼。
这一刻,她看清了她,她们的容貌的确有着相似之处,就是这张和她相似的脸,让姚尚君要了她。
她不恨,如果这是上天让她进入他生命的方式,她一点都不恨。她恨的是,上天给了她如此巨大的幸福,却又狠心将它夺走!
“请坐。”
“谢谢。”
如此客套,似乎她们是多年未见的朋友,而不是情敌。
“喝什么?”
“热牛奶。”她的回答让对面的女子微微诧异,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侍者将温热的牛奶端上来,方瑶紧紧捧住被子,手掌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传遍全身,这种感觉很好,他的孩子会喜欢。
“你会离开吗?”她问的这样直接,连开场白都没有,就这样直指她的内心,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方瑶勾起唇角,这是姚尚君惯用的表情,如今她也学会了。眼睛有些湿意,看着杯中的牛奶,缓缓端起喝了一大口。
苏碧成也不催她,都是聪慧的女子,说话毫不费力,也无需逼迫。
方瑶咽下口中的牛奶,长舒一口气,笑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方小姐,你不要恨我,就算不是这件事,你还是会走的。”苏碧成拿起汤匙,轻轻搅拌着眼前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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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脱下身上的黑色gianfranco ferre大衣,披在她娇小的身子上,她仰起脸笑了。脸上还挂着泪水,这样勉强而不真实的她,叫他心疼。
扶着她走向他的黑色宝马,一手开门,一手护住她的头顶。
而随后一阵车辆紧急刹车的声音让他们都顿住了,方瑶直起身子,注视着停在他们面前的几辆豪华轿车。当前的一辆,正是姚尚君的那辆银灰色劳斯莱斯。
他还是来了,她定定的望着从车上走下的男人。
他的眉头为什么皱的这样紧?他脸上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悲伤?他看自己的样子为什么充满了怒意?
噢,对了。他不喜欢她和林言哥靠得这么近,她现在却在林言哥的怀抱里。他不高兴了,又闹别扭了!
从林言怀里挣开,直直的走向姚尚君,脸上是灿然如花的的笑颜。她正在走向她爱的男人,就要离别,那么一切就由着他吧!以后,再也不能了!
“瑶瑶,别去。”林言挽住她的胳膊,摇着头挽留她。
方瑶脱下身上林言的大衣,重又披在他身上,颤抖的唇瓣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实在愧对这个男人而什么也说不口。
她的手掌交叠贴在胸口的位置,朝着林言点点头。她什么都没说,可是林言已经明白。她想去,她还舍不得离开他,哪怕是短暂到转瞬即逝的时光,她也想和这个男人一起度过。
“去吧,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不要忘记。”林言松开手,放她离去。
方瑶感激的一笑,转过身,面对姚尚君一步一步,走的那样缓慢,似乎只要她慢一些,时光也就会慢下来等着她的脚步。
姚尚君大步走上前,长臂张开将方瑶深深揽入怀中,他以为就要失去她,他以为她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他以为从此与她再不能相见!
“瑶瑶,瑶瑶,你吓坏我了,你这个坏丫头!”他口里骂着她,心里却在咒骂着自己,除了让她伤心难过,他竟然没有可以为她做的。
“我饿了。”她抬起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什么都给你买。”姚尚君抱起她将她放在车内,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她冰冷的手指渐渐温暖,他才松了松眉头。
方瑶抬起头嘟着嘴说道:“嗯,想吃王婶做的菠菜薏米粥。还有小麻花卷。”
“好,马上让王婶做,回家就能吃了。启幸!”姚尚君看着她娇嗔的样子,她的要求这样简单,他尽数都能满足她。
她没有质问他,甚至都没有跟他提起,这么平静。
看到她在林言的怀里,他以为她不会愿意跟自己回来了。那一刻,他发誓,就算是绑,他还是会把她绑回来。可是她没有闹,没有哭,没有挣扎,就那样看着他笑着向他走来。
他抱着她走进客厅,姚夫人和尚瑾看着这样进来的两个人,眼角都有了湿意。
王婶端上热乎乎的粥菜,姚尚君始终把她抱在怀里没有松开。
“尚君,放我下来,我要吃东西。”方瑶蹭着他脸上的胡茬,青色的胡茬从他小麦色的肌肤钻出来,更显得他成熟冷峻。
他没有听话的松开她,而是将她圈在自己怀中,拿起汤匙喂着她。这样的时候,以前也有过两次,她中枪的时候还有她父亲离世的时候,而这一次却是她要离开的时候。
如果这样的温存只有在伤痛的时候才能有,她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温存。她只要一直仰望着他,听他差遣,这样就很好。
她拿起一段小麻花卷放在嘴里,转过脸去对着姚尚君,笑道:“好长,帮我咬断一截。”
姚尚君俊脸贴近,四唇相贴,他口里咬着那一截麻花,却没有离开。
他闭上眼,唇瓣在她唇上辗转,她一动不动,就这样承受着,身子轻轻颤栗。
泪水交融在两人的脸上,分不清是谁的。
虽然很没有胃口,方瑶还是吃完了王婶给她准备的,姚尚君一直看着她,这样欢快的吃着东西的方瑶,似乎还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忧愁。
他抱着她洗澡,把她放在温热的水中,细细替她揉搓着,曾经在这里他多少次蛮横的进入她,还记得她脸上倔强的表情,而如今她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安静的像这一池浴水。
抱她出来,她执意不肯吹头发,姚尚君只好由着她,坐在床边用干毛巾不厌其烦的替她擦拭着。
方瑶突然就圈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光滑的腹肌上,悠悠的说道:“什么时候,你都安排好了吗?”
“嗯。”姚尚君擦头的手抖了抖,启幸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吧,他还没问,不敢问。
“去哪里?”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她这样平静的说着这样残忍的话题,他却比她还痛!
扔掉手中的毛巾,蹲下身子望着她。
她依旧微笑着,也不躲闪他的目光。
“瑶瑶,恨我吗?”
“恨。”
“有多恨?”
“深入骨髓。”方瑶笑着伸手摸着他的脸颊,他这样帅气,她爱上这样的男子,可是从此以后,他将属于别人——名正言顺。
“爱我吗?”
“爱。”
“有多爱?”
“深入骨髓。”她依旧笑着,每一句都是她的真心话。宽大的睡衣下,她的小腹中,有流动着他血脉的小生命,对他是爱也好、恨也好,的确都已经深入骨髓。
他将她抱在怀里,大掌握住她的柔软,她制止了,说道:“不要,我很累。”
他叹息着,没有坚持。
那就这样拥着她入睡吧,以后这样也是不可能的了。
之后的几天,姚尚君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总是笑着,明白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他和苏碧成订婚的日期没剩下几天,苏家不可能纵容他家里还养着一位情妇。
晚上启幸来的时候,她知道,她要走了。
推开书房的门,姚尚君和启幸脸上都闪过错愕的表情,她却笑着走向姚尚君,挽着他的胳膊笑道:“不是在说我的事吗?不能让我知道?那你们要怎么把我送走?”
“瑶瑶。”姚尚君无奈的叹息着,她这样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着他,他原本活该,可她却是无辜。
伸手触上他紧皱的眉心,轻轻揉着,嘟囔着:“别有事没事老喜欢皱眉头,知道你很酷,全世界没有人能跟你比酷,可是你年纪这么大,比我大这么多,要是很多年过去了,你在大街上遇见我,我还是一枝花,你却已经成了小老头,我会哭的。”
姚尚君紧皱的眉心在她纤细手指的揉捏下渐渐松开,但深邃双眸中的惊痛却是那样浓烈、化不开。
“是明天吗?你也不告诉我,我什么都没收拾。”她看向书桌上的机票和护照,开始抱怨。
“不用准备,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姚尚君揽过她的身子,启幸已经关上门退了出去。
“也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的,都是你给我的,的确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她最喜欢的手势。
“尚君,你知道十指相扣的意思吗?”她侧过头抬眼望向他问道。
“不就是握手吗?还能有什么意思。”这些女孩子喜欢研究的东西,他的确不懂。
“嗯,我也不知道。”她笑了,他以为她故意逗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十指相扣——
一扣,扣紧你的人。二扣,扣紧你的魂。三扣,扣紧你的唇。四扣,扣紧你的心。五扣,扣紧你的爱。六扣,扣紧你的兴趣。七扣,扣紧你的习惯。八扣,扣紧你的生活。九扣,扣紧你的命运。十扣,扣紧你的生生世世。
这个我知道,可是,虽然我们十指相扣,我却扣不住你的生生世世。
“明天,让我自己走,不要来送我。”她在他怀里提出对他最后的请求,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求过他。她曾经希望通过腹中的孩子来求他帮她拿回方氏,如今她已经放弃。
“不要拒绝我,连我最后的愿望你都不成全我吗?”捂住男人微张的薄唇,他勾起一侧的唇角,那是他不赞同时惯用的表情,她已经这么了解他。
“好,我答应你。”姚尚君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已经黏在一起,连说出一句话都这样艰难。
“我们去阳台上看看星星吧。”她扣紧他的手,拉着他往阳台上走。
“你看天气这么冷,星星都躲起来了,他们也冷啊!”姚尚君护她在怀里,他的怀抱这样温暖,她一点都不冷。
方瑶抬起头好奇的问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把这些花换成这些没有意思的叶子?”
她指着阳台上、花园里那些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满脸的不解。
“傻瓜,你自己有哮喘你不知道吗?花粉都是过敏源。”他唇角微弯,她这么迟钝,有时候还有些笨,甚至理解不了他为她的心思。
即使这些她都不理解,她还是选择爱上他,这样毫无目的的爱上他的瑶瑶,他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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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票是上午十点的,方瑶却起得很早,她不想姚尚君送,同样不想面对姚夫人和尚瑾的告别,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只想这样静静的离开。
她的动作很轻,他说什么都不用准备,所以她当真什么都没有带。对着梳妆镜,将一头长卷发高高扎起,外表上看起来还像个高中生,事实上,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和姜筝告别,她就要这样离开了。
手放下来的时候,触及颈项上的冰凉的项链。他说——
永远都不要拿下来。
那时候,他不会知道,他们的永远这么短暂。
解开项链放在手心里,她又一次违背了对他的诺言。她笑笑,拿起项链走了出去。
姚尚君还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可是她知道他没有睡着,他是醒着的,或许和她一样一夜都没有合眼。
俯身搂住他的背,他果然一僵,她能听到他颤抖的呼吸声。
“我要走了,你……要幸福。”她将手中的项链摘下戴回他的脖颈上,吻上他右侧的脸颊。
直起身子往门外走去。
男人却从床上弹了起来,结实的胸膛撞上她骨感的脊背。他解下颈项上的项链,重又替她戴上。
“别解下来,你不让我送你,由着你。可项链你带着,像你说的,我比你大这么多,许多年后,也许走在街头和你相逢,彼此都会不认识了,可是,这是我的项链,你戴着它,我们或者就会有相逢的一天。那时候,我们一定要认出彼此!”姚尚君心痛欲裂,她来到他的世界,治好了他痛了十年的伤口,却在他心上剜了个更大的洞!
“好。”手里握着他的项链,口里答应着他。姚尚君,你知不知道,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方瑶没有转身,连离别的吻都没有给他,就这样匆匆离开了姚家。楼梯口处,尚瑾拥着姚夫人,咬着下唇,二人都已是泪水满面。他们姚家亏欠这个女孩,她却走得没有一句怨言。
启幸已经在门口等着她,姜筝正靠在车门上交叉抱着双臂瞪着她。
看到方瑶出来,姜筝走上前准备给她一拳,最后还是将她牢牢抱住。
“坏丫头,坏丫头!就这样走了!”姜筝生性豪放,如今面对方瑶远走他乡,也是忍不住泪水涟涟。
方瑶亦是哭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个坏丫头。”
启幸载着靠在一起哭泣的两位女孩,直奔机场,繁复的手续自然交给底下人去办。方瑶他们只需坐在贵宾室等候飞机起飞。
“启幸哥,姜筝是个好女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登机的时间近了,方瑶拉着姜筝的手郑重的对启幸说道。
启幸点点头,看向姜筝,他对这个女孩的心思,已经这样明确。
“我不会辜负她,小姐放心。”
方瑶笑笑,不置可否。启幸的承诺是否管用?大概会比姚尚君的管用吧!
这样想着,她的笑意更深了——
从头到尾,只有她对他说过,她爱他,而姚尚君,从来没有说过他也爱她,哪怕一次,含糊也好,从来没有……
姜筝却咬牙说道:“不需要,你走了,我也不想再看见他,看到他就会想起姚尚君这个混蛋!”
“傻筝筝,不要赌气,启幸哥有多好,你不知道吗?惦记他的人多了去了!”想起尚瑾,她也是喜欢启幸的吧!感情真是奇妙,来去全不由自己,也毫无道理。
姚尚君掐灭手中的烟蒂,他很少抽烟,这种整个肺部燃烧的感觉,他并不喜欢,然而此刻,他却一根接一根的吸着,似乎只有这样,他的痛楚才会减少一点。
腕上的腕表指向九点,离她的飞机起飞还剩下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她就会离开这座城市,从此不再与他呼吸同一方空气。
他开始烦躁起来,走进她的卧室。
她的卧室基本只是摆设,她总是睡在他的床上,睡在他宽阔的怀里。
而这里,她的气息还是那样浓烈。
她的香水,e1 no.5是他坚持让她换成这个牌子,从此她一直用着;他给她买的首饰,无论多贵重,她一样都没有带走;她常用的牛角梳上,还缠绕着她长长的发丝……
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姚尚君一样一样细细扫过,想象着她的手指抚过这些东西时脸上的表情。
最后他修长的手指停在一枚金质袖扣上——这个不是他丢了的那枚袖扣吗?
他拿起迎着阳光,袖扣底部在光下现出蚊子般细小的文字:neil,他的英文名字。
握紧袖扣,胸口酸胀无比。
他以为,那晚碧成喝醉了,他送她回她的小公寓,照料了她一夜,这袖扣便落在了她家中。
却原来不是,那晚,她不是因为误会林言要订婚而伤心难过,她就是那个在洗手间撞见他们的女孩!
袖扣嵌在他手心,他那么用力,却还是完好无损,而她的瑶瑶,他舍不得碰一下,却已是伤痕累累!
抽屉的底层,安然放着那张黑胶唱片——《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她说这是他们相识的开始,执意从他那里要走了这张唱片。包装纸的左下角写着她的名字,yoyo,笔迹那么稚嫩,虽然隔着十年的光景,还是不难想象那个时候的她有多么可爱!
抽出唱片,放进唱片机。
舒缓流畅的音符开始流淌,他在脑海中开始拼命拼凑十年前的那个场景。
十岁的瑶瑶垫着脚尖,对他说:“大哥哥,我可以等,不然把我的这张先送给你,不过我已经写上自己的名字了,你介意吗?”
他张开薄唇,痛哭出声:“不介意。”
握紧拳头,愤然转身,他不能放她离开。她答应过自己,这一生都不会离开自己,她说到就必须做到!
掏出手机,拨通启幸的电话。
“启幸,是我。”他的眼中恢复了一贯的冷峻,锐利的眸光才是他真正的色彩,他是k市的主宰,是让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炽君,他想要的什么时候能够得不到!
瑶瑶,等等我,我还不同意,不同意你就这么离开!
亲自驾着劳斯莱斯,速度之快,什么红灯他全然不看在眼里。多等一秒,他的瑶瑶就有可能离开这里——说什么只要将她安排的好好的供给她最好的一切,就够了?多讽刺,这些远远不够!
她答应过,一辈子,就必须是一辈子!只要她还活着,他们的一辈子就没有结束!
“小姐,启幸恐怕不能送你上飞机了。”
启幸挂上电话,忧虑的看向方瑶,也看向姜筝。
方瑶朝他笑笑说:“你有事要忙吗?没事,你走吧,我自己能行,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出门,筝筝在这里陪我就好。快走吧!”
方瑶朝着启幸挥挥手,并未感到有什么不妥。
“小姐,尚哥来了。”启幸知道姚尚君疯了,他不可能悔婚,却在这一刻执意要留下方瑶,这样自私而两败俱伤的做法,近乎疯狂!而他除了服从,没有别的办法。
“嗯?不是说好了他不会来送我的吗?”方瑶依旧笑着,笑得那样勉强,姜筝越看越想哭。
“等等好吗?等等尚哥。”启幸请求着,不敢将姚尚君方才的话说出口。
启幸,留住瑶瑶,不论用什么办法,不能让她走!
墙上的指针指向九点三十分。
方瑶摇摇头说:“不了,这个时候,他还闹什么脾气,他来了,还不是一样。走吧!”拉起姜筝的手,推开贵宾室的门,往安检口走去。
启幸焦急的看着方瑶步入安检队伍,身旁的姜筝已经哭成泪人。只有她知道,方瑶此刻腹中还留着姚尚君的骨肉,而他即将迎娶别的女子。
姚尚君赶到机场时,方瑶前面还排着两个人。
启幸松了一口气,他无力阻挡即将发生的一切。方才他还在想,如果轮到方瑶姚尚君还没有来,他势必只能亲手拦下她,而姜筝一定会恨他一辈子。
“尚哥。”启幸迎向姚尚君。
姚尚君跑得太快,此时胸口处还因为过量的空气窜入而有些刺痛感。
他抬手压向启幸,示意他有话以后再说。
快步走向安检口,长臂拉过方瑶纤细的胳膊。
方瑶转过身,齐刘海下发红的杏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真的来了,这样快!
方瑶以为他是来和自己告别的。虽然怪他不听话,却还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还是来了?呵呵,以后都看不见我了,怕会太想我吗?”她清脆的笑声敲在他剧烈跳动的心上,他的心在慢慢下沉,她会恨他吗?那就恨吧!
男人高大身子圈住女孩娇小的身姿,他们是这样契合,以后的身份却是真真正正尴尬起来。
“瑶瑶,我爱你。”他凝望着她,她就这样仰望着他。
她的身子一动不动,他的告白来的这样迟,却让她疼痛的心充满了欢喜。
泪水溢出眼眶,而后她还是笑了,一个劲的点着头说道:“嗯,听到你的这句话,我走的安心了,满足了。”
“瑶瑶,对不起。”他的大掌扣上她的颈项,修长的手指微一用力,她已经闭上眼瘫软在他怀里,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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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瞬间立即感觉到脖颈处剧烈的酸痛。方瑶动了动身子,身下是温暖柔软的男性的身子。她惶恐的抬起头,对上姚尚君狭长深邃的双眸。
她笑了:“做梦吗?梦里有你,真好。”
姚尚君低下头吻住她娇嫩的唇瓣,她睁大了双眼,这样真实的触感,怎样的梦里才会有?
男人松开她,看着她茫然的神色,薄唇微弯,鼻尖蹭了蹭她粉嫩光滑的脸颊笑道:“这不是梦,我是尚君,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眼里突然升起的惊喜之色让他心如刀绞,她要的生生世世他给不了,她会恨他,他知道她会恨他,这一次是真的深入骨髓般恨他!
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在他小麦色肌肤的映衬下,她的小手显得愈发白皙,骨节处更是苍白。
“可是,苏小姐怎么办?”
“不要问,相信我,我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瑶瑶,不要离开我。”没有你,这一次,我真的会死!他紧紧拥着她,如果这样做死后会下地狱,也好过让她离开然后现在死去!
她钻入他厚实的胸膛,拼命的点头,她相信他,只要他说得她全部都信。
“我信你,不走,我不想走。”
姚尚君没有把方瑶带回姚府,而是将她安置在姚家另外一座别墅,这座别墅地处偏僻,环境幽静,没有姚府那么大,但却极为精巧细致。
她由他抱着走入别墅。
这里虽然没有人住,但一直有人在打扫维护,在去机场前姚尚君已经命人收拾过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他抱着她走入客厅时,里面的暖气已经调的刚刚好。
他将她放在咖啡色真皮沙发上,她一直微笑着望着他,完全陷在巨大的幸福之中,她以为此生已经到了尽头,而她的王子却出现在面前,说要和她一起共赴天涯!
“瑶瑶。”
“知道,这是你给我画的小圈圈,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哪里也不去。”她勾着他的脖颈,眼里是无限的满足。
他抱住她娇小的身子,她这样无条件的相信他,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逼迫他,连苏碧成也不可以——而他却不能看着她失去生的勇气,撒手不管。
“晚上我再来。”他含住她的娇唇,温热的气息贴在她的唇上,热切而温存。
她笑着送他离开,对她来说,没有比什么能比这更幸福。对于他的安排,她一丝怀疑都没有,虽然心里有对苏碧成的愧疚,但她还是自私的选择顺从他,他说过他有办法,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放手或许就永远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她是个坏丫头,陷在爱里的女子从来都是这样,她根本无法顾及她人的幸与不幸,所以她义无反顾的让自己彻头彻尾的坏了!
姚尚君走后,方瑶开始在别墅里随意走动。
厨房里一位中年妇人正在准备午饭,看见她进来忙站起身,恭敬的问道:“小姐,中午您想用些什么?”
方瑶笑笑:“不用这么紧张,我肠胃不太好,清淡一点,简单一点,不用太复杂。大姐怎么称呼?”
妇人交握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安的说道:“小姐客气,我姓陈。”
“陈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陈姐惶恐的点点头,方瑶笑着转身离开往院子里走。
陈姐却叫住了她:“小姐,先生说不让你出去。”
想起姚尚君的霸道,方瑶笑着点点头:“我不是出去,只是去花园里走走。”
陈姐还是不放心,劝道:“小姐还是去楼上躺躺,休息休息,午饭还有一会儿,这天气不好,看着就要下雪了,先生说小姐身子不好,太冷太热都经不起。”
方瑶笑了,脸上全是喜色。
这么短暂的功夫,这个陈姐一口一个先生说、先生说,他倒是雷厉风行,什么都交待清楚了。
“好吧。那就上去休息,昨夜没睡好,今天又起得太早。”方瑶答应着往二楼走去。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床单、洗漱用品一应都是齐全的。打开衣柜,里面竟然整齐的挂放着他们两人的衣服。
方瑶歪歪脑袋,嘟囔了一句:“这么快,那是不是连我的内衣也都一起收拾过来了?”正嘀咕着,她随手拉开一看,衣柜的最下面一排,整齐的码着一排内衣内裤,她的在左边,而他的在右边。
再也忍不住,她开始笑出声来。
这样一场紧急关头的拦截,倒像是蓄谋已久。
姚尚君倒不是蓄谋已久,在他给启幸拨去电话的那一刻,他已经想好了要这样做。
他命人将她的东西都运走,姚夫人、尚瑾以为他是怕睹物思人,也都没有阻拦。不过是在他们感到小别墅之前,所有的一切就都已经安排好。
方瑶靠在落地窗厚厚的纯手工羊毛地毯上,窗外的天空好像非常低,今天是阴天,天气并不好,可是她的心情这样好。
当窗外飘起雪花,她像个孩子一样发出惊喜的欢呼:“哇,下雪了。”
起身贴在玻璃上,屋内是这样温暖,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冰天雪地。迎着雪花飘来的方向,方瑶闭上眼睛微笑着——
她这样安逸于他所安排的一切,安静的守候的她的爱人和他们的爱——那是与他十指相扣时她对他的誓言:至死不渝,不离不弃。
她朝着院子里看去的时候,门外和各个出口都有人守卫。她并没有感到奇怪,他这样显赫的身份,何况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以前在姚家一样是守卫森严的。
没有他的小别墅异常安静,但方瑶一点都觉得寂寞。姚夫人和尚瑾还在澳洲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那时候她和姚尚君还不似现在这样,如今他们已经彼此相属,她难道还会不习惯吗?
安静的吃饭,洗澡上床,她静静的、缓慢的做着每一件极其寻常的事,什么都是小心翼翼。
她在想,要不要告诉他,该在什么时候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他会高兴吗?以前,他让她服药,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这样爱着彼此,他会高兴的,他这么爱她,该会多爱他们的孩子?
姚尚君来的很早,踏入客厅时,才下午六点,他离开她才不过短短七个小时。
陈姐上前来指指楼上说:“小姐刚刚喝了粥现在上楼休息了。”
姚尚君微蹙了眉头,说道:“吃的这么少,王婶没有告诉你她日常都喜欢吃些什么吗?”
“先生,小姐说她肠胃不太舒服,只想喝粥,也是按小姐吩咐的准备的。”陈姐惶恐的低下头小声解释道。
姚尚君挥挥手,兀自上了楼。
轻轻推开门,还没开灯,却已经被一个娇软的身子圈住。
“呵呵……”他仰天爽朗的笑了,他的瑶瑶这么调皮,这么可爱。
房中的灯被点亮,她学着他霸道的样子,将他压在墙上,勾下他的脖颈,吻住他的薄唇,男人健壮的长臂在空中微微划下四分之一的弧度后圈住她娇小的身子,加深这个吻。
“唔……”原本是她先挑起的,最先抗议的也是她。她奋力推开眼前不知餍足的男人,喘着粗气,恼怒的瞪着他,杏眼里全是责备。
“好,我错了,不亲了。”姚尚君举起长臂放在脑后,脸上是委屈的表情。
他这样一个冷峻的男人乍然现出这样的神色,让方瑶顿时怔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之后便是粲然大笑。她的笑容让男人几乎眩晕,他发誓,只是为了能看到这样的笑,他也不能放她离开。
方瑶伸手去替他脱大衣,这是她一贯做的事。可今天这个男人似乎总是要招惹她,才刚将他的西服也脱下,他便迫不及待又吻上了她的唇。
她不知道她有多香甜,这滋味只有他才懂!
然而她抗拒着,推拒着:“不行,尚君,不行。”
男人感觉到她强烈的抗拒,悻悻的松开她,皱起眉头,有些闷闷的问道:“又来那个了!”
方瑶噗嗤一笑,他还真是很会想。
“嗯。”她笑着点点头,转身去给他放洗澡水。
他却将她捞入怀中,诱哄道:“那你帮我洗。”
方瑶横他一样,突然狡黠的一笑:“好啊,不过,我是无所谓,不过我怕有人到时候越发受不了。”
姚尚君从浴室出来,方瑶正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书在看,床头还放着一杯牛奶。
他想也没想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方瑶看着抚上小腹暗暗对孩子说:宝贝别生气,爸爸很不懂事对不对?
姚尚君还很欠扁的说了一句:“好腥,快,用你的口水给我漱漱口。”
说着便又欺身上来,方瑶被他闹着搂在怀里,唇瓣被紧紧堵住,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护在小腹上,不让他压着。
那天在姚尚君的怀里,方瑶对他说:“尚君,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姚尚君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就僵住了,她的心便往下一沉,是她不应该吧,他已经很为难了,这件事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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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穿着大衣的手骤然收紧,没有答应,叹息着说道:“乖乖待在这里,过两天我就回来。”
姚尚君走后不久,方瑶便从床上起来了。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她不能就这样成为他的情妇。她可以接受离别,却接受不了和苏碧成同时分享这个男人。如果一切与爱无关,那么她只会觉得自己肮脏,而今,她不想对不起苏碧成,更不想把自己的爱变得如此不堪。
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只要从这里出去,姜筝可以帮助她,林言说过,他还在等着她。虽然她不会再和林言有什么,但是他一定会帮助自己离开这里,如今她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
穿上衣服,拿起皮包,纤长的手指随意梳理了长卷发,提步就往外走。
刚到玄关处,陈姐就拦住了她。
“小姐,先生吩咐,不让你出门。”
方瑶笑着说:“不会的,是他约我出去的,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方瑶作势掏出皮包里的手机,拨通姚尚君的电话。
“喂,尚君……嗯……我想你了……他们不信,你跟他们说。”她娇声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笑着,声音微微颤抖,握住手机的手指节处已然泛白。
方瑶的确是拨通了姚尚君的电话,所有的话也都是亲口对他说的,但却唯独没有说要出门的事。
陈姐他们哪里敢偷听他们的通话,见方瑶将电话递过来,都有些惶恐。摆着手,摇头说:“既然是先生说的,那小姐就请吧,不过还是让司机送你的好。”
方瑶笑着摇头:“不用,他没走远,还在等着我,要不,再给他打个电话?”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细汗,身子也在轻颤,如果他们当中谁真的打了电话求证,那么一切都完了。
管家老林替她打开院门,她笑着道了谢走出别墅。深吸了一口气,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算长,可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远离了别墅,方瑶急忙拨通姜筝的电话,只一声便被接起:“瑶瑶!”
姜筝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她心中感到莫名的踏实,她边走边告诉她说:“筝筝,你在宿舍等我,另外帮我联系林言哥,让他去你那里。我不跟你多说,来了再细告诉你。”
挂上电话,方瑶招手拦了辆车直奔姜筝学校。
而她没有料到的是,她的车子才刚停下来,就迅速被几辆豪华轿车团团围住。
她走下车,看到那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绝望的闭上了眼。她怎么会如此天真,以为可以这样轻易的逃出他的手心?
“瑶瑶,你逼我。”姚尚君靠在车身上,颀长的身子在看见她之后,慢慢向她走来,栗色的短发在寒风中飘扬,露出他带着锐利眸光的眼睛,此刻正眯着凝视着她,一错不错。
方瑶恐惧的看着眼前浑身充满戾气的男人,倒退着步子,嘴里低喊着:“不……不要,你不能这样,是你先不要我的,不是我在逼你。”姚尚君丝毫不为她的话语所动,他的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正血淋淋的呈现在眼前,他不得不信——他的瑶瑶要跑,她忘了她答应过自己,永远不离开自己,她要跑!
她的背靠在学校门口粗大的梧桐树上,双手背在身后,这是一种抗拒的姿势,姚尚君眼中的怒意更甚,步步紧逼着她。
手心贴在树身上,粗糙的老树皮咯得她掌心生疼。
他高大的身子已然来到她面前,长臂一伸,她被牢牢困在树干和他的长臂之间。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他会这样一意孤行下去,不论她愿意不愿意,他都不会放手!
他弯下身子,好言哄到:“跟我回去。”
“哼……”方瑶冷笑一声,她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连一个解释都吝于给她,却一味要求她跟随着他。
“回去?回哪里去?我的家已经不再和你一个方向!”扬起透白的小脸,逼视着他。
姚尚君又看到了最初在自己面前那个倔强的女孩,眼中的决绝让他握紧了拳头,死命的垂向她身后的树干。
“尚君!”她惊呼着,行为先于她的思想,她已经握住他垂向树干的手。
他身上的怒意如此强盛,却在拳头被她握住的那一瞬间骤然消散。她还是爱着他的瑶瑶!
无心理会被她握住的手,头一低他已经情难自控的吻住她的娇唇。
方瑶闭上眼,泪水自脸颊滑落——无论他对自己怀着怎样卑劣的想法,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着他。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在她的脸颊,吻去她的泪水,她逃无可逃,只得靠入他的怀中。
将她抱入车内,数量豪华轿车驶入了小别墅。
林言的黑色宝马正好和姚尚君的劳斯莱斯擦身而过,他没有看见他们。而方瑶却一眼就看见了林言,她趴在车窗玻璃上,泪水无声滴落。
姜筝此时也已经挣脱启幸的桎梏奔出了校园,她发誓如果瑶瑶有什么不幸,此生都不会原谅这个男人!
看着姜筝和林言焦急担心的神色,方瑶坐回座椅,缩在角落,抱着双膝大声痛哭起来。
她知道姚尚君一直在看着他,她却不想抬头看他一眼——这个即将成为别人丈夫的男人,不肯放过自己!姚尚君,你真的要让我这么恨你?
姚尚君探出手将她抱在自己身上,她一直将脑袋埋在双膝里,悲恸的哭声之后,她的身子依旧在颤抖。她的悲伤如此深刻,可这一次他却无法再宠着她,满足她!
车子回到小别墅,姚尚君要抱她下车,她却自己开了车门走下去。站在别墅乳白色的铁门前,方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当初她的海誓山盟,难道竟然成了一种诅咒?
姚尚君当真要将她画地为牢?
她不能跟他进去,她比谁都明白,只要一脚踏入这扇门,她将从此万劫不复!
双手抚上小腹,暗道:宝宝,妈妈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是如果不走,妈妈会恨爸爸,妈妈不想恨你爸爸,就这样带着爱离开不好吗?
方瑶猛然转过身子,向车门迅速奔去,姚尚君及一众手下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发动了车子,背离着别墅区扬长而去。
姚尚君没想到她会这样突然掉转了方向,看到她驾着车子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勃然而起的怒意,她在逼他!
“都站着干什么,快追,追不回小姐,你们全都不用回来!”姚尚君上了其中一辆车,向着方瑶驶去的方向绝尘而去。
方瑶哪里是姚尚君的对手,她悲愤交加,脑子里仅仅只有逃离他这一个念头,而这样单纯的抗议根本毫无意义。
当她的车子被堵在高速上,前前后后全是姚尚君的人,就连高速入口处都是他的人!
她忘了他的身份吗?竟然妄想着和他抗衡!
方瑶笑了,看着如地狱修罗般冷峻的男人慢慢走近自己,打开车门,向她伸出手,那样子是如此绅士,却让她无比恶心。
“呕……”她迅速跳下车,推开男人的手,向着公路边沿跑去。
“方瑶,你!你……不用白费力气,我不会放你走的!”姚尚君气急败坏的追上她。
拉过她纤细的手臂,却发现她的脸色已经苍白,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
“瑶瑶,怎么了?”他焦急的拉着她,她却仍旧在推拒自己。
方瑶奋力挣开他的手,跑到公路下,剧烈的呕吐起来。
所有的人这时已经将她团团围住,没有人敢靠上前,却也没有人离去,就这样静静的将她圈住。
姚尚君缓步向她走来,语气里透着一贯的冷意,温柔的话语从薄唇中逸出,却带着让人颤栗的威胁:“乖,别跑了。”
方瑶无力的望向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一夕之间,他由她的王子成为了一个恶魔,她摇着头不无绝望的说道:“你这样做,会把我的爱全都一次用光,我不爱你了,你也无所谓吗?”
姚尚君握紧拳头,指尖的疼痛已深达心底,疼痛越深,他越是不想让人知道——这就是他。
颀长的身子立在她一丈外的空地上,眼睑微微下垂,透过细长浓密的睫毛,他能清楚的看见她摇着头眼里的绝望。
侧过脸,不再看她。
他不能心软,多看一秒,也许他就会改变主意。而这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他发誓,他会加倍对她好,会把这天底下最好的都捧在她面前,只要她留在他身边!
“无所谓,我只要你。”
“恨呢?你希望我恨你吗?”
“如果不能爱,那就恨吧!”他转过头,看向她,恶狠狠的朝她低吼着。这个在自己生命里存在了十个月的女孩,顺利占据了自己全部的心区,知道什么是他的弱点!
但是她低估了他的爱,也高看了他的人格!他姚尚君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辈,他仅存的那一点柔情,已经在要失去她的痛苦折磨里消耗殆尽!
“你听好,不要逼我,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了解我,所以,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们和从前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他的话语如此狠戾,声声都似钢针刺在她心上,也一样让他自己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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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被带回小别墅,这一次她幡然醒悟,别墅里的那些守卫都是为了看住自己的。
连同陈姐一起,这个别墅里的人,从进入这里以来,就知道,这里养着的是姚尚君的外室,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好好的看住她这个外室。
从踏入这别墅开始,方瑶再没说过一句话。
姚尚君送他回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她知道,他必须赶回去,订婚当晚他便失了对苏家的交待,由此引发的麻烦是一定的。
可她已经无心去思量这些,他和苏碧成今后会怎么样她已经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里还是一样没有报纸,没有电视,没有网络。
她在心里冷笑,事到如今,他还怕她知道什么?
窗外的阳光那样明媚,一如曾经的她。而如今,她却仿似已经要枯萎的花朵,丝毫没有朝气。
每次呕吐的时候,她的眼里才会透出生机,无论有多难,她都得活得好好的,为了孩子——如今,恐怕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了。
姚尚君在四天后回到了别墅。
那时的她坐在地毯上,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阳光,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地上的阴影,风一吹,那些阴影便变了样。
多像她的爱情,她惶惑了那样久,却最终还是变了样子。
想起和他第一次见面,她闯进他的车里,他骂她——哪里来的死丫头!
脑中闪过一丝激灵,方瑶坐直了身子。
主卧的侧窗是向着后面的小道的,如果可以从侧窗跳出去,只要短暂的时间,给她藏起来的时间,她就有逃离这里的希望!
扯开床单,将它们系成长带子,那时从秦卓越手里逃走时她也这么做过,她就是这样从二楼跳下,闯进了姚尚君的车里。
而当方瑶将床单绑在窗栏上往下一抛后,她所有的希望又化成了泡影。
床单太短,根本够不到地面。如果是她自己或许可以一试,可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如果不管不顾的往下跳,伤到了孩子,她又怎么能原谅自己?
姚尚君打开主卧房门时,便看见方瑶探出半个身子挂在侧窗上,床上的床单已经被她扯开……
他立即意识到,这个小女人要干什么!
她还是想着要跑!
“方瑶!”姚尚君大步走近她,一把将她的身子揽入怀中,剑眉已然皱紧,薄唇在颤抖,因为怒意呼吸也变得急促。
方瑶抬起头静静的看着眼前惊怒交加的男人,他为什么这么愤怒?该愤怒的不是她吗?
“太短了,我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她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非得这样吗?
她不是理解他的吗?明知他是不得不娶苏碧成的,为什么还要这样逼自己?
姚尚君握住她削窄的双肩,胸口是如此闷痛,她这样毫不在乎的样子,难道痛得只有他吗?
“瑶瑶,你说过永远都不离开我!”
“好,现在我还是可以这么答应你。”勾上男人的颈项,语气是一如往昔的娇软,带着她特有的纯真。
男人眼中闪过一阵狂喜,可在下一刻她的话又将他的喜悦尽数摔碎!
“不过,我想和你的未婚妻谈谈,我们应该怎样分享你,她一三五,我二四六?还是怎样?”她勾住他脖颈的手交握着,粉嫩的指甲涂着一贯常用的poi豆蔻,已然嵌入皮肉里,这样鲜明的疼痛止住了她随时可能决堤的泪水。
“啪!”他的巴掌落在她的脸颊上,如此之迅速!
方瑶笑了,身子被他打落在地上,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用手撑住地面,好减少这大力给小腹带来的冲击。
看到她娇弱的身子跌落在地上,姚尚君叹息着,恼怒着——他竟因为他的错误,打了最最委屈的瑶瑶?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疼吗?”
姚尚君伸出大掌,她的长卷发散落在身上,如海藻般诱惑着着他,一如往昔。他的手指触及这光滑的发丝,发丝的主人却猛然将身子躲开了。
她侧着脸,眼光落在地毯上,整个身子靠在墙壁上,一开始只是微微的颤抖,而后是剧烈的抖动。她是这么倔强,他早就知道这样会带来的后果,如今,除了心疼,他却丝毫不后悔。
他强硬的抱起她在怀里,怀抱被她的娇小的身子填满,这样的满足,似乎那些所有的疼痛不安都不足以和这种满足感相提并论,只要可以这样抱着她,他便愿意背负所有的罪孽。
大掌抚过她的左侧脸颊,方才他竟然如此愤怒,她的脸颊已显出淡粉的五指印!
他抱起她往一楼走去,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急速起伏,她抬起头抚上他冷峻的脸颊,直视着男人。
“尚君,放我走吧,不要再这么互相折磨了。”
该怎么做,才能不这么疼?
姚尚君沉默着不说话,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门,取出冰块,放在毛巾里包好,敲碎了再将它们装入冰袋。
一旁的陈姐看姚尚君这么做,要上来替他,却被他拒绝了。
“先生,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先生最好是能找个医生来确认一下。”方瑶每日晨起必定呕吐,饭菜中也是稍有荤腥便反胃,陈姐一个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这正是怀孕初期的妊娠反应?
姚尚君装冰袋的手一顿,侧过脸看向陈姐,薄唇微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小姐怎么了,有什么异常?”
“这个……我看着小姐像是怀孕了。”陈姐垂着头,低低说道。
像方瑶这样的外室,如何受宠,最忌讳的就是怀孕,一旦有了孩子所有的麻烦都会接踵而至,她不敢想象这位小姐以后的生活。以她看来,方瑶肚子里的孩子是断然保不住的。
这是什么话?瑶瑶怀孕了?
不可能,他们不是一直在避孕吗?瑶瑶一直都在吃药,他是知道的。但为什么陈姐的话会让他疼痛绝望的心有了一丝希望?
如果瑶瑶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整日想着要离开自己?
掏出怀中的手机,拨通杜朗的电话。
“喂,是我……你马上来一趟,瑶瑶这里。”
挂掉电话,拿起冰袋走向沙发上娇小的人儿。她当真有了他的孩子?
抱起她坐在自己身上,冰袋贴上她红肿的脸颊,她有些躲闪,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乖,这样不会那么疼。”他薄唇勾起,她还在他怀里,她的腹中还有了他的孩子!瑶瑶,你还怎么离开我?我们已经血脉相连了。
杜朗来的时候,姚尚君就那样安静的抱着她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neil,方小姐。”杜朗疑惑的看着两人,似乎谁都没有病痛的迹象。
“你自己?”姚尚君抬起头,看见只有他一个人皱起了眉头。
“不是,护士在门外,不过我看,你们都好好的。”杜朗耸耸肩依旧是一脸的疑惑。
姚尚君的脸上却现出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喜气,勾起薄唇笑了:“你让护士进来,有些检查,女人比较方便。”
杜朗错愕的看向姚尚君,女人比较方便的检查?
点点头唤来护士,姚尚君蹲下身子哄着一言不发的方瑶说:“瑶瑶,跟护士进去,我们做个检查好吗?”
“为什么?我没有不舒服。”她笑着看着他,只是这样的笑容里没有一丝真诚,完全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快乐,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
“陈姐说你总是吐,也不能进油腻是不是?让护士替你看看。”他揉揉她的长卷发,言语这样温柔,却让她异常抗拒。
心像是被人猛烈的用重物撞击了一般——他知道了,他还是知道了!
“哼……不用查了。”方瑶冷笑着,瞟了一眼杜朗和他身旁的护士。
她很想知道,他知道了以后会怎么做。朱唇微张,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怀孕了。”
姚尚君眼中闪过惊喜,他的笑容看在方瑶眼里却是这样刺眼。
“你打算怎么办?你妄想我打掉它。”她眼神戒备的看着他,眼中的惧意是那样明显。
“瑶瑶。”姚尚君将她抱起,仰天笑了。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尚君,我有话想跟你说。”杜朗非常不想打断此刻陷在幸福中的男人,但一些事实他却不得不向他告知。
“等等。”姚尚君向抱着珍宝般小心的将方瑶抱上楼,将她放在床上,嘱咐护士小心照料,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这才走回一楼。
杜朗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脸凝重。
“说吧,怎么了?”姚尚君连日来的阴霾之色仿佛已经让方瑶怀孕的消息一扫而空。
“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杜朗呷了口咖啡,修长的手指交叉着,胳膊撑在膝盖上,作为一个医者还有他的好朋友,他不认可他的这种做法。
姚尚君的笑容僵在脸上,是啊!他怎么会忘了那份体检报告。方瑶有哮喘,更是遗传了她妈妈的心脏病。杜朗说过让他小心,不能让她怀孕。那时他嗤之以鼻,让女人怀孕?这样的错误怎么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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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抬起左手习惯性的握住右腕,深邃的双眸中透出幽冷的光芒,薄唇此刻紧抿着,带着深刻的无奈。
“你没有办法吗?你一个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医学博士,这点办法都没有吗?”他低吼着,带着些许发泄的意味。
杜朗摇摇头说道:“我是个医生,不是上帝,如果你执意这么做,就必须同时做好失去她的准备,而且这一次如果她没有挺过去,你失去的就可能是他们母子两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姚尚君被握住的右手骤然收紧,每一个关节都发出咯吱的响声,狭长的眼中露出惧意,那不是他想要的。
“你好好考虑吧,还有……好好对她说,她已经这样了,不要再让她受伤了。”杜朗站起身准备离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转过了身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姚尚君,他高大身姿如今看来却是颓然寂寥。
“尚君,我很抱歉。”杜朗的话并没有引起沙发上那个男子的注意,姚尚君现在已从方瑶怀孕的喜悦中被迫跳出来。
他的视线望向二楼,他该怎么对她说出口,告诉她他们不能要这个孩子?
脚步即使再沉重,他的抉择再如何艰难,都抵不过他带给她万分之一的伤害。
姚尚君屏退了护士,安静的坐在她身边。
她闭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卷翘着,微微颤动。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俯下身子,将脑袋埋在她的颈侧。
她身上的气息如此让他贪恋,闭上眼,他在她耳边沉声说道:“瑶瑶,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她在他身下就这样颤抖起来。
他这么残忍,竟然就这样平静的告诉她!她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听到他订婚的消息时,她就已经知道。
她是他这辈子永远见不得光的女人,他又怎么会让她生下他的孩子?
“你害怕吗?”她咬着牙冷冷的问道。
“是。”他答应着,他害怕,害怕失去她,这个孩子有着一半的几率将她永远带离他的生命,他不敢冒这样的险。
“害怕,为什么还要留下我?我在你身边才是你最应该害怕的。就算你打掉这个孩子,我还是会想尽办法再怀上,除非你永远都不碰我!你舍得吗?”她的话语已经恶毒,除了刺伤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减轻自己内心的痛苦。
“瑶瑶,你非得这样吗?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吗?告诉我,你爱我!”他的话语依旧霸道,但却近乎乞求,他抬起头,凝视着身下的女孩,她的眸光如此冰冷,让他害怕。
他握住她的手,她却挣开了。
“让我打掉,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条件。”她讨厌他此刻在她身上所展现出来的任何一种柔情,这么虚伪,这么短暂。
“瑶瑶……”他想解释给她听,他不是不爱他们的孩子,可是他更爱她,如果没有她,他又怎么爱她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这个孩子,我还是一样爱你,我会把你当成孩子一样来疼爱!”他捧住她的脸颊,逼她看着自己。她往日专注而深情着凝视自己的样子,他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呵呵……”方瑶大笑起来,伸手拨开他的大掌,指尖的疼痛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她想她已经疯了,不然她为什么会如此伤害这个此时此刻她依旧深爱的男人!
“你会跟自己的孩子**吗?”话语一出,姚尚君立即变了脸色,她大笑着看他转身摔门而出,她在他走后无声恸哭起来。
他不要这个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他脸上的喜悦只存在了那么短暂的几秒。在他转瞬即逝的幸福眸光里,她甚至以为他和她还有一线生机。他抱着她和他们的孩子,那样小心翼翼。
入夜时,姚尚君带着满身酒气回来了。
那时陈姐还有护士正在劝着方瑶吃饭,而她却一言不发,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也都没有看见。
“先生,小姐她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陈姐焦急的说道,手上的饭菜她已经热了好几回,但无论他们怎么苦口婆心的劝,甚至是苦苦哀求,方瑶就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不说一句话。
姚尚君走近方瑶,在她身边坐下。她依旧没有反应,双眼盯着天花板,毫无生气。
怒火充斥着他的胸腔,混合着酒精刺激的味道,姚尚君猛然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方瑶,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举着冰冷的武器。
而方瑶终于动容了,她缓缓的看向他。
他今天没有刮胡子,青色的胡茬那么长,栗色的短发长长了,大概也没有记得去修理,额前的刘海已经盖住了他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感受到了他的怒意,透着他一贯刻骨冰冷的气息。
她皱起了眉头,苏碧成是怎么回事?他的衬衣衣领都没有熨烫妥帖,还有他今天的领带一点都不适合他。
对了,他们还没有结婚,所以,苏碧成还没有和他住在一起。以后他们结婚了,她那么高贵,那么优雅,一定会将他照顾的很好,不会让他露出狼狈的样子。
他的长臂直直的举着手枪,是在对着自己吗?
为什么?
她抚上他的握着枪的手,将枪口对着太阳穴,娇唇弯起,对着她粲然笑了:“这里,比较快,我也没那么痛苦。我们都解脱了。放心,我的孩子一同跟我去了,省的你麻烦,而且不用担心他会找你报仇!”
她明媚的笑容里藏着这样怨毒的眼神,她真的如她说的那样,恨他深入骨髓!
姚尚君举起枪对着窗外就是一枪,巨响传来,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的胸廓剧烈的起伏着,他这么做到底为的是什么?他费尽心思让她留下,难道就是为了看她这样折磨自己?
“吃饭,我说让你吃饭!”他锐利的眸光扫向一旁,陈姐忙端上饭食,想要递给方瑶。
方瑶坐起了身子,接过陈姐手中的餐盘。
那么精致的餐具,全是她喜欢的清单菜点,温度刚刚好,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姚尚君的目光倏尔变得柔和起来,就在他希翼她会乖乖听话的吃饭时,方瑶却对着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嘭……啪……”
她奋力端起餐盘,将食物尽数摔在了地上。
姚尚君的耐心已经用光,但却不能将这个折磨他的小丫头怎么样,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再去准备。”他凉薄的声音响起,陈姐和护士忙不迭的离开了房中。
“不必了,姚尚君,你不嫌麻烦吗?让我死,你这样,我也活不了几天,你让我死!”她咬着下唇,怨毒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是这样英俊,可以让每个遇见他的女人生死相托,她曾经也是这么无可就要的爱上他。而如今,她真的想就这样死去!
她的下唇已渗出血丝。该死,她怎么舍得这样伤害自己!
他的大掌捏住她的脸颊,逼着她松开唇齿,她却趁机咬住了他的手掌。疼吗?姚尚君,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我会有多疼?疼到什么样的程度,我才会不想活!
她的贝齿咬住他的手掌,如此用力,直到皮开肉绽,他也没有抽回手,就那么让她咬着。
如果这能够减轻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楚,那就是值得的。
陈姐很快端着饭食又走了回来。
“先生,准备好了。”她惶恐不安的靠近两人,将饭食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瑶瑶,等会儿再给你咬,我们先吃饭好吗?不然,你怎么会有力气。”姚尚君握着枪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哄到。
方瑶松开唇齿,嘴角沾着他滚烫的血液,唇瓣却依旧抖动着,到底该怎么和这个男人沟通,他听不懂她的话吗?
“我不吃,不吃,不吃,让我死,让我死!”她尖叫着推搡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他像个恶魔似的不肯放过自己?
“好,好!”姚尚君叹息着,愤然站起,走近一旁的陈姐,冰冷的枪口指着她的脑门。
“等我杀了她,你就想干什么都可以了!”他眼中的杀意如此明显,周身弥漫着狠戾之气,炽君从来都不是个良善之辈,他的柔情只给了她,她却天真的以为,他是个好人!
“不要,我吃,我吃……”端起小桌上的餐盘,方瑶的泪水已经骤然而下,滴落在食物里,这个男人用他人的生死在威胁她,她还能怎么反抗?
薄唇勾出邪魅的一笑,姚尚君放下枪,看也没开陈姐,口里吩咐道:“下去吧。”
陈姐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几乎是滚着除了房门。
他径自走到她身边,笑着坐下。
她慌乱的举着汤匙,在碗里不知该怎么下手。他这么狠!她突然感觉到,她和他的爱情就像是一场灭顶之灾,这场灾难里,唯有她不能生还。
他修长的手指举起汤匙,盛了一匙大骨浓汤,放在唇边尝了尝才喂到她嘴边。
她含着泪尽数吞下,闭上眼,泪水滚落在他的手指上。
她威胁不了他,他不想让她死,可他却不在乎其他任何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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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姚尚君身子僵直着瞪着眼前的方瑶,她说的那么轻松,好像她现在口中用来交换的,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任何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今天我跟你走进这家医院,马上我就要走进这扇门,在我进去之后,我拿掉的不止是我的孩子,还有我……对你全部的爱!”方瑶眼神中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彩,这光彩让她连日来苍白的小脸透出晶莹的光泽,她就这样直视着他逼视的眼神,毫无畏惧。
姚尚君抚着前额,轻舔已然颤抖的薄唇,她说的只是气话,他肯定她说的都是气话!但即使这样肯定,他还是成功的被她伤到,胸口似被人用力撕扯着,却不肯轻易扯断,让他的伤口时时钝痛着,如鬼魅般折磨着他,生生不息,如影随形。
方瑶笑着转身走入了诊室。
姜筝还要拉住她,却被杜朗一把拦住了。
“姜小姐,尚君这是为她好,你冷静点。”
姜筝冷眼横向他,这些人他们都是一伙的,全部都是姚尚君的人!她怎么还会以为姚尚君会和瑶瑶修成正果,她甚至在瑶瑶踏上的这条不归路上还亲手推助了她一把!
她怨恨的眼光并没有让杜朗松开手,他依旧牢牢的拉住姜筝,她的挣扎丝毫不起作用。
启幸转过身,不敢面对姜筝。
姚尚君却安静的走向长椅,叹息着颓然坐下。
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射处清晰的阴影,那轮廓那么悲伤,寂寥的让人忍不住叹息。
“医生,可以让我再看看我的孩子吗?”
方瑶走进诊室,那位女医生已经在准备换衣服。听到她这么说,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指向门边上的检查床说道:“你躺上去,我帮你看看。”
方瑶感激的对她笑笑,躺上了检查床。
女医生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对她说道:“把衣服往上拉,像上次那样露出小腹。”
女医生脱去已经戴上的检查手套,取出导电糊涂在方瑶的小腹上。
方瑶感觉腹部一片冰凉,但这凉意如何都比不上她此刻心中的悲凉。
“医生,请问你怎么称呼?”
“诗凉。”女医生随口答道,眼睛盯着超声仪的屏幕,手上的探头在方瑶小腹上透过导电糊移动着。
“诗凉,真是好听的名字。”方瑶感叹着,她的手上迎来过多少生命?又扼杀过多少因为父母的过错而不能来到的生命?
“是不是觉得,我的名字跟我的人一样,没有人性?”诗凉眼睛依旧盯着屏幕,随口笑说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方瑶惶惑的看向诗凉,诗凉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严肃。她刚想再解释,诗凉却转过了头对着她,神色犹豫,似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诗医生?”方瑶心想,难道孩子是孩子不好吗?这些天,她一直哭,没有休息好,吃的不多,又一直吐。
不过她就是来打掉孩子的,即使孩子真的有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诗凉将屏幕转向方瑶,又拿了一个枕头替她将头部垫高。这才指向屏幕,对她说道:“方小姐,我说的太深你可能听不懂,我这么跟你说,这里这个大约5厘米的阴影,叫做孕囊。它附着在你的子宫的宫底,呈椭圆形,非常清晰,已经能看见原始心管搏动。孩子很正常,它很好。”
“噢,好像是,我看的很清楚,谢谢你。”方瑶顺着诗凉的手指,看着肚子里的孩子,它那么小,虽然她很不争气,可是它却长得很好。
她的眼里涌上一股酸意,努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抚摸着那片阴影。
“可是,诗医生,它边上的这个和它一样的又是什么?”她的手指抚摸着孕囊,而在孕囊的一旁还静静的躺着另一个阴影。
“它也是一个孕囊,一个孕囊就是一个孩子,而你有两个孕囊。”诗凉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方瑶的触着屏幕的手骤然僵住了。
一个孕囊一个孩子,两个孕囊就是……两个孩子?
胸廓急速起伏起来,诗凉的话带给她巨大的震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肚子里竟然有了他的两个孩子!
“方小姐,我先进去准备,你慢慢来。”诗凉将干净的纸巾递给她,转身进了里间。那里面正是人流手术室。
方瑶擦拭着肚子上的导电糊,脑子里嗡嗡直响。在进来的时候,她的确已经最好失去孩子的准备,但是如今,两条生命!她怎么舍得!
缓步走近人流室,诗凉已经换好衣服带上了帽子,看见她,顺手一抬指向手术床,说道:“上去躺着吧。放心,我的手艺很好,你不会痛苦的,基本不会有感觉,所有的噩梦就都结束了。”
方瑶点点头躺上手术床,内心却依旧剧烈跳动着。她该怎么开口求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医生?诗凉应当已经看惯了这样的事,她会帮助她吗?
护士走近她要给她戴上麻醉面罩,方瑶一把抓住了,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她微张着红唇,嗫嚅着望着诗凉:“诗医生,你帮帮我,帮帮我。”
诗凉挥手屏退了护士,护士放下面罩去了外间。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方瑶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留住我的孩子。”
“可是,不是我,那个人还是会找其他人。你留得住吗?”诗凉摘下口罩,再次脱去手套。
“所以,我只能求你……”方瑶祈求的看着诗凉,她相信诗凉明白她的意思,事实上诗凉的确已经明白了。
诗凉长叹一口气,这一次她扯下了头上的帽子。
“那就在这好好睡一觉吧……小姑娘,我这么做还真是头一次。”诗凉摇摇头,走向水池洗了洗手,走到外间到了杯咖啡,而后又给方瑶到了杯热水递给她。
“我这里没有你能喝的,喝杯热水吧!”诗凉斜靠在墙上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看多了各种原因来堕胎的女孩。像她这个年纪,大部分自己也并不想对孩子负责。而她却拼尽了全力,想要保住腹中的胎儿。
方瑶道了谢接过水杯,暖意透过掌心让她整个人都觉得暖烘烘的。热水滑过她的喉咙,滚下她的腹中。
“给你开点药,对你的孕吐会有帮助,不然你瞒不了多久。”诗凉放下杯子走到外间去开药。
方瑶低声道了谢,看着诗凉转身而去,她抚上小腹笑了:大宝小宝,阿姨真是个好人,是她第一眼看见了你们,妈妈才没有犯错误。
姚尚君掏出香烟,立即有护士上来指着禁烟提示牌阻止他,却在看见他的容貌后红了脸羞涩的离开。
姜筝一直盯着诊室的门,启幸看着她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为什么没告诉她?不是苏碧成,全是为了她,为什么没告诉她?”杜朗走近姚尚君在他身边坐下问道。
“告诉她又能怎么样?让她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能有孩子吗?在现在这种时候,对她说这么残忍的话?”姚尚君摊开手掌抚上脸颊,泪水自指缝间溢出。
她现在在里面怎么样了?害怕吗?她那么怕疼,受的了这种骨肉分离的痛吗?
他们的孩子,他还来不及说声再见,就这样离开了他们。
诊室的门被打开了,诗凉走了出来。
姚尚君杜朗都站起来迎了上去。
“她呢?”姚尚君焦急的询问着,诗凉有些怀疑,这个男人当真不想要他的孩子吗?
“里面。”诗凉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停在姜筝身上。
“你是姜筝小姐?”
“是的,我是。”姜筝答应着走上前。
诗凉将手中的处方递给姜筝嘱咐道:“麻烦你去帮方小姐取些药好吗?”
“筝筝我去。”启幸伸手要去拿处方,却被姜筝一把夺过。
诗凉舒了一口气,靠近姜筝低声嘱咐道:“拿来后来我办公室,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手上的药。”
姜筝狐疑的看向诗凉,诗凉的脸上毫无恶意,只是别有深意的朝她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相信了她,郑重的点点头。
姚尚君几乎是冲进了人流室。
方瑶静静的躺在手术床上,看到他来居然还冲着他笑了。
他心疼的走近她,双手举着,不确定她还疼不疼,更不知道该不该碰她。
“抱我。”她张开双臂邀请着眼前的男人。
姚尚君点着头,弯下身子,她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颈项,他的长臂揽住她的身子轻轻将她抱起。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薄唇因紧张和担心而略显干燥。
“我们回家。”
方瑶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抬起头在他的喉结处贴上她的娇唇,男人身子一震,她却笑了:尚君,也许有一天,不知道会是在哪一天,你会不爱我了,可是我却依旧爱着你。就算我离开了你,我还是一样爱你,你一次就给了我两个惊喜,这一生,除了你我还能爱谁?感谢我们的孩子们,让我从对你的怨恨中走出来,只记得我们相爱时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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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姚尚君将方瑶放在床上,转身要走。
方瑶缠住他的颈项不让他走,她这样痴缠的模样自从他订婚那日之后她就再没有过。如今见这样,他早已经软了。
“不走,我哪也不去,只是去吩咐陈姐给你炖些补汤。”
方瑶嘟着嘴掏出他的手机,他似乎早就害怕被她看见,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短信箱都是空白。
忽略心中的不快,拨通一楼的号码,递给姚尚君。
姚尚君接过,简单的吩咐了陈姐便挂上了电话。
“我聪明吧!这样你就可以守着我,哪里都不用去了。”方瑶强自微笑着,如果不这样,她恐怕随时都会哭出来。
她自欺欺人的说着这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他怎么可能守着她哪里都不用去,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将彻底成为别人的男人!
姚尚君脱下外衣,靠在床上,方瑶将脑袋枕在他的小腹上,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停在她光滑的颈项上细细摩挲。引得她娇笑连连。
“别闹了,好痒。”方瑶瞪大了杏眼,抓住他的大掌,发在嘴边啃噬着。
姚尚君俯下身子吻住她,她却在他的亲吻里落下泪来。她想要克制的,但是一想到将要永远远离他的缠绵柔情,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会土崩瓦解。
姚尚君吻去她的泪水,暗暗发誓:没有孩子,我还是一样爱你,有些东西我不能给你,但是其他的,我一样不会少给你。
方瑶抬起手擦去泪水,说道:“你去忙吧,让筝筝陪着我,你总是呆在我这里,苏小姐如果找你,你该怎么……”
话音未落,姚尚君的手机便已经开始震动。
他担忧的看了方瑶一眼,终究还是接起。
“嗯,你看着办,你喜欢就行。嗯,好,你决定吧。嗯。”他挂上电话,看向方瑶的表情十足像个被妻子发现奸情的丈夫,她很想理直气壮的质问他一翻。
可惜,她没有那个资格。
“想去就去吧,你这样,她会疑心的,她现在不是很脆弱吗?”方瑶颤抖着嘴唇,极力克制着内心扩散开来的冰冷之意。
姚尚君犹疑的样子看在她眼里,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她大力的推搡着他,一下子将他推下了床。
“走啊!你在这里只会刺激我,我不想看见你!你这个流氓,我被你从泰国带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流氓!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非得看我疯掉吗?”方瑶大声尖叫着,跳下床,猛然走近他,拔出他随身带在腰间的枪,在他的惊呼中抵住了自己的脑门。
“瑶瑶,别……枪会走火的,别乱来!”
“叫你走,叫你走啊!”她不管不顾的朝着走近自己的男人大声吼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姚尚君压向她,大掌握住她的皓腕,稍一用力,她便吃痛的松开了手,枪稳稳的落在他手上,他迅速的朝着远处一扔,将她抱起又放回了床上。
方瑶颓然无力的倒在床上,她的任何挣扎在他面前都是这样不堪一击。当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但是别再拿自己的性命考验我,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不在乎我,可是有些人你还是很看中的,比如姜筝,再比如林言?好好活着,如果你少了一根头发,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姚尚君替她盖好被子,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下下之策,但她眼里的怨恨,却让他莫名的安定下来,她还舍不得因为自己而伤及这些爱着她的无辜的朋友,为了让她好好活着,他再卑鄙一些又有何妨?
说完,姚尚君转身出了房间。
姜筝在他离开后不久走了进来。
她轻手轻脚的走近方瑶,方瑶却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我没睡着,你不用这么小心。拿来了吗?”
姜筝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心跳的好厉害,跟拍电影儿似的,诗凉这女医生可真是好人,不过这么做真的能瞒过姚尚君君吗?你的肚子总会大起来的。那时候怎么办?”
方瑶笑着摇摇头,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不会等到那时候,我很快就能走了。”
姜筝张了张嘴直摇头说:“你如今想跑更困难了,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姚尚君锁上了,所有的门窗都被焊死了。”
“诗凉说,这世上有一个人一定会帮助我。”方瑶握住姜筝的手,双眸中透着奇异的神采。
姜筝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到:“是说我吗?我是愿意帮你,可是我没有什么本事……”
“筝筝你想,这世上谁最不想我留在姚尚君身边?”方瑶打断姜筝问道。
“嗯……苏碧成!”
“嘘!”方瑶一把捂住姜筝的嘴,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她瞪着姜筝,手上依旧没有松开。
姜筝点点头,方瑶才松开了手。
“你疯了,她是希望你离开姚尚君,如果她知道姚尚君这样私养着你,你……”姜筝的脑子总算是转过弯来。这个时候,的确只有苏碧成可以帮助她,只有她,姚尚君对她毫无办法。
两个女孩的手握在一起,如今这是方瑶唯一的希望了。
“我该怎么做,要我去找苏碧成吗?”姜筝握紧方瑶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需要,姚尚君如此精明,你不要去找苏碧成,只要你在报社透露一点,可以让苏碧成找到这里,就行。”方瑶从未如此处心积虑的计划一件事,她比谁都更加不想见到苏碧成,而可笑的是,如今唯一可以救她的,竟然就是苏碧成。
姜筝点点头,离开前她再三嘱咐方瑶:“你要小心,装的像点,别让他发现了。”
方瑶答应了她才离去。
在姚尚君准备婚事的这一个月,他将办公室搬到了小别墅。除了不得不出席的会议,他基本上不外出。
忙完了手中的事,他就静静的走进她的房中。
他们之间变得异常沉寂,有时候两个人就那样靠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说,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大部分的时候,方瑶都在睡觉。
吃了诗凉给的药,她的孕吐已经不那么厉害,虽然有时还是会有些恶心,但她已经能够很好的掩饰。
后来她变得很渴睡,白天晚上的都睡不够。
食欲也变好了,又像以前那样非常能吃。有时候他会像以前那样揉着她的发顶,笑着说她像只小猪。
而她依旧往嘴里塞着食物,对于他的宠溺丝毫不予理会。
她这样安静,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姚尚君几乎以为她已经忘了伤痛。他和她一辈子那样长,一些伤痛总会过去,而他的爱总会将她唤回。
而当深夜里,拥着她入睡,她会在梦中念着他的名字,“尚君,尚君……”声声入骨。精致小巧的五官纠结在一起,眼角挂满了泪水。
他答应着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可惜她却听不见。
她在梦里那样呼唤着他,醒来后去依旧抗拒着他,连一句话都不愿对他说。
19号那天的早晨,她早早起了床,给他找好了衣服,仔细熨烫了,像往常那样替他搭配领带,袖扣,找来袜子,擦好皮鞋。
姚尚君一睁开眼便看见她忙碌的身影。
他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回到姚家别墅里那短暂的十个月。
方瑶见他醒了,忙走近他,在他薄唇上印下一吻。笑道:“gokiss,你醒了。起来吧,先去洗洗,水放好了,估计你这时候该醒了,水温正好。”
她转身要离开,却被姚尚君从后抱住。她也没有挣扎,任他拥着。像这样,当真是最后一次了。明天,他就将成为别人的丈夫。
“瑶瑶,我是在做梦吗?不怪我了?不生我的气了?我的瑶瑶又回来了?”薄唇贴在她颈侧,立即引起她周身奇异的酥麻感。
方瑶闭上眼,想要牢牢记住这感觉。
“嗯,我闻闻……嘴里都有味道了,还不去洗洗?”推着他往浴室里走,姚尚君却舍不得松手。
“瑶瑶很久没有帮我洗了!”他睁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带着撒娇的口吻。这样冷峻的男子,一旦做出这样的姿态,饶是方瑶也招架不住。
方瑶笑着替他挤好牙膏,又将水杯递在他嘴边,让他漱了口,才将牙刷塞进他嘴里。
他握着她的手刷着不吭松开,她一并笑着任由着他。
“来,热水敷敷脸。”她将热毛巾贴在他脸上,又用热水拍湿了他的脸颊,而后才挤出剃须膏均匀的涂在他脸颊上。
姚尚君弯着身子,虽然有些辛苦,但还是让方瑶完整的替他刮完了胡子。
结束后,方瑶将毛巾递给他,小手却伸向他的胸膛,替他解开睡衣的扣子。
她的指尖不经意的掠过他的肌肤,引发了男人压抑了将近一个月的**。
“瑶瑶,好了吗?可以要吗?”他引导着她的手贴向他火热的**。
她红了脸嗔道:“讨厌,现在是大白天,我不要,晚上再说。”
姚尚君没有得到想要的,但这样的一句话还是让他惊喜莫名。长臂揽住她,深深攫住她的红唇,直到两人都已气喘嘘嘘,他才结束这个绵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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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不会料到,那竟然就是他和方瑶的永别,此后经年,他寻遍千山万水,都再无她的半点消息。
他带着满心欢喜吻别了心上的人儿,而在他走后不久,苏碧成便叩响了小别墅的门铃。
别墅里的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在电视上,报纸上,她和姚尚君的合影已经漫天飞。
正经夫人上门来挑衅了!陈姐开门见到苏碧成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了,她惶惑的让开身子,让一身高档givenchy皮草的苏碧成进了客厅。
苏碧成脱去外衣,露出里面的修身长款kenzo打底裙。她脸上又对上了一贯精致的妆容,丝毫没有上次月间方瑶时的憔悴。
当她站在方瑶面前,方瑶不禁感叹,爱情给一个女人带来的巨大影响。
苏碧成和她就是最好的两个正反面例子。
“是你引我来的?”苏碧成直言说道,丝毫不拐弯抹角。
“苏小姐聪慧,方瑶别无他法,才会出此下策。”方瑶迎上她的目光,没来由的心陡然一跳,这真的是一个遭人侮辱后的女人有的眼神吗?如今这却不是她应该关心的问题了。
“他不想让人知道,那我到死都不会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完全可以躲在这里,我根本奈何不了你。”苏碧成说的是实话,当她看到小报上关于他们的流言,就知道这是方瑶的意思。
姚尚君要做一件事,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小报起哄!
她不明白的是,方瑶为什么这么做。按理说,她应该死死的拽住姚尚君不放才对,如今的事实却是姚尚君锁住了她,而她想尽了一切办法要逃离他。
“苏小姐应该理解。”方瑶想她根本不需要向她做过多的解释,这个女人也应该是明白的。
苏碧成叹息着,她的心底疯狂的嫉妒这这个女孩,但面对她的果决却又开始佩服起她来。
“这么爱吗?”
“苏小姐不是一样吗?”
二人相视一笑,她们都爱的这样深,在这一笑里,太多的话不需要说明。
“我会送你走。”
“什么时候?”
“现在。”
方瑶豪不意外的点点头。
“什么都不要带,我们走吧。”苏碧成拿起外衣,先起来往外走。
方瑶穿上外衣跟了出去。
陈姐看着一同下来,又一同往外走的两人,惊诧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瑶从她身边走过,她忙拉住方瑶的手说道:“小姐,你要去哪,先生不让你出去……”
苏碧成回过头看向陈姐笑道:“我是明天要和你们先生结婚的苏碧成,先生回来你就如实告诉他好了。不用怕,照实说,你们都不会有事。”
陈姐只好松开手,看着方瑶跟着苏碧成离开了别墅。别墅里的一众守卫,见到苏碧成没有一个人赶上前拦着,这事也不是他们能管的了的。
苏碧成的车子一走,陈姐和一种守卫开始议论纷纷,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陈姐拿来了方瑶的电话拨通了姚尚君的号码。那已是在方瑶和苏碧成离开几个小时之后。
他习惯性的想要挂掉电话,却在看见电话上那个闪烁的名字后勾起了唇角。
想起早上离别时她的柔情,还有她那句最后的暗示,他轻咳了一声,不想让自己笑出声。
“等等,我接个电话。”姚尚君抬起头阻止了正在汇报的职员,按下接听键。
“瑶瑶……”他低声喊着她的名字,满是柔情。
会议室里顿时寂静无声,职员们四下无声,有人暗地里揣测,瑶瑶难道是苏小姐的小名?
而总裁办公室的人却知道,常常留宿在总裁办公室休息室的那位年轻的小姐,全名叫做方瑶。
“什么!人走了吗?”姚尚君站起身,右手成拳狠狠的击在桌面上。桌面上的a4纸张在他的拳头下已然皱起,一旁的parker笔随着震动已滚落下地,顺着光滑的地面滚向角落,而后终于静止下来一动不动。
“启幸,跟我走!”姚尚君挂上手机,头一回指向一旁的启幸,匆匆放下话,身子已经奔离了会议室。搭在靠椅上的西服被他的动作带落,滑在地上,那是方瑶今晨亲手为他熨烫的,还带着她身上e1 no.5的香气。
“去机场,码头,车站……封锁所有能离开的地方,让所有交通都给我停下来!”姚尚君对着启幸吩咐着,狭长的眼中此刻全是阴郁之色,碧成和方瑶这两个他用生命爱过和正爱着的女人,都没有真正了解他——除非他自己放弃,否则他想要的从来不会丢失。
启幸答应着,已经开始着手做这些事。
地下停车场宽阔的地面上传来高跟鞋落地的铮铮之声,姚尚君抬起眼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她站在那里,巧笑嫣然,酒红色挑染的大波浪长发散在身后,盖住灰色皮草的肩部,在厚重的皮草大衣下,一双**更是显得纤细修长。
姚尚君闭上眼,薄唇喊出她的名字。
“碧成。”
她向他走来,攀住他的长臂,笑道:“怎么了,这是要去哪?”
姚尚君抬起左手掰开她白皙的手指,一只一只那么有耐心,却让苏碧成的脸色骤然苍白。
“尚君……”她有些害怕的望着他有着冷硬轮廓的侧脸,声音已开始颤抖。
“你把她弄去哪了?”姚尚君此刻才明白,他是个多薄情的男人,为了方瑶,他已经顾不得苏碧成的感受。
苏碧成颤抖着唇瓣,摇着头,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男子气息,可他为什么会发出这样冰冷的声音?
而他继续残忍的说道:“你……你知道吗?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除了我,她再没有一个亲人!她拿掉我的孩子还不到一个月……求你,你告诉我,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姚尚君猛的扶住苏碧成的双肩,这样的恐慌他从未有过!这世上所有的事,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丝一毫都没有出过差错。他的瑶瑶,却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就已经离开了吗?
苏碧成被他眼里的焦急和悲伤刺痛了双眼,原来这样还是不行。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她都已经无法弥补她在他生命里空缺的那十年。他早已经不再等她,这时候她才彻底了悟,他空白的这十年等的不是她,而是方瑶。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左右他情绪的女孩,他们的青葱岁月真的只是一场肆意的年华,被风干成回忆,别在昨天——只能回想,却再也回不去。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沿着削尖的下颌滴进她光洁的颈项中,是这么冰冷。
“她走了,现在已经在飞往澳洲的飞机上。”
姚尚君点点头,舒了口气,转身要离去。
“尚君,我们的婚礼……”苏碧成抓住他的左腕,嗫嚅着开口。
姚尚君已经抬起的步子突然顿住,方瑶的离去让他彻底忘了所有的事,满脑子就只有找回她一个念头。此刻听到苏碧成的询问,他懊恼的抬手垂向车身。
他为难的样子看在苏碧成的眼里,她想他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
“我们的婚礼推迟举行……一定会举行!我只想找到她,把她安顿好。”姚尚君转过身上了车,吩咐启幸开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苏碧成的身子便颓然的倒在了地上。
她眼中的泪水已然停止,粉拳紧握,仇恨充斥着她的双眸。她不甘心,有那么一刹那,她真的要放弃了。可是那个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孩,居然用了十个月的时光就将她十年的爱恋击得粉碎!
姚尚君是她的,从她七岁开始,他就是围着自己转的。他再如何耀眼,他的温柔也始终只为她而绽放,她不会放弃,绝不放弃……
姚尚君赶到机场,机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一字排开,看到他都纷纷躬下身去。
“最近的一班飞往澳洲的飞机什么时候起飞的。”他冷眼看向机场经理问道。
“回执行官,在两个小时前。”机场经理躬身答道。
“马上,我要专机飞往澳洲。”他看也没看那人,直接丢下这句话,高大的身影已经跨过安检,进了机场内部。
经理唯唯诺诺的答应着退下去准备。
姚尚君换好衣服,站在机场空旷的场地上,长身而立,内心却焦急不安。
经理却小跑着向他而来,慌张的样子让他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这样慌张,准备好了吗?”他凉薄的声音让经理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这个,执行官,我想问问刚刚飞往澳洲的飞机上是不是有你特别重要的人?”经理边说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姚尚君看着经理的头顶,疑惑的冷笑一声:“这是你能管的着的吗?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不是,小的不是想要过问,不过,刚刚那班机在起飞90分钟后,油箱爆炸,已然坠毁……”
“什么!”姚尚君一把抓起经理的衣领,所有的思维、呼吸、心跳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
他的瑶瑶,就在那班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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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闭着眼,光洁的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身上只穿着薄薄一件棉质睡衣,盖着一床丝被,脸上却泛着水嫩的红晕。
“瑶瑶……”床边的男子原本趴在床沿疲惫的睡着了,此刻听见她的呼喊,已然醒来。
他身上的gianfranco ferre藏蓝色t恤已然被汗水浸湿,伸手拭去脸上的汗水,揉了揉眼睛,那眼周已现出浓重的黑眼圈。
站起身,levi""s牛仔裤上还沾着灰尘。转身去了浴室,拧了毛巾出来,替她擦去额上的汗水。
又将床头的氧气瓶打开,调好流量,将鼻塞给她戴好。她的呼吸渐渐顺畅,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放松。
秦卓越舒了口气,拿起沙发上的benbo夹克外套,走出房门,一直下到楼下的庭院里。
他张开双臂奋力一振,舒展了周身的筋骨。
他没有料到,会在飞往澳洲的航班上再次和她相遇。她静静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并不宽敞的位置,她坐在那里却是小小的一个点。数月不见,她竟又瘦了。
他环视了四周,确定只有她一个人,那个男人并不在她身边。
“瑶瑶。”他走向她,轻轻喊出她的名字。
起初她还有些怔愣,但在看清他之后,脸上慢慢现出笑容。
她的笑容刺痛了他——如此勉强,这不该是她有的笑容!
她在他的心里一直是最快乐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倔强的气息。当初从美国一直追捕她,那样步步紧逼,她也从来没有露出过像现在这样颓然的气息。
姚尚君的婚期就定在明天,那个男人终于还是将她抛弃了?
她扯出大大的笑容,喊出他的名字:“卓越。”
当飞机开始剧烈颤动,他抱住她,她听到她颤抖的声音:“不,我不能死,我的孩子……”话未说完,泪水已挂满了她的脸颊。
他看着她,感受到她濒临绝望的无奈,还有她至死也不能消散的浓重的悲伤。
他们的救生伞滑离飞机失事上空很远。
他是秦卓越,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就对老天爷投降!
他抱着她,在飞机坠毁前已经跳出了机舱。
她牢牢的靠在他胸膛上,他们落入了浅海,剧烈的撞击几乎要摔碎他的脊背,可是他死命一般护住怀中的女孩。
那一刻,他发誓,他不再只是远远的看着她。
他将她带回了秦邦。
秦二公子执行完任务之后却带回了个女人!这在秦邦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众人议论纷纷,游戏花丛的二公子如此郑重的带回个女人玩的是什么花样?
方瑶睁开眼时,已在秦邦,秦卓越的房中。
“我的孩子?”这是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她惶恐的抚上小腹,期盼的看向秦卓越。
秦卓越大掌抚上她的脸颊,笑着告诉她:“没事,它们很好。”
方瑶长大了嘴,泪水溢满眼眶——他们的孩子这么坚强,这样也没有抛弃她……
“二爷,嫂子醒了。在找你。”身后秦邦的手下战战兢兢的打断陷在回忆里的秦卓越,这人正是当初在游艇上曾对方瑶不轨的那一位。
卓越答应着往回走。
方瑶靠在床上,一个小兄弟正要喂她喝水。她的手上打了石膏,不能动弹,可她却怔愣的看着小兄弟不张嘴。
卓越笑了,走近她,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小兄弟手中的水杯,笑道:“我喂你好吗?”
方瑶点点头,乖巧的张开了嘴。
小口小口的喝着他手上的水,看得一旁的兄弟们都呆了眼。
秦卓越放下手中的杯子,方瑶瞪着杏眼看着房中站成一排的人,抓紧了被子,最后又望向秦卓越。
“你们都出去,守在门口,不许走远了。”卓越挥手屏退了众弟兄。
方瑶却红了脸,支吾着说道:“我要去洗手间。”声音那样轻,似乎她不是说给秦卓越听而是在自言自语。
“呵呵呵……”秦卓越朗声笑了,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是他亲力亲为,起初她身体很虚弱,只是被动的承受,也无暇顾及男女有别,而现在她恢复的差不多了,开始在他面前脸红了。
卓越俯下身将她抱起,她的左脚上同样被石膏固定着,还不能自己下床走路。
卓越恪守着对她的尊重,虽然举动十分亲昵,但却从未有过逾矩的行径,这让方瑶对他充满了感激。
后来,当卓越在方瑶的生命中远走,想起他,才明白,他的爱那么隐忍,从来不关风月。
随着方瑶的肚子一点点鼓起来,她怀孕的消息便再也瞒不住了。只是秦卓越将她带回来才多长时间,怎么就有了身孕?
秦爷第一次因为方瑶将儿子叫到了书房。
“是我的。”卓越异常坦白,他已经知道父亲会问些什么?
秦爷冷笑一声,显然不信:“你知道炽君在找她吗?”
“他已经结婚了,如果这是他的孩子,他还会另娶他人吗?而且,我也不会胡乱认下别人的种。父亲知道,我们早就认识,她就是当初我从美国一路追杀的女孩。”秦卓越放在背后的手依然握紧,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深邃的双眸中却透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秦爷握着烟杆的手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挥手让卓越退下。
整个秦邦于是渐渐默认,方瑶就是他们的二奶奶。
而她腹中正怀着秦邦的下一代。
方瑶听到这样的话时,心下忐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秦卓越难道都不解释吗?
秦卓越却对着她笑了:“我做他们的爸爸不好吗?他们需要爸爸,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会对他们很好。,就像我自己的孩子那样。”
方瑶怔住了,这是求婚吗?
她大腹便便的站在春日的阳光里,卓越对她跪下了身子,含笑看着她。
她的脑中浮现出那张英俊的脸庞,他浓密的剑眉,狭长深邃的双眸,永远透着冷漠疏离,俊挺的鼻梁带着冷硬的线条,薄唇紧抿,往往只是勾起一侧的唇角,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温热的呼吸总是喜欢贴上她冰凉的肌肤,引起她阵阵战栗。
他喜欢弯下身子,撒娇让她给他刮胡子,洗脸,穿衣。
他在她身上索求无度,她已经精疲力尽,他却还舔着脸哄她,再一次,再一次就好……
她哭着摇头,虽然很抱歉,但她那个人还长在她的心上,如果要将他剜出来,她也必定鲜血淋漓。
卓越苦涩的笑凝结在唇边,握住她细嫩却稍显苍白的手,抱住她的身子,贴在她凸起的小腹上。
他对她说:“我不勉强你,也决不强迫你,只想给孩子一个名义上的爸爸。”
方瑶震惊的神色刺痛了他的双眸,而他在看到她轻点头时,却还是无可遏止的将她抱起,在阳光里轻轻旋转。
卓越皱起了眉:“你是怎么回事?肚子里有两个,还这么轻?我的孩子怎么有你这么没用的妈妈?”
方瑶却只是哭,他想要的她真的能给他吗?他这样肆意的快乐,她不忍心将它打断,或许有一天,她当真能忘了那个男人,接受卓越吗?
秦卓越很快就后悔了,他以孩子为借口,顺利将她变成了自己的妻子。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子也越来越虚弱,总是动不动就喊心口疼,经常喘不上来气,身上也开始浮肿。
他找来医生,才知道,她有家族哮喘及心脏病遗传史,以她的情况,要生下孩子根本是在和老天爷对抗!
他蹲在她身边,求她终止妊娠。
她却笑着问他:“孩子好吗?”
他愣了,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我就不要紧。”
他不能强迫她拿掉孩子,那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她从来都没有说,可是他却非常清楚。
而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个人依旧没有放弃对她的找寻。他甚至怀疑她已经改名换姓,藏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和十年前苏碧成的离开不一样,他的瑶瑶从来没有抛弃她,是他,因为相信了苏碧成的伎俩,她最终不再给他机会,他亏欠她的,要用多少岁月才能还的清?
“医生,我妻子……”
卓越在手术知情同意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声音颤抖着,高大的身子立在长长的走廊上,却摇摇欲坠。
“我们会尽力,孩子已经送去新生儿监护室,虽然娇弱,但一切正常。”医生简短的说了这几句话,转身又进了手术室。
秦卓越大掌捂住唇瓣,内心恐惧不安,身子更是遏制不住的在颤抖,浓烈的担忧让他几乎要冲进手术室,确定她是不是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当他透过监护室透明的玻璃窗,看着躺在温箱里面的两个孩子,他终于笑了:宝宝,给妈妈一点力量,她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们,和爸爸一起给妈妈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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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一身浅灰色休闲zegna套装,高大的身子站在机场大厅,外表原就俊挺,加上他身上那两个小东西,让过往的人想不回头看他都难。
他此刻微蹙了剑眉,看着手里这两个小东西,怎么觉得头那么疼?虽然他是很疼爱这两个小东西,不过他们真的有时候实在是——太吵了!
“帅帅,你是男子汉,怎么总欺负妹妹?”他冷着一张脸瞪着眼前捏着小女孩胖脸的小男子汉。
小男子汉和小女孩一样胖乎乎的肉脸,一双大眼睛和他们的母亲一样,灵动有神,小小年纪似乎总是藏着无尽的小心思。
小女娃粉嘟嘟的脸上立马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爸爸还是疼她多一点。她朝着小哥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小男子汉瘪了嘴,挣扎着下了地,往机场出口的方向跑去。
卓越这时候也看见了出口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向他缓缓走来。
不过三个月不见,她变得更漂亮了。
方瑶的长发完全束在脑后,,依旧是长卷发,用一只发带简单扎了,前额光洁没有刘海,露出她秀气的双眉,更显出她多了几分妩媚的气息。
身上是一袭kenzo荷叶长裙,颈项上一圈铂金项链,粉嫩白皙的肌肤在淡绿色衣裙的衬托下散发着青春的光芒。
她的孩子,如已经三岁,而她不过才24岁。
“妈妈……”帅帅奋力的跑向方瑶,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光滑的小脸使劲蹭着她的衣裙,还闭上眼深深吸着妈妈身上的气息。方瑶蹲下身子将儿子抱入怀中。
卓越怀中的小公主着急了,挣扎也要下地。
卓越抱住了没让,她泫然欲泣的样子让卓越心疼了,他大步走向方瑶,小公主这才高兴的奔下地,一样往方瑶怀里一钻。
方瑶笑着将两个孩子都搂在怀中,抬头看向卓越。他却是一脸受伤的表情。
他对这两个孩子掏心掏肺,方瑶不在的日子,他更是又当爹又当妈,秦邦他也顾不上回去。
现在倒好,这两个孩子一见到妈妈,就把他这帅气的老爸抛在了脑后。
就在昨天,他的小公主还靠在他怀里娇声说道:“爸爸,你每天都去接我放学好不好?”
“为什么呢?爸爸很忙,有司机叔叔接不好吗?”
小公主噘起了嘴,模样煞是可爱,像极了方瑶。
“可是,小朋友们都说悠悠的爸爸很帅呢!”
卓越弯起了眉眼,在女儿粉嫩的脸上狠狠吸了一大口,而后乖乖的点了点头。
而现在,他的小公主眼里只有妈妈。
方瑶松开两个孩子,站起身面对着一脸不快的男人。
朱唇轻启:“卓越,我回来了。”
“嗯。”他偏着头,不去看她。她也和她的小公主一样,都是坏丫头!总是东奔西跑,这一次一去竟然就是三个月。
帅帅发觉大人之间的异样,拉起迟钝的妹妹走向身后的保姆司机。
“干什么,我要妈妈……”悠悠不满的噘着嘴,她还没有抱够,哥哥为什么就把自己拉开了?
“唔……”帅帅一把捂住妹妹的小嘴,瞪着眼唬她,悠悠虽然委屈,却安静了下来。
方瑶走近卓越,贴近他娇声说道:“卓越,我说我回来啦……”
她的话音刚落,腰身已被男人揽住,整个身子就落入了他结实的怀中。
男人炙热的吻攫住她娇润的唇瓣,那样热切不容拒绝。
“呀……”悠悠害羞的叫出声,帅帅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妹妹和自己的眼睛。却偷偷的透过指缝看着拥吻的父母,小嘴张开笑了,露出他残缺的牙齿。
卓越松开方瑶,她已红了脸,靠在他身上娇喘着,眼光迷蒙而躲闪。卓越心下一紧,她还是没能接受他。
“走吧。”卓越习惯选择忽略她的逃避,他何尝不是和她一样也在逃避?
方瑶生下孩子之后,为了孩子,卓越没有将这两个孩子养在秦邦,而是在市区给他们母子三人置了房产,他想让他们向正常人一样过最普通的日子。
他和方瑶虽然已经结婚登记,但他一直恪守着对她的承诺,在她还没有接受他之前,他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爸爸。
在孩子满半岁后,方瑶飞去了美国,完成了她的学业。卓越带着孩子也去了美国,陪着她,直到她毕业。他着实休息了好一阵子,那些血雨腥风的江湖似乎已经离他很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他就愈发渴望能够跟她一起做一对世上最寻常的夫妻。
毕业之后她开始工作,而卓越也创办了自己的健身房和餐饮公司,他想她和孩子都需要安定的环境。
虽然秦邦他还是会回去,但他已经拒绝了许多任务,除非父亲开口,否则他是不会再去冒险,他不想让她和孩子为他担忧。
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者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卓越一点把握都没有,可他还在等,还想继续等。
回到家中,方瑶洗去一身的疲惫,卓越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她。两个孩子坐在他大腿上,听着他讲故事,那样温馨安逸的场面,让方瑶停下了脚步,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现在还好吗?
当年他的婚礼盛况空前,虽然她一直呆在秦邦,却和他处在同一座城市,他应当过的很好吧!虽然报刊杂志报刊上总是会登着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她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莫名的抽痛,可是她会立马劝自己,这些应该都是谣传,记着惯会捕风捉影,他不会这么做。他怎么可能会忍心让苏碧成伤心?
“妈妈……”帅帅从卓越怀里抬起头看着她,招着小胖手让她过去,她含笑走近在卓越身边坐下,悠悠非常迅速的霸占了她的大腿,而后朝着小哥哥吐了吐舌头,还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她和卓越相视一笑,开始各自给孩子喂饭。
收拾完,将两个孩子抱上床,关上房门。
整个房子才显得安静异常。
卓越轻咳了声说:“你去休息吧!我睡书房。”
方瑶拉住他,低着头说道:“进来吧。”
“嗯?”卓越不可置信的望向她,这是她第一次邀请他。他们都明白这邀请里的含义。
卓越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等了这样久,久到他以为等她就是他这一生该做的事。
而她,此刻却靠在孩子的房门上,低着头,他能看见她睡衣下吐出的锁骨,那对他是致命的诱惑!
走近她,弯下身子,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方瑶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拥住他颤抖的身子,四年了,他一直守在她身边,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她想她应该放弃了,她这样坚持到底为的是什么?也许只有放弃了,她才能真正忘记。
卓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长臂一伸将佳人打横抱起,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她的一双杏眼迷蒙的看着自己,丰盈的双唇颤抖着,娇嫩欲滴。
他低吼一声,覆上她的身子,却用四肢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她这么小,根本承受不了他重量。
炙热的吻沿着她的额头往下,细细密密,每一寸他都不肯错过。她一直在他身边,四年,一千四百多个****夜夜,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他听到她在他耳边轻声吟哦,那对他而言是蚀骨的**。
他哆嗦着双手解开她的睡衣,像个不禁人事的毛头小子,而方瑶紧闭着双眼,感觉到他的大掌在自己颈间摩挲,她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手指绕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骨这样清晰,他皱起了眉头怒道:“你在美国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都是骨头?”
方瑶睁开眼笑了:“我一直这么瘦,再怎么吃也还是这么瘦。”
从前那个人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会捏着她的鼻子宠溺的叫她小猪,她会笑着反驳他:“见过这么瘦的小猪吗?谁养了我这样的小猪,该穷死了,永远长不肥,卖不了好价钱。”
他含笑吻住她,佯怒道:“你就是我买来的,还想卖给谁?”
她的笑容如星辰般灿烂,卓越沉醉在这样耀眼的光芒中,低头吻住她胸前的丰盈。
而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当他滚烫的肌肤贴近她,她知道,她要彻底和以往告别了。那个英俊冷酷,却独独对她温柔的男子,她要正式跟他说再见了。
再见,这一次——再也不见!
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怎么也止不住。这是四年来,她从未有过的剧烈哭泣,她不知道他会如此悲伤——她的身体远比她的内心要诚实,她还是接受不了他以外的其他男人。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指尖滑过她肌肤的强烈触感,他说她的千娇百媚只能为他一个人绽放!
卓越覆在她身上,长叹了一口气,从她身上下来,将她拥入怀中。虽然他是如此渴望她,但他不能看她有一丝的勉强。
方瑶靠在他胸口,依旧哭泣着不能停止。
“没关系,我还能再等,还能再等,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多等些日子。”卓越不等她开口,就已经明白她的想法,在她耳边沉声说道。
他们就这样以最亲密的姿势,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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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姚尚君从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
胸膛却被一只白嫩的手臂压住。
这个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是谁?他抚上脑袋,揉了揉太阳穴,脑中一片空白,这个女人连睡觉都带着浓重的妆容。
他觉得口中干涩的厉害,厌恶的推开身边的女人,径自下了床,走到酒柜前倒了杯hennessyxo,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辛辣冰冷的刺激感让他顿时清醒不少。
走进浴室仔细冲洗了,确定身上不再有床上那个女人的味道后才走出了浴室,拾起地上的衣物慢条斯理的穿上。
床上的女人此时也醒了过来,她正是当红女星佘冰若,脸蛋无疑是上乘的,身材更是火辣,床上的功夫也足以让每个身上的男人为之疯狂。
她裹着床单走向姚尚君,从背后搂住他挺拔的身姿,没有看到男人脸上强烈的厌恶之色。
“尚君……”她娇声叫道,试图挽留已经穿衣准备走人的男人。
他最讨厌别人这么叫他,虽然这是他的名字,可是可以这么叫他名字的人却没有几个!
执行官?总裁?炽君?尚哥?她怎么称呼他都行,独独不可以是这样称呼他!
他的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系着腕部衣扣的手骤然锁紧,他以为她是谁?人尽可夫的女人罢了,却如此放肆!
抬手覆上她的双臂,猛的一用力就将佘冰若摔在了地上。
他连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径自扣好衣扣,走到沙发上,掏出支票,签上自己的名字,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佘冰若还陷在摔落在地的疼痛中,她挣扎着站起身,他却已经不在房中。
唇边扯出一丝讥笑,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她的姐妹多少个都跟这个男人有过关系,可最后都是一样的下场。
走近茶几,拿起上面的支票。上面只有他的签名,数额空着让她自己填写。
她攥紧了支票,这个男人如此狂妄!眼中是浓烈的恨意……
“尚哥……”姚尚君走出酒店大厅,启幸已经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将他引向车子,打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
姚尚君闭着眼靠在车后座上,一言不发。启幸径自向他汇报着这一天的行程。
他偶尔睁开眼看看启幸手中的报表,大多时候他闭着眼不说话,间或从嗓子眼轻声应一声,表示同意。
“尚哥,姜筝那里的人还要继续守着吗?”启幸看着姚尚君英俊却冷漠的脸庞,小心的询问。
“谁也不能证明她已经死了,继续守着,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姚尚君张开狭长的双眼,低沉的嗓音虽然依旧冰冷,但总算不似往日那般毫无情感。启幸暗叹,这世上能够拯救姚尚君的就只有方瑶了,但四年了,那场飞机失事事故已经过去四年了——那个女孩还会在这个世上吗?
方瑶开着车七拐八绕,终于是找到了这家报社。这个丫头,怎么会找了这么家小报?害她好找。
昨天在一张小报上看到写着姜筝名字的报道,她还唏嘘了半天。这么些年,她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个丫头从学校毕业后就失去了消息。卓越派去的人也没给她带来什么消息,只说各大报社并没有一个叫姜筝的记者。
她的成绩那么好,在校期间就已经在很大的报社做实习生了,怎么最后倒会在这么个小报社屈就?
方瑶十分不解,停好车子,出发时想到马上要见到姜筝,此刻竟然有些紧张。她走下车,沿着小道走进报社。
报社门口的门卫室里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盹,方瑶犹豫了片刻,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门边的台子上轻轻扣了两下,那人没有什么反应。她只得又敲了两下,嘴里喊道:“先生,先生!”
中年男人睁开眼,也没仔细看方瑶,懒懒的问道:“什么事?”
“请问姜筝记者在这里吗?”方瑶看着他的黑框眼镜挂在鼻梁下方就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样,觉得十分好笑,不自觉笑了起来。
中年男人这才仔细端详起眼前的方瑶。
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方瑶粉嫩的脸颊透着水光,比上等的骨瓷还要透亮,长长的睫毛像是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一双杏眼更是柔情似水。
只是有些瘦弱,身上的burberry连衣裙透出浓浓的英伦风,和她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一看就是出生富贵之家的女孩。
中年男人对她的印象十分好,说话也就柔和殷勤了起来。
“姜筝啊,现在可能不在,她还要跑印刷厂,不过你进去等她一会儿吧,她一大早就去了,这时候应该也快回来了。”
中年男人走出传达室,将方瑶领进了报社,指着其中一张办公桌说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这是姜筝的办公桌。”
方瑶连连道谢,中年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没剩几根头发的头顶,走回了传达室。
方瑶在姜筝的办公桌前坐下。
她的办公桌还真是和她的性子一样,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电脑屏擦拭的很干净,上面还留着便利贴。
一应书籍报刊都摆放的很整齐,所有的笔都规规矩矩的放在铁质的笔筒里。
电脑的一旁摆放着两盆仙人掌。另一旁放着两个相框。一个里面放着她和她母亲的合影。方瑶笑着抚过她微笑的脸庞,眼光扫向另一个相框。
那里面放着的却是她和她的合影。
二十岁的年华,她们穿着盛装,互挽着胳膊,笑的那么无邪。方瑶抓起相框,那是她们当年在水清天下的慈善晚宴上的合影!
眼中万分酸涩,门口却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
“哎呀,累死我了,好热……谁找我?我先喝口水……”或许是有人递给她一杯水,方瑶背着身子能听见她喝水时发出的咕咚声。
“筝筝……”方瑶转过身子,视线已经模糊。
姜筝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白色的宽大t恤,愈发显得她瘦高,蓝色的牛仔裤包住她修长的双腿。一旁的男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大约有一米八五的个头,端着水杯,手里还拿着毛巾在她脸上擦拭着。
泪水滚落下来,滴进她唇里,很咸。
姜筝推开身旁的男子,一步步走向方瑶。在离她一尺的地方站住,比了比她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身高,而后又抬手摸上她的脸颊,拭去她的泪水,放在唇边舔了舔。
这一下,姜筝也顿住了。
她死死的咬住手指,眼睛盯着眼前的方瑶。
那一刻,她们似乎又回到了过往,似乎所有的不幸从未发生!
“你这个坏丫头!”姜筝突然松开了手指,将方瑶牢牢抱入怀中,大哭起来。
方瑶也抱紧了她,她知道,筝筝就是这个样子,她从来就是这个样子。
“筝筝,我没有死,我回来了!”
“坏丫头,坏丫头,坏丫头!”姜筝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她以为她已经死了,四年前就死了。可是现在方瑶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叫她筝筝!
“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姜筝擦干泪水,拉着方瑶坐下,恨不能马上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这些年她又是怎么过的。
方瑶就将当年遇见秦卓越被他所救和这些的年的事都一一告诉了她。在姜筝面前,她并不想隐瞒什么,只是她没有告诉她,她和卓越其实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想她会接受卓越,这一天应该很快了。她希望筝筝能够接受卓越,当年筝筝就不太喜欢姚尚君,这一次她和卓越,她希望得到筝筝的祝福。
“结婚了?那孩子?”姜筝心里很疑惑,虽然明白方瑶当年有多伤心,可是就算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这么快的和那个人结婚了?她走的时候肚子里应该还有着姚尚君的孩子。
这似乎不像是方瑶的行事作风,但她没有开口询问。她只想理解她,理解她面对爱人的背叛,又面临了生死考验,在那种情况下,方瑶已经别无选择。
“嗯。”方瑶掏出钱包,将钱包里的全家福递给她看。
姜筝接过仔细看了,那个男人真是很帅,配瑶瑶倒也合适。只是背景有些复杂,瑶瑶说他现在开始做正经生意了,这个男人对瑶瑶倒是很珍惜的。
两个孩子坐在父母的腿上,一样的娇憨模样,完全是方瑶的翻刻版,几乎找不到父亲的半点影子。不过孩子长得很快,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越来越像父亲了。
“姚尚君的?”姜筝敏感的问道,直觉告诉她,这两个孩子就是姚尚君的。
“嗯。”方瑶轻声应了,在她面前并不需要隐瞒。
“糟了,瑶瑶,你今天先走,我知道你很好就行了,以后不要来我这里,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想办法去见你好不好?”姜筝一拍大腿,扯过方瑶的手掌,在她手心写下自己的号码。然后就把她往外推,根本不让方瑶问话的机会。
“筝筝,你这是怎么了?”方瑶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姜筝为何如此慌张。
但姜筝一路将她塞进了车里,慌张的说道:“回去给我打电话,电话里说,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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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车,迈开修长的双腿向着超市门口走去。却在离她一条街的距离停住。
“妈妈,悠悠想吃冰激凌。”
女娃软糯的声音落在姚尚君耳中,却如晴天霹雳般将他浑身击中,他竟然就那样呆立在原地,不能再做任何反应。
方瑶鼻尖蹭蹭乖巧的女儿,笑着问她:“那悠悠今天有没有吃过呢?”
悠悠低下头去,好半天才低声答道:“早上的时候,阿姨给我吃过草莓冰激凌了,可是悠悠还想吃。”
方瑶笑了笑说:“那可不行,悠悠吃多了肚子会疼的,悠悠肚子疼,妈妈会难过的,悠悠希望妈妈难过吗?”
悠悠一脸纠结痛苦的表情,看着方瑶难过的样子,只好忍痛说道:“那好吧,悠悠不要了。”
方瑶这才揉了揉女儿的脸,嘴里夸奖道:“我们悠悠真是妈妈的乖女儿。”
保姆手里提着刚买好的东西,方瑶抱着悠悠从超市走过,这一次她依旧没有看见和她近在咫尺的姚尚君。
呆呆的看着三人走远的身影,在她们拐入巷子后,姚尚君才反应过来,拔起步子向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就在身前,他已经跟了她一路,却不敢上前和她相认。
方瑶抱着孩子在一座庭院前停下,保姆放下手中的东西,掏出钥匙开了门。女娃在她手上不停的扭动着身子,想要自己下地走,方瑶只得将她放开,门一开,女娃立即往里一跑没了人影。
她在她身后叮咛着:“悠悠慢点,别摔着了!”
铁门在她身后重重的合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姚尚君听来却是一声巨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骤然生疼。
房中的灯迅速点亮,姚尚君提步上前,贴在铁门上,透过铁门上的栏杆向里看。
透明的落地窗里,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她坐在地毯上,没有穿鞋,他笑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些细小的地方一点都没变。
那个女娃靠在她怀里,她拿着故事书,似乎在给她讲故事,而女娃却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
时不时扬起小脸,看向她。
那模样简直就是第二个她!
握住铁栏杆的手越来越紧,她没能生下他们的孩子,却和别人有了孩子,一个和她一模一样可爱的孩子!
他费尽心思,寻遍千山万水,都没有她的半点踪迹,而她却住在这里!和他就在同一座城市,从来没有离开?!
记下门牌号,发送到启幸的手机上。
他转身离开。
修长的手指握住手机,薄唇紧抿。
“查查这座房子里所有人的信息,每一个都不要遗漏。另外姜筝那里的人可以撤走了。”姚尚君冷声吩咐,步子加快,回到了车上。脑中全是刚才看到的一切,所有的信息都在向他证明着一件事,方瑶回来了,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但她很可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而且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在车上呆坐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当超市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时,他抬起左腕,腕表指向十一点。
长舒一口气,眼里恢复了一贯的冷硬的神色。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她都休想从他身边再逃走!
启幸的办事效率很高,除却寻找方瑶这件事。他大概也不会想到,方瑶一直在这座城市,而他寻找的重点全是在国外,是以一直都没有消息。
他的手机在暗夜的街头开始闪烁。
“说。”他简短的只有一个字,心里越是急切,他越是不想有过多的废话。
“尚哥,vivi时装设计工作室,的确有方瑶这个人,而且……”
姚尚君蹙了眉,眉心形成一个川字,启幸怎么会变得如此吞吞吐吐?
“说!”
“尚哥,我传到你手机上。”启幸似乎觉得说的不够清楚,将查到的资料迅速传给了姚尚君。
姚尚君深吸一口气,打开启幸传来的资料。
资料上方瑶的照片还是当初齐刘海的模样,下巴比现在还要略显圆润些。
张了张嘴,姚尚君将车子停在路边继续看了起来。
方瑶,24岁,毕业于美国耶鲁大学艺术学院……婚姻状况,已婚……
姚尚君修长的手指骤然收紧。
按灭手机,他走下车,站在夜晚的跨海大桥上,虽然有风迎面吹来,却毫无凉爽之意。
掏出怀中的烟,抽出一支点燃,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却不去吸它。那一点亮光在微弱的灯光下一闪一闪,忽明忽灭。
瑶瑶,怎么办?我不打算放过你,虽然经历了一次失去你的痛苦,我还是不能放手,不能放开你。结婚了?那就离开那个人,好不好?你会骂我吧,还是恨呢?没有你,我彻底成了个流氓!
他捻灭手中的烟,转身上了车,急速而去,没入黑暗中。
佘冰若没想到姚尚君还会来找她,当看到烂醉的他出现在自己的公寓,她着实怔愣了片刻。而后她还是将他让进了屋里。
他滚烫的吻落在她冰凉的肌肤上,立即给她带来一种快感。
毫无任何前奏,很是急切,让佘冰若有些眩晕,她努力迎合着狂乱的男人,紧紧攀住他精实的身子,他拥她在怀的真实存在的感觉已经让她沉沦。
姚尚君闭着眼,汗水顺着两鬓流淌而下,他低吼一声,高声叫着:“瑶瑶,全部都给你!”
佘冰若看着激情过后的他倒在自己身侧,而她却已经僵住。这并不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而他却是第一个在她身上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的男人!
她知道他和苏碧成夫妻不合,开始和他在一起,她以为他天性花心。而每次激情的顶端,他都会喊着这个名字。
她也曾打听过,他以前包养过一个情妇,名字里就有一个瑶字,听说,她是以前方式集团的千金,而如今方式集团已然被他收购,成了姚氏集团的子公司。这样听来,似乎也不过是利益上的关系,他和苏碧成结婚后,这个女孩就没了踪影,听说她已经死了。
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她死了,所以格外记得她的好?苏碧成跟他青梅竹马二十几年的感情,他都还在外面沾花惹草,他还会对某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情分?佘冰若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姚尚君照样在后半夜离开了佘冰若的公寓,依旧给她留下一张没有数额的支票。
他不在女人那里过夜,这是他的习惯,她知道,但佘冰若还是冷笑着看向身边陷下去的床褥,这个男人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昨夜的激情似乎只是她的一常春梦。
姚尚君在凌晨的时候回到姚府,走进次卧的浴室,洗漱更衣。这里是方瑶以前的房间,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王婶也会每天定时上来打扫,床单也时时更换。好像主人随时都会回来,或者说她一直都在。
他换上睡衣,擦着头上的水,房门却被推开了。他以为是苏碧成,连头都没抬,冷声说道:“时间还早,我还要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等我起来再说。”
“尚君!”姚夫人带着愠怒的声音在这深夜响起,姚尚君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毛巾抬头看向母亲,她一脸的愠色,他知道她又要教训自己了。
姚夫人还没开口,他便摆了摆手,神情不耐的说道:“妈,我很累。”
“你这样,我们全部都很累!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是有妻子有责任的人,却****还在外面鬼混,以前瑶瑶在的时候,你并不是这样的,碧成哪里不好,你从小就喜欢她,为什么娶了她之后,你却比以前还荒唐?”姚夫人责备的看着儿子,这里面的事,姚尚君根本没办法向她解释,也懒得解释。
在她眼里,这个儿子比起以往,荒唐之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姚尚君叹了口气,等姚夫人平静下来,才说道:“妈,你说完了?那我要睡了!”
“你……去你房里睡,为什么睡在这里?你以前的房间你也不让用,特地重新改建的新房,你倒好,除了不回来,一回来就睡在这里!”姚夫人上来拉扯着儿子,姚尚君躲开她的手,剑眉紧锁。
“妈,睡在这里,我似乎感觉瑶瑶还在我身边。”姚尚君低着头,头发上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发出亮光。
姚夫人鲜少见到他这样,他一向不愿对任何人提起心里的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任何事情都是自己扛着,即使扛不过来,他也不会向任何人求助。
她叹了口气,方瑶走了已经四年,当初她若是知道,她的离开会对儿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她又怎么会放任她一个人那样凄凉的离去?
姚夫人关上门走了出去,姚尚君颓然倒在床上,将头埋在被褥里,枕头上,努力吸着上面的气息——这样多年了,为什么,他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他伸开长臂,似乎只要他长臂一带,她便会入了她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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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走进工作室,刚打了卡,秘书黎阳就急匆匆的上来一把将她拉住。
“不得了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中了,这次可是接了大单子了!”黎阳一脸喜气,小嘴高声说着,手上还不停的比划着。
方瑶好笑的看着她,伸手理了理头发,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往回走。
黎阳靠在办公桌上,一脸鄙视的盯着她的颈项处说:“拜托,姐姐,你老公那么有钱,你有必要带着这么一条雷人的项链吗?他不给你买珠宝吗?那么可爱的孩子都生了两个,他还不疼死你?”她暧昧的在方瑶腰间摸了一把,方瑶笑着躲开了。
她细长的手指抚上锁骨处,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或许,还有机会还给他,我答应过他不拿下来。”她手中的杯子微微倾斜,咖啡沾在边沿,就快滴出来。
“哎呀,小心,要洒了。”黎阳大叫着,眼看咖啡就要洒在她身上。这身versace可是要花去她一个月的薪水,她不像方瑶有个有钱的老公,开豪车住别墅还要在这里上什么班,要是她的话,早就在家醉生梦死了!
方瑶忙挪开杯子,放在桌上,口中连连道歉:“对不起,有没有洒上?”
“安啦,没事,幸亏我拯救及时。”
“安静点!”
里间总设计师室的门被骤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位三十上下的女人。她一身prada夏季蕾丝包臀小短裙,更显得高挑的身材愈发挺拔。脸上的表情却是纹丝不动,方瑶看不出她的喜怒,只是站直了身子,恭敬的唤道:“老师。”
这女人正是方瑶工作这件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vivi,在美国读书期间听过她的讲座,毕业之后也一直跟随她在工作室工作,继续学习设计。她年纪比方瑶大了六七岁,在行业里已经很有些名气。
“方瑶你跟我进来一下。”vivi点了点头对方瑶说道,转身回了办公室。
看着她摇摆的背影,黎阳舒了口气,拍拍胸口说:“吓死我了,还是安静点好。祝你好运。”
方瑶笑着摇了摇头,跟着vivi进了办公室。
“你收拾一下我的设计稿,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vivi头也没抬,感觉的方瑶站在她眼前,直接吩咐道。
“是关于制服设计的稿子吗?今天我要负责去查看库存衣料,下一季的服装展示报告我还没有完成……不然让黎阳陪您去?”方瑶抿了抿嘴唇问道,她的唇上只简单用了护唇膏,一张一合间却依旧显得娇艳欲滴。
vivi抬起头,看她的眼神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电脑旁边的绿色盆栽上,而后又抬起头看向方瑶,双手交握抵在下颌处说道:“库存让黎阳去,报告往后推一推,还有什么?”
“其他,就是一些日常的事务,没有什么特别的。”方瑶答应着,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今天老师特别指定要自己跟去?这些关于设计稿的事情老师才是主角,跟去的人不过是帮着处理资料什么的,谁去还不是一样?
心里虽然疑惑,但方瑶没有再问,答应着便要出去准备。
vivi的设计稿,她已经分门别类全部扫描过存在电脑里,而且以防万一,所有的稿件原始稿她都锁在工作室的保险柜里,另外复制了一份存在档案盒里。
方瑶做事十分细心,vivi对她很放心,她跟在vivi身边两年,大型活动都会带着她,方瑶也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vivi性格偏于内向,平时不爱说话,工作室的人都比较怕她,但方瑶却觉得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只是好像不太擅长和人沟通,她倒是不是冷,而是……怎么说,有些羞涩,方瑶是这么认为的。
方瑶很快便收拾好了一切,带上电脑和手绘的复制版等在外面。vivi时间观念很强,在她准备好的时候,刚好开门走了出来。
“老师,可以走了。”方瑶站起身拿起资料。
vivi不说话,只点点头拿过方瑶手中的电脑,方瑶刚想说不用了,她却已经提步走向了门外。方瑶弯起嘴角,这个老师还真是有点可爱。
方瑶坐上驾驶座系着安全带,问道:“老师我们去哪?”
“姚氏集团大厦。”vivi简短的答道,手里正拿着电脑翻看着以前的存稿,大概是在想等一会儿应该怎么向人家解释。
方瑶系安全带的手顿住了,脸上也有些变了色。
“哪个姚氏集团?”她微颤着红唇问道,听到安全带扣上的咔哒声,脚下有些漂浮。
“嗯?还有另外一个姚氏集团吗?”vivi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看稿子。
“为什么要去姚氏集团,不是政府投资吗?”方瑶不停鼓励自己要镇定,不能一听见姚字就开始慌乱。
vivi低着头,没有看她,继续说道:“早上接到的电话,说是这次的投资方改成了姚氏集团,还是执行官自己定下的,所以,我们必须先让姚氏的人满意。”
方瑶心口像是被人猛然击了一拳,又像是每次气喘发作时那般有些闷涨,连口中也迅速变得干燥起来。
她握住方向盘强自镇定的问道:“老师,我有些不舒服,让黎阳陪您去行吗?”
vivi闻言抬起头看向她,停顿了几秒才张口说道:“你和姚氏集团有什么瓜葛吗?”
方瑶看不见自己此刻已然苍白的脸色,vivi却是看的很清楚,她接到姚氏集团的电话,听说自己的设计被采用了,心里当然是很高兴的,他们让自己今天上午十点一定带着设计稿去姚氏,她也应下了,可是让她很疑惑的是,他们却向她提出要求,一定要带着她的助手方瑶。
方才她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想问了,但她又觉得这件事跟她们的业务并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没有张口。
而现在看方瑶的反应,倒像是和姚氏有什么瓜葛,很怕去到那里。一个点了名要见她,一个听说姚氏就变了脸色,这难道不引人遐想吗?
方瑶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摸了摸纤细的脖颈,舔了舔唇瓣说道:“不是,没有。”
vivi看着她,知道她不会再说什么,但姚氏是坚持一定要带着她的,她不说,她也帮不了她。
“那就出发吧。”
“老师……”方瑶还想拒绝,可是vivi已经低下头去不再理会她。
最后方瑶还是发动了车子驶向姚氏集团大厦,这座她四年前经常出入、这四年来也曾无数次经过的本市最高的建筑。
她在心里拼命的祈祷,不过是公事,他本就是本市的首席执行官,姚氏集团财力雄厚,赞助个别项目也是常有的事,这次一定也没有什么特别。
何况姚氏集团那么大,这样的小事总不会要他亲自出面,那么大一栋楼,也不会那么巧就遇见他。
除去在美国待的那一年多,她在这个城市也生活了有两年。这座城市说起来不大,但人们一旦分别才知道,短短的距离其实真的很遥远,这些年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再遇见他。
只是从大小报刊,各种杂志上才能看到他依旧俊朗的容颜,其中也不乏他的各项花边新闻,无非是和哪位明星又有了什么,而后又在什么场合和哪位淑媛有了何种暧昧。
方瑶深叹一口气,抿了抿嘴唇,娇嫩的唇瓣这才又恢复了些血色。她把心一横,总不会这么巧!退一万步说,即使遇见了,又怎么样?他已经有了苏碧成,身边也不乏美人翘首以盼,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或许已经忘了她了吧?而她——卓越这次回来,她想她应该就会接受他了吧?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又变得轻松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慢慢放松了。
将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跟随vivij进了姚氏集团大厦,立时便有前台迎了上来。这让方瑶和vivi都有些吃惊,毕竟在这样的集团享受到这样的接待,这在他们以往的工作中是没有遇到过的。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位年轻的小姐,大概和方瑶差不多上下的年纪,一身藏蓝色职业套装,留着齐刘海,长卷发扎起马尾垂在脑后。脸上的妆很淡,长相一般,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很舒服。
她笑着领着方瑶和vivi走向电梯,边走边说:“两位好准时,我是总裁办公室的秘书陈瑶。刚下来二位就来了,真是一点都不耽误。”
方瑶听她介绍自己,她的名字里也有个瑶字,顿时觉得有些亲切。那时候他的总裁办公室倒没有一位叫做陈瑶的秘书,想是这两年才毕业来的新人。
陈瑶领着她们直接进了小会议室,方瑶她们刚坐下,陈瑶就又笑着说道:“这位是方瑶小姐吧?”
她显然是受了指使的,此刻正对着方瑶,眼光一丝不错。
方瑶默然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vivi老师请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的项目负责人大概5分钟后就能到。方瑶小姐,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关于vivi老师等会要展示的设计稿,我们想预先存入电脑。”陈瑶笑着拉开会议室的门,等着方瑶。
方瑶看向vivi,vivi朝她点了点头,她只得抱起电脑跟着陈瑶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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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一路在前面走着,方瑶紧随着她的步伐,心里越来越不安。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陈瑶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陈小姐……”
“方小姐……”
二人同时开口,都有些怔愣,还是陈瑶先笑了,她指着眼前总裁办公室的门,说道:“小姐请进。”
“可是……”她不是要拷贝设计稿吗?她不进去吗?她记得在这件办公室的外间,还有一排秘书的办公桌。
陈瑶摇摇头,依旧笑着:“方小姐自己进去吧。”说着也没有敲门,径自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向着方瑶做了个请的姿势。
方瑶怔愣住了,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但她又怎么会想到在这间办公室的最里面一个男人已经焦急的等了她一个小时。
从早上来到这里,就期待着她出现,什么也做不了,如今这个小人儿却还在门口徘徊着不肯进来?他恨不能冲出去将她拉进来,已然躁动不安的身子却在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时,又坐回了沙发上。
方瑶疑惑的走进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外间的秘书竟然一位都没有,她环视了四周,这里面似乎没有人。那她究竟是被请进来做什么的?
好奇这里异样的安静,手抚上内间的门的把手,轻轻推开。
“请问,有人吗?”她微侧着身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姚尚君发出一声轻笑,她还是这么可爱,他的瑶瑶似乎一点都没长大!
方瑶疑惑的噘着嘴,提步往里走,看见了姚尚君的办公桌。但他并不在办公桌前,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她微蹙了秀眉,他还真是个工作狂,这么忙的人,怎么还有时间闹那么多绯闻?苏碧成还不够吗?
这么想着她就有些来气,虽然这个男人已经跟她没什么关系,但他这样不负责任,她来鄙视一下也算是替天行道吧?
她快步走向他的办公桌,将电脑放下,故意弄乱他的文件。他的文件看起来虽然乱,但是自有它的规律和顺序。以前她要帮她收拾,他便露出一副缴械投降的表情,告诉她,真要帮忙就不要整理,不然到头来他找不到自己要用的。
将他的文件胡乱摆弄一番,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身就要离开犯罪现场。
一回身却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她的鼻尖擦过金属衣扣,些微有些痛感,不由抬起手抚上鼻尖。
这短暂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她迅速反应过来,她撞上了人!她的鼻尖贴在他第二颗衬衣纽扣的位置,这个高度,正是他的高度,而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方瑶抬起头,动作慢的仿似一个世纪那么久,而姚尚君就那样静静的等着她,不急不躁。
四目相视,她仰着头,四十五度角,他弯下身子,配合她娇小的身材。
是他!
真的是他!
和报纸杂志上一样,也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身上的giioarmani西服熨烫笔挺,是他最喜欢的深蓝色,头发的颜色还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只是比以前短了些,能够一眼就让人看见他深邃而冰冷的狭长双眸,青色的胡茬贴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整个人成熟而冷峻。
他靠的那么近,在这冷气开得这么足的总裁办公室,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biotherm剃须膏的清香,只是夹杂着些微淡淡烟草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她记得他一向不怎么吸烟——看来,他的确已经和四年前不一样了。想起那些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她心中的不适感更甚,只是这些都是苏碧成应该关心的事,她有什么权利过问?
“尚……你……姚……总裁……唔……”她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开口称呼他,这样慌乱。
姚尚君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压抑不住渴望,已然俯下头攫住她的双唇。
她的口中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如此香甜!
这样的吻根本无法满足他,他撬开她的贝齿,舌头侵入她口中,急切的和她的香舌纠缠,继而扫过她的每一颗贝齿,引来她一阵颤栗,这是他熟悉的反应,他勾起薄唇笑了。
这身体他如此熟悉,即使隔了这么久,她还是轻易就被他所撩拨!他加深了这个吻,亲吻逐渐变为啃噬,带着浓重的惩罚意味!
这个小妖精,一走这样多年,丝毫没有考虑到他,他为了她已经快要疯了!他曾想过,再见到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而如今她就在他怀里,他却只是想就这样占有她,一刻他都不想等。
“我……我……喘……气……”方瑶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他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只能断断续续的在他耳边低吟着。
姚尚君骤然松开她,脸上带着红晕,眼中浓烈的**毫无遮掩。他的长臂捞过她比四年前更为纤细的腰身,紧紧贴上他精实的小腹,她娇喘着靠在他怀里,双眼顿时瞪大,她瞬间红了脸,奋力推开他。
“放开我,别……别这样。”她退后一步靠在他的办公桌上。
四年的时间,她也曾设想过倘或有一天他们再次相见会是怎样的情形。
没有一种会是像现在这样!
姚尚君步步紧逼,长臂搭在办公桌边沿,将她娇小的身子牢牢圈住。
他终于缓缓开口,低沉凉薄的嗓音一如从前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瑶瑶……”
方瑶身子一震,整个人僵住了!
他叫自己瑶瑶!
这语气,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尚君。”她回应着他,像着了魔似地。
姚尚君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将她抱起放在办公桌上。脑袋深深埋进她的怀中,靠在她的大腿上,身子开始抖动。
方瑶抱住他,轻抚着他栗色的短发,十指插入他的发间。这样简单的动作,他们在最亲密的时候,总是情难自禁……如今做来,虽不带着任何****,但方瑶的眼角已经湿润。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瞬间已经控制不住。
当年她带着对他的爱,抱着此生不再相见的信念,要成全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凄凉离开!
而后九死一生,在奄奄一息之际,靠着对他和孩子的牵挂,捡回一条性命!
哪里知道,此生原来还能再见他!
姚尚君从她怀里抬起头,直起身子,双眼赤红的盯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他喃喃的低语,又将她揽入怀中。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方瑶哭着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掌心熟悉的磨砺感让她倍感真实,这些年,他以为她死了吧?
虽然当年她逃离了他,但那时她相信他们的爱还是在的。他即使囚禁自己也不想放自己离开,那样决绝霸道的爱,在得知她的死讯后该会陷入多大的悲伤?
姚尚君滚烫的唇贴上她的耳垂,咬牙低吼:“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这么多年你要怎么补偿我?”
方瑶愣住,补偿他,她需要补偿他什么?他已有娇妻,这样过于暧昧的话语实在不太适合现在的他们。
方瑶推开他,定了定神,笑着问道:“你太太好吗?”她跳下办公桌,转了个身子,不着痕迹的拉开二人的距离。
她的身子一离开他的怀抱,他便觉得无比空虚失落。她变了,知道如此自然的避开他的怀抱。
这种时候,她一定要问起苏碧成吗?当年如果不是苏碧成,他也不会失去她!
“不知道。”他冷硬的回答,让她不由想起他的那些花边新闻。
事实上,姚尚君的确不知道苏碧成好不好,这四年,他连她的面都鲜少见到,又怎么会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嗯?”方瑶歪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来,他们的确像报刊上写的那样,夫妻关系不太合。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不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吗?即使分别了十年,但感情基础应该还是有的,而且当年苏碧成出了那样的事,他更应该疼惜她才是,怎么会过成今天这样呢?
姚尚君虽然恨苏碧成使了手段,直接造成了他和方瑶的分离。但对她到底还是有一丝情分,他至今也没有对家人说过她当年对自己的欺骗,如今他也不打算告诉方瑶,只想给她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咳咳……那个,你的秘书让我来拷贝文件,不过,你的秘书不太负责任啊,人都跑到哪里去了?”方瑶想要转移话题,指向桌上的电脑说明自己的来意。
而后她想,他可能还是不太明白。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道:“vivi工作室,你也许不知道,反正是和你们集团有合作,而我呢在这里工作,今天是陪我老师这里来给你们挑选设计款式的。”
看姚尚君一直盯着自己,狭长的桃花眼微闭着,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方瑶耸了耸肩,拿起电脑就要出去。
姚尚君却一个转身从后将她牢牢抱住,脑袋埋在她颈侧,带着愤懑的语调说道:“去哪?笨蛋,是我让你来的!你这个笨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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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曾经一样,他依旧抱着她在怀里,一刻都舍不得松手。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这么让他痴恋,她的后背还带着曾经的旧枪伤,他心疼的亲吻着她的伤疤,这样的举动又引来佳人一阵颤抖。
方瑶此刻双眼已经清明,她安静的躺在他怀中,心中思绪万千。她懊恼,她是这么轻易就被他撩拨了!难道说,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她还是要走上以前的那条路?
如今,还有了对她一往情深的卓越,她如此放纵,只会比几年前更加不堪!
姚尚君丝毫没有感觉到怀中佳人的纠结心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欢愉的心绪中,甚至已经开始筹划他们的未来。
“瑶瑶,我会离婚,这次决不让你委屈!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他握住她的手,撑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和她十指交握,她说过她最喜欢这样——因为她喜欢,他就再没有和哪个女人这样过。
方瑶却奋力挣开他,转过身面对他,秀眉紧蹙,噘着红唇怒道:“我们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能离婚,当年你就不会结婚了!而我,也不可能任由你摆布了,我有丈夫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那又怎么样?”姚尚君抓住她挥舞的小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口里却说出这样凉薄的话来。
方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才是他,总是一副满不在乎为所欲为的样子。
她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一时竟然找不到衣物,越是找不到,便越慌乱,越慌乱,就越找不到。
她急得快哭了,男人炙热的吻又开始在她颈侧撩拨。
“放开,快放开我!我们不能一错再错!”她抗拒着,扭动着身子,躲闪着他寸寸逼近的吻。
“两个相爱的人做这样的事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错?”他的吻在她身上不曾离去,声音低沉而粗噶,一如往昔的含着压抑的渴望。
两个相爱的人?
方瑶身子骤然僵住了,他还爱着她!该死的,她也还爱着他!
他的话说得这样明白,这样露骨,床底之间最美的情话不过如此吧!可他们却失去了这样的资格——除非,四年前他的婚礼只是一场梦!而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在他怀中大声哭起来,为什么四年前他没有这样义无反顾?那时候,他知道她怀着多大的希翼在他给她画的小圈圈里等着他吗?而他却用了最卑劣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如今,人事全非,他却如此坚定的告诉她,他离婚然后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谬绝伦的事吗?
“别哭……”姚尚君扳过她的身子,吻去她的泪水。她曾受过多少苦难,他已经无法知晓,但从这一刻起,他想给她的就只剩下好。
“尚君,不要执迷不悟了,四年前我们不可能,现在只能——更加不可能了。”她倒在他怀里,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现实,他的怀抱再温暖,热情再旺盛,终究他们都已经错过。
“因为你的丈夫和孩子?”他低沉的声音因为提起她的家人而变得冷然。
方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已经都知道了?
“你放心,我这些我都会解决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那不过是他处理的万千合同中的一份。
她知道他无所不能,而且言出必行,才愈发觉得恐慌。
“你要干什么?不要伤害他们!”她从他怀里坐起,戒备的眼神刺痛了姚尚君的双目。
“哼……让你这么紧张,真让我嫉妒!”他毫不掩饰他的情绪,方才还在自己怀中辗转吟哦、千娇百媚的女人,此刻却因为另一个男人如此紧张?
“姚尚君,四年前我是怎么离开你的?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不介意再跑一次!这一次,我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方瑶皱着眉头,怒视着眼前恢复冷峻的男人,她那么了解他,当然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只是这威胁对他根本毫无用处。
姚尚君却心情变了好了起来,他仰天朗声笑了,笑声在宽敞的休息室回荡。
“呵呵……”
“你笑什么?别以为我不敢!”
方瑶被他笑得极为不安,却不知他为什么笑,他这样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欢愉,她这么威胁他,他还这么高兴?
姚尚君当然高兴,这个小妖精,正是吃准了自己爱着她、宠着她才会如此放肆!不过,他就是喜欢她这么放肆,他发誓一辈子就让她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他一辈子就这么宠着她,直到终老。
他转身探向床头,要替她穿戴,方瑶挣扎着,他瞪着眼佯怒着低吼:“不许动,不然我不介意再要你一次。”
她听话的不敢再动。
方瑶又想站起来,姚尚君却再次将她拉入怀中,气息紊乱。方瑶急的猛推他,从来知道他精力旺盛,方才已经情不自禁,现在却万万不能让他再得逞。
“你真是,那么多女人都不能满足你吗?”
她脑中闪过杂志报刊上关于他的绯闻,就算他和苏碧成夫妻关系不和,那也是他的错,有哪个妻子受得了丈夫这么荒唐的胡闹?
而她没有意识到这话里浓重的醋意。
姚尚君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唇角一勾,拿起她的外套替她披上。这里冷气太足,他不想让她冻着。
“吃醋了?”他暧昧的在她耳边询问,没有错过她瞬间绯红的脸颊。
“那就是真的了?”方瑶中计了,姚尚君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话一出两人都有些尴尬,方瑶默默的套上衣服,姚尚君却坐在床边,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当她美好的肌肤全然被遮挡,他却显得有些焦躁。
“以后不会了。”
他对着她说道,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而这句话却不该是对她说的,苏碧成才应该得到这样的承诺。
手指停在他的锁骨处,方才激烈的欢爱,她不敢看他,此刻才发现,那里停着一道长约六公分的疤痕,看着倒像是缝合过的伤痕,她记得他身上以前并没有这样的疤痕。
秀眉紧蹙,她扬起透白的小脸,望进男人深情的双眸,忽而又低下头去。
“这是怎么回事?”她觉得口干,不敢看他。
“这里断过。”他说得平静,她却听的惊心。
猛然抬起头望向他,他遇到过什么样的危险?锁骨竟然断过?
姚尚君从她眼里清楚的看到了疑惑、担忧、心疼和爱恋,他的瑶瑶,还爱着他,却这么倔强的不肯承认!
他拉着她的手拨开额前的刘海,笑着说:“还有这里,裂开过。”
方瑶的脑中如响了个焦雷!
顺着姚尚君所指引,她探起头,看见他的左额上一道两公分左右的缝合疤痕,虽然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带给她的却是触目惊心的震撼。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她焦急的问道,握着他的手渐渐用力,在她离开后,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他身边那么多保镖,叱咤黑白两道,怎么还会有人能伤得了他?
“酒后驾车,车祸。”他说得简短,虽然已经是全部的事实。
“车祸?为什么?”她望着他依旧疑惑,而他灼热的眼光让她恍然明了,是因为她吗?是她的离开才让他酒后驾车吗?
眼眶中一阵酸涩,下一刻,她纤细的长臂已经牢牢缠住他的颈项,滚烫的泪水滴进他的衣领,这种潮湿让他喜不自禁。
张开双臂回抱着她,闭上眼,贪婪的吸取着让他迷醉的芬芳。
方瑶替他整好领带,像一个要送丈夫上班的妻子那样——曾经,他们离这一刻这么近,如今他们却只能避开人,做着最美好却又是最不能为人所知的事情。
“我要走了,老师该等急了。”抬手看看腕表,已经是中午了。姚尚君毫不意外的看见她立即垮下去的脸。
都这个时候了,老师还会在等自己吗?
“我已经告诉过底下人,会送她先走,所以你不必担心。”他好心的告诉她,却引来她更大的不满。
“为什么?你这样做,别人会怎么想啊!他们会以为我……”她的红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口。
“难道我们不是吗?”他揽过她的腰肢,语气放柔了求她。
“瑶瑶,不要走,我不能再回到别的男人身边,你只能是我的!”这样霸道的温情,她该怎么抗拒?
“尚君,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答应你,我们都不是自由身,任何承诺都是不可靠的,也是卑鄙的。”方瑶纠结着,内心却已经动摇。
“别让他碰你,你答应我。”姚尚君妥协了,方瑶为难的样子他实在不忍。
方瑶红了脸,一跺脚说道:“他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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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薄唇紧抿将方瑶揽入怀中,霸道的说道:“这是什么话?在家也不能让他碰!”
方瑶在他怀里扭动,口里抗议道:“凭什么?他是我丈夫,倒是你,不要碰我!你只要一开口,不是,不用开口,就会有大把的女人自动投怀送抱……唔……”
姚尚君堵住她吵闹的小嘴,她的嫉妒如此明显,让他越发欢喜。
“以后没有了,我答应你,不会有了,你也答应我,别让他碰你!”
她在他怀里再次瘫软,绯红了脸颊,做不出任何反抗的行为。
男人的薄唇在她耳畔摩挲,大掌覆上她的小腹,语气冰冷:“你为他生了孩子,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一定和悠悠一样可爱。”
方瑶心下一惊,不安的转过身看向他,姚尚君,悠悠就是我们的孩子啊!
“你全都知道了?”
“虽然秦二子救了你,可我还是恨他,他拥有了连我都不曾拥有的。”他的语气变得落寞,让她几乎就要脱口告诉他,她从未背弃过他,除了他她当真不能再爱上任何人!
外套里的手机却在这时振动起来,方瑶松开姚尚君,接起手机。
“喂……帅帅啊,乖乖,不哭……什么?让老师跟妈妈说……”方瑶挂掉电话,语气焦急,脸色苍白。
“我要走了!”方瑶拉开休息室的门往外走,步履焦急。
姚尚君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她眼里的焦急之色让他顾不得其他。
“告诉我,什么事?我陪你去。”他披上外套,不等她回答已经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出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外面的职员都安静的不敢抬头看他们。只是恭敬的站起身,目送他们离开。
今日一早总裁便下令让所有人都离开办公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去。
更是莫名其妙的将vivi设计师年轻的设计助理带进办公室,神神秘秘。如今这个年轻的助理在进去之后几个小时又被总裁牵着手走了出来,怎么想都有些暧昧。
“哎,看来,过不了几天,报上关于我们总裁的绯闻又会多一条了。”
秘书小杨靠在陈瑶身边悄声说道,陈瑶状似不屑的白她一眼,交握的手却加重了力道。
公司上下都知道,姚尚君对陈瑶是特别的。陈瑶年轻,聪明,但到底不过是个毕业不多时的大学生,却在头一次面试后就得到了总裁亲自批示——让她直接进入总裁办公室。
他对人对事一贯是冷冷的样子,却在她每次递上文件的时候都会抬起头对她点头浅笑,那笑容几不可查,可陈瑶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对下属一向要求严格,绝对不容许错误发生,只是这条规矩在陈瑶这里并不适用,她每次出了错,他总是温言的告诉她,下次小心点。
姚尚君对她的不同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姚尚君对于她却从来没有过其他的举动,他有娇妻在怀,花边新闻更是层出不穷,对于陈瑶是个什么心思,当真无法揣测。
陈瑶此刻却有些明了了,这一切或许都和这个方瑶有关,她们的名字里都有个瑶字,难道……?女人的第六感如此强烈而微妙,只是他又知不知道,他的不经意,却让她一颗芳心暗许,她还这么年轻,有时间等着他,只是,这个叫方瑶的女孩,为什么让她开始焦躁起来?
“别急。”姚尚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方瑶,只是她从接到电话开始就在哭,他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颤抖的小手,她也不挣扎,在他的手掌里颤抖开始平复。
“杜朗会处理好一切的,孩子不会有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会如此焦急,爱屋及乌吧,爱她,所以一并连她的孩子都爱。
知道她的女儿悠悠在玩耍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他也控制不住的恐慌起来,立即打电话派了医生去到她家,将孩子接到了杜朗的医院。
他们赶到医院时,悠悠已经经过处理,小脑袋上缠着纱布,正坐在护士身上玩耍。
小哥哥帅帅这次也没有欺负她,而是乖乖的在一旁逗着她。
妹妹发生了这样的事,刚才她大哭的样子让他心疼极了,也害怕极了。
学校老师看到方瑶立即迎上来,嘴里一直不停的道歉。
“秦太太,都是我们的责任,没有照顾好孩子。”
方瑶摇摇头,并不责怪她,这样的意外谁也不能预料,现在她只想看看悠悠。
哪里知道悠悠却一骨碌从护士身上溜了下来,往方瑶这个方向跑。方瑶张开双臂想要迎向女儿,而悠悠却绕过了她直奔她身后而去。
“爸爸!”悠悠的奶呼呼的声音异常响亮清脆,听的所有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悠悠这时却是一下子扑向了姚尚君,姚尚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蹲下身子将小女娃抱进了怀里。
听到她这么一声呼喊,他的身子僵住了!这孩子,连自己的爸爸都不认识吗?
方瑶惶恐的捂住了唇瓣,悠悠这意外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怎么会对着姚尚君叫爸爸!
帅帅皱起眉头,对于妹妹这样胡闹的行为觉得非常丢脸,又摆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秦恣悠,你别胡闹,这是爸爸吗?爸爸才走了几天,你连爸爸都不认识了吗?”
他握着肉呼呼的小拳头,骨节处那四个小窝窝还那么明显,但口气却十分严肃,满脸都是不屑。
杜朗在一旁先掌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有意思,尚君,白捡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叔叔,你不要乱说话。”帅帅抬起头看着杜朗正色说道。
杜朗收了笑容,再不敢玩笑,这么小的娃娃怎么有这么冷酷的表情?
姚尚君抱着悠悠有些不知所措,方瑶伸出手想将悠悠接过,悠悠却伸出胖胖的胳膊将姚尚君的颈项搂的紧紧的不肯松手,还嘟着粉嫩的小嘴倔强的说道:“不要……我要爸爸。”
“悠悠!这不是爸爸!”这次连方瑶都生气了,悠悠再这么闹下去,她可不敢保证姚尚君不会发现什么!
悠悠不理会方瑶,扭着头望着眼前无比英俊的姚尚君,不死心的问道:“爸爸,是爸爸对吧?”
姚尚君抱着怀里柔软的小肉球,他有多希望这就是他的孩子!可他只能摇摇头,哄着怀里的小肉球:“悠悠,我不是爸爸,是叔叔。悠悠应该叫我叔叔。”
悠悠眨了眨眼,一开始是不信,姚尚君又郑重的对她点了点头,这一点头,小肉球却一瘪嘴,嚎啕大哭起来。
“就是爸爸!哇哇哇……”哭声之大,还带着浓重的委屈。方瑶听的心惊,难道这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
悠悠和卓越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却在见到姚尚君的第一面就这样执拗的认定他就是她的爸爸?
方瑶再次伸出手想要接过悠悠,而悠悠虽然哭得伤心,却依旧抱着姚尚君不肯松手。
姚尚君温柔的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却无比相似的两个女孩,朝着方瑶点点头,对着怀里的小肉球哄到:“悠悠不哭啦,悠悠喜欢叫爸爸,就叫爸爸。”反正以后,你还是会叫我一声爸爸!在他心里,方瑶是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的,那么她的孩子终究就是他的孩子。
帅帅却极度不满起来,仰起头瞪着姚尚君,目光里竟是不屑的冷意,这副样子,姚尚君看得心惊,怎么这么眼熟?
方瑶抱起儿子,哄着他叫人。
帅帅极为不情愿的对着姚尚君叫了一句:“叔叔……”口齿还很不清晰,他不喜欢这个叔叔,真的非常不喜欢他!他比爸爸还要帅气,可是他就是一点都不喜欢他,这个悠悠为什么胡乱抱着人家就喊爸爸!
悠悠虽然摔了一跤,额头上摔了个小口子,但大抵没有什么大问题。杜朗已经处理了,也交代了要注意的事项。
悠悠吵闹着要吃东西,方瑶抱着孩子向他道了谢便出了医院。
悠悠看姚尚君没有一起走来,于是扭着身子又回来要他抱。
姚尚君只好哄她:“悠悠先跟妈妈上车,叔……爸爸马上就来!”他的这个“叔叔”还没说完,小女孩就已经开始瘪嘴,他只好立马改了口。
看着方瑶牵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姚尚君终于向杜朗发难:“你说过,她不能要孩子!”
“的确,现在我还是这么说。”
杜朗接到他的电话,说是很重要的病人。
来了一看,却是个奶娃娃,也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直到看到方瑶和他一同走进来,杜朗才明白,姚尚君回来了!四年前的姚尚君终于回来了!
“可是,你看到了吗?她有了两个孩子!”姚尚君回过头逼视着杜朗,他眼里的不甘这么明显,怒意如此之盛——她也曾有过他的孩子,是他亲手送走了他尚未出世的孩子!
“如果回到四年前,你会改变主意让她冒险吗?”杜朗丝毫不惧怕他的眼光,淡淡的问道。
姚尚君握紧了拳头,剑眉紧拧,答案如此明确——即使再重来一次,他也不愿意冒着失去她的危险而留下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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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杜朗坐回办公椅,好整以暇的看着姚尚君,他们已经见面了,一些事情似乎已经发生了,他是这么了解姚尚君。
“这个你不用操心。”姚尚君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方才被悠悠那么一闹,下摆有些乱了。
“你可悠着点,如今方瑶可不比四年前,她不见得能够被你逼迫。”杜朗只是实事求是,却触到了姚尚君的痛处。
“我知道,再不会吓走她。”姚尚君低下头去,右手食指和中指停在眉心轻轻揉捏。
“爸爸……”悠悠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方瑶带着她和帅帅上了车,半天也不见姚尚君来。悠悠闹着要找爸爸,这不肉呼呼的小身子颤巍巍的正向姚尚君跑来!
姚尚君眉间瞬间松弛下来,弯起唇角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悠悠抱起,心里想着,这孩子真是像足了方瑶,瑶瑶小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嘁,真是奇怪,这孩子怎么总是管你叫爸爸?”杜朗抬手挠了挠发顶,心里着实疑惑,但小孩子的思维总是大人不能理解的,他叹了口气,便见方瑶跟在悠悠身后已经追了上来。
她微喘着,嘴里嗔怪着女儿,却听不出一丝责备的语气。
“悠悠,怎么这么不听话,叔……爸……爸……不是说让悠悠乖乖等着吗?不听话,一会儿爸……爸……不给悠悠买冰激凌!”
方瑶犹豫着,有些语顿,明明就是亲生父女,她却只能借着哄孩子,才能这样让他们享受片刻父女的温情。
她还忘不了,四年前他亲口要求她打掉孩子!
杜朗却在这时将目光投向这三人,姚尚君抱着悠悠脸上是难得的柔情。
悠悠在摸他的胡茬,姚尚君就伸过脸去故意往她胖脸上蹭,却不敢用力,蹭的悠悠咯咯直笑。
方瑶浅笑着看着这一大一小,眼角眉梢尽是满足。
这分明就是一家人的模样!
杜朗嗤笑一声,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当年方瑶肚子里的孩子是诗凉学姐亲手拿掉的,他们都守在门外,又怎么会有假?
“爸爸,悠悠想吃香蕉船……”
“好,爸爸给悠悠买。”
“爸爸,悠悠还想吃薯条。”
“嗯,这个……可以,不过不能多吃。”
姚尚君抱着悠悠,方瑶紧随在他身侧,就这样消失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消失在杜朗的视线中,他笑了笑,抬手看向腕表,已经是中午一点。
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嘴角上扬,按下拨号键。
“喂……筝筝……吃饭了吗?”在听到电话那头的答案后,他皱起了眉,在那么一家小报社究竟是有什么好忙的,常常连饭也顾不上吃?
脱去白色工作服,套上银灰色domma karan西服外套,扣上ck全钢腕表,从柜子里拿出提包,掏出车钥匙直奔停车场而去。
在l’iso奢华的包厢内,悠悠开始肆意点着她最爱的甜食,仗着有姚尚君在,根本不惧怕方瑶的警告的目光。
“不能再由着她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方瑶着急的想要去夺悠悠手中的甜点单子,姚尚君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带着冰凉的粗糙感,在她光滑的肌肤上一触及立即惹得她红了脸。
她慌忙抽回手,怒瞪着他说道:“你不能这么惯着她,还长牙齿呢!点这些吃的,还有这些什么冰沙?胡闹……你是大人,怎么能也这么不懂事?”
姚尚君一直逗着怀里的小肉球,此刻听她责怪自己才抬起头来看向她,浅笑着说道:“这不都是随了你吗?最喜欢这些,每次我拦着,你不是也不高兴吗?”
“我……什么时候……”方瑶的声音渐渐变小,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竟全部都记得。
“叔叔以前就认识我妈妈吗?”帅帅不比妹妹迟钝,立即捕捉到姚尚君话里的意思。
姚尚君将目光转向这个和相貌悠悠一样性格却迥异的小男娃,正色道:“是的,我是你妈妈的……老朋友。”感觉到方瑶在桌下拽着自己的衣角,他只能不甘的这样向帅帅解释。
“我叫秦恣昊,叔叔你好。”帅帅像个小大人那样郑重的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姚尚君。”姚尚君也像对待成人那样用着严肃的口吻。
方瑶后背一阵冷汗,这两父子还真是一模一样,幸好帅帅长得像自己,不然再坐下去,她都害怕会露了馅。
“主食要烤鳕鱼柳浸白酒,柠檬水瓜柳和鼠尾草汁,烤金枪鱼排配西兰花,西红柿披萨草和洋葱,面包片配烤茄子和羊干酪,再给我来一杯marchesedivilmarianadoc,给太太来一杯果渣酒,味道调淡一点。”姚尚君熟练的扫过菜单,报出一串名字。
侍应生面上没有什么异样,心里却在嘀咕,姚尚君口里的太太是怎么一回事?他这样的公众人物,他的太太当然也是众所周知。可看他这样细心的样子,两人的关系却又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他们一家四口在奢华的包厢里用着餐,幸好隔开了外间,不然,哪个经过的人会不认为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虽然事实上,他们就是。
等到用完餐姚尚君直接将他们驱车送回了家中,方瑶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开始往下沉。
他根本没有问她的地址,他知道她和卓越结婚了,知道她有两个孩子,知道她在vivi设计工作室上班——他已经调查过她,今天在他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他预谋好的!
她该怎么办?
相信他的话,他和苏碧成会离婚?他会远离那些莺莺燕燕?她甩甩头,想要摆脱这种可耻的想法!她不能这么做,这样做,卓越该怎么办?他说他等她,他等了她这样久!没有他,她和孩子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到了家门口还是有些怔愣。
姚尚君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她慌乱的看向他,孩子都还在后面。他却俯下头毫不犹豫的吻住了她微张的唇瓣,张合间轻轻告诉她:“孩子都睡着了。”
他松开她,她望向车后座,两个孩子已经靠在一起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父母都各自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下了车,姚尚君抱起悠悠,方瑶抱起帅帅一起走进屋内。
姚尚君其实更想抱帅帅,这个坏小子,八爪鱼一样趴在方瑶身上,实在让他嫉妒。
可是他也舍不得一见她就喊爸爸的小公主,这个孩子对他的依赖让他莫名的欢愉——这样很好,至少以后她没有了秦卓越,还有他这个爸爸。
将孩子在床上放好,方瑶和姚尚君退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姚尚君不发一言的走向主卧,打开房门,看到床头悬挂着方瑶的单照,心里舒了口气这才走了出来。
方瑶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他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语气颤抖:“这里没有你们的结婚照,瑶瑶,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人,还是我,对不对?”
方瑶起先还挣扎,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放弃了。
感觉到她的放松,姚尚君勾起唇角,在她耳畔低语:“我心里只有你,从四年前开始再没有人进来过。”
“呜……”在听到他这样的告白后,一种悲凉的幸福感直冲上方瑶的头顶。
这样动听的话语,他为什么没有在四年前说?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那样惨烈的方式逼她离开?
方瑶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姚尚君太了解她的小习性,长臂捧住她粉嫩水润的脸颊,吻住她阻止她咬自己的下唇。
“尚君,迟了,太迟了……”她呜咽着,摇头说着,双臂却牢牢攀住他的双肩。
“相信我,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姚尚君抱着她已然瘫软的娇躯,眼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有一些事,拖了这么多年,并不是他不想解决,只是在方瑶回来之前,他根本无暇顾及,也根本不在意。而如今,该结束的,就都该结束了!
方瑶紧紧抱着他,这具温热的身子,让他无比依赖,这些年来更是魂牵梦萦,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忘却,也想要接受卓越,报答他这些年的守候,和他风平浪静,就这样安然的度过人生。
而姚尚君却在卓越之前回到了她的面前,他霸道占去的不止是她的身体,更是唤醒了她对他沉睡的爱。
他说得对,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他,还是他,从来都是他,她自欺欺人的说已经忘了他,而他给的项链她却固执的带在颈项上,无论旁人如何嘲笑,卓越又是买了多少奢华的珠宝哄她换下,她都不肯将它拿下。
她答应过他,这一生都不离开她,她已经失信了;她答应过他,一辈子都不背叛他,她已经放弃了;他说永远不要拿下它,她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这一点了。
“可是……”她想告诉他,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还和这个男人有了孩子,尽管这并不是事实,可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说服他。
“我不在乎。瑶瑶,只要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他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心痛欲裂,只能伸出手指贴在她唇上,乞求的目光摄入她心底,从来没有如此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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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因为她的这一句“小嫂子”而心花怒放,没有像往常一样拨开她的脑袋,而是长臂一勾,笑着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接受我,不过,我一定会把带回来的。”
狭长的眼睛微眯着,一贯的冷峻坚毅。
玄关处门铃响了起来,姚尚君扯过餐巾,擦了擦嘴角,朝着姚夫人说道:“妈,您慢用,启幸来了,我们还有事。”
他刚走到客厅,启幸已经换了鞋进来了。他朝着启幸点点头,启幸向姚夫人大了招呼,二人便一同上了二楼书房。
尚瑾慌忙的跟上,拉住启幸的胳膊,娇嗔道:“哥哥不回来,启幸哥也没了踪影,也不说来看看我。”
启幸摸摸尚瑾的长发,淡淡笑笑说道:“是我的错,以后一定抽时间来看阿姨和你。”
尚瑾对他明显就是敷衍的话很不满意,嘟着嘴抗议道:“别给我打马虎眼,总是忙忙忙,启幸哥不想我吗?我……”
姚尚君已经进了书房,却不见启幸跟进来,这时候又折了回来,见启幸被尚瑾缠住了,顿时皱紧了眉不耐的说道:“姚尚瑾,别胡搅蛮缠,我和启幸还有事。”
言辞极为严肃,尚瑾吐了吐舌头松了手。
启幸无奈的笑笑跟着进了书房。
姚尚君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仰头望着外面的天空。右手里夹着一支香烟,却没有吸一口。
“办好了?”他淡淡的开口,似乎漫不经心,但只有他知道,他的内心是如何翻腾,他的权势终于有朝一日因为女人开始对他人下手。
“嗯,秦邦这么一闹,秦二少且得有些时日回不来。”启幸应声答了。
在他查清方瑶目前所有的状况后,尚哥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开口,只是吩咐他设法让秦卓越尽可能的留在秦邦,不要让他那么快回来。
他明白,因为四年前方瑶的决绝离去,现在的尚哥开始小心翼翼,他绝对不容许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纵使以他的能力想要秦卓越从此消失无声无息也不是不可能,可尚哥没有这么做,他只想要方瑶,却不想她带着一丝恨意回来。
启幸依言让秦邦闹了内乱,秦卓越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回k市了。
“还有,这是关于方氏集团的产权证明,是由我去跟小姐说,还是尚哥自己去?”启幸到现在还是称呼方瑶为小姐,似乎她在姚府的地位从未改变。所以说,这世上姚尚君最可靠的心腹就是启幸,他永远明白他的心思,不用他多说,就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说。
姚尚君瞥了一眼启幸手中的文件袋,头一偏说道:“放在这里,我自己跟她说,她脾气那么倔,断不会听你的。也让你为难。”
这话听得启幸心惊,他却不敢和姚尚君理论,放下文件袋,便告辞要走。
姚尚君点点头,不再留他。
启幸一脚踏出书房门,姚尚君却又叫住了他。
“启幸,尚瑾死心眼,不要给她希望。”
启幸身形顿住,沉默了片刻才答应道:“尚哥放心,启幸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姚尚君叹息着问道:“那个姜筝到底哪里好?你们一个两个这么痴迷?”
启幸依旧背着身,沉声答道:“尚哥应该明白,就像尚哥对小姐,我和杜朗对她,不过也是无法自控。”
姚尚君薄唇微张,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却是了然。因为当年方瑶的事,姜筝迁怒了他周遭的人,对于启幸和杜朗的好一概视而不见,但他们两个却像着了魔一样,姜筝处处躲着,他们便处处追寻着。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抚上前额,若是说着魔,恐怕他才是那个入魔最深的人吧!
方瑶替孩子盖好被子,走出房门却打了个喷嚏。
于是转身将冷气温度调高了,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怕吵到孩子慌忙跑过去接,膝盖却撞到了桌角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拿起电话,她揉着膝盖轻声接了:“喂?”
“是我。”卓越温暖阳光的声音,在今日听来却让她心慌不已。
“嗯。”她低低应了。揉着膝盖的手已然顿住了。
“孩子睡了吗?”
“嗯。”
“我恐怕暂时回不来了,这边出了点事。”卓越懊恼的说道,口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什么?卓越你有没有事?”方瑶担心的坐直了身子,抓着电话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呵呵……”卓越因为她的关心一扫因帮派纷争而带来的不快,忘了答她的话,只是一味傻笑着。
“卓越!”她恼了,这个傻子,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犯傻。
“我没事,就是这里有点麻烦,你别怕,我不会有事。”卓越听出她生气了,忙正声告诉她关于邦里的事,当然他不想让她担心,只是捡些无关紧要的说了,最后只说会迟些日子回来,叫她不要胡乱操心。
方瑶挂了电话,既担心他有什么麻烦,又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卑劣的,可是想到不用面对卓越,她还是窃喜了一下。
经过今天的事,要说她完全不动摇是不可能的。但强烈的道德观不允许她答应姚尚君,可她现在这么惆怅为的又是什么?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再次响起,这个号码除了卓越、设计室、还有学校再没有人知道,而设计室从来不打她家里的号码,有事一般都会打她的手机,学校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了。
方瑶想着大概是卓越还有什么没有交待完,于是接起便说道:“卓越,忘了什么?”
姚尚君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脸色也变得阴沉,她在电话里这样温柔的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连一丝犹疑都没有,她接起电话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男人吗?
“喂?卓越……请问……”方瑶许久没有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应答,有些疑惑,刚想问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却听到电话那头细微的一声叹息声。
姚尚君的这一声叹息极为微弱,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方瑶却如此敏锐的听见了,她对他从来都是如此敏感。
“……尚君……”方瑶试探的唤出他的名字。
姚尚君刚想挂了电话,却在听到这一声呼唤后整个人又振奋了起来。
还好,她喊出了他的的名字,否则,他今夜一定会在嫉妒中彻夜天明。
“是我。”他勾起唇角,语气变得温柔。
“嗯。”方瑶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他现在是不是背着他的妻子偷偷给她打电话?这么一想,心口一紧,呼气不禁有些急促。
姚尚君感觉到她变快了的呼吸,知道她有气喘的毛病,焦急的问道:“怎么了?不舒服?要我过去吗?”
你可以过来吗?你不是我的,四年前不是,现在更不可能是!
“不用,我没事。”方瑶没觉察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没事怎么哭了?等我,我马上来。”姚尚君说话就要挂上电话,方瑶忙出声拦住了他。
“真的没事,就是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膝盖撞在了桌角上,疼。”方瑶摸着膝盖,其实现在已经不疼了,刚才卓越打来电话,她也没有告诉他,现在却在对着别人的丈夫撒娇,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恶劣。
她不知道她的这一声“疼”,让姚尚君几乎要立马奔过去,将她搂入怀中,哄着她不疼。
“撞伤了没有?我还是过来陪你去医院……”姚尚君依旧坚持着要过去。
“不用,现在不疼了。”方瑶握着电话笑了,就算是偷来的快乐吧,她的确因为他的关心而雀跃不已,他言语中的关爱如此清晰,明知道不可以,她还是沉醉了。
“……瑶瑶,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好吗?”姚尚君望向书桌上的文件袋,这样的话只能他亲口对她说,为了多看他一眼,他竟然什么法子都用了。
抬手抚上前额,心里也在笑自己幼稚,但他却已顾不得是否幼稚,只有将她放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他才能觉得安全。
方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今天他才在他的办公室里要了她……他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说着这样的话,由不得她不胡思乱想。
握着电话的手已有些颤抖,心下也开始发慌,脸颊更是开始发烫。
“不要,我今天下午请假了,明天要去上班。”说完匆匆将电话挂了。
姚尚君听到电话那头嘟嘟的盲音,放下电话,唇角微弯,浮现出好看的弧度。这笑容如此满足,看得门外的苏碧成惊诧无比。
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吗?她已经记不得了,那时候她只顾着实现自己的梦想,他通常在一旁守候着自己,她以为他会这样一辈子,于是忘了回头告诉他,无论她走得有多远,她都还是他的。
只是如今,他的这种笑容却已不是为她。
苏碧成伏在墙壁上的手掌慢慢握成拳,她长长的指甲划过墙壁,有一两片生生被折断,发出清脆的响声,轻微的,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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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还是乖乖的到了姚尚君的办公室。
不是她听话,而是她一到设计室,黎阳就告诉她vivi让她什么都不用做,立刻赶去姚氏。说是姚氏的人一大早就打来电话,有一些关于投资赞助的具体事项,指名要她过去洽谈。
方瑶知道这是姚尚君的意思,却又不好说不去,只得咬牙在心里将他骂了一通。
当她步入姚氏,接待她的依旧是那位叫做陈瑶的秘书。她依旧礼貌的朝她笑笑,陈瑶也对她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参杂了其余的成分,方瑶觉得有些异样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说吧,什么事?”她气势汹汹的一把推开姚尚君的办公室里间的门,外间一排秘书看得目瞪口呆,对着她的背影,看着合上的门,暗自挤了挤眼。
陈瑶的脸色已经全变了。
谁都知姚尚君性子冷,非常不好说话,敢这样冲进他办公室的,这位方小姐当真是第一人,就连总裁夫人也不敢这样大呼小叫,言语恶劣。
姚尚君正一手瞧着键盘,一手松着领口蓝色条纹coste领带,身上只穿着简单的domma karan白色暗纹衬衫,头发打理的很整齐,额前的刘海刚好挡住他的那道疤痕,虽然这丝毫不影响他英俊的外表。
听到她的声音,抬眼间目光瞬间锁住了她,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起身迎向她,口里讨好的说道:“瑶瑶,来了?外面热吧,喝橙汁还是喝水?”
他打开冰箱,手指掠过可乐,他记得她最不爱喝这玩意儿。
“水!”方瑶没好气的嚷道。
姚尚君取出一罐水,打开盖子,仰头往自己脖子里灌。方瑶瞪大了眼看着他,这人,不是问她要喝什么吗?结果倒是自己喝起来了!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她站起身,自己走向冰箱要去取水喝。
在经过他时却被他一把拉住,在她的惊慌中他已捧住她的脸,薄唇贴上她的,冰凉的水从他口中一口一口渡入她口中,她来不及反抗,只能任由他拥着喂她喝水。
“啊!”姚尚君松开她时,她已有些喘不过来气,唇角还挂着水滴。
被他堵住了唇瓣,还要往下吞水,这个男人,真是有够邪恶!
姚尚君却是一脸得逞的满足样儿。
方瑶抬起手就往他的胸膛敲去,他也不躲,任由她那粉嫩的拳头在他结实的胸膛胡作非为。
他仰天轻笑着,喉结上下滚动,惹得她的手在他胸膛微微震荡。
看着他如此快乐样子,方瑶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算什么——他们偷情偷到办公室来了?
感觉出方瑶突然低落的情绪,姚尚君伸出长臂将她揽在怀里,戏谑的说道:“是不是怪我昨天晚上没去看你?”
方瑶抬眼瞪向他,这男人怎么比以前油嘴滑舌多了?
他却已经松开她蹲下了身子,单膝跪在她脚下,抬手撩起她versace蕾丝中长款裙的裙摆。
方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已经着了慌,退后两步想要躲开他。口里抗议道:“你想要干什么?”
“你!”姚尚君抬起头看向她,说的一本正经,方瑶却完全没听懂他这个“你”的意思,待看到他一脸邪魅的笑,才明白他话里挑逗的意味如此浓重!
“姚尚君!你真是个流氓。”她气急败坏想要骂他,却想不出更恶劣的词汇,连这咒骂都变得像是情人间的撒娇。
而姚尚君却已经撩起了她的裙摆,大掌已经抚上她右侧的膝盖,在看到那一片淤青后,开始轻轻揉捏起来。
他的手掌在冬天的时候总是带着火热的温度,她总是喜欢将自己冰冷的脸颊放在他的手掌里取暖,而在炎热的季节,他的手掌又会变得很清凉。
就像此刻,他的大掌贴在她撞击后淤青而略带灼热感的膝盖上,非常舒服。
“还疼吗?”姚尚均抬起头看着她怔忪的样子,心里已乐开了花。他就是喜欢她为自己着迷的样子。
方瑶摇摇头,下一秒已被他抱起放在沙发上。
他的大掌依旧停留在她的右膝上,轻轻摩挲着。
“这么大人了,连走个路都这么不小心。”想起昨夜她那一声“卓越”,他顿时又充满了怒意,是因为接那个人的电话所以如此急切吗?在她心里,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分量?
秦卓越他是知道的,一表人才不说,在道上也是难得的后起之秀,如果不是出生在秦邦,或许他会有更好的发展。而他之前和方瑶就已经有了接触,在飞机失事时,竟然让他救了方瑶——这该死的缘分!
“尚君?”看姚尚君似乎陷入了沉思,方瑶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腿,坐直了身子,喊着他的名字,略显尴尬的轻咳了几声。
“让我来做什么?”她小声的开口,不知道男人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唔……”姚尚君猛然压下身子,将她的娇躯完全包在自己精实的胸膛下。
方瑶撑开双臂奋力推拒着他,一刻都不敢松懈,昨日的激情画面还残留在她脑海中,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尚君,起来,你起来,不然我生气了。”方瑶的力量根本不能和姚尚君比,眼看他的大掌又探上了自己胸前的柔软,她只能这样无力的威胁他。
姚尚君松开唇瓣,喘息着将她抱起放在怀里。
“小妖精,该怎么办,一刻我都等不了了!”
方瑶被他拥住的身子因为他这句热情而暗含所指的话而略显僵直,一时也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手抱住他的颈项。
姚尚君趁势将脑袋埋在她胸前,透过她粉红色的衬衣,还能看见昨天欢爱的痕迹。
“咚咚。”
办公室里间的门上清晰的响了两声,方瑶慌忙从他身上下来想要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却被他一把拉住在他身旁坐下了。
纤细白皙的手还被他握在手里,方瑶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着门外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慢慢靠近。
方瑶红了脸,手上依旧在使劲,奈何姚尚君铁了心不松开,就那么状似轻松实则死死的将她的手包在他的大掌中。
“来人了!”方瑶好心提醒他这个事实,他不是一向最爱在人前装模作样的吗?他不怕给自己增添一桩绯闻,可她还想过安静的生活,不想被嫉妒的眼光包围。
“嗯。”他依旧只是淡淡了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和她一样知道了,还侧过头来瞥了她一眼,是他让人进来的好不好?
陈瑶带着四名男士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却在看向姚尚君和方瑶交握的手时,笑容有些僵住了。
方瑶察觉到她目光里的异样,这不是尴尬的神色,而是……她侧过脸去瞪向姚尚君,这个混蛋!
她恼怒的挣开他的手,惹得姚尚君也有些疑惑,她生气了?
姚尚君以为她是气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还不肯松手,哪里会知道方瑶是另一番心思?
“坐。”他轻点下颌,那四名男士便依言在他对面的沙发下坐下了。
方瑶却嘟起了嘴,满脸的不高兴。
他剑眉微蹙,这是怎么了?
“这是方经理,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你们的部门就由她来负责。”姚尚君对着对面的四名男士淡淡说道。
四名男士脸上均是一惊,这么年轻的经理?
方瑶更是吃惊,方经理,是在说她吗?不会吧?她侧过脸询问的看向姚尚君。
姚尚君点点头,长身走过办公桌拿起上面的文件袋回身递给方瑶。
“这是方氏集团的股份所有权,四年前已经拿回来了,应该早点还给你……”他低着头看着方瑶,眼里的痛意那么明显,她知道他是在指她的擅自离开。
四名男士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方氏那名失踪的千金小姐。心下也都明白了,忙起身向方瑶行礼。
方瑶也都一一应下,虽然她根本不明白,这以后她到底要做些什么?
那四名男士离开之后,方瑶便回身将姚尚君的颈项牢牢抱住,姚尚君在她的拥抱中露出难的的笑容。
“尚君,谢谢你。”她是真的感谢他,方氏是爸爸一生的心血,她没有本事,才会让亲人抢了去。她动过求他帮她的心思,却因为各种变故错失了这样的机会,她以为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可是姚尚君却不声不响的将方氏夺了回来——在四年前!
可是她疑惑的是,她什么都不懂,握着这股权,她该做些什么?她松开他,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那我以后要干什么?”
“简单,方氏已经纳入姚氏集团,所以以后……我们必须在一起工作。”这样我就天天都能见到你!姚尚君狭长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她,一错不错。
“什么?可是……我有工作的。”
“辞掉!”
“可是,经济什么,商场什么的,我不懂的。”
姚尚君欺身上来,方瑶躲闪不及,已经被他搂在怀里。
“不懂才好,我教你。”他俯下头,在她唇下印下一吻。
方瑶还是抗拒的摇摇头说道:“不然交给有能力的人吧,只要方氏还在,没有毁掉,爸爸就不会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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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如果你不要,那我留着也没有用!”姚尚君已经料到她会这么说,但听到她这么轻松的拒绝心里还是很不争气的郁闷了。
方瑶抬起头看向他,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要,那我还是送给你姑姑和叔叔,我想以他们的本事,应该可以很快就挥霍了,这样你也不用烦恼了。”姚尚君拿起桌上的文件袋,作势在电话上按下免提键,又按了几个按钮。
“让陈瑶进来一下。”
方瑶生气他这样的举动,抓住他的手,显得有些急躁,秀眉拧紧,一双杏眼怒瞪着他,他从来都是这么无赖!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是这么无赖!
“你干什么!”她试图阻止他,他却趁势抓住她的手,另一手长臂一伸,她纤细的腰肢便贴在了他的小腹上。这样的姿势太过撩人,她又像往常那样红了脸。
他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薄唇慢慢靠近,灼热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她竟然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咳,总裁……方……小姐。”陈瑶却在这时打断了他们,四瓣即将贴合的唇迅速分开,方瑶绯红着脸将他一把推开,自顾自拿起文件袋翻看。
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竟然被人看见这样暧昧的场面,很丢脸好不好?还怎么看得进去一个字。
陈瑶的脸色却更难看了,这个女人,此刻正坐在姚尚君的办公椅上!
而姚尚君却只是勾起唇角,静静的看着她。
从她进来后,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此刻他眼里也只有方瑶,只对她挥了挥手,淡淡说道:“你出去吧!我想方小姐已经改变主意了。”
陈瑶僵笑着退出了办公室,扣在门上的手因为颤抖而愈发用力。
方瑶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袋,松了口气说道:“……可是,我真的是一窍不通。”
姚尚君立即紧追不放:“我教你。”
“不然就交给你,启幸哥呢?也行啊,我只要股权不行吗?”她好看的秀眉紧拧,粉嫩的双唇噘起,心里真的是很抗拒他的这个安排。
“不要?那好。”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按在电话上,方瑶慌忙将他的手按住,他一挑剑眉,再次抓住她的手。
方瑶轻轻抽出,歪着头说道:“可是我有个条件。”
“你别像那天那样对我。”大概也能猜出姚尚君这么做的用意,无非是想将她放在他身边,这样她只会更加不安。
“哪天哪样?”姚尚君转到她身后,长臂伸出靠在办公桌的边沿,她刚好被他圈住了连转身都不能。
方瑶定了定神,回头对着他灼热的目光,虽然有一丝犹豫,她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她才刚开口,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姚尚君走近按下免提。
“总裁,夫人来了。黄特助已经带她去了贵宾接待室,另外黄特助让问问您十点的会议要不要推迟?”里面的声音方瑶听过几次,已经有些熟悉,正是那个秘书陈瑶。
姚尚君微蹙了眉,碧成为什么会来,偏偏还是这个时候。
他看一眼方瑶,她低下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瑶瑶,在这等着我好吗?”
方瑶刚想拒绝,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等他的人,现在不是正在贵宾接待室吗?
她不是想好了要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吗?
为什么在听到电话里的这一声“夫人”之后,心口就像针扎了一样刺痛?还有这个叫陈瑶的秘书,分明就和姚尚君有什么?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奇怪,很没有道理,但是往往准确的不可思议!
还有他那些漫天飞的花边新闻!
“不要走,不然我就不去开会了。”姚尚君像是跟她赌气一样,转身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方瑶只得无奈的答应他:“不走不走,快去吧!”他固执起来就是这样,像个耍赖的孩子。
那些跟过他的女人知不知道,外表成熟冷峻的姚氏总裁,根本就是个别扭的孩子!
而姚尚君就不该相信她,他会威胁她,她难道就不会偷偷的跑吗?
他前脚才刚出去,她便也站起身也跟了出去。
看着会议室紧关的门,方瑶瘪了瘪嘴——凭什么听你的!
“方瑶?”方瑶无比畅快的站在电梯间,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应该在贵宾接待室的那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她背对着她,以前和她也并不熟悉,又是这样多年没有见面,可她还是一下子就听出出了她的声音。
方瑶缓缓转过身子,对上苏碧成高挑的身姿。
都是美丽的女子,四年的时光,并没有改变她们丝毫。
在方瑶看来,苏碧成倒是愈发妩媚动人了,白底黑蕾丝面的valentino连衣短裙,尽显她窈窕婀娜的身段,倒是她脸上的妆容似乎比之以前更加浓重了,不过显然画的很仔细,并不能引起观看者的不适。可为什么,方瑶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呢?
是什么?方瑶一时也说不出来。
而在苏碧成眼里,方瑶就这样清水出芙蓉似的又站在了姚氏,让她恍惚的以为这些年她的消失不过是姚尚君给她的一个谎言。可是,她知道,这不是。姚尚君恨她,根本不屑为了她编织这样的谎言!这些年,他何曾在意过她的感受?
方瑶先开了口,无论她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将她送走,至少那个时候,她们在爱姚尚君这件事上是互相理解的。如此惺惺相惜的情敌,除了她们还会再有吗?
“姚太太。”这三个字,方瑶说的平静,心中却已经搅作一团。
“姚太太?哼……”
苏碧成冷笑一声,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方瑶不明白她的这种笑意何来,看着苏碧成略带神经质的模样又不敢询问,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等着苏碧成冷静下来。
“哎呦……”苏碧成捂住肚子,这样放肆的笑似乎让她有些岔了气。
“真是好笑,这三个字从你嘴里叫出来,真的……特别好笑。”苏碧成说出这句话,方瑶看到透明的液体从她眼角滑落,而她侧过去,抬起手,再转身脸上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皮已经红了。
方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她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不是吗?而她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和姚尚君……方瑶有些心慌,一双手已经交握在一起,不安的扭动着。
“可以和你谈谈吗?”苏碧成开口邀请,却没有看她。
她非常讨厌这个女孩一脸无辜的样子,更加厌恶她眼中的同情和悲悯之意。
方瑶点点头,跟着苏碧成出了姚氏。
她们又坐在了姚氏集团大厦后面的那家starbucks,四年前,她们就曾面对面的坐在这里,她问她会不会离开,她回答的时候,手还放在小腹上,答得那么肯定,她说她会。
“为什么回来?”苏碧成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勺子在杯壁上发出碰撞的声音。
方瑶觉得奇怪,像苏碧成如此高雅的人,今天的行为实在有些失态。
“我一直都在这里。”
“什么?不可能,他一直都在找你,而你……却一直在这里?难道你们……不对!”苏碧成摇摇头,否认着不敢相信。
“他是在前段时间的招标会上遇见我的,在这之前,我们并没有联络。”方瑶赶忙解释,她和姚尚君这些年来当真是没有其他的瓜葛。
苏碧成点点头,她选择相信方瑶的话。
“也对,不然他不会等到今天。”苏碧成这句话纯粹是自言自语,而方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姚太太,我不明白。”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苏碧成自嘲的苦笑道,她不会告诉她,她已经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她决不亲口告诉她,姚尚君对她有多残忍!
姚尚君对苏碧成有多残忍,对方瑶就有多爱!爱的天平永远不可能平衡,只是她曾经幻想,方瑶的离开,他的天平终究会偏向她!
在看到方瑶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在姚尚君的心里,从来没有什么爱的天平。他心里有的只有——方瑶!
“姚太太,我想你可能对我们有误会,我已经……结婚了。”姚尚君的吻还残留在她唇上,重逢那一日的欢爱还刻在她脑海里,而她却不得不将交握在双膝上的手握紧了,郑重的替他向他的妻子解释。
“什么?”苏碧成高声反问,她张大了嘴,满脸尽是不可思议。
方瑶想她大概是对于这个消息太过吃惊,连姜筝都会吃惊,何况苏碧成?包括她自己在内,有谁会相信,她还能和除了姚尚君以外的男人一起生活?
苏碧成又开始笑起来,声音不大,却笑出了眼泪。
方瑶被她笑的很不自在,苏碧成大概也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些夸张,慢慢收了笑声。
笑声止住了,脸上的悲戚之色便遮盖不住了。
方瑶动了动身子,没说话,耐心等着她平复下来,她想她还有话说。
“知道吗?姚尚君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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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瑶脑中还想着苏碧成那怨毒的样子,答得有气无力。她就奇怪了,他们夫妻不合难道就应该活该算在她头上吗?难道姚尚君滥情也要归到她头上吗?
“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姜筝躺下靠在方瑶身侧。
“……他,要离婚。”方瑶幽幽的说道,他真的像他说得那样对苏碧成提出了离婚,这一次,她可以相信他吗?
姜筝听了却没有什么巨大的反应,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哼……离婚?也不新鲜。”
方瑶知道姜筝一向看姚尚君不怎么对眼,但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来诋毁一个人,她既然这么说定然是有什么根据的。
“你知道些什么吗?”
“你不在的这些年,他要离婚的消息也不是头一遭了,今天为了那个明星,明天又是因为勾搭上哪个名媛,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要是真离婚,早该离一百次都不止了。”想想姚尚君这些年的风流韵事史,姜筝就觉得一阵恶寒。
她侧过脸看向方瑶,继续说道:“你也不过是他风流韵事中的一段,大概总是因为是你自己逃走的,他才一味的想要你抓回来!我警告你,不要糊涂,再上了这个男人的当,我真的和你绝交。”
方瑶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乱。姜筝是为了她好,这一点毋庸置疑,加之苏碧成怨毒的眼神,姚尚君炙热的双眸,他那些漫天的花边新闻,卓越热切期盼的守候……这些一齐在她脑中徘徊,互相争斗,让她无法抉择。
姚尚君冲动的驾着车寻找方瑶,她的电话始终拨打不通,去她工作的设计室,只是说她去了姚氏还没有回来。他只好掉头去了她家,明知道秦卓越此刻并不在家中,他却不敢贸然的按铃进去。拨通她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大概是她家中的保姆,也是说她不在家中。
当他终于从启幸那里问到姜筝的住址赶去的时候,门却是锁上的。
方瑶和姜筝再他到达前恰好被意外的来访请了出去。
此刻方瑶瞪大了眼,看看身旁一言不发的姜筝,又看看对面同样不发一言的杜朗,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姜筝家门口?
而这个杜朗,看姜筝的眼神,说话时明显讨好的语气,又是什么情况?
“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情况?”她咬着牙,低声在姜筝耳边问到,面上仍旧保持着微笑。
姜筝没有理会她,径自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速度之快,倒像是有人跟她抢似的。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还一边催促方瑶,口里包着饭的样子,实在有够不雅,方瑶很想提醒她,可是对面那个男人,一脸的笑意,那眼神是要腻死谁吗?她张了张嘴,还是觉得不出声低头吃饭比较明智。
“吃完了,谢谢,我们走吧瑶瑶。”姜筝一抹嘴,拉起方瑶就要走。
方瑶看杜朗已经站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已有些明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的这种特殊关系啊?
她于是很不地道的拨开了姜筝的手,说道:“我……还没吃完。”
姜筝立时像一只海星那样,整个人无力的趴到在餐桌上,嘴里嘟囔着:“拜托你快点。”
方瑶抬眼看看杜朗,这个时候,她根本已经好奇死了好不好?只是略装腔作势的扒了两口菜,便抓起身后的手袋说道:“我上个洗手间,筝筝你等我一会儿。”
姜筝依旧趴在餐桌上,无奈的挥挥手示意她快点。
她站起身往门外走,却在门边的时候向杜朗使了个眼神,指指外面,用口型说道:“我——走——了!”
杜朗感激的冲她点点头,目光又重回到姜筝身上。
关上门的瞬间,方瑶听到杜朗问姜筝:“筝筝,你……不想我吗?”
姜筝高声急道:“别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想你,你们这些公子哥,是不是都有‘王子病’?”
方瑶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看来筝筝行情很走俏啊?可是,启幸呢?她一直以为他会和筝筝在一起,现在怎么又多出个杜朗来?
看看腕表,时间还早,而且方才只顾揣测那两人的关系,也没怎么吃东西,想着正好回去一趟,有些稿件也需要回去拿。
停好车,走到自家庭院前,正要开门,却听见熟悉的男声喊她的名字。
“瑶瑶。”
“卓越!”方瑶握着钥匙的手一松,钥匙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卓越高大的身子快步向她走来,迅速欺身上来,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我好想你。”卓越长臂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双眼灼灼的注视着她。才一个月没见,他怎么会觉得已经分开了太久太久!
方瑶回抱着他,在她这么无措的时候,卓越回来了,真的是太好了,他知不知道,她差点就要动摇了!
卓越拿下她的手,双眼含情的看着她,抬手揉揉她的发顶说道:“进去吧。”
方瑶却执拗的重又勾住他的颈项,娇嗔着说道:“让我再抱一会儿。想你了。”
卓越哪里听过她这样的话语?倍感意外之余,脸上顿时难掩喜悦之色。
男人的大掌捧住她透白粉嫩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因为兴奋而略显沙哑,而他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展露了此刻心中所想。
“瑶瑶,再说一遍。”
“什么?”方瑶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却抽痛了,她因为愧疚,所以特别渴望他的怀抱,希望他的怀抱可以让自己清醒一点,而她这简单的话语却让这个男人如此高兴!
“说你想我。”卓越低声哄着她,她说想他,这是第一次。
“我想你了……唔……”方瑶听话的重复道,而她冰凉的唇瓣下一刻便被卓越滚烫的唇攫住了。
卓越身材十分高大,方瑶踮起脚尖也有些吃力,他体贴的将她抱起,长臂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因为失去了着力点,整个人便贴在了他健壮的身躯上,紧密的不留一丝缝隙。
而男人灼热的吻还在继续,方瑶纤细的胳膊挂在他的颈项上,任由他汲取着她的芬芳。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就是那场无疾而终的欢爱,而连这样的吻对于卓越来说都是很难得的。虽然他们都明白如果卓越想要,她是不会拒绝的,但卓越这么不愿意勉强她,一点点都不愿意。
今天的方瑶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卓越也已经感觉到了。他甚至已经暗自揣测,她终于肯接受自己了吗?
当这个热吻结束,方瑶脸上已经通红,娇喘着整个身子都依附在卓越身上。
卓越将方瑶打横抱起,按响门铃,保姆开了门,他低头笑着对她说:“我们进去……”
方瑶红了脸靠在他胸口,心口却急速跳动。感觉到他不安,卓越朗声笑了,跨步走近庭院,将门带上。
在离他们不远的马路对面,这一幕尽收入姚尚君的眼底。
刚从小区门口超市买来的marlboro香烟被他握在手心,已经被他彻底捏碎!
他只是走开了一小会儿,再回来便看到她和她的丈夫在门口缠绵拥吻!
他们靠的那么近,不留一丝缝隙!
她那么主动的说她想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抱起她进去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是个男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该死!”他低吼着爆发出来,回过神来,拳头已经垂在墙壁上,粗糙的墙壁瞬间划烂了他的关节,透出里面红色的皮肉,而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要怎么样才能阻止里面的男人!
可笑的是,他根本无法阻止,他没有权利阻止!
启幸是怎么办的事?秦卓越怎么会回来?
掏出手机拨通启幸的电话,薄唇紧抿,很克制的调整了呼吸,劈头问道:“秦卓越怎么会回来?”
“尚哥……”启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卓越回来了?秦邦乱成那样,他还能回来?
“我问你,到底怎么办的事?”姚尚君暴怒着,心底被嫉妒疯狂折磨着,胸口仿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他完全不能想象,此刻秦卓越在对他的瑶瑶做些什么!
该死的是,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尚哥,的确是按照你的吩咐,秦二子现在的确没有离开的可能,你在哪里看见他了吗……喂……”
姚尚君没听完,已经将电话奋力掼到了墙上,而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疾驰而去。
事实上,秦卓越并没有在家停留很久,姚尚君想象中的事也还来不及发生。
在姚尚君的安排下,秦邦的确因为内乱而乱成一团糟,而他不过是因为太过思念方瑶和孩子,挤出了那么一点时间回来看看。
卓越换了身衣服,便和方瑶说了他想去看看孩子马上就要走。
方瑶听说他马上还要走,脸立即垮了下来,以为他会留在自己身边,可他马上又要走,他走之后,她又该怎么办?姚尚君不会就此作罢,像筝筝说的那样,她越是逃,他便越是想要得到她!
“一定要走吗?你不是说,以后不管秦邦的事了吗?不是还有你大哥吗?”方瑶这样挽留他,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卓越欣喜她的改变,抱起她在自己身上,贴上她光洁的脸颊,宠溺的说道:“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只是这次有点麻烦,父亲还有大哥都希望我能帮着解决,你放心我会保重自己的,不让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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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却不依不饶,越发缠上他,勾住他的臂膀,问道:“带我一起去,不行吗?”
卓越朗声笑了,这笑声里的欢愉听的方瑶心惊,她给他这样多的错觉,究竟是错还是对?
“呵呵……从来不曾见你这么缠我,怎么回事?”卓越一味陷在她这突然的变化里,看她的目光越发含着柔情,她开始粘着自己,这正是自己想要却一直得不到的。伸出大掌覆在她的头发上,舒展的眉心却微蹙了起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有些事情确是不得不了断了。
“就是,舍不得你,我一个人,害怕……”他宠溺的目光却让方瑶觉得有些晃眼——卓越,我害怕自己会犯错,如果你在我身边,应该就能阻止我。她咬着下唇,十足为难的样子。
卓越看着不舍,伸手抚上她的红唇,阻止她傻气的举动。继而揽她入怀,叹道:“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悠悠和帅帅怎么办?”
方瑶点点头,她未尝不知道卓越是不可能带她回去秦邦的。他的父亲从来不承认她不说,卓越也不希望她和两个孩子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中生活。
他对她的一番心意,她从来都是这么清楚。
虽然当初他只是说想给孩子一个父亲,而这些年来,他对她和孩子做的,她难道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只是卓越从来不说,她也就不道明。
结果后来,因为方瑶的痴缠,卓越只来得及在幼稚园门口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根本没有时间走进去。
望望等在卓越身边的秦邦兄弟,方瑶还是想让卓越见见孩子。悠悠对着姚尚君叫的那一声爸爸,着实让她担忧,若是这样许久不见,悠悠会不会当真忘了卓越这个爸爸吧?
“进去抱抱他们再走不行吗?他们都很想念爸爸。”方瑶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卓越爱极了这样的她,可他当真没有这样多的时间,若是让那两个孩子见到了,他就更加走不了了。
“乖,我看到他们就满足了,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一定马上赶回来。”卓越抚上她的脸颊,又是一吻。
一旁的兄弟早已背过身去,暗自交换眼神,这样的人物,哪里是二爷身边那些庸脂俗粉可以比?难怪二爷为了这嫂子连掌权之位都拱手让给了大爷。
方瑶送走了卓越,独自回了设计室。
黎阳一见到她,便发出诧异声问道:“咦,你还回来吗?”
“怎么了,我不应该回来吗?”方瑶心情低落,也没往深处想她这话的意思,而黎阳却没打算就此打住。
“不是说你要辞职吗?”
嗯?方瑶这才抬眼看向黎阳,脑中闪过姚尚君英俊的面孔——双手猛然一拍办公桌说:“我忘了……可是我还没有辞职,现在我不是还得来上班吗?”
“这么说是真的?”黎阳只是听今天设计室里的人议论,完全没想到这个消息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方瑶叹息着,无力的倒在椅子上,该怎么办,她真的一点主意都没有。
“方瑶,电话。”
黎阳正打算刨根问底,一旁的同事却举起电话递给了方瑶。
方瑶道了谢接过:“你好,我是方瑶。”
“我在你们楼下,你下来。”电话那头是姚尚君低沉冰冷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他是在怪自己偷偷从他办公室逃走吗?就算是这样,也用不着追到这里来吧?他很闲吗?
挂掉电话,方瑶拿起手袋,向黎阳说道:“我出去一会儿,顺道去看看这一季的材料,可能不回来,可能晚点回来,老师问起,帮我说一声。”
说完便走出了设计室,黎阳满肚子的疑问还没问,只能郁闷的跺跺脚。
方瑶下了楼,姚尚君那辆黑色的宾利正停在楼下当中的广场上,她不由抚上胸口——这个位置向来是不给停车的,当然姚尚君如果要停,想必不会有人能拦得住,只是以她对姚尚君的了解,他轻易不会做出让底下人为难的事,而今天他却堂而皇之的将车子停在这里,直觉有些不妙。
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座椅,她不敢看他,他这样直冲到她工作室的楼下,究竟有什么事?
而姚尚君沉默着,一直没有开口。
方瑶渐渐有些不自在,霸道、冷硬、甚至是阴狠的姚尚君她都熟悉,但此刻的他这样沉默,她当真有些陌生。
按捺不住这狭小空间里的沉默,她终于回过头去,看向一旁的男人。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去,身上只一件domma karan白色暗纹衬衫,领带已经松开,头发也有些散乱。此刻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长而密的睫毛微颤着,呼吸有些乱,而在他喉结的位置,赫然是一个鲜红的口红印!
方瑶无奈的张了张嘴,这算怎么回事?现在这种情况,无论他想对她说什么,她一个字也都不想听,也听不进去了!
转过身,手握上车门把手打开车门就要往下走。
姚尚君却睁开了眼,一把将她钳住,将门又奋力关上。继而便发动了车子,急速驶去。
动作之快,方瑶根本不及反应,而她的腕部已经被姚尚君过大的用力而挣的通红。
此刻她只能握着左腕,看向莫名其妙的姚尚君,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哪里莫名其妙?”男人嗤笑着,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才是莫名其妙!她方才到底做了什么?难道她看到自己就不会有点不好意思吗?
“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和苏碧成也好,跟哪个明星,跟哪个大家闺秀都好,我一概无权过问,不过,请你和你的那些女人都放过我!”方瑶此时也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他的妻子才刚刚找她兴师问罪,如今他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了一圈,却跑到她这里来发泄!
姚尚君一个急转弯,车子在一处绿影丛中停下,两人的身子都为之一震。
方瑶扶住右侧肩膀,那里受过的枪伤至今也会有些隐隐作痛,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猛的刹车。
“嘶……”她轻呼出声,脸色都有些变了。
姚尚君见她变了脸色,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替她松开安全带,扶住她的双肩问道:“怎么了?哪里疼?”
方瑶挣开他,就要开门下车。
姚尚君一把拉住她,重又将她按回座椅。
剑眉紧拧,深邃的双眸中竟是冰冷之色,周身散发着怒意,这一刻他已经不自信,她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就算是有,她心里是不是也有着那个男人?她在那个男人怀里娇媚的模样,让他看得十指抽痛,到现在他这痛已经传到他的心底,他的胸口就要裂开了,她知不知道?
在离开他之后,他居然又去了佘冰若那里,原本期望着能够从那个女人那里得到释放,哪怕只要稍稍减轻此刻心上的痛楚也好!
可是,他居然不能!
尝过了瑶瑶的美好,其他的女人居然不能!
当他衣衫完整的松开那个女人,连他自己都吃惊,他姚尚君也有不想要女人的时候!
他发了疯一般想要见到她,只要见见她就好!
可是她却总想着要走!
“到底哪里疼?”强压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忍耐着性子问着方瑶。
“不关你的事!松开我!”方瑶只觉得他喉结处的口红印分外刺眼,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女性香水味,让她觉得异常刺鼻。
“不关我的事?那么秦卓越呢?”原本是想质问的话语,如今说出来,却带着酸意,还隐隐透着委屈。
方瑶完全没想到自己和卓越在门口的那一幕被他看见了,故而此刻也就不能理解他这句话从何而来,他凭什么如此质问她?
“他是我丈夫,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当然就关他的事!”她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气话,一出口便瞬间点燃了姚尚君心中积压的怒火,此刻已然瞬间爆发!
看到他举起手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方瑶闭上眼,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她想躲也没地方可躲,只能闭上眼承受。
预期的疼并没有痛并没有到来,而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随着一声巨响,玻璃破碎声蔓延开来,方瑶睁开眼一看,姚尚君的左手一拳击向车窗,窗玻璃已然碎裂!她瞪大了眼吃惊的捂住唇瓣——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将车窗玻璃击碎!
“啊!”方瑶呼吸开始急促,慌忙捧起姚尚君击向车窗玻璃的手,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已经开始蔓延。
此时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不快,她都已经顾不得了。
从手袋中取出自己的手绢包住他的手,而那鲜血却瞬间将整块手帕染红了。
方瑶急的直哭,姚尚君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丝毫不在意手上的伤。
她为他哭,他在意的只有这一件事!
方瑶推开车门要下车,姚尚君随即清醒,这个时候,她还想着要走?
“尚君,我不走,我们去医院,我来开车好不好?”方瑶哭着祈求眼前已经完全被怒意包围的男人,虽然她还是弄不懂他究竟为的是什么。
姚尚君却依旧不松开她——这丫头在他这里的信用已经透支了,他不再相信她的这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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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她的身子,放在自己身上,和自己换了个位置,他手上的血顿时将她的衣服也染上了血色。
他这么固执,方瑶却只得由着他,现在她也决计不会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姚尚君依旧不放心,虽然手上流着血,可还是固执的替她将安全带绑好,而后自己则是舒了一口气安静的坐在一旁。
方瑶直接将车子开到了杜朗的医院,谁知杜朗偏偏还不在,她也来不及想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不在。
姚尚君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杜朗,方瑶却一把夺了过去,拉着他来到急诊室,请医生给他处理。
血都流成这样,而且到底伤成什么样也不知道,等杜朗来,谁知道会不会耽误伤情?
医生见到姚尚君的伤口便立即开始替他处理,而方瑶便由护士领着去办手续缴费。
方瑶拿着单子正要走,腕上一顿,回头一看姚尚君完好的右手正紧紧的扣在她的腕上,眼睛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盯着姚尚君沉默的侧脸,方瑶明白,他是怕自己再跑了。
她当真哭笑不得,他的这种执拗,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孩子!
“我不走,这些单子需要处理。”她举着手上的单据给他看,姚尚君却瞟也不瞟一眼,依旧固执的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松。
“医生……我能等一会儿再去办理这些吗?”方瑶只得向医生求助,谁知那医生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方瑶彻底无语,她怎么会忘记姚尚君的身份,即使杜朗不在这里,恐怕这里的人也还是都认识他的。
她只得沉默的接受姚尚君的安排,等着医生处理了伤口,而后又开了药,打了针,忙完这一切,姚尚君依旧都不曾松开她的手。
给他打针的护士都红了脸,毕竟给一个大男人打针,他手上还拽着一个女人的手,这让人家怎么理解?
等到方瑶再次准备去交费办手续,启幸却和杜朗二人一起赶到了,而杜朗的身后还跟着姜筝。
方瑶吃惊的看着杜朗身边的姜筝,她怎么也会跟着来了?下意识的再看向启幸,他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太好。
姜筝看着方瑶一身是血,吓坏了忙上来抓着她细细查看。边看边摸,嘴里还问个不停:“这是怎么回事?真是跟着什么人,连打家劫舍都学会了,这一身的血,是要学人家入社团还是怎样?”
她的话里夹枪带棒,话音一落,方瑶、启幸、杜朗均是一怔,而后齐声喝道:“筝筝,别乱说!”
姜筝长大了嘴,这三个人也太一致了点吧!
启幸和杜朗对视一眼,又匆忙别开了。
“不是我的,是尚君的。”方瑶拉过姜筝低声向她解释,姜筝看看一旁同样是一身血的姚尚君,狐疑的看了看两人,这个不对劲啊!
“尚君?干嘛叫的这么亲热?你们很熟吗?我说这种两肋插刀的事还是他老婆比较合适,再不然人家红粉知己可多……”姜筝分明就是故意,这世上就属她最清楚方瑶和姚尚君有多熟好不好?
“筝筝……”三人又是异口同声的制止她的豪言壮语,这丫头就算是为了方瑶也犯不着在姚尚君面前逞这种口舌之快吧?
姚尚君丝毫不受影响,双眼直直的看向方瑶,薄唇只挤出两个字来。
“过来。”
方瑶挪了挪步子,姜筝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过去。方瑶拍了拍她的手,姜筝只得放开手看着方瑶走向姚尚君。
方瑶在经过启幸身边时,向他伸出手问道:“有纸巾吗?”
启幸掏出手帕,递给她说道:“手帕可以吗?”
方瑶想了想也行,反正又不是自己用。走近姚尚君,他还没做任何动作,她的秀眉已然拧紧,神情严肃的看着他说道:“不许动!”
姚尚君已经抬起的右手只好重又放下,看着她慢慢靠近自己,两个人身上都是浓重的血腥味,方瑶却觉得好过他身上那股子女人的香水味,这个想法虽然邪恶,却是她真实的想法!
她纤细的手指夹着启幸的手帕抚上了姚尚君的——喉结?
其余三人都是一愣,这是什么个意思?
姚尚君也愣住了,他也不明白方瑶这个举动的意思,垂着眼帘看她低着头认真的擦拭着,她纤细的手指偶尔滑过他带着胡茬的肌肤,引得他心猿意马,真想立马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方瑶使劲擦着他喉结上的口红印,启幸的手帕上便染上了一块红色的印记。
而后方瑶随手一扔,丢在姚尚君身上,转身奔向姜筝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快走!”
姜筝反应很快,她可不管为什么,远离这个人渣总是没错的。
“方瑶!又要去哪?不是答应不跑吗?”姚尚君站起身,咆哮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方瑶顿下了步子。
姜筝也只好停下,她正感叹着,这次看来她又要动摇了。
却见方瑶转过身去,没有挪动步子,而是冷静的说道:“你答应我的呢?如果你说过的话都不能做到,又凭什么要求我?我们两个人里,最先离开的人始终不是我。”
而后拉起姜筝的手往外走,再不回头。
姜筝起初还为她喝彩,可是二人走到医院门口,她才发现,身边的方瑶已经无声的开始哭泣。
“瑶瑶?”姜筝才一出口,方瑶便已经一头扑进她怀里。
“筝筝,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我?我恨死他了,他这么坏的人……我恨死我自己了,明知道他这么坏,还是放不下他!”方瑶哭着倒在姜筝怀里,只有在她面前,她才敢如此坦然自己的心境,这样的话,她能够对谁说,又有谁能够理解?
姜筝又能够说些什么?在方瑶告诉她姚尚君找到她的时候,她便知道,这场终止了四年之久的纠葛又将重新上演了……
姚尚君手里握着启幸的手帕,听了方瑶的话,他竟然有些呆住了,忘了要去追她。
杜朗夺过她手中的手帕,迎着光一看,嘴角添了一丝暧昧的笑意,又抬起姚尚君的下颌,往他的喉结处看了看,恍然的点了点头,将手帕又扔给了姚尚君。
自己则径自往办公室走去。
“哎,你别走,有什么不对?”看杜朗的样子就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姚尚君难的放下架子向他虚心请教。
“咳,这个,revlon新款口红,方瑶貌似只涂了护唇膏,这个显然不是她的。”杜朗轻咳了一声,指指他手上的手帕,一脸的了然。
姚尚君这才明白过来,这是佘冰若留在他身上的,这一次他是真的委屈,他当真什么都没做啊!
可方瑶的反应却让他又充满了斗志,她还是在乎他的,因为一个口红印,她生气了!他的瑶瑶在吃醋!
唇角已然弯起,方才还一脸颓然之色,现在却洋溢着喜色,杜朗真是佩服他变脸之快,忍不住摇头说:“不错,斗志昂扬,不过,这个貌似不太好解释。”杜朗指指他手上的手帕,无奈的耸了耸肩。
姚尚君却已经转身跑远了。
启幸依旧还站在原地,杜朗正准备离开,启幸开口叫住了他。
“你这样,筝筝知道吗?”能够如此熟悉女性化妆品,的确让人生疑。就算姜筝当真不能接受自己,他也断然不希望她跟了杜朗。
杜朗抬眼看向启幸,他们的关系原本就算不上熟稔,因为姜筝一事,每次见面都不免尴尬,他知道启幸是姚尚君的心腹,启幸认识姜筝在前,这也是他耿耿于怀和不自信的地方,姜筝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虽然她没有接受启幸,可对自己也是回绝的态度,她心里究竟还是有启幸的吗?那他呢?
“没有根据的事,我想你还是不要胡乱猜疑,我们都应该尊重她的选择。”杜朗说完便走近了办公室。
启幸也跟着出了医院的门。
这一夜姜筝留在方瑶家,姚尚君虽然是几度上门,都被姜筝打发走了。
当姜筝最后一次从门口赶走姚尚君回到客厅,她都已经不耐烦了。口里嘟囔着:“这孙子,要再来,我可不客气了,他也真是奇怪,好固执的人啊!”
方瑶看着她只是笑,而这笑容是姜筝所熟悉的,四年前在姚家小别墅里的方瑶,脸上始终都是这种勉强为之的笑容。
帅帅和悠悠却高兴的要命,姜筝性格本来外向,和两个孩子一下子就玩到了一起。
帅帅和悠悠玩的累了,晚饭也吃得多了,最后澡洗完,衣服还没穿完就靠在方瑶和保姆怀里睡着了。
方瑶和姜筝收拾完躺在床上,才开始各自说起自己的事。
“我承认,我是动摇过,不过,我当真没想过要和他复合……”
“如果想复合,那就在一起吧!”姜筝叹了口气,一反方才的姿态摆出了这么一副态度,让方瑶疑惑不解。
“别这么看我,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保护神!这世上如果真的有救世主,保护神,那你方瑶的救世主和保护神就一定是姚尚君。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他好歹是帅帅和悠悠的亲身父亲,而且……他大概也总是爱着你的。”姜筝平静的躺着,这样的话在她将来,的确是带着一点宿命解说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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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狭长的双眸在看见她时微微眯了起来,薄唇也随之抿成一条直线。
她知道来了吗?她不是躲着他吗?不给他开门,连他的电话她也一并不接?
他的沉默看在方瑶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他这样看她的样子,倒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放在手袋上的手不自觉又加大了力道,修剪过的指甲涂着opi淡粉豆蔻,滑在皮革上,竟然惹得指尖隐痛,下唇也被她的贝齿咬住,露在外面的那一部分已经泛白。
姚尚君紧拧了剑眉,她这个样子倒让他不好再计较,不管怎样她还是来了。
提步走近她,拉起她的手就往里走。
里间的门在二人身后关上,那位秘书倒吸一口冷气,看了看陈瑶说道:“我看你还是别费力气了……”
陈瑶将手上的文件摔在办公桌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充满了怨恨。
姚尚君拉着方瑶的手,力道不大,却紧紧的圈住了她,方瑶知道挣脱不了,也就没有挣脱。
上午九十点钟的阳光已经很毒辣,但透过钢化玻璃射进宽阔的总裁办公室,洒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居然现出一种柔和的光芒。
他们就那么握着彼此的手,身体却离了两臂的距离,他在她头顶45度的方向凝视着她,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动着,她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显出粉红色。
而他也开始觉得有些口干。
此时两人各自怀着心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
“……我会辞职的。”方瑶斟酌着开口,这意思已经是妥协了,只要他不把方氏的股权交给姑姑,她就会听话的来姚氏。
姚尚君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这个,虽然这是个让他高兴的消息,可他此刻最需要的却是她的解释,他想知道那天她和那个男人究竟有没有怎么样!
他已经知道秦卓越在进家门不到半个小时就又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他想应该什么都还没发生,可这只是他的猜测,他需要她亲口告诉他!
这些天,他快让心里的这个疑惑折磨疯了!可她丝却毫不理会他,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好容易盼来了她,她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话给他听吗?
“嗯。”对于她的话,他只能给予这样沉闷的答复。
“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方瑶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这一次却很容易就挣脱了,心下却有些失落。
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狭长深邃的双眸却似漫不经心的微闭着,看着方瑶退后的步子也没有任何阻拦的举动。
走吧,走吧,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努力压抑着胸口翻江倒海般的酸胀感,方瑶咬着下唇,转过身去离开。
男人一贯霸道的拥抱这一次却没有来临,直到门在她身后合上,姚尚君都没有开口挽留,更没有像往常一样强势的将她拉回去。
门外的人大概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陈瑶脸上除却诧异之外,倒是夹杂了几分喜色,方瑶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丝冷笑。
“方小姐这就走了吗?”陈瑶方才在门口的时候分明就已经看到她了,却装作没看见,这下子到是殷勤的很,方瑶回头望向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陈瑶,心道:姚尚君身边有着这样的人,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或者说这正是他一手促成的局面?想起方才他们两个挨着头说话的样子,方瑶的手再次收紧,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管这些,这些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不应该如此在意。
深吸一口气,对着陈瑶露出微笑说明了来意,陈瑶立马安排了她去见投资部的负责人,方瑶笑着道了谢,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方瑶和姚氏这边的负责人谈完,收拾了东西走出会议室,启幸却站在门外,看到她出来立马迎了上来,这个样子就像是专门在等她一样。
“启幸哥。”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但这样郑重的打招呼,在四年后还是第一次。
方瑶这么称呼他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怔愣,甚至觉得这四年的存在片刻间都像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小姐。”启幸轻声唤着她,像多年前一样,这个称呼从未改变。
两人相视一笑,启幸说明了来意。
“小姐,尚哥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切,他希望你今天就能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
方瑶知道他指的是离职手续,今天之内就要全部处理完?这倒很像是他的作风。
知道抗议也没有任何用处,只好点头应了。
“那我明天早上会来,现在我还得回设计室,我先走了。”方瑶拿着资料挎着手袋,夹着电脑就往电梯间走。
“小姐!”
方瑶刚走到电梯间,伸出手指按了下去的键,启幸便追了出来。叫住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
她回过头去看向他,以为姚尚君还有什么要求,于是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启幸哥。”
“小姐,筝筝……”启幸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极为纠结,他想问些什么,方瑶当下已经明了。
“那么启幸哥呢?”方瑶这么简短的问了一句,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启幸,虽然她问的很不清晰,但启幸是能懂的,她确信。
启幸轻点了点头,一贯温和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看得方瑶禁不住笑了。
“什么,我不懂。”方瑶想还是听他亲口说清楚比较好。
虽然姜筝说在启幸和杜朗里并没有她所喜欢的人,但以她对姜筝的了解,这绝对不是她的真心话。
“我对筝筝,就像是尚哥对小姐。”启幸脸上有了丝红晕。
这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
的确不妥。
虽然他想表达是这个意思,两人都明白。
可是,姚尚君和方瑶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加上如今的处境,着实不适合拿出来作比。
方瑶苦涩的笑了笑,这算是个什么比方?但她在心里是为姜筝高兴的。
“筝筝对你,想必是一样的。”方瑶叹息着说道。
“想必?”启幸微蹙了眉反问道。
方瑶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我只能这么告诉你,,这话并不是筝筝亲口告诉我的,相信还是不相信,要怎么做还得你自己决定,如果是你,筝筝会幸福的。所以我才这么对你说。”
启幸微愣了,半晌都没有说话,方瑶笑着摇摇头,电梯停下了,铁门打开,她跨着步子走了进去。
铁门合上的时候,启幸才追上来了对她说道:“谢谢你,小姐。”
方瑶点点头笑了:“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我还是接受了。”
当方瑶将辞职信交给vivi时,vivi似乎一点都不吃惊,想必是因为设计室关于她即将离职的流言蜚语已经早就蔓延的缘故吧。
“想好了?”vivi双手撑在桌子上交叠在下颌处,问的漫不经心,神情却很严肃。
方瑶迟疑的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事实上,她还根本没有来得及考虑,就算是考虑了,她想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那好,把你手上的事情都交给黎阳吧,她最熟悉,接手应当最快。”vivi低下头去,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设计稿。
方瑶口中干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和vivi半师半友,之所以一直跟随着她,也是想要实现自己的设计师之梦,没想到却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她对自己失望了吧?
“老师,谢谢你。”她长了口,却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客套话。
vivi视线仍旧停留在设计稿上,听到她这么说,轻点了下颌,没有说话。
方瑶后退着步子到了门边,打开门正要走出去。
“方瑶,如果以后还想继续,这里还欢迎你回来。”vivi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方瑶后背一震,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
慢慢的回转身看向画着设计稿的vivi,她的神情那么专注,似乎方才的那句话并不是出自她之口。
方瑶点了点头,以后还能不能回来,她现在还不知道,但vivi的话着实打动了她,她朝着vivi躬身道了别,将门带上。
从此之后,她要去到姚氏,和姚尚君抬头不见低头见,将会发生些什么?她又期待着些什么?
她承认自己是慌乱的,而有些时候,理智这种东西,往往不够用,当方瑶拼命的想要将自己往理智上拉时,命运却一直在捉弄她,她不知道,在四年后她闯入姚尚君视线的那一刻,所有曾经停下的故事,又将开始继续。
那天晚上,她哄着帅帅和悠悠睡觉,悠悠已经睁不开眼了,却还搂着她问:“妈妈,爸爸呢?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悠悠?”
方瑶以为她说的是卓越,于是耐心的解释道:“爸爸很忙,上次有回来过,还去学校看了悠悠和哥哥,但是爸爸没有太多时间,所以没有进去,悠悠乖,爸爸忙完了事,就会回来陪悠悠。”
悠悠大眼睛耷拉着,小嘴翘着,继续问道:“那还有上次给悠悠买冰激凌的爸爸呢?”
方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才三岁多的孩子,却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有这么强的记忆?
“悠悠,那个,以后在卓越爸爸面前,不能提起那个爸爸,知道吗?”方瑶捏着女儿的小胖脸,她还没等到她的回答,她却已经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将悠悠放进被窝,悠悠的右侧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和尚瑾一样,尚瑾——是她的姑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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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家的保姆并不是住在家里的那种,而是早上来晚上回自己自己家的。
方瑶每日习惯早起,虽然保姆很早就会来给两个孩子准备早餐,但她却坚持和孩子一起起来,而后送他们去学校。
卓越觉得这样她很辛苦,完全可以让保姆住在家里。但方瑶希望和孩子多点时间在一起,而在这时间里她不想有其他人打扰,这样孩子才会感觉到父母的爱。
这种做法也不知道是否有效,悠悠的确是长成了一副可爱乖乖的样子,可是帅帅却没能如她所愿的成为一名优雅的小绅士,倒是越来越有些像姚尚君的样子,小小的年纪却喜欢摆着一张冰山似的臭脸。
就像现在,他站在门口,看着方瑶催着悠悠,一脸的漠然。
方瑶急了干脆拿起东西,一把将悠悠抱起坐上车内,他才摇了摇头,气定神闲的跟着上了车。
“帅帅,替妹妹把帽子戴好,安全带绑好。”方瑶边绑安全带,边交待后座的帅帅。
帅帅皱了皱眉,很不情愿的按照妈妈的话做了,可最后还是在妹妹的头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悠悠当即委屈的瘪了嘴,帅帅一把捂住她的嘴恐吓道:“不许哭,不然今天你不爱吃的西兰花,哥哥不帮你吃。”
悠悠只得将眼泪憋住了,小脸憋得通红。
方瑶坐在驾驶座,完全没有在意到两个孩子间的小动作,还夸了帅帅:“帅帅真乖,会照顾妹妹了。”
“妈妈……”悠悠一听妈妈夸奖哥哥,觉得更委屈了,于是小嘴一瘪又要哭起来。
帅帅这次没有捂她的嘴,而是冷眼扫向她,悠悠看见哥哥的眼神,立即打消了告状的念头。
方瑶发动了车子,笑着说道:“我们悠悠也很乖的,对不对?”
悠悠一听笑了,认真的点点头答应道:“嗯。”
帅帅眯眼看了妹妹一眼,靠在车门上,看向窗外的风景不再说话。
将孩子送往学校,赶往姚氏的路上,有些堵车,方瑶不时看着腕表,似乎就要迟到。
当她匆忙赶到姚氏,刚好赶上要上去的电梯。
方瑶直往里冲,口里喊着:“等等,等等我。”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一只手却伸出了挡在门边,电梯门便又再次打开了。方瑶笑着往里走,嘴里道着谢,看清眼前的人后,却立马收住了笑容。
姚尚君长身立在狭小的电梯里,熨烫妥帖的giio armani西服贴合在他完美的身线上,周身接散发着贵气。
方瑶心里感叹,这个男人,倒是愈发沉稳帅气了。
他应该是早起洗了澡,头发上还沾着水珠。她知道他有早起洗澡的习惯——他一向有些洁癖。这么爱干净的人,却喜欢****!
她都能想象他嫌弃的让那些女人去洗澡时的口吻,因为,他就曾这样****叮嘱过她,甚至抱着她一起洗……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胸口有点涨?瘪瘪嘴,不再看他。
姚尚君看方瑶站在角落里,电梯的空间虽然狭小,可这样的距离即使他抬起手也未必能够触到她。
这是她防备的表现,他怎么会不熟悉?抬起手理了理颈项上的领带,是不是系得太紧了,还是着电梯空间小了,他觉得有些闷。
电梯停下的时候,方瑶没有先走,而是等姚尚君走了出去,而后才跟了出来。
姚尚君一直没有对她说话,她却不得不跟着他,她是应他要求来上班的,现在她也只能跟着他,该做些什么,也应该问他吧?
而当她跟在他身后,走近这最高一层办公楼,看到大家奇异的目光,她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犯错误了。
“这是谁?怎么从总裁专用电梯和总裁一起上来的?”
“不知道……倒是很漂亮。”
“不会是……那什么……”
“别瞎说,好像是前两天来过的……”
议论声渐渐响起,虽然很低,但方瑶放慢了脚步还是听到了一两句。
她怎么会忘了,姚尚君乘坐的当然是总裁专用电梯,难怪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人也是,他天天乘电梯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她喊住他的时候,他还伸手撑开门?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又或者,这本就是他!
他们爱过,在四年前。
那之前和那之后,生活里的姚尚君都是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永远少不了女人。
如果那时候,苏碧成没有出事,她如愿留在他身边,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会结婚吧?她笑笑,并不确定。
就算结婚,这些年还会一如当初相爱时那样吗?他娶了苏碧成,可苏碧成并不幸福,更是走上了离婚的路。
如果换作是她,会不一样吗?
会不会还不如苏碧成,苏碧成还有家里人给她撑腰,而自己只是他一纸支票买下的女人——这是她曾经的身份,时至今日她也忘不了。
“发什么呆,跟我进来。”她想的有些呆了,竟然站在总裁办公室外。
姚尚君本来已经进去了,以为她会像方才那样一直跟进来,但他已经脱下外套还是没有看到她进来,她身上的傻气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当他站起身走出来时,门外的人都已经站起来迎向他,他压了压手,职员们又都坐下了忙着各自的事。
她就那样呆站在门外。
方瑶抬头看着一脸愠色的姚尚君,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从那天他莫名其妙的的砸碎车窗玻璃,他就一直别别扭扭的,倒像是她欠了他一样。
“我……”她才刚说了一个字,想问问他自己下面应该做什么。
姚尚君却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这样的接触在二人之间是再寻常不过的,但现在是在他的公司,当着众多下属的面,他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方瑶脸上顿时开始发烫,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职员们都埋着头不敢看他们,但这种刻意的回避更是让她不好意思。
当下她也不敢挣扎,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于是便由着他攥着手进了总裁办公室。
穿过第一道门,陈瑶和另一名秘书并不在,方瑶心底咯噔作响,脑子里立时绷紧了弦,他这是要做什么?
“尚君,尚君,姚尚君,放开我!”方瑶先是小声叫着他的名字,随着他手上力道的增加和脸上逐渐旺盛的怒意,她愈发着急,口气也变得焦急起来。
姚尚君倒也没有纠缠,登时便松开了她,而她手上的力道没有送去,这么一来他骤然松开,她的身子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摔倒。
姚尚君脸色一变,眼神里尽是关切,刚要伸手扶她,她却已经站稳了,他伸出的手便生生顿住了。
方瑶抬眼看着他举在半空的手,心中有些不忍,想要说些什么,姚尚君已经收回了手,走向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坐下。
她突然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掌心也酸胀起来,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才稍稍减轻了掌心的痛楚感。
“虽然你拥有方氏的股权,但鉴于你大学的专业并不是商务经济,也并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所以,暂时跟在我身边,等到我觉得你可以的时候,会将方氏的权限递交给你……当然,那天见的那四个人,还是会对你负责,关于方氏股权的运营,他们会定期向你报告。”
姚尚君靠在椅子上,长腿撑在地上,说出这一大串的话,方瑶一时还消化不过来,只是呆愣愣的看着他,而他却微眯着眼,透过他长而密的睫毛,看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她不知道,姚尚君是怎样压抑着,才能忍住想要揽她入怀的念头,又有多想问问她,那天,那个男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可他不能问,不敢问!
他害怕,他竟然害怕,害怕从她口中听到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事!也想告诉他,从那天要了她之后,他当真没有再碰过别的女人!可她会稀罕这种解释吗?
喉头一阵酸涩,姚尚君轻咳了声,咽了口口水,敛敛神,他必须找到能够尽快得到她的办法,只是困住秦卓越是不够的,如今看来必须要使出一些必要的手段。
他的唇角不经意的挑起,这笑容看得方瑶一阵心慌,她太理解他的每一个表情。
微张了唇瓣,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尚君?”言语里带着探询,只是姚尚君一向是将心事藏在心底的人,又怎么会让她察觉出过多的异样?
修长的手指敲击在办公桌光滑的台面上,倏尔指向桌上的一摞文件,紧抿的薄唇亲启,嗓音低沉却没有一贯的疏离,他已经习惯了在她面前展露柔情,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吧?
“这些,今天必须熟悉,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ok?”
方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杏眼顿时瞪大了,这么多?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个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他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使啊?
看着她脸上纠结在一起的精致五官,姚尚君差点就要软下心来,让她做这些并不是他的目的,他想要的不过是多留她在自己身边,哪怕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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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看他冷冷的不发一言的样子,知道他并不会收回成命,只好认命的抱起那一摞文件,她的身子那么瘦弱,那么一摞文件被她抱起,竟然将她的身子压下去一些,姚尚君着实怀疑她那么细弱的胳膊是否承受的了。
他站起身,在她的惊呼声中替她抱起文件。
方瑶抬起头,却只看到他的宽阔的肩膀。
微张的红唇只能闭上,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姚尚君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却在外间停下了,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外间的办公桌上。
方瑶疑惑的看看文件,又看看他,难道他不打算送佛送到西?还是说他怕被下属看到他堂堂一个总裁给自己抱文件?她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刚才还堂而皇之的握住自己手走进来,又怎么会怕下属议论?
“那么谢谢,告诉我我的位置在那里,我自己抱出去就可以了。”不管他为什么,她还是很礼貌的道了谢。
姚尚君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白了他一眼,细碎的刘海搭在眉间,长臂一抬,指着办公桌说道:“你就坐在这里。”
“嗯……嗯?”方瑶纤细的身子在听了这话之后,骤然绷紧,杏眼也瞪大了盯着眼前的男人,他说什么?她就坐在这里?
那他的秘书呢?
“可是,这不是你的秘书坐的地方吗?”她直率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让她们出去了。”姚尚君淡淡的说了一句,根本算不上解释,对他来说,这压根也不需要解释。
方瑶当然知道她们是换了地方,不在这里当然是换了地方,可是为什么呢?
她摆摆手,摇头说道:“这样不好,会给你添麻烦的!”她发誓她的确是真心为了他好,为了他的工作考虑才拒绝的,可为什么这话才一出口,就觉得他脸上的阴郁之色更重了?
姚尚君剑眉微敛,给他添麻烦?还是说她怕增添麻烦?她怕他对她做什么吗?虽然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而且一定会付诸行动,但那一次她不是没有拒绝吗?还是说那个男人回来了,所以,她原本动摇的心又向那个男人靠拢了?
长叹一口气,究竟谁是谁的麻烦?
如果不解决和她之间的事,才是他最大的麻烦!
他自负玩转这天下的女人,独独在她面前变得卑微无比。四年前那场以金钱为交易,而后以她的逃亡为终结的相识,在历经刻骨的疼痛之后,如今还剩下些什么?
她和那个男人却有了两个孩子,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选择向那个男人靠近的吗?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无比怀念起他们那个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
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往日的伤口似乎在这一刻被撕开,没有血,却带着皮肉连着筋脉,疼痛而奇痒无比,他咬紧了牙,从唇齿间蹦出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不快一点,恐怕会忙到很晚。”
说完转身穿过第二道门,在方瑶还没来得及回答时,他颀长的身影已消失在合上的门里。
方瑶只得垂下头走向办公桌,这办公桌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了,一应办公用品虽然是齐全的,但是已经没有了往日主人的恶任何痕迹,一旁的电脑上连一条便利贴的印迹都没有,显然是刚换的新电脑。
看着眼前一摞文件,想起姚尚君的话,只好摊开来看,这一打开,那才叫一个提神啊!
方瑶想这姚尚君简直就是变态折磨自己,这些东西,让她一天看完?她根本完全看不懂好不好?
如果可以看见自己的眼睛,她想她此刻一定是瞳孔散大,两眼无神!
硬着头皮,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笔,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因为实在陌生,她小声的念着,这样比较容易集中精神,理解起来也快一些——这是她的小习惯。
细碎温婉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里间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姚尚君正凝神看着电脑,紧皱的剑眉慢慢舒展开,嘴角也继而弯起,这个丫头,总是有让他不自觉笑的本事。
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抚上淡粉的薄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缠绵的吻……
心随之收紧,想要从那个男人手中把她夺回的想法如此之盛,在那日看到他们拥吻的场面后,嫉妒如春草更是疯长。
一些手段,势必不可避免。她知道了会怎么样?他必须小心,这一次,即使是用强,也决计不能让她知道半分,她当年决绝离去的情形他再也接受不了第二次!
姚尚君收回心思,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凝神一听,外间已经没了动静,透过开着的百叶窗,他看不见她的身影。
只这个发现,便让他焦躁不安。
愤然站起身,走向门边,想要看看这个丫头是不是乘着自己不注意再度开溜!
然而门在他的大力下被打开,一具柔软纤细的身子却骤然倒入了他怀中,他猝不及防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上,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方瑶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脸上已是绯红。
她实在有太多看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进去问他,却又怕打扰他,正在门外徘徊,怎么料到他会突然将门打开,害她又出了丑。
她抱着手中的文件,一脸讨好的看着他,眉眼笑的弯弯的,姚尚君心跳便漏了一拍。
“咳,靠在门上做什么?”他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看她这样的表情,也知道她是要求自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让她来缠着自己,所以已经尽量快的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
方瑶继续弯着眉眼对着他谄媚的笑着说:“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咳,怎么了?看不懂?”
等的就是这句话啊!他的嘴角克制这不让它上扬,说话的语调却还是带着飞扬的愉悦。
“嗯嗯嗯!”她使劲点着头,生怕他看不清似地。
姚尚君忍住笑意,她可爱的模样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娇憨的这么容易就进入了他的陷阱,这样简单的瑶瑶才是他割舍不下的重要原因。
脸上却故作镇静,一脸的冷峻,剑眉紧拧,似乎很不耐烦,微眯着的下场双眸更是带着一种不可思议蔑视的神色。
这副拽样子看得方瑶很不爽,心里暗骂:得瑟,就你聪明!
姚尚君径自走到椅子上坐下,对着她微抬下颌,说道:“过来吧!”方瑶闻言紧抱着双肩,脚步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她如此戒备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失笑了——她以为他会把她怎么样?虽然的确很想要她,但比起片刻的欢愉,他更想要她长长的一生。
为此,他必须等到她开口说愿意。
“不过来吗?”
方瑶沉默。
“你站在那里,我要怎么教你?”姚尚君的语气里加了揶揄的成分,幸而没有旁人听见,否则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方瑶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忙乐颠颠的抱着文件走到他身旁。
“都哪里……”
姚尚君话还没说完,方瑶已经将文件摊了一排。
所有的问题她都用绘画笔勾出来了,有问题的页数也都用便利贴做了隔开,姚尚君不由认真审视了她一眼。
她很聪明,虽然他一直叫她笨丫头,还一度怀疑过她为什么能够读到大学。
等到一切结束,他想她还是应该按照自己的梦想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会宠着她,任由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个,是这样的……”姚尚君开始耐心的向她解释,她是个好学生,懂了会表示,不懂的话会再次提问。
方瑶躬着身子靠在他身便,长卷发从颈侧滑落下来,垂在他的肠长臂上,偶尔也会扫过他的脸颊,引得他心猿意马失了神。
她便会好奇的回过头来问他怎么不讲了,他才会回过神来继续讲,这一次却轮到方瑶却红了脸,心跳已然乱了节拍。
“我说的你到底明白了没有?”姚尚君抬起头,猝然的问话惹得方瑶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想要拉开二人的距离,往后退了两步。
姚尚君皱了眉,凝视着她,她的一脚已经失了重心,可见有多慌乱!他的眼中充满了怒意,就这么不愿意靠近自己?
但他的行动还是战胜了理智,长臂一伸,她已经牢牢被他揽入怀中。
他高挺的鼻尖贴在她滑嫩的脸颊上,怀中的人已是一震。
而他感受到她的反应,愈发将她搂的紧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的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感觉到他的气息渐渐靠近,他的俊脸在她眼中放大,狭长的双眸慢慢合上,长而密的睫毛贴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说不出的魅惑引得她也迷失了。
“不,谁来阻止我?”方瑶闭上眼,心里战栗着,无法抗拒这个男人的诱惑,却又拼命渴望着外力来阻止她的这种疯狂的行为。
桌上方瑶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方瑶挣扎要离开他的怀抱,姚尚君坚持着不肯松开。
“……我先接个电话。”她的声音低沉细碎,带着无尽的柔情,竟是在哄他。
他就这样听话的松开了她。
桌上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名字赫然是——
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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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方瑶手掌撑在他的胸膛上,隔开两人的距离,嘟起嘴埋怨道,杏眼怒瞪着他,每次有什么问题就只会用这么野蛮的方式。
这两句话,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尽了!
“只许你嫁人,就不许我有女人吗?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姚尚君扶住她削尖的下颌,这样负气的话说来,却是醋意多过解释。
方瑶抬起眼看向他,他一脸委屈的神色,还隐隐含着痛惜之色。是啊,她看见他的花边新闻会心痛,听说他和某个女人也一样会心痛,那么他呢?知道自己结了婚有了孩子,应当也是会心痛吧?
他们相爱过,她从不怀疑。
“所以我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已经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方瑶闭上眼,痛苦的说出事实。
他的吻却霸道的袭来。
这话里,醋意如此明显。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他就是喜欢她为他吃醋,至少说明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阻止她到身边的就只是她的婚姻而已。
当他的嘴中尝到咸咸的味道,终于松开她。
“该死,哭什么?”
他吻她,她这么抗拒吗?
手上的力道加重,方瑶脸上的泪水却更甚。
“我不可能如你所愿。”姚尚君松开手,身子却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方瑶推开他,转身要离开。
腰肢却被姚尚君从后面牢牢圈住。
“别走,别走!”薄唇贴在她颈侧,言语几近恳求。
她知不知道,他说出这样的话,要有多大的勇气?
被他圈住的身子明显一震。
方瑶握住他的手转过身来,纤细的胳膊绕上他的颈项,将他的身子勾下,牢牢的将他抱住。
他怕是梦,动作极轻,生怕稍一用力身上的人儿就会失了踪影。而后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醒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场梦,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的也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瑶瑶。
大掌带着粗糙的磨砺感抚上她的脸颊,是那样小心翼翼,她的脸上还带着泪水,是瑶瑶没错了。
除了她还有谁会有这样让他心疼的神色?
“瑶瑶,你……”
方瑶拼命摇着头,要怎么才能让他明白,阻碍他们的并不只是他们各自的婚姻?
“隔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要这么告诉你,放过我,我受不了你这样!四年前你是这样,四年后你还是这样!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方瑶抱着他,早已泪如雨下——即使你这样,我还是舍不得你,可是我们不能,真的不能……
“瑶瑶,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姚尚君望进她含泪的双眸,如今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有这个而已。
方瑶回望着他,她觉得心凄楚得发胀,胀得几乎把胸膛也裂破了,同时又在那里断断续续地跳着。
所谓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此刻吧?
她闭上眼,豆大的泪滴滚落而下,滴在他的手上,他俯下头想要吻去她的泪水,但他的唇瓣才刚贴上她的脸颊,便看见她摇了摇头。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不,不可能,他的瑶瑶怎么可能已经不爱他了?
“你撒谎!”他没有意识到他的嗓音已经提高了,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接着,按在冰冷刺骨的深潭里。
“你在生气对不对?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一定会改的,我发誓,以后除了你,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嗯?你相信我,瑶瑶?”姚尚君祈求的捧住她的脸颊,那些用在其他女人身上的招数,在瑶瑶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方瑶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知道他如果说到,一定会做的到。他从来不是轻易给予承诺的人,但,四年前他还是欺骗了她。他的爱那么自私,从来只管自己的感受。
“尚君,以前,老杨叔告诉我,我要让着你……”
“嗯。”
“他说你是个别扭的孩子,现在,我觉得他说得真的很对。你不懂爱,你这是占有,你真的爱我吗?还是,你只是接受不了我已经是别人妻子这个事实?以前对苏碧成是这样,后来对我也是这样!”
方瑶说出这些话,心中充斥着悲痛,这悲痛震得她肋骨发抖,而她只有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不让它颤抖。
姚尚君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他满腔的爱恋,她就是这么理解的吗?他的脸色霎时苍白,冷峻的脸上仿佛石刻般没有任何表情,而胸膛内的悲痛已将他推下了万丈深渊,可以救他的人,正是亲手推他下去的人!
他恨不能将眼前的人捏碎,看看她的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是否真如她所说的这么残忍。
大掌抚上她削窄的双肩,悲愤中失了力道,方瑶立即感到一阵疼痛。
她秀眉紧蹙,终于无法忍受,挣扎着说道:“疼!”
“疼?你会有我疼吗?”姚尚君没有松手,反而愈发用力了。
“从你闯进我的车里开始,你就是我的!是你让我爱上你!你答应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你答应我的!现在你却说我们不可能了,你要让我把你从心上拿走,还有人会比我更疼吗?”
姚尚君低吼着,发泄着,话到最后,已含着难掩的哽咽。
悲伤有如万箭钻心,像有千万利刃在那里宰割,他努力克着但还是浑身阵阵地发颤。
“就当我从来没有回来,就当我已经……”方瑶自欺欺人的话语让他更加愤怒。
“既然如此,那一天为什么要给我?”姚尚君红着双眼,狠戾的眼中饱含着怒意,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的质疑,难道连那一刻的缠绵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方瑶呆愣的看着他,有那么一刻,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除了他,她从来没有给过其他人,那一天的缠绵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也是她对他最本能的反应。
狠下心,胸口已经闷涨,但却只能忽略心中的感受,咬牙说道:“这个原因,你该比我清楚。”
姚尚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样的话当真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吗?惊怒交加之下,他的大掌已经举起朝着她的脸颊挥下,力道如此之重,连他自己都吃惊,可如此不自爱的话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方瑶娇弱的身子滚落在地,后背硬生生的磕在门把手上,磕得她当即疼的落了泪。
看着她滚落的泪水,他却又心疼了。即使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打她的,如今她泪雨涟涟娇喘细细的样子,他又替不了她!
蹲下身子,跪在她面前,无奈的叹息着,将她揽入怀中。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要他这么放弃,他根本做不到,而她的抗拒这么明显,是他太心急了。
瑶瑶这样的女孩,要让她放弃自己的家庭和自己在一起,他的方式的确过于心急了。
他该再耐心一点,不该急躁的。
“对不起,不该打你,别哭了,都依着你。只是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姚尚君满腔的怒火现在已经让她泪水融化了,剩下的就只有怜惜和懊悔。
餐厅职员叩响门时,姚尚君已经将她抱上座椅,从两人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直到用完餐,启幸在门口等着他们,两人还是一直沉默着。
“启幸,这就走吧。”姚尚君淡淡开口,眼角撇到方瑶,她还是低着头,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启幸疑惑了,尚哥没有和小姐解释吗?不过,尚哥这些年如此荒唐,要解释也很难。所以现在的状况是,他们还没有和好?
下午的会议是三点钟,尚哥说这就走,是要躲开小姐?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告诉尚哥,爱一个人这样强势,又如此别扭是不行的。
可他现在也很怀疑尚哥这么做真的对吗?小姐分明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尚哥这样执意要拆散他们,小姐当真会回到他身边吗?
姚尚君和启幸离了姚氏参加下午的政府会议,而方瑶则是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
路上遇见了陈瑶,她和另两名职员走在她前面。
方瑶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却听他们在她前面议论的话语。
“总裁和那个女的究竟是什么关系?”
“谁知道,还不就是一段露水姻缘?瑶瑶你该见怪不怪了,说到底,总裁对你终究是不一样的。”这说话的也是姚尚君的秘书,正是那日拦住方瑶的那人。
“别胡说,总裁对我,从来是以礼相待的。”陈瑶这么说的时候,分明带着娇羞的口吻,这样的话在旁人听来当真是暧昧十足。
“所以才说,总裁对你不一样啊!”
一行人在这句话后都笑了起来,方瑶走在他们身后,原本就已经慌乱的心,此刻更加焦躁不安。
她不得不承认,她嫉妒。
无论她怎么告诉自己,他们早已经分手了,他怎么过的这些年,有过多少女人都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但是——在听到他的那些花边新闻报道,还有这个分明对他有意的秘书陈瑶的话语,她还是嫉妒了。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即使什么都没有做,就能成功挑起她的情绪,让原本么淡然如水的她,变得失了控,就像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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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开完会,会后的晚宴本打算推辞,但苏立东坚持让他出席晚宴开始仪式,终究不好驳他的面子。
这些场合他早已见惯,应酬起来也已经得心应手,而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还在公司吗?
几杯辛辣的液体滚下喉咙,心中的烦闷丝毫没有减少,倒是头有些胀痛起来。
应该不在了吧?
抬起左腕上的patek philippe全钢腕表,指针指向八点的位置。喝下高脚杯中的最后一口bacardi,浓烈的酒精滑过他的喉咙,辛辣刺激,粗犷强烈中带着意外的柔和细致,滑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竟然如此饱满,像极了她在他口中留下的感觉。
——他的瑶瑶,那般羞涩,却能激起他最狂热的需求,除了她,还从未有过第二人!
他要见她,现在此刻马上,一刻都不能等!
没有告知任何人,径自到了地下停车场。
快步走上他那辆黑色的宾利,虽然胃中全是酒精,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迷醉的气息。但他的脑子却格外的清晰,全部都是她的样子。
从眼角眉梢,到一笑一颦,全然是她的万种风情。
时间已经不早,一楼的保全看到他先是一惊,立马站直了恭敬的给他引路。
姚尚君不甚在意的挥手屏退了这些人,独自乘坐电梯,直奔最高层。
这个时间职员都已经下班,而在总裁办公室这一楼,加班的人员更是少。
姚尚君推开门往里走,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竟然还有些情怯。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灯光——瑶瑶还没有走!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在这里?内心矛盾着,担心她有没有吃饭,是不是饿着肚子?中午她就没有好好吃。
可笑的是,他居然还因为她依然在这里而窃喜。
他是邪恶的——瑶瑶看他果然透彻!
轻轻推开门,不敢发出声响,走进办公室,里面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侧过身子视线投向方瑶的办公桌。
她小小的身子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身上穿着白色的givenchy暗纹衬衣,枣红色同款西装外套搭在身后的椅子上,下身的配套短裙裹住她浑圆的翘臀,却遮不住她漫身的芳华。
双臂环在桌上,左侧脸颊靠在手掌上,长长的卷发散落在颈项上,勾勒出摇曳的美感。柔和的灯光下,透白的脸颊发出淡淡的光晕。红唇微张,偶尔蠕动着。
只这一眼,就耀眼的足以让他晃得睁不开眼。而他,舍不得挪开眼,即使被这光芒灼伤,也要将她的美好尽收眼底。
缓步走向她,拿起她身后的西服外套盖在她身上。
看着她眼前摊开的文件,剑眉不由拧紧。
她当真是因为这些东西,才这么晚还没有离开吗?
他开始懊恼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没有脑子的主意来?
他的手还停在她的肩膀上,身子已经弯下,在他自己也还没察觉时,他的吻已经落下来,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就在这轻微的接触中醒了过来。
脸颊从手上上抬起,惺忪着睡眼,迷糊的目光转向他。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尚君。”她用的是陈述的口吻,不是疑问。
“嗯。”他答应着,是应答,也不是疑问。
一呼一应,而非一问一答。
短暂的相视,二人都迅速回过神来。
这样的感觉他们都不陌生,正因为不陌生,才分外尴尬。
“怎么还没有回去?”姚尚君颀长的身子靠在办公桌的边沿,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
这声声敲打渐渐合上他的心跳,带给他异样的压迫感。于是收紧的拳头,抵在桌面上,不再言语。
方瑶指指桌上的文件,秀眉紧拧。
“还有两份没有看完。”
“什么?”他猛然站直了身子,低吼着望向座椅上呆愣的女孩。
他怎么忘了,她就是这么傻的一个女孩,总是这样轻易的相信一个人,也从来不会投机取巧。
拉过她的皓腕,他的大掌握住了还堪堪有余,她实在是太瘦了。他不该让她这么辛苦。
“去哪?”
“回家。”
“可是……”
“不用管它,现在就回家。”
将她塞进车内,他还在兀自生气。
方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他了,当他还是因为下午的事,瘪瘪嘴,她还不高兴呢!
车子驶入她家小区,姚尚君仍旧没有停下而是径自深入,停在了她家门口。
车子停下了,姚尚君依旧沉默着。
方瑶呆坐了片刻,看着他明显不豫的侧脸,低声说着:“我进去了。”
姚尚君未置可否,她又等了片刻,这才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方瑶才刚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钥匙,门咔哒一声打开了,正要转动门把进去。
姚尚君高大温热的身子却从后牢牢将她圈住了。
而她竟然一点都不意外,仿佛很确定他一定会这么做。
“瑶瑶……”他的气息吞吐在她颈侧,浓烈的酒气迅速钻进她的鼻腔。
方瑶挣扎着转过身来。
眼中全是担忧。
“你……喝酒了?”她忍不住带着责备的口吻质问他。
“嗯。”
看到她的担忧,他像个孩子那样快乐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这样的笑容在他是不多见的。
“喝了酒还开车?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他身上因为酒后驾车发生车祸而留下的伤疤至今看来还触目惊心,却还犯同样的错误。
“你就是这样,从来不知道为别人考虑,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担心!”方瑶焦急的喝斥着他,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姚尚君舔着脸,幸福微笑的样子,引得方瑶也忍不住笑了。
他高大的身躯下一刻便靠在她身上,他的身子这么沉,但靠在她身上,她一点都不觉得重,反而有一种意外的安全感。
嘴角竟然不自觉的上扬!
“瑶瑶,我不能开车了。”他在她怀里撒娇,和那一年一样。
她白皙的手掌轻抚着他的脊背,笑着答应道:“嗯。让启幸来接你?”
“不要,可以让我进去吗?”他摇着头,继续撒娇,已经得寸进尺。
“……嗯。”内心只略犹疑了片刻,连挣扎都算不上。
沉沦吧,如果接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就这样沉沦吧!如果要遭报应,就遭报应吧!
“瑶瑶!”他从她怀里抬起头,捧住她的脸颊,看着她娇笑的样子,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生怕她后悔似的,拉着她的手便往里走。
方瑶还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入了玄关,姚尚君的步子很自然的放轻了。
家里很安静,两个孩子应该都已经睡了。
方瑶好笑的看着他小心的样子,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如果他知道此刻里面睡着的正是他自己的骨肉,是不是会更加疼惜?
“晚上喝酒吃饭了吗?”方瑶换了衣服走出来,长发已经放下散落在肩上。
姚尚君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一把搂过她,头埋在她胸前,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没。”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生活,她离开这样久的时光,只有靠着酒精的麻醉,他才能一次次欺骗自己,身边的女人就是她。而不是那些他根本分辨不清的某某!
她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不重不轻,像是责怪他,却没有任何震慑力。
“我去给你做,我也只吃了个三明治,还是浩朗送给我的。”方瑶咕哝了一声,转身要走。
手上却让外力绊住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回头想哄他松手,他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浩朗?哪个浩朗?”他歪着头皱着眉,似乎想的很费力。
“就是投资部的徐浩朗,你自己的人你都不熟悉吗?”方瑶奇怪的看着他问道。
“哼,我当然知道,可是好奇怪,他为什么给你送吃的,你们很熟……”
他还没说完,方瑶便贴上了自己的红唇,堵住他正因爱吃醋而乱说话的薄唇。
而她显然低估了怀中男人的**,虽然是由她引起的,但想要结束,看来是不由她了。
姚尚君长臂禁锢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一带,她便稳稳的坐在他身上,长腿分开着圈住他的腰身。
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方瑶已经红了脸。
纤细的玉臂勾上他的颈项,冰凉的脸颊贴上他的肌肤,引来他一声低吼。
他的小腹带着滚烫的温度贴上她的腰肢,她在怀中轻颤了一下,而后放慢了动作,再次吻上他的唇。
他说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她当然知道,那些缱绻缠绵的日子,是她此生难忘的。
她的主动顺利的点燃了他的**,滚烫的唇急切的落在她身上,沿着她精致的小脸一路滑向她的颈项,而后是突出的锁骨,他张开唇瓣,牙齿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啃噬。
这样轻微的痛感让她骤然清醒。
脸上带着****的潮红,气息娇喘,杏眼带着雾气,娇润的红唇张合着说道:“别,现在不行。”
姚尚君愣了片刻,而后大笑起来。
“呵呵……”
他的瑶瑶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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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她的印象就是这样的吗?随时随地都可以要了她?虽然此刻他的确很想要了她。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纠缠了他很久,让他夜不能寐的问题。
“那天……”
他皱了眉看向怀中的小人儿,虽然这么问真的很没有面子,可他真的已经快要嫉妒疯了。
“嗯?什么?”方瑶迎着他的目光,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有些心焦。
“他回来那天,你们都干什么了?”这问题一问完,他又后悔了。万一他的猜测是错的,他该怎么办?
他回来那天?
他是谁?
方瑶消化着他的问题,想着这几天他奇怪的举动,慢慢明白过来。姚尚君指的他应该是卓越。
这么说他那天敲在车窗上的那一拳,为的就是卓越回来了吗?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还没开口问,姚尚君已经自己交代了。
“那天,我就在你家门口。看见他吻你。”他的语气含着浓烈的醋意,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想让方瑶不高兴。
方瑶圈住他的颈项,笑了。
“不许笑,告诉我,有没有?”这个坏丫头,他已经这么紧张了,她还有心思笑话他?
想要逗逗他,她低下头,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副样子,姚尚君承认,他的确深受打击。他却不能怪她,造成这种局面的是他,瑶瑶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从来都不懂得拒绝。
如今好容易等到她愿意接受自己,他舍不得责怪她,尽管他真的介意的不得了!
说不话来,只能将她抱紧。
方瑶以为他会发怒,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心里被他此刻的举动所感动,他原来当真像他说得那样不在乎!
心下一动,唇瓣张合着想要告诉他事情。
“尚君,其实……”
姚尚君胸口的电话却震动起来。
她没能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停留了,这样能够向他坦白的机会就这样错失了。
姚尚君掏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眉,挂断了没有接。
方瑶的心却开始下沉。身子也从他身上滑下。她欺骗不了自己,她真的很介意,虽然这些年她并不在他身边,可是她还是介意,他到底有过多少女人?
转身去了厨房,姚尚君也没有拦她。
方才是苏碧成打来的电话,他们之间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但他还是想给她回个电话,时至今日,他也还是不忍对她太过绝情。
苏碧成其实最清楚,外表冷酷的姚尚君从来都是最长情的,所以才会使出那样的手段,所以才会有这些年的坚持。
她最后输了,并不是输在姚尚君的薄情上。
恰恰相反,是输在而来他的长情上——只是如今他的这份长情,却已经不属于她。
“碧成……什么事?”他的嗓音刻意压低了,不想让方瑶听到而误会什么,离婚手续已经在办,他不想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姚尚君剑眉微蹙,脸色在听到苏碧成的话后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消息,是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颀长的身子立在窗前,挂上电话,背影看起来苍然而孤立。
时间已经不早,方瑶简单的做了蛋包饭,又将现成的酱牛肉放在蒸锅里热了,又打了个豆腐汤,便出来让姚尚君进去吃饭。
姚尚君此刻已经一副轻松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方才因苏碧成的那一番话带来的不快。
听到方瑶说可以吃饭了,很是惊讶。
脸上还露出惊恐的神色。
“瑶瑶,可以不吃吗?其实,我不是很饿。”他的脑中浮现出往日的记忆,方瑶的手艺……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就少吃点,我已经做好了,快来。”
方瑶才没有想到他心里会是这样的想法,拉过他的手,拽着他就往餐厅走。
当姚尚君看到餐桌上的碗碟,清爽的蛋包饭,酱牛肉还有豆腐汤,眼睛都睁大了。
根本无法相信这会是她做的。
“比不上王婶,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将就一下。”她拉着姚尚君坐下,将汤匙递在他手上。
姚尚君默然的拿起汤匙捣开蛋包饭,送进嘴里,脸上的惊诧之色更甚,忙又盛了一口汤尝了。
这才回过头看向方瑶,夸张的说道:“这是你做的吗?这根本是michelin一级大厨的水准啊!”
“呵呵……”方瑶笑着,贝齿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彩。
姚尚君看着她的笑颜,沉默下来,闷声吃着她做的饭。
她离开他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如今,她成了别人的妻子、母亲,连这样他从来舍不得她做的事,她都已经得心应手。
而这些改变全部都和他无关!
看着姚尚君吃完了她做的食物,方瑶开心收拾了餐具,便去替他放水。
像以前那样,即使隔了这样多年,她还是习惯这样照顾他。
“好了,进去洗吧,没有衣服可以给你换,明天早上7点保姆就会过来,你得早点回去。”
方瑶将新的浴巾递给他,他看着她叽叽喳喳的小嘴,终于忍不住将她一把搂入怀中,堵住她的唇瓣。
起先她并没有挣扎,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在唇上肆意妄为。但他下体的**如此明显的贴合着她的小腹,她开始恐慌。
脑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虽然她也渴望着他,但现在,在这里他们不能这么做!
“不要,尚君,在这里不行!”她意外的抗拒,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姚尚君知道她是认真的,这是那个男人给她的家,的确不适合在这里要了她。
他接过她手中的浴巾走近主卧的浴室,关上门,方瑶这才松了口气。
姚尚君洗浴过后,走出来,方瑶已经在另一件浴室洗过了,正在吹头发。
他闷声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挑开她的发丝替她吹起来。
方瑶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他****着上身,精壮的身子在离她不到两公尺的地方,她的脸慢慢红了。
姚尚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事实上,方瑶穿着睡袍的样子更加让他血脉喷张,他幻想了多少个****夜夜,如今她就那样只穿着淡薄的一层睡衣,他能清晰的看到睡衣下她玲珑的曲线。
虽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身材。她倒是比以前更加纤细了。
“啊!该死!”
姚尚君放下手中的电吹风,冲进了浴室。
方瑶疑惑的看着他的身影,拿起电吹风继续吹着头发。
头发差不多吹干了,姚尚君才又出来了。
方瑶掀开被子,自己先钻了进去,看着呆愣的姚尚君,指指身旁的位置笑道:“睡吧,还是你想睡沙发?”
姚尚君很想拒绝,男人的自尊告诉他,这里是那个男人睡过的地方,也许还残留着什么味道。
他踟蹰着不肯上前。
方瑶拉过他的手,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越发觉得好笑。“睡吧,早上我叫你。”
现在她却不想向他解释,她想等到那一天,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再告诉他,想想那时他脸上的表情,或许会更加有趣。
姚尚君被她拉着躺在她身侧,刚才的冷水好容易浇灭了的他的**,但此刻,她柔软的身子就在他身侧,不用她诱惑,他就已经有了反应。
可是,在这里,他当真做不到。
长臂一伸,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中。
方瑶一震,姚尚君却没有了其他动作。
她的唇角在暗夜中完成好看的弧度,因为身后这个男人的隐忍。
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她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只要他不想做的,没有人可以逼他,连他自己都不可以。当然这条真理,反过来也是适用的。
他想要做的,死都不会放弃!
姚尚君以为这一夜一定会让**折磨死,哪里还能睡得着?但非常意外,这竟然是这些年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宿醉,往日早上醒来,头总是很疼。
可今天,方瑶叫醒他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脑中一片清明,昨夜也喝了很多酒不是吗?可整个人完全没有不适。
方瑶已经起来,身上还是那件睡衣,手上拿着他的衬衣西服,递给他,在看到他一脸的默然之后,很自然的替他穿戴起来。
系好领口的最后一粒扣子,将领带塞进他手里说道:“这个就不用了,你还是回家一趟,换了衣服再去上班,现在六点半了,快走吧,保姆就快来了。”
姚尚君极不情愿的出了门,他还从未想过会他也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姚尚君出门后不久,方瑶也就起来了。虽然时间还早,但她却没了睡意。
保姆7点准时到了,看到方瑶起来了,笑着说道:“太太今天起得真早。”
方瑶笑着走进厨房,帮着准备早点。
客厅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保姆接过方瑶手中的活,笑说:“应该是先生,太太去接吧。”
方瑶扯出一丝笑容,这个时候接到卓越的电话,她该说些什么呢?她已经做了选择,现在只剩下如何告诉卓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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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这个时间,她以为他还应该没有来公司,所以像往常一煮好了咖啡想让他一来就能喝到。
可哪里知道,一进来就看见他和这个叫做方瑶的设计师——现在是他的特助,两人这样亲昵的画面。
姚尚君脸色已经很不好看,方瑶看他黑着一张脸,又看看陈瑶。后者已经一脸惨白,想起她对他的那种心思,方瑶有些同情起她来。
上前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文件和咖啡,笑着说道:“陈秘书好早,咖啡很香。”
陈瑶却一闪身,方瑶伸出的手落了空,难免尴尬。
陈瑶径自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和咖啡,转身对姚尚君说道:“这是下个星期和林氏的企划案草案,总裁看看还需要更改些什么?”
姚尚君轻声应了,眼神依旧停留在方瑶身上,那眼神不同于他看别人,是她所不熟悉的温柔——他也曾这么看过她,她确定。
“还有事吗?”姚尚君抬起下颌问着陈瑶,剑眉微蹙,她的行为太过奇怪了。
“没,没有。”陈瑶慌忙摇了摇头,脚步却依旧没有挪动。
“那还不出去做事?姚氏什么时候花钱请你来这里发呆?”姚尚君口气太过严厉,陈瑶的当即已经红了眼眶。
方瑶看着不忍,暗自摇头,某人就这样碎了一颗芳心,而他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陈瑶努力克制着,依旧挺着身子举止丝毫不乱的走出了办公室。
在这一点上,方瑶是佩服她的,如果换做她,应该做不到这样吧!横过眼瞪了姚尚君一眼,他一脸茫然的望向她,方瑶暗叹,这个女孩当真是将一腔爱恋错付了。
方瑶现在的身份和启幸一样,是姚尚君的特助。
原本姚尚君只是想用这样的借口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可是工作起来他才发现,方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事实上,她十分聪明,很多事情,只要告诉她一遍,她就能立马理解。
启幸也渐渐将一些事情交给她处理,但姚尚君总是怕她辛苦,暗自嘱咐启幸,让她有事做就好,千万不要累着她。
启幸哪里会不懂?
只是小姐的话他一样不敢违背,冷眼看尚哥和她的样子,定是和好了无疑。
像现在,会议还在进行,尚哥的目光依旧毫不避讳的锁在小姐身上,嘴角还可疑的上扬着,这样的状况,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方瑶埋着头,整理着手上的文件,还要电脑存档。忙得不可开交,压根没有注意到姚尚君。
报告的职员总算是说完了,方瑶也舒了一口气。
松了松肩膀,这才空闲下来。
手才刚放下,就被人从桌下轻握住了。
杏眼瞪向始作俑者,他当真是无所顾忌。
而她不得不佩服他,面上居然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右手撑着下颌简单总结着。
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听得这样仔细有些地方都没有注意到,他却都记下了?
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手还被他握在手心,他这样严肃认真仿佛俾昵天下的样子,是她曾经所不熟悉的,如今看来,除却外表,这个男人也的确危险性十足,有谁能够逃出他散发的魅力诱惑?
散了会,启幸和方瑶商量着下个星期去澳洲的事项。
“尚哥的意思,要小姐一起去。”
方瑶皱了眉,现在他是一刻也不能离开她,比帅帅和悠悠还要粘人。
他们才刚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姚尚君的离婚手续已经在办,苏碧成也已经搬离了姚家。
正是如胶似膝的时候,方瑶并不想拒绝,可是悠悠和帅帅总是需要人照顾的。
当她对姚尚君说出自己的顾虑,姚尚君沉默了。他们只顾陷在重修旧好的喜悦里,仿佛忘却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这样,把孩子接来我家。”姚尚君只思索了片刻,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方瑶诧异的看着他,为他这样大胆的想法而震惊。
虽然帅帅和悠悠是他的孩子,姚夫人是他们的亲奶奶,但是,他们却是并不知情的。
他轻描淡写的说要把孩子接到他家,一向最小气的他,此时却这样大度?
姚尚君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环住她的纤腰,下颌抵在她头顶上轻轻摩挲。
“你一定不会放弃孩子,所以,从现在起和我们培养感情不好吗?”
姚尚君竟然已经想的这样远?
他这样包容她,这份理解和宽容甚至胜过他们最浓情时的纠缠!
尚君,不需要培养,他们就是你的孩子啊!
方瑶回抱着他,他宽阔的怀抱这样温暖,她又回到了从前,这一次,这怀抱终究属于她了吧?
闭上眼,安然的听着他的心跳。
暗暗思忖着,等她从澳洲回来,卓越也该回来了吧!那个时候,就应当将所有的一切都说明,而后一切就应当回到原来的样子。
现在还不能告诉尚君,若是他知道了帅帅和悠悠是他的孩子,势必会使出强硬的手段。
他绝对会这么做,可她不能让他这么做,她欠卓越的除了他们母子三人的性命,还有无法估量的深情。
方瑶准备好家里的事情,去接帅帅和悠悠那天特地吩咐保姆先回家了。
等到下班的时候,她和姚尚君开着车到了家门口。
方瑶让他一起进去,可他却摇了摇头,说是在门口等着就好。
方瑶以为他是怕遇见保姆,于是告诉他保姆已经回家了,现在只有两个孩子自己在家。
“自己在家,这么小的孩子。”姚尚君面露诧异之色,她这个小妈妈也未免太过放心了。
方瑶摇摇头,笑道:“保姆才刚走,而且,帅帅年纪虽然小,却是个小大人,,能照顾好妹妹,很像你。”
说完觉得不妥,怕姚尚君听出什么端倪,忙止住了话题,转身进了屋内。
姚尚君没有察觉出她话里的深意,也没有在意她脸上惊慌的神色。
事实上,他现在十分紧张,里面那两个孩子,将会成为他的孩子,这样的心情就好像初为人父一样,让他激动不已。
他整了整身上的dolce&gabbana休闲西服,尽管已经熨烫的十分妥帖。
为了见这两个孩子,他还特意换下了平日正统的装束,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亲切一些。
方瑶进去了许久也没有出来,大概是要替孩子收拾东西。虽然他已经吩咐家里为孩子准备好了一切,但方瑶的执拗他又怎么会不了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并没有偷懒。
姚尚君却觉得今日时间过得特别慢。
打开车门,取出marlboro,正要点燃,想想又放了回去。若是让孩子闻到身上的烟味,总是不太好。
他正焦急的靠在车身上,大掌覆在脸上,想着孩子出来,他应该怎么样应对,铁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
方瑶见他紧张这样,早就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两个小人儿被她一左一右牵着,这样的画面看在他眼里,竟触动了他心底的柔软神经,薄唇慢慢放松。不由蹲下身子,想要迎接那两个小人儿。
“爸爸!”悠悠一见姚尚君,便一把挣脱方瑶的手,小身子直颤,颠颠的向他跑去。
粉红色的公主裙在她身上翻飞,两只腕上的银质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伴随着她咯咯的笑声,姚尚君长臂一伸,便接过了她肉呼呼的身子,而后迅速站起来,将小丫头举得老高。
惹得小丫头发出了尖叫声:“哇!哈哈……”
虽然有些意外,但小丫头显然很喜欢这种刺激的小游戏,发出愉快的笑声,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下去。
姚尚君将悠悠稳稳的托在手上,在她肉呼呼的脸上亲了一口,悠悠娇笑着也在他布满青色胡茬的脸上吧唧了一大口。
“爸爸的胡子扎人!”悠悠很不满意的瞪着姚尚君,
他愣住了,随即笑了捏了捏悠悠的鼻子说:“是爸爸不好,回去一定刮干净。”
“叔叔好。”
方瑶牵着帅帅走到他们跟前,帅帅的态度就不像悠悠了,明明是一样大的孩子,却摆着一张严肃的脸孔,看到妹妹躲在姚尚君的怀里甚至还皱起了眉头。
“秦恣悠,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乱喊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姚尚君一眼,分明就是在指责他不该胡乱应答。
姚尚君和方瑶相视一眼,方瑶抱歉的对他笑笑。
这孩子就是这样,谁让他随了父亲的性子呢?遗传果然是骗不了人的。
悠悠朝哥哥吐了吐舌头,根本不理会他,依旧黏在姚尚君身上,方瑶要抱她,她也不让。
最后只好方瑶来开车,帅帅安静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姚尚君带着悠悠坐在后座。
一路驶向姚府。
这次紧张的却换成了方瑶。
这里竟然一点都没有变,甚至连别墅区的保安都还是当年的那个。
“瑶瑶。没事,我妈已经知道了。尚瑾还吵着要见你呢!”姚尚君低沉的嗓音从车后座响起,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隔了这么些年,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当初走的时候,她连个招呼都没打,如今又这样突然造访,还带着孩子。虽然她是问心无愧,但在旁人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方瑶轻声应了,嗓子眼仿佛黏在一起,这一声应答显得略为沙哑而犹疑。
姚家别墅的大门在车子还有一丈开外的时候便已经打开了,大概是门口的守卫认出了姚尚君的车子。
方瑶握着方向盘的手加重了力道,骨节处微微泛白。
按照记忆,将车子停在了后院车库。已经有下人迎了上来替他们打开车门。
“少爷,今天回来的可真早,夫人准高兴,是不是吩咐……”说话的人在看清方瑶之后突然顿住了,再看看她手上牵着的小娃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少爷的车应该是坐过不少女人,但回家的这些年还是头一回?难道是和少夫人离婚了,便开始无所顾忌了?不过这个女人好眼熟啊!
姚尚君抱着悠悠从车后座下来,冷声朝着那些下人不耐的说道:“都去忙自己的事去。”
“是。”众人看少爷手里还抱着一个,更是惊恐。忙答应着,迅速散去了。
这里面的一些人方瑶还有些印象,看他们刚才的反应,应当也是记起了她吧?
姚尚君腾出一只手来牵起方瑶,侧过头望向她说道:“有我在呢。”
帅帅已经皱起了眉头,这个叔叔真的好奇怪,为什么牵妈妈的手?连爸爸都不常牵妈妈的手,而且为什么妈妈都没有反对?
悠悠傻傻的看着大人,大人严肃的神情和爸爸刚才对那些叔叔的样子让她害怕,伸出胖呼呼的手臂攀住姚尚君的颈项,低低的叫了一声:“爸爸。”
姚尚君回头看向悠悠,宠溺的亲亲她的脸颊,小丫头才又笑了。
踏过玄关,客厅里还和以前一样。
家具并没有更换,只是换了窗帘和地毯,花瓶里简单的插着富贵竹,并没有鲜花。
方瑶有哮喘,这些年,姚家花园始终没有栽种过鲜花。
她感激的望向姚尚君,姚尚君仍旧一手牵着她,没有松开。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应当有两个人。
咚咚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到似踩在方瑶心上,每一声都应和着她的心跳。
抬眼看向楼梯口处,姚夫人和尚瑾的身影慢慢浮现。
姚夫人一身hugo boss丝质长裙,虽然已近花甲之年,身材却丝毫不见臃肿,周身依旧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长发已经减去,长度只及脖颈处,发尾烫过微卷着贴在洁白的肌肤上,整个人显得很精神,这些年不见,并不见她比往日苍老。
尚瑾靠在她身侧,简洁的kenzo碎花短裙,长发松松的绾在脑后用一只发簪固定了,几率发丝自然的垂在颈项上,脸上淡淡的划了妆,并不浓重。
“阿姨……尚瑾……”方瑶颤抖着轻声唤着她们。
站在楼梯口处的姚夫人和尚瑾也已经看见了他们,脚步就顿在那里。
方瑶这样喊出口的时候,她们才松动了步伐,继续朝楼下走来。
姚夫人一步一步走向方瑶,看着她比往日还要清瘦的脸颊,越发单薄的身子,眼睛渐渐有了湿意。
这些年,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当年,他们明明知道尚君和苏碧成的婚姻是迫不得已,却苦无它策,只能看她默默离开。而后得知她飞机失事,以为她已经不在这个人世,而尚君却从未放弃过对她的找寻。
她也曾无数次劝过自己的儿子,方瑶已经死了,让他好好对待苏碧成。可他却着了魔一般,整日荒唐无比的过着每一天。
而如今,瑶瑶当真回来了!
好端端的就站在她面前!
姚夫人伸出手探上方瑶的脸颊,指尖已经在颤抖。
“孩子,瑶瑶,好孩子……”
姚夫人这一声孩子让方瑶再也掌不住,整个人走上前,牢牢的将姚夫人抱住。
“阿姨,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别这么说,是姚家,是尚君对不起你!”姚夫人也已经是热泪盈眶,终归错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尚瑾一贯大大咧咧的性子,再看到这样的场面也禁不住哭了起来。
“小嫂子!你可算是活着回来了。”
“哇……”姚尚君怀中的悠悠看妈妈在哭,先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而后一瘪嘴,也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盖过了所有大人的,成功吸引了屋子里所有大人的注意。
“不哭,不哭,悠悠不害怕。”姚尚君手忙脚乱的哄着悠悠,奈何她越哭越欢,根本停不下来。
方瑶忙过来从他手中接过悠悠,悠悠肉呼呼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替她擦着眼泪,嘴里还抽泣着说道:“妈妈不哭,悠悠听话。”
方瑶笑了,哄着她说:“妈妈不哭,悠悠听话。”
“呃,哥,这是个什么情况?”尚瑾一脸惊愕,看着眼前的一切着实消化不了。
姚夫人也是一脸的不解。
尚君让准备儿童房,孩子的东西也买了一仓库,说是有两个孩子要住在家里,就是眼前这一对双胞胎吗?
可是,这个女娃为什么对着方瑶叫妈妈?
正要开口询问,悠悠却又在方瑶手上开始挣扎,朝着姚尚君伸出胖呼呼的小手:“爸爸抱抱。”
这下子,姚夫人彻底头大了,什么?这女娃娃还管尚君叫爸爸?
当着孩子的面,她不好问什么,免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再闹出来吓着孩子。
专业的育幼师已经请好了,姚夫人当即唤来她们将两个孩子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姚夫人叹了口气,满肚子的疑惑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是怎么回事?”
方瑶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红唇抿了抿准备解释。
“我们要在一起,孩子暂时住在家里,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姚尚君握住她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冰凉的触感惹得他剑眉微蹙。
姚夫人摇摇头,这个显然不是她要的答案。
“我不是问这个,这话你已经说过了,我是问,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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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侧过头看向她,几不可查的冲她点点头。
“瑶瑶,你说。”姚夫人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她太了解他,为了得到想要的,他从来不择手段。
方瑶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闭上眼,默然的点点头。
——尚君,我不是在撒谎,帅帅和悠悠当真是你的孩子,悠悠那一声‘爸爸’,是血缘的本能反应啊!
“啊,真的,太可爱了,和瑶瑶你一模一样呢!那个男娃娃一脸臭样子,就跟我哥一样一样的。”
姚尚君手心已经出了汗,尚瑾这样咋呼的样子,让他竟然心慌了。
姚夫人虽仍有疑惑,但她相信方瑶不应当撒谎,她从来不是这样的女孩,若是单纯的为了和尚君在一起而说这样的谎,那当初她也就不用费尽心思逃开了。
这么说她当初是带着孩子走的?
她该有多委屈?
这些年又承受了怎样的艰辛?
尚君和姚家实在亏欠她太多!
姚夫人挨着方瑶坐下,握着她的手,眼中含着太多的愧疚和疼惜,口里喃喃道:“好好,委屈你了,孩子你受苦了。”
姚尚君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件事不要在孩子面前说,孩子太小。”
姚夫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这需要你说吗?这家里最不靠谱的就是你,谁会比你更霸道?”
方瑶看着姚夫人笑了,姚尚君轻咳着,面对着两人的默契,他从心底生出一种甘愿投降的满足感。
他的母亲,他的妹妹,还有他的……妻子,此刻正守在他身边,他希望守着他们一世,再不让他们受半点风浪。
姚尚君和方瑶当晚便去了澳洲,尚瑾眼巴巴的望着玄关处,而直到他们乘车离去,她等的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启幸已经直接去了机场。
很早之前,方瑶就已经察觉了尚瑾对启幸的特殊情感。
如今看来,她果然只是单恋而已。
“怎么了?一直呆呆的?”姚尚君将一床毛毯盖在她身上,飞机上没有几个人,头等舱人更是少,冷气开得很足,方瑶穿着短裙,看着就单薄。
方瑶回过头看了后面的启幸一眼。
启幸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眼睡着了。
“启幸哥的事,你知道多少?”她压低了声音,在姚尚君耳边低语。
姚尚君闻言,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笑道:“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他们自己会解决的,启幸是个明白人。只是你的朋友,她是怎么想的?我的两个兄弟可要反目成仇了。”
方瑶讶异的看着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虽然,她认为姜筝的心里是有启幸的,她一度认为姜筝对启幸的抗拒是因为她和姚尚君的关系,但如今细细想来,倒像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她都可以接受姚尚君,没有道理姜筝还要坚持着抗拒启幸才对。这么一来,她也不确定姜筝的心意了。
姚尚君已经闭上眼不再说话,方瑶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自己都已经这样乱了,还在这里纠结旁人的情感。
飞机抵达澳洲机场,正是冬季。
方瑶他们已经换上厚厚的大衣,走出机场,便有一行人前来接机。
车子并没有驶往姚家在澳洲的别墅,而是驶往了澳洲首都领地堪培拉。经过了国会大厦(parliamenthouse),车子依旧没有停下。
经过大约5分钟车程,一行十余辆豪华轿车停在parkhyatthotel门前。
姚尚君揽着方瑶进了酒店,方瑶也没有躲闪。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们倒是可以这样坦然,不必害怕会遭人非议,也不必担心稍稍的亲近便会成为明天八卦杂志的头条。
姚尚君洗漱完走出浴室,方瑶已经打开电脑盘坐在地毯上,文件也散落了一地。
姚尚君走了眉走近她,抽过她手中文件,合上电脑,不满的说道:“我们是来工作的,但也不需要你这么拼命?是不是启幸又给你什么其他的任务了?”
“哎,别闹,弄乱了,我该怎么找。”方瑶不理他,抢过文件,一一整理好,又将电脑里的文件一一查阅存档才放下回头迎向他。
姚尚君已经靠在酒桌上,兀自端着杯子,杯子里 chivas威士忌浓郁的酒气弥散开来。
方瑶走过去夺过他手中的酒杯,责怪道:“怎么回事,总是看你喝这么烈的酒?”
“习惯了。”他淡淡笑着,也不再坚持。
方瑶却一愣,习惯了?这是什么习惯?又是怎么习惯的?
姚尚君揽她入怀,淡笑着说道:“有一个坏丫头,答应我的话,做不到,偷偷跑了……
她什么都不会,除了我也没有亲人,还可恶的抛弃我!
可是,我担心她,没有一天不想着她。
每天晚上,我都没有办法入睡,只有酒精才能让我昏昏入睡。”
他的薄唇贴上她光洁的颈项,低沉的嗓音诉说着离别后他的担忧,没有责备,疼惜更甚。
方瑶靠在他肩头,能够想象他这些年都是怎样度过的。
“坏丫头回来了,以后少喝点。”她轻拍着他的背,他这样一个孤傲冷酷的男人,一直有着最不为人知柔情的一面。
她爱上他,因为他豪不吝啬的给了他仅剩的柔情。
“瑶瑶。”他靠在她耳畔,低低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更像是自语。
“嗯。”她轻声应着,等着他的下文。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他的这句话像是对她的承诺,又像是在向她索要一个承诺。
狭长的双眼微闭着,一丝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却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漠——那些阻碍他们在一起的人和事,统统都会被他解决!
只是这一次,他会小心瞒着她,不能让她知道。
“嗯。”她窝在他怀里,短短的一个音节,却给了身上的男人莫大的鼓励。
和澳方的会晤当晚在parkhyatthotel酒店举行。
姚尚君、方瑶、启幸都是一口流利的英文,交流起来很流畅。以往每一次这样的会谈,通常出面的就只有姚尚君和启幸,这一次却带来一位年轻的女性,对方明显眼前一亮。
方瑶举止落落大方,解说起各项安排来也很有条理。
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很满意。
商谈完合作事项,双方还一起共进了晚餐。
临行时,姚尚君走在最前方,方瑶和启幸自然是跟在后面。
对方中有一位年轻的主管,看着身边的方瑶,或许是被她身上温婉的东方气质所吸引,笑着问了她:“doyouhaveaboyfriend?”
方瑶笑着摇摇头。
前面的姚尚君却停下了脚步。
方瑶一愣,他的耳朵这么灵?已经听见了吗?生怕他当场发作,忙朝着启幸使眼色。
姚尚君对身边澳方领头说了句:“i'm sorry i was rude.”
而后颀长的身子走到方瑶身侧,低头看着她,对她身边的年轻主管说道:“she is my wife,beautiful?”
年轻主管耸了耸肩,笑道:“you are very appropriate.i believe that god will bless you happy.”
姚尚君朗声笑了:“thank you for your blessing,i wish you the same.”
送走了澳方一行,便各自回酒店。
姚尚君牵着方瑶的手,抬手看向左腕上的patekphilippe全钢腕表。
“我们回家吧,不住酒店。”
方瑶抬头看向他,疑惑的问道:“回家?是澳洲的家吗?”
他俯下身子,鼻尖贴着她的,两人的唇瓣只差了半公分。
“嗯。”
“可是,明天下午还有签字仪式啊。”
“先不管。”姚尚君拉着方瑶的手就往酒店门口奔跑起来,两人这样姣好的容貌和身姿,在夜间的酒店这样肆意的奔跑,又是东方面孔,自然招来不少目光。
而他们在冬夜的异国,毫无芥蒂的牵着彼此的手,旁若无人的奔跑着大笑着,相信他们的一生一世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数年前彼此留下的伤痛在这夜色里已经消弭。
银色的劳斯莱斯载着这一对恋人滑入夜色,奔向更浓的远方。
车子驶入昔日的别墅,姚尚君还没来得及给方瑶开门,她自己已经走了下来。
长发在夜色的灯光下翻飞,身上杏色的burberry大衣衬得她透白的笑脸异发呆着迷人的光彩。
她知不知道,他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
姚尚君看得呆了,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而那个最美的女孩,朝着自己跑来,一个飞跃,她便轻松到了自己背上。
“呵呵……背我!”方瑶在他背上咯咯娇笑着,发号施令。
姚尚君托着她浑圆的翘臀,恶意的拍打了一下,皱了眉佯装道:“好沉!”
“嗯?现在开始嫌弃我?以前不是说喜欢我胖吗?”方瑶嘟着嘴,作势要掐他的脖颈。
姚尚君大叫着:“谋杀亲夫啊!”
“谁让你嫌弃我?”
“你犯下如此重罪,该怎么判你?”姚尚君笑着侧过脸,她的脸颊乖巧的贴着他的,他的脸上带着胡茬,可为什么这样的磨砺感让她这样依恋?
“咦!鄙视你,那执行官大人准备怎么判我?”她咬上他的耳垂,却引来他一声低吼,托住她身子的长臂不自觉的收紧了。
“就判方瑶小姐——终生监禁,即刻行刑!”
说完,姚尚君顺着林荫小道奔跑起来,在寒风中背着她娇小的身子旋转,她的长发在空中丝丝散开,划出一道道纠缠的弧线。
瑶瑶,你一点都不沉,我想就这样背着你,这条路,就这样永远都不要走到尽头!
尚君,你给的终生监禁,我愿意!
别墅里自从姚夫人和尚瑾走了之后,便空闲了下来。但日常还是有人来照看。
姚尚君背着方瑶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他们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
方瑶在他背上仰天看着屋顶,眉眼弯了,嘴角荡漾出幸福的微笑。
第一次和他在这里的时候,她没想到会和他成了今天这样。那时候,她早已爱上他。而他终日冷冷的样子,让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因为不确定,她又曾闹过多少误会?
现在再次来到这里,没想到是隔了这么多年。
“尚君。”
“嗯。”
“我从来没有爱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方瑶抱紧他的颈项,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在安静的夜晚仰望着星空说着这样的话,愈发震撼人心。
“我也是。”姚尚君的脸上顿时如夏花般灿烂,世上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吗?还有比此刻更美妙的时光吗?
“骗人!”方瑶从他背上跳下来,脸上带着愠色。
姚尚君眼光闪烁,她生气了?是因为那些八卦杂志上的新闻吗?他承认这些年,他的确有过不少女人,但那些杂志上写的还是有些夸张。怎么也不可能是个稍有关系的女人他都照单全收!
看着方瑶纠结的紧致五官,身子也和自己拉开了距离,他感到一阵恐慌,伸手拉住她,慌忙想要解释。
“我……我……”
“你什么你?家里老婆有一个,办公室秘书还有一个,佘冰若又是谁?嗯?还有什么什么企业的千金小姐……说,先把这几个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
方瑶宝石般晶亮的眼睛骨碌一转,看着姚尚君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其实,他还蛮可爱的嘛!
“怎么样?我们已经说好了,不许说要离开我的话。”姚尚君解释不了,只好来硬的。
手长脚长就是有好处,像现在这种时候,他只跨出了两步,长臂一伸,她便被他揽入了怀中。
这一次他愈发用力,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不爱听的话来。
“放开,我要越狱!”方瑶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她戏谑的话,姚尚君忽闪着双眼,才知道她是在逗自己。他已经被她吓坏了,她却只是一味逗弄他!
“我不准!”低下头,薄唇攫住她的红唇。
闭上眼,她的唇上带着冬夜寒冷的气息,夹杂着她特有的体香,让他迷醉。
方瑶勾下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彼此的身体贴的更紧密,惹得身上的男人烦躁不已。
她就是个妖精!生来为了折磨他而来!
“阿嚏……”二人正热吻的难分难舍,方瑶突然一把推开他,打了个喷嚏。
姚尚君皱了眉,她的身体一向受不得冷,也受不得热,环境的变化,也会对她产生刺激。
方才在外面疯了那么长时间,应当先让她洗个热水澡的。
想着就往浴室走去。
手上一紧,方瑶白皙柔嫩的手握住了他的。
方瑶看出了他的企图,但这样的事,是她为他做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来。”
姚尚君点点头,看着方瑶转身进了浴室。
抬头望向透明的屋顶,脑中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退后两步,找到床的位置,坐下了。
闭上眼停顿了片刻,脑中的眩晕慢慢消散,再睁眼,眼前已经恢复了正常。
大概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车祸那年倒是常有这样的情况,但近两年已经好了很多,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症状了。
抚上左额上的那一刀疤痕,看来回去要让杜朗好好检查检查,他才好不容易找回了瑶瑶,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尚君……”
方瑶的声音从浴室传来,他笑着答应了。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当真像极了夫妻。
从名分上说,他们不是,但事实上,他们早就是了!
洗浴过后,他们并排躺在床上。姚尚君的手机震天响,他就是不接。
而后方瑶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姚尚君一脸的不耐,想要夺过她的手机按灭。
方瑶哪里会由着他,抢先接了电话。
正是启幸找不到他们两人,急的要招呼兄弟们了。
“炽君大人,不要让你的手下为难!”方瑶挂了电话,瞪了姚尚君一眼。
“启幸不要紧,总会找到这里,而且,没有我,他也能处理所有的事情。”姚尚君抱她在怀,依旧望着天空,说的轻描淡写。
方瑶无奈的摇摇头,窝在他怀里,他任性起来,也让人头疼。
冬夜的繁星布满天空,或许是因为清冷,那些光芒散开来也显出几分冷硬来。
方瑶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最终还是决定等到和卓越的事情解决之后才告诉他。但试探一下总该没有问题吧?
“尚君,你想要孩子吗?”
姚尚君揽住她的胳膊收紧了,身上也散发出落寞的气息。
他也想起了那一天吗?
他带着她要她拿掉孩子!
“别问这些奇怪的话,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姚尚君克制着不想发出叹息声——杜朗说的对,即使是再有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尚君。”方瑶突然靠在他胸膛上大哭起来。
这个男人除却自私,霸道,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爱之外,还有什么缺点?而这一切,都抵不过他的这句话!
当初她说他不懂爱,而如今,她后悔,她不该那么说他!
姚尚君慌乱其起来,她怎么哭了?他说错什么了吗?他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说了。
“可是,我想要和你孩子,好想好想。”方瑶哭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姚尚君苦涩的笑笑,捏捏她的鼻子,说道:“悠悠不是认定了我是她爸爸吗?傻丫头,别哭了。”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擦去她的泪水。
方瑶抱紧他,在他胸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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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和方瑶的澳洲行足足有两周之久。
在回程的飞机上,方瑶显得心绪不宁。
昨天晚上,卓越打来电话,说他这一阵子还是不能回来。
她接电话的时候,姚尚君就在她身旁。
她告诉他不用担心,她的外事已经结束,孩子也交给了可靠的朋友照顾。
卓越也没多问,他和她的关系亲近不得,但分明又是最该亲近的两个人。大概他始终没有得到过她的承诺,想要亲近始终觉得不恰当吧!
下了飞机,尚瑾也来接机了。
看见启幸立马很亲热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方瑶看向姚尚君,他已经皱起了眉。虽然是亲妹妹,但这样关乎男女私情的事情,作为兄长总是难以启齿吧?
启幸不着痕迹的拿下尚瑾的手,眼神里有着无奈,还有着犹豫。
他大概也苦恼着该怎么向尚瑾表明心意,毕竟尚瑾对他而言就像自己的妹妹。
姚家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姚家给的,要伤害尚瑾这个公主,他是最不忍的。
车子赶到姚家,姚夫人显得很高兴。
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姚府上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帅帅和悠悠两个孩子更是蹦蹦跳跳闹个不停。
悠悠一见到姚尚君便缠着不放了,硬是要骑马。结果姚尚君那么一个大男人就只好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
看得一旁的众人哈哈大笑。
帅帅在一旁看着,分明眼馋,却还是摆出一副很不臭脸。姚尚君觉得这个孩子虽然有些装老成,但对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敌意。
将背上的悠悠交到方瑶手上,而后举起帅帅放在自己肩头。
帅帅被他吓得直叫,却难掩兴奋之色。
“哇……呵呵……”帅帅紧紧攀住姚尚君的脖颈,终于笑了。
姚尚君也笑了,这么点大的孩子,摆什么臭架子?
晚饭之后,方瑶坚持要将两个孩子接回家。
姚夫人当然不同意,她一下子意外得到了这么两个孙儿,哪里肯放他们走?
最后还是姚尚君说服了她,他们两现在的关系,方瑶是不好留在姚家的,孩子当然得跟着母亲。
姚夫人斜了儿子一眼,他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了?
尚瑾早咋呼开了:“咦,以前你们不也是这么过的,那时候,你可也没说不方便?”
这话说得姚尚君和方瑶都不好意思了,他们那一段过往,如今想来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姚夫人斥责了女儿,倒是觉得儿子这样的做法是对的。而他肯这么周全的考虑事情,让她也觉得安心。
他的儿子果然还是只有瑶瑶拿他有办法。这一次,是认真的了。
姚尚君送方瑶他们回了家,照料两个孩子睡下。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姚尚君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疼惜之感涌上心头。
低下头,就那样自然的在两个孩子脸上落下一吻,动作轻柔,带着无尽的宠溺。
方瑶看着这一幕,就要脱口而出实情。
最终还是忍住了,并不差这一时半刻。
将姚尚君送出院子,二人站在院门口。
姚尚君站在阶梯下,视线刚好和方瑶的平齐。
“瑶瑶,当初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告诉我,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姚尚君拉起她的手,对于现在拥有的,似乎还是很不确定。
如果知道会这样简单,当初又怎么会那样对她?
方瑶笑着看着他不说话,他的不安在她看来,只能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
在他前额上印下一吻,这吻的含义是什么,她没有告诉他——代表原谅,她已经原谅他了。
他伤她最深的时候,她都不曾怨恨过,何况如今,他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接受了。
他回她一吻,同样在额头,这个吻的含义是
瑶瑶,你是我一辈子最爱的人。
黑色的宾利载着姚尚君滑入夜色,方瑶靠在门边许久才转身进去。
“嫂……嫂子……”
暗夜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声音喑哑,似乎是刻意压低了语调。
方瑶迟疑的四处看了看,这声音她并不陌生,相反还有些熟悉。
“谁?”她压低了声音,眼光继续在四周扫视。
暗夜里走出一人来,一身黑色劲装,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发出闪亮的一道弧线。
周身皮肤黝黑,身材极为健硕高大,眼角还有一道疤痕。
正是卓越身边的心腹,她听卓越唤他荣标。
“荣标?”方瑶讶异的喊出他的名字,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从来是跟在卓越身边寸步不离的,卓越才来过电话说暂时赶不回来,他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是我,嫂子。”荣标答应着,态度极为恭敬,不管秦爷是否承认方瑶,兄弟们对方瑶一直是敬重的,他们都看的出来,这位嫂子是二爷心尖上的人。
“这个时候,你为什么在这里?”方瑶靠在门边,一时也没想起让他进去,她的内心开始不安,难道是卓越出了什么事?
“卓越怎么了?卓越有什么事?”
她才刚问出口,便见荣标的脸色变了。
“嫂子,二爷不让来找你,可是,兄弟们都看的出来,二爷是想你的。现在他受了重伤,不想让你担心,也不让我们告诉你……”荣标低下头,那么高大的人,在方瑶面前卑躬屈膝,只因为她是秦邦二爷的女人。
方瑶放在铁门的手忽而一松,贝齿开始打颤,卓越出事了?受了重伤,还刻意瞒着自己?究竟是伤的有多重,荣标才会来找自己?荣标从来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但这次却瞒着他来找自己,情况到底是有多糟糕?
“嫂子,请你跟荣标回去,二爷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而且,有你照顾他,他一定会好的快一点。”荣标说的恳切,言语中透着焦急。
方瑶也急了,如果是一般的小伤,荣标是不会这么晚了还从秦邦赶来的。
“等等,我收拾了就跟你回去。”方瑶转身往里走,想起身后的荣标,想想还是招呼他进去。
荣标虽然是个粗人也看出方瑶的顾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荣标就在这里等嫂子,不进去了,这副样子怕吓着小少爷、小小姐。”
方瑶也不再坚持,进屋简单收拾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尚君那里也需要交代一声。
掏出手机给姚尚君去了电话。
姚尚君刚将车子停好,还没下车,便见手机上闪烁着方瑶的名字,嘴角已经不自觉上扬了——这个小丫头,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瑶瑶。”语气温柔,含着他所有的爱念。
“尚君。”方瑶甜腻的声音传入姚尚君耳朵里,经过冰冷的机器,却还是让他觉得柔软无比,那两个字,喊过的人并不多。却原来,她喊起来这么好听?
方瑶的焦急的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姚尚君,他握住手机的手隐隐作痛。
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秦卓越倒是自己开始折腾了?秦邦二爷就这么没有用?
这话他却不能对方瑶说,她对秦卓越充满感激和愧疚,严格说来,他也是亏欠这个男人的。如果是谁要从他身边带走瑶瑶,他想他会连杀他的心都有!
重新发动车子,驶向方瑶家,途中打电话让姚夫人准备好家里的事,虽然是深夜,但姚夫人丝毫不嫌麻烦,忙答应着起来准备。
姚尚君车子到了门口,荣标守在门口,看见他顿时露出奇怪的眼神。
这个男人,他跟着二爷在一些交易场所也曾见过。他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所有人,包括各帮派的首领对他都很恭敬,当然也包括秦爷。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嫂子家门口?
姚尚君走上庭院的阶梯,铁门并没有锁。
他推门走了进去,荣标犹豫着没有上前阻拦他。
“瑶瑶?”姚尚君踏上玄关,方瑶的已经穿戴整齐等着他,行李箱也已经整理好了放在玄关处。
看到他进来,忙转身进去抱孩子,姚尚君跟着一起进去了。
方瑶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便听姚尚君压低了声音问道:“去多久?”
方瑶摇摇头,她给不了他答案。
姚尚君突然从后抱住她,这样的意外太过突然,超出了他控制的范围,他讨厌这种失控的状况,这让他恐慌。
从来没有一件事超出过他的控制——除了四年前方瑶的离开!
而今天,他又有了这种感觉。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敏感?可他真的害怕,瑶瑶会不会就此不再回来?
“会回来吗?”他问的这么傻,方瑶却笑了。
“傻子,怎么会不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到老。”方瑶靠着他的身子,这样的接触让他渐渐平静下来,傻傻的笑了,是啊,孩子还在这里,她只是出于道义去照看秦卓越。
这一次,她并不是不告而别,而且,他们已经约定了再不分开。
松开彼此,走进房中,将两个熟睡的孩子抱上车。
虽然知道荣标就在一旁看着,方瑶还是拥抱了姚尚君,有些事,终归是瞒不住了,她也不想再瞒了。
这一抱却让姚尚君仿似吃了定心丸,在这个时候,他异常需要她的这个拥抱。
姚尚君走后,方瑶便上了荣标的车,连夜赶到了秦邦。
从生下两个孩子之后,这还是方瑶头一次回来。
虽然她不常回来,但秦邦的兄弟都是认得她的,见到她都规规矩矩的躬下身子行礼。
方瑶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快点见到卓越。
荣标引着她一路到了卓越的房中。
这里方瑶也不陌生,当初被卓越救下,一直就是在他房中养伤,秦邦里没有什么女人,弟兄们大都面向凶恶,她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是卓越亲自照料。
到了卓越的房门口,荣标停下了脚步,恭敬的说道:“嫂子进去吧,荣标退下了。”
凌晨三点钟的光景,方瑶下了飞机还没有好好休息便赶来秦邦,这一刻倒觉得有些疲惫了。
推开门走进去,房中大灯没有开,只床头的两盏壁灯亮着。
卓越躺在床上,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床旁还坐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坐在地上,左手上拿着毛巾,右手抓着卓越的手。光线黯淡,她又是侧着脸,方瑶没法看清这女人的长相。但这女人她从未见过,方瑶这一点还是肯定的。
大概是请来的看护吧。
方瑶走近那女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人慢慢醒转过来,看见方瑶,怔愣了一会儿,而后很恐慌的站起了身。
“二少奶奶!”她低着头,这么称呼方瑶,应当是认识方瑶,可方瑶完全对她没有印象啊!
“你认得我?”方瑶淡笑着问道,不想看她这么紧张。
女人点点头,指着卓越床头的照片。
八寸的相框里,是他们一家的全家福照,还是帅帅和悠悠两岁的时候照的。
方瑶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对她说道:“你下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辛苦你了。”
女人好像很怕方瑶,低着头连声答应着退了出去。
方瑶暗自疑惑,难道自己长了一副凶神恶煞恶女主人的样子吗?
回身看向卓越,他的那只方才被女人握住的手倒不像有伤,另一只手上打了石膏,被子盖在身上,裸露着双肩。
方瑶小心掀开被子一看,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淡淡渗出血迹来。
腹部也缠着纱布,洁白如新,应当是才换过的。
他的身上潮潮的,方瑶伸手摸去,指尖竟然滚烫。
“卓越!”她不由惊呼出声,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不是说是帮派内的纷争吗?难道说自己人跟自己也动手吗?
她没想到她这一声呼唤,竟然让床上昏睡的人有了反应。
他的额头上敷着毛巾,此刻他睁开眼来,看向方瑶,似乎有些阻碍。便伸出手来,一把将那毛巾扯下。
定睛一看,喊出方瑶的名字。
“瑶瑶……我又做梦了,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你?”
方瑶眼睛一酸,抓起卓越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他。
卓越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他身上受了枪伤刀伤,手臂也骨折,至今还发着高烧,但手上的触感却是真实的。
眼前的人正是方瑶,是他日思夜想的瑶瑶!
“瑶瑶!啊!”卓越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又因为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疼痛不止又重重跌回床上。
方瑶的眼泪已经滚落下来,还依旧努力克制着不想发出声音。嘴里刻意责骂着他:“别乱动,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让你什么都瞒着我,答应我要好好保重,为什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的泪水滑落滴在卓越嘴里,咸咸的还有些苦涩,卓越却笑了。她为他流的眼泪,这还是第一次。
“还笑,我在骂你呢!”
“嗯。”傻瓜,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骂我?我们在一起4年,你都不曾在我面前表现出过这么激动的情绪,原来,我也可以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早知道,我就应该早点让自己受伤。”卓越依旧犯傻,说着傻气的话。
“让你胡说!”方瑶举起粉拳想要打他,看着他一身的伤,又不知该朝哪里下手,只好放弃了。
而她举着的粉拳却被卓越趁势抓住,他的手臂一用力,她的身子便靠了他胸膛上。
“呃……”撞击虽然轻微,但卓越还是发出一声闷哼。
方瑶着急了,这人还要不要命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这么胡来!她挣扎着要起来,卓越却揽紧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这么久没见,我好想你。”卓越干燥的嘴唇一张一合,眼睑也因高烧而发红,说这话时,更是显得有气无力。
方瑶哭得更厉害了,一向无所不能的卓越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连空难都不能将他怎样,她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受伤,也没有什么能够伤到他。
“这眼泪是为我流的,真好。不过,还是不要哭了,我心疼。”卓越闭上眼,再度迷迷糊糊的睡去。
方瑶呆住了,卓越的话让她心惊。
他从来不对他说这样的话,应该是怕给她压力。但今晚他一见面,他就在不停说这些让她愧疚流泪的话。现在的他当真很脆弱吧。
可是,卓越,对不起,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
我为你流的泪水,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不要原谅我,永远不要原谅我……
早上醒来的时候,方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侧过头一看,卓越闭着眼躺在她身侧,睡得很安详。
她不禁脸红了,和他这样躺在一起,实在太过亲密。
刚要起身,手腕却一紧。
望向卓越,他依旧闭着眼。方瑶笑笑,探手覆上他的额头。
昨夜她替他敷了一晚上的冰毛巾,现在温度不像昨晚那么烫手了。她也舒了口气。
“卓越,我上洗手间。”她哄着卓越松开手,他其实早就醒了,在她睁开眼之前,一已经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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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在门口相视打了招呼,姚尚君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病床旁。
方瑶看上去睡得很安稳,只是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姚尚君不禁皱紧了眉,遇到什么事,哭得眼睛都肿了?
很久没见到她这样虚弱的躺在病床上了,他差点就忘记她的病。杜朗打来电话说她晕倒在手术室门口,身边还守了一圈兄弟。电话还没挂断就往这里赶来了。
秦卓越就只有这点本事吗?甚至不用等到他出手,他自己就倒下了?只是让启幸做了点小手脚,秦邦那么一乱,他就这样趴下了?还让自己的女人担心这个样子?
愤然握紧拳头,满腔的怨愤不知该如何发泄,望着床上安然睡着的方瑶,他只能默然的坐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深深叹了口气。
掌中的手指似乎感受到他的温度,倏尔动了动。
姚尚君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方瑶慢慢睁开眼,他眼中的喜悦难掩。
“瑶瑶。”他站起身,在她身下又加了个枕头,方瑶攀住他的手臂,靠在软枕上。对于见到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是晕倒在杜朗面前,应该是杜朗通知他的吧!
“好些了吗?”
方瑶点点头,许久没有发作过了。应该是因为太过劳累了,加上医生将卓越的病情说得太过严重,才会又引出旧疾。
“他……他怎么样了?”姚尚君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在这里问自己爱的女人,她的丈夫怎么样了。
但比这更可笑的事他也做了,他们的孩子不是正在他的家里吗?
方瑶沉默着,眼中又有了湿意。
想了想,摘开鼻腔里的氧气管,掀开被子要起来。
姚尚君慌了,忙按住她的身子,低吼着斥责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好好躺着,哪里都不能去!”
方瑶却异常执拗起来,现在卓越还在手术,她答应过他要守着他,只不过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食言?
不管姚尚君怎么阻挡,她还是挣扎着要起来。
“尚君,卓越在手术,医生说很凶险,我答应他要守着他,你让我去,让我去!”方瑶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姚尚君不会理解,当初那些生死关头,卓越在她身边究竟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
她的身子已经挣脱姚尚君走向门边,手已经握上门把手。
脊背后受到一股撞击,却是姚尚君结实的胸膛——他从身后抱住了她,长臂环在她胸前,央求着她:“你也想想我,你这样去,我怎么放心?”
他说这话时,觉得自己是那么卑微。
虽然是为了她,但也是在乞求,他希望她留下,为了他留下——他正在和一个生民垂危的男人争夺在瑶瑶心里的位置。
方瑶摇摇头,她没有忘记和他的承诺,只是这个时候,她必须留在卓越身边。她还做不到那么狠心。
“我没事,我不会有事。”掰开他的长臂,方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姚尚君看着她的背影,竟然无法上去阻挡她。
荣标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忙迎了上来。
“嫂子……”
方瑶摇摇头,气息还有些微喘。
“没事。”
卓越已经进去6个小时,仍旧没有出来。
方瑶守在门口,越来越疲惫。
姚尚君就一直站在长廊的拐角处,没有靠近。
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玻璃门被打开,护士推着手术床出来了。姚尚君的心也终于松了一下。
方瑶站起来走向卓越。
卓越闭着眼,麻醉似乎还没有清醒。
“医生……”方瑶总算松了口气,卓越好好的出来了,好好的出来了。
“手术很成功,秦太太不必担心,但是他很虚弱,需要进入深切治疗部监护两天。”医生简单交待完便走了。
方瑶伸出手抚上卓越的脸颊,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虽然还流着眼泪,但已经露出了笑容。
卓越,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很棒,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到你!
不过,你一点都值得表扬,下次再这么不珍惜自己,吓唬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卓越被护士推进了深切治疗部,方瑶晃晃悠悠的身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再次往下坠落。
“瑶瑶!”
“嫂子!”荣标刚想伸手接住方瑶,姚尚君已经迅速冲过来,长臂一挡,将荣标推到在地上,方瑶的身子则稳稳落在他怀里。
荣标恼怒的看着这个姚尚君!
又是这个男人!上次出现在嫂子家门口,分别时还拥抱了嫂子的那个男人!
方才他出手之快,连他这个练家都被他轻易推到了,他到底是谁?从没听说过关于他的身份传言,却又意外受到道上所有头目的尊敬。
这些他都可以不必计较,反正他效忠的只有二爷一人,但他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和嫂子有些什么——这就大大的不行了!
他跟随二爷多年,当然明白这位嫂子对于二爷的意义。
“你是谁,放开我嫂子!”荣标才不管他身份如何尊贵,二爷的人,旁人就是碰不得!
姚尚君抱起方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荣标的话。
荣标一看这场面更恼火了,手一招,便要招呼所有兄弟们上。
姚尚君勾了勾唇角,狭长的双眸凝视着怀中的人儿。她闭着眼,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秀眉紧拧着——她很难受!
这个认知顿时让他心情很不好,这一群苍蝇还在周围嗡嗡吵个不停,真是吵死人了!
荣标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四周的兄弟也将他团团围住了。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废物!”姚尚君敛紧了眉,唇角扯出邪恶的弧度,长臂揽紧怀中的人。
修长的双腿猛然一抬,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180°的弧线,荣标和另一名挡在他身前的兄弟便倒在了地上。
细碎的刘海因方才的动作垂了下来,半遮住他的眼帘。
透过这长长的刘海,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冰冷。
众人还不及反应,姚尚君已经抱着方瑶腾空而起,快速的踢腿,一众兄弟都已经应声倒地。
而姚尚君的长腿连位置都不曾挪动的落在了原地,气息也没有因为方才的动作而有丝毫的紊乱。
怀中的人儿还安稳的睡在怀里。
该死的东西,居然还想碰他的瑶瑶,真是不知死活!
抱着方瑶迅速赶回了病房。
“让他们老实点!”他只交待了这么一句话,荣标和一众兄弟面面相觑,这是跟谁说?
他的话音刚落,隐在暗处的保镖才出现。
荣标和一众兄弟都惊呆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这么嚣张?
“荣哥,你不看报纸吗?好像是本市的首席执行官。”其中一个兄弟好心提醒他。
这兄弟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荣标更疑惑了,首席执行官怎么会出现在****交易的场所?这件事,等二爷醒来一定要向他报告。
方瑶经过方才这么一折腾,病情只有更重了。
姚尚君心疼之余,也十分恼怒,身体明明就不好,却还要坚持守在门口,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看着护士给她吸氧,上监护,输液,他躁狂的想要拔枪。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夫妻之情!
不得不承认,秦卓越是和她生活了4年之久,还孕育了两个孩子的男人。至今在户籍上,她还冠着那个男人的姓氏!
她还记得和他之间的约定吗?
秦卓越这么一闹,瑶瑶会动摇吗?
手机响了起来,姚尚君脸上再度露出极为不耐烦的表情。这个女人,究竟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他是不忍伤害她,但不代表她还可以对他怀着幻想。
怕吵到床上的方瑶,他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接起电话。
“苏碧成,你到底要怎么样?”他口气恶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曾这么对她说过话。
即使当初知道她欺骗了自己换取了他们的婚姻,他都不曾如此严厉的对待过她。
可今天,他异常烦躁,方瑶还躺在病床上。她执意不肯听他的话,一定要守在门口,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和上次的离开不一样,上次她是为了他,而这一次,她为的是另一个男人!
苏碧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遥远的让他觉得非常陌生。
“我听说一件事情,非常有意思,不知道执行官大人有没有兴趣知道!”
姚尚君突然觉得恶心无比,这个住在他心里的公主,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说!”
“你的情妇,带着她和她丈夫的孩子登堂入室了?”苏碧成简短的说明目的,相信他这么聪明,总该知道如何衡量。
“哼,你以为这个可以威胁我吗?我姚尚君说那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姚尚君语调骤然增高,原本在她身上只是高傲,冷艳,而如今她竟然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卑劣的手段让他如此不耻。
“是吗?姚总裁当然可以不在乎,不过,执行官大人,就没办法这么泰然自若了吧!还有,总裁的另一重身份,是不是也有兴趣告知天下呢?”
苏碧成已经接近癫狂,她已经豁出去了,当她告诉姚尚君那个消息,而他毫无反应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不是她的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错的是移情别恋的姚尚君!
错的是横刀夺爱的方瑶!
“还有,妈她也会不在乎吗?”苏碧成说完这一句便挂上了电话。
姚尚君冲着电话低吼了几声,在听到那一段执着的盲音后,只好收了线。
冷笑一声,将手机放入怀中。她想用那个理由困住他?他四年前就曾答应过她的事,现在她回来了,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食言?
走回病房,护士已经离开。
她现在的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姚尚君揉揉眉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个小女人,总是这样让他牵肠挂肚,今天更是因为他破例出手。只是等她醒过来知道了一切,还未必领他的情呢!
她睁开眼来,一定会先问起秦卓越吧。
虽然他知道这和****无关,但这个想法还是很成功的撞疼了他的心口。
他们说好了,要一直到老。
方瑶睡得很沉,直到夜半才醒过来。彼时姚尚君靠在她床旁已经睡着了。但他睡得不沉,她只是稍稍动了动身子,他就醒了。
“吵醒你了,你一直在这陪着我?”她抱歉的朝他笑笑,这并不灿烂,也没有往日甜美的笑容在姚尚君看来却依旧耀眼。
暗自舒了口气,还好,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不是找那个男人。
方瑶身上懒懒的,虽然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但这两天的确过于操劳,也过于担忧了,现在卓越的手术平安结束,她松了口气,便觉得身上特别乏。
姚尚君误以为她担心秦卓越的伤势,又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起,所以才会这样,才有些松了的心此刻又再次纠在了一起。
“你回去吧,你在这里总过不太好。”方瑶想着他的身份,她又是那样的情况,若是被记者发现又胡乱写,他们是无所谓,但如果姚夫人看见了,一定会很生气。
那天见了姚夫人,她就知道,姚尚君隐瞒了太多,她的婚姻还有她的孩子。
在真相大白之前,她不想增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姚尚君沉默着,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但还是会有点不满意。有时候,他还是希望她能够任性一点,太过理智,倒显得对自己没那么在乎似的。
他点头应了,站起身往外走,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瑶瑶,你不会食言吧?”
他高大的身子站在门边,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听他这么问,她知道,她的表现让他不安了。
拿掉氧气管,掀开被子走下床,向他走去。
姚尚君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她已经下了床,身子还很虚弱,拿掉氧气管,呼吸便又有些不稳。
“该死,你这样我还怎么走?”
他迈开步子,只两步便已经到了她身前。
方瑶脚下一软,他伸出双臂堪堪接住她。
心口跳动的厉害,明明是责备的话,疼惜和自责的成分听起来更多。
“有什么重要的话,非要下来?”
抱起她放在床上,将氧气管重新给她戴上。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他才松开她的手,看她的眼神也慢慢柔和了。
方瑶却伸出手掌,小小的手心连他的一只手包住都有些困难,此刻却执拗的将他两只手都包在掌心里。
姚尚君冷硬的轮廓因为她的这一举动而慢慢融化了,她的手指那么细,那么小,那么软,连带着碰触都是至极的温情。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生怕破坏了此刻的宁静。
方瑶盯着四只手的眼光倏尔投向他,浅笑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瘦吗?”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好像她长得这么一副身无三两肉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的食量和她的身材可不是成正比的。
“我,我怎么知道?”他结结巴巴还有些茫然的表情逗了她。
“傻瓜,走吧,卓越好了,我会跟他说的,不要因为我关心他就这样吃醋,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方瑶靠在床上笑着捏了捏他的手。
这么一笑,她便又有些喘,姚尚君急了,怪他沉不住气,不该招她,问那么愚蠢的问题。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方瑶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卓越在深切治疗部监护了两日医生便告知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方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同着荣标一起接了卓越转回病房。
卓越已经清醒,虽然还是很虚弱,身上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但他体质很好,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妥的样子。
护士量了体温,也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方瑶这才算放下心来。
卓越看她舒了一大口气的样子,忍不住大笑,结果又牵动了伤口,龇着牙喊疼。
方瑶知道他又夸大的成分也懒得拆穿他,看在他受了这么大罪的份上,就宠着他一回吧!
一溜排的兄弟靠着墙壁笔直的站着,看着二爷和嫂子打情骂俏的样子都自觉地闭上了眼。
只有荣标暗暗皱了皱眉,思忖着得找个嫂子不在的时候把姚尚君的事说给二爷听,不然被人带了绿帽子还蒙在鼓里。
杜朗拍了拍姚尚君的肩膀,叹息着说道:“走吧,别看了。”
姚尚君站在病房门口,已将方才的那一幕收入眼底。
这些年她不在他身边,他错过的究竟是什么?他说他不在乎,但却原来不是!他在乎,已经嫉妒的要疯了!
她也可以对着那个男人露出那样的微笑,也可以像哄他一样哄那个男人!
他只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却像一辈子那么长!
他可以相信她的话吗?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她一定不能让他失望,不然,破灭的不只是他而已!
叫他承受第二次失去她的痛楚,他接受不了,他宁愿搭上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想要将她牢牢捆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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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的身子恢复的很快,很快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按照他自己的话说,以前有些什么伤,都是他自己解决,像这次这样花去大把的时间躺在医院,医生护士围了一大圈,方瑶还寸步不离的守着,实在是太过奢侈。
卓越才刚睡着,方瑶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方才就一直在震动,她拿出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就没有接。此刻卓越睡着了,她才拿起手机走到病房外长廊的尽头接起。
这通电话打了好几次方瑶都没有接,大概也没想到这次她会接了。
“尚君……”她奇怪他的沉默,是不是他又开始闹别扭了?这两天她一直陪着卓越,的确是冷落了他。
卓越已经醒来,尚君也不可能到医院来看自己。
“你站到窗户口。”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方瑶疑惑着,走到窗户口?是指这个长廊的窗户口吗?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现在在长廊上?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而卓越住的这一片又是vip病区,都是独立的病房,就显得更加安静。
salvatoreferragamo坡跟凉鞋踩在地板上,尽管她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但这响声听来还是异常清脆。
走到长廊窗户口,打开玻璃窗往外看去。
“别动,可以了,我看到你就可以,外面风大。”姚尚君的声音听来如此真切,仿佛就站在她跟前。
四处望了望,终于在对面的林荫道上看到他的身影。
他长长的身躯靠在树干上,抬着头朝着她的方向望着,左手插在西服口袋里,右手握着手机。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心上却泛上无可遏止的暖意,这么晚了他却来了医院。
只是为了站在那么远的地方看自己一眼?
他的眼里就只有她。
颀长的身子离开树干,慢慢朝她走来。
方瑶站在8楼的高度,而他站在一楼的草丛里,仰望着她。嘴角上扬,薄唇一张一合。
“要我下来吗?”她捂着唇瓣,隔着电话问他。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从上面跳下来,我接着你,然后把你拐回去。再不让你离开我一步!”
听了他戏谑的话语,她笑了,但笑容中却含着苦涩。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这么一句话?
“进去吧,很晚了,身体也不好,不要这么累着自己。就算是为了我,好吗?”他的薄唇在她眼里张合,声音却是从耳畔的手机传来。
习惯了他的霸道,才会明白他的温情多么可贵。
方瑶点点头,关上玻璃窗,看他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渐渐模糊,昏暗的路灯下,他的影子拉的老长,像是一声叹息,绵长的落入她耳中。
蹲下身子,舍不得离开,就这样隔着8楼的高度,陪着他也好。他还没有走,她知道。
过了片刻,她再次站起身,他还站在那里,双手都插在西裤口袋,依旧望着窗户的位置。看到她,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交杂着惊喜、怨艾。
她打开窗户,朝他招了招手,露出灿然的笑容。指了指他,又指指自己,而后迅速转身往一楼奔去。
姚尚君反应过来,忙回身迎向她。
她一路奔跑着到了他面前,他上前几步,将她凌空抱起。
夏末的夜里,已经有些凉意。
可激烈的奔跑让她额上出了细密的汗珠子,呼吸也有些急促。
姚尚君已经顾不得这些,将她的身子牢牢抱住,她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他的吻毫无意外的落在她的唇瓣。不像往常那般霸道,似乎怕弄伤了她,那般轻柔。
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两人的身体再不留一丝缝隙,他们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方瑶早就红了脸,虽然她早就是他的了,从第一次认识他,她就是他的了,但他的热情总是能轻易让她心生羞涩。她渴望着他的这种热情,一次一次,不知疲倦。
“想死我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惩罚的咬着她的耳垂。
“我也是。”她还不习惯这样露骨的话语,声音明显比他的还要低,但他还是听清楚了。
嘴角已经勾起,可他讨厌她这样的羞涩。
伸出舌头在她耳廓上轻轻舔了一圈,问道:“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次,大点声。”
方瑶知道他是故意的,却还是只能将脑袋深深埋进他颈侧,学着他的样子,将唇瓣贴在他耳畔,低声说道:“想你。”
姚尚君满意的笑了,她寸步不离的守着秦卓越的这些天,她知道他有多克制才能不来看她吗?
又有多担心,她会因此而动摇吗?
他在深夜里辗转难眠,鬼使神差的驾着车到了医院,就只能站在远远的楼底仰望她一眼。
但她来了,义无反顾的扑进他的怀里。
瑶瑶,我的瑶瑶!
他的手骤然用力,她的腰肢被他收紧了在怀中,轻盈的身子被他环抱着在草坪上旋转。
她乍惊过后,便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姚尚君也笑了。男人低沉爽朗的笑声和着女子盈盈的娇小,谱出的是一曲缠绵的爱曲。
卓越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相拥的二人,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夜色挡住了他的身影,陷在幸福里的二人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从方瑶出门接电话开始,他就醒了,一直跟在她身后。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握紧,手背上的血管清晰的鼓起,带着剑拔弩张呢的恨意——原来是这样!结果还是这样!
荣标前两天告诉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很在意。
瑶瑶一直都是很有魅力的,因为他不常在她身边,所以总是不乏追求的人,这四年来他遇见过好几个了。
但这一次,却终于不同了吧!
最终还是让姚尚君找到她了?他们这样已经多久了?
仍旧有些虚弱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荣标忙上前扶住他,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心里开始怨恨起方瑶。
“荣标,现在立即去办件事。”卓越撑着荣标的手站稳了,眼睛依旧盯着草坪上紧紧相拥的二人,嘴里的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听完卓越的吩咐,荣标长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二爷这么做,不是把嫂子往外推吗?这个时候,凭着二爷一贯的性子难道不应该立马拔出枪把那个混蛋小子给解决掉吗?
“还不快去!”卓越森然的目光扫向荣标,荣标唯唯诺诺的答应着离开了,心里嘀咕着,难道这个小子的身份就这么尊贵,让二爷也不敢动他?
在荣标离开后,卓越也转身回了病房。
伤口处原本已经并不怎么疼,此刻却突然抽痛起来。他苦笑了一声,这算什么?这么点伤,他居然还矫情起来?
关上病房的门,安静的躺回床上,静静的听着墙上时钟嘀嘀嗒嗒一分一秒走过的声音。心下越来越烦躁。
她还没有回来!
“我要回去了。”方瑶从姚尚君身上下来,一双手依旧被他牢牢包在掌心。
姚尚君点点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走吧。”
方瑶答应着转身进了病房大楼。
看着方瑶的背影,姚尚君原本柔和的脸色转而变得阴郁。
方才他已经感觉到了,暗夜里的那个身影站在那里看了他们很久。不用查也知道是谁了,看见了更好,还省去许多麻烦。这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还是快些开始、早些结束的好。
方瑶回到病房,卓越在床上的身子动了动,像是要起来。
她忙走过去扶他:“要什么?”
卓越坐起来,笑着说:“上洗手间。”
方瑶点点头,俯下身子替他穿上鞋,扶着他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在门边等他。
卓越靠在门上,长长叹了口气。手掌紧紧贴在胸口,原来他也会有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所谓爱而不得,当真让人生不如死!
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中,他掬起一把水浇在脸上,他需要些什么来掩盖他的脆弱,生命中有些东西永远不适合他。
手掌撑在冰冷的水池边沿,看着镜子里自己刻意压抑的样子,终于忍耐不住挥起拳头重重砸向面前的梳妆镜。
“嘭……”
这一声巨响,在他听来根本没有什么,和他胸口那个位置碎裂的声音比起来,这又算什么?
方瑶在门口却被他吓了一跳。
急忙敲着浴室的门,口里焦急的问道:“卓越,开开门,开开门。怎么了?你摔倒了吗?”
卓越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打开浴室的门。
方瑶迅速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情况,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为什么?怎么会撞碎了玻璃镜?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
“我去找医生。”她眼里的焦急惊痛如此明显,他甚至就要据此以为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这些年,他就是这么自欺欺人的以为,她在接受自己,或许很少,她的确是在向自己靠近。
可是,多可笑?她从来没有在他怀里露出过那样的笑容,她在那个男人身上的热情,他更是连想象都不曾拥有!
拉住她的皓腕,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死死的拽住她不肯松手。
“卓越?”方瑶总算察觉出他的异常。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脚步一挪,身子就被带入了他怀中。
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方瑶伸出手掌轻轻的抵在他胸膛,他的胸口有伤,这样的拥抱会压迫到他的伤口。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方瑶还是很安静的在他怀里待了片刻。
“卓越,先让医生处理了伤口好吗?”她柔软的声音在什么时候听来都带着他不容拒绝的诱惑。
手上的束缚松开,方瑶转身去找来医生。
值班的医生马上就来了,火速处理了卓越的伤口。
看着他又多了一处伤,方瑶无奈的摇了摇头,嗔道:“严重怀疑你的人品,为什么把自己的手弄伤?什么大不了的事?”
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笑的问话,他秦卓越竟然成了这么一个可笑的人!拿得起却放不下!
这些年他以孩子为借口,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想要占有她,却格外珍惜,害怕失去。
他现在贪婪与恐惧的平衡离来来回回。所谓愈想占有,愈容易失去,直指他现在的状况。
到头来,这一场守候,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执着,全是他的一厢情愿!
“瑶瑶。”他喊出她的名字,望着她正在收拾残局的背影,语气波澜不惊。
方瑶没有回头,洗了手从浴室出来,才问道:“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
卓越住过她的手,用力之大,让方瑶不禁惊呼出声:“卓越你!”
她的整个身子被他甩在病床上,虽然是柔软的床垫上,但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还是将她的脊背摔疼了。
她皱起眉不满的看向卓越,而他眼中带着戾气,呼吸急促而粗重,她开始不安起来,这样的卓越太过陌生。
虽然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从认识他就陷在他的一路追杀里。他给她的印象就是强势而无所不能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在她面前露出柔情的一面?
“卓越。”她恐慌的握住胸口的衣襟,低低喊着他的名字。
卓越高大结实的身子倏尔压在她身上,虽然并没有将重量付诸在她身上,但方瑶还是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他的脸在她面前慢慢放大,她终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身子开始挣扎,拼命拍打着他的胸膛,口里大声阻止着他:“卓越,快停手,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哈……”卓越的伤口被她敲的痛了,发出闷哼,突然停住了动作,身子却没有丝毫移动,听了她的话觉得实在可笑。
“瑶瑶,我们是夫妻,这是夫妻常做的事,不是吗?”他的声音渐渐变的邪恶,头一低,攫住了方瑶的唇瓣。
方瑶挣扎着摆动着脑袋,想要推开他的吻,奈何他的力道如此之大,她在他身下根本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泪水充溢了眼眶,在徒劳的挣扎中,大颗的泪珠滚落她的脸颊。
卓越的吻还在继续,尝到她脸上咸咸的味道,心中的怒意更甚。这泪水为的是姚尚君!因为他的占有,她觉得对不起那个男人!
唇瓣继续向下肆虐,停留在她高凸的锁骨处。
那里多年来一直带着一串男士项链,虽然心里一直隐隐明白这一定是姚尚君留下的,但此刻看见了,只有让他更加愤怒!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男人,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那个男人!
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固执的守着她,期待她有一天回头看他一眼!
方瑶狠狠的闭上眼,泪水汹涌而来,咬着唇高声呼喊着:“尚君!”
卓越粗暴的手骤然顿住了,她终于在他面前喊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四年来从来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过的名字!
在她即将被他占有的时候,就这样脱口而出!
他的身子无力的倒向她,身上突然加大的重量并没有让方瑶有什么巨大的反应。
她还陷在方才深深的恐惧里,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将伤害到尚君。她没有去考究卓越如此反常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她想要死死守住的,不过是对姚尚君的忠诚。
尽管什么都不知道的姚尚君那么宠着她,知道她有了丈夫,有了别人的孩子,还是宠着她,爱着她。
她在他身下无声哭泣,身子颤抖着,脑子里来来回回就只有姚尚君英俊的脸孔,他一贯冷峻的样子,微闭着的狭长双眸——他在她耳边说:“想死我了!”
等到二人都平静下来,卓越直起身子,将她抱起。
方瑶惶恐的看着他,生怕他再次发作。
她这样戒备的样子看在他眼里,他已经无法愤怒,所有的嫉妒都在她的那一声“尚君”里烟消云散。
他拿什么跟那个男人争?他根本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她从来都曾属于他,又何来被人夺走?
“我不碰你,吓着你了,睡吧。”卓越抱起她放在一旁的小床上,大掌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拉过被子替她盖好,缓步走向自己的病床躺下。
方瑶慢慢平息下来,这时候的卓越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身上已经没有危险的气息。
背过身子不敢看他,方才她在他身下喊出了尚君的名字,他是因为这个才停下的。
联系他今日异常的反应,他应当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原本是想等到他伤好了才要告诉他的,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也不必再隐瞒。明天就对他坦白吧!
闭上眼,眼前又出现姚尚君的脸来。
尚君……她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双手握在胸前,眼角有泪滴滑落……
姚尚君端着酒杯靠在窗前,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甩了甩脑袋,方才怎么好像听见瑶瑶的声音?
自己当真魔怔了,一刻没有看见,就会如此想念。
她说不让他喝这么多酒,扬起嘴角,走回酒柜,将杯子放下。从这一刻开始,她说的就全都服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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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瑶起来的时候,卓越已经不在床上。
虽然昨天晚上他才对自己那样,但看不到他好好的躺在床上,还是会担心。
急忙穿好鞋,想要去找他。
洗手间,阳台都没有他的身影。方瑶不禁眉头紧蹙,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昨晚手又伤了,自己能去哪?是和荣标一起出去了吗?
正转身要出去找他,病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卓越!”方瑶眼中闪过一丝喜意,看着卓越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可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郑丽娜?
郑丽娜扶着卓越的胳膊,身体紧紧贴着他。看见方瑶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也不像以往两次见她那样羞涩畏惧,甚至还朝着方瑶点了点头。
方瑶浅笑了,都说女人是最敏感的动物。但这所谓的敏感并不是对什么人都会产生的。就像她从来没有察觉到卓越和这个叫郑丽娜的,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卓越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虽然知道她的心里没有自己,但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能够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那我先出去了!”方瑶绕过他们就要往外走,卓越看来并不需要自己了。
那些话还是等到晚一些他伤好一些再谈吧。
方瑶的身子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光裸的手臂擦过他健硕的胳膊,那么轻易的撩动了他的心,她就要走出去,仿佛这么一走就会永远离开。
大掌一伸,她的皓腕已经在他掌中。
他的这一举动让身旁的两个女子均是一震,郑丽娜缠住他胳膊的手在他周身散发的怒意中慢慢松开,嘴角带着酸涩的笑意。
“你先出去。”卓越这话是对郑丽娜说的,眼睛却死死的盯住方瑶,手上的力道也不曾放松。
方瑶抱歉的看了郑丽娜一眼,郑丽娜为她的这种眼神所困,疑惑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难道她对二爷当真这么不在乎?
郑丽娜踏出房门,将门在身后带上。
沉重的关门身,咔哒一声,方瑶原本还有些挣扎的手放松下来。他们需要面对面将话说清楚。
“不问问我吗?”卓越侧过头看向身边娇小的她,她脸上一副恬静的样子,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自此后和他断绝关系?
方瑶轻抬下颌,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却听卓越继续说道:“她和我就是那种关系,跟了我两年。”
“……嗯。”这算是解释吗?这种解释让她觉得安心,原来已经两年了,孤独的卓越也有人陪在身边——真好。
卓越缓缓松开她的手,慢慢向沙发走去,脚步有些趔趄的靠在沙发上。方瑶以为他伤口又疼了,遂疾步走近他,想要扶住他。
“别碰我!”他低吼着骤然转过头来,眼中露出一种寡淡的神情,很遥远,又很孤寂。
这眼神让方瑶心生畏惧,已经要触及他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不敢靠近也忘记放下。
“这是对我的惩罚,是老天爷对我不忠的惩罚!虽然知道不可能,,可是我还是希望……希望……你会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卓越的语气变得落寞,更像是在叹息,悲痛随着他的话语弥散开来。
“卓越,不要这么说,你没有错,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方瑶俯下身子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言语恳切。
卓越却一把将她推到在地,这种怜悯的关怀他恨透了!如果不是他想要的那种,那么她的体贴又有什么意义?
“嘶……”方瑶蹲坐在地上,他的气愤她只能接受。
卓越看她皱着眉的样子,反射性的又将她从地上拉起,动作太过猛烈便将她带入了怀中。
原本无心的动作,在感受到她娇软的身躯后便再也舍不得松开。
没错,她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不放手,没有人可以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长臂揽紧她的腰肢,越贴越近,方瑶开始在怀里挣扎。他身上又露出了那种危险的气息。
“卓越,对不起,我们离婚吧!”
“离婚?”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卓越瞬间眼红,上次离开的时候,她还靠在他肩头说这要等他回来,他偷偷回来看她的时候,她还黏着自己说不想让他走!
难道说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出现了?她是因为动摇才会出现那样异常的举动?那个男人在什么时候都能够先他一步!
明明最先遇见她的是他,可是占有了她的是那个男人!和她结婚的也是他,而她在徘徊之后最终选择的也还是那个男人!
他和她,终究也只是错过。
“瑶瑶……”他高大的身躯放松下来,也不再强行拉她在怀中。感受到他的放松,方瑶也不再挣扎。
靠在她的肩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这种他熟悉而不得亲近的味道。
他该放手让她走吧,当初他们说好的,绝不强求她。现在才知道,那样一种承诺后暗藏着自己多大的希翼,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不会后悔吗?炽君并不是个良善的男人,他的那些女人……他曾经那么对你,还是要跟他?”
方瑶看着卓越坚定的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个良善之辈,也知道他也许并不如卓越,同样身为优秀的男人,要说背叛,他们都是一样的。
但她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他的承诺她选择相信。
方瑶的这一点头,让卓越彻底感觉到了绝望。
“你走吧,去找他吧!”
“卓越……”
卓越推开她,伸手扶住她的脸颊,这张他怎么也看不厌的美丽的脸庞,他是多么希望她永远只绽放笑容。虽然她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漂亮,可是还是笑的时候最美,他有没有告诉过她?暗自摇摇头,大概总没有吧!
花了这么长时间,想给她最好的生活,也想让她忘却曾经的伤痛,过着最幸福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不及那个男人的出现,看到她在那个男人怀里展颜,他才明白,有些东西,穷其一生,他都没有办法给她——只因为,那不是那个男人给的!
“我可以吻你吗?”捧住她脸颊的手开始颤抖。
他看到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闭上眼,抬起头,双臂勾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笑着低头贴上她的前额,轻轻浅浅的一吻,却带着无尽的苍凉。
她却大哭起来,双臂收紧,抱住他的双肩,紧紧靠在他怀里,整个身子剧烈颤抖。
对不起,卓越,对不起,我什么都知道,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原谅我,恨我,一定要恨我!”她哭得越来越厉害,原来伤害一个人如此痛苦。
“傻瓜。”粗糙的大掌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的泪水落入他的掌心,湿濡感带着冰凉的触感,一直延伸到他心底——冻伤了他的心。
“快走吧!”卓越将手放下,垂在身侧。
方瑶低着头,慢慢的转过身子,向房门口走去。
这么短的距离,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慢慢走远,大掌倏尔收紧,脚步不自觉的随着她移动。
等到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又被他揽入了怀中。
“卓越?”
“别回头……”他从后背拥着她,眼中酸涩无比,在听到她的呼唤后,低吼出声,阻止她转过身来。
他只是想抱抱她,最后一次再抱抱她。
他等的太久,以为会等到她回首,最后才发现,他在她生命里永远都只是扮演着过客的角色。
她是这么温柔,对谁都这么温柔,她所有的热情都给了那个男人!
请一定要幸福!
从此以后,不要再哭,不要再在夜里哭着叫那个男人的名字!不要再对着杂志上的八卦新闻安然伤神!也不要再对着帅帅和悠悠看着看着就发呆,从今以后,不必再透过孩子找那个男人的影子!
“卓越,一定要幸福。”这是她对他的祝福,也是她对他最深的亏欠,却也和卓越心底对她的祝福一般。
卓越笑了,该放手了,抱的再久,也不是他的。
怀中的温度骤然离开,他感到灭顶而来的黑暗,可依旧强自撑着,微笑着送她离开。
“二爷。”荣标和郑丽娜进来的时候,卓越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
“我们走吧。”卓越站起身,郑丽娜忙上前扶住了他。他的胳膊紧了紧,最终没有推开。
他们在方瑶离开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了秦邦。
姚尚君心神不宁了一上午,早上帅帅和悠悠起得太早,还缠着他起来陪着他们,又不让司机送上学,一定要他送,他拗不过两个孩子一脸的期待样子,只好答应了。
来了公司,启幸又报说最近商场的业绩有所下滑,而东南亚一带的势力又在作乱。他的眉头就没再舒展过。
坐在办公椅上,透过百叶窗看向外间空荡荡的办公桌,心绪更加不宁。烦躁的扯开领带随手丢在桌上。
办公室的门却被推开了,说是推开还不太恰当,力气有些大。
姚尚君心中却闪过一丝喜悦,敢这样进入他办公室的,除了她还有谁?
果然那个俏丽娇小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他眼中。
“瑶瑶……”他呼唤着她的名字向她走去。
而她却小跑着直冲进他怀里,牢牢环住他的腰身,娇小的身子在颤抖。
她在哭!
慌乱的伸手抱住她的双肩,她不是应该在医院照顾秦卓越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冲进了他的办公室?还哭成这样?
难道是秦卓越昨晚看见他们……他,欺负瑶瑶了?
“让我看看,他欺负你了?”他捧住她的脸想要查看她,却被她一把死死抱住,怎么都不让他看。
“姚尚君,方瑶,都是坏人,全部都是坏人!”她哭着说出这么一句话,粉拳在姚尚君胸膛不停敲打。
嗯?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告诉秦卓越了?他们谈过了吗?他答应放她走了吗?
一阵醉人的快乐浸透了他的心,心里顿时喷射出灿烂而快乐的火花!他高兴的压抑不住心跳!
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黑曜石般深邃的狭长双眸盯着眼前的梨花带雨的佳人,薄唇展开大大的弧度,差点就要脱口问她,他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那个男人就这么放手了吗?
可是,她这么悲伤,在他怀里哭成一团。
他的瑶瑶是这么善良,做出这样伤害他人的事,她一定是真的痛苦万分。
深深揽她入怀,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大掌轻拍着她的脊背,任由她在怀里哭泣。
他知道他是卑劣的,夺走别人的妻子!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瑶瑶是他的命啊!舍弃了他,他还能活吗?
“我们这样会不会遭报应?”她在怀里闷声问出这么一句话。
他轻轻笑了,摇摇头说:“不会,上帝不会惩罚相爱的人。”
——要惩罚,就请惩罚我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有我来承担。虽然是你闯进了我的世界,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我手上开始。
抚摸着她的长卷发,深深叹息道:“累了吗?回家休息好吗?”
方瑶抬起头望向他,回家?她该回哪里?现在哪里才是她的家?
在她疑问的目光中,他已经将她抱起往外走。直到到了电梯口,方瑶才反应过来,他又开始了!这么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姚……”
“嘘,别吵,不然我吻你。”他虽然是一副戏谑的神情,但是方瑶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他从来说道做到,她一直明白。
当姚尚君抱着方瑶回到姚府时,她已经在怀里睡着了。
昨晚被卓越那么一闹,她一夜也没怎么睡,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她才沉沉睡去。
姚夫人和尚瑾已经出门,帅帅和悠悠也去了幼稚园,家里非常安静。
姚尚君抱着方瑶径自上了二楼,自然而然的走回了自己当初的卧室,并不是和苏碧成改建的那间婚房。
这件房已经空置了许久,他偶尔回来的日子也只去方瑶当初的房间休息。他的卧室里有太多他们在一起的气息,床上,沙发上,地毯上,他们欢爱、相拥、争吵的过往充斥着没一个角落,让他几乎没有勇气走进这里。
可是,瑶瑶回来了,他们一直就睡在这里,所以理所当然的就抱着她回了他们的卧室。
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她娇嫩的红唇咕哝了一声,抱着自己不肯松开。
他笑了,这样的场面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他们明明已经习惯了对方,爱意已经情不自禁滋长,却还彼此猜忌,才会有那些波折。
取下她的藕臂,放进被子里。
她的睡觉的时候,嘴唇微张着,双手总是不自觉的放在下颌的位置,着实可爱。
生怕吵醒她,他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等她醒来,他们的生活将展开新的一页。
下到一楼,王婶正端着咖啡从餐厅出来。
姚尚君疑惑的看向她问道:“有客人吗?夫人和小姐不是不在家吗?”
王婶为难的看看客厅沙发处,又看看姚尚君,支吾着说道:“是,是少奶……是苏小姐。”
姚尚君瞳孔登时放大,薄唇紧抿。
她又来了,他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这个女人,当真要将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消耗掉?
他抬起步子走向客厅,苏碧成坐在那里,依旧高雅,依旧端庄,离婚并没有摧毁这个女人,她脸上连一丝悲戚之色都没有。
不知为何,她这样的镇定安详,反倒让姚尚君愈发觉得不安。
“见到我这么不耐烦吗?”接过王婶手中的咖啡,轻呷了一口,而后又放回了茶几上,动作很慢,符合她一贯优雅的做派。
“什么事说吧!”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想好了吗?”姚尚君明显的抗拒和不耐烦看在苏碧成眼里,她内心已经凉到极点,却不能有丝毫外露。就算是她表现出来,他也不会在意了吧?
姚尚君冷哼一声,她当真以为她可以这么轻易的左右他吗?
“苏碧成。”他连名带姓的叫着她的名字。
二人都是一怔,这从他们相识以来,是第一次。从他的生命里有了那个女人之后,他已经给了她太多的第一次!
五指收紧,四指带着长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疼痛隐隐,并不剧烈,但却痛彻心扉。
“我当你是回事的时候,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会看在眼里,你所有的小把戏在我看来都是可爱的,我可以包容你!但是,如果,你在我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那你所有的事,我也就全都不在乎了!这么说,你满意吗?”
姚尚君迎着她的目光,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再精致的妆容都遮挡不住她此刻内心的丑陋,他心里的那个公主当真不存在了,早就不存在了!
“哈哈,好笑,真的很好笑!”苏碧成探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狂笑过后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你当真不要?”
苏碧成凄厉的笑声在姚尚君听来刺耳无比,他是为了什么舍弃了方瑶,还让她受了那些苦?
“不要!”他斩钉截铁的回绝如一道催命符贴在了苏碧成脑门上,她的身子一软,往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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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已经从原来的住处搬进了姚家,只拿了些必需品,房子中的一切,包括卓越给她添置的贵重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拿。
卓越进来的时候,看着房子里和往常一样的设置,玄关处她的拖鞋整整齐齐的放在鞋柜里,客厅茶几上还有她用过的发带,她的茶杯洗的干干净净的,和他的并排放在一起……
她真的走了吗?
还是说,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去设计室了,晚一点她就会回来,而后在厨房里忙碌,带着孩子们读故事书,帮他们洗澡,偶尔也会娇嗔着告诉他不要把换下的衣服到处乱放。
身子陷阱沙发里,双手捂住脸颊。
为什么这么悲痛?
他以为他可以像个男子汉一样,痛快的成全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此刻胸口这么痛,提醒着他,他很小气!
我爱你,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你。
这么可笑的话,是什么人说的?
他(她)在说着这话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心情?
卓越知道,他做不到!
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而他就是不可以?那个男人又有哪里比他好?
是因为什么使她最终决定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她也曾经动摇过,挣扎过。她曾在电话里请求他早点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因为郑丽娜吗?
因为他的背叛,她才会下了那样的决心?
她到底明不明白,他守着她那么多年却不能碰她,他这么做也是理由的!而那个男人难道不是比他更加肆无忌惮吗?
要说薄情,还有谁能跟他炽君比?
钥匙孔里金属相擦的声音微弱的响起,卓越不由站起身子走向玄关。
她俏丽纤弱的身子出现在他眼前。
今天是他们约好办理离婚的日子。
可他们并没有约好要在这里见面,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进来这里,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差了一个小时。
四目相视,意外过后,却是无止尽的沉默。
他往前走了一步,而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这种举动让他心痛万分,不过短短的时间,他们已经生疏到这样的地步吗?
他只是想好好看看她,她竟连这个也抗拒?
“我有些东西忘了拿。”方瑶快速走进卧室,从保险箱里取出存着在设计室工作以来所有设计稿的移动硬盘,而后又走了出来。
卓越依旧站立在玄关处。
“我们走吧。”方瑶尴尬的开口,现在和他单独的待在一起,的确害怕他会突然对自己做些什么。
卓越想要忽略她刻意的疏离,但她怕他——这可怕的想法却钻入他的脑海怎么都无法驱除。
他也曾有过很多机会可以拥有她,只是他太过珍惜,才一再错过,现在,她却已经不再让他靠近!
二人一同走到门外,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里,姚尚君颀长的身子靠在车门上,看见一同出来的两人,有些诧异。
剑眉微蹙,狭长的双眸望向方瑶,看她一脸坦然,他想他们应当不是约好的。
昨晚她告诉他,秦卓越约她今天办理离婚手续,他就缠着她要一起来。
方瑶觉得这样始终不妥,在她心里,卓越应当是不想看见尚君的。
这个日子对于尚君的意义她也是明白的,又架不住他一直缠着自己,只好答应他,让他送到门口,还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的在停车场等着她。
虽然姚尚君还是不满意,但总算是方瑶让步了,等到他们的字一签,瑶瑶就完完整整的属于自己了!想到这里,他也就不苛求太多。
他打开车门,等着方瑶。
方瑶犹豫着走向他,将手里的硬盘递给他,想了想说道:“尚君,你先回去好不好?”
姚尚君脸色变了,刚才他们两个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已经说好的事,怎么突然变卦了?
方瑶怕他又发脾气,忙抓住他的手说道:“是我们对不起他,今天,你就先回去,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她话语里将关系分的那么清楚,“我们”、“家里”这些字眼都直击姚尚君的要害,果见他的脸色慢慢柔和起来。
他弯下身子,捧起她的脸颊,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方瑶知道他是故意的,这样孩子气的举动无非是要告诉卓越,她已经是他的了。
连秦卓越都看出他的心思,嗤嗤笑了。这个时候,他还急于在他面前证明这些?这个男人的占有欲竟是这么强烈!
姚尚君松开方瑶,上了车子,疾驰而去。
等到他的车子走远了,方瑶才回过头望向卓越,他向她走来,打开自己的车,坐了上去。
方瑶随后跟着走了过去,伸手握住车门把手,正要打开。
一辆白色的丰田面包车却以极快的速度驶过来,经过方瑶身边,车门突然地打开,里面一人突然伸出左臂将方瑶的腰肢揽住,将她甩到了车座上。
卓越霎时收紧了瞳孔,飞身窜到另一侧门边,来不及打开车门,直接从玻璃窗处飞身而下,口里惊呼着:“瑶瑶!”
方瑶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坏了,脑中完全一片空白。
掳截她的人皆是一脸凶相,绝非善辈。
卓越上了车子,快速追了上去。
眼看离那人越来越近,卓越掏出抢来指向车里的人,口里焦急的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她?”
“二爷和二少奶奶果然是鹣鲽情深,也就证明我们没有抓错人,不过二爷,枪这东西最好不要用来对着自己的女人!”这人的声音坚硬低沉,还带着他熟悉的杀气。
卓越刚想张口,却见那人拔出枪来,指向了方瑶的太阳穴。
方瑶颤抖的身子一僵,动也不敢动。
“别动,你们为的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放了她?”卓越已经担心的不得了,瑶瑶已经吓坏了,他们竟然将心思用在了瑶瑶身上!
也是他太过大意了,这个时候,他果真不该回到k市。和她在一起以来,他不敢将她留在秦邦,就是害怕她会受到牵连。
一直以来他都很小心,结果还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二爷爽快,放心自然会有人跟二爷联系,这些不属于我们所能掺和的,我们只管照顾好少奶奶!告辞!”那人说完,手上的枪仍旧没有松开,车子加速。
卓越想要追上去,无奈其后几辆轿车蜂拥而上。
他被几辆车团团围住,竟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瑶被他们带走。
卓越开着车赶回秦邦,这件事是谁做的,他已经有了眉目,这样卑鄙的手段,除了他还有谁?
“二爷……”
“二爷……”
一路上所有弟兄他一概不理会,径自冲进秦卓阳,他大哥的房中。
秦卓阳正搂着两个妖艳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衣冠不整,半敞着胸,那两个女人也是****半露,三人脸上都带着****的潮红,口里还发出刺耳的呻吟声。
秦卓越盯着自己的兄长,直直的走向他,站立在他面前。
秦卓阳面色一冷,推开身上的女人,挥挥手,两个女人识趣的拉起衣服走了出去。
房中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瑶瑶呢?”
秦卓阳拿起桌上的酒杯,故作茫然的问道:“瑶瑶?什么人?你新把的妹子?”
秦卓越越过桌子,一把揪住秦卓阳的衣领,将他的身子拉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他们身上有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可为什么秉性却差了这么大?
“我再问你一次,瑶瑶呢?”
秦卓阳扔掉手上的杯子,破碎的玻璃在地板上铮然作响。
反手制住秦卓越,眼中露出凶光,恨道:“这么紧张你的女人?很好,这样我们才有的谈。放心,她对你来说是个宝贝,在我却是一文不值,把东西交出来,我自然放了她!”
卓越知道他要的是什么,那是他为了一己之私将秦邦的势力出卖给桑门的证据。
当年桑门被炽君一夜之间血洗,竟然还留有生还的桑门幼子。
这人此时已经二十有四,这些年竟然慢慢收拢了当年桑门的势力,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而自己这个终日只知玩乐的大哥,竟然为了一点甜头就将秦邦的几个交易据点拱手送上!
秦邦已经盛传,秦爷早有让二爷接管的打算,如今秦卓越握着他出卖帮派的证据,只要这些东西到了秦爷手上,他这个大爷是如何也争不过二爷了。
这段时间来,他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处处与他为难!秦卓越想让他收敛一点,也就不肯将东西交给他。
所以秦卓阳才会着人掳了方瑶,他这个弟弟什么都不怕,也不是什么危险都可以难倒的。
只除了——这个叫方瑶的女人。
秦卓越飞速回到自己房中,取出一只u盘,立马回到了秦卓阳房中。
他恨恨的将u盘扔给他,虽然他原本就没有将这个交给父亲的打算,可没想到秦卓阳会为了这个东西对瑶瑶动手!
秦卓阳抬手稳稳的接住u盘,满意的看向自己的弟弟,暗叹他也不过如此,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瑶瑶在哪?”秦卓越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他丑恶的嘴脸,这张和自己有着八分相似的脸!
秦卓阳此刻证据已在手,愈发得意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好弟弟,着什么急?你让大哥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怎么,你的女人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焦急成这样?女人,不能对她太好,你就是对弟妹……”
“嘭……”桌子上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震得秦卓阳呆愣了。
秦卓越手中握着酒瓶瓶颈,瓶底被他敲在桌子上已经碎了,里面黄褐的液体流了一地,沾在地毯上,还在继续往外蔓延。
他倏尔举起手中破碎的酒瓶指向秦卓阳,胸口急速的喘息着,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痛恨,就算是帮内关于他们两人不和的传闻从来没有停止过,但他在他这个大哥面前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虽然对于这个兄长的一些行径他早就不耻。
向这样拿着锋利的玻璃片抵在自己兄长的喉间,更是第一次!
“说!不然我……”秦卓越手上一用力,锋利的玻璃片刺进秦卓阳的皮肤,鲜红的液体渗了出来,怵目惊心。
“老二,你疯了……别,别,大哥跟你开个玩笑,弟妹她好好的,这就让兄弟们带你去!”秦卓阳紧张的不敢再开玩笑,他已经拿到他想要的,伤害方瑶对他也的确没有什么好处。他这个弟弟狠起来,连他们的父亲都没有办法。
秦卓越松开他,带上荣标等兄弟,跟着他的人而去。
秦卓阳瘫软在沙发上,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惊魂未定,却已经开始鄙视自己的弟弟——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女人罢了!还不是在帮里养了别的女人,和自己差到哪里去?一个两个或者更多,同样都是贪恋女色!
卓越跟着秦卓阳的兄弟上了车,车子越开越远,也越来越荒凉。
该死的秦卓阳,竟然将瑶瑶弄到这种地方!
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生下帅帅和悠悠后更是元气大伤,受不得一点苦。
车子停在一处荒废的厂房门口,守门的人都是陌生的脸孔,这些人他从来没见过,不像是秦邦的人。
难道会是桑门的人?
秦卓越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桑门?
“什么人?”那些守门的人果然拦住了他,他越来越觉得不安。
引路的那人笑着解释道:“各位兄弟辛苦了,我们大爷说,可以放了里面那位小姐了!”
守门的人面面相觑,而后仰天大笑,笑声里满含讽刺。
“回去告诉你们大爷,剩下的事就不牢他操心了!”
秦卓越眉头一紧,抬腿一扫,竟将说话的那人踢到在地,而后单腿跪在地上,拔出短靴里的双枪,左右开工,迅速击中几人的膝盖,一众人都瞬间趴倒在地。
“你,什么人?”
秦卓越一勾唇角,边往里走便答道:“秦邦二爷!”
秦卓越带着荣标冲进了厂房。
他找到方瑶的时候,她正被人绑着束在床上,双眼紧闭着,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糟了,瑶瑶的病!
他如地域修罗般枪枪击中周围所有人,双枪迅速又快速的放回短靴中。
如此身手,怪道秦爷要将掌权之位越过秦卓阳交给他。
“滚!”他嘶吼着,朝着那些粗鄙的男人。
幸而瑶瑶没有出什么事,否则,他方才击中的就不止是他们的膝盖,而是他们的脑门!
细心的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索,她的手腕已经红了。卓越动作越发轻柔,生怕再弄疼了她。
方瑶的身子却扭动起来。
“嗯……嗯……”她缓缓的睁开眼,秀眉紧拧,似乎很痛苦。
“瑶瑶,很难受吗?我们去医院。”卓越抱起她往外走,瑶瑶的病又发了,必须马上去医院才行。
方瑶被那些人抓到这里,他们先是将她锁起来,就在刚才将她绑在床上,硬是朝她嘴里灌了东西进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她喝了之后便觉得迷迷糊糊的,浑身无力。
而后听到卓越冲了进来,她实在睁不开眼,却安下心来。
此刻,脑中的迷糊劲已经慢慢退去,身子却感到滚烫起来,像火烧一般难受,口中也干燥无比。
“卓越……”她听到自己娇媚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出了异常,卓越也一定也感觉到了,抱住她的身子一僵。
他看向她,她怎么了?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瑶瑶。他们给你吃了什么?”卓越感到后怕,那些人,难道是给瑶瑶吃了那些东西?又将她这样绑在床上,是想把她怎样?
还好,他赶来了,这些畜生!秦卓阳这个畜生!
方瑶无力的点点头,更像是在蹭着他的胸膛。卓越身上的衬衣只扣着两粒扣子,胸膛几近半裸,被她这么一蹭,只觉得心痒无比,他最最不能抗拒的女人,就是这个他从来舍不得碰一下视若珍宝的女人!
他克制着心底的**,选择忽视她不自觉的诱惑。将她放在车后座躺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也越来越红。
发动了车子,往姚尚君家的别墅而去。
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躺着的方瑶,她似乎很热,不停的扯着身上的衣物,原本就娇嫩的唇瓣此刻更是红艳动人,而她无意的呻吟声更是像一道神符刺激着他,吸引着他。
该不该送她回去,应该送她到姚尚君身边吧!
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应该就是姚尚君了!
可为什么他就该这么放了她?她明明就在他身后,渴望着他,甚至在诱惑他。
就这一次,让他占有她,他从不曾拥有的东西,就这一次,让他拥有一次!
秦卓越掉转了方向往市区最大的酒店而去。
方瑶被药迷得越来越迷糊,这药显然烈性太大,他已经不自觉的向卓越靠的越来越紧,他身上冰凉的肌肤让她觉得异常舒适。她只想索取的更多。
乘着电梯,插上门卡,关上房门,卓越越来越紧张,他当真要在这种情况下要了她吗?
等她清醒过来,会恨自己吗?会难过吗?还是会有些犹豫?
他嗤笑自己,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有所期待!
放她在床上,方瑶已经媚眼如丝,双臂牢牢缠住他不肯松开。
卓越不再压抑自己,整个人压向她,想要攫住她的双唇。
而她腰身一弓,非常主动,四唇尚未碰触,他便听见她的那一声呼唤,低低的,柔柔的,却是震耳欲聋。
她媚笑着看着他叫他:“尚君!”
A,失心前妻很抢手最新章节!
方瑶攀住他的身子,更紧的贴向他,她的柔软贴着他的精实,这两种极致的差别,让卓越失去了理智。
他觉得自己就要崩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占有身下这个女人!
“尚君……尚君……抱我!”她在他耳边声声呼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带着迷醉渴望的神情。
明明知道她要的不是他,可他刻意不去在意,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管她心里想的是谁,现在他都要拥有她!
“乖,抱你!”他扯开身上的衬衣,露出结实的上身。
方瑶似乎很不满意他的离开,秀眉皱着,手掌抵上他的胸肌,掌心冰凉的触感满足了她,她笑着望向他。
“尚君,给我!”
“尚君……尚君……尚君……”
这个名字在他耳边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直喊得荡气回肠,他却已经肝肠寸断!
“瑶瑶,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姚尚君,我是卓越!你还要吗?”他终于无可忍受,摇着身下女人的双肩,逼迫她看向自己,男人的尊严让他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占有她。
方瑶歪着脑袋看着他,双眼迷蒙着似乎在仔细辨认。
“卓越?”她恍惚的喊出他的名字,摇晃着脑袋,身上依旧像火烧一样。
“我……怎么了?”她的意志游走在边沿,在这种时候,她一点自控能力都没有,如果不是卓越开口,她甚至还陷在自己的幻想中。
“你……被人下药了。”卓越从她身上离开,倒了杯冰水递给她。
她无力的爬起靠在卓越怀里一饮而尽,冰凉的水喝下去,似乎清醒了几分,但那种冰凉的刺激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燥热再次袭遍她的全身。
她难受的扯着衣领,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卓越怀里,忙从他怀里挣开,倒在床上咬牙喘息着说道:“卓越,你快走!”
“可是你……”卓越剑眉紧拧凝视着她,她强忍着挣扎的样子看在他眼里甚是心疼。
“快走!”方瑶低斥着他,身子已经开始蠕动,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她的意志又开始模糊,不,不行!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一头冲进浴室将门反锁起来。
卓越跟在身后也没能阻止她的举动。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响起,她要做什么?
“瑶瑶……瑶瑶!”卓越拍打着门,而里面的方瑶却毫无反应。这些人渣给她吃的东西,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也自然清楚药性有多烈。
现在瑶瑶一个人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太过焦急,又没有别的办法,卓越只好一抬腿踹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的淋浴花洒正喷洒着凉水,方瑶整个人蜷缩在花洒下,冰凉的水打在她身上,她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身子还在不断的颤抖。
门被踹倒这样巨大的声音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不曾抬一下头。
她正在抗拒他,用她的意志抗拒着他!
“瑶瑶!”他心疼她这样委屈自己,蹲下身子想要将她拉起。
方瑶抬起头,贝齿咬着下唇,下唇已经渗出血来,而她仍旧在下死命的咬着,想用冰冷的水和疼痛感来让自己保持最后的一丝清明。
“你!”他想说不要这么伤害自己,可他说不出口,她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想让他碰自己!
卓越擦去脸上的水渍,站起身往外走。
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姚尚君,才发现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里面方瑶还在浇着凉水!
想起姜筝,连忙打给她。姜筝接到电话,非常着急,立即打电话给启幸。这是她在四年后第一次打电话给启幸,为的还是方瑶。
姚尚君那里已经在疯狂的寻找方瑶。
和方瑶分手后,他后来还是偷偷赶去接她。可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她出来。
最后只好吩咐底下人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得到的回答却是,根本没有这么一对来办理手续的夫妻!
怎么会?明明已经看见秦卓越来了,难道说,他又反悔了?那么瑶瑶,是他带回了秦邦?若是这样,他必将秦邦端了!
但启幸查找的结果却是,秦卓越现在并不在秦邦!也没有带兄弟在身边。
也就是说,秦卓越和瑶瑶一起不见了?
这个秦卓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想耍什么花招?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启幸却接到姜筝这么一通电话。
姚尚君立即抢过电话,问清了情况,得知瑶瑶现在的情况,挂上电话,就往院子奔去,打开车门上了车。
启幸等人跟在他身后,一同上了车。
车子停在caesarparkhotel酒店门口,姚尚君率先冲了进去。
启幸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知道他已经按压了怒火,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整个人都被一股阴郁之气笼罩着,连呼出的气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到了房间门口,姚尚君一张脸已经辨不出任何表情。
启幸按响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了。
姚尚君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们都呆在门外!”
启幸只好应了,和其他人都守在门外。他一转头,便看见了姜筝。她也来了?她是小姐最好的朋友,自然是很担心她。
启幸走近她,拦住她往前冲的身子,看到她抗拒的眼神后又忙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口里解释道:“尚哥已经进去了。你……别担心。”
姜筝听他这么一说,停下了脚步,担心方瑶又不能走开,便和他一起守在门外。
她和他站的这么近,中间没有隔着任何人。启幸不禁扬起了嘴角,只是这么一点,他就已经感到这么快乐。
姚尚君推开门走进去,卓越****着上身,身上还滴着水。姚尚君眼中的怒意已经完全燃烧!
卓越还没反应过来,姚尚君的拳头就已经击在了他脸上,用力之大,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卓越没站稳,被他打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一笑,轻轻抹去嘴角的血丝,站起身猛然靠近姚尚君,抬手要向他击去。
姚尚君一闪身,他扑了个空,笑的愈发邪恶。
“怎么?这么生气?她原本就是我的女人,她跟了我四年,你现在才来介意,这么介意的话,就不要她,炽君要多少干净的女人没有?何必抢别人的妻子,就算没有这一次,我们也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卓越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把刀在他心口划着,不止疼还带着血。
姚尚君的怒火一寸寸在燃烧,这个该死的男人,不用他提醒这些!但现在瑶瑶不愿意,他又怎么能强迫她!
长臂一挥,再次击向卓越,卓越伸出手堪堪挡住他的拳头。
脸上的笑意已经隐去,他好累,心好疼,不想再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何况这个男人,又怎么会当真在乎这些?
他们都是一样的男人,无论瑶瑶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会一如既往的爱着她。他是,他也是。
“进去看看她吧!”卓越头一偏,眼光指向浴室。
姚尚君看他不再似方才那般嚣张,也放下了拳头。瑶瑶在浴室里?
他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在他耳边说道:“姚尚君,你记住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我没有碰她,她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秦卓越对这样的女人没有兴趣!”
姚尚君,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把你的妻子还给你了,你要一辈子都疼爱她!不要让她再掉一滴眼泪!不然,我还是会把她抢回来,再不让她反悔!
姚尚君走进了浴室,卓越的话在他而言并不重要,只要瑶瑶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怎么也没想到,瑶瑶会是这么一副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方瑶已经在冷水里待得太久,加之刻意和药性对抗,整个人已经虚弱的很,唇上还沾着鲜血,身子还在颤抖。
“卓越你出去!”她的声音低低的,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她没有抬头看他,仿似感受到有人进来,以为还是卓越。
“瑶瑶,是我,尚君。”他蹲下身子,将她从冷水中拽出来,拉入怀中。
她怎么可以这样,到底泡了多久,该死的秦卓越到底给她吃了什么烈性的药,她的脸上还是泛着潮红!
就像秦卓越说的,就算不是这一次,他们也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可是瑶瑶却宁肯这样煎熬着忍受着,也不愿意给他。
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他们已经有了约定,所以哪怕这样煎熬着,她也不想背叛他。
“瑶瑶。”他紧紧抱住她,他从来都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她更加爱自己,这一刻他再次被她的坚持所震撼。他的瑶瑶,要他怎么能不去爱,要他怎么舍得放手?
方瑶的身子离开了冷水,又开始慢慢发烫,她从他怀里探出头,仰望着他。伸手摸着她的脸颊,笑着问道:“是尚君,真的是尚君?”
“是我。”姚尚君开始解她身上湿透的衣物,她却拉住了领口不让他动。
他失声笑了:“是尚君,你看清楚了,不是别人。”
姚尚君解开自己的衣服,指着胸口的牙印说道:“这是你咬的,还记得吗?”
方瑶看清了,还伸手摸了摸,终于点了点头,笑的媚眼如丝。
“是尚君。”她一把将姚尚君推到在地,吻上他的唇瓣,姚尚君低吼一声,到底是什么药,会将瑶瑶弄成这副样子?
“瑶瑶,我们起来好不好,这里冷……”他的话被她尽数吞下,她已经完全迷失了,在知道他是尚君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压抑?
卓越一直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一直都是姚尚君的女人,从来也只是姚尚君的女人。他从来都知道这一点,他承认自己嫉妒,但都没有此刻这般绝望过。
他笑了,就是这样的瑶瑶才会让人爱不释手吧!最后看了一眼浴室,里面的水声依旧在继续,夹杂着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娇吟之声。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启幸和姜筝看向他。
他一脸落寞,那种悲伤的表情他们都曾见过。四年前方瑶离开的时候,在姚尚君脸上也曾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门外等着的人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进去询问。
既然尚哥说了在门口等着,他们就只有等着。
可启幸哪里知道,这么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姜筝着急想要上去敲门,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姚尚君倒是招呼一声啊!把他和瑶瑶关在里面算是怎么回事?
“不行,我问问去。”
“筝筝。尚哥和小姐……”启幸拉住她想要解释,看看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憋了半天话还没说,脸已经红了。
姜筝就闹不明白了,到底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她已经很着急了好不好?这个男人有时候就是太温吞,想什么做什么总是不痛快。
“什么啊!你是要急死谁吗?”她急得直跺脚,谁知道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兄弟都笑了起来。
启幸的脸更红了,拉过她走到一边,想着该怎么告诉她。
看姜筝就要暴跳起来,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就是……不是下药了吗?”
他也没想到姜筝如此迟钝,是她先接的的电话,难道不明白被下了药,还一定要尚哥来是什么意思吗?
“嗯,是啊,所以啊,怎么还不去医院?”姜筝依旧还不明白。
“筝筝,我说了,你别生气。其实……医院没有尚哥管用。”启幸说完忙转过了身子不敢看她。
姜筝消化了半天,总算是明白过来,脸颊顿时如火烧般滚烫。这……这……太邪恶了!
那她还守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早说,她也不用陪着耗在这里。
“你不早说?让我跟这傻站着,有意思吗?你故意的吧!”姜筝一脸的不高兴,伸手打向他。
启幸抬手握住她打过来的手,看到姜筝羞涩的低下了头,心头涌上一股喜悦。
“我是故意的。”他难的才能见她一次,既然她没说要走,他又怎么可能放她走?
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姜筝的脸再次开始发烫,这一次同样是因为启幸的话,根源却是他这个人。
“不跟你说,我走了。”姜筝挣脱启幸的钳制,往电梯间走。
心里默念:一、二、三……
“筝筝,我送你。”启幸果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姜筝抿着嘴,含糊的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启幸接过她手上的手袋她也没有阻拦。
二人一起站在电梯间,沉默下来。
姜筝脚上穿着藏蓝色的adidas运动鞋,在地板上划着圈圈,启幸安静的站在她身边,呆呆的问了一句:“筝筝,我可以拉你的手吗?”
姜筝顿时觉得一头黑线,这男人这种事问出来她要怎么回答。
“不行!”她恶狠狠的瞪向他,真是个呆子。
启幸被她的样子吓住了,不敢再造次。
姜筝暗叹,当初那个强吻她,还有这些年来一直纠缠着她的就是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吗?
她只好伸出手递给他,启幸才被她拒绝这会子又看她向他伸出手来,自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姜筝的手举在半空,甚是尴尬。
电梯却在这时停了下来。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子,正是尚瑾。
尚瑾大概没想到一出电梯就能看见启幸,她是在姚夫人和两个孩子都睡了之后才偷偷跑出来的,她担心启幸,她和哥哥两个人一整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总之就是看见他们两个神色都很凝重,突然他们就从书房冲出来,还带着那么多兄弟一起走了。
还出去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她又怎么能不担心?
所以这才偷偷问了人赶了过来。
此刻看见启幸这么完好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头扑进启幸怀里,紧紧抱住他,笑着叹息:“你没事,我好担心啊!就不能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吗?”
启幸慌张的看向姜筝,她的手依旧停在半空。
他这才反应过来,姜筝方才伸出的手是个什么意思。
“筝……”
他只吐出这么一个字,姜筝却已经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手袋,笑着说道:“不打扰两位,我先走了。”
抬脚走进电梯。
尚瑾好像才看见姜筝,从启幸怀里起来,转而挽住他的胳膊,对着姜筝挥挥手笑道:“筝筝也在这里?不好意思,才看见你,要走吗?”
姜筝点点头,扯扯嘴角,按下电梯关门键。
铁门慢慢合上,启幸和尚瑾挽在一起的身影印在她眼底,瞬间打碎她方才的梦,她在想些什么?怎么会又对他产生期待?
有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她,也永远不会属于她。
“启幸哥,我哥呢?怎么就你在这?”尚瑾侧过脸看向启幸。没有忽略他眼中瞬间黯淡下去他的光芒。心里开始抽痛,面上依旧带着微笑。
“尚瑾。”
姚尚君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他周身都是湿的,就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衬衣斜斜的披在身上,衣扣全然松开,怀里抱着方瑶,她的身上裹着床单,上身还盖着他的西服外套,头发也是湿的。
A,失心前妻很抢手最新章节!
她整个人完全所在姚尚君怀里,像是非常疲倦。
“这是怎么了?小嫂子她……”
方瑶在尚君怀里不敢抬起头来,实在是太丢人了,刚才自己都做了什么?缠着他不停的要,现在整个身子都已经快要散架了,但身上的燥热感仍旧还在继续。
启幸看着姚尚君黑着的脸,一把堵住尚瑾的嘴不让她再继续问下去。
姚尚君的胸膛震动着,方瑶的手抵在他的胸肌上,感受的一清二楚,他竟然在笑?心中不免恼火,这么好笑吗?
一路上到回到方瑶都不再说话,怕姚尚君再笑话她。
而她身上的药性还未退去,姚尚君只要稍稍靠近便能轻易引发她的**。
“呵呵……”
当他们终于独处,姚尚君终于忍不住朗笑出声,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怀里。
方瑶挣扎嗔道:“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讨厌!”
“别动,我笑是因为我高兴。”姚尚君安抚着她,语气也变得不再戏谑,反而透着无比的认真。
二人都安静下来,他这么一个霸道的人,根本是无法承受女人的背叛的,方瑶这么做无疑成功的俘获了他的一颗心,虽然这原本就已经是她的了。
“瑶瑶?”
“嗯。”
姚尚君握住方瑶的手,十指插入她的十指,缠绵相扣。脸颊蹭开她潮湿的长卷发,找到她的耳廓,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畔问道:“有没有和那个人这样?”
手上的力道加重,如果不是他的疏忽,又怎么会有机会让她和那个男人曾经十指相扣?
“呃……”
方瑶还没有回答,他的喉间一紧,竟然是被她轻咬住了,贝齿在他的肌肤上啃噬,不安分的手已经松开他的,探向他的腰间,快速的解开他的gucci皮带扣……
“瑶瑶!”他低吼着,反射性的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这个小妖精!
当他被她扑倒地毯上,感受到她忘情的撩拨,心里不由暗叹,这到底是什么药?这个小东西,要什么时候才能满足?
纵欲的结果是什么呢?
启幸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方瑶,她现在和自己一样都是尚哥的特助,理当和自己一样,尚哥在哪里,她就应该在哪里。当然了,这个也不是他管得着的。
只不过,原本他还担心今天尚哥恐怕也不能来公司,可是一大早就看见他神清气爽的坐在了总裁办公室里。
而后他又惊悚的发现,在尚哥身上还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那就是像现在这样,他听着最寻常的报告也一直在那笑,虽然不像常人那样面露微笑,但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连指出职员错误和下达命令的时候都不似往常那样口气冷硬。
终于忙完了一天,他将晚上的应酬一并推掉了,早早就回了家,只留下启幸一人面对。
姚尚君兴冲冲的赶回家,直奔二楼,想要看看他的小人儿有没有好一点,昨晚实在是累坏她了吧?今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她连起床给他找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动一动都喊疼。
不过他费了好大功夫找了一圈才在游泳池找到她。
姚夫人、尚瑾带着帅帅和悠悠正在水里教他们游泳,悠悠只顾着玩水,倒是帅帅一脸期待,学的很认真。
而方瑶穿的整整齐齐,端坐在池边的躺椅上,意兴阑珊。
他含笑向她走去,她现在的确是不适合下水,别说体力不行,就是她那一身痕迹……被人看见了,以她的性子还不得羞死?
他靠近她,在她身边坐下,扶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看着水里玩闹的两个孩子问她:“还疼吗?”
方瑶红着脸摇摇头,想起昨晚自己的无度索求,虽然知道是被药物所致,但那也的确是自己。
悠悠眼尖,最先发现了池边拥着的两人。
“爸爸妈妈羞羞。”笑着挣扎着向他这边划过来,尚瑾跟在她后面护着她,这个小丫头,要不要每次看见爸爸都是一副见了情人的样子?
“爸爸!”悠悠湿漉漉的身子靠向姚尚君,他想也没想便将她抱在了怀里,身上的armani西服瞬间被打湿。
“秦恣悠,这不是爸爸!”帅帅一脸严肃的呵斥着妹妹,为什么妈妈要和这个叔叔抱在一起?爸爸呢?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难道永远也不回来了吗?
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吓住了,姚夫人和尚瑾还好,方瑶更是听得惊心,一直以来就担心帅帅,他不像悠悠,他认定的爸爸就只是卓越。
姚尚君倒是显得很镇定,他蹲下身子跟帅帅的视线平齐,告诉他:“但是,从今天开始,叔叔就是你们的爸爸,你就是我儿子!”
“不是,我爸爸不是这样的!”帅帅嘟着嘴,眼里已有了雾气,这个叔叔很讨厌,为什么他要做他的儿子,他有爸爸,爸爸对他很好,不像这个叔叔这么冷酷。
“噢?你爸爸应该是什么样?”姚尚君望着他,很认真的问道。
“……”帅帅低下头说不出话来,爸爸就是爸爸,跟什么样子有关系吗?
就算你比爸爸好看,家里房子比爸爸的大,车子比爸爸的多,可不是爸爸就不是爸爸!
帅帅肉呼呼的身子朝姚尚君一撞,姚尚君当然不可能被他推动,颀长的身子站直了,俯视着他,眼中透出冷峻的目光。
帅帅突然就哭了,他不要换爸爸,为什么卓越爸爸会走了?这个叔叔不像卓越爸爸那样对他好,总是一副冷冰冰很强势的样子,老是告诉他男子汉应该这样应该那样!
他不是男子汉,妈妈说他和悠悠一样都是她的宝贝!哪里需要这个叔叔在这里管着他!
“你就不是我爸爸!”帅帅一瘪嘴,往游泳池外跑。
“帅帅!”
方瑶姚夫人都急了,要去追他。
姚尚君将悠悠交给方瑶,朝着众人摇摇头,自己则朝着帅帅的方向跑去。
帅帅短胳膊短腿,姚尚君只快走了几步就将他小小的身子抓住了按在身上。
“放开我,放开我!坏蛋叔叔,我不要你做我爸爸!”帅帅挣扎着,眼泪已经奔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以后是要做大事的,将来你要承担的事情现在都无法想象,却为了这么点事在这里哭鼻子?我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但是你给我记住,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能反抗那些你不愿意的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姚尚君的儿子,你的名字不再叫秦恣昊,记住,你姓姚,姚恣昊!”姚尚君似乎真的很生气,说话的样子也极为严肃。
站在一旁观看的三人都有些傻眼,这算什么?
方瑶无奈的闭了闭眼,这样的父子天底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家存在?对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说这些,他能听得懂吗?
“放心,尚君也是这么长大的。”姚夫人拍拍方瑶的手,这样的场景她已经不奇怪了,她的儿子小时候也是被丈夫这么逼着长大的,小帅帅还差着远呢!
她现在感到奇怪的是,帅帅口中的爸爸是谁?
“瑶瑶啊,帅帅说的爸爸是谁?”
方瑶身子一僵,终于还是问了,她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一切?
原本是打算先告诉尚君的,但苏碧成的那一条短讯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他应该已经很烦恼了,要他在孩子之间做选择,她不想给他平添压力,只想等到他处理完和苏碧成的事才告诉他。
现在姚夫人这么问起,她却是不得不说了。
“他……”
“是瑶瑶的朋友,在她出事的时候照顾过瑶瑶一阵子,孩子小,就以为他是爸爸。”姚尚君抱着帅帅已经站在她身边,帅帅脸上还挂着泪水。
听到姚尚君这么说,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忙看向方瑶,想从妈妈那里找到答案。
看到妈妈没有否认,而是朝着他点了点头,小小的心里犯了迷糊,爸爸不是爸爸,变成了妈妈的朋友?那这个叔叔以后当真就是自己的爸爸了吗?
方瑶松了口气,他总是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一切。他这么努力的呵护着她,她又怎么能因为苏碧成的一条短信就又生了离他而去的心?
姚夫人点点头,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心中对两个孩子的疼惜更甚,这是他们姚家的宝贝,却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受苦了,我的乖孙子。”姚夫人搂着两个小孙子、小孙女心疼的不得了。
方瑶忙摆摆手说道:“阿姨,别这么说,并没有吃什么苦?”
“孩子你也受苦了!”姚夫人转而又来搂着方瑶,还不忘斥责自己的儿子。扬言说孙子以后不要让他教,否则按照他和他父亲一样的教法,帅帅长大了也一定是个只会让女孩子伤心的男人!
姚尚君规规矩矩听着母亲的教诲,心里却很不赞同,小时候虽然不理解父亲对他严苛的教育,但是此刻他却认同了在他心中一直冷酷的父亲,要接手这么大的家业,只是像普通的孩子一样,要怎么应对之后的大风大浪?
看着帅帅在母亲怀里又恢复了孩童天真的笑脸,竟然会有一些心疼,他的童年即将结束了——那个时候,严格要求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一边教导着,一边又心疼着,带着深沉的爱,看着他长大?
因为秦卓阳突然的掳截,方瑶和卓越的离婚手续没有办成,方瑶想要打电话给他重新约时间。
那天她正准备联系卓越,姚尚君却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他站在他身后,看着她选中了卓越的号码。剑眉紧拧,薄唇抿了抿,将手机还给他。而后打了个电话给启幸。
没多一会儿,启幸便带着两名穿着正装的男子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姚尚君指了指方瑶,那两人便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两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方瑶接过文件,望向姚尚君。
姚尚君朝着她轻点下颌,方瑶打开文件一看。入眼处第一行三号加粗字体写着——离婚协议书!
他不想他们再见面,不管上次的事情是不是秦卓越的错,都是因他而起!他又怎么能再冒险让他们见面,天知道会不会又生出什么事情来?
方瑶拿起笔在两份文件上都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章,重新递给律师。
这文件不久就会到达卓越手上,只要他也签了字,从此之后,他们当真就毫无瓜葛了,她白占了他妻子的名头这么些年,给了他那些虚妄的期待,现在他也该解脱了吧?应当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
两位律师收好文件退了出去。
方瑶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一切好像都在她的期待中按部就班的进行,似乎顺利的不可想象。和她过往的磨难比起来,现在的这一切这么美好,美好的几乎蒙上了几分不真实的味道。
“在想什么?”姚尚君从身后揽住她的身子,闭上眼闻着她身上e1no.5淡淡的香气。
“在想是不是太顺利了?”她老实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姚尚君刚想说她,这还顺利?她不知道他有多纠结难耐吗?为了等这一天,他花费了这么些年,原本以为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人却生生从生命里消失了四年,她还说顺利?这是成心让他添堵呢吗?
脑中却一阵眩晕,些微疼痛,眼前又有些模糊,高大的身子不自觉的扶住方瑶才能够站稳。
“怎么了?”方瑶发觉他的异常,反身抱住他,他的重量加诸了很大一部分在她身上,看起来很不对劲。
“尚君,别吓我,我打电话给杜朗。”从他怀中掏出手机,他却一把夺过了。
姚尚君不敢让她看手机,里面苏碧成不时发来的短信他本就不在意,所以也没有可以删去,他也绝对不会在她身上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他不想让瑶瑶知道,她是这么善良的人,她会选择相信谁的话?可笑到了最后,他还是想将苏碧成的尊严留给她。
这一次,他不想冒险,一丝丝有可能导致瑶瑶离开的机会都不能有,他受够了她不在身边的空虚和寂寞,那是多少金钱、权利和**都无法填补的。
“没事,只是当年车祸的后遗症,我前阵子已经检查过了,拿了药在吃。只是有些头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脑中的眩晕感慢慢散去,视线也恢复了,看到方瑶精致的五官又纠结在一起,这样温暖的感觉只有她能给他。
桌上的电话响起,方瑶走过去按下免提。
“总裁,苏小姐来了,要见你。”是陈瑶的声音。
姚尚君皱了皱眉,看看方瑶,想要让她回去。
方瑶却对着电话说道:“让她进来吧。”
“瑶瑶……”他怎么能让他们见面?她一定会在瑶瑶面前胡说八道,瑶瑶又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性子。
方瑶笑着看向他说:“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她。而且你也在这里,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伴随着孤单的拍掌声渐渐向他们靠近。
苏碧成高挑的身姿傲然出现在他们视线里,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这两个人已经如此明目张胆了吗?姚尚君倒是一贯如此,向来是不管不顾的。但方瑶是怎么回事?她从来不是最胆小懦弱的吗?当年甚至都没有和她争一争就落荒而逃了。
“啪啪!”
苏碧成继续拍着掌,够着唇角邪笑着说道:“精彩,不过方小姐如果知道一些事情,不知道会不会还这么自信?”
女人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
她也是女人当然知道,所以,她此刻已经能够确定方瑶在听到她的话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举动。
“苏碧成,我们出去说,不要在这里闹!”姚尚君低沉的声音朝着苏碧成低吼着,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她要说的话,他已经听腻了,也不在乎。可是这样的话却不能让瑶瑶听见。
“尚君,你答应过我不碰别的女人!”方瑶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杏眼灼灼的盯着他。
苏碧成笑了,姚尚君却感到巨大的恐慌。
这样她都不允许吗?
姚尚君松开苏碧成,靠近方瑶支吾着说道:“我不是……我只是想让她出去!”
“你别说话,让苏小姐说。”方瑶看也没看姚尚君,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现在要面对的却不是他。
“哈哈……不准碰别的女人?方瑶,你还真是愈发天真了,只是这样你就吃醋?如果我告诉你,我怀了他的孩子,你会怎么样?”苏碧成大笑着,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她倒是要看看,姚尚君会怎么样,方瑶又该如何自处。
姚尚君握紧拳头,如果对方不是苏碧成,不是个女人,他真想就这样毁了这个一再阻挡他幸福的人!
方瑶听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整个办公室里安静无比,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瑶瑶……”姚尚君在心里叫着她的名字,这一刻他不敢靠近他,也不敢发出声音,瑶瑶太冷静,不像往常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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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什么地方?
方瑶扶着脑袋,好像是饱饱的睡了一觉。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翻身坐起,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松了口气,这是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
自己是怎么会睡在这里的?
不是和尚君还有林言哥一起在德川家吃日本料理的吗?然后她好像喝了酒,后来……
“啊!”方瑶惊叫出声,方才林言哥分明已经认了她!
洗手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方瑶转过头便看见姚尚君颀长的身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过他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又摆着一张冰山脸?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了,没有问候她,就这么走过去了?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迅速拉住他的衣袖,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这样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尚君?”她贴上他的脊背,感到他的身子动了动,偷偷笑了,就知道他招架不住自己,不管他为什么不高兴,只要哄哄他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姚尚君无奈的转过身,揉揉她散乱的长发,脸上的表情略微松动了:“去洗洗,头发也弄一下。”
“嗯。”方瑶答应着往浴室走。
“方瑶!”姚尚君却在她身后连名带姓的喊着她的名字,他一贯不这么喊她,每次这么喊的时候就只能证明他生气了。
可是,她方才不是才哄过他了吗?
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又哪里惹怒了他。
他却走到床边拿起她的鞋子,走回她身边,蹲下捏住她的脚一一替她穿上。
她这不爱穿鞋的毛病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嘻嘻。”方瑶蹲下身子抱住姚尚君,他这么可爱,她一直知道,不过他很吝啬,很少会展露出来,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这样才像真正的爱人嘛。
“尚君,你真好。”
“噢?那林总呢?”姚尚君话语里带着醋意,方瑶这才明白过来,他从一开始别扭的举动是为了什么?这男人,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林言哥的这一页她还没有读就已经翻过去了,他还有功夫吃这种干醋!
“爱吃醋的男人!”她在他耳边不满的咕哝着,声音不大不小,就是要让他听见,却又不像想让他听见。
“说什么呢?”男人不满的皱起了眉,她的小心思从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跟你说了,收拾收拾去。”方瑶转身去了浴室,姚尚君阻拦未果。
他其实已经打算好了,等他们结婚后,如果她还想工作,还是让她去做她喜欢的设计师,也比较适合她的性子,也免去许多应酬,现在什么事都有他跟在身边自然另当别论。
晚上他们参加完商务会谈晚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客厅里只留着一盏落地灯,大灯一盏也没开。
怎么听着好像有人在哭?方瑶仔细一听,是帅帅的声音。
都已经十点钟了,这孩子怎么还没睡?
方瑶循着哭声找到帅帅,他独自一人坐在通往后花园的小门口处,断断续续的抽噎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直看得方瑶揪心。
“帅……”她张嘴要上前看个究竟,肩膀却被姚尚君制住了。
姚尚君朝着他她摇了摇头说道:“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说着便提步向帅帅走去,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在他身边坐下,学着帅帅的样子抱住膝盖。
帅帅看了看他,低下头,继续断断续续的在抽泣。
这样坐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帅帅没有沉住气,嘟着小嘴问道:“叔叔……”
“叫爸爸!”姚尚君打断他纠正道,语气并不严厉,却十分严肃。
帅帅小脸憋的通红,小嘴蠕动了半天也没挤出这两个字来。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方瑶看得心急,但却不敢上前,帅帅迟早得承认尚君这个父亲,尚君如此用心,她又怎么好上前打断他。
“姚恣昊!”姚尚君突然高声喊着帅帅的大名。
“到。”帅帅条件反射的举起小手,像在学校里被老师点了名一样。
“你哭完了没有?”姚尚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帅帅和悠悠已经被他转入贵族学校,虽然户籍还没有改过来,但学校理事长当然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来头,在入学登记的时候是他和方瑶亲自带着去的。
填写学生信息的时候,姚尚君眼睛也没眨一下,就在父亲一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学生的姓名自然写上了姚恣昊、姚恣悠,或者现在孩子们并不能他这么做,但在这样的学校,不明不白的身份是会让人看不起的。
他亲自来,带着两排保镖开道,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孩子,所有人都必须给他们无尚的尊宠。还有谁?能够比他姚尚君的地位更让人景仰!
帅帅也是头一次了解到,这个硬是要做自己父亲的叔叔,不是一般的人物,在入学的那一天,他懵懂的意识到,他将要面对的生活将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然而现实并没有姚尚君想象的那样简单,学校理事、各位老师自然是不敢将他们怎么样,反而是呵护备至,做什么都要先照顾到他们。
但是孩子们就不是这样想的了,各种议论声慢慢都传进了帅帅的耳朵里。
“叔叔……”
“爸爸!”
“我不要叫你爸爸!大家都说我们是私生子,他们说执行官只有过一个夫人,虽然离婚了,但是没有孩子,我和悠悠为什么是你的孩子!你还我原来的爸爸!”帅帅大叫着反驳道,眼泪又流了下来。肉嘟嘟的小脸涨得通红。
“姚恣昊,如果你连自己都觉得我不是你爸爸,要怎么让别人承认你是我的孩子!”姚尚君揽住帅帅的双肩,对他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三岁多的孩子。
帅帅突然止住了哭声,身子依旧抽动着,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从小到大,所有认识他的大人都夸他聪明,他也从来不知道第二名是什么感觉。不过现在叔叔说的话真的是好深奥,他这么聪明都听不懂!
姚尚君突然抬手抚上他肉呼呼的脸颊,轻轻的替他擦去泪水。
“姚恣昊,为这种事情哭,是最失败的,不要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轻易左右你。还有,躲在这里偷偷哭,妈妈知道了会伤心,在学校里,你还要保护好妹妹,你这么重要,怎么还有时间为了这种小事在这里哭?”
替他擦完泪水,将他抱起,朝客厅走去。
帅帅似懂非懂的看着姚尚君,方瑶这才现出身,帅帅这么小怎么可能听得懂姚尚君的话?
方瑶伸手要接过帅帅,姚尚君有他教育孩子的方法,可她是妈妈,还是会心疼,这么点大的孩子,他预备拔苗助长还是怎样?
帅帅却转过身子躲开了她伸出来的手,扑进姚尚君的怀里,闷声说道:“爸爸抱我回去。”
方瑶呆住了,傻愣愣的看着窝在姚尚君怀里的帅帅,眼眶一阵酸涩,捂住了嘴,对于帅帅的这一声爸爸,实在是太过意外了!
姚尚君只有比她更加震惊!他只想尽量爱这个孩子,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瑶瑶一半的血液,以后他会好好的教导他,等到他长大,他自然也就是姚氏唯一的继承人,这就是他全部的打算。他不懂怎么教孩子,只是按照记忆里父亲的样子在对待这个孩子。他像帅帅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比他强的太多了。
而现在,帅帅居然靠在他怀里叫他爸爸,虽然有些勉强,但的确是叫出了口。
“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帅帅性格其实比小时候的他要好太多,只要是讲道理还是很愿意听的,不像他,总是想着和父亲对着干。这是像妈妈吧!秦卓越那小子也不是个什么好性子的主。
姚尚君抱着帅帅回了房,育儿师正一脸慌张的守在门口。见到姚尚君忙躬身低下了头去,姚尚君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将帅帅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要出去,帅帅肉呼呼的小手软软的拉住了他。
他的手在他的掌心那么一点点,奇异的柔软。
“爸爸,给我读故事书。”
姚尚君额上冒出了汗,现在的孩子晚上睡觉都看些什么故事?那些童话让他来读,还不要了他的命。
他张嘴想说还是让妈妈来读。
可帅帅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这个时候如果拒绝,这小子明天醒来会不会又改口叫他叔叔了?
只好硬着头皮朝着帅帅指的方向拿起一本书。
什么?
三国演义?
这小子,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但却是很像自己啊!看来对帅帅的教育还可以再加快一点,这孩子根本就是小腹黑,方才还一副奶娃娃的样子。
帅帅的眼睛慢慢合上了,嘴唇微张着,睡着的样子更是像足了瑶瑶。将床头的壁灯调暗了才走出房中。
方瑶站在门口等着他出来,上前挽住他笑道:“辛苦了!”
“嗯,有没有奖励?”姚尚君一副劳苦功高的样子。
“呀,你还要奖励?刚才姚恣昊先生不是已经给过你了?”方瑶甩开姚尚君的胳膊自己往房中走去。
姚尚君追她到房中,抱住她在她耳边咕哝道:“瑶瑶,明天休息,今晚……”
方瑶脸一红,休息怎样,不休息他也没有少折腾!
“你身上这一身酒味,快去洗洗,让你少喝点!”方瑶一把推开他,去替他拿衣服。
可是等到她走出来的时候,姚尚君却成大字躺在了床上。
她慌忙上前摇着他的胳膊:“尚君,尚君?”
姚尚君猛然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方瑶才知道上了他的当。看他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还以为他有什么不舒服,上次他头晕的情形她还记得,虽然他说了没什么事,可还是会担心。
“一起洗,很久没有在水里了!”他吻住她的脖颈,怕留下痕迹,只能亲吻着,而后向下,吻便立即凶狠起来。
方瑶红着脸推开他,而他根本不放手,他在她身上撩拨着,瞬间激起她的****。
“好好,你起来,不起来我怎么去?”
“好嘞!”姚尚君站起身打横抱起她,冲进了浴室,方瑶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拿在手上。
“等等,睡衣!”
姚尚君长腿一带,浴室的门嘭的一声关上了,也关住了一室春光。
所谓休息天的好处是什么呢?
不用上班,这个方瑶还不至于不知道。但是她的休息天却没有这么好过,一大早就被某个男人索取要求要假日福利,弄得她起床时间晚了不说,此刻仍旧是一幅恹恹的样子。
反观姚尚君,他倒是神清气爽的坐在那里和帅帅下棋,哪里有一点倦怠的样子?
方瑶暗自抓狂,明明他比较累,但体力差的这么大,要不要这么不公平?
“妈妈!”
帅帅猛的这么喊自己,她才回过神来,却看儿子一脸的不满。她又怎么得罪这位小祖宗了?
姚尚君指指帅帅手边的葡萄,原来是要吃葡萄,不会好好说吗?越来越像他爸,越来越不可爱了!
方瑶拿起一颗葡萄拨了皮递到帅帅嘴边,他张嘴吃了,果汁沾了满嘴都是,又扭过脸来让她擦。
方瑶拿起纸巾替他擦了,讨好的问道:“还要吗?”
帅帅却高声叫道:“爸爸,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将吃掉了?”
“你吃葡萄的时候。”姚尚君认真的回答,朝着方瑶张了张嘴。
她只好又剥了一颗递到他嘴里。
“那个,我说,你们下了很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爸爸,我们继续,这一次帅帅一定可以赢你的。”
好吧,她承认她很悲催,完全被无视了!
早知道陪着这两个祖宗是这样的下场,她就和尚瑾她们一起去逛街了。非得刷爆他的卡,话说他的卡也没那么容易刷爆。可恨的是她起的太晚,起来的时候姚夫人和尚瑾都已经不在家中了,她的宝贝悠悠也被她们带走了。
难得的一个假日,她就这么守着这一对无聊的父子这么度过了。
日子过得那么顺畅,方瑶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了。只是有时候也会担心,苏碧成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虽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是会觉得对不起她,她肚子里的始终是姚尚君的骨肉,是帅帅和悠悠的手足。
给卓越寄去的离婚协议书也有好些日子了,但到现在他也没有反寄回来,是太忙了吗?还是着当中又有什么变故?
她摇摇头,暗自笑自己太过敏感,会有什么事,他们都已经决定好的事了,卓越也知道他们是决然不可能的了。
这期间也见过林言几次,都是在两家公司的商务会谈上,他虽然不像第一次那样装作不认识她,但态度也说不上熟络,倒像是很疏远。就算是这些年不见,他也用不着这样吧?方瑶也不在意这些,想着时间久了,自然会好的。
就在她焦急的等着卓越的回信时,姚夫人却已经着手开始准备她和姚尚君的婚事了。
她每天和姚尚君一起上班,自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是这一天,姚夫人特地嘱咐了让他们早点回来,所以晚上的应酬他们都一概推掉了。
哪里知道,一进家门,便看见一屋子人不断进进出出。看样子像是装修工人之类的。
姚夫人看他们回来忙招手让他们过来。
沙发上茶几上铺满了墙纸样板,各种各样,方瑶只瞟了一眼便觉得眼花缭乱。
姚夫人指着这些样板笑嘻嘻的问着他们两人:“瑶瑶,看看喜欢哪一种?尚君也看看,不过你的意见仅供参考,关键是瑶瑶要喜欢。”
尚君一头黑线,这是闹得哪一出?
“阿姨,这是?”方瑶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唉,怎么还叫阿姨,连帅帅都改口了。”姚夫人看方瑶脸红了,心里更是高兴,怎么说男女之间还是要个孩子好,这有了孩子就有了纽带,再也分不开了。
方瑶这一声“妈”怎么也憋不出来,她对自己的母亲印象都已经很模糊了,何况现在要对着尚君的母亲这样叫,着实有些生疏。
姚夫人笑着说道:“不喊也行,反正只要开口了就不能再叫阿姨,你看着办吧。”
回身对着姚尚君说道:“碧成原来的那件房已经改成了游戏房,你和瑶瑶这两天呢就搬到瑶瑶以前的房间住着,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在腾空,准备做婚房。所有的家居也都要换成新的,旧的已经让人搬走了,房子每年都在维修,也不需要大改,但是墙纸要换,原来的太过沉闷了,不好。还有,家具要什么样的,一会儿瑶瑶先选选样子,然后我们抽空去看看实物……”
姚夫人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左一个“瑶瑶你看呢”,有一个“瑶瑶来选一选”,他听了半天也没听出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用处,几次张嘴都没能插上话。
“妈……”他再次努力,结果还是被无视。
“瑶瑶……”他又将希望寄托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继续被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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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姚夫人!”姚尚君提高了嗓门对着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两位女性低吼着,他的本意只是想问一问,如果没有他什么事他是不是可以不必像个呆子一样坐在这里?
这一声终于引起了对面两人的注意,顿时安静下来,一起望着他。姚夫人喜滋滋的笑道:“哟,这是什么新鲜的称呼?”
方瑶呆愣了片刻,红了脸低下头去,翻着手中的画册,却是什么也看不进去了。
“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可不可以缺席一下。”姚尚君抿着嘴,指了指二楼。
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子,姚夫人动作比他还快,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口中抱怨道:“个子太高,够着真吃力,自己还不自觉,非让人拉你。不许走,一会儿童墨还来给你们量尺寸,都这么忙,还不是要**心?”
童墨方瑶还记得,是dior品牌地区经理,让她来量尺寸,是要准备结婚的礼服吗?
她自己就是学这个的,如果是自己的婚纱,她想自己设计。和卓越那一次连婚礼都没有,他们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上天其实待她不薄。
“阿姨,我可以自己来吗?”方瑶小声的说道,她和他的结婚礼服她想自己设计。
“这孩子,算了不勉强你,你说要自己来?什么意思?”姚夫人看她还改不了口,摇摇头叹了口气。
姚尚君自然知道方瑶的意思,忙替她解释道:“瑶瑶学的是服装设计。”
“嗯?”姚夫人疑惑的看着两人,她既然学的是时装设计,为什么会跟在尚君身边做特助?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自己这个霸道的儿子想要把瑶瑶捆在身边了。
“那这样的话,我打电话让童墨不要来了。不过自己做多辛苦?哎,早知道我就不在婚纱礼服这方面下手了,哎……那个小心点不要乱碰!”姚夫人着急忙慌的又去指点那些工人搬东西,家里的东西哪一样不贵重?毛手毛脚的,可别弄坏了。
姚尚君不知道母亲还有这样焦躁的一面,上次和苏碧成结婚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
那时候,大概他本人没什么期待,府上也就一直处于比较冷的状态中,不像现在,全府上下都在为他这一次的婚礼用心积极筹办着。
就在姚府上下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婚礼各项事宜的时候,姚尚君却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东南亚前一阵子已经在闹事,姚尚君只做观望,但现在显然靠那些帮派自己是控制不住局面了。
启幸一一将现在的情况都向他做了报告,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来是必须亲自去一趟。
但这个时候要走该怎么对瑶瑶说?
“启幸,你去让兄弟们准备一下,还有联系一下金钱,让那边做好接应。”
启幸答应着去办了,他跟在姚尚君的身边,是唯一一个替他打理黑白两道事务的心腹,自小也一样跟随着姚尚君接受过同样的训练,像今天这样的事,也都是交由他接头处理。
不过这一次他觉得尚哥的神色有些犹豫,就快和小姐结婚了,牵挂难免多了。他不由想起姜筝,她总是对自己若即若离,他是越来越猜不透她的心思了。前两天还看见她和杜朗在一起,难道说她对他的好感只是自己的错觉?
发动了车子驶出姚府,着手去办尚哥交待的事情。
姚尚君从浴室出来,方瑶却不在房中,一定又去了书房。自从决定要自己设计制作婚纱之后,这丫头每天晚上总是要在书房忙到很晚。她的那些设计稿他是看不懂,不过只要是她做的,不管是什么样,他都会喜欢。
推开书房的门,方瑶正在打电话,左手举着手机很认真的在听对方讲话,右手拿着绘图铅笔,一端还咬在嘴里。
勾起唇角,她认真的样子永远像个学生,不认识的人谁会相信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像这样咬着铅笔头的习惯可不能被两个孩子看见,母亲的榜样可做的不怎好。
“噢,明白了,谢谢vivi老师。”方瑶挂上电话,看到姚尚君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要用书房吗?自己的稿子摊满了他的书桌,忙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
姚尚君按住桌上的设计稿,转而握住她的手,慢慢摩挲着她左手的无名指,这么仔细看的时候,觉得她的手指真的好细,不知道尺寸会不会不合适?
“瑶瑶。”他的嗓子眼突然干涩起来,虽然姚府上下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婚事。他的瑶瑶迟钝的也没有意识到在他们结婚之前还缺少了一个环节,可他作为男人却不能忘记。
现在,他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为的就是这件事。
求婚这种事,他没做过,也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做的,戒指他是已经买了,瞒着瑶瑶买的,方才看她的手指,似乎有些大。
方瑶被他这样略带羞涩的样子迷住了,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这个男人一旦反常一定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只是一瞬她便处于紧急戒备状态。
他现在一副清水出芙蓉的样子,头发也没有弄干就跑来书房,还一直用手在自己手上摸得这么……一定又是一肚子坏水!
“回房了,你不回去吗?”
姚尚君此刻有些恼火,一个女孩子怎么神经这么大条,他明明在这里很紧张,她一点都没有发觉吗?
还有一般女孩子对于求婚这种事不是都很期待的吗?她倒好,设计婚纱礼服什么的倒是很起劲,难道就没觉着少了点什么?
“方瑶!”
方瑶瞪大了杏眼看着他,又来了又来了,他又生气了。
不过她又没说不愿意,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做出来是要怎样?
她慢吞吞的挪到他身边,大义凛然的将他抱住,脸颊生生撞上他的敞开的睡衣前****的小麦色胸膛——怎么样,够主动了吧?
不过他的心跳怎么这么快?肌肤这么烫?有些不对劲啊!方瑶抬起头来仰望着他想要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但主动权很快被姚尚君占据,她微张着红唇,身子被他压在墙上,十指也被他紧紧扣住。
认命的闭上眼,就知道这个男人是这样的想法,不过今天他不想在房间也不想在水里要换成书房吗?
看着她紧闭着双眼一副抗拒不了只好接受的模样,姚尚君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他怎么会以为她很聪明,明明就是个小呆瓜,不过她闭着眼的样子怎么也会这么漂亮?
掏出口袋里的cartier一克拉钻戒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钻石在她手上发出夺目的光彩,可姚尚君却觉得这远不如她本身来的耀眼。他满意的笑了,还好并不大。
左手无名指上突然地凉意让她睁开了眼,是戒指!心跳急速的加快起来,想要拿过左手仔细看个清楚,姚尚君的脸却贴了上来,他的唇瓣微微颤抖着落在她的眼睛上,眼睑上的湿濡感让她睁不开眼。
而他的唇瓣依旧在她眼睑上摩挲,吞吐着男性温热的气息,她听到他说:“瑶瑶,嫁给我,好吗?”
方瑶的眼瞬间潮湿了,是因为他的吻,还是因为他的话?
“哇……”她张开双臂勾住他的颈项,身子扑进他的怀里。止不住的泪水蔓延开来,顺着脸颊滑下,落进他的颈项,滑入更深的肌肤。
她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哭得毫无形象,就像个孩子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制止她,他们都明白这泪水不代表悲伤,他们将要以夫妻之名共渡一生,这一天他们都等的太久太久。
方瑶的哭声渐止,心里就开始鄙视这个男人,为什么?
不浪漫不浪漫,一点都不浪漫!既然要求婚就不能搞得大一点吗?虽然这样她也不介意,不过,就这样结束了?
“瑶瑶,我还等着你回答我呢?”
见她终于止住了哭声,姚尚君才笑着擦着她脸上的泪痕问道。
“哼,执行官大人,姚总裁,就这么没有创意,不好,我拒绝!”方瑶打开他的手,自己胡乱在脸上抹着。说话间仍旧有些抽噎。
明知道她是玩笑话,方才她明明就已经感动成那样了。但听她这么说姚尚君还是有些挫败感,求婚就是求婚,要什么创意?
方瑶不理会陷入反思的男人,收拾着桌上的设计稿,心里轻飘飘的,眼睛不停地扫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知道尚君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手指上还是第一次带戒指。这个笨蛋,就不告诉他,谁让他在她不在的时候招惹那么多女人,偏不告诉他她和卓越什么都没有!
可惜她控制表情的本事没有姚尚君厉害,嘴角都要咧到脑后去了,什么心思早就已经一览无余。
在她的惊呼声中,姚尚君将她抱起就往房间走,设计稿撒了一地,她在他身上又是拍又是打,奈何他根本无视她的抗议。
走到书房门口,悠悠和帅帅正由育儿师带着从一楼上来,看到这副样子的父母,悠悠已经先憋了嘴,那样子就要哭了。帅帅则是皱起了眉,妈妈那样被爸爸抱着,还又喊又打的实在是不怎么雅观。
“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呜呜……不要吵架,更不要打架!呜呜……”悠悠大哭起来,姚尚君只好放下方瑶过来哄她。
“没有,爸爸和妈妈不是打架,我们关系可好了。”
“那妈妈为什么打爸爸?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事了?”帅帅小脸绷得紧紧的,大有不弄明白决不放行的架势。
方瑶看着帅帅严肃的样子,也忙解释道:“不是,妈妈和爸爸闹着玩呢。”
“骗人!”
帅帅果断的否决了方瑶的话,非常不满的望着方瑶,那样子仿佛在说不要敷衍我,我不是那么好骗的。
“呃,那帅帅要怎么样?”她只好投降,为什么这个孩子这么小就越来越像他爸爸,会不会像姚夫人说的那样,长大了就和尚君一样了?
她兀自在这里胡思乱想,却没发现帅帅同学已经命令姚尚君站到她身旁。
“帅帅要做什么?”
面对两个疑惑的大人,帅帅一脸严肃的走过去,拉起他们的手郑重的交叠在一起,认真的说道:“拉拉手,不许再打架了!”
而后转身拉起悠悠的小手,对着育儿师说道:“我们走吧,哎,真是不懂事!”
直到他们三人的身影没入拐弯处不见了,方瑶的才回过神来,她刚才是被自己三岁多的儿子教训了吗?
发出一声暴喝,方瑶拔腿就要去追帅帅:“姚恣昊,你什么态度教训妈妈!”
腰身却被姚尚君牢牢圈住了,他刀刻般的轮廓在她身侧浮现,此刻因着邪魅的笑容,不显得似往常那样冷硬,而他眼角眉梢都透着压抑的笑意,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如果不是他,她会在儿子面前这么丢脸吗?她朝着他挥出拳头,却被他的大掌一把握住了。
“老婆,儿子教导我们不要吵架,更不要打架!”
“喂,什么……”她的声音渐渐变小,他这么喊她,她还有些不适应,不过感觉不错。
她的身子再次凌空,被某人抱入了房中。
结果是,她果然很了解这个男人,不管兜了多少圈子,最后都是要被他狠狠掠夺,一次一次,直到她昏睡过去。
“瑶瑶。”
“嗯。”
她闭着眼,懒得动一下,她不像他,这种纯体力活之后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他小麦色的手指划过她白皙滑腻的肌肤,这样鲜明的色差冲击着他的感官,惹得他喉头又是一紧,可看看床上佳人已经倦怠至极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我明天要出门。”
“嗯?出门,去哪里?不记得有外出的计划啊,是不是启幸忘了告诉我?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怎么不早说?”方瑶猛的睁开眼从床上蹦起来,抓起睡衣就要去收拾东西。
“瑶瑶,这次你不去。”他挑起剑眉,斟酌着该怎么告诉她他这一次离开为的是什么。
方瑶系着腰带的手停住了,片刻后才将它系好,他要去的却不能带她的地方,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启幸去吗?”她靠向他怀中,他还有着炽君的身份,只是他鲜少在她面前展露,几乎都无法想象了。
姚尚君点点头,这种时候,她又显得出奇的聪明,不需要他开口,她就什么都明白了。她这么安静,是在为他担心吧。
他的手放在她的头顶,太多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告诉她他早就见惯了那样血雨腥风的场面,无论多危险他都能全身而退?这么说的话恐怕她只有更加担心吧!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那么静静的和她相拥着,只要好好的回来,这样就够了。
方瑶替他收拾了行李,看他还是很沉默的样子,知道是自己担忧的表情影响到了他。原本他出去就有着很大的风险,她可不希望成为他的负担。
“出去的话,可不许在外面拈花惹草!”她娇嗔着,睡衣松散的罩在身上,露出她高凸的锁骨,长发在她身后丝丝摆动。
她就是他拈花惹草惹来的不是吗?正好就是在他“外出”的时候。
姚尚君笑了,这个小女人,还记着那件事呢?不过,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从那场交易中将她买了下来。
拉过她柔软的身子,翻身将她压下,她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自己方才的担忧是多余的了。那他是不是就不需要这么克制着自己?再说,像她说的那样,出去可不能沾化惹草,那他现在不吃饱点,以后那么多天见不到她该怎么办?
“瑶瑶。”他又用那种迷死人的声音喊她了,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嗯……”她还没来及咒骂,已然在他熟练的挑逗下缴械投降了。男人邪魅的勾起唇角,他怎么会如此沉醉于她的身体,怎么要都要不够?
一低头,吻住她的唇瓣,缠绵再次上演……
姚尚君第二天的一早就走了,方瑶照旧每天去公司,尚君和启幸不在,公司基本就是她在做主了,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照说身体这么累了,晚上应该很好入睡,可事实上是,她只要手上空下来,满脑子想的就全是姚尚君。
这天,她回来的比较早,姚夫人正在看着人给婚房的地板打蜡。家具虽然已经定好了,却还没有往房间里搬。
墙纸已经全部换过,是比较柔和的湖蓝色,她知道尚君最喜欢蓝色,所以特地挑的这一款。
姚夫人看她回来了,忙拉着她问:“看看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一改?墙上是不是有些单调?这里以后肯定要挂你们的婚纱照,不过,还是应该再买些画来是不是?”
方瑶扯扯嘴角,点点头,尚君还没回来,他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姚夫人看她神情恹恹的,也明白她为的是什么,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年轻的时候担心丈夫,现在担心儿子。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男人,就得做好一辈子承受这种担忧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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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担心尚君?”
姚夫人走近方瑶问道,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加了解她的心情?
方瑶低声应了,姚夫人也应该是担心他的吧?她从心底里有些佩服她。
身为两代炽君最亲近的人,姚夫人所承受的压力会有多大?然而她还是每天保持着微笑,丈夫已经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儿子年纪轻轻就得继承父亲的一切,而她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能说。
“瑶瑶啊,担心呢放在心里就好,家里还需要你撑着呢,孩子们也需要你陪着,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像你一直这样可不行。”姚夫人握住方瑶的手,瑶瑶和碧成终究是不同的,这就是尚君不顾一切也要她的原因。
尚君每日不回家,从碧成的眼中只能看到愤恨,她心里的怨气太重,已经忘记怎么样去爱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关切都给不了自己的丈夫,结果只能将尚君越推越远。
捆住男人倒不如让男人捆住。
“……阿姨,我知道了。”方瑶扬起笑脸,笑容仍旧难掩苦涩。
“其实,尚君完全没有问题的,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事。”姚夫人这话不知道是安慰方瑶还是安慰自己,虽然是事实,但两个女人都陷入了沉默——到现在都没出过事,永远都不要出事,要平平安安,一定。
而这一次姚尚君去的时间特别久,方瑶的婚纱礼服设计稿顺利完成,材料也买回来了,已经在裁制中。他还是没有回来。
幸而每天都能接到他的电话,知道他好好的,方瑶才能每天照常的上班,帮他照料好公司的各项事务。
晚上也会给两个孩子念故事书,悠悠总是吵着要爸爸,她也觉得好笑,以前卓越也总是不在,悠悠也不曾这么缠着要爸爸,血缘当真这么神奇?
而这一天,连帅帅都拉住她的手问她:“妈妈,爸爸呢?还不回来吗?”
方瑶突然觉得非常震动,蹲下身子抱住帅帅问他:“帅帅想爸爸吗?”
帅帅歪着头想了半天点了点头,认真的答道:“帅帅还想和爸爸一起下棋,游泳,帅帅的跆拳道有好好学,想练给爸爸看,还有,帅帅是不是长高了?每天都有把牛奶喝完,什么时候才能长到爸爸那么高?”
“帅帅!”方瑶紧紧的搂住帅帅,他这么满口的叫着爸爸,若是尚君在的话会有多开心?她早就该告诉他,他们是他的血脉。
帅帅肉乎乎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疑惑的问道:“妈妈怎么哭了?帅帅说错什么了吗?”
方瑶摇着头,擦去泪水,想起姚夫人的话,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在孩子面前绝对不能表现的这么脆弱。
“帅帅,喜欢爸爸吗?”
帅帅憋了半天,才点了一下头,大概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承认。
“帅帅,他是你爸爸,妈妈没有骗你,是帅帅和悠悠的亲爸爸,爸爸和妈妈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了,卓越爸爸为了照顾妈妈,才会成了你们的爸爸,帅帅要记住,现在的爸爸,才是你们真正的爸爸。”这样憋在心底多年的话,方瑶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诉说对象竟然是自己的稚子。
帅帅沉默着,看着妈妈伤心哭着的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帅帅知道了,帅帅以后会好好听爸爸的话,妈妈不哭了。”
就是这样一句话,帅帅深深刻入了脑海中,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忘记。即使在此之后经历和姚尚君的几次分离,都没人再能撼动姚尚君在他心底父亲的位置。
婚纱礼服在方瑶的手中慢慢成形,姚尚君已经去了一个月之久。近一个星期,他的电话也少了,上次来电话已经是两天前。
心中有些烦闷,方瑶放下手中的卷尺,婚纱的腰部似乎还是有些紧,还需要再改一改。
不过尚君的礼服已经全部完工,看着熨烫妥帖穿在模特身上的绛黑色礼服,想象着它穿在尚君身上的样子,方瑶满意的笑了,这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缝制,都是她满满的爱。
不过尚君底子好穿什么都会好看的。
书桌上的手机响起,难道公司有什么事情?方瑶拿起手机,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着接起,里面却传来荣标焦急的声音。
“嫂子,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你嫂子,但是,荣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打电话给嫂子。麻烦你来一趟秦邦,没有人能拦住二爷,荣标能想到的就是你了。”
方瑶心中一紧,忙问道:“荣标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荣标在电话里细细将事情说清了,方瑶听完彻底倒在了地上。
她怎么会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她一直以为,卓越虽然对她是有好感的,但是他们彼此并没有过承诺,就算是分手,他也不应当会悲痛太久,她认识的卓越一直都是洒脱的。
而从荣标口中她才知道,她错的有多离谱。
他说他想要退出秦邦,过普通人的生活,之前也的确这么做了。但自从那晚他们从caesarparkhotel酒店分手后,再次回到秦邦的二爷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对权力的**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衷,从前面对兄长秦卓阳总是一副谦卑的样子,而此后,他却公然在帮内和兄长争夺势力,以他的才能,想要这样做根本易如反掌。
兄弟们都很支持他这么做,他总是让着窝囊的秦卓阳,大家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秦卓越的野心越来越大,虽然他胆魄过人,但锋芒太过,总是会招致道上的不满。
前一阵子,在东南亚的几次交易都被他劫了,引起不小的骚动。那一片本就是罪恶集中的地带,卓越这么做无疑火上浇油,已经引起各方的不满。
秦爷无奈,于是请炽君出面来解决。
本来卓越还不觉得有什么,他既然敢做就敢当,但是这事一旦牵扯到炽君,他又怎么能坐的住?
为什么他的事情都要让这个男人插上一脚,他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便是这个无所不能,让人闻风丧胆的炽君!
有谁能理解,他这辈子,完全毁在这个男人手里!
“嫂子,你救救卓越哥,救救二爷,拦住他!现在多少人想要他的命?”荣标的话还在耳边,言语焦急恳切。
卓越和尚君现在被困在了同一件事里,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秦邦了。若是因她而起,也该由她结束。
“好,我马上来。”
方瑶挂上电话,撑着站起来,现在她不能倒下,虽然只要想想都会觉得害怕,可是,她生命里两个重要的男人都在等着她。
“阿姨,我现在必须出去一趟,若是尚君回来,告诉他不必担心我,若是我们一起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孩子,就交给你了。”
方瑶在字条上写上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写的太详细怕姚夫人更担心。姚夫人此刻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尚瑾不知道去了哪里,打电话的话,她们一定不赞同她去,只好留下这张条子。
而她慌慌张张的驾车出门的时候,姜筝却站在姚府门口,手正按在门铃上,看见她的车这么匆忙驶出来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
方瑶也看见了姜筝,知道她必定是来找自己,忙打开车门对着她说道:“上来。”
“噢。”
姜筝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这才问道:“干嘛去,去找姚尚君吗?这家伙失踪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其实是想问启幸还没回来吗?启幸临走前给她打了电话,不清不楚的说什么这一次平安回来,一定要她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后来,报纸上边便刊登了姚氏总裁神秘外出,未来姚氏总裁夫人坐镇集团总部什么的。
她****等着启幸的电话,但那个呆子却连一个短讯都没有传给她过,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这才想来找方瑶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筝筝,我在前面的路口放你下来,你先回去,我以后再联系你。”方瑶无心听她说这些,她现在必须立即赶往秦邦,要阻止卓越胡来。
姜筝看她神色紧张,透白的脸上全是焦急之色,这是从未有过的。到底什么事这么紧张?
“你一个人要去哪?姚尚君又不在家,你别一个人乱跑,不知道他的身份地位吗?多少人都盯着呢?”她严重怀疑这个朋友的智商,她难道以为姚尚君身边的保镖都是花钱雇来看的?每次出门让那些人开道只是为了装装样子?
难道她从来不看新闻吗?豪门当真只是外表光鲜靓丽吗?何况姚尚君的身份还那么复杂,仇家肯定也不少。
“筝筝,你……”
“一起去!”姜筝打断她,固执的系好安全带,若是这么着急非去不可也行,她陪着她一起去好了。至少她的跆拳道不是白学的。
方瑶来不及和她解释,既然筝筝要跟着就让她跟着吧。
一路上二人也没有多做交谈,到了秦邦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一位小兄弟守在大门外,看见方瑶的车子停下,忙迎了上来。
“嫂子,你总算来了……”小兄弟一脸的担忧,支支吾吾的说话不利落。
“好好说,二爷呢?荣标又去了哪里?”这小兄弟方瑶有些眼熟,常跟在荣标身后。只是此刻他磨磨唧唧的样子,方瑶也忍不住有些恼怒。
“二爷还在,荣标哥一直守在里面,就要拦不住了!”
方瑶一听卓越还没走心里松了口气,忙拉上筝筝往里走。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卓越房中。
“你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你,还有这种小把戏就妄想困住爷?太把自己当回事,二爷我最讨厌女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门被一股大力推开,卓越****着上身,正拿着一件衬衣往身上披,抬头看见方瑶动作僵住了,眉头紧蹙,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在这里?
“二爷,我错了,可是二爷别走……”
郑丽娜衣衫不整的冲了出来,揽住卓越的腰身,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方瑶依稀能看见她左侧脸颊上那个粉红色的五指印。
卓越也没有推开郑丽娜,他现在所有的视线都停留在方瑶身上,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现在她却又如此真实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的表情为什么这样?
他这辈子最不愿意的事情有三件:不想看见她哭,不想看见她皱眉,不想看见她摇头!
可她现在站在他面前,眼中含着泪,秀眉紧蹙,还朝着他摇头!
瑶瑶,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可这样的话他不能说,这样的话应当由她爱的那个人说,他们已经约定要分手,他的关怀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绯红色的唇瓣抿了抿,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伤人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哟,这不是我的前妻吗?怎么有空来这里?不好意思刚好被你看到我和女人亲热,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重温一下!不过二爷我现在忙得很,下次吧!”
卓越转过身捧起郑丽娜的脸,狠狠的吻上她的唇,手指也在她身上肆意摸了几把,在她耳畔低声说道:“等着二爷回来,一定让你**蚀骨!”
而后抓开她的手,看了方瑶一眼,那眼神如此冷漠,完全不是她认识以来的卓越——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卓越,四年以来,她的确还不够了解这个男人。
可这些都没有关系,他救了她的命,救了她两个孩子的命!他给她的恩情,不会因为他到底是个什么人而改变!
他和她擦肩而过,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身子明显一僵,瑶瑶就是瑶瑶,和天底下所有女人都不一样,不会因为他简单的几句嘲讽就放弃他!可是他却不得不走!
垂在身体另一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够忽略她的泪水,她的挽留,还有她的叹息?
“卓越……”她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软糯娇嗔,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她这般将这两个字叫的这么动听。
腕上一用力,挥开她的手,她纤细柔弱的身子就那么被他摔在了地上。
姜筝忙上前扶住她,想要上前和卓越讨个说法,方瑶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哟,还带了帮手?就是你那位朋友?啧啧,不过模样并不怎么样,不然二爷可以考虑收了你!”卓越愈发肆无忌惮的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其实连他自己都已经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只有她越痛,才能将他忘得越彻底!
“人渣!”姜筝已经按耐不住站起身,举起拳头朝着卓越的俊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不偏不倚。
连姜筝自己都觉得吃惊,虽然她是想要打他没错,可是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卓越没有躲开,也不能阻挡,他的力道一般的女孩子怎么受得了?她是瑶瑶的朋友,一样是他不可以伤害的人!
“谢谢,道上谁不是人渣,炽君更是当中极品,你方瑶不就是那个人渣从人贩子市场买下的情妇吗?现在怎么,守得云开见月明,何必在我这个前夫面前来炫耀这些?”卓越撕开丑陋的往事,那些他一路追杀她的过往,亲手将她交到人贩子市场的过往,这些疼痛刺激着他,才能够使他不至于倒下,才能够让自己的心肠足够硬!
他弯下身猛的捏住方瑶的下颌,朝着她露出魅惑的笑容,她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诱惑十足,他身上的春药还在发挥着药效,那是郑丽娜为了困住他而使的计策。
哪里知道他自制力如此之强,根本没有被她所困。而现在面对心爱的女人,才知道所谓自制力不过是一种谎言,他口干舌燥,只是指尖的碰触都足以引发他最深的渴求。
“噢,我知道了,是来取那个东西的吗?也是,等的心急了吧?姚总裁大婚在即,要是被人知道他的未婚妻竟然不是单身,户籍上还冠着我秦某人的姓氏,的确有够丢脸!”卓越慌忙从她脸上移开手,双拳紧紧紧紧的握着,额上脸上已渗出汗水,郑丽娜知道这是他在强忍着对抗着药性。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挡开了。
卓越走近房间,在柜子里、书架上翻了一通,最后才找到那份文件。
这个东西到了秦邦已经很久了,可他一直在东南亚一带跑,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这玩意。这是他第一次打开这文件袋。
入眼处第一行三号加粗字体赫然是——离婚协议书!
只看了这一行,他便再也看不下去。果然,他还是玩不过那个男人,他用最卑劣的方式将她变成他的情妇,还是将她的心牢牢锁住。而他用这天底下最光明正大的婚姻都不能换来她的委屈求全!
掏出文件,在两份上都签下自己的名字,草草盖上自己的印章。而后朝着方瑶丢去。
“拿去吧!从今后,你我再无半点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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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虽然他极度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可能性,但瑶瑶突然失去了踪迹,应当是和自己有关!他都已经那样对待她了,她还会放不下自己吗?
难道瑶瑶她……
不会,不会的。她的胆子那么小,当年连住在秦邦,她都只敢站在他身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她是连句话都不敢和人说的。
姚尚君看秦卓越脸上神色有变,转过脸,线条分明的脸上,精致立体的五官此刻却因布上了一层阴郁之色而显出张狂狰狞的凶狠之气,绯红色薄唇紧抿着朝着卓越咬牙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夜空中飘荡着海风的味道,东南亚特有的热带雨林气候潮湿闷热,因着姚尚君这一声暴喝而骤然使得气压变得更低。
“她……来找过我。”卓越并不为他的气场所压倒,现在他和他一样都为了那个小女人而变得失去了方寸,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无关个人。
姚尚君狭长的双眸发出嗜血的光芒,狠狠的闭上,长而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射出完美的剪影,颤抖着贴在他小麦色的下眼睑上。
猛然睁开眼,跨过餐桌,快步走向卓越,双手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抓住了卓越的衣领,左手上的伤口还在继续渗血,一两滴随着掌间的小鱼际滴在卓越暗红色的t恤上,渐渐与那红色溶为一体。
卓越也抬起手来同时制住了姚尚君的双腕,在看到他受伤的左手后,脑中浮现出方瑶含泪的容颜,慢慢放开了手。
“我只是把离婚协议书签了交给她,让她走!”他颓然的答道,这么做还不够,应该送她回家的!她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一定是荣标找她来的,为的不过是阻止自己再踏上这片土地。
“为什么没有送她回去?你不是还爱着她吗?能够为她想到的就只有这些而已吗?”姚尚君吃痛的放开左手,鲜血已经顺着指缝沾满他的手掌,而他右手上的力道愈发重了,转而遏制住他的颈项。
卓越呼吸被他压住,仰起了脖子,抬手止住他的手,长腿踢向姚尚君的小腹。
姚尚君松开右手,迅速挡住卓越踢来的腿,使劲大力将他甩开,右手伸进左侧胸口,拔出m500转轮手枪朝着秦卓越直直的伸过长臂,双眸狠狠的盯住他,从拔出枪到打开保险到扣动扳机不过短短一秒。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卓越身后的青花瓷瓶已经粉碎。碎瓷片随后三三两两的倒在地上,那声音并不响,但和周遭的安静比起来,还是很在这暗夜里显得刺耳惊心。
两方的兄弟手都放在了腰间的枪伤,已成剑拔弩张之势,正虎视眈眈的对望着。
姚尚君和秦卓越却没有了动作,在那一枪之后,无尽的担忧迅速笼罩了二人。他们颀长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孤傲冷漠中都有着莫名的躁动。
院子里的旱莲木在夜晚的风中沙沙作响,一只雨燕突然从枝叶中飞出腾向高空,发出一声长鸣,尖而细。
姚尚君微蹙了眉,微一抬手,握着枪的手指向雨燕飞去的方向。片刻后便听见物体落地的身影,那只雨燕落在院子中央,身上还带着血迹,已经没有了生命。
姚尚君这边的兄弟已经见惯炽君的枪法,并没有什么奇怪,倒是秦卓越这边的兄弟,暗叹这炽君果然不同一般人,连看都没看只凭声音就将那鸟射下了!握住枪支的手于是收的更紧了。
“瑶瑶,你会去了什么地方?”姚尚君苦涩的自语,收好枪支,右手抚上受伤的左手,纱布已经完全湿透,他修长的手指挑起纱布头,一圈圈的绕开。
启幸已经端来急救箱,替他重新处理伤口。若不是在对付那些散乱的势力时小姐刚好打来电话,以尚哥的身手又怎么会让子弹从手背的肌层贯穿?
秦卓越也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瑶瑶这一闹,他的心完全被搅乱,但他的决心只能更加坚定了。
“炽君,请你回去吧,快去找瑶瑶。”
姚尚君用酒精擦拭着伤口,浓烈味道加上对伤口的刺激并没有使他的脸色有一丝丝改变。而秦卓越的话却引起了他的不满,没错,这个时候,他的确是发了疯一般想要找到瑶瑶,可是,如果就这样将这个男人丢在这里,而他又一旦有什么闪失,瑶瑶知道了,一定会怪他。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他欠这个男人!他一辈子都不觉得亏欠过谁,但是秦卓越,却是他着着实实亏欠的人!
“我必须把你带走!”姚尚君勾起唇角冷冷说道,目光依旧定在自己手上,看着启幸在伤口上覆上药,而后拿了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的重新缠上,他自启幸手中接过,自己固定好了。
卓越站起身,俊美的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忧伤神色,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说着这样的话?而他却连自己真正的内心都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看到?
一切只是因为,她要的不是他!
“姚尚君,你明明知道,她需要的是你,又何苦拿自己的性命在这里陪我耗着?”卓越仰望着漫天的星光,因为方才的一番争斗,加上天气原本就炎热,汗水沾在了他脸颊上,顺着他分明的轮廓往下滑。
姚尚君不再和他理论,看着启幸吩咐道:“启幸,你先回去,一定要找到小姐。小姐身上有炽君的项链,告知所有兄弟,务必确保小姐安全。”
启幸并不放心将姚尚君一个人放在这种地方,他虽然有着过人的本领,但他生性多疑,能够真正完全信任的人就只有自己而已。可他也知道小姐对于尚哥而言是比性命更加重要的存在,于是看着姚尚君郑重的点点头答道:“启幸知道,尚哥放心。”
而卓越讶异于姚尚君的这种做法,难道他就不想亲自确认瑶瑶的安危?如果是他……他应当也会这么做的。
他苦涩的笑笑,暗叹:瑶瑶,这个男人值得你这么爱,他身为炽君完全不需要趟这趟浑水,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吧?连为了你怀抱着对我的恩情这种心思都能做到这个份上,我可以放心了。
启幸当晚便离开了县城赶往首都帝力,现在一刻都耽搁不得。而当他到达首都时却又遇上了暴动。
他虽是只身一人却也不会因为这个而阻挡了他的去路。
只是因为暴动而起,码头暂时已经停运。怎么也得等到天亮了,只好找了家酒店住下。
在登记的时候,启幸仍旧没有用真实身份,就这样,原本是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几人,隔着这样近的距离却没有能够彼此在第一时间相逢。
姜筝一夜好睡,不像方瑶和郑丽娜前一天晚上睡不着,现在天亮了才昏昏睡去。
她站在阳台上,天还没大亮,透过黎明的光线,她居然还有心情欣赏起海边风光来,唇角微弯,暗自笑自己,若是被启幸知道了,一定又会说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吧?
低下头来看着楼底下,突然收紧了瞳孔。那个颀长的背影为什么看着那么眼熟?是启幸,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断定那个背影的主人正是启幸。
他们相识五年,虽然两个人独处的时光并不多,但她心里一直有这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心上,怎么会看错?
胸口急速的起伏,心仿佛就要跳出胸腔外。
冲进房间,方瑶和郑丽娜还在睡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喊醒她们,而是自己一个人冲出了酒店,想着等追上启幸再回来不迟,而且启幸既然在这酒店,姚尚君当然也会在这里。
当她跑到楼下,哪里还有启幸的影子?
她细长的胳膊覆在膝盖上,张着唇瓣大口喘着气,方才跑得太快,现在连肺都觉得疼。
“不会吧?这么菜,黄启幸,你到底去了哪里?”姜筝大叫着,引起了周遭一些人的注意。
这些人身上穿着当地居民的衣服,手上却拿着枪支,看见姜筝用他们不懂得语言大叫着,都警戒的看向她,发现她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目光却又变得暗含深意起来。
一辆银白色奥迪这时从她眼前开过,在这个城市,居然还有人开着这么高级的车,姜筝不由看向那辆车,虽然车窗门关的紧紧的,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侧脸。
“黄启幸!”她兴奋的朝着车上的人挥舞着双手,高高的蹦起,拼命的跟在那辆车后跑着,叫着。
奈何启幸坐在车里,一心想要快些赶往码头,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呼喊他。
车子很快从姜筝的视线里消失了。
“shirt!”姜筝暗骂,顾不上其他,急忙招了辆计程车一路追上启幸。
这个时候,她又怎么会知道,就是这么短短的追赶,就将方瑶丢尽了万般危险之中!
当她一路跟着启幸到了码头,因为语言不通,不知道怎么和计程车师傅沟通,已经给了他很多钱,他却好像还是不肯放自己下车走人。
她的爆脾气上来,对着司机怒吼道:“你这不是欺负我是外国人吗?”
司机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大概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姜筝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刚下了车,就被几个当地人团团围住,姜筝禁戒的收紧了手臂,双拳紧握,心里顿时充满了斗志——***,早说要打,不就完事了?
看着步步紧逼自己的几人,姜筝突然蹲下身子,长腿横扫而出,在地面上划出180°的弧度,那几人趔趄着倒退了几步,姜筝迅速站起身,抬腿踢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咬牙说道:“去死吧!”
那人面露痛苦之色,紧紧握住了下体,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咒骂些什么。
而姜筝手上一提,那人的枪迅速到了她的手上。
她帅气的将枪支长柄靠在右侧锁骨处,闭上左眼右眼对着瞄准镜,长长的马尾搭在胸前,她勾起唇角,面露不屑之色——就这点本事还和姐姐来掳截?
不过下一个问题是,她肩膀上的这个玩意儿要怎么用?虽然她的动作摆的很酷是没错,但那也只是花架子。
几人看她举着枪对着他们,也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一起对着她。
姐这回完了!早知道不抢这玩意儿了,赤手空拳说不定还有胜算些。
“嘭!”
随着一声枪响,姜筝的身子被人从后压住,那人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顺着地面打了几个滚,躲在了车辆后面。
“启……”
姜筝惊喜的发现,救她的人正是她连日来一直牵肠挂肚,方才被自己跟丢了的启幸,张口就要喊出他的名字。
启幸温暖干燥的手掌迅速的堵住她的嘴,那些脚步声还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徘徊,姜筝看着启幸,点了点头,启幸的手从她唇上离开,她也没再发出声音。
启幸趴下身子,透过车轮的空隙可以看见那些人的脚步离他们越来越近。
拿过姜筝手中的枪,打开保险,对着姜筝将车钥匙递给她,低声说道:“上车,到码头外等着我。”
姜筝还没来得及点头,启幸已经举着枪倏地站起了身,朝着那些人单手举着枪的长柄,根本不用像她方才那么费事,只一排一扫,那些人就已经纷纷倒地。
“yes!”姜筝欢呼着,看着手中的车钥匙,急忙找到启幸那辆银白色奥迪,上了车按照启幸说的开往码头外。
启幸很快解决了那些人,飞身来到姜筝开着的车前。
姜筝单手打开车门朝着启幸伸出手,将他拉进了车内。
车子驶出了一段距离,启幸才张口说道:“不必担心,那些人腿都被我打伤了,不会追来了。”
姜筝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难道是方才受伤了吗?猛的停下车,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好好地。
“有没有受伤?脸色这么难看?倒是说句话啊?”他不说话,她在他身上胡乱摸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启幸却抓住她乱动的手,双眼灼灼的盯着这个不怕死不要命的女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也敢来?那些人手上虽然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军火枪支,但想要伤她这么一个女孩,还是很容易的。
“胆子太大了!你知不知道害怕?”启幸语气颤抖,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动过怒,一直以来他都是温文尔雅的,鲜少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
姜筝的确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她不知道这个呆子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可是,他是为自己担心。这让她异常快乐!
伸出双臂抱紧启幸,身子完全埋进他怀里,看到他真好,他没有事,真好!
启幸被她抱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他这样?不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吗?不是连话都不想跟自己多说吗?
正在他脑子一片混沌之际,唇瓣却被姜筝温柔的吻住,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深的吻住了,他甚至已经感觉到她的小舌撬开了自己的口腔,而他也闭上眼迎接了她。长臂揽住她纤细的身子,与她纠缠。
结束这个缠绵的吻,两人气息都已经不稳。
启幸脸比姜筝的还要红,真是个呆子,姜筝瘪了瘪嘴,就是因为他这样,才会让他们耽搁了这么久。尚瑾那个千金小姐一直围在他身边,他也从不知道拒绝,如果今天吻他的是尚瑾,他是不是也就这么被动的接受了?
她在这里胡思乱想,右手却被启幸一把抓住了。
他红着脸,嗫嚅着问道:“这样是不是说,在我杜朗之间,你选的是我?”
姜筝愣住了,她是因为尚瑾,而他却是因为杜朗吗?
不过现在他这么问,只能更加证实他是个呆子,这个还用问吗?
她挣开启幸的手,发动了车子,往原来酒店的方向驶去。
启幸看她不说话,愈发不安起来,到底是不是她都应该给个回答不是吗?
“姜筝!”
“呆子,瑶瑶是为了姚尚君,可是我是为了你!”姜筝忍无可忍只能朝着他咆哮,现在说的这么明白,还要不要继续问了?
启幸先是被她凶恶的样子吓住了,但她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是为他而来——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他。
脸上扬起幸福满足的笑意,但很快,他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小姐呢?筝筝在这里,那么小姐呢?
“筝筝,小姐她……”
姜筝白他一眼,他是一直这么迟钝,还是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这么迟钝?
“在酒店,现在不是正要去的吗?这个鬼地方,手机信号没有,你们都是用的见不得人的身份,再找不到你们,真是要急死了!”
启幸舒了口气,没想到能这么顺利的找到小姐。知道小姐是安全的就好,可惜手机不通,不然可以马上通知尚哥。
而他们的车子才到了市中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姜筝内心已经开始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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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里外外都被围得严严实实,姜筝和启幸好容易挤过人群来到酒店大门口,却立即被当地警察拦住了不让进去。
启幸操着一口葡萄牙语向他们解释,他们的朋友住在这里面,他们需要进去和他们会合。
那个警察面上登时露出诧异之色,提高了语调,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启幸的脸色也变了。
看到启幸向那人点头道谢,姜筝忙上去追着他问道:“怎么样可以进去了吗?”
“筝筝,出事了,小姐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启幸面如死灰,煞是难看。
方才从那个警察口中,他已经得知,方才这里经过炸弹袭击,虽然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现在酒店的客人已经全部撤离,并无一人停留!
“这是什么意思?瑶瑶,瑶瑶!”姜筝抓住启幸的胳膊,身子摇摇晃晃的,已经开始找不到重心。
在这么贫穷落后的国度,战乱不断,还有着各方的黑暗势力,瑶瑶她一个弱女子被赶出了酒店,虽然身边还有个郑丽娜,但原本就对她没安什么好心!
她不该把她抛在这里一个人去追启幸的,至少有她陪在瑶瑶身边,还可以照顾到她。
这里气候也不好,瑶瑶的身体又那么弱!
姜筝越想心中的恐惧越甚,手脚变得冰凉。启幸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情绪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也和她一样,着实担心方瑶的安危。
“筝筝,走,我们去找尚哥,既然小姐在东帝汶,我们回去调动人马,马上开始搜索,干着急也没有用。”启幸拉着姜筝再次往人群外挤。
姜筝却一把推开启幸在酒店四周狂奔,边跑边喊着:“瑶瑶,瑶瑶,你听到了吗?听到就答应我一声,你没有走远,还在这里等着我,是不是?”
这种举动只是徒劳,回答她的只有那些被炸碎的断墙残垣,依稀还冒着战火后的硝烟。
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会把瑶瑶放在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明知道这里这么乱,她还是把瑶瑶放在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烈日在她头顶上炽热的燃烧着,可她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炎热,蹲下身子,抱紧膝盖。
姜筝的身子开始颤抖,来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这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
启幸看着她,好半天都没有阻止她,她现在一定处在深深的懊悔中,她和方瑶的感情那么好,方瑶的失踪对她而言的确是无法承受。
可他不能在这里再作耽搁。
“筝筝,快走,多等一刻,小姐的安危都将更加无法保障!相信尚哥的势力,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小姐。”启幸拉起姜筝的手,朝着她坚定的点点头。
姜筝抿了抿嘴唇,擦去泪水,跟着启幸上了车,赶往启幸来时的那个小县城。
才刚走进别墅,就觉得里面的安静的有些诡异。
启幸飞奔着进了客厅,里面空无一人,连个留守的小兄弟都没有。尚哥去了哪里?这里怎么会成了一座空别墅?
前晚从启幸走了之后,根据金钱的现报,各路道上的人马已经赶到了东帝汶,势必要拿下卓越。
姚尚君看着秦卓越无奈的笑笑:“小子,这种烂摊子,你惹的时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卓越此时已经后悔,并不是因此而招来了仇家,而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件事将瑶瑶也卷进来,她现在因为他而下落不明,也不知道那个叫启幸的能不能顺利的找到瑶瑶。
虽然已经报上炽君的名号,但是那几方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势必要借此机会挫伤秦邦。谁都知道秦卓越将是秦邦下一任的掌权者,如果能够将秦邦一举剿灭,那从此在这块版图上又会少了一个分羹的人!
姚尚君找到秦卓越的时候只带了自己的贴身守卫,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根据地,而金钱的人马还需要两天才能调派到这里。
是以在经过一场火拼之后,姚尚君和秦卓越两个人已经远离了原来停留的别墅,来到了一方雨林里。
虽然是露宿,但一应装备却是齐全的,姚尚君的人各司其职做着各自的事情,包括还有继续应战的准备。
而他自己则坐在帐篷下,继续给伤口换着药。进口的药粉,虽然敷上的时候很疼,但药效的确很好,伤口比他预想的要愈合的快。
相对于他而言,秦卓越则显得焦躁了很多。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虽然自小就是在这样的生活中磨练出来的,每一次这样的经历都会让他感到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没有这种雅兴和这些人纠缠下去。
他坐在树下,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双枪,给子弹都上了镗,插回短靴中。摸摸腰间的手雷,重新调整好位置,又仔细检查了腕上的袖箭,倏地站起身往雨林外走。
“啪!秦卓越眼前长鞭一甩,险些扫到他的脸。
回头一看,姚尚君颀长的身子斜靠在树干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狭长的双眸带着玩味的嘲弄意味,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被他受伤的左手挡住了,掌心朝外,露出纱布打结的头子,而右手垂在身侧,手上正握着长鞭的一端。
这长鞭纯钢打制,旁人不敢说,以姚尚君的臂力,只一鞭子便足以要了人命,他方才那是要做什么?
秦卓越怒瞪向姚尚君,这么阴狠的男人,真不能想象他和瑶瑶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如果不是我的鞭子移了位置,二爷现在已经没命了,怎么?二爷准备出去送死吗?不如我送二爷一程,也省得麻烦。”姚尚君语气平缓,似乎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去散步吗?我送送你一样!
秦卓越怒火腾起,他恨死这个男人的淡定,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好整以暇的的样子,即使在生死之际也没见他有稍稍的慌乱。这就是他秦二爷和炽君的差距!这就是秦卓越和姚尚君的差距!
秦卓越冲到姚尚君面前,伸出双手还未触及他,姚尚君便闪开了身子,修长的腿抵在树干上腾空而起,而后在卓越身后落下,长鞭在他手中发出响亮的鞭击声,泥土也被这一击打而陷下去一道深深的沟子。
姚尚君的左手根本还没出力,稳稳的放在身后,随之头一抬,看着秦卓越落空的身子垂向了树干。
“二爷,我们在这里这么闹有意思吗?”
“我才要问你,这么有意思吗?你就让我出去,是生是死,只要我出去,就都解决了,我的事解决了,你就可以回去找瑶瑶了,难道你就不担心瑶瑶?交给别人你也可以放心吗?姚尚君,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们也没有什么交情,不必要为了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秦卓越显得很激动,他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的镇定和自信是哪里来的,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身经百战遇事冷静而处事残酷的那一类人,但都无法和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被道上尊为炽君的男人相比。
“没什么交情?你是我两个孩子的生父,怎么会没有什么交情!”姚尚君收起手中的长鞭,一旁的兄弟忙地上潮湿的布来,他接过了细细擦拭着上面的泥土。动作不急不缓,只是一下一下反复擦拭着。
他垂着眼帘,秦卓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又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他刚才说什么?他说他是他两个孩子的生父?
他竟然这么说!他怎么会这么说?
瑶瑶她到现在还没有告诉他,帅帅和悠悠是他的骨肉?这又是为了什么?既然已经决定要在一起,却连这个还瞒着他?
“听瑶瑶说过,她曾经怀过你的孩子?”秦卓越斟酌着,还是问出了口,却意外的看到姚尚君一贯冷漠的脸上有了细微的变化,如雕刻般的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却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悲戚之色。
“拿掉了,四年前她离开我之前,我陪着她亲自拿掉了。”姚尚君闭上眼,不愿想起的过往,如今却在脑中那样清晰的一一浮现。他唯一的孩子,他甚至来不及告诉他,他有多爱它。
“哈哈……”秦卓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根本也止不住,笑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笑的直不起腰来。
谁来告诉他,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吗?他的孩子,就在他身旁,他却在这里哀悼起来?
“啪!”一枚袖箭射在秦卓越身后的树干上,他这才停止了笑望向对他射箭的姚尚君。
姚尚君深邃悠远的双眸中悲戚之色还未退去,此刻还夹杂着愤怒,直视着狂笑的秦卓越。
这是他这辈子最碰触不得的伤口,却在这个男人面前撕开了,并不是要来听他这般嘲笑他的!
“为什么?”秦卓越听方瑶说过,他为了迎娶苏议员的千金,决然不能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兄弟走到秦卓越身后,拔下树干上的袖箭重新交到姚尚君手上。
姚尚君接过袖箭,看着袖箭反问道:“为什么?这个你应该知道,当初你看着她怀孕,难道没有劝过她拿掉孩子吗?”
秦卓越身子猛地一震。
的确,当初她怀孕的时候,产检中好几次医生都告诉她,瑶瑶情况很不好,孩子不能留下。而瑶瑶只是一次一次的问他,孩子好不好?孩子好,她就很好。
他早就知道瑶瑶怀孕会很危险,才会让她拿掉孩子?他是为了瑶瑶,才那么坚持甘愿拿掉自己的孩子!并不是为了什么苏议员的女儿。可是,瑶瑶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她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告诉他的吗?真是个傻丫头,现在还有必要介意吗?
姚尚君视线还停留在袖箭上,迎着阳光,枝叶间落下斑驳的光影,投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此刻在卓越看来,这个男人是这么脆弱。
而姚尚君绯红的薄唇倏尔一勾,锐利的目光投向他,问道:“二爷知道我这袖箭和你的有什么不同吗?”
“嗯?”秦卓越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这么快就已经结束上一个话题了吗?看来姚尚君并不想在那个他一直以来以为已经拿掉的孩子身上再多说些什么。
“这袖箭上淬了蛇毒,剧毒。”他答得十分简短,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调,却让秦卓越的怒火再次暴起。这个男人是有多恨自己,一次次的拿他的性命这样开玩笑。
将袖箭收回套中,姚尚君站起身舒展了筋骨,仿似没有感受到秦卓越的不满。
“二爷要好好活着,你活着,她才能幸福。”姚尚君从未如此语重心长的对谁说过这样的话。他是冷酷,但不代表他冷血,他是无情,不代表他无义!
秦卓越闻言慢慢收起了玩笑的心,能够担得起炽君的人,终归是有着不一样的担当的。
现在他们都期待着,期待着金钱带着人马快些赶来,快些结束这些争斗,虽然都是习惯了刀锋上舔血的日子,但却无一例外的在这一刻分外希望这一场战斗早些结束。
这个时候方瑶和郑丽娜又到了什么地方呢?
她们两个在炸弹的巨响中醒来,醒来之后才发现不见了姜筝,而那时候,当地的警方已经开始清散住店的客人。
她们原打算在门口等着姜筝,酒店里没有她的外套,她的手机和钱包也不见了,可见,她是自己出去的,而且一定是在爆炸之前。所以,她就一定还会回到这里来找她们。
但她们又怎么会知道她们从前晚入住酒店之后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在这个落后贫穷的国度,她们三个出手阔绰的女人,另两个都不懂当地语言,而且也没有看见有什么男性朋友来和他们会合。自然而然就成了那些罪恶之手犯罪的对象。
方瑶和郑丽娜抱着简单的行李等在酒店,时间虽然并不长,但还是难免焦急。
这时当地一个小孩,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上前拉着方瑶的衣角问道:“你们是在等你们的朋友吗?”
方瑶看他是个孩子也就没有什么戒心,点头应了。
她们两个谁都没有注意到小孩唇角那一抹邪恶的笑意。
“你们的朋友是不是和你们一样,是东方人?而且个子很高,很瘦?”
方瑶杏眼一亮,这说的不就是筝筝吗?筝筝长得基本没有什么特色,她也就剩下东方人,个子高,身无二两肉这些词可以形容了。这个孩子已经全部都概括了,那么一定是筝筝不会有错的。
她随即弯下腰问那孩子:“你见过我的朋友,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小孩点点头,对她说:“是的,她往码头那里去了。”
方瑶疑惑着道了谢,去了码头?没有和她说一声,一个人去了码头?怎么会这么奇怪?
而那孩子又接着说道:“你们要去码头吗?那可以坐我家的车吗?很便宜的。”
方瑶笑了,闹了半天,这孩子向自己提供情报也还是为了给自己招揽生意啊!
不过若是要去码头反正都是要坐车,那么就坐这孩子家的车也无所谓。
当即摸着孩子的头答应了。
郑丽娜拉了拉她,眼中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在陌生的国度,而且这里这么乱,随便就相信别人这样好吗?
方瑶笑笑摆了摆手说道:“这只是一个孩子,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再说了,我们只是坐车去码头,不会有什么事的。”
郑丽娜在这里完全语言不通,也只好听从了方瑶的话。而随后,当她们坐上车子,司机将车子越开越偏,她们两个才开始恐慌。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方瑶拉着司机的肩膀,颤抖着声音质问道。
那司机却一甩开她的手,继续开他的车,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跟她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更是拿起了枪指着方瑶的太阳穴!
方瑶和郑丽娜抱在一起,已经完全失去了主意。她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落入了不知道什么人的手里。
车子在一处偏远的村落停下来,已经是下午。
她们两个被司机连拉带拽的拖出了车外,而后那个司机不知道对村子里的人说了什么,就坐上车又走了。
看到司机驾车而去扬起的尘土,方瑶和郑丽娜交握的手抖得愈发厉害了。
村里那个接头的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们,那种眼光方瑶似曾相识,多年前,她也曾被人用这种像看货物一样的眼光审视过。
难道说,事隔多年,她又再一次落入了这样的命运?
“跟我走。”那人似乎以为她们听不懂话,上来就要抓她们的手。
方瑶拉着郑丽娜退后了一步,对着那人说道:“我们自己会走!”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大概是没想到,这次抓来的货物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品种,又仔细的审视了方瑶,那目光里的意思仿佛就像是在说: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
方瑶和郑丽娜被带到了村子后方的一处院落。和村头的那些建筑比起来,这里的确要整齐干净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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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年那一次被抓得经历来看,方瑶认为这些人虽然抓了她们,目的若是为了拿她们换钱,就不会先把她们怎么样,相反一定会好好地安置她们。
果然,她所料非虚。她们俩被关在了一处干净的房中,旋即门被上了锁,门窗也全部被上了钉子,根本无从逃脱。
方瑶和郑丽娜经过这么一出,都是惊魂未定,待抓她们的人一走,两个人便倒在了一起。
“怎么办?这就被抓了?”郑丽娜和方瑶背靠着背,转过脸看着方瑶问道。
方瑶摇摇头,满是歉意说道:“真是很对不起,都是我的不是,轻易相信了那个孩子的话。”
郑丽娜摇摇头:“不是这个孩子,我总觉得我们迟早得出事。”
二人都沉默了不再说话,这以后还会发生些什么?姜筝去向不明,她们又被人抓了,该死的是手机依然还不通,连求救信都没有办法往外送!
方瑶和郑丽娜在那间房中被关了好几天,每天除了有人来给他们送吃的,还不见有人来理会他们。
就这样等了好几天,一天进来一个中年女子,看她的样子倒像是华人。梳着整齐的发髻,眉目间看上去很和善,并不像是恶人。
送她来的人只在门口和她简单做了交待,声音不大,方瑶只听见只言片语,什么“验身”之类的,听得她心咯噔一声。
郑丽娜见她神色不对,忙握紧了她的手,这个时候,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互依靠了。
门在中年女人身后关上,嘭的一声响。
方瑶望着越走越近的中年女人,用中文说道:“救救我们。”
郑丽娜惊讶的望向方瑶,向敌人求救?她是不是吓傻了?
中年女人瞪大了眼堵住方瑶的嘴,低声说道:“别这么大声。”而后仔细反锁了门,拉上窗帘,再次走到她们身边,说道:“两位,我救不了你们,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郑丽娜心里疑惑,不会吧?这样的也抓来?
“是来替两位验身的。”
方瑶方才听到验身这个词已经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所以听到女人这么说也没有什么吃惊的。
“还是要请你救救我们。我们……都已经是有丈夫的人。”方瑶拉着郑丽娜跪在那中年女人面前乞求道。
中年女人忙拉起两人,没想到方瑶会如此坦率,而且她这么恳求她,一定也明白了这个验身的涵义。
抓来的女人都是经她之手验身,若是处子之身当然要留到贩卖的那天,若不是,那在贩卖之前,就势必已经沦为这里男人们享乐的工具。
看出中年女人的犹豫,方瑶拉着郑丽娜再次跪下,乞求着她:“我们的丈夫在这里至今下落不明,我们是来找他们的,求求你,请您救救我们!”
方瑶说着朝那女人深深的磕下头去。
女人脸上有些动容,她的丈夫也是在这里出了事,她就留在这里至今也没能找到他的遗体。
可她这么做,能瞒得过去吗?就算瞒得了一时,她们还是逃脱不了被转卖而后沦为****的命运。
“求求你,求求你,我们的丈夫也在找我们,只要您帮我们这一次,剩下的我们会自己想办法。”方瑶再次磕下头去,郑丽娜见状也给那女人磕下头去。
中年女人扶起她们,虽然脸上神色还是很犹豫,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你们起来,我帮你们这一次,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保证你们能一直安全,而且,最后你们若是逃不出去,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礼,你们快起来吧。”
方瑶笑着握住中年女人的手,透白的脸上竟是感激之色。
那一刹那,郑丽娜从她身上又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却在遇到这样的逆境时能保持这样冷静的状态,一直以为她不过是靠着在卓越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博取欢心,却原来,自己的想法是如此浅薄。
这个女人,这么弱小,求生**却这么强,看似脆弱,内心却是这么坚强。
中年女人出去之后,方瑶和郑丽娜又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在这里的夜夜都能听见女人惨叫的声音,她们两个只有握紧了手,紧紧的抱在一起,颤抖着,挣扎着,互相依靠着。心理感叹着,恐惧着,如果不是那个中年女人或许现在惨叫的就是她们了。
而这样终日惶惶不安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方瑶此生都无法忘记那个晚上,这个她一直以为憎恨自己的女人会在这里画上她生命的句号,还是为了她……
那天夜半的时候,方瑶突然从噩梦中醒来,整个人端坐着呼吸困难,额上大颗大颗的的汗珠滚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病犯了,包已经被那些人拿走,那些随身必备的急救药她已经没法拿到。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她看见身边熟睡的郑丽娜,虽然是在深夜,可她的黑眼圈还是可以很清晰的看见。这些天,她们都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终日都在恐惧中煎熬着一分一秒。
她不忍心打断睡眠中的她,但痛苦在一分分加重,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感觉整个胸腔都要被掏空了,就在这时,心脏剧烈收缩,疼痛瞬间传到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终于控制不住高声尖叫起来。
“啊!”
那一声响彻夜空,惊心了熟睡的郑丽娜。
“方瑶,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喘不过来气?为什么捂着心口?你有心脏病么?”郑丽娜一个骨碌就怕了起来,看着方瑶痛苦的样子,睡意一下子全消了。
“不行,要找医生,这样你会死的。”郑丽娜松开方瑶,跳下床,奋力拍打着木门。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她大力拍着门,扯着嗓子哭叫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听的懂,只要有人能听见,就会来,她只是一味这样叫着。
没多久,她身后“咣当”一声响,方瑶的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意识。
“啊……方瑶,方瑶!”郑丽娜扑到方瑶身边,哭喊着,扶住方瑶的身子。
郑丽娜摸摸方瑶的脉搏,还在跳动,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已经是有出无进。
她将方瑶的身子放平,深吸一口气,渡向方瑶口中,而后一口一口就这样用自己的嘴将氧气渡向方瑶体内。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她是因为她的话才会来到这里。她是让她来这里带走卓越的,不是让她来送死的!
如果她死了,卓越也活不成了!
——方瑶,你不能死,不能死!
方瑶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只是,疼痛消耗了她很大的体力,她还睁不开眼。
郑丽娜看到她动了动眼,欣喜的唤道:“方瑶,你好一点吗?”
方瑶努力眨了眨眼,想告诉她她没事。
郑丽娜见方瑶有些恢复了意识,便又走向门边继续拍打着木门。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你必须马上去医院,这些畜生!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这里拍门?”郑丽娜的手已经红肿,粗糙的木门上木屑滑入她的手掌,钻心的疼,而她顾不得这些,执着的高声呼喊着,继续敲打着木门,始终没有人理会她们。
方瑶的呼吸又开始微弱,郑丽娜只好又用人工呼吸给她渡着氧气。
等到方瑶好容易平稳下来,她已经精疲力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些人渣,是诚心要把我们在这里困死吗?”郑丽娜不知道她已经泪流满面,方瑶这样的确吓坏了她,她可以出事,但是方瑶不可以。
门终于在“嘎吱”一声后被打开了,郑丽娜顾不得其他,忙冲上去抱住那人的腿,哀求道:“我的朋友,救救她,她要死了!”
那人被她这么一抱,显然是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又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难道说这个女人这么用力的拍门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腿吗?
郑丽娜不懂葡萄牙语,而方瑶自己哪里有说话的力气?
她着急的说着生涩的英文单词朝那人比划道:“myfirend……help……die……”
这么说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明白。
那人听完后目光投向了倒在地上的方瑶,向着她走去,摸摸她的颈部,又探探她的鼻尖。
这下子,不用郑丽娜比划,他的脸色也已经变了。在他看来,这个他们还没卖出去的女人,显然已经死了,就算是还剩下一口气,那也离死不远了。他们是要拿她们换钱的,没道理还要花钱救她们的命。
他跑出了房间,连房门都没关上。
而在他走后不久,一众男人便冲进了这屋子,对地上的方瑶看也不看。目光纷纷投向了郑丽娜,那眼光是那么邪恶,猥琐,看得郑丽娜忍不住一阵颤抖。
不知道出去的那人对这些男人说了什么,这些男人都用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正一丝不挂的站在他们面前。
“myfirend……help……die……”郑丽娜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几个单词,指着地上的方瑶,被那些男人步步紧逼到了床边。
其中一个男人冲着她点了点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懂,但她以为总该是听懂自己的意思了吧?
而下一刻,她的身子被那人重重的压在了床上,她还来不及挣扎,几个男人就又压向了她。
“放开我!畜生!放开我!”郑丽娜不停地踢打着,挣扎着,而她的这种抗拒,面对着几个男人根本毫无意义。
闭上眼,悔恨恐惧的泪水滑落,今天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可是方瑶怎么办?她再不去医院,真的会死的!
当她的衣服被撕成碎片,她终于无法再思考这些,男人恶心的进入了她体内,横冲直撞,生生撕扯着她的身体。一个一个,无休无止。她由起初的流泪挣扎到最后完全放弃了,呆然的注视着天花板,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那些男人在她身上玩乐了不知多久,最终才从她身上离开,还大声笑着绘声绘色的交谈着。
这时其中一人突然指向地上的方瑶,而后他们一众都围到了方瑶跟前。
郑丽娜脑中一个惊醒,不管不顾的****着身子扑向方瑶,挡在她身前,不能让他们碰方瑶,绝对不能!
双眼怨毒的盯着这群畜生,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行径,他们真的还是人吗?
而她赤身**的被那些人轻易的就推在了一边,当中一人查看了方瑶,而后摇摇头,不知对那些人说了什么,在这之后他们又将目光转向了郑丽娜。
她抓紧双拳,心一寸一寸冰冷。
方瑶已经死了吗?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守住方瑶,她要怎么向卓越交待,她害死了他心爱的女人?
那些人还在步步紧逼!
郑丽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跨步朝着墙角奔去,“嘭”的一声后,她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墙角上,鲜血顿时如泉涌,那些男人都被她的举动震住了,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而她脑中残存着最后一丝一丝意识,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男人。
郑丽娜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这个男人周身都是狠戾的气息,暗夜里削瘦的脸上五官显得更加突出,长长的身子立在门口,眼中满是厌恶之色。身后跟着一群人,手中都拿着枪。
他是个东方人,她见过他,他是桑门的人。秦卓阳曾经在秦邦招待过他。
她赤着身子朝那人爬去,头上的鲜血还在往外涌,她知道她已经快死了,可是,这个男人说不定可以救方瑶。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意图,也朝她走来,在方瑶卧着的地方停下。
郑丽娜抬手握住他的鞋,气息微弱的说了她此生最后一句话:“她……二爷的女人!”
——方瑶,对不起,卓越对不起……她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她就要死了,不能看到方瑶安全的离开了。
而后她手无力的垂下,脑袋上的重重的摔在地上,鲜血从墙角一直拖到她身下,一条鲜红的粗线,而且还在继续蔓延开来,只看得桑乔怵目惊心。
方瑶眼睑动了动,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不能动,可是她一丝意识尚存,她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竟是这样的一个传奇一般的女子!
她因为她而失去了生命,在遭受那样的侮辱后还是会想到要保护她,就连死,都不忘记求人救她!
哭不出来,喊不出声音,方瑶的悲恸挤压的胸口,手指抬了抬,再次昏死过去。
桑乔把鞋从郑丽娜手上挪开,面对着那群刚刚行过畜生行径的男人,觉得他们实在是恶心无比。
毫无预兆的拔出腰间的枪,连发五枪,结束了这五个畜生的命。
弯下身子,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
四年前,他也曾亲眼目睹了一场血腥大战,他活了下来,屈辱的活了下来。
伸出手合上她圆睁的双眼,她死不瞑目,就是因为这个她口中二爷的女人?
走向方瑶,探探她的鼻息,呼吸已经很微弱。
他并不是有着什么慈悲心肠的人,可是那个女人在临死前向他求救的样子还是成功的打动了他,二爷的女人?秦卓越?好吧,就暂且救她一回。
俯下身抱起方瑶,往外走直走到车上,手下看她抱来一个女人,忙打着笑脸迎上来。
“乔哥,看上什么了?哟,这不是死了吧?”那兄弟看着他怀里奄奄一息的方瑶,脸色顿时变了,怎么爷进去半天就弄了这么个死人来?
“去医院!”他简短的朝着那人吩咐道,将方瑶靠在自己怀里。仔细看她的容貌,虽然此刻因为病痛,她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连唇瓣上都没有一丝血色,但却仍旧难掩她的绝美姿色,他活到今天,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了,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幸而,她是被病痛折磨的失去了意识,否则,方才遭受侮辱的就应当是她了。他这么想着,心里竟然有点庆幸。
“哎,是。”小兄弟答应着发动了车子朝医院而去。
方瑶昏睡之后,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郑丽娜被人****的场景,还有她一头撞死在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在脑中不断蔓延,她****着身子趴在地上,求一个男人……
一直昏迷在病床上,虽然所有的抢救治疗措施都已经用上,医生也说她脱离了危险,并无大碍,可她却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头上冒着大汗,口里低声的咕哝的着,让人也听不清她说些什么。
到了第三天夜里,方瑶突然发起烧来,这一烧就是好几天,反反复复,高烧总是退不下去。
一直守着她的桑乔的手下也没当回事,通知了医生,用了药,看她的烧还是没有退下,心里开始有些烦躁。
“呸,什么好差事,让我伺候一个快死的女人!”他正骂骂咧咧的要去喊护士,这女人这么烧下去,半条命也该没了,嘴唇上全起了泡,盖了那么厚的被子,身上全是汗,可身子还在不停颤抖。
A,失心前妻很抢手最新章节!
“尚哥!”启幸忙伸手扶住姚尚君,姚尚君摇摇头,拿着枪的手撑在了地上,脑子虽然很疼,但这疼痛却让他的思绪慢慢变得清晰。
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倒下去,就算再担心,也必须保持镇定,瑶瑶还不知道是否正在遭受着苦难,即使她只是平平安安的在这里,他都舍不得她在这种鬼地方受苦,何况现在下落不明?
“和金钱联系上了吗?他到底什么时候到?”姚尚君凛冽的目光扫向夜空,启幸能看见他发鬓旁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动。
他们被困了这么些日子,一路从马来西亚跑了这么远的行程,跟道上多少势力有过争斗火拼,最后到了这里。
虽然过程很艰苦,也历经了不少的险境,可尚哥还是头一次露出这样焦躁的情绪。
“已经联系上了,金爷快的话,明天一早,晚的话最迟后天也能赶到帝力。”
姚尚君一路都有命人留下暗号,启幸就是凭着这暗号找到他的,金爷是他在东南亚一带的具体负责人,自然也会寻了暗号找来。
姚尚君点点头,突然望了望四周,秦卓越却已经不见了。
“秦二爷呢?”他提高了嗓音,问向启幸。
启幸只关注着姚尚君,哪里有多余的功夫注意到秦卓越去了哪里?何况这一片雨林虽然地处偏僻,但并不隐蔽,那些作乱的势力并不是冲不进来,只是忌惮姚尚君的身份,持着观望态度,所以才会一直都没有攻进来。
等到姚尚君这么一问,众人才反应过来,秦卓越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出了雨林。
姚尚君狠狠的闭上眼,薄唇微张,暗骂道:这个秦卓越,又一次自作主张,到底还要给自己添多少乱子?
“收拾东西,回帝力!”姚尚君的左手紧握着,发出这声命令时,从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伤痛已经不存在了。
就在姚尚君赶往帝力的途中,启幸发现中断了好些日子的手机讯号终于恢复了。
姚尚君一路上始终一言不发,听到启幸的这个消息,立即睁开了幽深锐利的双眼,暗含着隐隐的希翼。
“启幸。”
启幸忙会意的将手机递到他手中,姚尚君接过,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喉间一阵干燥,全身的肌肉都收紧了,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看着那满满的四格型号,暗暗祈祷——瑶瑶,拜托一定要通!
而当他的拇指按下一号键,手机那头在短暂的一秒钟过后,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他脸上的表情由方才的一丝希翼逐渐变得冰冷,手指紧紧的握住手机,许久都不曾松开。
而后突然又拿下手机重新拨了一遍,不通!再拨!依旧不通!
此刻他所有的理智已经不复存在,手机不通的原因故而有很多,但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手机已经不在她身上!
“启幸,去大使馆!
他已经等不得金钱赶来,多等一秒,瑶瑶的危险便增添一分。
启幸吃惊的望向他,尚哥这是打算公开自己的身份吗?虽然凭借他的势力的确能够让大使馆协助寻找小姐,可这也等于要向所有道上的人公然揭开他炽君的身份!
“尚哥,这……金爷很快就会到了。”启幸怕他是一时忘却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出言想要劝住他。
历代炽君都无一不享受着黑白两道无尚的尊崇,但其身份对外一直是神秘的,即使黑白两道都有着敏感的人士能够感受到来自炽君的另一重身份,可是谁也没有真正同时见识过。
姚尚君闭上眼,摇摇头说道:“快。”
只这一个字,声音一点也不大,却很坚定,让启幸不敢再反驳,只能命人将车开往帝力大使馆。
方瑶经过一番闹腾,虚弱的身子很快没有了力气,桑乔无奈的看着如受伤的小兽一般滴溜溜瞪着自己的一双杏眼,扯了扯嘴角,抬手抚上额头。
从她醒来后,竟然就成了这副样子!不会说话,也全然认不得任何人,只要有人靠近,就开始尖叫,疯狂的抵抗。
他找来医生指着她脑门上的那个伤口,问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医生已经见识过他的凶狠,很委婉的告诉他,根据她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而是心理有了障碍,于是问他是否在病发之前经受过某种刺激。
桑乔马上就明白了医生所指,只是那个女人现在也已经死了,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不再害怕?
医生摇摇头,这样的病患,是否能恢复,何时恢复,只能靠着周围人的关心和自己的意志力而论了。
问题是到底能不能好?
桑乔重视的是这个答案。
也许能,也许不能,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现在究竟是怎么样想的。医生给了这么个不算答案的答案,战战兢兢的走了,桑乔对着疯癫的方瑶完全没了主意。
兄弟们在他的吩咐下都不敢再伤她,结果是几个兄弟都被她折腾的没了招架的能力,而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已经多处瘀伤,拜托护士给她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早已经乱了。
现在她坐在墙角,脚上只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露出白皙的脚,那脚趾头圆圆的,指甲盖上发出润泽的光芒,桑乔竟然盯着她的脚就看了好半天。
她似乎主意到他的目光,伸手挡住了自己光着的脚丫。
桑乔尝试着慢慢向她靠近,她依旧往沙发里躲着,他只好停下脚步,站在离她远远的地方问她:“叫了这么半天,你看我的人都被你打跑了,累不累?”
他的语气这么温和,他在自嘲的同时感到深切的疑惑,她恐怕连他在说些什么都闹不清楚吧?
可她的肚子就在这时发出了信号。
她下意识的捂住肚子,脸上精致小巧的五官纠结在了一起,桑乔弯起嘴角,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乖乖在这等我一会儿,马上给你弄好吃的,好不好?”他像在哄孩子一样哄着她,转身招呼门外的兄弟准备饭菜。
根据医生的话,她现在的智商相当于一个五岁的孩子。五岁的孩子虽然不是很懂事,也分不清什么是善恶,但是,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还是知道的。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他必须让她感觉到他是好人,她才能不再继续这么癫狂。
不一会儿,饭食就已经准备好了。
桑乔看了看,都是些清淡的菜点,还配了米粥,点了点头,准备自兄弟手中接过餐盘。
那兄弟犹豫了一会儿,松开了手,看着桑乔端着餐盘进了病房。
“哎,你说的好像不对,我看乔哥分明就是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意思啊!”
“这……乔哥是说她是秦二小子的马子啊!”
身后的议论声在门关上之后陆续响起,众人对于桑乔的举动越来越感到奇怪,而桑乔自己也觉得很困惑,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对这个女人好,根本没有任何理由。
“别怕,肚子饿了对不对?吃点东西好不好?”桑乔走近方瑶,将餐盘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下,拨弄着碗里的米粥,放在唇边吹凉了递到她面前。
方瑶看看他,又看看眼前盛着米粥的汤匙,紧抿着红唇不肯张开。眼中却又露出不舍的神情,双臂抱着肚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此时她唇上的水泡已经消散,殷红的唇瓣被她这么一舔,更显的娇艳欲滴。
桑乔握着汤匙的手抖了抖,米汤洒在了碗里,他竟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因为她这个无意识的举动。
“咳。来,不烫了,张嘴,乖。”轻咳了一声,将汤匙贴在她唇边,也不催她,看着她微笑着,似是在鼓励她张开嘴。
方瑶盯着眼前的人许久,这个人她似乎有在哪里见过,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可是他把自己从床上松开了,自己那么打他,他也没有还手,也没有露出和其他人一样凶狠的样子,应该不算坏人吧!
虽然犹豫着,身子也没敢靠近,双臂环在身前依旧保持着禁戒的姿势,可她还是张开了嘴,将满满一勺米粥吞了下去。
桑乔眼中难掩惊喜,闹了一天,她终于吃东西了。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他也没工夫研究这些,手上加快了速度,将米粥和各色菜点一勺一勺的喂进她嘴里。
她精致绝美的五官放松下来,看上去和充满戒备时很不一样,虽然脸上还带着病容,可她身段窈窕,蜷缩在木质沙发的一角,像只胆小的猫。如墨般的卷发散乱在腰际,眼眸是那么清澈,如同雪山上的一泓清泉,秀眉的一双黛眉,周身笼罩着一股空灵的气质。朱唇含着米粥轻轻的在蠕动,垂着眼帘,隔着长而密的睫毛,桑乔看到她的眼神投在自己手上的汤匙上,神情极为专注。他一时看得有些呆了,忘了手上的动作。
方瑶见他突然停下了,玲珑的一双秀眉微蹙,却又不敢抱怨。
“呃……”她张嘴想要提醒他,可却还是只能发出像这样小兽般呼喊的简单音节。
“噢,对不起。”桑乔回过神来,继续喂着她,她便又心满意足的张开了嘴,这一次桑乔在她脸上看到了类似微笑的表情,这淡淡的笑意直延伸到他心底——这世上还能有人能拥有如此纯粹的笑容!
慢慢一碗米粥见了底,方瑶咂咂嘴,移开了身子,继续缩回沙发的一角。
桑乔收拾完回来的时候,她保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已经靠在沙发上上睡着了。
她的不安如此强烈,连在睡梦中都这样缺乏安全感。
他走向她,将她抱起放回床上,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这么轻易的让人靠近她。
看着她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上的瘀伤,不由皱紧了眉。暗自思量,今后应该将她如何处置?
她是秦卓越的女人,当然是应该将她送还给秦卓越。现在秦卓越就在东帝汶,他完全可以立马找到他,而后将她送回他手中。
可为什么至今还没有这么做?
是因为英飞伯说可以留着她来和秦卓越谈条件吗?他暗示自己,的确是这样的,不然还能是怎么样?他桑乔已经是这世上为万人唾弃的人渣,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择手段,所谓道义,所谓廉耻,早就在背负深仇时消失殆尽!
就暂且留着她吧!
桑乔看着方瑶熟睡的容颜,拨开她散乱的长卷发,指尖想要抚上她柔嫩的脸颊,而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回了。
这是个不会属于自己的女人,她是秦卓越的女人!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心烦气躁,站起身朝着病房外走去。外面的兄弟看到他出来都迅速的站直了身子,桑乔指着其中一人说道:“跟我出来!”
而后在医院的花园里,桑乔便开始了和兄弟们的切磋,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多少都应该和里面那个疯女人有关系吧?
姚尚君坐在大使馆里舒适的沙发上,久违的冷气笼罩在四周,而他却依旧感到莫名的燥热。他不过是让人去查查方瑶的信息,也需要花去这么长的时间吗?
当馆长气匆匆的回到办公室正要向他汇报时,他已经等不及夺过馆长手中的纸张,自己看了起来。
一张雪白的纸张,却只有那么简短的几行字,只有她的基本信息,乘坐的游轮班次,下榻的酒店名称,其余什么都没有!他要这么一张废纸做什么?
大掌奋力撕开纸张,抛向空中,姚尚君狭长的双眸锁在馆长脸上,目光似箭似乎要把他看穿。
馆长冷不丁打了个冷战,而更可怕的是,姚尚君如鬼魅的般的声音下一刻并不响亮却响彻了整个使馆:“敷衍我呢?她要是有什么事,你觉得你还能好好坐在这个位子上吗?”
“不,不,不是……不敢。”馆长此刻已经手脚冰冷,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本能的摇着头。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调动当地的驻军,立刻给我搜索!!!不找到她,全部都不用回来!”姚尚君如此吩咐着,心里早已经凉透,那份焦急已经从心底全然冒了出来,他的眼角眉梢,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在没有看到瑶瑶安全的站在他面前之前,他的担忧根本无从安抚。
“是,不用执行官吩咐,已经在搜索了。”使馆馆长答应着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和正赶来的启幸撞了个满怀。
“馆长小心。”启幸扶住步履不稳的馆长,看他神色惶惑,出言想安慰安慰他,另外也希望他们尽全力配合寻找小姐。
“这是应该的,执行官也已经吩咐了,可是我们好奇的是,这位小姐究竟是谁啊?执行官这么紧张?”馆长感谢启幸,摇着头,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启幸皱了眉回她:“是执行官的未婚妻。”
馆长一听脸色更是紧张了,口中说着自己得去忙,一溜烟就不见了。
启幸知道他的话给了馆长更大了压力,可这对大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提步快速走进房中,他现在有更好的消息告诉尚哥。
方才已经追踪到小姐的手机,虽然她的手机一直也打不通,但她手机内置的独立定位追踪系统是尚哥特制安装的,因为尚哥身份特殊,所以他身边所有的亲人都装了这个独立定位系统。
在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姚尚君之前,已经命人先去查看,他也在害怕,若是小姐发生了什么不测,尚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他也无法估计。
“真的?做得好,是什么地方?我们现在马上去!”姚尚君从沙发里跳起来,这个消息让他瞬间充满了希望,深邃漆黑的某种闪烁着迫人的光芒,长满胡茬的脸颊上也因此松动了几分。
瑶瑶,不怕,我来了,这就带你回家。
姚尚君一行匆匆赶到了方瑶和郑丽娜被抓的那个村子,刚一下车,先来探路的兄弟便站在村口迎接着他们。
“尚哥,请!”
这些兄弟和手下,都是经过军人般的专业训练,不同于一般的****,能跟在姚尚君身边的绝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姚尚君轻点下颌,语气有些颤抖,冷声问道:“小姐呢?”
“尚哥,已经搜遍整个村子,并没有小姐的踪迹,不过有个女人说她好像见过小姐。”
姚尚君的心沉到谷底,还是没能找到瑶瑶,他来晚了,有人见过她,也就是说瑶瑶当真在这里出现过?真是该死!他迟了多久?
手下将一个中年女人拽到了姚尚君面前跪下,姚尚君连看了不曾看她,森然直问道:“你见到什么人了?”
那女人正是给方瑶、郑丽娜验身的那名华人中年女子,她当初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帮她们,可谁也没想到,最后她们还没有等到贩卖会,就已经一个死了,一个失去了踪迹。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她们是两个一起被抓来的,看起来都是22岁左右的样子,长得都很不错,其中一个非常漂亮……”
女人啰里啰嗦说了半天,姚尚君失去了耐性,掏出手机,指着手机上的屏保图片问道:“看清楚,是不是她?”
图片上方瑶长长地卷发散在身体两侧,笑的那么灿烂,贝齿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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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方瑶,点着头说道:“是的,当中一个就是她了,因为她当时有跪下来求我,我一时心软答应了她的请求,而且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并不多见,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姚尚君心口剧烈的跳动起来,锐利的眼光在这中年女人的身上霍霍地打圈,抬手示意两旁的手下将她扶起。
女人在惶惶中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眼睛一直下垂着,间或瞥了几眼姚尚君,在触碰到他冷冽的目光后又低下了头去。
“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都说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启幸对着那女人放缓了语调。
女人点点头,就将那天的事都说了出来。她和方瑶郑丽娜不过短短一面之缘,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她们是来找自己的丈夫的,还有就是她帮助她们的那件事。
女人说完抬起头看了看姚尚君,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缠着纱布的左手按在额头上,身子靠在车身上,眼中透出浓烈的阴郁之气,直直的盯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隐约感觉到这个男人应当就是那个漂亮女孩的丈夫,看他的样子像是有着很大的势力,那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子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后来我并没有见过她们,只是知道前些天晚上她们的房中传出奇怪的叫声,然后……当中一个已经不在了,另一个……”
“什么?什么叫不在了?谁不在了?”姚尚君倏地走近那女人,几乎是咆哮着问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他失控,瑶瑶被抓来了这里,还能好好的吗?
“……我知道的全说了,其中一个死的很惨,照片上这个女孩后来被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一帮人带走了,那时候她好像昏迷了,是被抱着走的,那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没看清楚那人,但知道是个东方人,个子和你差不多高。”女人被姚尚君这么一逼,又倒在了地上,她知道的确只有这么多,他再问自己也说不出什么了。
姚尚君剑眉微拧,东方人?和自己差不多高?会是谁?瑶瑶究竟是被什么人带走了?不论如何,瑶瑶还活着,死的那个不是她,这已经是个好消息。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瑶瑶是被他抱着走的,以她倔强的性格怎么可能顺从的就这样被人带走,难道……姚尚君不敢往下想,不管这个人是谁,如果他胆敢伤害瑶瑶,那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姚尚君转过身,两旁的兄弟立马打开了车门等着他上车,那个女人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又说道:“对了,我好像听跟在那个东方人身边的人叫他‘乔哥’!而且好像那时直接去了医院。”
姚尚君身子猛然一震,桑乔?瑶瑶竟然落入了他手中?他的脸色骤然大变,五官都紧绷在一起,浓重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内心,胸膛似乎正在一寸一寸紧锁冰冻。
桑乔对他的恨有多深,瑶瑶就会有多危险!当年因为苏碧成,他一怒之下灭了桑门,而桑乔就是他所遗留下的火种。
这些年,他并没有阻止桑门重组,根本上还是想弥补当年自己的过失,虽然桑门挑衅他在先,但做到灭门的份上,说到底还是因为受了苏碧成的影响。
桑乔是恨他的,他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但他一直任由其发展和扩大,就在于他确定无论桑门如何折腾,也不可能和他的势力抗衡!
桑乔带走了瑶瑶,已经知道她是他的女人了吗?如果是这样,这些天他就应该有动作了,桑乔和他的父兄都不一样,他有着阴谋、野心和热血,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带走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根据这个女人的描述,瑶瑶当时应该是陷入了发病的状态。
他回过身对着启幸吩咐道:“马上给我查所有医院的信息,瑶瑶很有可能还在医院,还有,不必等到金钱来,现在就联系桑乔的人,就说炽君要见他。”
启幸答应了,忙着手去办。姜筝见他和姚尚君的脸色都变了,知道方瑶现在的情况一定不好,这个叫做桑乔的难道是姚尚君的仇家?
她在一旁大概也听明白了,郑丽娜已经不在了,这是个贩卖人口集团的据点,贩卖女人是要做什么,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一阵恶寒,而郑丽娜在死前遭受过什么,她已经不敢再想,现在只希望方瑶能够平平安安的。
越想越自责,如果那时候她没有跑开,方瑶她们也许就不会出事,郑丽娜不会死,瑶瑶也不会落入危险的境地。
启幸了解她现在的心情,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小姐,尚哥脸上的愁云已经转为杀意,一刻都耽搁不得。
一个小时后,启幸查到方瑶在医院的信息,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桑乔已经带着方瑶离开了。
根据医院人员所说,方瑶已经在医院里待了10天,送来的时候虽然凶险,但恢复的也很快,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
“你们是她的什么人?不用担心,我看她的男朋友对她很好,虽然她脑子不太清楚,可是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她连勺子都拿不好,吃饭都是她男朋友喂的。”当中一个年轻护士看这一群东方人似乎很紧张这个叫方瑶的病人,因为桑乔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特殊了,于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毕竟面对一个傻兮兮的女孩,还能那么有耐心,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感慨。
姚尚君疑惑的看着这个说话的护士,她说的是什么话?
他俊美的脸庞靠近她,低沉着嗓音带着困惑的问她:“你说她脑子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护士从未见过他这么俊美的男子,还这样近的靠着自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当即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这……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见人就打,打不过就躲……她男朋友还有很多人,我们……都拦不住她。”
“男朋友?”姚尚君皱起了眉,心中异常讨厌这个称呼,根据他的推断这大概只是这护士一厢情愿的想法,但他还是觉得有一根刺扎在了心房上,大掌骤然握成拳——桑乔,若是胆敢动瑶瑶一根头发,他不介意再灭他桑门一次!
护士脸已经通红,完全被他身上散发的浑然天成的冷峻桀骜的气质所吸引,说不出话来。
离开医院,姚尚君疲倦的靠在车后座上。眼睑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从得知方瑶在东帝汶失踪之后他就再也没合过眼,就算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也不过是徒劳,没有一刻不在想着她,不在担心着她!
启幸将一床毛毯盖在姚尚君身上,他也没有推开,脑中混混沌沌的钝痛,连日来的焦虑已经堆积太多,在等待金钱和联系桑乔的这段时间,他闭上眼,想要休整一下。
他不知道,就在他的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方瑶还没有离开医院。
桑乔的手下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他一直守在她身边。她还在睡着,因为她一直闹腾,睡眠的时间太过短暂,而醒来的时候又一直在闹腾,长此下去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这一觉睡得时间特别长,也很安稳。
手续办完了,她还是没有醒来,桑乔于是抱着她到了医院后门口,他的车子停在那里。
就在下到一楼的楼梯上,怀中的人儿突然睁开了眼。
桑乔低下头看着她忽闪的大眼睛,透白瓷实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受惊的表情,抿着娇嫩的唇瓣盯着他,而后尖叫着从他怀中跳了下来,不顾一切的朝着外面跑去。
众兄弟不知所措,只能将她团团围住,但鉴于桑乔这些日子以来的态度,大家都明白这个疯女人是不能碰的,是以并不敢靠近她。
桑乔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本能的跟在她身后,看她最后躲在一株树丛后,他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来,听话,身体好了,就不能在医院住下去了,跟我回家。”他朝着树丛后的方瑶伸出手,并不逼她,耐着性子好言哄着她。
方瑶探出头来看看桑乔,又看看周围将她包围着的那些人,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一双秀眉紧紧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大的问题,可爱的样子让桑乔止不住笑了。
他弯着的嘴角渐渐向两侧扩大,最后竟然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而后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呵呵……想好了吗?出来吧?那里会有虫子,你不害怕吗?”
方瑶嘟了嘟嘴,大概是在想他说的虫子是什么东西,而后战战兢兢的向桑乔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如此纤细,手掌那么小,放在桑乔的掌心,分明是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觉得一阵滚烫,被她碰触的地方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火辣而疼痛,却让他舍不得松开。
“乔哥,小姐,请……”
“啊……”方瑶拉着他的手,起初还只是被动,后来却反过来双手捧着他的手,抬起头朝着他呼喊。
她依旧还是不能说话,想要表达什么,只能这样张着嘴,胡乱喊叫。
桑乔被她捧住的那只手仿佛失去了直觉,而后听她这样对自己呼喊,迎向她依赖和信任的目光,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可他却立即明白了她所指。
“你们往后退一点,不要靠近小姐。”
众兄弟很听话的往后退开几尺,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桑乔低下头去看她,她透白粉嫩的脸上刹那间绽放出了笑容,正朝着他使劲的点头。他猜对了?她这样捧住他的手,却如此抗拒其他人的靠近,知道会让他产生什么样的感觉吗?如果他对她的这种信赖上了瘾,她预备负责吗?
桑乔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会对一个已经疯疯癫癫的女人产生这样奇怪的情愫,现在她连自己在做些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还奢望着她会对自己的举动负责!即使她是清醒的,她又要怎么负责?秦卓越会放了她吗?
他已经得到消息,秦卓越已经脱离炽君单独活动,正在疯狂的寻找一个叫方瑶的女人。
方瑶,就是她的名字吗?
他突然很生气,秦卓越连自己的女人都照顾不好,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不是遭到和那个死去的女人一样的下场,就是已经被病痛折磨而死!
一旁的方瑶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意,伸出手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就像小时候母亲哄他入睡时一样,虽然根本解决不了他的任何烦恼,却让他的心莫名的偎贴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小的手掌,这一次她没有抗争,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握着,两个人坐在车后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桑乔却觉得,她离自己这么近,这么近,近的仿佛就在心口上。
桑乔的车子从医院后门绕到正门,看到正门口停着一排数十辆豪车,心里有些疑惑,而方瑶却好奇的松开他的手,趴在车窗上将头伸出了窗外,带着惊奇的目光看着外面的一切。
天空中弥散着泥土的味道,夹杂着潮湿的气息,方瑶伸出的手上落上了一两滴雨滴,她受了惊慌忙钻进了车内。
摊开手心想让桑乔看看方才落在她手心的雨滴,可她的手心上除却潮湿的一片,哪里还有方才那亮晶晶的水珠?
她脸上懊恼的神色再次逗笑了桑乔,他俯下身子唇瓣贴在她的掌心,感受到她的手掌随之一震,抬起头,她瞪大了眼充满了疑惑的望着他。
暗自笑自己不该这么冲动,这样做会将好不容易在她面前树立的好人形象给磨灭了,于是松开她的手,不再靠近她。
带着方瑶到了桑门在东帝汶的临时据点,桑英飞看着紧靠在桑乔身边的方瑶,桑乔不时侧头看她的目光里都带着无法掩饰的宠溺和回护。
他心里一直就有着不好的预感。这个女人长得太过漂亮,身上的气质又太过柔弱,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她现在疯疯癫癫就已经把桑乔迷成这样,若是恢复了记忆,势必成为一个巨大的麻烦。
秦邦二爷已经在找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已经不能再留在桑门。但这件事他只能自己去办,不能让桑乔知道。
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今日还接到炽君的信,说是要见桑门主事。
炽君此行势要平息这一片的势力争夺,但他明显是有所偏袒的,秦卓越在他的保护下才能够一直平安无事,没有人能真正将秦卓越怎么样,都是因为忌惮他。
“桑乔,我有事跟你说。”桑英飞这话是对桑乔说的,可眼神却很不满的看着一旁的方瑶,总觉得这个女人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和不幸。
方瑶害怕的躲在桑乔身后,桑乔转过身扶住她的双肩,柔声哄到:“别怕,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乖乖回房间好吗?”
一旁一直等着的两名看护上来要将方瑶带走,而方瑶伸出手紧紧的捧住桑乔的手掌,看也不看那两人。
桑乔如何哄她,她都执拗的勾住他的手指不肯放松,最后他也只好由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英飞伯,你说吧。”
方瑶满意的在他身边坐下,他们说的话她听不懂,也完全不在意,只知道在他身边一定是安全的。
桑英飞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心里想着要快点解决这个女人,不能让她成为桑乔的弱点。
“炽君来信,说要见你。”
桑乔闻言倏地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见到这个男人!这个灭了他桑门的男人!
那一年,炽君为了解救他的女人带着人血洗了桑门,他和桑英飞刚好去了国外逃过了那一场劫难。
当他赶到桑门,已是一片修罗场,鲜红的血色染红了他此后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亲人都已经命丧黄泉。
他的母亲倒在血泊中,怒目圆睁,带着深深的恐惧……
那一刻从不参与帮派一心想要脱离家族的他发誓,将要挑起整个桑门的担子,等到有一天问这个被尊为炽君的男人要一个说法!
“嗯……啊……”方瑶的手被他大力挣脱开,身子抖了抖,眼中又出现恐惧的神色。
桑乔看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她产生奇怪的情愫,她眼神里的恐惧像极了他的母亲,她在临死前是不是也这样望着那些杀他的人?可惜他们不曾放过她!
他突然俯下身子,牢牢将她抱在怀里,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拥抱她,此前害怕吓着她,从不敢有这样唐突的举动,但这一刻,他想要这样抱着她。
“别怕,我不是凶你,我永远也不会这样凶你!”他的声音颤抖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紧张,这个拥抱是在安慰怀里的人,还是在安慰着自己?
深灰色的双瞳中,闪烁着矍铄的光芒,终于要见到那个男人!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和炽君抗衡,但他所在乎的东西太少,若是拼尽全力,未必不能够和他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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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桑门取得联系之后,姚尚君简单梳洗了,他这一副疲倦狼狈的样子,并不适合和人做交谈。而且瑶瑶就在他们手上,若是瑶瑶见到他这副样子,一定会吓坏她,在她面前,他永远只想留下最好的一面。
启幸在前面引路,一众十余辆车子跟在其后,到了桑门在东帝汶的临时据点。
在东帝汶这个贫穷落后又动乱的国度,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跟在k市相比。
姚尚君长腿落在粗粝的鹅卵石上,看着眼前半旧不新的别墅,四周高大的热带植物盖住了屋顶,原本白色的墙垣已经发黄,还带着潮湿破败的气息,眉宇间不由愁云笼罩,瑶瑶在这里过的好吗?她柔弱的身子能受得了吗?
他一刻也等不得,想要立马见到瑶瑶,将她从这里带走,什么乱七八糟的纷争,不管也罢!
金钱带着人已经赶到东帝汶,剩下的事竟可以交给他去处理。至于秦卓越,也只有等到他确认瑶瑶平安无事之后才有空去问他的生死。
桑乔带着人亲在门口迎接他,看到当中一个为首的男人,只见那人材伟岸,小麦色的肌肤,五官轮廓如雕刻般分明而深邃,相貌俊美绝伦,锐利深邃的双眸,显得桀骜冷酷,邪魅性感。一头栗色的短发,斜长刘海下一双剑眉,长长的睫毛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绯红色的薄唇浅浅勾起一角噙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周身发出一种高贵优雅而不可一世的王者之气。
这就是炽君?怎么会觉得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这么眼熟?
姚尚君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桑乔,他和他哥哥桑青长得很像,但比起桑青,他显得要清秀许多,以前一直听说桑门二公子无意于帮派事业,是因为四年前的灭门将他逼上了这条路吧!
只要身在这样的家族,想要真正置身事外又怎么可能?如果可以选择,他姚尚君也宁可不要这炽君的头衔。这样的打打杀杀操控着罪恶的日子他厌倦至极,在遇见瑶瑶之后,就更加憎恨自己的这一层身份。
四目相视的时候,他们都是一愣,那一刹那,姚尚君觉得桑乔和自己是那么相似,身上背负的太多,做着自己不愿做的事情,明明讨厌自己的生活状态,却又不得不继续。
“炽君,里面请。”桑乔握紧的拳头背在身后,朝着姚尚君躬着身子弯下腰,让出路来让他进去。
姚尚君轻点下颌走了进去。
他在客厅宽大的木质沙发上坐下,下人们立刻奉上了茶水。
杯中的茶叶在褐色的茶水中翻腾,慢慢舒展开来,茶水先前已经冰镇过,杯壁上还站着水珠,此刻暴露在湿热的环境中,一滴滴往下滴着,一会儿茶杯底子上便沾上了一圈水晕。
“人呢?”姚尚君没有品茶的心思,也不想跟他们多说废话,他的目的只是瑶瑶,只要瑶瑶好好的,他不想再对桑门下手。
“什么人?炽君一来就这么问,桑乔不明白。”桑乔听不懂他的话,却被他那种俾昵天下的眼神和掌控一切的语气激怒了,他兴师动众的说要见自己,就是要跟自己要什么人吗?
感受到桑乔语气的不善,姚尚君也没有动怒,他身上的恨意如此明显,这让姚尚君觉得他很坦率,比起一些在自己面前不敢说一句真话的人而言,他倒是有些欣赏这个桑乔。
“一个你救下的女人,24岁,呼吸和心脏不太好,刚从医院出院,叫做方瑶。”姚尚君简短的解释道,桑乔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他勾起唇角,更加确定瑶瑶就在这里,在桑乔的手上。
“炽君对秦二爷果真维护有加,连替他找女人都这样用心?”桑乔听到姚尚君的描述,立即明白过来,他要找的人就是她!她的名字果然就叫方瑶!
姚尚君虽然欣赏他,可也不想和他有太多废话。
“她在哪里?”他冷冷的声音逼近桑乔,一旁的桑英飞此刻却已经惨白。
“英飞伯,去让看护带她下来……我事先声明,我救下她,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等会儿炽君看了自然明白,还请炽君切勿迁怒他人!”桑乔说的话意有所指,但这一次他要找的人还好好的活着,而且也不是他自己的女人,总不会把桑门怎么样吧!
“这……炽君,桑乔……”桑英飞听了桑乔的话跪倒在地,他要怎么说出口,方瑶此刻已经不在这里?
桑英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院子外面闹哄哄的乱成一团,姚尚君和桑乔都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炽君请自己上楼,她就在楼上最里面一间房。有看护陪着她。”桑乔说完就冲出了客厅。
姚尚君脸上难掩喜色,瑶瑶果然在这里!她的情况不好,桑乔还给她请了看护?
他迈开步子疾步走向二楼,启幸和姜筝紧跟在他身后。
姚尚君轻轻推开二楼最后一间房的房门,宽敞的房间里安静的有些诡异,门口地上趴着两个年轻的女子,启幸和姜筝蹲下翻过她们的身子,看样子应该就是桑乔所说的看护,已经被人打晕过去。
除了倒在地上的这两个人,这屋子里哪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涌上心头,桑乔这小子,自己嫌命长就怪不得他了。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拿瑶瑶的安危和他开玩笑!
姚尚君长腿迈开,冲到了楼下院子里。
院子里的动乱正是因为秦卓越的的突然造访引起的,他冲进来就要让桑乔放人!
桑门和秦邦此前因为争夺势力和交易地盘等事已经闹得很不对盘,这下子桑乔被秦卓越劈头盖脸一顿好骂更是怒火中烧,怎么也不肯让他进来。
“快放了瑶瑶,没想到桑乔你除了对别人的地盘有兴趣之外,现在连别人的女人,你都要插一脚?你也不看看,就凭你也配!”秦卓越右手握着92式5.8mm手枪指着桑乔的胸口,而桑乔的枪口也抵在他腰间,二人互不相让,两方的兄弟也都成交战前的状态。
秦卓越无心的一句话,却引来桑乔更深的怒意,他的确是对方瑶有了莫名的心动,可他却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比起让她陷入危难的秦卓越,他毫丝毫不需要不好意思。
“有本事就别让自己的女人陷入那样的困境,如果不是我,她早就和那个女人一样没命了!”
两个人唇枪舌剑,这样的争斗在姚尚君看来无稽至极!
他冲到两人面前,长腿一扫,秦卓越的身子就被他弹开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秦卓越变了脸色,刚要发作,却见姚尚君举枪对准了桑乔的脑门,他嘴角一勾,发出了然的笑声,这世上和自已一样,或者说比自己更加疼爱瑶瑶的也只有这个男人了!
“桑乔,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她若是有任何不测,少了一根头发,桑门势必再次从道上消失,你信与不信?”姚尚君咬牙瞪着桑乔,方才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欺骗自己,可现在瑶瑶却不在房里,难道说他一边和自己周旋,一边却又将瑶瑶转移了地方?
桑乔一脸茫然,姚尚君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昨天带她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忙着这两天没有处理的事,还没有时间去看看她。
可现在炽君的意思是,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吗?这怎么可能呢?
“英飞伯?”桑乔转身望向桑英飞,难道是他做了什么?她现在的情况,离开这里有多危险?
桑英飞此刻才感觉出来,这个女人的身份很是特殊,连炽君都紧张这个样子。可现在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个女人他已经差人丢往东帝汶的海岸线上!
“我倒忘了,还有你这么个老狐狸!”姚尚君顺着桑乔的视线看到了一脸慌张的桑英飞,每个帮派里就是有这些自以为是却压根没有什么真用处的老东西存在,才会一次又一次坏了大事,是以他在初任炽君时便处理了一批老家伙。
桑英飞被他这么一喝,本就颤抖的身子索性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是看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很麻烦……”
“不要说这些废话,现在立刻带我去找……”姚尚君一把抓起他早已软成一摊的身体迅速塞进了车里。
一众人等也都立即跟上。
然而,望着茫茫开阔的海岸线,所有人都没有了信心,所有的人都在奋力寻找那个纤细瘦弱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姚尚君感到胸腔中的温度在一分一分的往下降,当天边的最后一丝亮光消失的时候,他终于再也绷不住!
为什么?瑶瑶,还是没能找到你?
他对自己的权势感到了怀疑,她明明就在他身边,这么近的地方,却一再错过,一次又一次将她陷入险境!
根据桑乔所说,如今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话也不会说,身上也没有任何钱财,能去哪里?拖着虚弱的身子,会不会连一个晚上都熬不过去?若是在遇上当地的恶势力,又该怎么办?
虽然此刻全城都在寻找她,天已经黑了,可他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半点消息!
桑乔此刻隐约明白,这个叫方瑶的女人,似乎不只是秦卓越的女人那么简单,看炽君的反应,难道说她和炽君也有什么关系?
看她那样纯净的样子,却是玩转男人的高手不成?这才是她能顺利吸引自己的真正原因?
这样的想法让他很不舒服,胸口涨得着实难受。不管她是怎样的女人,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姚尚君的手机在胸口的口袋里嗡嗡作响,他探入怀中,看也没看就接起。
这个电话却是大使馆的馆长打来的。
“什么???现在在哪里?好,做的很好,派人好好看着她,不许伤害她!”
姚尚君挂上电话,终于有了瑶瑶的消息。
“启幸,姜筝,我们走!”他只对启幸和姜筝招呼了一声便上了车,其他的人,包括秦卓越在内,都没有资格见到瑶瑶!
方瑶却已经将大使馆闹得不成样子。
她在海岸线被桑门的兄弟扔下,随后就一路沿着海岸线走上了公路,肚子饿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差点就又要落入不法分子之手,幸而那时全城都是关于搜索她的势力,她被当地驻军救下送回了大使馆。
而她拒绝让任何人靠近,又恢复了在医院里的那种状态。
这不大的功夫,使馆里的已经被她折腾得人仰马翻,但你看她自己还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馆长看着她,想着姚尚君的吩咐,当真是哭笑不得。
“瑶瑶!瑶瑶!”姚尚君人还没到,急切的呼唤声就已经传了进来,馆长心底生出希望来,救星总算是到了。
方瑶蜷缩在馆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对于姚尚君的呼喊基本没有什么反应。
姚尚君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缩在那里,那么小一点点。他走的时候,她还那么健康活泼。
她说要自己设计裁制他们的婚纱,只是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她就成了这副样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疼的望着娇小的她,步子慢慢向她靠近。
方瑶长长的卷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的脸本就小,这么一遮,姚尚君几乎看不见她的样子。
可她透过发丝向他投过来的目光让他心中一阵抽痛,这样陌生的眼光,还含着禁戒和恐惧!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都没有想到,她会成了这个样子!
“瑶瑶!”
他伸出手想要拨开她垂在眼前的发丝,而方瑶想也没想就将他的手一下子咬住了。
她细小的贝齿切在他的肌肤上,疼痛尖锐而持续,血腥味从他的手上蔓延开来。他没有挪开手,咬着他的小人儿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固执的靠近她,抱起她的身子,放在自己身上,大掌抚上她的脑袋静静的按进自己的怀中,靠近他的胸膛。
“不怕了,瑶瑶,不怕了,我是尚君,我是尚君,你还记得吗?”姚尚君的一只手还被她咬在嘴里,如果这能让她感觉到安全,这小小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从知道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所有她给的,包括疼痛他都甘之如饴。
桑乔和秦卓越赶到的时候,正听到姚尚君在方瑶耳边一遍一遍说着这样一句话,桑乔这才明白,她那些日子里所呼喊的原来就是这个男人!
炽君的名字——尚君。
“她不是你的女人吗?这是怎么回事?”桑乔压抑着心中不断翻腾的酸意,望着秦卓越问道。
秦卓越早已痛过,而且面对这样的情景他一点也不意外。作为男人,他一眼就看穿了桑乔的心思。勾起唇角带着嘲弄的口吻说道:“她曾经的确是我的女人,不过你也看到了,现在不是了,她是炽君的女人!所以,你也和我一样死了这条心吧!”
“我……”桑乔红了脸,没想到他的心思连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就已经被旁人看穿了。
“走吧!”秦卓越拽着桑乔的衣领出了门口,这里这么狭窄,根本没有他们站立的空间。
方瑶在姚尚君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着他被自己咬伤的手,嘟着嘴,露出一副犯了错后孩子的表情,不安的扭动着自己的手指。
姚尚君弯起嘴角笑了,伸手摸上她的脸颊,刚才她一直和使馆里的人跑来跑去,透白的脸上也沾上了一层灰。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我身上被你咬伤的可不止一两处。不过,没关系,一点都不疼。”
“依……啊……啊……”方瑶依依呀呀的,在姚尚君怀里扭动着身子,想要说什么,可就是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她自睁开眼来一直就是这样,虽然害怕,却从来没觉得这么焦急过,为什么她不能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想要做什么呢?
他身上的味道如此熟悉,看自己的样子那么温柔,从他身上她完全感觉不到一丝恐惧,感觉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就会很安全。
“依……啊……”她急的流下了眼泪,他会不会生气?她这么没用,连想要好好地和他说句话都不行。
他说得话她已经能听懂,她却只想跟他说句对不起都不行。
她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渗入方才被她咬开的伤口里,丝丝分明的疼——因为她的眼泪,而非手上的伤口。
“不哭,马上带你回家,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你,很快就好了,不会有事的。我还等着你成为我最美丽的新娘,不会有事的!”姚尚君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熟悉的触感和他细致的温柔,让方瑶的身子僵在他怀里。
“沙……沙……”
“嗯?”仔细辨认着从她口中发出的音节,她努力的张着嘴,却还是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但姚尚君听的真切,她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是想叫“尚君”,忘记了一切的瑶瑶,还记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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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的状态好了很多,虽然还是记不起以前的的事情,但也并不需要姚尚君时时陪在身边了。
姚尚君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只是应酬还是被他推去许多,除了不得不必须要出席的外,他总是早早就回到家中。
这一天他签完手上的文件,收拾东西走向地下停车场,准备取车回家。
当他走到停车上车位上时,没想到会见到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的苏碧成。
她靠在他的黑色宾利上,修长的腿在地面上轻轻敲着,脚上穿着平底鞋,宽大的衣裙罩在身上。
姚尚君疑惑她异于往常的穿衣风格,这样随性的装扮并不符合她的性子,她的长发也已经剪去,短短的发梢贴在脸颊处,乌黑的发色衬得她肤色胜雪。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突然望向她的腹部,难道说她竟然没有听自己的劝?
苏碧成伸出右手捂住唇瓣打了个哈欠,迷蒙着双眼看着姚尚君说道:“很困啊,越来越容易犯困,今天回去的很早啊,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姚尚君拨开她的身子,打开车门就要上车,俊美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和这个女人他已经无话可说。
苏碧成哪里会放他走,转过另一边自己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姚尚君手放在方向盘上,看也没看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说道:“下去。”
苏碧成眼珠子一转,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这样的态度早就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这么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都要清楚。
“尚君,不想知道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吗?”
姚尚君脸上有了一丝松动,转过脸来盯着素颜的苏碧成,她这样坦然问着他这样的话,似乎断定了自己终究会落入她的陷阱中。只是这一次,她预备拿什么来要挟他?瑶瑶就在他身边,任何事都无法动摇到他。
苏碧成嘴角勾起一丝胜利的笑容,拉起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些凸起,姚尚君的手掌才刚一触及就像烫了手般迅速拿开了。
饶是苏碧成做好了强大的心里准备,还是被他的举动伤着了。
“姚尚君,这是你的孩子,它已经这么大了,你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愧疚吗?”她无法再保持平静的状态,说话的语调变得尖锐起来,因为怀孕而未施脂粉的脸上泛起淡淡的潮红。
“我早就说过,这个孩子我不要,如果你执意生下它,就必须自己承担这个后果!”姚尚君完全无视她悲痛的神色,瑶瑶还在家里等着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答应她要早点回去陪她一起玩,她才跟帅帅学会了电玩,最近一直就很迷恋,只是她一直都赢不了帅帅。
“尚君,你看看我,别这样对我,你对她的和别人的孩子都能视如己出,何况这还是你自己的孩子,告诉我,其实你也想要的,对不对?是因为那个女人,你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才会这么对我的,对不对?”苏碧成突然伸出手来抱住姚尚君,身子埋进他的怀里,眼睛看着手上的patekphilippe腕表,嘴角勾起发出邪恶的微笑,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暗叹时间差不多了。
姚尚君抬手想要挣脱她的身子,想想她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终于还是没能这么做。
“碧成,有些话,我说到了,也是为了你好,现在你这样任性,以后会后悔的。”他抚上她的背,放柔了语调。深邃漆黑的双眸看着怀里的女子,目光逐渐柔和。
一些太过伤人的话,他一直选择隐藏在自己心底,是出于对苏碧成的保护,也是对自己过往情感的一段执念。
苏碧成完全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事到如今他再说些什么,她在不在乎又能改变什么?
车窗棕色的玻璃外,方瑶疑惑的看着车内和苏碧成抱在一起的姚尚君,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心口更是缩在了一起,连手指尖都一抽一抽的疼。
“妹妹,这是怎么回事?里面是尚君吗?他为什么抱着那个姐姐?”方瑶拉着尚瑾疑惑的问道,杏眼大睁,一脸的不相信。
只会抱着自己的尚君,现在为什么怀里抱着别的女人?他不是告诉过她,这样的事,只能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做吗?
尚瑾瞪了瞪苏碧成,她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她的手段这么低级,若是对以前的方瑶她绝对没有意见,可是现在的方瑶并不是个正常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她拉着方瑶的手想要跟她解释,方瑶却挣脱了她的手,上前猛烈地拍打起车窗。
“开门!开门!坏蛋!骗人!”她还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但就是这样简短的字句,才更显出了她内心的愤怒和不平。
姚尚君原本是背对着她们,这时被身后的响动吸引才转过身子来
瑶瑶?她怎么在这里?只见她奋力拍打着车窗,精致的五官带着怒意,红唇嘟着,杏眼怒睁,眼看就要哭出来。
他慌乱的推开苏碧成,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方瑶退后了一步,生气的看着他,他向自己伸出手来。如果是在往常,她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投入他的怀中,可是现在她不想要——才刚抱过别人的怀抱,她一点也不想要!
“瑶瑶……”姚尚君哄着她再度向她靠近,她的脑子现在如此单纯,看来解释起来得花费不少的功夫了。
“……不要过来……啊……”方瑶看着姚尚君越走越近,已经将她逼到柱子边上,他只需要一伸手,自己就逃不掉了。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生气?说了一辈子都不欺负自己的尚君,现在自己因为他就要哭了,也就是说他是在欺负自己对吗?欺负了自己的尚君,还是好人吗?
她突然蹲下身子,从他身下钻过,拼命向着停车场外跑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想见到尚君。尚瑾说带她来看尚君,她那么高兴就跟着出门了,原来尚君不在家的时候,就是和这个漂亮的姐姐在一起吗?
姚尚君拔腿就追了上去,守在停车场外的保镖这时也跟了上来。
方瑶压根无从逃避,很快就被姚尚君的人团团围住。
这样的场景在她看来是这样熟悉,什么时候也曾经这样被人团团围住,却怎么样也逃不开?
“啊!”脑中一阵剧痛,她高声尖叫着蹲下身子紧紧抱着脑袋,而疼痛依旧持续着,无从缓解。
“不要……不要!”
姚尚君朝着她靠近,长臂环住她的颈项,而她却在他怀中剧烈颤抖起来。
“瑶瑶不怕。”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那些存在在她脑中的恐惧的回忆。
“走开!我不要你!”方瑶抗拒着,尖叫着奋力推开姚尚君,姚尚君哪里舍得对她用力,她的力气虽然小,他还是被她推得一个趔趄之后倒在了地上。
在他还没站起身的时候,方瑶再次往外跑。
一个体型高大的保镖往她跟前一站,想要挡住她的去路。
方瑶的脚步顿下了,呆呆的看着那人,双拳在胸前紧握,眨了眨眼,而后慢慢合上眼睑。身子软软的向地上坠落而去。
“瑶瑶!”姚尚君大叫一声,快速飞身接住她坠落的身子,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抱起她往车上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呼吸便加重一分,这样的意外是怎么会让它发生的?尚瑾怎么会带她出来!
“姚尚瑾,你是怎么照顾的她!”责备的话他还有一肚子,但看着怀里昏睡的人儿,没有比让她赶快回家得到医生的照料更重要的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姚尚君一行,苏碧成扯了扯嘴角,方才还一脸幽怨的神色已经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之色,她的手抚上小腹,恶狠狠的低语道:“这就受不了了?方瑶,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看看是谁能够最后守住自己的位置。”
姚尚君抱着昏睡的方瑶回了姚府,医生也已经赶到了。
根据医生所说,这样的刺激的确对她的身体状况而言有些过于重了,但依据她的反应,似乎想起了更多的事,也并不是一点益处都没有。
这次她醒来也许会有更大的进步也说不定。
这话让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而谁也没想到,医生的估计似乎完全错了。
方瑶非但没有更好,反而好像还退步了。
看谁又都露出了一副禁戒的神色,就连姚尚君要靠近她,她都不让。
“瑶瑶,我是尚君,你睡了一觉,就又不认识我了吗?”
方瑶不理他,背过身子手上还玩着自己的头发。
姚尚君一愣,瑶瑶这是在和自己闹别扭吗?还害他们担心她是不是又退步了,他还被姚夫人骂了一顿,说是都怪他,这些日子以来瑶瑶的努力都要白费了。
不过这些他完全不在意,他脱去鞋子,在她身边躺下。
明显感觉到她的抗拒,可他却没有退让,固执的将她揽入怀中,扳过她的脸颊,让他吃惊和痛心的是,怀中的人儿早已是泪流满面。一双灵动的杏眼依旧满含着泪水,委屈的垂着眼睑不肯看他。
她这个样子让他想到了四年前,他们要分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委屈的看着他哭。
“坏蛋!坏蛋!”她靠在他怀里敲打着他的胸膛,声音娇嗔还带着哭腔,哭得他浑身都软了。
“我不是,我只对瑶瑶好,永远只对瑶瑶好。”他不知道她能否听懂,这样的话由他说来足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在如此单纯的方瑶面前,他怕自己不说的这样明白,她就会永远不明白。
方瑶果然笑了,脸上还沾着泪水,像是拿回属于自己玩具的孩子,紧紧抱着姚尚君,仿佛一松开就又会让人给抢走了。
“那个姐姐,也和瑶瑶一样喜欢尚君吗?”她语气酸酸的问道。
姚尚君不得不佩服女人的第六感,连像个孩子一样的瑶瑶都会有这样敏感的认知,他又能怎么否认。
“我只喜欢瑶瑶。”
“呵呵……嗯。”方瑶往他怀里钻了又钻,没有人能抢走他,虽然她一点都不聪明,可是,在她记忆里最笃定的就是这个男人是她的,是所有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等到他哄着方瑶睡着了,才走到书房处理一些文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掏出一看,是苏碧成。姚尚君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她打来还想说些什么?
手机响了很久,他才接起。语气很是漫不经心,这样被她继续缠下去,他的耐心就要用完了。
“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想问问你,你的宝贝是不是还在生气,虽然我不是故意的,可看她弄成那样也很不忍心……”苏碧成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已经知道瑶瑶的病情,她是从哪里知道的?瑶瑶病了的消息一直是对外封锁的。
“苏碧成,她很好,只要你不再来打扰我们,我们一辈子都会这样幸福的过下去。”姚尚君打断她的话,瑶瑶虽然是病了,可他不想听到任何人带着讥笑的语气嘲弄她,苏碧成的语气中就带着这种让他十分不快的成分。
苏碧成因愤怒而扭曲了五官,幸而并没有任何看见,否则谁又会相信一贯优雅端庄的苏大小姐会有着这样狰狞的一面?
“别挂……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后悔?”苏碧成阻止准备挂电话的姚尚君,祈祷着他一定不要让自己失望,她已经给过他这样多的机会,他却一再拒绝,她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不想要逼他。
“碧成,一直以来,后悔的就只是你。当初我放弃了,就不会再后悔。”姚尚君和她提起往事,是想告诉她,他们的感情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如今她如此执拗,只是她单方面的不肯放手而已。
他的话里分明还含着往日的情分,可苏碧成已经听不出来,她已经被他的绝情彻底惹怒,心里一直想要做却还没有做的事,如今看来都必须付诸行动了。
姚府前段时间停止的婚礼准备,在方瑶的状态逐渐恢复了之后,又再次张罗了起来。
方瑶的婚纱已经基本完工,剩下的部分,现在的她是不可能自己完成了,于是姚夫人便请了童墨来将她未完成的部分补上了。
童墨讶异于方瑶的设计,果然还是自己更加了解自己,加上原本就是学设计的,这一套婚纱礼服竟然是这样衬这一对新人。
在姚夫人的喋喋不休和方瑶楚楚动人的眼神要求下,姚尚君抽出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拍结婚照。
可姜筝和启幸完全没看出他是勉强的,分明就是一脸兴奋期待的样子,这就是所谓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过两天,经由著名婚纱摄影师宋俊贤亲手所出的结婚照就被挂在了他们的新房里。
巨幅的相框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照片里两人幸福的相拥着。
姚尚君一直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可看着这张照片,照片里的瑶瑶梳着公主头,带着boucheron定制钻石王冠,卷发被绾成两个松散的发髻,怎么看都像是个小姑娘,仿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瑶瑶一点都没长大,眼神还是那么清澈。
帅帅也忍不住赞叹道:“妈妈好漂亮啊,像个姐姐到不像我妈妈了!”
姚尚君随口接道:“你们长得像妈妈,长大了也会像妈妈一样漂亮。”
“是吗?可是,小朋友们,还有叔叔阿姨们都说,我长得越来越像爸爸,悠悠还是像妈妈多一点。”帅帅不相信的歪着头,仔细的看着姚尚君,想了想似乎觉得就算是长得像他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
姚尚君却被他的话说得愣住了,帅帅这个爸爸是指的他吗?他再怎么长,又怎么可能越来越像自己?一定又是周围那些人又把溜须拍马的功夫使在帅帅身上了。
结婚的各项事宜都在积极准备着,姚夫人商量着要将婚期定下,才能着手定酒店还有蜜月地点、印制喜帖什么的。
方瑶已经没有什么亲人,这些事情只要姚夫人做主就好,依着姚夫人的意思,恨不能马上就办。但姚尚君的时间排不开,商量之后定在了两个月之后。因为要蜜月旅行,他接下来的时间变得特别忙,方瑶虽然有不满,但因为有姜筝陪着,还要准备婚礼的事,也就没有功夫太过在意了。
这一天她和姚夫人、姜筝一起回来,身子已经疲倦至极。光是珠宝姚夫人就一口气挑选了十二套,还有四季的衣服,根本也拿不下,都告诉了店里随后直接送到姚府。
家具什么的,姚夫人虽然说了让方瑶挑自己喜欢的,可是她最后还是听了姚夫人的建议,姚夫人自然是很高兴,直夸她好眼光。姜筝暗笑,瑶瑶不傻啊,就算是这样,还是个惯会讨人欢心的丫头。
“好累啊,尚瑾这丫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一天也没见人,给嫂子买东西,也不来陪着给点意见。”姚夫人换了鞋往客厅走,一进去就看见她方才口里说的人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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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瑾看到姚夫人忙站了起来,姚夫人疑惑的笑道:“这是怎么了?姚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
尚瑾被问的神色有些慌张,却见方瑶和姜筝也换了鞋走了过来。
“妈。”
这是在喊姚夫人没错,可这声音不是尚瑾的,也不是方瑶的。姚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苏碧成高挑的身子从尚瑾身后转了出来。
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朝着苏碧成点了点头。
“方瑶也在?”
苏碧成的目光扫向姚夫人身后的两人,方瑶抓住姜筝的手,害怕的躲在了一旁,不敢靠近。她对苏碧成没有什么残存的记忆,只知道她和自己一样喜欢尚君,而且还擅自抱过尚君,看她的目光就有了敌意。
苏碧成眼里闪过玩味的意思,傻了的方瑶很不一样了,像这样的眼神以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
她最憎恨的就是方瑶的虚伪!
明明舍不得放不开,当初还装作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既然走了,结了婚还是要回来破坏她的婚姻,口口声声说什么和尚君没有什么!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就觉得恶心!
她的鼻翼因为这样浓烈的恨意而微微抽动,如果可以,她真想狠狠地一耳光扇在方瑶脸上,看看这个女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会不会觉得痛!
姚夫人对着方瑶和姜筝说道:“你们俩先上去,别吓着瑶瑶。”
这话语里分明已经将苏碧成当成了外人,尚瑾看看苏碧成,她这样做真的有胜算吗?
苏碧成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姚夫人这么快就被方瑶这个妖精给收服了,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知道她听了自己的话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倒是很期待呢!
“碧成,坐,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姚夫人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虽然不知道她来是准备做什么,但她脸上明显的敌意让人感觉不妙。
“有些事情,早就想告诉妈的,但是尚君一直拦着。本来是想再给尚君一点时间,可是好像尚君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对了,结婚照很漂亮,不愧是出自名家之手。”
姚夫人紧了紧眉头,几个月不见,苏碧成倒是越发刻薄了,话里还带着话,没有说一个脏字,却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什么事情,告诉我也是一样。虽然你们离婚了,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姚夫人尽量让自己的心态放得平和,不管她将要对自己说什么,瑶瑶和尚君的婚期将近,断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苏碧成盯着姚夫人,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妈不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的肚子并不很显怀,但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和平常人不太一样吧!
姚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似乎的确是有些不一样。
“似乎是胖了一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她这么问又有什么目的?
“哈哈……”苏碧成发出张狂的笑声,她在她眼里就只是胖了一点而已吗?
尚瑾觉得苏碧成才像个真正的疯子,和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方瑶的痴傻则要可爱太多。
姚夫人很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声,从小看着她长大,所以了解她有多自私。虽然儿子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可她除了抱歉,丝毫无法同情她,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没有办法从心底里真正疼爱她。
“听清楚了!我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苏碧成止住了笑声,站起身,走到姚夫人身边坐下,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道,贝齿紧咬着,似乎下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尚瑾先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这个她也不知道,苏碧成并没有告诉她,难怪她的态度一直这么笃定,原来手里攥着这么一张牌。
姚夫人也已经呆住,怀孕了?四个月的话,那就是……尚君的?她无奈的闭上眼,这是怎么话说的,临了近了婚期,还能出这么一档子事?
“尚君知道吗?”她交握着双手,右手不安的在左手上轻轻摩挲。
“知道,他让我拿了这个孩子,可是,我不忍心。”苏碧成看着姚夫人的反应,相当满意,可是该说的话她还没有说完,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这个……还是和尚君商量的好……”姚夫人从她的立场来看,也不愿意苏碧成拿掉这个孩子,毕竟她也是个母亲,可是如果连尚君都不想要,苏碧成一意孤行留下的话,又能挽回什么?
苏碧成被姚夫人的态度彻底激怒,她原来还想在她面前维持自己一贯孝顺恭敬的形象,可是如今看来,这一套也行不通了!
她倏地站起身,脸逼近姚夫人,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有没有人性?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们姚家唯一的孙子!”
尚瑾拉过苏碧成,奈何她虽然怀孕了,力气还是很大,尚瑾根本动摇不了她。
“唯一?”姚夫人注意到她的措辞,虽然很抱歉,可是,她肚子里的着实不是姚家唯一的孙子。
“碧成你不知道吗?尚君和瑶瑶已经有孩子了,四年前就有了,现在都已经3岁了。”
苏碧成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姚家人的态度她并不喜欢,可事情还是按照她设想的那样顺利的在往下发展着。
她走回原来坐的位置,拿起自己的ntino提包,翻出里面的一个黄色的文件袋,重重的摔在茶几上,讥笑着说道:“他们的孩子?结婚?真是可笑?方瑶疯了,尚君陪着她疯,不过逗着她玩玩而已,怎么,你们全家都疯了不成?”
苏碧成的态度太过恶劣,眼里完全没有姚夫人这个长辈,尚瑾正后悔怎么会鬼迷心窍答应帮助她?
她拉起苏碧成的手拿起她的包就往外走,也顾不得她还有着四个月的身孕——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将这个女人放进来!
“干什么,姚尚瑾,你放开我,小心伤着我的孩子!”苏碧成虽然怀孕了力气却很大,很轻易就挣脱了尚瑾,重新又回到了客厅,她不想错过姚夫人的表情。
姚夫人已经打开文件袋,里面的白纸黑字写得那样清楚,还盖着政府的公章,不可能是假的。
“让你出去,这里已经不是你家,我们不欢迎你!”尚瑾又要过来拉她,苏碧成懒得理会她,只是紧盯着姚夫人。
终于,姚夫人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出声拦住了尚瑾。
“等等,尚瑾,不得这么无礼……这些事情我需要确认一下,碧成你先回去吧。”
“好,我先回去,等着您的好消息!”苏碧成从尚瑾手中夺过包,含笑瞥了尚瑾一眼,而后扶着肚子走出了客厅。
尚瑾简直看得瞠目结舌,就算是怀孕了,也用不着这么嚣张吧!
“尚瑾,打电话给你哥,让他现在马上回来。”姚夫人方才还好,苏碧成一走,她的脸色顿时变了,手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胡闹!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可以胡闹成这样?尚君一直是这样,她也不对他抱着太大的期待,从来为所欲为惯了。可是,连方瑶也陪着他一起胡闹,她着实不能理解,为了要在一起,真的可以不管不顾所有的事情吗?
“妈,等哥回来再问不迟……”尚瑾想说,方瑶还在楼上,若是现在把哥哥叫回来,再闹出什么事,她那一根筋,不知道又会添什么麻烦。
姚夫人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些,直逼着尚瑾打电话。
“让你打就打,不然我来打也是一样!”
尚瑾看姚夫人态度十分坚决,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那个黄色的文件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姚夫人态度坚决,她只好走到电话旁,拨通了姚尚君总裁办公室的直通内线。
“哥,妈让你现在就回来……不知道啊,碧成姐刚才来过了……”后面这句话尚瑾已经用了很低的声音,现在客厅里的气场可不怎么好,尚瑾还很少看到一向温婉的母亲这样面带怒容的样子。
姚夫人越想越生气,这时育儿师正好抱着悠悠和帅帅走了进来。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心里一口气被堵得难受,活了一把年纪,居然还能遭遇到这样的事,真真可笑!
“奶奶,姑姑,悠悠回来了。”悠悠直奔向姚夫人的怀里,姚夫人本能的接住她娇软的身子,看着她和方瑶几乎一样的五官,怎么也看不出任何其他的端倪,这当真不是尚君的孩子?
“奶奶好,姑姑好。”帅帅手里拿着他和妹妹的书包,小小的人儿已经知道照顾妹妹,这一点和尚君很像,虽然嘴上不说,对妹妹却是一贯疼爱的。
姚夫人视线重新落在茶几上的文件上,尽管她万分不愿意相信这事实,但白纸黑字根本由不得她不信!
“悠悠,帅帅,你们以前的爸爸叫什么?”姚夫人摸着悠悠的小脸柔声问道,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这两个她疼到骨子里去的小宝贝竟不是尚君的骨肉?
“以前的爸爸?是卓越爸爸吗?”悠悠已经脱口而出,帅帅看着姚夫人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这么问。
姚夫人心里哪怕方才还有最后一丝希翼,现在也已化成了灰。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卓越!
方瑶在户籍上的丈夫就叫做秦卓越!连离婚手续都没有办理,他们还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这两个孩子就是方瑶和那个秦卓越的孩子!
太荒唐了,竟然扯出这样漫天的谎言!
“老师,带两个孩子上去。”姚夫人不想将怒火迁到两个无辜的小孩子身上,忙命育儿师将他们带上楼。
姚尚君在三十分钟后赶回了家中。
刚一进门,老杨就指着客厅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知道夫人怎么了,好像很生气。”
姚尚君从电话里听到尚瑾说苏碧成来了,就觉得有些不妙,难道说是苏碧成对母亲说了什么?
“妈。”他走进客厅,随手脱去外套递给一旁的老杨,松了松领带,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姚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苏碧成都说了些什么?一部分,还是全部?
“我问你,瑶瑶的孩子当真是你的吗?”姚夫人无心和他兜圈子,这个孩子胆子这么大,连抢人妻子夺人孩子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当真以为凭着姚家的势力可以无所不能吗?
姚尚君轻笑了一声,苏碧成还是说了。其实不用她说,他也知道这件事没有办法瞒一辈子,但即使知道又怎么样,这并不能改变他要瑶瑶的决心。
“是,是瑶瑶的就是我的。”
他这话其实已经承认了,但却依旧还是死不肯认错!姚夫人觉得血气直往上涌,不得了了!
她腾的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扬起手朝着他的脸颊就是一耳光!
“尚君,这样缺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瑶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你这样破坏别人的家庭,会遭报应的!”姚夫人落下去的巴掌在颤抖,从小到大,她都不曾打过这个儿子。他太过早熟,什么都不需要她来操心,但这一次她是被他气急了,这样的行径和流氓有什么不同?
姚尚君侧过脸,被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母亲看来是相当生气,可是怎么办,即使她这样生气,他也不打算认错。
“就算是吧,我对不起瑶瑶的丈夫,可我和瑶瑶是两情相悦,这一点,您不是都清楚吗?”他伸出舌头舔舔了嘴角,语气却分外轻松,丝毫不见有任何悔意。事情这么一说开,他就连原本那一丝慌乱的情绪都没有了,反而显得异常坦然。
“好好,我养的好儿子!那我再问你,碧成怀孕了,你知道吗?”姚夫人忍住咬牙问他,她的这个儿子到底还能混蛋到什么地步!
“知道。”姚尚君听到这句话,心里起了反感,剑眉一拧,答得有些不耐烦。
“你是怎么打算的!”
“随便,我让她打掉,她好像没有听……”姚尚君说的随意,苏碧成那大起来的肚子也一定昭告天下了,这一点他一点也不意外。
姚夫人抬手还想再打他,这次却被尚瑾拦住了。
“妈,好好说……”尚瑾也觉得自己的哥哥很过分,为了得到方瑶什么都不顾了。
“好好说?这个混蛋,把好好的生活弄得一团糟,我要怎么好好说?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要,一定要去抢别人的?”姚夫人的情绪已经失控,在她看来,尚君是个相当有自制力的孩子,虽然生活难免荒唐,但从来没有做过这样让她头疼的事。
姚尚君却不是这么想的。
对他来说,天底下的女人他想要谁都不可能会得不到,而他想要的就只有那么一个,也许换成别的女人,他的确还会有很多的孩子,可是他永远也忘不了他亲手杀死的那个她和他的孩子。
“妈,瑶瑶不是别人的,她一直都是我的。”姚尚君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硬气,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不是等价交换,什么都不能跟瑶瑶对换?
“你!”姚夫人扶住额头,脖子后一硬,热血直往上冲。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幸好尚瑾一直扶着她,否则她就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妈,妈!”
尚君慌忙从尚瑾怀中接过姚夫人抱起,口里焦急的吩咐尚瑾:“快,打电话给杜朗。”
“好。”尚瑾慌忙答应着给杜朗打去电话。
杜朗那时却不在k市,尚瑾在电话里一直哭,杜朗忙联系了自己的学姐,让她帮忙立即赶到姚家。
诗凉答应了就驱车到了姚家。
看到姚尚君的时候,眼中还有一丝疑惑。尽管在报刊杂志上是经常见到他,但是这么近距离的看他本人,这还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很久以前,在医院,他带着一个小姑娘来堕胎。她记得那时候,那个小姑娘怀的是双胞胎,她还好心帮她隐瞒了下来。
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和她的孩子怎么样了。但总和这个男人无关了吧?
诗凉给姚夫人打了针,又给她服了速效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尚瑾道了谢要送她出去,诗凉笑着跟着她往外走。
方瑶这时候睡醒了听到外面有动静,出了房门,此刻正站在楼梯口,姜筝跟在她身后,要替她穿袜子。
当她披散着一头长发转过身来面对着诗凉的时候,诗凉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方瑶的相貌太过出众,加上这四年来基本也没有什么变化,想要记住她并不难。
“是你?”诗凉几乎对着方瑶脱口而出。
没想到,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听说他离婚了,那么她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吗?
“嗯?姐姐认识我吗?”方瑶揉揉睡眼,仔细的看了看诗凉,又敲了敲脑袋,她想不起来,以前她竟然认识这么多人吗?
“瑶瑶,怎么又不穿袜子?”姚尚君这时也从房中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光脚站在地板上的方瑶,忙走到她身边,接过姜筝手中的袜子蹲下身子一只一只替她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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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抬起脚很配合,只是眼睛依旧盯着诗凉,还在努力的想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她。
诗凉看方瑶的反应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这也难怪,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不记得也很平常。她只是有些好奇,当初她帮着留下的那两个孩子还好吗?她的帮助是否真正起到作用了呢?
姚尚君替她穿好袜子,放下裤腿,看也没看其他人,站起身拉着她回了房,姜筝也跟在后面一起走了。
尚瑾看诗凉一直注意着方瑶,而且方才对方瑶所说的话,似乎两人原本是认识的。
“诗医生以前认识我嫂子吗?”尚瑾这么问的时候,没想到这么一句顺口的称呼会让她了解到一个惊天的秘密。
“你嫂子?他们在一起了?”诗凉闻言突然为方瑶感到高兴,这么说当初她帮助她,的确是没有做错。
“嗯,婚期已经定了。”尚瑾这么说,其实心里很忐忑,现在闹成这样,也不知道婚礼能不能如期举行,但是哥哥的话怎么样都不会放弃的吧!
“新闻上倒是有报道,原来是真的,这样倒是很好。那他们的孩子呢?有三岁多了吧?两个男孩,还是女孩?不然是一男一女?”诗凉脸上难的露出微笑,她主攻的学科是妇产,说起孩子总是有种特殊的感情。
“什么?”尚瑾呆在了原地,诗凉医生怎么会知道方瑶有两个孩子,而且还知道是双胞胎,还问是男孩女孩?
诗凉一路和尚瑾往外走,一路和她解释道:“那一年你哥哥带着你嫂子来我这里准备拿掉孩子,是我亲手给她查的b超,你嫂子一看是双胞胎就没舍得拿掉,我就帮着她偷偷留下来了,这么看,我是做了一件好事。”
诗凉一脚跨出门外,让尚瑾不用再送。
尚瑾看着诗凉上了车,一颗心早已经提在了嗓子眼。真相——真相原来是这样!
可是哥哥好像并不知道,为什么方瑶会没有告诉他呢?明明不用隐瞒的事,为什么要一再隐瞒?
这绝对不是巧合!家里的那两个宝贝一定就是哥哥的!
必须马上告诉妈和哥,这样想着尚瑾加快了脚步往屋子里走。当她的脚步停在方瑶的门前,看到姜筝正在替方瑶梳头。
脑中闪过启幸吻着她脸颊的样子,他们的身体靠的那么近!启幸哥对谁都是一副温吞的样子,却惟独对她这样主动!
她从小暗恋的启幸哥,以为一定会是自己今生归宿的启幸哥,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吻在了另一个女孩的脸上!
“只要你哥抛弃方瑶,姜筝就一定不会和启幸在一起!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苏碧成的话在她脑中反反复复的回荡,她死死盯着姜筝清丽的容颜,不明白样样都不输给她的她,怎么就把启幸哥输给了这个人?
不,她不能说!
现在除了她,没有人再知道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转过身,咬牙吞下已经到嘴边的话,走到母亲房中。
姚夫人用了药,睡得很安稳。
尚瑾坐在她床旁,低声自语:“妈,真正的混蛋是我,可是,我还是要这么做,我真的好喜欢启幸哥。”
她的脑袋埋在柔软的床褥里,泪水送眼角滑出,瞬间渗入了被单里,而她削窄的肩膀轻微的颤抖着,许久都不曾停止。
姚夫人的身体在两三天之后,慢慢恢复了,诗凉从那天紧急处理来过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杜朗已经回到本市,于是每日仍旧由他来姚府看诊。
“杜朗,你知道方瑶的事吗?”
杜朗给姚夫人拔去手上的针,用棉球按着,听到姚夫人这么问,猜到她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点点头,收拾起手上的医药箱。
“你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该劝着他一点,不能这么看着他胡来啊!”姚夫人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儿子,尚君认定的事,除了自己放弃,否则没人能够阻挡。
“阿姨,你也体谅他们吧!其实他们真的很可怜。”杜朗虽然理解姚夫人,可他一路看着这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确是不容易。
“那也不能作为他们犯错的借口,自己不幸就要让别人也不幸吗?”姚夫人摇着头,苍白憔悴的脸上满是不解和痛心,她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这世上谁离开谁还不是一样活着?她的丈夫走得那样早,当初她还不是以为自己完全活不下去了,可是过去这样多年,她还不是好好的?
“阿姨,瑶瑶的确有过尚君的孩子,就在四年前。”杜朗提起这件事,面上带着愧疚之色,如果那时候他坚持着让方瑶试一试,或许局面会不一样。
姚夫人闻言突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道:“什么?那孩子呢?”她伸手紧紧抓着杜朗的衣袖,言语急切,声音颤抖而沙哑。
“拿掉了。”
杜朗伸手搭在姚夫人冰凉颤抖的手上,这样的旧事在她而言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怎么都会有些接受不了吧!毕竟那也是她的孙子。
姚夫人垂下手,身子重新倒回了床上。
苍白憔悴的脸上,暗含着无尽的哀伤。尚君到底还做过多少对不起这个苦命女孩的事?他是不是也陷在对方瑶深深地愧疚里?
而后他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一直这样寻找她,然后将她抢回自己身边的吗?
“阿姨,可以的话,就成全他们吧!”
杜朗收拾了药箱走出了门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苏碧成怀孕的事,姚夫人虽然心疼方瑶,但却还是依旧没有办法忽略眼前更为迫切的现实而成全他们。
他走到一楼,看到姜筝正在榨果汁。
他的心一揪,拿着医药箱的手慢慢收紧,握着手柄,几乎要将它捏碎——她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胸口觉得一阵闷痛,他没有和她说话,眼光扫了她一眼,就往外走。他在她这里已经没有再出现的必要,也就不想再给她增添困扰。
“杜朗。”姜筝却出声喊住了他。
或许是因为连日照顾方瑶,她比前一阵子见面的时候显得瘦了些,黑白交错的条纹t恤罩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嗯。”杜朗轻声应了,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
方瑶却踩着拖鞋从二楼冲了下来,口里嚷嚷着:“筝筝,还没好吗?口渴了。”
她看到杜朗,吓了一跳,忙躲到了姜筝身后。
杜朗知道她病了有些时日,并不在意,笑着就要告辞。
“筝筝,这个人我见过的。”方瑶突然趴在姜筝肩头笑嘻嘻的说道,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噢,瑶瑶在哪里见过?”姜筝拍拍方瑶的手,笑着问她。眼睛看着杜朗抽动的面部,觉得好笑。杜朗难道还会在方瑶的记忆里有着特殊的意义?
“呵呵……他不是筝筝的男朋友吗?”方瑶一下子从姜筝身后窜到了杜朗面前,仔细的盯着他的脸看。
“以前筝筝就是这么看他的,还说他很好看。”方瑶只是随口说说,但的确说出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候姜筝盯着杜朗看得目不转睛,就差没流口水了。
杜朗和姜筝都被她的话说的红了脸,只是两人的心思却各自不同。
姜筝纯粹的是不好意思,当然还有些愧疚,杜朗对她的心思她当然是明白的,尽管她一直很直接的拒绝他,他却从未放弃过。
杜朗则是尴尬加懊悔,他若是知道姜筝曾对自己流露出那样痴迷的眼神,就不会迟迟才对她展开追求了,只是现在已经晚了。
“我走了。”杜朗轻咳了一声,不想再在这里逗留。
方瑶却还探出头来雪上加霜的说了一句:“要来经常看筝筝啊!”脸上的神情单纯而俏皮。
杜朗身子僵住了,幸而是背对着她们,不然现在自己这副样子,被他们看见了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玄关处,杜朗却和苏碧成迎头碰上了。
“杜朗?”
“苏小姐。”杜朗对苏碧成并没有什么好感,他之前跟她也没有什么交情,不必像启幸一样还给她留三分薄面。
苏碧成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敷衍,前不久她还被人尊敬的成为姚夫人,现在却成了苏小姐?不过没什么关系,姚夫人这个头衔最后都还只是她的!
方瑶和姜筝看到苏碧成走进来都有些慌张,姜筝总觉得这个女人和四年前比起来更可怕了。
“又见面了?怎么,还住在这里?”苏碧成言语刻薄,看到方瑶一脸的懵懂和姜筝强烈的反感之后,心里觉得十分痛快。
“她说话好奇怪,这是我的家,不住在这里要住在哪里?”方瑶拉着姜筝的衣角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并不小,苏碧成站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方瑶,收起你楚楚可怜的样儿,姚尚君不会要你的,你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却要他来养!到现在,你的户籍上还冠着秦姓,还妄想什么婚礼?”苏碧成出言直接而恶毒,不过这就是她的目的,她有多痛,她就要让这个女人也有多痛!
今天来,就是踩好了时间来的!
姚尚君一定去了公司,孩子们也去上学了,没有人可以打眼泪攻势。姚夫人病倒了,而尚瑾是决计不会帮助她们的,女人只要有了嫉妒心,就很好掌控了。
姜筝疑惑的看着苏碧成,脱口而出道:“什么别人的孩子?你真是好笑,帅帅和悠悠明明就是姚尚君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样的传言,但他们确实就是姚尚君的骨肉,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你若是想用这一点来达到什么目的,我想你是打错主意了。”
姜筝不想再和她浪费口舌,拉着方瑶的手就往二楼走。
苏碧成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刚刚姜筝说的那样清楚,难道说这两个孩子果真是尚君的?当年尚君确实说她拿掉了他的孩子不是吗?
难道没有?方瑶背着他生下了孩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这一次她将一败涂地!
不,不能就在这里输给了她,她已经牺牲太多,若是最后坏在这里,她就当真一无所有了!
望着即将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那两个身影,苏碧成眼中露出凶光,紧握着拳头直奔上二楼。
伸手拉住姜筝的胳膊,狠狠的问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姜筝挣开她的手,护住已经吓得不敢说一句话的方瑶。“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不然可以验dna。”
苏碧成脚下有些发软,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计过方瑶,她竟然还留着这么一张王牌?
但尚君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回想起种种,尚君的确是应该还不知道。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这么爱她的孩子,一旦知道那是他的骨肉,那她还有一丝胜算吗?
她必须做些什么阻止真相被揭开!
她伸出手再次拉住姜筝,姜筝不明白她又要发什么疯,伸手想要将她推开。
“我怀孕了,不要推我。”苏碧成紧紧抓住她不肯松手,但姜筝的是练过跆拳道的,苏碧成如何挣的过她?苏碧成眼看就要被她推到,而后她便听见苏碧成这么在她耳边说道。
姜筝怔愣住了,手上的力道陡然放松。
苏碧成勾起唇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突然用力的抱住姜筝,大力往楼梯栏杆上推下去。
事出突然,姜筝完全没有防备,被苏碧成这么一推,整个身子就已经挂在了栏杆上。
方瑶在她身后哭喊着,拉住她的手,对着她叫到:“筝筝,上来,筝筝,不要松手!”
苏碧成已经红了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秘密留下来!她打开随身的包,取出里面的hr喷雾剂对着姜筝的眼睛喷去。
姜筝发出一声尖叫,握在栏杆上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啊!”随着这一声惨叫,她的身子朝着一楼坠落而下!
“筝筝!”方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筝筝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把她推下楼?
她的脑子本来就不够用,这么一来,越来越想不明白,脚往栏杆上一跨,就跟着姜筝坠下了一楼!
苏碧成伸手想拉住方瑶,却只够到她的翻飞的衣角!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她惊恐的摇着头,脸色也变了,颤抖的手指覆在唇瓣上,想要呼叫,却发不出声音。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现在她们两个都已经坠落一楼,这么高的高度,是否还能安然活着?
她抚上狂跳不止的胸口,匆匆跑向一楼,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就从通往后花园的小门跑了出去。
当尚瑾听到动静从姚夫人房中出来的时候,苏碧成已经没了踪影。
“奇怪,刚才明明就有听见瑶瑶的声音啊!”她去了方瑶房中,没有看到她和姜筝,想着她们是不是去了花园。
她正想转身继续照看姚夫人,却听一楼传来王婶尖叫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走下一楼。这个王婶,年纪越大,就越大惊小怪,八成又是打烂了什么,又不值什么!
“王婶,这次又是打烂了什么?还是煮坏了什么?”她踩在一楼的地板上,却看到王婶蹲在地板上,脸上的表情不是用惊恐二字可以形容。
而后倒在地上的姜筝和方瑶便进入了她视线里。
她们两个上身还交叠的躺在一起,都闭着眼。王婶跪在一旁,惊慌失措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快,打电话给医院!”尚瑾迅速反应过来,忙催着王婶去打电话。
她自己则掏出了手机,拨着号码的手指都在颤抖,该怎么办,要怎么告诉哥,早上他走的时候瑶瑶还好好地,可现在她和姜筝两个怎么会同时从楼上摔了下来?
她本质上还是善良的,虽然在启幸这件事上自私了点,但却绝没有伤害人性命的念头。
听到电话那头启幸熟悉的声音,她的恐惧终于找到了落脚点,失声哭了出来。
“启幸哥……快让哥回来,瑶瑶……瑶瑶……还有姜筝出事了!”她这一通电话,让另一头的两个男子登时失了魂。
杜朗接到姚府的电话,立即亲自到带着救护车赶了过来。
他和姚尚君、启幸几乎是同时到达。
杜朗只简单了看了一眼,便确定这是坠落伤。他瞥了一眼姚尚君,那目光中含着责备,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有和姚尚君红过脸。
“坠落伤,两个都是,看姿势,姜筝是被人推下来的,方瑶像是自己跳下来的。”他简单的对他们做了交待,现在两人的伤势如何还不好说,必选马上得到救治才行。
姚尚君和启幸上来就要各自抱起二人,却被杜朗拦住了。
“还是让我们来,她们的伤情尚不能下结论,你们随意搬动只会加重伤情。”
他们两个只好松了手,不敢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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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当真可以为了那个女人不顾一切!
涂完最后一个指甲,苏碧成左看右看,又仔细修补了一番才满意。而后她重新打开手机,拨通了尚瑾的电话。
“是我,我告诉你时间和地点,你带她过来。”
挂上电话,苏碧成扶起身子,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不紧不慢的梳理着一头短发,这场戏,正是唱的欢的时候,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的够了,姚尚君将她不闻不问的放在一边就是这样多年!
既然不能够得到,就一起毁灭……这条路,她看不到头,也不想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望着镜子里依旧貌美的女子,眉目间分明是自己的样子,可是她却觉得陌生的可怕……
这一次,她也许就要花去毕生的爱和精力……
以为再也流不出泪了,没有了姚尚君的苏碧成,连泪水都没有人来为她擦拭,流泪有什么意义?
可眼眶那样酸涩,用尽了力气也没有办法抵挡汹涌而出的泪水,就那样倾泻而出!
一颗一颗,带着滚烫的体温,灼伤了她的皮肤,落在手背上,也将她砸的生疼!但这疼痛无法使她清醒,反而让她心底的恨意更甚!
手上的力道那么重,梳齿嵌入手心,她还嫌不够,狠狠地狠狠地,想要握的更紧!
终于,“啪”的一声脆响,牛角梳子就那么断在她手心里!
身后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像极了某个人现在的心情!
她抬起手背,擦去了泪水,动作细缓,重新照了照镜子,才站起身去开门。
她只是按下了开门按钮,门就被人从外迫不及待的推开了。
姚尚君冷峻的脸庞就那样出现在她仰头45°角的位置,他应当是焦急的吧?
可她靠得他这么近,也没能从他脸上看到任何端倪,他对她隐藏情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年前还是更早?
“尚君……”她伸出手来想要握住他的手,她是如此渴望和他的碰触。
姚尚君微一抬手躲开了,****拥着瑶瑶的双臂不再需要任何女人的体温。
苏碧成脸上的祈望在他明显刻意的躲闪中化为怨恨,她低下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已经隐藏不了的恶毒神情。
“进来吧,不是有话要和我谈吗?”苏碧成让开身子,请他进去。
姚尚君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这是苏碧成的单身公寓,房子并不大,但她一个人住,很方便,环境也很好。姚尚君并不是第一次来,四年前他曾多次送她回家,她在这里对他发出过邀请,而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的全身而退了。
她始终不明白,姚尚君不碰的女人,一种是不屑,一种是不能!而她从来不是前者,而是后者!
他在沙发上坐下,她在他背后将门带上,却没有扣上,只需要轻轻一推,外人就可以进来。
姚尚君绯红色的薄唇已经张开,剑眉收紧了想要说出自己的来意。
苏碧成却拿起了沙发一旁矮柜上的相框,里面是他们的合照,只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两个少年并肩相拥微笑的模样。
那时高傲单纯的苏碧成脸上没有任何修饰的痕迹,连飞扬跋扈都只能彰显她与生俱来的高贵。
苏碧成白皙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自己年少的脸颊,笑道:“那个丫头,长得还真是有几分像我。不管现在如何,那时的确是因为这个,你才会要她的,对吗?”
姚尚君听她提起这些旧事,脸上带着忧伤的表情,原本僵硬的轮廓也和缓起来。
他是如此念旧,越是冷情的人,越是念旧,因为可以温暖的东西实在太少,才会一直念念不忘,九转回肠之后,还是留在心底。
那个时候,他见到瑶瑶的第一面,现在想起来,还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但算算逝去的年华,分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她冲进他的车里,瞪大了双眼看着他,祈求他:“救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他看清她的脸,那一张相似的脸,他就生了想要她的心——对于女人,他从来是予取予求,豪不犹豫,也不需费任何力气。
看着苏碧成,他点了点头:“那时候,曾经是那样。”
苏碧成眼角余光瞥到铁门轻微的晃动了一下,心口已经不自觉的加速了跳动。
“尚君,你不爱我了吗?就算四年前我欺骗了你,也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我不能爱上任何人!你知道,我从七岁开始就已经爱着你,我是带着你的爱一起长大的,没有了你,我真的不能活!”苏碧成声泪俱下的跪倒在姚尚君脚边,这一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只是为了演一场戏给谁看?
姚尚君被她抱住的身子绷直了不敢动,不能动。
这样因为她而伤心的想要死去的心情,他也有过,只是那时候,她那么绝情,他不能将她这样抱在怀里告诉她这样一番话。
大掌抚上她的短发,她现在的情况应当不可以这样恸哭吧?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而苏碧成反手将他牢牢的抱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姚尚君僵住了身子,想要推开她的手无法再动作。只能任由她抱着,等着她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哭声逐渐低了下去,他尝试着将她拉起,苏碧成撑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却依旧圈住他的腰身,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猛然勾下他的颈项,唇瓣贴上他的,但只是轻轻的轻轻的,因为知道,他有多反感。
“碧成,你……”姚尚君的不满在她的唇瓣离开之后变得无从发泄。
“是为了报纸上的事吗?”苏碧成陡然转了话题,也不再纠缠在方才的情绪里。
姚尚君已经越来越不了解她,他也不想深究,变得不仅仅是她,他也已经变了。
“是,请你劝苏伯伯不要再这么做。”
这件事情的症结都在苏碧成身上,苏立东从来不会做一些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
苏碧成心底里发出一声冷笑,虽然才从他温暖的怀里离开,但他身上的余温竟然已经当然无存。
姚家掌控黑白两道的事,别人不知道,但苏立东却是再清楚不过的。苏姚两家交情太深,但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却还是头一次。
“好,我会告诉父亲。”苏碧成随口答应了,似乎没有经过思考。事实上,她已经在心底里无数次的想象过如果他要向自己问起自己会怎么回答。
她只是让父亲将方瑶的事情报出来,但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狠辣,大有将他的隐藏身份告知天下的预兆。
她这么干脆,姚尚君反倒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而苏碧成也沉默下来,她专注的听着门外,分明还没有离去,但为什么会这么安静?那个丫头不是已经疯了吗?难道是刺激还不够?
她脸对着姚尚君,也好像是在很专注的看着他,带着姚尚君久违的温暖笑容。白皙纤弱的手掌抚上小腹,笑着问道:“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孩,不管长的像谁,都一定是个漂亮的公主。”
方瑶的孩子,永远也不能成为你的公主,即使她才是真正的公主,也永远只能坐实冒牌的身份!
姚尚君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无法彼此理解。
她这么坚持,到底为的是哪般?
“碧成……我……”
铁门终于被推开,姚尚君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苏碧成已经完全没有兴趣知道。
他要说的不过就是那几句无情的话,她早就听够了!
方瑶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穿着burberry波点碎花连衣裙,肩上搭着纯羊毛手工定制valentino坎肩,长卷发被梳成两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部还缀着vancleef&arpels粉钻饰品,长长的裙摆直垂到脚面上。
脸上的表情那样无辜,透白粉嫩的小脸,一双杏眼就占去了一般,愈发显出小巧的鼻子,粉嘟的红唇精致可爱。
她的视线直直的盯在苏碧成隆起的小腹上,她的小腹上还贴着姚尚君的大掌。
她知道她笨,所有人都说她笨,她连写字都需要帅帅教。可是,有些话,她还是可以听得很明白。
这个女人一直出现在她和尚君之间,她抱过他,吻过他,现在她还握着尚君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那是他们的孩子在里面。
他们的孩子?
那他们也像她和尚君一样做奇怪的事吗?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有孩子?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觉得心痛,现在的她,连心痛是什么都无法分别,但泪水已经从眼角滑落。
她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所有的事情都是尚君告诉他的。他说他是她的爱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他还说只要相信他,不许听别人的话。
他是不是才是这个世上认为自己最笨的人?
她到底是谁?他又究竟是她的什么人?
“尚君?”她在他身后喊出他的名字,用她娇软的声音,只是听来那么委屈。
姚尚君背对她的身子骤然僵住,忘了将覆在苏碧成身上的手收回来。
狭长的双眸盯住眼前的女人,他竟然再次落入了她的陷阱!
方瑶缓缓的摇着头,他不曾挪开他的手,他们四目相视,似乎没有感觉她的存在。
这些究竟是为什么?
“呃!”胸中一口闷气往上涌冲出嗓子眼,她猛的的捂住胸口。她的心口这么痛,似乎一直一直以来,就是这样!脑中的片段越来越多!这样心痛的感觉,这样熟悉的场景!
“我要你,我要你,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姚尚君抱着的那个人是谁?
头越来越晕,她伸出手扶住额头,画面越来越清晰,不是她!那个女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美貌的女人!
原来,她真的是个坏女人!
所以这个女人才会这么恨她!所以筝筝也是因为她才会被人害了!
眼前的两个人影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左摇右晃,继而出现复影,那么多,和她脑子里的那两个人影几乎完美的重叠在一起。
身后尚瑾的手托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她闭上眼,看到他向着自己走来,神色慌张而充满担忧,绯红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她强睁着眼想要努力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可是耳朵里嗡嗡的,盖住了除此以外的任何声源。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心脏剧烈的收缩在一起,这么熟悉的感觉,似乎和她的生命一样紧紧联系在一起。
浓密卷翘的睫毛盖在她泛青的下眼睑上,丝丝颤抖,原本红润的唇瓣也已经发青。
“瑶瑶!”
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一声呼喊,她在睡梦里听见了,伸手抓向半空,握住那宽大的手掌,掌心那样温暖干燥,淡淡的烟草味,掌心和虎口处还带着薄茧,是他,没错。
握着他的手,身子完全放松,再也没有任何意识。
姚尚君堪堪接住方瑶坠落的身体,怒视着尚瑾,又瞪向奸计得逞的苏碧成。
他即使憎恨也不愿意伤害的女人,还有他最疼爱的妹妹,竟然联手要对付他深爱的瑶瑶?
果真这世上从来不愿他有一点不快乐的,就只有瑶瑶!
“姚尚瑾,你这是为什么?苏碧成嫉妒憎恨泯灭良知,你呢?她哪里让你有过一丝不满意?”几乎是咬牙说完了这一串的疑问,姚尚君抱起方瑶就往外走,他这么问不是想听她们的解释,所有伤害,从来都无需解释。
方瑶被送到医院,身体上的疾病并不难控制。只是当她醒来之后,完全成了另一副样子。她,再度陷入无人可以靠近的状态。
“瑶瑶,你看看我,我是尚君。”
姚尚君已经连续几天尝试这样跟她说话,而她却一直不曾看他一眼。
和上一次在东帝汶找到她时不一样,她并未出现任何歇斯底里的症状。相反的,她很安静,安静的从来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相同的是一应生活琐事都需要别人照顾。
姚尚君每晚都会留在医院陪着她,而她从不看他也不说话。
一天夜里醒来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怀里空荡荡的,方瑶并不在床上!
他迅速下了床,第一个念头就是冲进洗手间。
她站在洗手池边,两眼发直的看着玻璃镜子,泪水不停的往下淌。姚尚君心突突的直跳,还好,她还在这里,没有跑远!
夜里的医院如此安静,vip病区更是噤若寒蝉。
光滑的浴室地板上却发出嘀嘀嗒嗒的水声。
姚尚君望向地板,深邃的双眸幽暗而哀恸。他紧紧抱住她的身子,眼眶在无法控制的慌乱中变得湿润。
方瑶洁白的衣裙下,已经潮湿,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淌,已经打湿了她的下身!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该寻求谁的帮助,只能站在这里躲起来一个人哭。
谁能告诉他,他的瑶瑶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已经好了许多,被苏碧成那么一刺激之后,到底想起了什么,才会变得更加严重?
姚尚君意识到方瑶心理问题的严重,第二日便将心理医生请了来。
这位医生一直负责方瑶的心理治疗,对于病情出现这样的反复继而加重,详细询问了缘由。
得出的结论大致是,方瑶应该是因为某种刺激而想起了往日的某些同样不愉快的回忆,但因为她原本就没有康复,自我记忆已经残缺,所以重新选择了躲进自己的世界。
如果想要治疗她,最好的办法是将她的病根挑出。
姚尚君为难的看着方瑶,病根?
她亲眼目睹了郑丽娜被****而后自尽惨死的场景,而她却无法帮助到她,这就是她的病根。
“执行官先生,我认为你还是将您未婚妻送进心理康复中心吧!她的病情其实说来并不算严重,只要经过治疗和正确的疏导,一定会很快康复,如果只是一味顺着她,只会适得其反。您也看见,她已经无法控制自我排泄,她像个孩子一样,只不过是在往过去发展。这是您想看到的吗?”
医生不得不据实以告方瑶的病情,如此溺爱未婚妻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多数这种情况下,未婚夫都会选择逃离,毕竟虽然在医生看来这只是简单的心理问题,但在常人口中,和疯了并没有区别。
心理康复中心?
那种地方,他怎么忍心将瑶瑶送进去?那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她会害怕的。
方瑶呆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摇晃着脑袋,头上的tiffany 钻石发卡随着她的晃动反射出一闪一闪的亮光,有时撞上了阳光,便会弹入他的眼中,他本能的伸手挡住。
狭长的眼中满是爱意和疼惜——
这个女孩进入他的生命,给了他一世明媚,他便想要许她三世暖阳。
“好。但是,不能让她接触其他的病患,要最好的治疗,不要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他放下手掌,弯下身子,把玩着她的长发,看着她依旧毫无表情的绝色容颜,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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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被送进了心理康复中心,接受更为专业更为严密的治疗。按照规定,姚尚君一周只能探视她一次。虽然他根本可以无视这个规定,但医生的治疗方案是,她的记忆和受创程度接受不了更多意外和杂念的刺激,将根据后续治疗的效果适当增加他们见面的次数。姚尚君听了只得忍痛作罢。
送她来之前,他亲自来查看过中心的环境。
与世隔绝的康复中心,环境相当不错,远离世俗与尘嚣。而方瑶所住的地方自然又和一般患者不同,有独立的院落,医生护士也都是单独配备的。他这才能安心的将她送进来。
连日来被苏立东父女闹得焦头烂额,当他处理完方瑶的事情回到公司时,启幸已经来上班了。
“姜筝她还好吗?”
姚尚君知道启幸既然来了就不会走,也就没有劝他继续休假。
启幸默然的点点头,姜筝已经从深切治疗病房转入普通vip病房。虽然生命体征一直都很稳定,却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杜朗成日里就守在医院,能够更好的照顾筝筝,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让筝筝坠楼,而后逼得已经痴傻的方瑶随之而跳下的人。
杜朗说过,那天他才离开姚家到达医院不久,就接到了姚府的电话。而在离开姚家时,还遇上了一个人——苏碧成!
此时,关于姚尚君****身份的报道依旧没有停止。
这几天姚尚君都无暇顾及此事,今日一早,当他打开报纸,看到头版头条依旧刊登着这则新闻时,不禁抚上前额。
这对父女,看来是不达目的决计不会放过自己了!
“启幸,让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来我这里一趟。”
启幸应了,立即拨通了政府内线。
新闻出版总署署长很快便赶到了,神情很有些忐忑。大约也知道姚尚君让自己来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报纸上的那些报道。
而他本人其实也很无奈,这些新闻显然是有人授意的,而可以授意人如此诽谤执行官的,地位当然很高。内部传言此人就是姚尚君的前岳父,因为此前苏姚两家联姻的破碎,苏立东已与姚尚君撕破脸反目成仇的传闻已经是沸沸扬扬。
可这也仅限于传闻,真正让人嗅出两家不合的便是这一次的新闻事件。
公务人员都明白,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空穴来风,苏立东是政坛的老人,此次下此番狠手,势必是要搬回苏家的颜面。
而此刻,被首席执行官亲自召见,他不过一个小小的新闻出版署署长又如何能够与他的力量相抗衡?唯唯诺诺的接受了姚尚君的指示退了出去。
这指令是接到了,新闻倒是能够暂时止住,毕竟苏立东已经不再当政。
报纸上的报道消失后的不久,这一日姚尚君正在姚氏集团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
会议却被中途打断了。
一行穿着制服的法院公职人员冲进了会议室。
而他们领头的人,竟然就是才刚被扶上司法部委员的苏远洋,苏立东的小儿子,苏碧成的同胞弟弟。
苏远洋抬手阻止其他人员跟进,朝其中一人伸出右手,那人将一份红皮文件递到他手中。
他慢慢的向姚尚君靠近,脚步极慢,但每走一步都极为有力,刻意营造的那份紧张的气氛,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姚尚君侧过脸去,暗叹他如此锋芒毕露,苏立东那样狡猾的狐狸,却是怎样养出这样一个城府如此之浅的儿子?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很轻易的就能够让人知道他的想法,甚至都能猜到他将会开口说些什么。
苏远洋打开手中的文件夹,高举着放在姚尚君面前。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姚尚君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当然苏远洋的目的也本不是让他看的。
姚尚君如鹰般的锐利的狭长双眸注视着苏远洋,反倒显得比他还要镇定。
“执行官大人,我们接到东帝汶大使馆馆长举报,怀疑你涉黑,现在按照司法程序,需要将你暂时扣押审查,在受审期间停止你一切的执行官权利和职能。即刻执行,希望你配合审查。”苏立东个子没有姚尚君高,虽然是说着这样十足盛气凌人的话,但他仰视姚尚君的姿势,还是将他原本的傲气打了折扣。
姚尚君微垂着眼帘,听完这一番话,冷峻的脸上也没有起任何波澜,依旧微抬着下颌,桀骜的棱角固执的扬着,没有松下,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极轻,刚好只够让苏远洋听见。
苏远洋站得笔直的身子当即就有些绷不住,这个他从小奉为偶像级的人物,即使在遇见这样的情况仍旧能够如此临危不乱,这样的人物,难怪姐姐一直不肯放手,这世上姚尚君仅此一个,别无分号。
“启幸,我跟苏部长去一趟,我不在公司期间,由你暂理我所有职务……所有姚氏人员都听见了吗?”姚尚君瞥向会场,先是对启幸吩咐,而后一句则是对全体在场和不在场的效忠姚氏的人而言的。
启幸在听到苏远洋宣读审查令时,就已经明白,这是在东帝汶尚哥为了救方瑶而在大使馆公开身份而留下的祸根。那时候,他曾经试图阻止,但姚尚君并没有听他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苏家派上用场。
姚尚君如此镇定自若坦荡的样子让原本慌乱的会议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他指挥若定的样子所震慑了,他宛若天生的王者,没有任何的风浪可以左右他的情绪。
“尚哥,放心,启幸明白。”启幸朝着姚尚君点点头,姚尚君交到他手里的,除了姚氏集团,一并还有姚家对于黑暗势力的统治权。
今天过后,所有的媒体都会大肆宣扬有关执行官被审查的事情,所有道上的势力必然开始骚动,这个时候姚尚君可以信任和依赖的只有启幸一人而已。
“请吧,姐夫。”苏远洋伸手推了姚尚君一把,神色有些不耐。
姚尚君剑眉微蹙,望向被苏远洋握着的胳膊,那厌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苏远洋在他这样的注视下猥琐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姚尚君高大的俊挺的背影站立在会议室的门边,回头望了启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启幸却什么都明白了——尚哥最最放不下的便是还在康复中心接受治疗的方瑶。
他朝着姚尚君点点头,姚尚君弯起唇角,竟然笑了。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姚氏,不似是个即将接受审查的人,连上车都是政府公职人员给他开的车门,似乎他此去并不是接受审查,而是像以往无数次一样,不过是去参加政府例行的会议而已。
那晚,方瑶从睡梦中醒来,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慌。
虽然她的脑子还是混沌的一片,口不能言,手不能写,无法向任何人表达她的情绪和想法,但是她是那么不安,即使点亮了房中所有的灯,还是觉得心中一片黑暗。
那一晚过后,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即使是所有的光亮都无法再撑起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带着刻骨的冰冷,让她在此后的****夜夜,无论多努力的抱紧了身子都无法再温暖……
虽然说是审查,但姚尚君所接受的待遇显然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他在当天晚上就被带入了苏家以政府名义购买的西山别墅。
这里原本在旧时是一座官员的宅邸,主人弃之之后,曾做过一阵子的牢狱,专门关押重要的罪犯。
姚尚君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会进入到这里。
当他一脚踏入这里时就明白,苏立东太对得起自己政坛老狐狸的称号了,他这么做,为的绝对不仅仅是苏碧成。他要的是姚家,乃至更多!
枉他以为自己玩转天下权术,还是栽在了苏立东手里,他和苏碧成的事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嘴角习惯性的勾起,只是苏立东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吧,他当真以为他姚尚君是这么容易就被他放倒吗?
既然他老人家这么喜欢玩,那他就暂且让他一个人玩儿的尽兴一点,自己也好乘着这个机会休息休息,顺便看一看那些不安分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修长的十指紧紧交握着,抵在薄唇上,猛然一收,骨节出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或明或暗的阴影,衬得他俊美的五官邪魅而妖冶。这个时候,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儒雅的姚氏总裁,而是可以操控商政两届生死的撒旦,亦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修罗。
他将身子埋进宽阔柔软的床褥里,习惯的向右侧卧着,每日夜里,他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将瑶瑶拥在怀里。明天,就是他应该去探视她的日子,只是这个丫头,现在把什么都忘了,恐怕也不会惦记他了,真是没良心。等到这一摊子被他清理干净,她应该就已经好了吧,又会对她露出最明媚的笑容。那时候,他一定不能轻饶了她,要好好的惩罚她。
抚摸着怀中空荡的位置,闭上眼想着她纯净清澈的眼神,他弯起嘴角安然睡去。
“瑶瑶,晚安。”温暖的话语从他的薄唇中一处,缠绵悱恻如诗歌。
事情和姚尚君预料到的一样,各种对他不利的形势接踵而来。
启幸在收到姚尚君的指令后,姚氏集团虽然仍旧在有序的运营,但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幸而启幸在奋力撑着,尚瑾也进入了公司帮着一起处理各项事务。
姚夫人的身子原就没有恢复,这么一来,疾病缠缠绵绵就没怎么好过。看着家里的两个孩子,想想被送往康复中心的方瑶,依旧在审查中的尚君,老人家心情就更加不能松泛。
她一生所经历并不仅只于此,但此时毕竟人已迟暮,只想儿孙平安喜乐,却不想闹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奶奶,爸爸和妈妈这次是又一起出去了吗?”
帅帅和悠悠都曾这么问过她,她一度十分抗拒着两个孩子,但尚君宁愿与苏家为敌,也不愿放弃,可见他已经铁了心。
不是他的骨肉,就不是吧!
只要是儿子可以平安幸福,而方瑶也康复了,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这就是她现在所求的了。
她抱起两个孩子,偌大的别墅里显得空荡荡的,下人再多,也不会多发出一丝声响。
“对啊,帅帅真是聪明。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要好好听话,爸爸回来要检查的。”
“那悠悠呢?”悠悠扬起小脸讨好的抱着奶奶,娇憨的笑着。她的右侧唇角现出一颗小小的梨涡,和尚瑾一样。
姚夫人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怎么会和尚瑾一样?是巧合吧!她摇摇头,拿起故事书,带起老花镜,给两个孩子读起来。
悠悠听的津津有味,而帅帅却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在姚家的这一片混乱中,医院里却传来了好消息——姜筝醒了。
杜朗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启幸。
启幸手上的工作实在太多,犹豫着要不要去医院。最后还是尚瑾接过他手中的工作,催着他去了。
他人在这里,心早已经飞走了,留在这里只能让她看着越发糟心。
启幸于是应了,飞速赶到了医院。
启幸看着躺在床上的姜筝,那么安静,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疑惑的望向杜朗。
杜朗解释说,她只是恢复了意识,彻底康复还要看时间,而且她太过虚弱,不能探视太久。
结果启幸去医院的那一天根本没有机会和姜筝说上话。
苏立东在将姚尚君软禁了一周之后,终于在别墅里露面了。
旧式的巴洛克装修风格,每一片砖瓦都带着陈旧的味道,连同那些曾经的罪恶在空气中蔓延。
几经翻修后,这座别墅里沾上了半新不旧的新鲜气息。
古旧的木质地板上铺着整块的itmin意大利米兰地毯,寸长的高度,苏立东的纯手工fendi商务皮鞋踩在上面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姚尚君一身的brioni休闲装,难得一脸慵懒表情,走进客厅,在芝华士真皮欧式沙发上坐下,身子斜斜的靠在靠背上,沙发太低,他的腿太长,抵住了茶几伸不直,只好重新调整了坐姿,而后长腿撑在地板上刚好抵住茶几边缘。他就连做这样的动作都无一不带着优雅和闲适的风度,而且还是在现今这样的情况下。
苏立东震惊之余也不禁感叹,这样的人才却不是自己的孩子,虽然曾经是自己的半子,可现在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他在姚尚君对面坐下,正对上姚尚君的视线。他的头发略显凌乱,而眼神却依旧犀利,原本该慌张的神色在他脸上连一丝丝都不曾展露出来。
“苏伯伯终于出面了?小侄等你很久了。”
姚尚君交叉着双臂放在胸前,而后打了个哈欠,抱歉的继续说道:“可能是睡得太好,一直都没有这么睡过,人越睡,脑子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就越高,而后就越想要睡,我看我现在就属于这种状况,苏伯伯不要见怪。”
“贤侄定力如此之高,比起你过世的父亲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但是,我很有兴趣知道,接下来贤侄准备怎么办?这可是大使馆馆长亲自指证,即使你能全身而退,执行官的位子也保不住了,失去了这个位子,你炽君的位置还能做多稳?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一方都不能失去,我说的对吗?贤侄?”苏立东面部逐渐狰狞,因为迫切想要知道他的回答,脸色显得异常兴奋。
“苏伯伯问的好,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要做一件事,只要这件事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姚尚君伸出右手食指缓缓摇了摇,而后贴在薄唇上轻轻滑过,笑着说道。
苏立东心中觉好笑,如今他已经被软禁在这里,又能够做些什么?
姚尚君倏尔坐直了身子,双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一改方才慵懒的模样。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神色郑重的望着苏立东说道:“我预备答应碧成的要求,在最快的时间里,和她再进行一场婚礼,将她接进姚家,消除那次离婚带给她的耻辱。您觉得怎么样?”
苏立东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姚尚君嘴角一勾,眼角的余光扫向客厅外的玄关处,对着阳光的地方,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能看的很清楚。那一抹长长的人影,他又怎么可能疏忽?
她就在那里,他这样的要求,苏立东如何拒绝?
这样绝佳的机会,竟然会这样快的送到他眼前?如此舒适的日子,就要结束了,虽然他很有些不舍,但是对瑶瑶的思念已经累积的太多,也该离开这里了。
瑶瑶也该想他了。
“这,你想清楚了?”苏立东大概没有想到姚尚君会突然改变了态度,这样一来,他所有的计划都将打乱。如果姚尚君愿意继续做他的半子,那么情况就将完全不同了。
苏家有了依靠,苏远洋也可以慢慢成长,不必操之过急。
只是,事情就真的这么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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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知道,这一步他已经赢了。
苏立东不会拒绝他的邀请,即使他心里还有一点犹豫和怀疑,但苏碧成会将他的这一点疑虑给轻松消除。
现在已经是初秋季节,院子里的法国梧桐在秋日的阳光里随着秋风荡漾,黄色的宽大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里带着干燥的气息,和着这样的响声,让人莫名的想要安静,却又很轻易的就被其撩动着潜在的躁动。
他不喜欢这样的季节,虽然秋高气爽,但却不干不脆,而且这季节正是方瑶好病发的季节,从知道她的病史之后,他便开始厌恶秋季。
“苏伯伯,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他看着玄关处消失的人影问道,嘴角上扬,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苏立东几乎就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个馆长还在他手上,只要姚尚君后悔,他还可以随时请他回来协助审查。
“审查已经结束,委屈贤侄了,贤侄现在就可以离开。”
“如此,多谢了,小侄告辞。今日实在失礼,小侄当选个好日子上门拜访。”他指指自己一身的懒散,恭敬的弯下身子,不卑不亢。
姚尚君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转身走出了别墅。
像这么长的时间被动的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感觉非常不好。
才刚出了别墅的门,他的人已经停了车子等在门口。
姚尚君没有回姚府,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启幸在接到他的电话后,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那些他暗中交待的也都一一办妥,他们之间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只是一旁的尚瑾完全不明白。
他们在计划些什么,又打算怎样结束眼前一片混乱的局面?
启幸犹豫再三,还是将方瑶的境况告诉了姚尚君。
方瑶在接受专业的治疗过后,情绪已经很稳定,也不排斥和周遭的人进行沟通,乍看来似乎已经恢复到原先治疗的阶段。只是最近两天忽而有些反复,甚至出现抵抗治疗的现象。医生的心理疏导和催眠完全对她没有任何作用,她似乎在潜意识里抗拒这种治疗。
姚尚君听着这话时,正在休息室换衣服,脸上的神色因为启幸的话而变得凝重。
“尚哥,先去看看小姐吗?医生说,这可能是因为尚哥突然没有去看她造成的,如果尚哥去了,也许对小姐的恢复有好处。”
启幸这么说,其实很犹豫,尚哥虽然面上没有表示,但现在的状况并不好。
苏立东的人正在盯着尚哥的一举一动,那个使馆馆长,他们也还没有掌控好。
“不去了,等着这件事结束再去不迟。”姚尚君虽然无比忧心,却也必须忍耐。
“秦卓越那里怎么样了?”他的身上已经换上louis vuitton淡蓝色白底条纹衬衣,手指穿过脖颈,熟练的系着领带,这么问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姚尚君现在很庆幸的一件事是,方瑶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只能留在康复中心。否则以她的性子,自己解释起来必定会花费一番口舌,也未必让她能够相信。他和她都是有着爱情洁癖的人,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每一件事都会让人瞠目结舌。
让所有人都相信,才是他的目的。
要让苏立东完全放松警惕,相信他苏姚两家联姻的可信性,必须斩断和方瑶的一切联系。
瑶瑶还有她的两个孩子,都必须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启幸点了点头答道:“已经让人将消息传进秦邦,秦二公子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我们也已经做好准备,等着他随时上门。”
姚尚君并不怀疑亲卓越会出现,这个男人对瑶瑶的爱,他虽然嫉妒,但却十分有把握。更何况,帅帅和悠悠都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势必不会坐视不理。
黑暗势力已经蠢蠢欲动,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窥探他炽君的位子。但是要成为炽君,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即使你这样的能力和权力,但如果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也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炽君的信物。
这个信物十分神秘,并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此信物掌控着惊天的秘密,所以才能够让炽君坐牢他的位置,岿然不动。
而现在这个东西,却在方瑶身上,这一点除了姚尚君没有人知道,因为是他亲手交给她的。
当天晚上,姚尚君睡在方瑶的房中。
他们的新房已经装修完毕,想着越来越近的婚期,姚尚君的脸上现出白天在人前所没有的表情。
他如此笃定,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他所预料的去进行,但还是会担心,必须在方瑶恢复前完成这一切,一点点的意外都不能发生。
这么想着,他便再也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方瑶微笑着的灿烂的绝色容颜。
他脱去睡衣,露出精装的身躯,换上最普通的黑色夜行衣,那还是他在美国特训时的衣服,已经许多年没有穿过。在美国特训的那些日子是他这一生最艰苦的岁月,就是那些岁月早就了今天的姚尚君。
因为要避开苏立东的监视,他没有开车,而是几个翻越跳出了姚府,甩开了苏立东的眼线,顺利出了别墅区,到了大路上才拦了车子直奔康复中心。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康复中心却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的病患如此特殊,想让他们在正常的时间作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防止病患逃走,他们所采取的措施也相当严密。但这些对于姚尚君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不过几个攀爬加上飞跃,他的身子就已经落在了方瑶的独立院落中。
脚步低下如有吸盘一般,即使是在这样寂静的深夜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旁人自然根本无从察觉。
方瑶的房中一样是灯火通明,姚尚君只是看了一眼便皱紧了眉头——都已经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有休息?
虽然是独立院落,但方瑶的门窗也还是特殊处理过的,一样镶上了铁筐,为了防止意外,也上了锁。
姚尚君从袖中掏出一根铁丝,插入孔中,轻轻一挑,锁芯发出咔哒一声,小巧的锁便应声而开。
推开窗子,他颀长的身子轻轻跃入房中。
原本还担心会吓着方瑶,但房中却是一片静谧。
撩开轻纱,踩上地毯,姚尚君看到大床上方瑶安静的窝在被褥里,睡得很安详。
他松了一口气,他的瑶瑶这么乖,已经睡了。
慢慢的走到他床边,在她身旁坐下,柔软的床垫受到重压,立即陷进去一个凹痕。方瑶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秀眉皱了皱,翻了个身子,刚好面对着他。
而后微翘着的娇嫩红唇不知道咕哝了什么,嘟得愈发厉害了。
她竟然比在家里的时候胖了一些,下巴上有了一些肉,脸色也红润了。她在家时,夜里总是咕咕哝哝的说梦话,但此时她的双手抱在胸前,睡得如此安稳。
看来这里的治疗的确是有用的。
他修长的手指探向她柔嫩的脸颊,她极少化妆,肌肤一向白皙瓷实,此刻在灯光的照射下,细碎的小汗毛清晰可见,反复小婴儿般稚嫩可爱。
他俯下身子,情不自禁的在她的红唇上贴上自己的唇瓣——这触感如此美好,美好的让他几乎失控。
他的舌尖抵到她的贝齿,情难自控,恨不得立刻撬开它们,以便获得更深处的芳泽。可是——他不能。
怕惊醒了睡梦中他如此珍视的女孩,只能松开她,连已经加速的呼吸都必须努力控制。
他不可以忘记现在他所要做的事,今天他已经见到她了!只要再等一等,等到他解决了混乱的场面他们便可以永远厮守了。
他笑自己,如此痴傻,明明就要到手的幸福,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重新替他盖好被子,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她的房中。
方瑶却在他离开后,挣开了眼。摸摸唇上的触感,方才是梦吗?那么温柔的吻着自己的男人,是幻觉吗?
姚尚君走了没多久,一个同样一身漆黑的身影窜入了心理康复中心方瑶的房中。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东帝汶一别之后至今再也未见的秦卓越。
关于姚尚君的两重身份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秦老爷子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忠,但秦卓越对此却毫无兴趣。
以他和姚尚君接触的方方面面而言,想要将这个人从高位上拉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姚尚君上任之初,因为清理道上元老,有多少人想要除之而后快?但又有谁成功了呢?那时年仅25岁的他还不是坐稳了原本就属于他却让众人觊觎的位置?
除却对权利毫无贪念之外,秦卓越从心底里不想让他有事。
在东帝汶,他欠了他人情,虽然姚尚君救他是因为瑶瑶,但他却不能只将这份恩情记在瑶瑶一个人身上。
姚尚君和他一样都是有情有意、顶天立地的男人,出于这一点,他欣赏他。
何况,他深知,如果姚尚君出事,最最难过的人就是瑶瑶。他这辈子再见不得她留一滴眼泪!
可现在情况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荣标告诉他的时候他完全不相信——姚尚君将重新迎娶苏立东议员的女儿!那不就是才与之离婚不久的苏碧成?
此婚讯尚未对外公布,所有媒体报纸均未报道。那么荣标会得知,只能说明这是姚尚君想要让他知道。
他刻意将这个消息传到他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明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他拼命不是吗?不对,以他对姚尚君的了解,这个男人城府很深,目的绝对不会那么单纯!
而后,卓越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瑶瑶怎么办?如果这个消息存在,无论是真是假,对瑶瑶无疑都是一种刺激。他从东帝汶离开的时候,瑶瑶还认不得人,说不出话,现在呢!是否在姚尚君的照顾下已经恢复了?
应当是的吧,姚尚君那么爱她,虽然此前曾伤害过她,但那个男子对她的爱连眼神都已经隐藏不了。
然而,卓越调查过后的结论却是,瑶瑶并不在姚府。她入住本市最高级的心理康复中心已经一个月!
一个月?正是姚尚君被审查前不久的事!
姚尚君竟然如此狠心!将瑶瑶放在那么孤单寂寞的地方!那么陌生的环境!周围全都是些不认识的人!
他在东帝汶亲眼见过瑶瑶对陌生人的抗拒,心理的怒火腾然而起!不管姚尚君是为了什么,他都不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
他必须马上见到瑶瑶,他要知道她好不好,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哭叫?
秦卓越曾发誓此生远离方瑶,可还是来了这里,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眼前就是瑶瑶的病房,周围的环境设施都是一流的,但在卓越看来,钱财对于姚尚君根本是最不起眼的东西,将瑶瑶放在这种地方,然后自己策划着和苏碧成的复婚?借此来解决目前的危机?
他一直以为姚尚君并不在乎,却原来不是?
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迈开脚步往里走,只跨出一步,身子便被人从后拥住了。他的身子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柔软他是如此熟悉,还带着她特有的体香。她身材娇小,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头顶尚不能抵住他的下颌。
“是你吗?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瑶瑶为什么会这么问?
卓越扳过方瑶的身子,俯下身子望着她。她的眼神如此纯净,看不出一丝哀伤或是不满。卓越觉得不太对劲,与其说是清澈,倒不如说是干净的不含任何内容,就像失去所有思想的人!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心疼的无以复加。
那么好的瑶瑶,竟然变得如此空洞!
“瑶瑶想去哪里?这里不好吗?”他强压着胸口泛上来的酸意,低低的问道。
“不好,他们总是看着我,不像你那样陪我玩,还有让我吃好多药,有的很苦。如果不吃,就不让我去院子里玩。”她像个孩子一样对他控诉那些人对她的不好。
卓越隐约明白,这就是姚尚君必须将她送入这里的理由。当初他也没有想到,郑丽娜的死会对她的心理造成如此重的创伤。
他突然想要会会姚尚君,如果是为了瑶瑶。他会配合他,守住他炽君的位置还有他在k市无尚尊容的地位。
“今天太晚了,等到天亮,我再来接你好不好?”卓越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只有见到姚尚君才能解开。
方瑶不知道他是在哄她,快乐的点着头答应了。卓越看着她爬上床睡着了,正准备离去。门把手上传来金属转动的声音。
他伸出食指抵在薄唇上,方瑶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似乎觉得很有趣,咧着嘴无声的笑了,大大的杏眼弯成月牙状。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卓越翻身滚入了床下。
巡房的护士走了进来,方瑶闭上眼睛,心口突突直跳,因为紧张连脸色都微微发红。
护士并没有走近她,只看到她闭着眼便转身出了病房。脚步声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长廊上。
方瑶倏的跳下床,探着头望里看,卓越却从另一侧翻了出来。
“要走了吗?”方瑶看着卓越,眼光中全是不舍。
“乖,我答应你来接你,一定会来的。”卓越摸摸方瑶的头,看着她的目光,脚步也变得似有千斤重。但他很清楚,瑶瑶等的并不是他。
看着方瑶重新躺会床上,卓越才安心的离开了。黑色的身影融入这黑色的夜,朝着室内最高档的别墅区奔去。
秦卓越到达姚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姚府并不同于康复中心。尽管他身手很是了得,但他相信他要闯进去应当不会很顺利。
但秦卓越错了,姚尚君早知道他会来,特地部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他一路进入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当他转入玄关,跨过客厅,往二楼去时,姚府客厅的灯光“哗”的一声全亮了。秦卓越的手本能的迅速握在腰间的枪上,拔出枪套,成备战状态。
长廊深处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秦二公子,久违了。”姚尚君的声音冷漠中带着疏离,虽然他一贯如此,可秦卓越还是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同。
启幸跟在他身后,默不做声。
他们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的!
秦卓越放下枪紧贴在腰部,放松了方才警戒的状态。
“故意引我来这里,所谓何事?”他看着姚尚君,知他必定有话对自己话说。
“二爷多虑,你我本没有什么交情,何来故意引你来这种说法?”姚尚君挑起剑眉,勾起唇角,眯着眼说话的样子极为蔑视。秦卓越几乎要以为和自己一起在东帝汶出生入死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没有什么交情?卓越淡淡一笑,疑惑却并不在意。
“二爷深夜造访,莫不是为了你的妻儿而来?”
秦卓越性子直率,姚尚君和前一阵子截然不同的态度搅得他一头雾水,十分混乱,绕圈子他压根不会。握着枪的手敲在墙上,隐忍着心中的不解和不满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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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抓你来这里做什么吗?”苏碧成不想再跟她啰嗦,只要过了今天,她就不相信姚尚君还会对她念念不忘!
一个被千人骑万人踏的女人,他姚尚君要怎么再爱若珍宝?
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吧?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其实,你不用怕,你的男人本来就不是尚君一个,和他睡,和你的丈夫睡,你就一定能和其他的男人睡,其实又有什么不一样?放心,都是精心挑选的好货色,不会让你觉得难受的!”她这么说,她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明不明白又有什么要紧?
她朝着门口走去,迫不及待的要毁了这个半路拦截了自己一生幸福的女人……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七八个年轻的男子,都是一身精干的装束,身材也极为壮硕。
当中一个走上前,在苏碧成面前站定,一脸暧昧的看着她。伸手抚上她的肚子,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身,看到她脸上似乎有泪痕,原本的暧昧神色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不满和担忧。但他显然有些畏惧苏碧成,虽然做着这样亲密的姿势,却一直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脸色。
“和她一个疯女人,你置什么气?别累着自己,对孩子也不好。”男人小声的说着这话,还不时的望着苏碧成。
“少管这些,我交待你的事,给我办好就行!”苏碧成听着男人的话,看着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眼中厌恶的神色那么明显,她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继而甩开男人的手,拉开二人的距离。
“告诉你多少次,不要随意这么碰我!你算个什么人?”她言语恶劣,口气又十分不屑,但那男人却没有丝毫不满,只是安静的低下了头去。
“你放心,都正经准备好了,这就进去吗?”男人指了指眼前一排男人,眉头微蹙,这些男人都是为里面那个女人准备的。
苏碧成冷哼了一声,催促到:“快进去!”
男人朝着一众男子大手一挥,所有男人都进入了房中。
大门在苏碧成眼前合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她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因着即将到来的邪恶将彻底摧毁里面的女人而兴奋不已!
“方瑶,让我看看你还拿什么来诱惑他!你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一次还管不管用!”她脸上的肌肉都在忍不住的抽搐,看上去狰狞可怖,她也已经意识到了,可她停不下来,控制不了!
“走!”苏碧成转身迅速大步朝外走。
男人紧跟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俩人才刚走到酒吧侧门入口,便听见外面大厅一片骚乱,夹杂着年轻女子尖叫的声音。这声音听得熟悉,苏碧成停下了脚步,攥紧了拳头,眉头紧缩,神色十分不耐!
居然忘了尚瑾这个臭丫头!
她原本已经往外的身子转回了酒吧里,男人挡在她身前,避开迎来的人群。
众人逐渐让开一条道来,看到那男人都躬下身子唤道:“宋哥。”
唐宋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苏碧成身上,双手搀扶着她。苏碧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看向大厅里闹事的人。
此时正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酒吧尚未开业,工作人员都在做着开业前的准备,一些人原本还在里面的休息室休息,也被这动静吸引了来,是以大厅熙熙攘攘围了很多的人。
尚瑾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今天这样的待遇,此刻她已是满脸涨的通红,眼泪鼻涕也都糊在了一起,身子还被人人狠狠压制着,略反抗一下都扯着骨头一般的疼。
她听了苏碧成的话将方瑶从康复中心接到这里,说好只是想跟她谈谈,劝她放弃哥哥,毕竟苏碧成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尚瑾没有想到,她将方瑶带到这里,苏碧成就再也不让她带回去了。
等了这么半天,她实在心中害怕,若是方瑶有什么闪失,哥哥绝对不会再原谅自己的,上次她将方瑶带去苏碧成的公寓,造成方瑶病情加重,哥哥虽没有再指责她,但却对自己极为冷淡,她几次想要和他解释,他也都没有给她机会。
“碧成姐,你把方瑶弄哪里去了?让她跟我回去,她还有病,你别伤害她!”
苏碧成慢慢走到尚瑾面前,拨开那两人的手,尚瑾的身子被松开了。苏碧成从c&t包里拿出givenchy手工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和的问道:“尚瑾,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在说些什么胡话?方瑶不是在康复中心吗?我这里怎么会有她?”
说完将手中的帕子狠狠拧成一团,扔向地面。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能清晰的照出人的影子,那纯蚕丝的手工帕子轻飘飘的从半空落向地板,最终无力的趴下,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苏碧成的声音那么温柔,却让尚瑾感到钻心的冷意。
她完全慌了神,苍白的脸上豪无血色,也忘了哭泣,依稀残存的泪痕还挂在脸上,神色由惊诧转为无尽的惶恐,继而身子开始无法遏制的颤抖,是因为疯怒,也是因为害怕!
苏碧成否认她将方瑶带来这里的事实,就是说,她不预备将方瑶交还给她,那她将方瑶抓起来是要怎么样?她那么恨方瑶,方瑶现在很危险!
再也顾不得什么个人情感,她贴近苏碧成猛然抓紧她的衣领怒喝道:“苏碧成,你别装,瑶瑶明明就在里面,你预备把她怎么样?人是从这里进去的,你怎么可以失口否认?你把她怎么样了?”
尚瑾越想越害怕,手上的力道加大,苏碧成的衣领被她攥着,越来越紧。
“咳咳……”苏碧成抬手抵抗着,轻咳着,被尚瑾抓的太紧,呼吸都有些不顺!
唐宋见状忙上来要抓开尚瑾,却被苏碧成拦住了。
“尚瑾,不要这么冲动,现在才来着急这个,已经来不及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方瑶她不会跟你回去,她是你带出来的,这个康复中心可是有你的亲笔签名,但是,你说她来了这里,我却不太清楚,有人可以证明吗?”苏碧成抬眼看了看四周,这里全部都是酒吧的人,换句话说,全是她的人!
尚瑾感到那股冰凉的寒意从心口发出,迅速的到达全身的每一处,连呼吸都变得寒意阵阵!苏碧成会害死方瑶!现在她脑子里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她必须阻止!
“苏碧成,你这个疯子,心肠如此歹毒,你要把瑶瑶怎么样?”她突然伸手掐住了苏碧成的脖子,纤细的手指捏住苏碧成洁白的颈项,苏碧成的脸色慢慢变红,眼珠子圆挣着,瞳孔散大。
“啊……”尚瑾的身子被人一把领起来,她惊呼着出声,看到苏碧成还在顺着呼吸,她奈何不了她,还将被她的人加倍奉还,她绝望的闭上眼悔恨的泪水再次滚落而下。
苏碧成拉住唐宋的手急急的阻止到:“唐宋放手,她是尚君的妹妹,别伤害她!”
唐宋只得将手上的人放下,尚瑾的身子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滑向更远的角落。而她顾不得疼痛,爬到苏碧成身边,抱着她的大腿祈求道:“碧成姐,求你,你放了方瑶吧!她已经疯了,而你就要跟哥哥结婚了,哥哥也已经让她丈夫来接走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苏碧成掰开尚瑾贴在自己身上的手,狰狞的脸上夹杂着疯怒和哀伤,尚瑾被她的表情所震慑,意识道:这个女人绝不会放了方瑶!
唐宋将苏碧成从地上抱起,关切的问道:“没事吧,我们快走!”
苏碧成经过方才一番举动,也十分疲倦,靠在唐宋怀里,再不看地上的尚瑾,转身离了大厅而去。
尚瑾颓然的坐在地上,身子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心上仿佛也破了一个很大的洞,秋日的风从酒吧大门鱼贯而入,吹的她直打哆嗦,周遭的人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都重新忙起各自的事来。
“sani,你怎么还在这里?里面vip包厢的客人似乎醒了,你快去照看一下。”当中一个年轻的男孩,穿着的侍应生的制服,从尚瑾身边走过,看了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尚瑾,她也不接。
男孩听到人在喊他,心中着急,匆忙将纸巾放在尚瑾手上便转身朝里面奔去!
这酒吧的最里面有几间单独的vip包厢,说是包厢,其实是一整套装修考究、设施齐全的房间。酒吧这样的地方,常会有些身份不明的人来,老板不让问,他们虽然好奇却也不敢私探究竟。
昨晚上这里就只留宿了一位,叫了两位小姐陪着,闹到天明才消停。现在这会子估计是才醒来,sani今天当班,该他去服务。
“先生,您醒了,有什么需要吗?”
床上的男人****着上身,肌肉精壮,身材结实,只穿着一条西裤,脸上还挂着宿醉之后迷茫的神色,未曾梳洗,头发凌乱的盖住他的半张脸,胡茬布满下颌,却不让人觉得脏乱,倒是更显出他的几分狂狷。
他手上夹着一只烟,偶尔吸一口,而后吐出白色的烟圈,在偌大的房间里蔓延开,整个房间就都被这烟味弥漫了。
男人看着桑尼,不耐的皱了皱好看的剑眉,夹着烟的手朝着地板弹了弹烟灰,而后指着床上两个同样****的女人说到:“把她们弄走。”
sani看他弹在地上的烟灰就已经忍不住抱怨,这会儿又让他处理女人,这世道,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单!
他答应着走到床边抱起其中一个女人往外走,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女子尖叫哭喊的声音,这声音听着如此惨烈,虽然在酒吧,这样的声音他听得并不少了,可还是被这女人的声音震颤了心房。
房中的男人显然也听见了,而且非常不满这吵闹的声音。他狠狠的夹灭了烟,扔向地上,抬脚将它踩的粉碎。
桑尼掉过头抱起怀里的女人往外走,不再看他。
这个男人,正是桑门现任门主——桑乔。他在这里等着一单交易的接头,对方似乎出了点叉子,接头的人迟了一天还没有出现。
昨夜宿醉,现在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是谁在隔壁那么吵?都是来寻欢作乐的,他不想干涉,但打扰到别人可就是很不应该的了!
桑乔从床头挑起一件tomfordt恤套上,重新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出了房门。
隔壁的房门紧掩着,女人哀求哭泣的声音夹杂着众多男子淫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桑乔吐了一口烟,暗笑道:原来是这样的戏码!那么这样的事不管也罢,何必扰了他人的兴致!
他转身准备离开,房间里却传出一声尖叫。
“啊……”
桑乔突然顿住了身子,这声音……怎么会如此熟悉?他从来没有听那个女孩开口说过话,她表达情绪唯一的方式就是喊叫,方才这一声喊,怎么会像极了她?
但这怎么可能,她是炽君的女人,在东帝汶的时候,他已经看着她好好的回到了炽君怀里,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桑乔自嘲自己对那个女孩莫名其妙的好感,更加不解,为什么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抬脚要走。
“啊……”
女人尖叫的声音再次从他背后响起,桑乔绷直了脊背,瞳孔猛然收缩,太阳穴也在抽动着,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一个旋身,高抬腿直击向宽大的木门。
木门被他一脚踹开,从门轴处彻底断开,两片门板坠落在地上,轰然一声巨响,整个房子似乎都在颤动。
屋子里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停止下来,看着门口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
桑乔嘴里还叼着烟,在方才那一击之后,烟灰居然还挂在烟身上,此刻随着他步步走近才嗦嗦落下,散乱纷飞在他的t恤上。
他慢条斯理的去弹那烟灰,脚步仍没有停止。
足以容纳四五个人的大床上,此刻只剩下一名女子,那些男人全都在他的这一举动后下了床站在边上,个个****着上身。神情戒备的望着桑乔,一两个在接触到他的眼神后都有些退缩,他们都是收了钱来办这事的,现在被人踢开门打断了算怎么回事?
床上这个女人已经让他们很头疼,别看她身材娇小,脑子似乎还有些问题。但反抗起来可是豪不含糊!他们几个都没能得逞,这女人死死的夹住双腿,脸上、身上不知挨了他们多少耳光和暴打都没能让她松开,他们都怀疑这么下去这女人没被他们生吞活剥前就已经死了!
桑乔收回视线,目光锁在床上的女人身上,虽然是白天,可窗帘全部被拉起,没有一丝阳光射入,房间里只点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十分幽暗,桑乔看不清女人的样子,显得有些焦躁,疾步上前一把将床上的女人拦腰一抱。
真的是她!
方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碎,丝丝缕缕的布条残缺不全的挂在她身上,遮挡不住她如雪般细腻柔滑的肌肤,方才那般死命挣扎,显然是被人暴打过,裸露的肌肤上全是瘀痕,直看得人怵目惊心。
头发完全散乱了披在身上,长至腰际,映衬着她的肌肤,愈发充满魅惑。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和被人掌掴的淡红色印记,一双占据了脸颊一半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如小猫般惊恐而又哀怨的望着桑乔,下身的碎花长裙被她死死的拽在手里,身子瑟瑟抖动,嗓子眼发出低低的呜噎声。
这些畜生!
桑乔微张了双唇,嘴里的烟掉在了地板上,一种熟悉的疼惜感笼罩了他,他们居然如此欺负她!
“啊……疼!”方瑶挣了挣被桑乔拦住的身子,皱了眉轻声呼喊道。
“乖,好好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桑乔放下方瑶的身子在柔软的床上,扯过被单将她的身子遮盖住,而后一双鹰眼锐利的扫向房中的那七个男人。他们****的上身在他看来如此令人作呕,简直不堪入目!
那些男人已经意识到,这个男人马上要对他们做的事,无一不露出了恐慌的神色,几人都不自觉的捡起方才扔在地上的衣物,来不及套上就预备往外跑!
桑乔觉得好笑,想跑?对她做了这样的事然后想跑?
ali休闲西裤包裹住的修长的腿在地板上一跺,扬起一层细小的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翻飞,反射出微弱的亮光。
桑乔一个飞身,身子呈360度翻飞,从原地腾空而起轻盈的旋转之后稳稳的落在了被他踢到的木门上,一丝摇晃都没有。
那七个男人脸色吓得惨白,纷纷跪倒,抱着头争辩道:“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是收了钱来办这事的,何况我们也还什么都没干,大哥饶命!”
这些人再傻也看得出来,桑乔身手如此了得,分明就是有着什么不寻常背景的,寻常人谁能像他这般?
什么也没干?把她打成这样,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尽数被撕成碎片,浑身是伤,还吓成这样,叫什么都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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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乔鹰般的双眼中瞬间冰冻,瞳仁可怕的收缩着,迅速弯下身子从小腿的绑腿上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长约七寸的匕首,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连环袭向他们。
那些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知道他的匕首收回的时候,他们的右手都断了一指,这匕首当真削铁如泥!
惨叫声随后陆续响起,桑乔蹲下身子靠近当中一人,周围的人都随之发出冷抽一口气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已使那人额上渗出了大颗的汗珠,此刻看桑乔再度向他靠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恐惧更甚,蹲坐在地上,身下已经潮湿一片。一股骚味慢慢散发开来,桑乔嫌弃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从他眼前离开转向了另一人。
那男子突然就如获救了般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手掌撑在地上,触及到自己的尿液之后,脸色白得都发青了。
桑乔转向另一人,那人趴在地上就要往门外爬,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裤腰带,朝着那人落下手上的匕首。
“大哥……饶命啊!”那人惨叫着,冰凉的匕首贴在他身上,却并没有疼痛感传来。
桑乔拿着匕首在他****的身上擦了几把,鲜红的液体贴在那人的肌肤上,说不出的邪恶,桑乔咂咂嘴,又在他的裤子上擦了几把才作罢。
收回匕首放入绑在小腿上的刀鞘里,桑乔厌恶的看向那七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朝着他们发出一声暴吼:“滚!”
男人们如获赦般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间,偌大的房间瞬时变得寂静无声。
桑乔将视线投向裹在被单里的女子身上,她还保持着方才他给她裹好床单的姿势,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但他却觉得她并不在看他,似乎在透过他看着什么。
说不上来什么不对劲,桑乔缓步走向床边,虽然床单裹住了她的身子,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而且还在不断加剧!
他皱起了眉,这样的时候一般人都应该怎么做?
虽然从十几岁就尝过女人的滋味,但是,女人的心思他还真没有探究过。
她很害怕,安慰一个害怕的女人应该怎么做?
像上次在东帝汶那样对她伸出手吗?她还会记得自己吗?
桑乔战战兢兢的向她靠近,手心里全是汗,心力直发怵,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又不是大灰狼,他是英雄救美来的好吧!
高高的身子立在她面前,因为怕惊到她,也不赶太靠近,只朝着她伸出自己的长臂,尽量放低放柔了声音说道:“坏人都走了,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们以前见过面,你还记得我吗?”
方瑶被他的声音惊醒,从原本呆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眼珠子转了转,这次眼神有了焦点。
桑乔刚想舒口气,却听她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继而变得高亢,“啊!”
她高声尖叫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桑乔伸手想要安抚她,却被她抬手挡住了,这之后她迅速从床上蹦了下来,床单还挂在她身上,半遮着她的身体,一半拖在地上,还有一段就踩在她脚底下。
她脚步趔趄,眼看就要被绊倒。
“小心!”桑乔伸手想要扶住她,但显然她并不领他的情,躲闪着向后退了两步,脚下的床单绊住了她脚步,她的身子结实的摔在了地毯上,虽然知道她不会太疼,可桑乔还是心疼的皱起了眉,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她迅速的从地上爬起,经过方才的那几个男人的虐打,身上都是瘀伤,这么一来,扯得那些伤更是火辣辣的疼。
“嘶……”唇瓣间逸出这样呼痛的声音,她却倔强的依旧一脸戒备。
桑乔悲哀的发现,她已经不记得他了,现在情况恐怕更糟,她这样是不是把自己也当成和那些男人一样的坏人了?虽然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在她面前,还从来没有做过一件类似禽兽的事。
生怕激起她更疯狂的抗拒行为,桑乔安静的站在原地,摊开双手试着和她沟通:“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瑶就奋力向外跑去,身上的床单全然滑下了身子,她上身的肌肤几乎是半裸着,脚上的鞋也已经不知去向,在激烈的奔跑中,脚踝上的montbnc脚链发出仓惶的琳琅之声。
桑乔急忙跟上,她在他前面奔跑着沿着长长的走道,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她。
他的手指甚至已经触及了她柔软的发丝。
“别过来!”方瑶猛然停下脚步,靠在窗边,一只脚跨在了窗栏上,唇瓣轻颤着,血色从她透白的小脸上一点点褪去,脑中剧烈的疼痛一阵一阵袭来,她已经痛得有些迷糊,只知道要躲开眼前的人。
男人,好多男人,撕开衣服,疯狂的占有,掠夺……
女人惨烈的哭泣声一声比一声响,在她脑中越来越响……
鲜血逐渐蔓延开来,充斥着她脑中的每一个角落,红的她睁不开眼,浓重的血腥味就似乎在她的鼻尖……
受不了这种痛苦的折磨,方瑶朝着桑乔露出绝望的一笑,身子一翻,就朝着楼下坠落而去!
桑乔的觉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而后就随着她一起跳了下去,长臂抓住她纤细的手臂,一用力她柔软的身子就靠在了自己怀中。
这间酒吧俱乐部在整栋大厦的28层,若是就这么掉下去,两个人都决计不会有生还的机会。
桑乔是在怀抱着方瑶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只是这时,他已经随着她一同坠落,而她已经因为惊吓过度闭上了眼昏死过去。
他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绳索攀爬器,手臂收紧一用力将带着手钳定位系统的一端扔向墙壁,金属嵌入钢化玻璃墙壁内,随后紧紧从墙壁里锁住成为一个支点。
他们的身子又往下坠落了大约十几公分,绳子便顿住了,桑乔眼中露出笃定的神色,抱着她的身子在空中晃动,有几次都差点撞上她,他都用巧力换做自己的身体挡住了。
等到二人的身子慢慢稳定下来,桑乔估摸了一下高度,要从这里爬上去他自己一个人倒是没有问题,可现在带着她,几乎是不可能。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在他们脚边的左下方正有一扇开着的窗户,是离他们最近的逃生口了。
桑乔空出的右手再次探向腰间,缓慢的放长了绳索,慢慢接近那个窗户口,脚踏上窗台,站稳后将方瑶的身子抱在前面,向着里面的墙壁滑下。
这一番动作说来容易,却是相当的耗费体力,加上每一个动作都直关生死,从前桑乔没觉得,但这一次因为有方瑶才觉得是如此惊心动魄。
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前额的刘海也都黏在了皮肤上,剑眉上滑落着汗珠就要落尽眼里。他抬起手胡乱擦了,松开腰间的固定器,而后顺着绳索落下的方向迅速弹了回去。
“喂,喂……”桑乔根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这么轻拍着她的肩膀喊着她。
方瑶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此刻已经安全,桑乔不由笑了,似乎每次见到她,她都等着自己去营救,而她除了闭着眼睛睡着的时候,总是不肯老老实实的。
“你……你们?”
眼前突然放大一张脸让桑乔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落下进入的地方正是一间洗手间,桑乔迅速扫了一眼,还好这是男士洗手间。
眼前的中年大叔一身保洁的制服,戴着橡胶手套,手上紧握着拖把,脸靠在离他五公分的距离,正用一种同情加哀悼的表情看着他们。桑乔从他的眼神里回过神来,这个中年大叔,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以为……
他刚想开口解释,那大叔却已经摇着头转身离开了,嘴里还说着:“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检点……”
桑乔瞪大了眼,这个误会,为什么感觉还不错?
他在大厦的商场里买了件西服外套,包裹住她半裸的上身,而后又抱住她迅速出了商场,走到地下停车场,驱车直接赶到了医院。
这么想来,他这么多年来就进过两次医院,每次都是因为她——这个连姓名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女子。
方瑶身上的外伤及时处理了,相关检查也都迅速完成,但她依旧迟迟没有醒来。
桑乔只好根据医生的要求将她办理了住院手续。
看着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桑乔紧皱着眉,心中的疑惑,此刻才有时间来细细思索。
炽君的女人?还是秦卓越秦二爷的女人?
他摇摇头,秦卓越曾说过,她曾经是他的女人,但现在已经是炽君的女人。不管她是谁的女人,都不应该遭遇到今天这样的事,那样两个男人,无论是谁都足以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离开炽君?
西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作响,桑乔猛然按住了口袋,看了看床上的人儿,走到了阳台上。
是底下的兄弟打来的电话,说是交易的对方已经来了,催着他立刻赶去。
桑乔挂了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犹豫着这个时候到底能不能离开?只是走开一会儿应该没有事吧?
他走回病房,从护士那里借了纸和笔,给方瑶留了张条子——等我回来,不要随意离开,桑乔留字。
写完他自己先笑了,她会知道桑乔是谁吗?
桑乔和护士打了招呼后便匆匆离去,想要快些解决手上的事情,早些赶回来陪着她。
方瑶虽然睡在床上,看上去睡得很安稳,但她的脑子里却从没有一刻平静下来过。
病房的门在桑乔的身后关上,方瑶的身子便开始扭动起来。
她的呼吸好困难,心口疼得厉害,可是她不能喊,没有人可以救她,是谁,往她的口中渡着氧气?
女人单薄的身子被一群男人压在身下,尽管死命挣扎却根本毫无用处!
“救救她,救救她,她会死的……”女人赤身**的向谁在求救?
“瑶瑶,瑶瑶,不怕了,我是尚君,我是尚君……”男人抱她在怀里,带着疼惜的语气。
男人的唇瓣依旧在她眼睑上摩挲,吞吐着男性温热的气息,她听到他说:“瑶瑶,嫁给我,好吗?”
“你们俩,就是人们所说的奸夫****!
因为他不要你了,他要回到我身边,所以,你疯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破碎的片段不断在她脑中出现,慢慢的都连接在一起,各自回到各自原来的位置上。
“啊……”方瑶从睡梦中发出一声尖叫,整个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而她圆睁的杏眼中还含着泪水。
头还是很疼,脑袋却十分清晰!
护士正好走进来,看到她醒来面露喜色的问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方瑶扶着脑袋,闭了闭眼,点点头问道:“送我来的人呢?”
护士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送她来的那个帅气的男子分明说他的女朋友脑子有些不好,不过看这小姐的样子并不像啊!
她走到床边拿起抽屉里桑乔留下的纸条递给方瑶。
方瑶接过拿在手中看了,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那个署名她记得:桑乔——在东帝汶救了她,今天又从苏碧成手上救下自己的男人。
没错,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她曾经痛苦的不想再想起的回忆,封闭了她的思想,但此刻,她已经尽数记起!连同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都回到了她的脑中!
方瑶慌忙拉过自己身上的病员衣,左胸口处一排细小的红字——“市立联合医院”!
筝筝就在这里!
一颗心无可遏止的加速了跳动,异常猛烈。
那个女人为了隐藏帅帅和悠悠的身世,狠心将筝筝推下楼,造成她至今病重!这一次又找了人来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如果不是遇上桑乔,她无疑就将成为第二个郑丽娜——不过,她是不是应该感谢她?如果不是苏碧成,她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为了不引起院方的关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方瑶在护士的照顾下重新躺回了床上,护士怕她着急还替她打开了电视。
方瑶靠在床头,敷衍的对护士笑笑,看着她关上了房门。
护士走了之后,她便迅速的下了床。市立医院她进进出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环境自然是相当熟悉了,姜筝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深切治疗部,或者她应该先找到杜朗。
手掌触及门把手,正要开门走出去,却听电视里新闻上报道的声音。
普通的声音,她哪里会在意,她之所以停住了脚步,是以为这个声音早就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即使是从电视机这样冰冷的机器里发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辨认,低沉而略喑哑,冰冷而有磁性,似乎永远漫不经心,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却又是掷地有声,从来不容人忽视。
“……和苏老议员女儿的婚期将在两周后举行,虽然是复婚,但因为之前有过许多误会,委屈了她,所以这一次想办的更加隆重……”
“那么此前关于您和您的特助方瑶小姐即将结婚的传言您是否要澄清一下?”这是记者的声音。
方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退到了病房中,站在电视机前,他熟悉俊朗的容颜被电视屏幕放大了,身上银灰色的gianfrancoferre西服永远那么妥贴笔挺,不同于平常的是栗色的短发全然被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除却了遮挡,更显得一双剑眉如同翠羽、星眸深沉睿智。
她细心的发现他里面衬衣衣领的一角有些不平,如同他的性格一样,外表儒雅,实则桀骜冷酷。
可是,他方才说了什么?要迎娶苏碧成,补偿她?
她还来不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便看见他挑起了唇角,绯红色的唇瓣张合着,用一种极为蔑视而带着嘲讽的口吻,说出了此生她听过最无情的一番话——
“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原本稀松平常,姚某对于这一点还需要有特别的解释吗?如果因此而给媒体带来误解,那么姚某在这里澄清,和方瑶小姐实乃一时兴起,姚某的妻子从来只有苏碧成一人!”
方瑶紧紧的捂住唇瓣,杏眼瞪着电视里那张熟悉的俊脸,眼中一阵干涩,她使劲眨了眨眼,依旧干涩,这个时候,她居然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可眼眶却涨得生疼,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身子跌落在地上,电视上的画面不断转化,而她却如定了格一般再没有动弹一下。
她再一次被他抛弃!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将她锁起来,他连欺骗她都已经不屑做了?
不对,他应该还以为自己还在康复中心!
“呵呵……”方瑶嗓子眼发痒,干笑着,却觉得一阵腥甜味从肺部深处往上涌,停在喉间,她扶住脖颈处想要阻止这不适的感受,而她根本只是徒劳。
“噗!”一口痰从她喉间喷射而出,沾在唇瓣上。
这时桑乔却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方瑶,她表情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脖颈,唇瓣上还挂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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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乔焦急的将方瑶从地上抱到了床上,转身要去找医生。
方瑶却拉住了他的手,桑乔疑惑的望向她,她的眼神依旧清澈,但有什么分明不一样了。
“姚尚君要娶苏碧成是真的吗?”她看着他,字字清晰,完全和以往见到她不是同样的神色。
她,已经恢复了?
桑乔仔细注视着眼前的人,削瘦的脸上肤色苍白如透明,大眼中不再充满迷茫,他深深望进她眼底,那是一种深不可见底的忧伤,所有能想到的词都不足以形容这眼神带给他的震撼!
他突然想要好好安抚这个悲伤的女子,她应该就是方瑶,姚尚君诏告天下一时兴起的女子!
“是。”他听到自己肯定的对着她说道,生平头一次,他是这么希望自己能够撒谎,为了这个让自己莫名心疼的女子。
可这消息已经遮挡不住,只要现在走出去,医院长廊的报架上就一定放着这样的报纸或是杂志,刊登着姚尚君对前妻深情愧疚的新闻。
他以为她会哭,在他的印象里,她就是如水一般柔弱的女子,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她这样的女孩,周身散发的柔情可以将所有冰冷的心融化。
然而她没有哭,也没有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他看到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拭了唇瓣,举着手放在自己眼前,在看到那一抹腥红色之后,目光依旧波澜不惊,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的唇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是血啊!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发展到这一步,我妈妈是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才第一次吐的血,我这么快吗?我的孩子还不到四岁。”
在东帝汶的时候,就知道她有家族哮喘病,心脏的负荷力也不如常人,但桑乔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这么平静的说着这话,其实内心呢?早已是心如刀绞了吧!
眼眶变得有些湿润,他仰头眨了眨眼,嗫嚅着说道:“等着,我去找医生!”而后转身出了病房。
方瑶这次没有拦住他,她还不能死,她的孩子还没有好好的长大,而他还欠她一个解释!
医生检查过后的结果是,她的病情的确是加重了,需要接受正规而持续长期的治疗。
方瑶沉默着,看着桑乔在治疗方案下签下字。
四年前她怀着孩子要进手术室时,在手术同意单上签字的是卓越,而这一次将她从死亡边缘里拉上来的又是这个桑乔。
他们都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却在生死关头,替代了那个最应该好好照顾她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把我往死路上逼?你真的确定,我可以一次又一次活下来,而后接受你霸道的占有吗?我怎么会那么傻,以为只要这一次我不放弃,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
在经过一周的治疗后,方瑶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医生的建议是可以回到家中休养,但要按时服药,也需要定期来医院复诊,如果再出现咯血的现象,就必须住院。
桑乔显得很高兴,毕竟这医院里到处充满了死亡的危险气息,让他觉得很压抑。
他手忙脚乱的办完了出院手续,又赶回来收拾东西。
方瑶已经换上了kenzo羊毛长裙,散乱的长卷发也已经梳理整齐柔顺的披在身上,平跟的manolo bhnik踝靴小巧精致如同她给人的感觉。
桑乔没有给女人买过衣服,这一身衣服是他挑的,竟然如此合适,他只能解释为她实在太过漂亮,什么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很衬她。
走近她,拿起床上的burberry贝雷帽盖在她头上,天气渐渐变得凉了,她的身子如此单薄,真是让人担心。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纯棉印着卡通图案的口罩,弯下身子撩开她的长发替她别在耳朵上。
方瑶疑惑的看着他,他忙解释道:“外面空气不好,这个季节你的病是好发季节,医生说就是因为这样,你又遇见不开心的事,所以才会……”
桑乔闭了嘴,觉的自己真是嘴贱,好好地说这些做什么!
“不是,这样能避免那些诱因,防止……我是说……我去开车,你也来吧……”他渐渐有些语无伦次,说到底,他只是想为她好,却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只好慌乱的往外走。
“谢谢你。”
方瑶拉住他的衣角,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身子猛然一震,因为她这一句简单的道谢,他竟是如此快乐。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那样不好意思的抬起了手,挠了挠短发,略带羞涩的说道:“不用谢……”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请你送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方瑶是不可能回姚府了,现在这个时候,姚尚君最怕见到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吧?那么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这世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只是卓越了。
桑乔原本还想说带她回桑门,但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跟自己回去?无论她和炽君的纠葛如何,她都不会和自己扯上什么不相干的关系,何况,他也绝对不是那种乘虚而入的卑鄙小人。
于是,方瑶被桑乔直接送回了秦邦。
那时候秦卓越正被姚尚君按压在地上,手臂牢牢的钳住了不能动弹,太阳穴上还抵着坚硬的枪口。
“你杀了我吧!瑶瑶已经不见了,我把她弄丢了,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那个女人带走了她,她还能活吗?反正我斗不过你,干脆点,给我一枪!”
卓越自那日从康复中心得知方瑶被姚尚瑾带走之后,便在第一时间潜入了姚府,向姚尚君讨要人。
姚尚君也是在那时候才明白过来,他这般算计,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已经痴傻的他的瑶瑶!
这之后不久,尚瑾就哭着回了家。
她完全语无伦次的向他们哭诉,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却让两个男人的心瞬间冰冻!
苏碧成抓走了瑶瑶!
姚尚君抬手给了尚瑾一巴掌,这个他用心疼爱,自幼娇生惯养公主般的女孩,何时变得如此歹毒?
他拖着她的手将她塞到车上,让她带路。
当他们赶到那家酒吧俱乐部,里面歌舞正欢,到处烟雾缭绕,声色弥漫,哪里有方瑶的影子?
姚尚君一挥手,带来的兄弟立刻将俱乐部围了个水泄不通,却让人毫无察觉,人们依旧沉醉于纸醉金迷中放荡不已。
查找的后果是让他们不能面对的。
方瑶被关押的那间屋子里的惨状根本不堪入目!
破碎的门板,凌乱的床单,落在地上的烟灰……姚尚君拾起地上的一块布条,那是一件女式上衣的布料,材质高档,上面还带着 el的标签——这是瑶瑶的衣服!
呼吸几乎是在同一刻就变得紊乱了,心口怎么也没了感觉,它还在跳吗?
该死,他都做了些什么?连瑶瑶遇到这样的事竟然都一无所知!
他的长腿从尚瑾身上越过,如果这不是他的妹妹,他想他一定会踩死她!
“秦卓越,找到瑶瑶,一定要找到她!”他恳求的看着秦卓越,虽然他想要亲自去做这件事,但现在——他不能!
秦卓越在这一刻彻底对他绝望,方才看他一副和自己一样紧张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如此行事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但此刻瑶瑶显然已经遭遇了不测,而这样的事情竟然已经刺激不到他了吗?
他还是将瑶瑶推给了自己?
如此这样也罢!
“谢谢姚总裁,秦某自己的妻子自己会找!”秦卓越摔下了一句话绝尘而去。
但是找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再次上了姚府,什么也没说,冲上来就和姚尚君厮打成一团。
两人都是极好的伸手,但卓越终归输了一筹,被姚尚君压倒在地,身子无法动了,心里的担忧却随之肆虐开来。
姚尚君抽回手上的枪,他原本并不想同卓越出手,但他实在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
秦卓越着急,可谁又知道,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着急?
这些天他已经很挣扎,他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有多少次他就要放弃。可想着放弃的后果,就是他失去眼前的一切,失去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无所畏惧!
但是,炽君掌控着这天下的罪恶,正有着他的存在,才能压制罪恶的更深发展。一旦失去掌控,所有被他压住了无法想象的黑暗都将喷薄而出,那时候,他又该如何再消灭这些?
没有人知道,炽君之所以存在的原因,也没有人知道,炽君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可以操控黑白两道——只有瑶瑶,她身上有着掌控这秘密的钥匙。
现在瑶瑶不见了?他以为将她放在康复中心是最安全不过的了,苏碧成又何至于对一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女人下手?
他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苏碧成还是对瑶瑶动手了!
这个残忍的失去本性的女人!
启幸已经暗中让各地的秘密探子在寻找方瑶,只是至今还没有结果。
秦卓越腰间的手机闪烁震动,透过tomford牛仔布料发出微弱的光。
姚尚君从他身上离开,他依旧躺在地上,掏出手机一看是荣标的电话。
“喂……二爷,嫂子回来了!”荣标一刻都没有含糊,开口就说出了这最重要的一句话。
秦卓越还有些懵懂,荣标是在说什么胡话?
“喂,卓越,我是瑶瑶。”电话里却传来一个女声,娇软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是瑶瑶,是瑶瑶,真的是瑶瑶!
“是我。”秦卓越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
这样的表情姚尚君太过熟悉,每次对着瑶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难道说,这电话?
姚尚君一把夺过电话,将它贴在耳边。
“卓越,我在秦邦,你在哪里?能回来吗?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想暂时留在这里。”
瑶瑶,瑶瑶!
姚尚君绯红色的唇瓣抖动着,心疼担忧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他只是这样呆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瑶瑶怎么会去了秦邦?
还有,她说话的样子,仿似好了!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吗?
“卓越,你在听吗?喂……”
“瑶瑶……”他还是喊出了她的名字,只是这么喊一喊她,就觉得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他是这么想念她,她的长发,她的大眼睛,她挺直的鼻子,她娇软的唇瓣,她柔软的身子,还有她每一处的敏感!
“……”电话那一头骤然无声,片刻过后,电话被挂断。
这一声如此果断,他连她的呼吸都没能听够,她却一个字都吝啬于给他!
他怎么会知道,瑶瑶会在这个时候记起了一切?
现在他该怎么做?
她已经知道了吧,所有的一切,所以才会去了秦邦,才会那样果断的的挂了电话!
心口这么疼痛,如千万根针同时刺进了心脏!
只是这样他就已经接受不了,接下来,他要怎么继续原来的计划?
“哼!”秦卓越从地上一跃而起,自呆滞的他手中夺过手机,冷笑一声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的妻子已经回家了,从此,保证不会再来打扰您——执行官大人,炽君大人!”
他特意加重了“我的妻子”这几个字,看着姚尚君千年不变毫无表情的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姚府……
“呃!”姚尚君扶住脑袋,眼前那种漆黑一片的感觉再次袭来,而这一次,在浓重的黑暗中,他看见了那张朝思暮想的绝美容颜,伸了手想要抓住她,而她却转身离开了,带着愤恨的眼神!
身子摇摇欲坠,他往后靠住书桌,长臂撑住桌面,大掌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无尽的哀伤让他加重了一个信念——必须快点解决眼前的一切,只有这样,瑶瑶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她这样对他,他受不了!虽然是误会,可他还是受不了,他无法用真相大白后的种种猜测来安慰自己!
他以为她会一直留在康复中心等着事情平息的那一天,他亲自去接回她,可是,她说她没有地方可去,她再次回到了秦卓越身边!
“瑶瑶,为什么不等一等我?再等一等我,等一等我,好吗?”他的呼喊只能在心底,他的这种想法如果让任何其他的人知道,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不会,瑶瑶不会这么对他,他深信在她心里,此生再也不会有人能取代他!
“除了你我从来没有爱过其他任何人!”
她的告白还在他耳边,他说要判她终生监禁,她在风里笑着说愿意!
但是,她的的确确去了秦卓越身边!
“尚哥。”启幸走进书房,方才的一幕他已经看的一清二楚,他是唯一一个了解姚尚君全盘计划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懂得他是有多无奈的人。人的能力总是和责任成正比的,尚哥不可能轻易的就放弃他的位置——放弃就意味着不负责任!
“现在小姐在秦邦,不是最好的吗?你要相信小姐,她虽然误会,但痛苦不会比你小,快点结束这一切,小姐还等着你去向她解释。”
姚尚君抬眼望向启幸,这一点他倒不如启幸看的清楚。
他只顾着自己痛苦,而后在这里疯狂的嫉妒。却忘了,得知他和苏碧成复婚消息的那个小人儿会有多难过,她一定像以往一样,哭得没了样儿,可惜这一次,他不能将她抱在怀中,告诉她,他不许她逃!
她逃了一次,造成他们四年的分离,这一次,他不能让她再逃!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他收起脸上复杂的神色,朝着启幸问道,启幸知道他已经调整好了心绪,小姐永远都是尚哥的死穴,所有无法解决的事,只要为了小姐,就没有不可能的。
“尚哥放心,所有事情都按照你吩咐的办妥了,只等着您的婚期一到,在婚礼上昭告天下。”
启幸简单的报告,尚哥的手段,苏立东这一次能够招架的住吗?还有苏碧成,同样的戏码一再上演,这一次尚哥还会对她手下留情吗?
姚尚君点点头,往书房外走,只身进了他原来的房间,现在则是他和瑶瑶的新房。
没有人知道,即将举办婚事的姚府,原来会是这副样子,所有的东西都在准备,却不是为了苏家,而是为了那个姚尚君口中“一时兴起”的女子。
推开新房的门,宽敞的房间,经过重新装修,原来的低沉的男子气息已经消失殆尽,墙壁是柔和的粉蓝色,地毯换成了纯白的itmin意大利米兰地毯,家居是原木黄色,床单被套窗帘也都是浅色系——这里全部都是瑶瑶亲手布置的。
墙上的大幅婚纱照里,英俊潇洒的男子拥着娇小绝美的女子笑得那么灿烂,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笑容,他们是这么相配,幸福的让人觉得晃眼。
她仿佛就坐在她常坐的落地玻璃窗前,只要他喊一声,她就会回过头来,对他微笑着唤他:“尚君。”
这个名字,经由她的舌尖,是他听过的最最动听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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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带着方瑶好容易翻入了姚府,姚府的戒备一直森严,这一点方瑶是知道的。
白日里看不出什么特别,但事实上,若是没有姚尚君的许可想要从这别墅里自由出入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苦涩的笑了笑,原本她可以从大门堂堂正正的出入,现在却只能借助卓越才能和他见上一面?
思想分了神,脚下的步子一顿,险些从二楼的栏杆掉下去。卓越皱了眉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她的皓腕被他大力拉住,有些疼。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正是方瑶在姚府房间的阳台上。
只要推开眼前的玻璃窗,他们就能进到姚府内部。
卓越拉着方瑶趔趄的身子关切的低声问道:“没事吧?小心点,想什么呢!”
方瑶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自己总是一味的给他添麻烦。
“走吧!”卓越摸摸她的头顶,不想看她委屈可怜的模样。
她的一头长发被高高被扎起,穿惯裙子的她,今天换上了牛仔裤,这么看她,还真是浑身上下都没有丰盈的地方,这么单薄的身子,他到底是为她哪一点如此着迷?
卓越的手掌覆上阳台门的门框,轻轻拉开,顿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阿嚏!”方瑶忙捂住鼻子,压抑着打了个喷嚏。
卓越先往里走,方瑶跟在他身后。
她的房里一片漆黑,透过月光,还是可以看到里面的陈设,一切还都和她走的时候一样。
她稍稍安了下心,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应该的吧,毕竟她走了也没有多久,苏碧成大概还没有机会来清理关于她的一切。
他呢?会想上次一样保存着这间房吗?
这个时候姚尚君应当还在书房,她跟在卓越身后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整栋别墅除了过道上的壁灯就只有这里还亮着灯光。
卓越上前想要走进去,方瑶却拉住了他,她隐约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卓越止住了脚步,看着方瑶慢慢贴近门边。
她朝着里面望去,这一望竟是断送了她唯一的希望,望断了她生命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温暖曙光……
偌大的书房里,是如此空旷。
自从瑶瑶走了之后,姚尚君觉得这房子实在太大,大的他莫名的恐慌,有时候他会神经质的想,她是不是就藏在这栋别墅的某一处?因为太大了,所以他才找不到她?
他又没有按照她的话做,看着手边的hennessy棕色瓶子已经空了两个,一旁的杯子里还剩下残余的一些黄棕色液体堪堪盖住杯底。
西装外套早已脱下随意的落在地板上,领带松松的挂在脖子上,衬衫的扣子也散开了,露出里面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一头栗色的短发蓬松的罩住他俊逸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和绯红色的薄唇里呼出浓重的气息都带着酒气。
今天他才陪着苏碧成闹腾了一番,她恨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她就是姚夫人,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他一味配合着,虽然心里极度厌恶。
他脚步略显摇晃的走向床边,想要打开窗子,让风吹进来一些。
“尚君,你坐着我来。”从一旁的洗手间里走出一人,略显突出的小腹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靠近姚尚君扶住他,手里还拿着毛巾。
她打开窗子,夜晚的秋风吹了进来,吹在姚尚君脸上,顿觉清醒不少。
正是因为这样,他没有推开她伸过来的手。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姚尚君握住她的手,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尚君,我可以不回去吗?”
“怎么了?再过几天我们就结婚了,还在乎这几天吗?”姚尚君大掌抚上她的肚子,她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如今已经快六个月了吧!
苏碧成明知道姚尚君为何如此买醉,却不想揭穿他,只要能够在他身边,他想怎么掩饰都没有关系。
她侧着身子,靠近他怀里,伸手探入他裸露的胸膛,说道:“这是真的吗?我们又在一起了,你说的话,我真的可以信吗?你真的可以忘了那个丫头?”
那个丫头?他心里最珍贵的宝贝,为什么要被这个女人用如此轻视的口吻说成是那个丫头!
剑眉微蹙,神情已经相当不耐,但长臂还是不得不紧紧环住怀里的女人。
“别胡思乱想,听说她已经被她丈夫带走了,孩子我也送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
姚尚君低头吻住她的唇瓣,感到她的身子逐渐在自己怀里软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大掌更加肆虐的在她后背抚摸着。
苏碧成从和他结婚之后都没有见过他如此充满**对待自己,现在他这样的热情她又如何能够招架的住?
呼吸急促的回应着他,手指更是解开了他仅剩的两颗衬衣扣子,他的胸膛就这样完全裸露在外,她低下头去送上自己的吻,姚尚君绷直了身子,长臂抱住她的头,十指插入她的短发。
“尚君……”她呢喃着他的名字,手指终于到达他的腰间,金属扣绊松开产生的摩擦音在二人急速的呼吸声中淹没细微的根本听不见。
“碧成,小心孩子……”姚尚君忽而伸出手,大掌包住苏碧成的手,眼中的****分明已经那样浓烈,喘着粗气,却隐忍着阻止她。
“可是,你不想要吗?”苏碧成抬起头看向他,他已经多久没有要过女人了?从那个疯子住进康复中心之后,他身边也再没有出现过以往的莺莺燕燕,他也会想要吧!
姚尚君此刻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怎么会不想要,可他不是只有生理需求的畜生!
他承认苏碧成勾起了他的**,他闭上眼,十指插入她的头发里时,脑子里浮现的都是瑶瑶媚眼如丝的模样!可手上的触感分明差了那么多。
“为了孩子,我忍一忍又有什么?傻丫头,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不急在这一时,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吗?这种时候,更要注意休息,妈妈到现在还不休息,孩子该累着了。”姚尚君拉起苏碧成往外走,他的语气分明是疼惜万分,处处为了她和孩子考虑,连苏碧成都松懈了下来,也许他是真的在乎的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卓越拉过已经僵化的方瑶躲向一旁拐角处的墙壁里。
姚尚君带着苏碧成往一楼玄关处走了,听着铁门合上的声音,方瑶的身子就那么直直的往卓越怀里落下去。
她的身子抖得那么厉害,卓越皱了眉紧紧圈住她。
他后悔了,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如果姚尚君真的有苦衷,他方才的戏是不是也演得有些过?
他是个男人当然明白姚尚君眼里的**是真的!那么他之所以忍着,就是为了那个孩子!
“我没事,卓越你别担心。”方瑶分明已经苍白了脸色,却还不承认自己有多难过。
“我们走吧,没有必要再问了。我想要离开这里,卓越带我走。”
方瑶撑着站起身,身子其实已经虚浮的找不到方向,若不是卓越抱着她,她哪里还能像这般站着?她不知道自己所有的重量都靠卓越撑着!
卓越这时候却还是想让她见一见姚尚君,如果就这样回去了,瑶瑶还能活吗?
“瑶瑶,等一等,等他回来,亲口问问他,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就算姚尚君有过再多女人,这都不能代表他背叛你……”他说得如此急切,不是为了姚尚君,而是为了瑶瑶。
因为他理解,他也曾和姚尚君一样。不管他身下的女人是谁,在他而言都一样不重要,他只想着是她——仅此而已!
“呵呵……卓越,我这里,空空的好冷,不管他为了什么,有什么苦衷,他的确都拿了我做交换!所以,我还是一样不能原谅他!”
方瑶捂着胸口,那里那么凉,在这开着暖气的高级别墅里,因着这一点凉意,她竟然已是瑟瑟发抖。
这就是方瑶的答案,她亲眼看见了,也想着姚尚君也许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做,但她不原谅他!
她原来不过是他随手可弃的一个女人,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轻易就可以将她牺牲掉?
一次、两次?
“好,我们走。”卓越抱起方瑶,想从原路返回,得带着她快点离开,乘着她还有些体力,不能让人发现他们来过。
方瑶脚下虚浮,手指嵌入卓越的手掌心,抱歉的看向他,腾出一只手来扶住墙壁。
但身子越来越沉,她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晃动。她扶住墙的手一滑,身子歪向一边,直直的倒向了一旁的花架,清末的汝官窑冬花罐就那么从架子上滑了下来。
卓越只顾接住方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古董脆生生的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什么声音?”姚尚君扶着车门正要做进去,楼上这一声响让他收回了脚步。
“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别担心,明天我再去看你。”姚尚君钻进车里在苏碧成脸上轻吻了下,她羞涩的点点头应了。
姚尚君转过身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这些日子总是不得太平!
长廊上的顶灯“啪”的一声点亮了,骤然而亮的灯光如此刺眼,卓越本能的伸出手盖在了方瑶眼睛上。
男子沉稳的脚步声慢慢向他们靠近,姚尚君颀长的身子出现在卓越面前。
他的衬衣还是完全敞开的状态,眸中的****已经熄灭,此刻正以一种了然的神色望着秦卓越,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慢条斯理的扣着扣子。
眼角余光却在瞥向卓越身边时停住了所有动作!
卓越怀里的女人!
她换了装束,长发扎起,深蓝色的牛仔裤包住了她纤细的双腿,上身穿着gabrielleel毛呢外套,领口露出里面杏色的毛衣,眼睛被卓越挡住了,身子还在轻颤着。
瑶瑶……
姚尚君疾步向二人靠近,就要走到他们跟前,正要伸手拉开卓越的手。
“别过来!”
被卓越遮挡着眼睛下,那张他无数次辗转停留、深入,对着他或嘟着、或笑着的娇嫩唇瓣此刻发出一声冰冷的喝斥。
姚尚君顿住了手,却还保持着半躬着身子的状态。
方瑶拨开卓越的手掌,虽然卓越已经替她挡住了强光,但他的手掌这么一离开,她还是不适应的闭了闭眼。
“瑶瑶……”姚尚君看到她绝美的容颜,温柔的呼喊不自觉的自喉间逸出,她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自己的吗?
“卓越,走吧,我快没力气了。”她却没有回应他,他看着自己的样子无辜的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她却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一刻。
卓越扶起她沉默着往来时的路走。
方瑶的手腕却被姚尚君一把握住,她既然来了,怎么就预备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吗?
“方瑶!”他以为面对她也不用慌张,因为他没有背叛她,从来没有!
瑶瑶不知道,她会误会也是很正常的。
但她对他的爱就只是这么一点吗?说了此生不变的爱当真就只有这么一点吗?连他的解释都不想听就走吗?
他心痛着,愤怒着,他熬得如此艰辛,夜夜还要靠着对她的思念才能睡去,在刚才面对苏碧成的诱惑时满脑子都还是她!
这些话他都还没告诉她,她要去哪里?
方瑶转过身子,面对着姚尚君,他的个子那么高,她必须仰着脸才能够看到他的眼睛。
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却总是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她曾不止一次的笑话他,男人怎么会长那么长的睫毛呢?是不是种的?他在她恶意的揣测中笑了,冰冷的双眸终于有了暖意。
但现在,他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她已经看不懂,也不想懂!
“请说,我听着。”她淡淡的开口,因为身上实在发软,整个人都陷在卓越怀里。
姚尚君看得双眼发涨,对着她伸出手薄唇紧抿。
“过来,来我这里。”
方瑶冷笑了一声道:“为什么?”如此霸道,果真是她爱着的那个男人,一点没错。
“除了我,不能有别的男人碰你!”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一句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明知道她是不得已才会靠在卓越怀里,可他还是止不住的嫉妒,她的报复如此直接,根本不需要做的太多,就足以将他所给予她的数倍乃至数十倍偿还给他。
“呵呵……”方瑶大笑起来,姚尚君这么冷情的人,还这么会说笑话?以前她还真是不知道!
她在笑声中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越来越不适,有什么往上涌,这感觉太过熟悉。
“他不是别的男人,是方瑶名正言顺的丈夫,我是你的什么人?方瑶小姐不过是你姚总裁一时兴起的女子!呵呵……”她应该哭吧,可是,为什么觉得这么好笑?笑到后来根本也止不住!
她的脸上骤然现出了惊恐之色,虽然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原本是想好好保护这具身体的,尽管它已经残破不堪,但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尚未和父亲相认,就被他抛弃,从今之后,她就是他们唯一的亲人了!
“瑶瑶……”
“瑶瑶……”
在两个男人的惊呼声中,方瑶感到一股腥甜的血气直往上涌,她痛苦的紧紧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有一两滴甚至已经喷在姚尚君的脸上。
姚尚君完全慌了,怎么会这样?瑶瑶的身体虽然娇弱,可是怎么会糟糕到这样的地步?
再也顾不得方瑶的抗拒,上前从卓越怀中夺过了方瑶。
她透白的肌肤映衬着鲜红色的血,这样陌生的血腥味,让他万分恐慌!
“秦二爷,麻烦你打电话给市立医院的杜朗医生,快!”姚尚君抱起方瑶往房中走去,口里急切的对卓越说到。
方瑶无力的靠在他怀里,摇着头说道:“不用了,我的病就是这样,暂时还死不了!卓越,我们走吧!”
“你要去哪?”姚尚君红了双眼朝她怒吼着,紧紧抱着她,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她来了,他就不会放她走,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
“离开你,去哪都好。”方瑶如法炮制,说出的话连卓越听了都不忍。
这个丫头,是要把自己的路都堵死吗?
“瑶瑶,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我只爱你,只有这一句,我没有骗你,你信我。”姚尚君觉得自己的整个心都被这个女孩我握在手上,她绝情的话像一把刀子在割着它,让他痛不欲生。
“信,我信,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也是真的,我从来也不骗你。”方瑶探手覆上他的脸颊,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和酒香。只是,她不喜欢这样的他,他身上的剃须水味和浑厚的男子气息她更喜欢。
姚尚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瑶瑶说她知道,还有比这个更让他振奋的吗?
“瑶瑶,听话,让杜朗……”他小心的抱她在怀里,哄着她。
“可是,我不原谅你,即使你有苦衷,我还是被你抛弃了,不是吗?”
方瑶这一句话轻飘飘的从她的唇齿间逸出,姚尚君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
“瑶瑶,不要,太残忍了,不要这么对我!”
“咳咳咳……”他是如此害怕,越发用力的抱住怀里的人,不想让她逃离,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了?她还没有听他解释,就说不原谅他!
方瑶却在他怀里剧烈咳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喉间发出的嘤咛也逐渐尖锐起来。
卓越着急了,掏出手机将电话拨往市立医院,不论他们二人如何纠缠,现在救治瑶瑶才是最重要的!
方瑶的嘴角再度溢出一股鲜血,像一朵妖冶的花,看得姚尚君绝望而濒临崩溃。
她却笑了,终于说了出来,真是太好了,但是还有一件事,她还没说:“尚君,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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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我都知道,我会把孩子送走也是有原因的,你信我……”姚尚君抬手擦着方瑶唇边的血,却是越擦越多,他的手上全是腥红的血液色,他的大掌贴上她的唇瓣,不再让她说话。
方瑶气若游丝,粗喘着气想将话语说明白。
“噗……孩子,你……”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射而出,她再不能坚持,终于倒在姚尚君怀里。
“瑶瑶!”男人的低吼带着无尽的哀恸,惊动到了这别墅里的其他人。
姚夫人在尚瑾的搀扶下走到了长廊上。
姚尚君紧张而恐惧的将她的身子贴近自己的胸膛,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的这个柔弱的女孩的生命原来已经虚弱至此!
他固执的抱着她回到房中,将她放在他们的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瑶瑶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还在康复中心吗?这位先生是?”姚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有些难以理解。
“夫人你好,晚辈秦卓越。”
卓越不过是陈述事实,姚夫人和尚瑾脸上却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尤其是姚夫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方瑶的丈夫总算是找上门来了!尚君那样玩弄了别人的妻子,丈夫又怎么会就此作罢?
姚夫人走到床旁,握住姚尚君的胳膊,大力的想要拉开他,口中怒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快放开瑶瑶,她的丈夫在这里,有你什么事?何况,你不是已经同媒体说过了吗?要和碧成复婚,婚礼没剩两天了,不要在这里节外生枝!”
姚尚君抱着方瑶的手臂丝毫没有因姚夫人的动作而有所移动,他缓缓的转过身子,深邃幽暗的眸中净是惊痛之色。
“妈,瑶瑶从来都是我的!”
语气如冰般冷酷,却又如钢铁般坚定。姚夫人唯有摇摇头,表现出万般的无奈。
这时候她也将视线投入了床上的方瑶,她苍白的像一张纸,脸上身上还沾着血?
再看尚君,他的脸上也有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朗很快便赶到了姚府,因为几年前他曾经是方瑶的私人医生,而姚尚君担心她发病,所以姚府里现在还保存着当年的医疗设施。
此刻,姚尚君已经命人从仓库搬了出来。
杜朗也带来了急救氧气,迅速给方瑶吸上了。
经过一番抢救,方瑶不再咯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大抵没有什么危险。
“出去的时候,就说是给家母看诊,不能让人知道瑶瑶在这里!”卓越抱起方瑶往外走的时候听到姚尚君这么对杜朗说到。
尽管姚夫人和尚瑾一再劝他让瑶瑶暂时留在这里,但是他想瑶瑶一定不愿意留下来,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危险,这里有的一切,在秦邦也都有,如果是要好好养病,远离姚尚君才是最好的。
“你抱着我的女人要干什么?”姚尚君回头看到秦卓越,视线完全圈在他怀里的小人儿身上,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会让他从这里带走瑶瑶吧?
“带她走。这是她希望的!”卓越目光柔和的看着怀里的方瑶,淡淡的答道。这个时候,他不想和这个人做什么无谓之争。
不管他在策划什么,为了保住他的地位和权势,他有多无奈,他都不想知道。瑶瑶有句话说得很对,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抛弃瑶瑶总是事实!
“哼!”姚尚君发出一声冷哼,他真的当他姚府任由他来去自如吗?
双掌合十,靠在身侧朝着楼梯口轻拍了两下。狭长的眸子闪现出锐利狠戾的光芒,他笃定的朝着秦卓越迈出步子,伸出手来接过方瑶。
几乎就是在同时,一众人影窜上二楼,制住了卓越的身子,将他的膝盖踢倒,整个人跪趴在地。
“姚尚君你……你这是把瑶瑶往死路上逼!你又想故技重施吗?你别忘了,那一年她是怎么离开你的!”卓越嘶吼着,看着姚尚君抱着方瑶越走越远,而他双拳难敌四手,又如何能从这里带走瑶瑶?
姚尚君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话:“把他给我送回秦邦,好生送回去,不得伤了他。”
“姚尚君!这不是瑶瑶想要的,你替她想一想,怎样才是为她好!”秦卓越低声嘶吼着,可姚尚君已经大步离开,根本不理会他。
为了瑶瑶好?
秦卓越这话真的是很好笑,他以为他是谁?即使他是瑶瑶的丈夫,那又怎么样?瑶瑶爱的人从来都是他姚尚君!她没有回来也就算了,既然已经回来了,他又怎么可能再送还到那个男人手上?
她在别的男人身旁,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天知道她有多诱人!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即使什么都不会发生,秦卓越看她的目光都让他嫉妒的要发疯。
只要他在,就是对瑶瑶好。
事情就快结束了,那个时候,他会对她解释清楚,她虽然倔强,但其实是个再柔顺不过的女孩,一定会理解他,他在做这件事之前就知道。
在这之前,他不能让她离开,她的误解会让事情很生出多少枝节,若是让他跟了秦卓越而去,他保证自己事后会有杀了这个男人的冲动!
姚尚君将方瑶抱回了房中,她还在他怀里安稳的睡着。
他低下头,轻轻贴上她的唇瓣。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秦卓越被他的人强制的带离了姚府,姚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切,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已经蛮横成这样!
“尚君,会有报应的,你这么做,会有报应的,你看,现在已经报应在瑶瑶身上,她病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姚夫人气的口不择言,她宁愿他还是那个游走花丛的浪子,也不希望他执迷不悔于抢人妻子这种事情里。
“妈!不要这么说瑶瑶!”姚尚君提高了嗓门朝着姚夫人怒喝道,他不在乎姚夫人如何对自己,从小到大,他做任何事,即使没有一个人理解,他也都无所谓!可是,姚夫人不能这么说瑶瑶!
所谓报应,为什么要报应在瑶瑶身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遇到她的时候,还不知道会这般沉醉的爱上她,可是当他发现他爱上她,她就已经长在了他的胸口第二根肋骨的的位置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说没有她,活不下去,当真一点都不夸张。
那对旁人,甚至是瑶瑶,都似乎只是一句情话,可是,他自己明白,从来不擅言辞的他不过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所以从那之后,所有执迷都是他为了自己而做。
“好好,你就造孽吧!”姚夫人被儿子这么一抵抗,红了脸怒气冲冲的出了房门,尚瑾紧跟在她身后而去。
方瑶就这样被姚尚君留在了姚府。
确切的说,姚尚君故技重施——如卓越所说的那样,她被她关在了姚府。
醒来的时候,觉得口中干痒的厉害。
挣扎着起来想要喝水,被子里的手才动了几下,发现被人紧紧的握着,她的视线往下移动,便看见了靠在她床边睡着的人,胸腔中还残留着疼痛感,这不是梦!
手上用力想要挣脱他,奈何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没有挣脱他,倒是把他给弄醒了。
姚尚君感觉到手上的动静,几乎是惊醒的。心口突突直跳,仓皇的神色望向方瑶。
那一刻方瑶几乎要原谅他了,他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有心伤害她的。
她偏过脸去,不再看他。
他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扳过她的脸颊来,让她正对着自己。
方瑶眼里的恨意如此明显,他的手骤然收了回去。
“卓越呢?”她看着他,出口的第一句话是问那个男人。
“他不在。”姚尚君气量很小,想着她身子不好,不可以刺激她,可是他却轻易的被这个小丫头给刺激到了。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方瑶着急的坐起了身子,鼻子上的氧气导管被她这么一带,从氧气瓶上挣离了。
姚尚君阴沉着一张俊脸,按下她的身子,沉默的将氧气管的另一端重新接回氧气瓶上。
“你说话啊!他人呢?”方瑶拽住他的衣袖,这才发现他衣衫不整,似乎还是昨晚上那件衬衣,扣子只简单的扣着底下两颗,原本雪白的衣料上沾着血迹,应该是她的。
他的黑眼圈很重,眼睑也略有些浮肿,他一夜都没有睡吗?
方瑶不自觉的松开了手,心口堵得发酸,明明就是个坏人,却为什么让她看着这么心疼?
姚尚君感觉到她不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也就不再执拗于自己的情绪里。
“他没事,昨天晚上已经回了秦邦。”
方瑶一听再度激动起来,深吸一口气,捂住胸口坐了起来。精致小巧的脸上全是惊怒焦急之色。
“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会的,他不会把我丢下,是你赶他走的?”
姚尚君惊诧的望着她,她怎么能毫不犹豫的说出这样的话?而后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愤怒袭遍了他的全身!
她清楚她这话里的含义吗?她把卓越当成自己可以依靠的人,却把他撇的远远的,似乎这姚府就是一处龙潭虎穴。
“瑶瑶,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说这些让我生气的话!”
此话一出口,两人都呆住了。
方瑶怔愣了片刻先笑了起来,在这种时候,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喜欢她?她又何曾仗着这一点做过什么?她被他喜欢上,最大的好处是不是就是经受他一次次的伤害?
“呵呵……咳咳咳……”方瑶笑的有些咳,靠在床边扶住床栏,视线落在远处,目光游移并没有具体在看什么。
姚尚君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此番看她咳了,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忙到了水来抱起她喂她喝下。
温暖的水滚下喉咙,穿过她的肺部,经由脾胃,方瑶不由打了个冷战,姚尚君慌忙丢开杯子将她拥在怀里,又将被子盖得严实些。
“也送我回去吧!”她靠在他怀里,也不抵抗,一是没有这个体力,二是太了解他,抵抗亦是徒劳而已。
回去?她竟然用了回去这个词?
姚尚君咬了牙,想要忽略心中的不适,怕自己一出口又说出刺激到她的话,只好沉默。
“你能留我多久?一天,还是两天?苏碧成马上就会住进来,如果被她看到了,你要怎么解释?”方瑶自顾自的说着,这些话,刺激着他,也在刺激着她自己,他痛,她只有比他更痛。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他拥着她的手不曾松开分毫,怀抱是那样温暖,但这样的话一出口,方瑶只觉得冰冷的想要即刻死去。
他当真要这样,就像当初一样?那么她这一次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却在想着他会好好地看住她,只有两三天而已,只要瞒过这两三天,他们之间所有的误会就会解开。
这样相拥着在他们曾经辗转缠绵的床上,怀着各自的心思,身体贴的那么近,心却隔了那么远。
杜朗早上来了姚府,先去给姚夫人看诊,经过昨晚那么一闹,姚夫人的病情有些反复,杜朗重新调整了药量,嘱咐她不可着急,要安心养身子。姚夫人无奈的点点头,现在儿子闹成这样,她又怎么你安心养身子?
而后杜朗便过来查看方瑶的情况。
昨夜他给方瑶抽了血带回去验,结果很不好,开始他以为是是哮喘病发的咯血,但从化验结果看来,这并不是由此引起的。
不敢当着方瑶的面说,乘着方瑶上洗手间的功夫,他将姚尚君拉到一边,神色凝重。
“怎么了?有话直说。”姚尚君语气虽然不怎么好,但杜朗明白,他其实是担心的不得了。他也知道自己避开方瑶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吧!
“昨晚结果就已经出来了,太晚了就没告诉你,是……结核,就是俗称的肺痨。”
姚尚君的脑子仿佛被人用锤子猛的砸了一般,嗡嗡直响,颀长的身子有些站不稳,怎么会成了这样?怎么就成了这样?
双手握成拳,按捺不住的击向长廊的栏杆上,玉石的栏杆立时将他的手砸的破了皮。
“尚君,你别着急,这个病虽然凶险,治起来来也有些麻烦,但并不是不好治,只是会比较辛苦……”杜朗大概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更深的话他不敢说,如果只是单纯的肺结核也许只是有些麻烦,但方瑶的肺原本就不太好,据说她的母亲就是因为哮喘才过早离世的。
“现在需要怎么做?”姚尚君隐忍着问道,脸上的五官痛苦的纠结成团。
杜朗表示,姚府的环境其实很好,但是这病是会传染的,最好是将她隔离起来,过多的人接触对她还有别人都没有什么好处。
也就是说瑶瑶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将她转移到别处。可现在又怎么能?
只要瑶瑶从姚府出去,势必引来苏立东的怀疑,苏碧成也会开始闹腾。
“等两天,可以吗?”
杜朗不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只是因为姜筝的关系,他的立场多少也会不自觉的偏向方瑶,更何况,他也并不认为自己的朋友做对了什么,于是直接回绝道:“你将她放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多一天,她的病情就会多耽误一天,这个病最重要的就是及时治疗,如果拖久了,那就真的治不好了。”
“在这里,还不是一样治疗!”姚尚君几近咆哮,现在不是她离不开他,是他一刻都离不开她!
“我提醒你,这病是会传染的!”杜朗也恼了,搞不懂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就已经当着全世界宣告和方瑶没有关系了,现在却又在这里紧张给谁看?
“对不起,是在说我吗?”
方瑶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姚尚君瞪了杜朗一眼,慌忙向她走去。她散乱着头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宽大的睡衣罩在身上,空荡荡的,即使没有一丝风吹来,也在轻轻的摆动。
“怎么起来了,看,站都站不稳。”姚尚君打横将她抱起就往房中走去,杜朗摇摇头,拿着医药箱径自离了姚府。
方瑶显得异常平静,方才他们说的话,她没有听全,但是最重要的,她都听到了。
情况这么糟糕,她的身体果真是残破不堪。
肺结核?仿佛始终很可怕的病吧?会传染的。
想到这里,她猛然推开眼前的男人,他在做什么?靠自己这么近?他不知道这是会传染的吗?
“咳咳……”动作太急,她捂住嘴咳了起来。
“别急,我又是哪里惹着你了。”姚尚君被她莫名其妙的推开,露出不解、不满的神色。
方瑶摇着头往床里躲,看着他还在靠近,忙高声叫道:“走开,离我远点!”
“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你离你远点,秦邦那小子靠近得,我就靠近不得?”姚尚君这时候脑子大概是不怎么够用,这一嫉妒起来,不管是男还是女,都是一样的低智商。
“你!杜朗说了会传染,你没有听见吗?”方瑶翻了他一眼,这种时候,他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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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就要碰触到她脑袋的手忽而顿住了,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方瑶看他的手顿住了,突然就有些失望。一般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强硬的告诉她没有关系吗?
可是他是停住了没错,而后他收回了手,站起了身子,他要走了吗?
对,应该走,远离她这个传染源。
可是为什么觉得这么难过?这不正是她要求的吗?让他离开,最好永远都不见面才好。
姚尚君走到门外,方才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震个不停,幸好没有被瑶瑶发现。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正是苏碧成。
昨晚敷衍说是今天要去看她,她又缠着来了。
接下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换上柔和的语调:“嗯,碧成……好……晚点过去……好……”
再回到房中,方瑶却已经将整个身子埋在了床褥里。
这丫头,不怕把自己闷坏吗?
大步走到床旁,一把拉开她身上的被子,却看到她满是泪痕的脸庞,那么巴掌大的一张脸,本是娇艳动人,此刻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真是有损她平日里的形象。
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而后又用手指在她鼻子上掠了一把,他的手上便沾满了她的鼻涕。
“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哭成这样?”
他站起身走进洗手间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块毛巾,她那张脸哭得跟小花猫一样,得给她擦擦。
而方瑶还在继续上演方才的一幕,只是哭得比较温和,身子抽动着,却没了多少眼泪。
看她这样他不禁抚掌笑了,她的眼睛那么大的瞪着自己似乎要把他看穿。
不过他很乐意看到这一点,比起不停的说要离开这里,去找秦邦那小子,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舒畅多了。
“什么时候让我走?在这里我的病是不会好的。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恨,带着这恨,我的身体熬不了几天。”方瑶此刻也只是说说,她那么清楚,这个男人绝不会放过自己。
杜朗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这个丫头,一定要这么轻言生死吗?
方瑶看他不说话,心中愈发恼怒,他预备把她怎么样?当真以为她就什么也做不了吗?
他一定要这么自私,然后让她这么入骨的恨他吗?
姚尚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
方瑶咬着下唇,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中又湿润了,而下一刻温热的毛巾便落在了她脸上,惊得她忘了哭泣。
他的大掌隔着毛巾摩挲着她的脸颊,从额头开始到她的眼角眉梢,最后在她鼻子上狠狠的擦了一把。
姚尚君还是一脸阴郁的模样,抖着手上的毛巾翻了个面又在她脸上细细擦了一把,这才作罢。
方瑶疑惑着瞪着眼,这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明白呢?
他以为只要这样对她,她就能默认他金屋藏娇的举动吗?
“哎,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才能不想着离开我?”他俯下身子,攫住她的唇瓣,很享受的闭上了眼。
方瑶完全惊呆了,为什么?现在他在做什么?
“瑶瑶,接吻的时候闭上眼睛。”他伸出手盖住她圆睁的眼睛,舌头抵住她的贝齿企图撬开她的口腔。
方瑶脑中一个激灵,死死咬紧牙关,任他如何挑逗就是不松口。双手抵在他胸前奋力的拍打着他,想要阻止他这疯狂的举动。
他到底知不知都,自己在作什么?
而她最终只能很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在他面前她又有哪一次赢了呢?
二人口腔的津液最终混在一起,姚尚君还嫌不够,努力舔遍了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方瑶才止住的泪水又滚落下来。
他就是这么自私霸道的男人,在这种时候还是只顾自己,不想着她的感受。
唇齿如此抵死纠缠,她狠心的张开牙齿咬破了他的唇瓣,而他依旧没有松开,顿时口中充满了血腥味,他越发沉醉了,深深汲取着她的芳泽。
方瑶闭着眼,两行清泪滚落而下,滑入她的口中,这种咸咸的味道,终于让男人停住了疯狂的举动。
“你,到底要我难过成什么样?”
她还是这么说,他这么对她,还是不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你以为我会感动吗?你那张昨夜才吻过苏碧成的嘴,还有触摸过她身体的手,每碰触我一下,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方瑶说着违心的话,如此惨烈深情的纠缠,她又怎么会没有感受?只是,她感动了又如何?立即扑进他的怀里,接受他的告白,然后呢?
就是因为这之后没有什么然后,所以才会如此奋力抵抗的吧!
“恶心?”姚尚君承认他深受打击,他的这个吻不过是想告诉她,他不在乎她病成什么样,她的病是否传染,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她!而之后贪恋她的芬芳,没有把持住,做的有些过火,的确是他的错,可是她说什么?恶心?
“我还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姚尚君如此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是他生平没有过的,到底是被方瑶给气急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方瑶像是不认识他一般看着他,她从来不知道他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他除了妒忌之外,还会嫌弃自己!
“哼,我本来就是别人的老婆,你现在才来嫌弃这些?不嫌迟吗?不过,也没有什么,你睡过的那些人,难道都是只有你一个男人吗?”
方瑶发出一声冷笑,看着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心里痛得厉害,却觉得异常舒畅。
“话说回来,你并不比我的丈夫好到哪里去!他比你要温柔的多,也更能照顾到我的感受!”
谁来阻止她,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是恶毒的话一句一句冒出来,分明就是想要气死眼前的人。
只要他一生气,就会把自己赶出去!这就她的目的!
原谅她吧,尽管这些都是她最不愿意的。
“住嘴!”姚尚君扬起手,大掌挥起就要打落在她脸颊上,却还是生生顿住了。
“怎么了?听不下去了?我和他孩子都有两个了,也就是说,我一离开你,就和他上床了,如果这么在乎,当初干嘛还把我从他手中抢回来?”既然抢了我,为什么今天还要这么对我?你的求婚都是假的吗?世上最坚硬的钻石也稳固不了我们的爱吗?这些话,她却只能含着泪往肚子里咽。
方瑶倔强的仰起脸,迎向他的巴掌,抓住他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拍。
“当初我是怎么爬上你的床的?我就是那种为了保住性命,谁都可以睡的女人!”
他挣开她的手,她的身子失去了支点,重重的摔回床上。
长发盖住了她的脸,他看不到她抖动的唇瓣,还有眼里滚烫的泪珠。这些都不是她的真心话,她这么说的时候,心痛的就要撕裂开来了,却只能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能让他察觉。
“还是说,你现在还想睡我?我忘了,你曾经说过,我最让你迷恋的就是这身体,那我现在就给你,反正一次是睡,两次也是睡,何况你的技术不错,以后你结了婚,还轮不到我……”
“啪!”姚尚君终于忍无可忍将巴掌打在了她脸上,他不许她这么胡说八道,就算是为了故意气自己也不可以这么胡说八道!他的瑶瑶从来不是这么不自爱的女孩,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能把自己说成这个样子!
妄图用这种方法刺激到他,让他放弃她,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已经说过,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她离开,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吗?
“你好好休息,不要企图逃跑,姚府的保全你是知道的。”姚尚君起身往外走,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加深两人的矛盾。他不怕她说出更恶毒的话,顶多只是生气而已,可她不能再如此激动了。
“你不怕我死吗?我现在的身体,想要死实在是太简单了。”方瑶冷笑着说道。
姚尚君背一僵,她这么任性,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不会,帅帅和悠悠还需要妈妈。”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
房门迅速被人从外关上了,方瑶无力的倒回床上,这个男人如此了解她,轻易的就掌控了她的生死,她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无牵挂。可是她刚才都说了什么?这次来不是要和他和解的吗?为什么会说出那样把自己逼上绝路的话来?
拉过被子盖住头,而后整个人无可遏止的在被子里颤抖起来,谁能告诉她,命运为什么要一直这么跟她开玩笑?
没多一会儿,护士进来给她输了液,打了针,将身上的衣服都换了,细细替她梳理了长发。
她们在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娴熟,也没有丝毫嫌弃或是闪躲的意思。但方瑶还是明显感觉到她们的疏离,她们手上都带着手套,口罩也挡得严严实实,脱下手套时还仔细洗了手才出门。
留下的那个护士重新换了手套坐在沙发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拿下口罩。
方瑶这才感觉到自己的病是由多严重,刚才那个疯子还那样对自己?他会不会有事?
自己的话是不是太严重了?她觉得自己果真是不适合扮演坏角色,只是这么样就要被他感动了吗?
他究竟是哪里好?自己被他玩弄成这样,还要担心他?
平躺在床上,看着输液架上的输液瓶,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的滴下,顺着管道流入自己的体内。本是冰凉的液体,护士却在管道上加了加热器,液体温温的滑入她的血管,她觉得体内慢慢暖和起来,闭上了眼,昏昏睡去。
她是被护士替她泡脚的动作弄醒的。
那时候已是黄昏,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的铺洒在床单上,她的整个身子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护士手上的橡胶手套摸着她的肌肤,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抽出脚想要自己来。
她并不是觉得她们有什么不对,只是这样的事她明明就可以自己来。
而护士刚将盆给她放在地上,她将双足放入盆中,房门边被人推开了,姚尚君高大的身子在她眼角的余光里浮现。
她没有看他,突然就一脚踢开眼前的盆,高声喝道:“这么烫的水,想要烫死我啊!还有,带着手套干什么?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不舒服吗?”
姚尚君皱了皱眉,朝着护士挥挥手,护士忙端着盆退了出去。
她也没看他,光裸的双腿挂在床边,踩在已经被水打湿的地毯上。
“怎么了,发脾气了?怪我一天没回来看你?”姚尚君扯过一旁的毛巾细细替她擦干脚上的水滴,而后又替她穿上袜子。
瑶瑶从来不对人这样,她会这样都是因为身体不好,再不然就是还在生他的气,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演得不够像。
那一脚只是将盆踢远了,洒出了水,那两个护士靠的那么近,身上却是干燥的,这么柔善的性子却偏要装成恶人。
姚尚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瑶瑶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那个朋友叫姜筝的,好像醒了。”姚尚君拿起毛巾走到浴室放下,又走进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才告诉她。
“这我早就知道,昨天我去医院见过她。”她是如此恨着苏碧成,而她最爱的人,却要再度迎娶这个恨毒恶女人!
姚尚君摇摇头,走到她身旁坐下说道:“不是,听启幸说他今天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能坐起来了,说话虽然还不怎么利落,但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真的?”方瑶脸上现出喜悦的兴奋之色,这果然是她这些天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昨天她还在担心她会一辈子就那样躺在那里,可是今天她就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杜朗的心血果然没有白费,他说得没错,筝筝那么一个坚强活泼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她兴奋的拉住姚尚君的胳膊,完全忘记了他们现在尴尬的处境。
姚尚君觉得好笑,明明已经和她有过这世上最亲密的距离,却还是会因为她如此简单的碰触而感到如此的快乐。
“可以,不过不是现在,养好了身体,想怎么看都行。”
方瑶松开握住他的手,她怎么忘了,他是不会让她出门的。
姚尚君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他不是想要锁住她,反正也锁不了两天了。只是她的身体,真的比看起来的要虚弱的多。
等过了这两天,必须给她找一处环境更好的地方,好好调养。
“你也不想姜筝被你传染是不是?她的身体现在也很虚弱,抵抗力一定不怎么样。”
方瑶低下头,沉默了,不再同他说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应该同他说些什么。
与其一张嘴就说些彼此伤害的话,还不如沉默的好。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的不要和他发生任何冲突,但显然这个男人自由他自己的主张,晚饭在她房里用不说,还洗了澡直接上了她的床。
她僵直了身子背对着他,现在她这种情况,这个男人是要怎样?
可他只是打开了电脑,做着自己的事,偶尔看她一两眼,见她闭着眼睡着,便继续自己的事。
方瑶开始还心跳的急速,根本睡不着,护士进来喂她吃完药后,她便开始觉得晕晕乎乎的,最后他还在忙碌,她却已经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正要嘟囔着让他松开,却发现长大了嘴,硬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而后她便是以窝在某个男人怀中的姿势醒来的。
她自己先是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自然的就靠在了他怀里?他睡梦中的模样,还真是好看。至少不用费劲地去揣测,他面无表情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他们靠得这么近,不要紧吧?
这样想着她便转过了身子想要起来,腰肢却被人从后拦住了。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头,方瑶连呼吸都小心起来。
“哧……我已经吸了一夜了,现在想要避开我?”姚尚君依旧闭着眼,却似乎连她做什么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的确,他们这样拥着过了一夜,他很可能会被她传染的!
“你迟早死在好色这一点上。”方瑶羞愤交加,她在为他担心,他却似乎还很得意!
“没事,只要秦卓越那小子不是死于肺痨,我就安心了。”他毫不避讳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方瑶愣住了,他这话是在试探她吗?想从她这里知道,她和卓越有没有发生什么?
杜朗来照例在早上来查看方瑶的病情,看了看姚尚君欲言又止。
姚尚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这人最近到总是吞吞吐吐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瑶也觉得很奇怪,还是说有什么是她不能听得?
现在她糟糕的情况,他还需要避讳什么?
杜朗在朝着姚尚君数度递眼神无效后,只好涨红了脖子,哼道:“那个,方瑶病愈之前最好是不要那什么……还有,尚君你这样还是吃点药预防一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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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没曾想他会这么问,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恕我直言,你的行为不像个正常的丈夫该有的反应,通常丈夫遇到妻子被人霸占不是应该恨愤怒吗?”杜朗直言道。
“呵……”卓越微愣了一会儿,浅笑一声。
他又怎么知道他不愤怒,不伤心?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够带着这情绪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是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和姚尚君关系很好的医生朋友,瑶瑶倒像是认识他很久了。
难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连这个人都能看出异常,唯独姚尚君****面对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却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是应该表扬他的大度呢?还是痛斥他的迟钝?
卓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看到墙壁上的禁烟标志后又将它重新放了回去,手指拈着烟身,在口袋里慢慢将它揉的粉碎。
他仰天长叹一口气,看向杜朗道:“我救下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就是帅帅和悠悠。”
他说得这么言简意赅,但所有的话他都说明白了,再多的他也不想说了。
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这是事实。对方瑶来说,他充其量就是个对她有恩的人,可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妻子。
杜朗丝毫不意外,竟然是和他所想的一样。
那么这件事,诗凉学姐应当是知道的!他想他应该再找诗凉联系确认一下。绝对不能让姚尚君做出让他后悔终生的事!
“希望你不要告诉姚尚君,这件事,除非是瑶瑶愿意,我们没有任何人能替她做主。”卓越先他一步走进病房,杜朗顿住了步子,不能说吗?只是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也许两人就真的永不再见了!
可方瑶为什么隐瞒?卓越的话让他有了犹豫。
他们进去的时候,方瑶正扶起姜筝准备在床上躺下。她这么一个虚弱的病人,倒是还有精力去照顾别人。
两个男人当即一人一个抱走了她们,方瑶靠在卓越怀里,朝着姜筝说道:“我走了,保重。”
姜筝被杜朗抱着,说不出来话,只是一味的流着泪点头。
方瑶几乎是被卓越抱着上了车,方才经过那么一哭,身子又有些乏力。
车子开动之后,她又回过头看了看医院长明的灯光,在那一片灯海中,她根本也找不到哪一盏是筝筝病房的,但那一片凄冷的光,她怎么也不能忘记,因为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汹涌而来的忧伤,生命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逝去,让她突然恐惧无比,她靠在座椅上,蜷缩着身体,闭上眼不敢再看。
那是方瑶最后一次见到姜筝,在那之后,她只能抱着姜筝永远定格的24岁年华里的微笑,带着对一些人切齿的恨意,流着泪怀念她……
姚尚君的婚礼没有能够如期举行。
第二天,他在一阵头昏脑胀中被启幸的电话惊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方瑶不见了……
“瑶瑶……”他的嗓子眼干涩的紧,嘶哑着呼喊着她的名字。
这么一大早的,她能去哪里?去洗手间了吗?
她怕自己的病传染给别人向来是不肯离开这个房间一步的,他能想到的地方也就只有洗手间。
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要往洗手间去寻她。
枕头底下的手机却执着的厉害,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似乎这才发现它一直在响个不停。
“嗯,说。”按下手机,手还覆在太阳穴上,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的,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努力的回想昨晚的事,瑶瑶靠在他怀里说……那之后呢?
他甩了甩脑袋,听到启幸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道:“尚哥,willes到了!”
姚尚君的脑子顿时清醒了,终于还是联络到这个家伙了!
那么事情总算是可以结束了!
勾起唇角,露出邪魅笃定的一笑,迈开步子往洗手间走,里面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他隐隐有些发慌。
“招待好他,告诉willes我马上就到……”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一拧,转开了锁,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哪里有方瑶的影子?
“就这样。”姚尚君匆匆挂掉电话,走到阳台上,偌大的空中花园,只有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发出淡淡的清香味,这是怎么回事?
他冲出房间外,遇上尚瑾,慌乱的问道:“看到瑶瑶了吗?”
尚瑾一愣,一贯冷静自持的哥哥总是在遇到方瑶的事后就变得不知所措,只是他现在才醒来,瑶瑶却已经不在k市了。
姚尚君见她不说话,神情还有些呆呆的,也没在意,一心只想着方瑶,于是往一楼走,边走口里边叫着老杨。
“杨叔!”
“哥,别找了,瑶瑶不在家里。”
姚尚君宽阔的脊背顿时僵住,尚瑾这是什么话?瑶瑶不在家里?那她能去哪?拖着那么一副身躯,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但尚瑾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他竟忘了防备她,难道她和苏碧成又做了什么!
骤然旋身,深邃的眸中射出锐利的光芒,眼角瞥向尚瑾冷冷问道:“把话给我说清楚!姚尚瑾,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因为是我妹妹,所以我才一再容忍你,我信你本性良善,不要做出让你终生后悔的事!”
尚瑾被兄长的迫人目光和气势所逼,生生往后退了一步,掌心贴在墙上,说到:“哥有什么权利说我?这世上最对不起她的就是你,别人所做的,再多也不及你加诸在她身上的万分之一!”
“呵……”姚尚君冷笑着逼近尚瑾,暗叹着为什么原本美好的女子若是生了嫉妒之心就会变得如此可怕?
“你又知道些什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人呢?你都知道些什么?”姚尚君一手扣在墙上,双眼剜向尚瑾眼底,她在这样的目光下语气也变得战战兢兢。
“我什么也没做,是她求我的,为了离开哥,是她求我帮她的!”
尚瑾的话犹如一把利刃划破了天空,姚尚君摇着头,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瑶瑶不在这里?离开了!这怎么可能?
昨夜她还在他的怀里微笑,对着他说她想要!甚至还主动的吻了他!不对,姚尚君抬手抚住前额,现在想来才觉得不对。
昨夜她一反常态,他被她迷的晕头转向,她拉着他走到床上,他就完全没有了主张。而后呢?他悲哀的发现,昨夜的记忆就终止在那一刻!他被她骗了,为了离开他,她竟联合别人来欺骗他!
手指抚上左耳前,那里的钝痛已经消失,但此刻回忆却变得愈发清晰。她用什么在他这里扎了一针?他倒在她身上,人事不知……
“人呢?”现在他不想追究这些,必须找到她,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尚瑾沉默的摇摇头,瑶瑶现在应该已经不在k市了,就算是无所不能的哥哥,也没有办法追回她了。
从尚瑾的沉默里,姚尚君感觉到到事态的严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控制范围。
掏出手机要给启幸打电话。尚瑾忽然冲向他,一把打落他的手机。
黑色的手机沿着楼梯滚落而下,落在一楼的地板上,机身已经摔开,里面的电池跌落出来滚向沙发下没了踪影。
姚尚君怒不可遏的伸手给了尚瑾一耳光,清脆的掌声震颤着两人的心房,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
尚瑾捂着脸颊,泪水顿时布满了脸颊。因为方瑶的事,她知道他已经对自己不满很久,她也知道自己错了,却还是惊诧于他的怒意如此之盛!
姚尚君焦躁的看着自己的掌心,这样的举动并非他本意。匆匆收了手,转身就要往楼下走,尚瑾猛然拉住了她。
“哥,你去哪?今天是你的婚礼。”
姚尚君冷笑一声,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婚礼?我的新娘都不在了,我哪里还有什么婚礼?”
说着掰开尚瑾圈在他腰间的手,心绪复杂难平。
心里担心着她的安危,又气她如此自作主张,可见她从来不曾相信自己。他说的话,她竟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无论他怎么告诉她,他爱的就只有她,她还是选择从他身边逃离!
方瑶,这天下之大,却难道不到我!
尚瑾惊恐的退回墙角,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自己提出要和碧成姐复婚的吗?
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就是这个原因,他才不得不妥协的,不是吗?
苏伯伯手里还攥着他的把柄,难道他不担心吗?失去这一切他也无所谓吗?可是,父亲临终前的交待和嘱咐呢?他也全然抛在脑后了吗?
姚尚君离开姚府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连启幸也一并联络不上。
婚礼的各项事宜依旧按照原定计划在进行着。
苏碧成再度披上婚纱,在休息室里,尚瑾和姚夫人陪在她身边,静候着新郎。
宽敞的休息室,浓重的洛可可式风格设计,粗大的罗马柱上缠绕着蕾丝纱帐,迎合着新娘身上的纯白婚纱。
侧壁挂镜上贴着巨幅的婚纱照,新娘笑的一脸喜气,新郎侧脸看着新娘,让人猜不透他脸上的表情。
姚夫人催促着问道:“去的人怎么说?尚君怎么还没来?客人都陆续进场了!”
尚瑾捏着手里的手机,手心全是汗,她两只手交替着擦拭了,但没过一会儿,手心里就又变得汗津津的。
姚尚君扬长而去所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不是迟迟不出现,而是不会出现吗?
她再次拨通了启幸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杜朗却走进了休息室,他对姚夫人和尚瑾点了点头,而对苏碧成则视而不见。
“杜朗来了?你这么忙还惦记着,只是尚君这孩子,现在也联络不上!”
杜朗本来是不准备来的,虽然是姚尚君的婚礼,但却不是他所期待和祝福的。
可今天一大早,姜筝就断断续续一字一句的告诉他,她想要见姚尚君,有些话要告诉他。问她她也不说,说是一定要亲口告诉他。
杜朗拗不过她,于是就联系姚尚君,但他的遭遇和尚瑾一样,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打通他的手机,连同启幸他也一并尝试联系了。姜筝固执的说今天一定要见到姚尚君,他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带着她来了婚礼现场,心想无论如何是一定会在这里见到他的。
杜朗听姚夫人这么一说,心中疑惑。姚尚君不在婚礼现场?
正想开口问问,护士推着轮椅上的姜筝走了进来。
“杜医生,已经好了,那我就先出去了,我就在大厅,姜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护士将轮椅推向杜朗笑道。
杜朗接过轮椅道了谢,蹲下身子问姜筝:“还好吗?累不累?”
姚夫人和尚瑾对望了一眼,杜朗对这姜筝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愫,那么启幸呢?
苏碧成脸色已经变了,这一阵子,她陷在和姚尚君复婚的幸福里,竟然忘记了躺在病床上的姜筝!
她现在已经醒了?居然还能说话了吗?
“没……事……”姜筝艰难的应道,杜朗握住她的手,鼓励的看着她,她淡淡笑了,而后转向坐在新娘位置上的苏碧成。
原本淡然的目光顿时暗含怨恨!
就是这个女人,一直在阻碍着方瑶的幸福,就是这个女人,将自己推下楼梯,害她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这副美丽的外表下,藏着这样歹毒的心肠!还妄想得到一世界的幸福?
她要来见姚尚君,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这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是吗?瑶瑶和他的孩子已经那么大了,他们一样需要父亲!
而她将她推下楼,她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高贵的苏家大小姐是个邪恶的罪犯!
姜筝看着她,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在等姚尚君吗?好,那么就一起等吧!等到他一来,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然而姚尚君却一直都没有出现,婚礼既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苏立东压抑不住怒火,看着委屈的女儿恨道:“他若胆敢摆我们苏家一道,让苏家颜面扫地,我苏家势必不饶他!”
姚夫人本来还在极力安抚着他,被他这话一说吓得退了回去。
苏碧成已是泫然欲泣,这一天虽是她一手和父亲策划的,本来就觉得不真实,但也没有设想过,他会在婚礼上缺席。
她和父亲苏立东不一样,苏立东是唯利益至上的人,可她只是想得到那个她钟爱的男人。
若是姚尚君缺席婚礼,让苏家丢尽颜面,父亲势必毁了他的前程。这是苏碧成万万不想看到的,她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交叉在一起,暗暗祈祷——尚君,求求你,一定要来。
这一声祈祷,似乎被姚尚君听到了。
就在苏立东准备冲出去宣布婚礼取消的时候,他出现了。
苏碧成满脸喜色,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拖着婚纱长长的裙摆往姚尚君怀里扑了过去。
姚尚君直着身子立着,并没有伸手回应她。
启幸跟在他身后,看到了杜朗和姜筝,姜筝也看到了他,拽了拽杜朗的衣袖,杜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了她身前,这样旁人就无法靠近她。
“尚君,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姚尚君拿开苏碧成的手,动作僵硬而疏离。
所有的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他这副样子,哪里像是即将举行婚礼的新郎?
身上只穿着versace蓝色条纹衬衣,还带着皱褶,尚瑾记得,这就是他早上出门前穿着那一件。领带也没有系,领口敞开着,露出性感分明的锁骨。栗色的短发略显凌乱,似乎还带着风尘的味道。
他看着她,带着探究的眼神。
苏碧成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整了整他身上的衬衣说道:“怎么还没有换衣服?现在让人给你送过来,尚瑾……”她回头招呼尚瑾,尚瑾答应着忙去掏手机。
姚尚君不置可否,却将目光转向了苏立东。
苏立东从他一进门,就已经看出异样。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又混惯了官场,已是人精中的人精。
二人相视着都不说话。
姚尚君伸手,虽然没有看尚瑾,却是准确的夺过了她手上的手机。尚瑾看他轻松的握着她的手机,朝着苏立东淡淡一笑,缓缓松开手,手机便摔在了地上,地上铺着柔软的shakespear地毯,手机落在上面闷闷的,毫无损伤。
苏立东没有发怒,反而同姚尚君一样笑了。
周围的人,除了启幸,并没有人明白这两个人打的是什么哑谜。苏碧成隐隐的感觉到他和父亲之间即将迸发的战争,那些事,她不懂,也不想懂。
“尚君,怎么了?客人们还都等着呢?”她惊恐的朝着姚尚君再次伸出手,姚尚君斜眼扫向她,她便即刻缩回了手。
“客人?不过都是来陪你们父女演一场好戏罢了!”姚尚君语气冰冷,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柔情仿佛泡影般在这一刻迸裂而后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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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笼罩,苏碧成突然恍惚间觉得心漏跳了半拍,往日的柔情早已消失殆尽,男人强大的气势,眼眸里的狠烈把自己逼入绝境,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自己无从反驳。
在场的嘉宾因为男人的一句话都停滞在了原地,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成了替罪羊。
“哈哈……”
突兀的笑声在寂静空荡的休息室里放肆的回荡,苏立东狂放的笑着,姚尚君亦是嘴角噙笑,两人交错的目光无声的碰撞出犀利的火光。
“贤侄这是何意?”苏立东收住了笑,阴狠的眸光射向姚尚君。
“何意?想让苏伯伯看一场好戏!”
姚尚君朝着启幸伸出手,启幸自随身的包中掏出ipad,递在他手上。
他接过,滑过几个图标,朝着苏立东抬起下颌,将ipad树在他面前。
苏立东轻笑着望向眼前的ipad,不屑的摇摇头,并不想接。
“看看吧,苏伯伯,很精彩的。”
姚尚君曼声细语的说着,极为清浅的语调,却让周遭的人都不寒而栗。
姜筝握着杜朗的手,紧张的一颗心就要跳出来。
苏立东惶惑的接过ipad,顺着姚尚君打开的页面扫了两眼,这一看,脸色随即变了,不可置信的望向姚尚君,他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苏立东迅速翻动了其他几个页面,原本张狂的样子已无踪影,意气风发的脸上忽然就显得苍老无比,握着ipad的手抖了几抖,而后一松,ipad直往地上落下,姚尚君长臂一伸,堪堪接住。
周遭开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对于这个ipad里面到底存了什么,都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让苏老议员乱了方寸?
那ipad里收集了苏立东各项财务进出项目,包括他在各国各地以各种名义、各种身份购置的房产、固资,甚至还有这些年来,他的所有出入境记录。
这原没有什么,但前提是,苏立东必须是个清清白白不怕人查的清官。
而他苏立东不是——姚尚君深知这一点,光从姚家拿走的就够他不愁吃喝度过一生,他又怎么会是个清官?
苏碧成看着父亲颓然苍老的模样,知情况不妙,他一定要和尚君斗。为了防止尚君悔婚,东帝汶大使馆馆长至今还留宿在苏家私宅。
她冲到姚尚君面前企图夺过他手中的ipad,他却只是轻轻一抛,那ipad便到了启幸手中。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碧成抢夺不成只好看向父亲焦急的问道,她精心策划,好容易促成的婚礼,甚至不惜用了最卑鄙的手段,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苏立东没有闲暇理会她,姚尚君更是看她一眼都不曾有。
“怎么样,苏伯伯?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跟我一起协助审查?”姚尚君冷然的说道,大手一抬长臂一挥,休息室的门被一股大力从外推开,两排齐刷刷的特警操着整齐的步伐进入室内,将苏立东团团围住。
苏立东在这样的阵仗中犹不死心,他的手中还抓着两张王牌,恐怕也是姚尚君所没有想到的。
他从来都不相信姚尚君,就想姚尚君处心积虑想要扳倒他一样,他也在提防着他随时可能对自己出手。
“贤侄,别忘了,那个馆长还在我手里!”苏立东向他抛出第一张牌。
“噢,是这样啊!”姚尚君恍然大悟般发出一声感叹,而后一手抓过苏碧成朝着苏立东暧昧不清的笑着,这笑容粉碎了苏碧成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也让苏立东感觉到事情的不妙。
“你的乖女儿根本无需我逼迫,就已经都告诉我了……我找到的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您说的那位馆长?小侄因为从未在东帝汶出入,所以,也不是很确定,还是请苏伯伯替小侄过一过眼吧!”
狭长的眸子扫向门口,两门特警押着一名中年男子趔趄着步入了休息室。
苏立东傻了眼,眼前的男子正是东帝汶大使馆馆长没错,按照规定,馆长没有接到调令是不可以私自回国,并且逗留如此之久的。
而此人以上两条均已违反。
且他的证词与姚尚君所供不符,倘若姚尚君有不再东帝汶的证据,他便又多了一条诽谤高级官员的罪名。
苏立东这才望向一旁惶惑焦急的女儿,没想到,他一心培养的女儿,从小就让她有意靠近姚尚君,她倒是不负所望成功的俘获了他的心,这丫头却学人家追求什么梦想,再回来,姚尚君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明朗的少年!
苏碧成也抓不住他了!
“没用的东西!”苏立东五官竟在抽搐,望着女儿恶狠狠的斥道。
苏碧成摇着头,挺着几个月大的肚子,吃力的抓住姚尚君的手。姚尚君厌恶的看向她和她的肚子,想要挣开,但终觉得有失人道而没有这么做。
“尚君,你们的事,我不懂,但请你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放过我爸吧……”
姚尚君轻哼一声,斜睨着她冷冷的问道:“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为什么?”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为了姚尚君这句近乎冷血的话。
苏立东也觉得他实在太过绝情,毕竟也是他的骨肉不是吗?
“姚尚君,这是你的孩子!你还有没有人性!”
姚尚君环视着周围一圈,除了他自己的人,他所迎向的都是指责的目光,这其中也包括姚夫人的。
姚夫人摇着头,希望儿子不要做得太绝。
姚尚君的目光却骤然一收,长臂忽而指向人群中。
苏碧成捂住嘴,目光中透着绝望,他所指的方向……不,他怎么会知道?不会的,不可能!
“唐宋先生,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出来说些什么吗?”
“啊!不!”苏碧成高声尖叫着,双手紧紧的捂着耳朵,身子跌落在地上。
唐宋慌忙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扶住苏碧成,低着头不敢看众人。
姚尚君此时周身都被这种阴狠之气包围着,他所有的愤怒都亟待在这一刻发泄出来,无论是苏立东也好,苏碧成也好,他们的目的虽然不尽相同,但都不能原谅!
苏立东受了姚家那么多好处,到头来却因为他和苏碧成婚姻的破裂,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牵制自己。
而苏碧成,一二再而三的考验他的耐心,不把他对她的情意消耗殆尽誓不罢休!
“碧成,虽然通常睡在我身下的女人是谁,我都不知道,但是,我还不至于连自己有没有留下自己的种都稀里糊涂……我给过你机会,你错过了!”姚尚君说完这话再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带走!”
特警接到指令,明晃晃的亮光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一副手铐便铐在了苏立东手上。
整齐的脚步声滑向外面,渐渐变弱,终究消逝无声。
休息室里少了这么一群人,顿时又显得空荡荡的,苏碧成接受着周围指点点的目光,听着他们刻意压低却还是依稀可闻的议论声,心中羞愤交加,被唐宋抱住的身体颤抖不已。
尽管明明错的就是她,可她还是恨。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他吗?
他如果肯多看她一眼,她也不至于和别人有了那样的事!
姚夫人和尚瑾经过方才的事,都深受打击。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丑陋的一幕!
苏家父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是如此不择手段,着实令人不齿。
姚尚君已将目光投向了轮椅上的姜筝。
她是瑶瑶最好的朋友,是她姐妹一样的存在,杜朗的简讯上说她有急事要找自己,所以他带着她来了婚礼会场。
姜筝看姚尚君向自己走来,忙抬手握住了杜朗的手。
“朗……”
杜朗弯下身子望着她,她朝着他点点头。
杜朗突然明白了,姜筝今天一定要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她是要把那件事情告诉尚君吗?
“筝筝你是要说什么?是那件事吗?”这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懂,姜筝努力的点点头。
“孩……子……”瑶瑶一直犹豫着说不出口的话,她想要替她告诉他。
姚尚君剑眉微蹙,眉宇间透着焦急,他们两个分明就知道什么重大的事情,他又如何能够不清楚?
但他耐着性子不敢催促她,若是瑶瑶在这里,也一定会耐着性子等着她慢慢说的吧!瑶瑶当她是自己的妹妹一样,那他就该当这个女孩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杜朗拍拍姜筝的手,让她安心。
而后他站起身,对着姚尚君郑重说出这句话:“筝筝是想告诉你,帅帅和悠悠,原本就姓姚。”
一连串震惊的消息让在场的嘉宾和媒体都有些招架不住!
没有人知道,一场原本让人期待的奢华婚礼,怎么就会让苏老议员陷入审查,而后又爆出苏大小姐腹中骄子的卑劣身世,故事的最后,竟然出现了戏剧性的转角。
那个被姚总裁公然抛弃的灰姑娘竟然给了大家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十足峰回路转,否极泰来。
姚夫人颤颤巍巍的拉住杜朗,急切的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本就姓姚,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姚尚君犹自不能相信,虽然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在乎过帅帅和悠悠的身份,但这事实却着实灼伤了他!
她竟是如此不相信他?重逢以来,她竟是一次都没有对他提过这事!
“是的,我已经问过诗凉,当初就是她帮着瑶瑶留下的孩子,在那之前,她还帮瑶瑶做过超声波检查,是双胞胎。”
杜朗手上一紧,姜筝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指着自己,又指指姚尚君:“我……瑶……告诉……”
“瑶瑶告诉你的,是这个意思吗?”姚尚君拼凑着姜筝的话,原来这并不是一个秘密,他们都已经知道。
姜筝眼眶此时已经湿了,拼命点着头,仿佛怕姚尚君看不明白。
“呵呵……”姚尚君冷声笑了,喉结在喉间滚动,再多的疲累都抵不上此刻的悲凉!
他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就那样让她从自己身边逃走,一走经年!再次重逢,他还大度的说要接受她和别人的孩子,在这一次的危机中,他生怕孩子发生什么不测,将他们推给了他们所谓的亲生父亲!
他姚尚君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如此践踏这世上最委屈,最善良,最柔弱的女孩!
狠心的抛弃自己的孩子一次还嫌不够!
“快把瑶瑶给我找回来啊……孩子呢?快些接回来!”姚夫人早已是后悔的老泪纵横,扶着尚瑾一个劲的叫着找回孩子,找回瑶瑶。
姚尚君沉默不语的走出了会场,连姚夫人在他身后不停的呼喊都不曾回头理会。
留在他身后的是一室的嘈杂——闹哄哄的亲朋和媒体,喊着要找人的母亲,仍旧跪在地上哭着的苏碧成……他想要见的那个人,却已经离他而去,到只一刻为止还没有她的消息。
颀长的身影孤独的立在门边,显得那么忧伤而惆怅。
他怎么会那么傻,那时候,她对母亲点头承认那是他的孩子,原本不是在哄任何人,是最简单不过的一句实话!他怎么就没有察觉?
他也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但这样的自信,在真实面对她的消失时并没有任何说服力。
空有那许多人力财力,他却又该到哪里去找她?
“启幸,不必找了。”姚尚君冷然的吩咐道,突然很怕,若是找不到,他该怎么面对一次次的失望?
若是找到了,他又该怎么请求她的原谅?
“尚哥!”
“尚君!”
“哥……”
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他怎么会这么说?一直坚持要找到瑶瑶的不就是他吗?为什么知道了帅帅和悠悠身世之后,反而不想找了?
“我说了,不许找!”
——方瑶,这一次,我不逼你,你自己回来。
一定要回来!
他抛下一众人,独自一人回了姚府别墅,整个府上除了保全都已经为了婚礼而各自忙了,现在他一早回来,也没有遇见任何人。
一路上到二楼,习惯性的朝着方瑶的房间走去,临到门口突然掉转了方向,走进他原来的房间——现在他和她的婚房。
安静的不说话,窝进被褥里,全新的被褥里没有一丝方瑶的味道,他很不喜欢,却还是紧紧的紧紧的蜷缩成一团,学着瑶瑶的姿势,她喜欢这样窝在他的怀里,那么小一点点,却温暖了他的整个心房……
今日一早,天上还有一丝阳光,但此刻天上阴沉沉的,正是正午时分,房间的光线仍然十分暗淡。
姚尚君靠在床上,脑子里浮现方瑶娇笑的模样,她每笑一下,他便也笑一下,心脏随之也抽痛一下,终于痛得他有些喘不过起来,只好扶着脑袋,想要挥去她在他脑中的样子,可这法子显然不奏效,连带脑袋也变得疼痛起来,眼前瞬时一阵漆黑。
习惯性闭上眼,听到屋瓦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他笑着低喃:“瑶瑶,你错了,看,今天下雨了,可见,昨天那场雨,不是老天爷为你哭的,而是为我,他也知道,你要离开我……”
姚尚君说了不找方瑶,启幸开始还不以为意,以为他不过是嘴上说说,但其实还是希望找的。再加上姚夫人的吩咐,他哪里敢怠慢?
孩子倒是很好找,就在秦邦秦爷手里养着,但如果姚尚君不出面,他们就这样上门抢人显然不合适。
姚夫人尝试着开口说要接回孩子,都被他笑着带过了,启幸这才发现,他的确是不想找。
在认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也明白,尚哥虽然那是说不想找,但却也没有阻止他的举动,大约还是因为害怕。
是怕小姐不原谅他吧!
这两人的误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终结?
姚尚君变得更加沉默,冷峻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压抑的烦躁。
方瑶那抹俏丽的身影夜夜出现在他梦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姚尚君在午夜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屏幕上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一连串陌生的区号和数字,显示这是个国际长途。
他曾在澳洲待过,母亲和妹妹更是在那里定居国许多年,不过片刻的恍惚,便反应过来,这是一通来自澳洲的国际长途。
“喂?”
“喂?姚尚君吗?”电话里熟悉的男声传来,姚尚君迅速坐直了身子,混沌的脑子顿时一片清明,这是秦卓越!
“瑶瑶怎么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详的预感笼罩上心头。秦卓越会打来电话,只能说明瑶瑶出事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违背瑶瑶的意愿给自己打这通电话的。
卓越的声音并不他显得镇定,慌乱而不自知,字字都透着悔意和担忧!
姚尚君挂上电话,手掌握着手机瑟瑟发抖。无法很好的掌控着情绪,愤然抓起手机奋力砸向地板,顿时支离破碎。
——瑶瑶,不见了!
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就凭空消失在偌大的澳洲庄园里?秦卓越这个废物,没有那个本事,还带着她逃离他?
这一次,他说好了不去找她,让她自己回来,可他要食言了,他等不到那个时候,必须现在就去把她带回来!
willes这个家伙总是不肯好好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和他联系上他,若是他在,找起瑶瑶来就事半功倍了。
看着地上已经成了一堆碎片的手机,他匆匆走入书房,拨通了willes在澳洲的电话,根本无从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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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还是拨通了启幸的电话。
“启幸,马上联系澳洲那边,还有准备一下,我们也要赶过去,越快越好。”
启幸不明所以,难道是那里又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因为前一阵子尚哥被苏立东纠缠,导致道上有些纷乱,但willes都已经及时赶来处理了,这下子又出了什么别的事吗?
就在姚尚君为了方瑶失踪的事一筹莫展之际,传来了苏立东在接受审查时轻生的事件。
本来这样的事,他并不再想多问,他所提供的证据,怎么都够苏立东把牢底坐穿,但当听到这个消息时,立即嗅出了当中的异样味道。
而后,消失了几天的苏碧成就出现在了他家别墅门口要见他。保安又怎么可能让她进到里面?
她一直等到姚尚君从里面驱车出来,姚尚君一看到她,剑眉立即不自觉的收紧,这个时候她会来,当然还是为了苏立东的事。
车子绕过她,就要离开。
“尚君,你去见见我父亲,他说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你!我不是来求你的,事到如今,我也明白求你是没有用的。”苏碧成被保安拉着,看着姚尚君即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说到,这是父亲让她带给他的话,内里的涵义她也并不明白。
她去探视他,当着那些警察的面,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多说什么,临了苏立东便让她想办法让姚尚君来见他一面,他虽然已经向上提出过很多次申请,要求见执行官本人,但都被姚尚君驳回了。
现在苏碧成挺着个大肚子来求他,说是有重要的事,他们之间就只剩下对簿公堂,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可言?
他仍旧不予理会,继续往外走。
“尚君,父亲知道你不会愿意去见他,他还让我告诉你,问姚伯伯给你的钥匙你收好了吗?”苏碧成奋力挣扎,姚尚君已经发动了车子,别墅的铁门也即将关上,听到她这一句话,心下一跳,立即停下了车子,双眼攫住苏碧成,苏立东这话是什么意思?钥匙?
这件事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知道,可他是怎么会知道的?
苏立东已经在狱中,却这般处心积虑让苏碧成传话,他又掌握着什么?
钥匙?就是瑶瑶啊!
只是瑶瑶已经失踪了!
姚尚君脑中一个惊醒,难道说苏立东和瑶瑶的失踪有关?放在门上的手倏尔收回,启幸看着他冷俊的侧脸问道:“尚哥,现在如何是好?”
“就去见见他!”若是瑶瑶的失踪真的和他有关,他倒是不介意,让他的晚年过得更加有声有色!
苏立东已被关押至k市重型犯看守监狱,因为证据确凿,加上涉案金额数目过大,经历时间太长,虽然他本人一直保持沉默,缄默不言,检查机关还是直接将他作为重型犯独自看押着。
狱间并不宽敞,整个狱间就只摆放着一桌一椅,一床一柜,是以狭小的空间也显得很空旷。
靠墙的一扇窗只有那么大,竖着钢筋栏杆,不锈钢的窗框半开着,外面的阳光射进来,一束直直的光束拉的长长的在地上投下一个长方形的清晰光影,仔细看光圈的边缘还泛着毛边。
苏立东身上还穿着家常的衣物,像他这样的身份,即使是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也没有似普通人般狼狈落魄。
门外的长廊上传来钥匙相撞的摩擦声,苏立东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眼袋,听到这渐行渐近的金属摩擦音,混沌迷茫没有焦距的眼神,依旧涣散着,却凭空现出一丝喜色来。
他伸手擦了擦脸,站起身舒展了筋骨。
没过一会儿,狱间的铁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沉重的钥匙声和锁芯松开的声音咔哒一声,听在苏立东耳中甚是悦耳。
随着最后哗啦一声响,狱警拉开门走了进来。他直直的走向苏立东,将钥匙别在腰间,而后又掏出一副手铐铐在苏立东手上。
金属的冰凉质感却让苏立东闭上了双眼,被关了这许久,就连这样的接触都会让他觉得兴奋,至少让他觉得,他还身在k市,而不是某个与世隔绝的荒凉之地。
手铐明晃晃的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竟使他有些睁不开眼。
“执行官,您请。”狱警严肃低沉的声音分明带着刻意的讨好。
姚尚君踩着考究的手工皮鞋,缓步步入狱间。
和苏立东比起来,此时的姚尚君正是意气风发,最最得意的时候。
前段时间的涉黑风波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影响,反而在他反手使苏立东锒铛入狱之后,所有势力再次认清了姚苏两家的悬殊,都纷纷向姚家靠拢,那些开始呈观望状态的也都不再犹豫。
苏立东自接受审查以来,就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所谓树倒胡狲散,他并不意外。
“你先出去!”姚尚君朝着狱警挥了挥手,狱警看看苏立东手上的手铐,答应着退了出去。
苏立东痴笑的看着姚尚君,他还是来了,当然,他手上握着的那张王牌,还没有亮出来,姚尚君也一定会好奇,究竟他还掌握着姚家什么!
“苏伯伯,说出你的条件吧。”姚尚君干脆利落的发话,他的目的不就是想从他这里换取什么吗?只要他做的到的,所有条件他都会答应,但他必须告诉他,瑶瑶去了哪里?
“痛快!”苏立东推了推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眼镜闪出阴险的神色,和聪明的人说起话来,就是省事。
“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还有,给我准备这个数字。”苏立东朝着姚尚君比出一只手掌,姚尚君冷冷的扫了一眼,果然是狠角色,到如今还有胆量和他开这么大的口!
他却不得不答应,苏立东就是知道他一定会答应才会如此笃定的向他开口的!
“好。”姚尚君面上波澜不惊,苏立东关押与否他本就不在乎,若非他妄图动摇姚家的地位,甚至以他炽君的身份相威胁,他是断不会动他的。
苏立东见他答的干脆,挑了挑眉,满意的扯出一丝笑容。
“人你弄哪去了?”姚尚君不想跟他兜圈子,他所说的,无论是什么他都尽数答应,而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瑶瑶的下落。
苏立东咂着嘴,摇着头,像看个白痴一样看着姚尚君!他以为他如今落魄至此,智商就为零了吗?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能告诉他那个女人的下落!
姚尚君将那个女人偷偷养在姚府,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当他苏立东的眼线都是吃素的吗?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拆穿,就是想留着这那个女人,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用处会如此之大。
他发现她的时候,得知一个惊人的秘密,这女人身上,居然带着姚家的钥匙!
“等到那时候,我自然告诉你!执行官请回,你多在这里待一刻,我手上的这玩意儿就拿不掉,这滋味,可并不怎么好!”
苏立东说完背过身子去不再看他。被手铐铐住的手和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细微但却清晰。
姚尚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领,另一手扣住他的脖子,咬牙隐忍着狠狠说到:“她身上有病,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她也经不起你们折腾!我现在就要知道她在哪里!否则一切免谈!”
“呵呵,执行官觉得我会这么容易将她交出来吗?现在她对于你固然重要,对我而言她也同样不可货缺啊!放心,她很好,只要你做到我所说的,苏某绝对不会对一个将死之人下手!”
苏立东这句将死之人深深刺激了姚尚君,他紧抿的薄唇微张开,露出里面森然的白齿,这是苏立东对他的威胁!意在告诉他,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他若是想要回瑶瑶,就必须老老实实的按照他说的话去做!
深切的担忧笼罩着姚尚君,内心的恐惧如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遏住他的胸口及喉咙,使得他连日来,连呼吸和心跳都仿似被人左右着,疼痛是那么鲜明。
他愈发焦躁,狠不能捏碎眼前这人的喉骨,好让他承受比自己更大的痛苦,然而,他只能看着苏立东的脸在自己手上变得紫涨,可他一张憔悴狼狈的老脸依旧笑着,眼里笃定的神采让他愈发不爽!
他手上一用力,骨头和血管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血淋淋嗜血的味道,苏立东强撑着,瞳孔却已放大。
尚君……
耳边似乎传来她娇软的呼喊声,他手上的力道一松将苏立东狠狠的摔向地板,**和木质地板相撞发出迟钝的声响,苏立东这一摔,定是摔的不轻,可他却似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只是略微加重了呼吸,对他而言,姚尚君在这一场输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这个鬼地方,他呆不了多久了!
“让我听听她的声音,至少让我知道,她是好好的,否则我怎么确定她是不是在你手上?”姚尚君恨极了瘫坐在地上的男子,但却不敢动他,失去瑶瑶的风险哪怕再微小,他也不想要。
“放心。这个小小的要求,一定会有人满足你,执行官请回去敬侯佳音吧!”苏立东摸着脖子,空气在他的喉间吞吐,每一寸肌理都被牵扯着,疼痛丝丝入扣。
姚尚君夺门而出,门外的狱警见他脸色不愈,慌忙冲进了狱间。
“老实点……”
狱警凶狠的声音独自在空旷的长廊上回响,那声音慢慢变淡,逐渐悠远的再也听不见。
窗帘拉的密不透风,阻隔住了外面萧瑟的寒意。壁炉里燃着细小的火苗,偶尔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蹦出一两点火花,刹那间火苗窜大,只持续了那么一两秒,便又恢复了平静。依旧不紧不慢,安静的燃烧着。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白皙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红晕,前额、两鬓的头发都粘在脸上,细密的汗珠仍在往下流,仔细看去,她身上的衣服也都已经湿透。
唇上起了皮屑,就是在睡梦中,她也感觉到极大的不适,伸出舌头舔了舔,但这完全不能缓解她体内的不适,再一翻身,她便已经醒来。
原本就大的一双杏眼因为从梦中不安的惊醒,此刻正透着迷茫的神色,愈发显得她楚楚可怜。
这是她被关在这里的第二天,这里是哪里,她不知道,但她很清楚,这里已经不是澳洲。
她捂住胸口,嗓子眼火烧般干涩而疼痛,病症似乎已经一点点凸显出来,每夜她总是发烧,身上的衣服似乎永远是潮的,随意的抖抖被子,都会让她忍不住打个冷战。
她就是方瑶,在和卓越到达澳洲后不久的一个晚上,卓越接了一个电话外出了,家里只剩下她和帮佣。
时差的关系,她总是不太容易睡着,卓越不在,很多事她是不好意思让帮佣做的,毕竟自己得的是这样的病。
夜半的时候,她起身想要将窗户关紧,刚探出的手便被人钳住了,随后太阳穴上便被人用枪口抵的死死的。
她觉得好笑,似乎最近总是这么背,难道说在这异乡还遇上夜贼了?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些人的目的并非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那人用了一块毛巾堵住她的口鼻,她只吸了两口气就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就在飞机上了。那明显就是一辆专机,飞机上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那时她才意识到,这些人不是一般的贼,如此兴师动众的架势,分明就是为了抓她而来。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心中疑惑更甚,这些人为什么要抓她?目的是什么,她并没有仇家,难道这些人是为了用她来要挟谁?
卓越还是尚君?
她还没开口问,就听看着她的那些人口里议论着炽君什么的,她的心跳突然就狂跳不止,果然是因为他!
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这些人抓她是想要做些什么?
那些人和她见过的道上人不太一样,中间还夹杂着西方面孔,个个面露狠色。
她所认识的****人物,尚君也算吧,他的确有着****背景的,虽然有着更为光鲜的身份。但卓越、桑乔也都不似眼前这些人一样,凶狠而粗俗。
下了飞机,她便被那些人蒙住了双眼,强行带入这里,一直关在这个房间,除了这间房,她就连这房子的全貌都不知道。
每日来给她送饭的女佣却是东方面孔,她曾试图找她说话,但那女佣似乎很是怕她,总是搁下饭菜就走了,再回来的时候会拿走碗筷还有她换下的衣物。
方瑶隐隐约约的怀疑,难道自己已经回到了k市?
一次她从门缝里听那女佣和他们在门口说话,无非是些琐事,但方瑶却从她的口音里听出了k市方言。
内心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重,到底是谁,将她带到了这里?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经受着心里和身体的双重折磨,方瑶迅速的消瘦下去。
像今天这样发烧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她知道这是病情加重了,那些人把她关在这里,或许是不知道她有这样的病。
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她紧紧抱着身体,发着烧,愈发觉的身子冷的厉害。这偌大的房间对她来讲,就好比一个巨大的水缸,里面盛着寒冷刺骨的水,只要略动一动,那寒意便往她身上一波一波袭来。
她只好裹进了被子里,可还是止不住的在颤抖,到了后半夜,烧似乎退去了一些,她才疲惫的合上了眼,这种情况她已经习惯,先前有卓越在,还在继续以前的治疗,自从落入这里,就在没治疗过,她怕自己熬不了多久,在早晨女佣进来的时候再次尝试和她沟通。
女佣依旧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方瑶却不得不壮着胆恳求她。
女佣站在离她远远的距离,准备替她收拾收拾,方瑶想要拉住她,想想自己的病,犹豫着放下了手。
张开唇瓣,两片唇却粘在了一起,她那么用力一张,嘴上的皮都挣的生疼。她顾不得这些,张口想让女人帮她传话。
“请……”
这么一张嘴才发觉,就连嗓子眼都粘在了一起,她费了半天劲只发出简单的音节。
方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到:“请你帮我告诉他们,我的身体很不舒服,让他们给我找个医生。”
女佣看她的样子,知道她不是在撒谎,这些天她的饭量都极小,每天她那去洗的衣服都还带着潮意。
“可是……”女佣很犹豫,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好人,既然抓了她来,总是会有某种目的的,又怎么会花这些心思?
方瑶明白女佣的想法,继续说到:“既然抓了我来,他们总不希望在达到目的前,就看到我已经死了,你只管告诉他们,我得的是肺结核,他们不会不理的。”
这女佣一听到“肺结核”三个字脸色当即就变了,这就好解释为什么她每每夜间发烧,身上的衣服都是潮湿的了。
方瑶捂住嘴,女佣听到这名字就已经这副表情,而卓越却寸步不离的留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从来无所避讳,这么想着,脑中又浮现出姚尚君英俊的脸庞,要说无所顾忌,大概没有人能比的过他吧?
她如今落到这样的地步,还是对他念念不忘,而他呢,在舍弃了自己之后,是否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她不争气的发现,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否被他欺骗、利用还是抛弃,她都希望,他能得到他想要的,眉头不再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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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即使是在现在,他的心里还有些庆幸,他和瑶瑶什么都没有,瑶瑶从始至终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卓越洞察了他的心思,大约知道他还有疑虑,等着他一并解开,于是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没有碰她,是你自己愚钝,没有听出我的意思。瑶瑶,从来都只是你一个人的,倒是你,终日花边新闻不断,这些年,她就是这么抱着你的新闻过来的。等找到她,就不要让她在哭了。”
那时候,卓越将被喂了药的瑶瑶带入caesarparkhotel酒店,他去接她的时候,的确是这么对他说过。
姚尚君此刻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竟是如此。
卓越说完转身出了姚府,他和瑶瑶之间无论发生过什么,都没有其他人能够介入,只因为他们都未曾想过除了对方意外的任何人。
他相信,在这种危机的时刻,瑶瑶于睡梦中呼喊的依旧还是姚尚君的名字,一如他们在澳洲养病,虽然她清醒的时候从不说明,但饭梦中,她口里呢喃的还是那两个字。
卓越挥挥头,爱已成伤,他的爱注定今生无望
“到底管不管用?别等这女人死了,我们还一毛钱都没有收到才好!”
屋子里男人谈笑咒骂的声音此起彼伏,还夹杂些不堪入耳的叫骂,浓重的烟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的汗臭味,直熏得角落里的方瑶透不过气来。原本就不舒适的身体,在这些额外的刺激下,她竟恶心的想要吐。
她的双手被人向后反扣着,整个身子用绳索绑着,动一动都困难。昨晚那些人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就绑着她来了这里。
看着这周围的环境,整个封闭的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看起来像是地下室,灯火却点的如同白昼般,算算时间,现在也应该是白天了。
被这些人颠簸了一整夜,现在已经很疲倦,但这样被缚住的姿势着实难以入睡,可她的眼皮已经睁不开。
闭上眼的时候,她在心里笑自己,还真是如某人所说不知所谓,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如此恶劣的环境还能睡得着!
可她就是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安静一片,那些男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啪!”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这一声响亮清脆,似乎就在她耳边。但这里并没有一个人,这声音是哪里传来的?
方瑶靠在墙上的身体挣扎着坐起,仔细环顾着四周。发现在她右手边的墙壁并不是普通结构,而是厚实的木质材质,中间还有一道接缝,看起来整面墙就像是两扇硕大的门合在一起。
方才那声响就是从这两扇门后面传来的,她心中疑惑,这扇门后面就是那些人吗?
还没等她想太多,那两扇门就在她面前,轰然被打开了。
她坐在地上,视线也比较低,最先的反应是这门后面还是一间更大的房间,摆放着一张偌大的床,上面还坐着一个男人,这男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这男人的模样,他一旁的被褥高高耸起,很是凌乱。
这两间房分明就是一体的,方瑶这边显然是招待厅,摆放着沙发桌椅等。
“乔哥!”
打开这扇门的是一个年轻妖娆的女子,****着身子,此时又走回男人身边,双臂水蛇一般缠绕上男人同样****的上身。
那女子妖媚的声音挂在男人耳边,方瑶红了脸,看见这样的春光实在不是她所愿,所以就说他们为什么好好的要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既然关了,就不该如此大意不是?
那女人抬眼间看见了角落里的方瑶,带着妆的脸上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而后像是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的状态,捂着嘴指向方瑶的方向,高声尖叫起来。
“啊!”
一旁的男人被她这么一喊,显得很不耐烦,口里发出焦躁的叹息声,肩膀一摔,女人就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乔哥!那里!”女人依旧盯着方瑶,紧抓住桑乔的胳膊,高声说到。
桑乔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站起身套上衣裤,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上身的衬衣还敞开着就往沙发这边走。
他直直的走向沙发那头的酒柜,打开柜门,取出一瓶absolut
vodka,拧开盖子直接灌下,辛辣的液体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散发出浓烈的酒精味。
方瑶就靠在角落里抬眼看着他的侧脸,这人不是……
“桑乔?”她尝试着叫出他的名字,这个男人,曾数次救过自己,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抓她来的人就是他吗?
如果是他,倒是也不奇怪,在他的印象里,他似乎对尚君和卓越都有着仇怨。
此刻她开口唤他,看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朝着自己转过身来。
他的脸正对着她,虽然是仰视的角度,但的确,他就是才在苏碧成手里救过她,将她送回秦邦的桑乔。
“怎么是你?”桑乔看着方瑶捻灭了夹在手上的烟,朝着她走过来。
看着方瑶被粗大的绳索绑着扔在角落,桑乔浓眉一敛,俯下身一把拉过方瑶,转过她的身子,方瑶不知道他的用意,当即惊呼出声。
“呃……”
“怎么了,疼吗?”桑乔语气虽然恶劣,但其中的关切那么明显。
方瑶疑惑的看着他,他们之间并不算熟悉,他却这般紧张是为何?
桑乔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脸色愈发阴沉。
手指绕到她身后,一个粗大的结节系在她手心里,他闭了闭眼,深叹一口气,走回方才的床旁,对着方才那女人挥了挥手,那女人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抱着他的胳膊,继续发嗲。
桑乔不耐烦的打掉她的手,从她身后拾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自胸口的口袋摸出一把匕首。而后将西服随意往床上一丢,持着匕首走回方瑶身边。
他蹲下身子,将匕首连套放在嘴边咬住,一手扶着方瑶,一手从套子里抽出匕首,雪亮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方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本能的闭上了眼,但奇怪的是,心里却一点也不害怕。
锋利的匕首划过粗糙的绳索,方瑶感到手上一松,整个绳索顿时都松了开来。
这么一来,方瑶才觉得整个身体都舒展开来,但这对于她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好像原本一根绷的很紧的橡皮筋突然被松开,倏地一声就断了一端。
方瑶自己也没有想到,就这么生生的撞进了桑乔怀里。
“不舒服吗?”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
那女人早被眼前的情景弄呆了,这是哪里来的女人?呆在他们房外不说,桑乔似乎对她还是一脸关切紧张的样子。她跟了桑乔这么久,桑乔的神色和心思多少还是能了解一些的。可这个女人,她从没见过,难道还会是桑乔的新欢不成?
她伸出手来想将方瑶从桑乔身上拉开,手还未触及方瑶就已被桑乔抬手挡住,桑乔力道之大,连骨骼相撞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和方瑶具是一怔,惶惑的望向桑乔。
桑乔抿着嘴沉默了片刻,也没有理会那女人,而是重新看向方瑶,低声问道:“我抱你去床上,身体没有力气吧?”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女人看着桑乔抱起方瑶往床边走去,心里的嫉妒早已如火般腾然而起,她承认眼前的这个女人我见忧怜,相貌更是一等一的绝色,只是身材难免干瘪了些。
桑乔一贯好女色,可昨夜她才在他的床上和他颠鸾倒凤,见到这个女人第一面就要抱她上床?这也未免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乔哥,你……”
桑乔将方瑶抱上了床,回头看那女人还在,伸出手指点了点前额说到:“去让他们几个过来,这两天没见到他们人,竟是在外面给我胡作非为,这桑门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规矩了!”
方瑶从他的话里听出些意思来,现在她可以肯定桑乔并不是要抓自己的人,再加上他曾两次救过自己,心里对他就已经有了好感在。
于是她便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桑乔的手腕,她的病已经耽搁许久,而且这病是传染的,这件事应该让他知道。
“怎么了?”桑乔转过身一手搭上她的手背神色难掩柔情。
方瑶红了脸抽出自己的手,看了看一旁怒瞪着自己的女人,捂着唇瓣说到:“给我请个医生吧!”
桑乔知道她肺不好,听她这么说,以为她是旧疾犯了,忙问道:“怎么回事?难道回去没有好生养着?秦秦卓越那小子莫不是……”莫不是嫌弃你,嫌弃你曾经跟过别人?但这话,他没敢说出来,憋了半天还是吞进了肚子里。
那时候开始,方瑶隐隐察觉出桑乔对自己的异样情愫。在她的印象里和桑乔的每次相逢,她都是这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吸引了他,引得他竟一直执迷不悔。
方瑶摇摇头,依旧捂着唇瓣解释到:“不是,我不是旧疾,是……肺结核。”最后这三个字说得声音极低,但显然除了她以外房中的那两位也都听见了。
那女人一脸惊恐的指着她,失声叫到:“乔哥,这病传染!”
桑乔怒瞪那女人一眼,看向方瑶的眼神除了担忧和疼惜再无其他。
“好,马上就打电话,医生马上就来。”
他回过头去对那女人使了个颜色,吩咐到:“去让他们请个医生来。还有,你留在这里照顾她。”
女人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难看,这女人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勾搭上桑乔的?桑乔竟连她有这种病也毫不介意。
这也就算了,让她留下照顾这个女人?这病可是会传染的!这女人一副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是已经病入膏肓,桑乔却如此看重她,若说是看上她了,怎么也不像。桑乔身边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女人!
尽管她万般不愿意,她还是只能听从桑乔的话,从来没有人能够违背他的命令。
方瑶心中很过意不去,自己这样的身体让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伺候。可连日来被人辗转看押,身子已经十分虚弱,这里认识的人也只有桑乔,桑乔始终是男子,总不好假他的手,只好由着那女人替她洗了澡,收拾清爽了再出来。
出来的时候,桑乔正站在床边换床单,那女人见状忙松开她的手,走上前接过桑乔手中的床单,口里说着:“乔哥,我来。”
桑乔也没推辞,他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方才看着凌乱的床单,想着自己和那些女人在上面留下来的味道,怕她睡的不舒服,鬼使神差的就想将床单换掉。
方瑶心中隐约明白他的心思,脸上讪讪的,不好意思看他。
桑乔看着那女人铺好了床单,拉过方瑶的手将她整个人塞进被褥里,口里柔声说到:“先将就一下,事情是怎么样的,我自会查个清楚,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方瑶点了点头,此刻一身清爽,才觉得愈发头重脚轻,她想她应该又发烧了。
桑乔的手贴上了她的前额,继而他便皱紧了眉头,喉间不满的发出一声叹息,那叹息悠长低沉,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到底在什么时候,她的亏欠的人里又多了一个桑乔?后来回忆起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医生过了好一会儿才来。
彼时,方瑶已经睡去,因为要配合检查,桑乔才不得不将她喊醒。
方瑶的诊断是明确的,医生同意她原先的治疗方案。随后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叹气说到:“这里不行,环境太差,建议你们住院治疗,若是有好的私人处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花销比较大。”
桑乔立即表示不住院,而后要了医生的名片,表示安顿好之后再请他上门服务,医生许是猜出他们的身份富贵,很大方的留下联系方式再三叮嘱后才走了。
医生走了之后,方瑶服了药打了针便又开始昏昏欲睡,桑乔替她盖好被子关上隔门走出了房间——方瑶这件事,他竟然一无所知,看来这桑门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说吧,英飞伯,我待你就像我的父亲一样尊敬,这件事情你这么处理有没有问过我?”
桑乔阴狠果断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对面的桑英飞却沉默着半天都没有说话。他已经详细同他解释了,只是现在的桑乔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在东帝汶遇见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些预感,这个女人会成为桑乔的阻碍,果不其然,她竟一直纠缠在桑乔身边,这一次同样让桑乔变得优柔寡断。
这样一个女人,被做过炽君的情妇,被抛弃后,跟过秦邦二公子,生了两个孩子,几年后又攀上了炽君,如今落得如此落魄,却又企图在搭上桑乔不成?
只要他桑英飞还在,就断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害桑门被灭的祸根!那样的事情还要在桑乔身上再发生一次吗?
外界已有传言,她带着炽君的钥匙逃离,炽君正在极力搜索她,现在她就在他们手上,若是她手上真的有这把钥匙,放她一条活路或许可以考虑。
“桑乔,这么一个女人,你可不能为了她坏了事,女人你一向不放在心上,这次为何一反常态?”
桑乔的心事被说中,面子上却不好承认。
桑英飞的话让他听着很不舒服,她这样的女人?就算是她跟过秦卓越和炽君,那也一定不是她的错。
初见她的第一面,她尚昏睡着,他都尚且不能自持被她莫名吸引,何况平日里的她?想必是万种风情想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据为己有吧!
“英飞伯,有件事,看来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遍……这桑门当家做主的是我桑乔!”桑乔略停顿了片刻,语调突然提高,凉薄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狠狠的砸向桑英飞,这个中年男人当即没有挂住脸。
深吸着气,不自然的摇着头无力的说到:“桑乔,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可以让你得到所有的一切!甚至扳倒炽君,让你坐上他的位置,桑门的仇也就得以报了,别在这里儿女情长、妇人之仁!”
说完夺门而去!
方瑶原本就睡得迷迷糊糊,此番重重的摔门声彻底吵醒了她,她自从病后便一直睡不好,现在这样大的动静她又岂能安睡?
身上额上的汗珠照旧打湿了她身上的衣物,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病果然是厉害。
隔门上发出轻微的滑声,而后又发出第二声,方瑶闭着眼,知道是桑乔进来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只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他们口中所谓的她身上带着巨大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甚至还重要得可以扳倒尚君?
她除了自己这具残破的身子还有什么?难道说她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秘密才会遭人掳截的吗?
这些人是不是弄错了,她从来没有参与过尚君的****纠纷,只是在他公司当了几天特助,并没有掌握什么重大的秘密。
如果是东西的话,就更不可能了,她虽然做了他几年的情人,却是从来没有拿过他任何东西,更何况听他们的意思,这东西相当重要,尚君又怎么会交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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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不确定是不是应该睁开,该不该告诉桑乔,他们的谈话她听见了一些,而她身上并没有这件重要的东西?
最终她还是没有睁开眼,她心里疑惑,这些人如此想要得到这件东西,那么尚君现在是否陷入了困境之中?
结果越想越多,连同他和苏碧成的婚礼是否也和此有关等等。
这么这想来,又在心里嘲笑自己,这种想法是在为他开脱呢,还是对自己一心想着他的安慰?
不是说过,无论他是为了什么都不再原谅他吗?那自己诸多想法又是为了什么?
那之后的两天,在桑乔的安排下,方瑶被转入了他名下的一座别墅,依旧请了上一次那个医生给她继续治疗。
对于为何没有放她走,是因为听从了桑英飞的话还是其他,他不想深究,也无暇深究。
因为在那之后不久,一个意向不到的人来了桑门,他这辈子最恨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人……
桑乔的出面,方瑶已经脱离了苏立东的掌控,而这一点,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苏立东很快就知道了,给他带来这个消息的正是姚尚君。
他故作镇定的靠在床沿上,等着姚尚君来向他兴师问罪。
可姚尚君并没有如他所愿,完全不似以往两次一样带着满身的戾气和嗜血的愤怒,这一次,他是这么安静。
他的心脏原本就没有什么大毛病,不过是寻了个借口,钻了法律的空子,在这里总好过在狱中被人看管着,连吸口顺畅的气都不能。
现在姚尚君来是为了什么?终于决定要来将他从这里弄走了吗?
姚尚君踏着fendi 纯手工皮鞋,脚步放得极缓慢,走到门口的时候,略顿住了脚步,身后的启幸和willes会意的停住了,由他一人走进了病房,他们则在他身后将门带上了。
木门轻轻合上,一如现在姚尚君脸上难的的平静,却让苏立东顿觉毛骨悚然。
室内自然是暖气开得十足,并无一丝凉风透进来。
姚尚君脸上小麦色的肌肤却显得有些青紫,泛着白釉瓷般的光泽,下颌上那一片青色,像是随意勾勒的黯淡的底蕴,绯红色的唇瓣微张着,一副欲语还休的架势。
栗色的短发上沾着晨间的雾气,发梢有些潮湿,连带着被刘海半遮住的狭长双眸也有些朦胧。
他走进病房,一言不发,靠在苏立东床位对面的桌子上,那上面还放着苏立东的病例。
随手拿起病例一看,首页的诊断上写着“突发性心肌梗死”。
姚尚君垂下眼帘,重复了几遍这七个字,声音低沉,仿佛只是无意,可在他口中来来回回,就显得有些诡异。
“苏伯伯,你还记得我和碧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姚尚君转过头来,对上苏立东已然有些惊恐的目光,勾起一丝笑意问道。
苏立东不明白这时候他怎么会提起这种陈年旧事,他和碧成闹成今天这样,那些往事他还会有兴趣提?
“不记得了吗?
我告诉你,那一年,我九岁,她七岁,在姚家别墅后花园,整整23年!”
姚尚君说到这个数字,已有些咬牙切齿的恨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明白了,他和碧成的相遇不过是苏立东导演的一场戏?
所谓世交,还是需要建立在利益之上,而永恒的利益,就是要让这世交真正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体。有什么,比联姻更加直接,更加牢不可破而又轻松的方法?
他早就知道了,却还是选择了苏碧成,他是那么坚硬,好容易被她融化的那一角,他希望就那么保持着柔软的状态。
脑中浮现出过往的情形,姚尚君双眼游离,目光飘忽。
苏立东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这样的姚尚君比浑身暴戾的时候更加可怕!
姚尚君吐了一口气,他的身子才在寒风中穿过,但此刻他呼出的气在这温暖的房中,显不出一丝白色的迹象,世上所有都是这般容易改变。
“后来,碧成离开了,我找了她多久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那还是我来告诉你!2年!明明知道她就在那里,我甚至可以将她绑回来,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吗?
因为,我恨,恨她知道了我的身份后,就逃离了我身边!”
姚尚君想要表达的意思通过这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表达的清清楚楚。
他要让苏立东知道,他姚尚君从来什么都明白,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没有因为什么人什么事就能左右他,无论苏立东的目的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苏立东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这样的话,原来以为是碧成任性的离开才错失了将他掌控于手的机会,但事实却是,这个年轻人的城府如此之深。
姚尚君半睁着眼,眸中的朦胧之色渐渐退去,苏立东看得真切,那眼神穿过他并不定格在他身上,仿佛将他生生看出一个洞来。
“苏伯伯……你都对你雇的人说了什么?”姚尚君身子离开桌子,缓步靠近苏立东。
一手搭在床尾,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五指紧扣床板,似是要扣进那钢化的塑胶板内。
姚尚君并不是需要什么回答,苏立东仍旧没有说话的机会。
“得到她就得到掌控炽君的秘密?她若有一点点损伤,你觉得你还能离开这里吗?”姚尚君长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所到之处是那么狭小的一个范围。
她和你的女儿不一样,她从来没有因为我的身份想要逃离,还以梦想为借口。
她从认识我那天起,就知道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可她还是爱上了我,背弃了青梅竹马的林言。可是我却狠心伤了她!
如今,我想把这天下最好的都给她,你却将她放在了风口浪尖上,你到底知道多少?
瑶瑶所拥有的不过是炽君的一串项链,你却以为这能打开炽君所掌控的秘密?
你的无知将要让我的瑶瑶陷入万般危险的境地,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她没事,你便将牢底坐穿!她若毫发损伤,你便百倍偿还!
姚尚君大掌一收,回转过身背对着苏立东,掌心贴在胸口,手背上的青筋都在因为太过大力而瘪了下去。
他是如此沉不住气,在得知道上各方势力都在搜索她的时候,关于她身上携带着炽君秘密的消息也传入了他耳中。他恨不能立即将苏立东分筋错骨!
启幸和willes看他平静的走了出来,原本靠在墙上的身子都站直了。
“告诉金钱,桑门这一次的例会,我会出席,还有,willes你去准备一下,这种谣言,就在这一次会议上一并解决了!”
姚尚君来这里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点,事情进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如果他不出面,失态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启幸忙躬身答应了,就连willes也一改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的应了。
桑门作为曾经的大帮派,几年前经炽君亲手摧毁之后,这两年却着实发展的不错。
但他的身份一直没有得到道上的认可,总是会有一些势力不把其当一回事。
金钱作为这些帮派在东南亚的总头目,总是建议桑门给炽君低头,否则想要扬眉吐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桑乔又怎么可能同意?
既然桑乔从来没有低头的意思,炽君是不可能亲自去给他长脸的。无论怎样,当初都是桑门冒犯他在先。
姚尚君此番主动提出要去桑门显然是为了辟谣,而另外,根据卓越所得的消息,桑门就是苏立东所雇用的势力,只是这件事上做主的不是桑乔而是桑门的老人桑英飞。
此一去桑门已经刻不容缓!
桑乔得知姚尚君要来的时候,大吃了一惊,正在倒水的手抖了一抖,滚烫的热水浇在了杯子外面,沿着桌面往下滑,经过那么一段长长的距离,已经不怎么烫,但落在他只穿着袜子的脚面上还是将他迅速从失神中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
方瑶此时带着口罩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药丸等着他的水。
看他接了电话,原本倒水的姿势也停止了,心中疑惑,却又不好催促。哪里知道,他挂上电话还是好半天都没有动弹,似乎是在原地愣了神。
“好了,没事,水烫,给你兑点冷的。”
桑乔说着走向冰箱,取出里面的冰水在原先的杯子里倒了一些,端起杯子摇晃匀了,这才端起杯子走向方瑶,递到她手上。
方瑶接过转过身子避开他,解下口罩,把药丸倒入口中,将杯子中的水大口吞下,而后才又将口罩戴上,将杯子递还给桑乔。
这些天她已经在继续接收治疗,身体也觉得好了很多。
继续留在桑乔身边怎么想也觉得不合适,既然桑乔并没有对她怀着什么索取秘密的念头,那她对他提出要离开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另外,桑乔对她太好,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若是说毫无所求总是觉得可疑。
更何况,这几天她每每碰触到桑乔灼热的目光,都觉得很尴尬,虽然不理解桑乔的情感,但她不想负了一个卓越之后,还要再搭上一个桑乔。
这个男人原本同她就没有什么纠葛,万不该将他卷进自己的生活,她活到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方瑶清了清嗓子,桑乔紧张的看向她,这两天她的咳嗽症状好了许多,但每一次只要她一咳,他便会露出这副万般紧张的样子。
“没事……桑乔,我有话要对你说。”她摆摆手,手背隔着口罩靠在唇瓣上。
桑乔隐约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他一直都在想若是她提出来要走,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我身上其实什么都没有,你们所说的什么炽君的秘密,我根本也没有掌握,我和他的关系,不过就是那种……”方瑶不知道如何表达才能够说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思索了半天,竟然没有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恋人?
“咳咳……我并不是想要帮他隐藏什么,而是真的不知道。”方瑶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陈述着事实,可她脸上乍起的红晕还是入了桑乔眼底。
桑乔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消息。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救你的。”
方瑶知他会错了意,他几次三番救了自己,若是为了某种目的,那以往的两次又从何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留在这里并不合适,还是请你送我回秦邦,或者请你帮我通知卓越来接我。我从澳洲被人抓走,过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一定很担心。”
那个人,他是不是也会担心?应该也会吧!就是因为如此肯定,才会觉得愈发痛苦。
桑乔心中一动,的确,担心她的人太多了,现在各路的人都在找她,当然也包括秦邦和炽君。
只是现在卓越那里却不是最安全的。
秦卓越暂且不论,秦爷和秦卓阳那小子,早就对方瑶身上的秘密垂涎已久,她这么一回去,岂不是落入虎口?
“除了秦邦,你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吗?”
“虽然我并不在意,但是,其他所有人都相信这个传言,你终日待在这里并不清楚,各种势力都在找你,也包括你的丈夫和公公,还有你的大伯!”
方瑶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足以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只是如今,除了秦邦,她还能去哪里?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除了秦邦,她可以想到的人,尚君?
她苦涩的一笑,这又怎么可能,自己在这种时候还想起这个人做什么?若是去找他,他还是会将她供起来,给她优渥的生活,可是,那却不是她想要的。
那么,她可以想到的人,就只有杜朗了。
他有能力帮助自己,因着姜筝的关系,却不会轻易将她的行踪告诉姚尚君。
方瑶在桑乔的手机上输下杜朗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交到他手上,桑乔接过,并没有看,而是犹豫着问道:“在事情平息之前就留在这里不行吗?并不麻烦。”
“可是,太打扰了。”方瑶摇着头,就是因为你一点都不嫌麻烦,我才会觉得不好意思,承受你这样多的恩情,我却没有一样可以回报得起。
我不觉得打扰——这句话就要出口,桑乔却忍住将它吞下了,这样的对话不适合在他们之间。
既然她觉得不妥,就按照她说的话做吧!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困惑,这么温润如水又谨慎的性子,是怎么会辗转在秦二公子和炽君之间的?
桑乔按照方瑶给的方式联系上了这个叫做杜朗的医生。
彼时,他正在陪着姜筝练习说话,接到办公室转来的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很随意的应了。
电话那头却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说是受方瑶所托,希望他能来接走她。
杜朗手中的卡片掉在了床上,姜筝也安静了不再说话。
杜朗十分不解,尚君已经在全世界疯狂的找寻她,她却缘何和自己联系上了?
难道说,方瑶至今还对尚君有着误会?以为他已经和苏碧成在一起,彻底对他死了心?
否则,她又怎么会辗转托别人联系自己?
她找上自己,大约也猜到,自己因为筝筝的关系是不会随意将她的行踪告诉尚君的。
不过这样正好,自己先接了她来,然后将他们两人的误会解释清楚,省的这两人分明就没有什么,却还是一直在这里兜圈子。
杜朗当即答应了。
挂上电话,姜筝等着眼睛看着自己,自己方才好像说了方瑶两个字?
这丫头,只要听到这两个字反应总是很大。
好吧,他摸摸姜筝的头,对她说道:“过两天,我们就将瑶瑶接回来,她和尚君还在闹别扭,她不是一向最听你的话吗?这个case就教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做。”
姜筝高兴的点点头,继而继续拿起床上的识字卡片,拉着杜朗的手,一个一个字念过去。
她的口齿已经渐渐清晰,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康复似乎已经指日可待,杜朗看着她张着的小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等到她康复的时候,他是不是可以考虑再向她争取一次?
她在方瑶面前点头说他好的样子,一直刻在他心底,挥之不去。管她是不是感激才会这么说,只要是能守护着她,怎么样的过程,他一点都不在乎!
桑乔将杜朗要来接她的消息告诉了方瑶,方瑶倒没现出有多高兴。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换了个养病的地方,那个地方更加自在罢了,却仍旧不是她想要去的地方。
于是他们便开始准备后天要离开这里的事宜。
与此同时,桑乔也在准备着三天后的会议。
只差一天。
桑英飞说这一次的会议就准备在这座别墅举行,他原先还担心犹豫,如今看来方瑶离开倒是对的,她应该不想见到那个炽君吧,自这次遇见她以来,她只字未曾提起过这个人。
方瑶并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是随身的衣物需要带着一些,这些也都是桑乔给她添置的,她知道欠他,但想要开口道谢,觉得这样他会更加不好意思,于是也就总没有开口。
桑乔这两天也很忙碌,不似前两日那样守着自己,想他是桑门门主,一定也是有很忙的,何况他不在她反而更自在,于是也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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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要走的这一天,桑乔却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方瑶面前,本来和杜朗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但桑乔直到七点也没有回来。
方瑶早早穿着大衣,带着帽子和口罩在房中等着他,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也不免焦急。
“咳咳咳……”捂住唇瓣轻咳咳几声,望着墙上的挂钟,细微的秒钟跳动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熬。
实在是等的有些急,站在房中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想着出去看看,杜朗也不知道是和桑乔约在哪里,迟了这么久,他该着急了。
走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原本她并没有想走远,往常这门口总是守着两个人,是桑英飞派来监视自己还是桑乔派来保护自己的,她也无从得知,也从没有问过。
眼前空荡荡得景象让她心下一紧。经过这么长时间和这些人在一起,神经也变得敏锐起来,直觉好像这夜里并不太平。
她那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做,就那么迈开步子走了出去,仿佛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即使没有任何前奏,序幕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拉开。
顺着楼梯走到一楼,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人。
到了客厅里,里面依旧是什么人都没有,整个别墅仿佛空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般,寂静无声。
这栋别墅有两座楼,她养病的这栋小一些,另外对面还有一间更大的楼宇。
“桑乔?”这时她心中已经有些害怕,桑乔不在小楼里会是去了对面的大楼吗?他现在也没有回来,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踏上一楼的地板,站在玄关处,这里安安静静的,鞋架上只有她和桑乔的鞋子,平日里其他人并不走这道门。
桑乔的拖鞋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不在小楼里,他这么晚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忘记了今天和她的约定?
最近这两天他看上去都很忙,是在忙自己的事吧,她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并不熟悉的关系却一再承受着他帮助,到底还是有些情怯。
刚要掉头回去房间去,却听见外面院子里当空发出一声暴喝,还夹杂着男子说笑的声音,如此不协调,却让人觉出这分明就是一伙人。
拉开玄关处的拉合铁门,透过外层的琉璃向外望去,外面的花园竟是陷在一片灯海里,众多的人都围在空地上,有些面孔他熟悉,但大部分的人她没有见过。
桑乔就在其中。
方瑶收回眼,今晚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事,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这样想着便转身回了房中。
她那偶一回头,错失的究竟是什么,后来已经无从揣测……
“桑门大会明日才举行,却不知炽君今日就造访,是为了给我桑门长脸还是有其他什么需要指教的?”
临近和方瑶约好的时间,他却接到桑英飞的通知,说是炽君将在会议前一天也就是今天晚上到达这里,他只好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将送方瑶的事情也暂且搁置一旁。全力准备迎接炽君。
原本还准备先去同她打个招呼,桑英飞阻止了他,说是会让人替他传话,让他好好处理自己的事。
他一想,不过是传个话,原也没有什么,就应了,后来看方瑶一直安静的留在小楼,也就不再挂心。
此时整个花园的灯火具已点亮,为着姚尚君的来临,桑门已及时通知各路人马,现具已到齐,各个神情内敛,都叫人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姚尚君这番早来,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一方面证明瑶瑶现在很安全,可令一方面,却也同时让他焦躁万分。
k市最权威的肺科专家前两天来这里出过诊!
桑门分明已经抓了瑶瑶,却没有主动和他联系,相反,桑乔异常的安静,似乎和其他人的蠢蠢欲动相比,他则显得清心寡欲。
事实上,桑乔并不是如此毫无所求的人,否则也不会和秦卓越结下梁子,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强烈,野心太大。
他此番如此低调,是因为酝酿着更大的阴谋还是什么?姚尚君不想费那个心思去探究,他只想冲进桑门,将瑶瑶带回来,这以后,桑门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姚尚君松了松肩膀,脖颈左右摇晃了两下,giioarmani西服扣子一字排开,露出里面的同色同款马甲,依旧也是敞开着,领口处翻飞出淡粉色衬衣,束着蓝色斜条纹领带,第四颗纽扣的位置夹了一枚领带夹,坠着金质流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
他从蓝色法拉利跑车上下来,金钱亲自为他开的车门,所有人看到他伸出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都有些呆愣,这个外表如此俊逸不凡,却又彰显着优雅气质的年轻公子就是炽君?
再看到金钱如此的殷勤,心里已有些发怵——所谓深藏不露是有一定道理的。
哪里知道他身后还跟着西方头目,这个威尔士从来玩世不恭不拘小节,此刻却十分规矩的跟在这个年轻男子身后,众人讶异的表情更甚——此人真的就是传闻中掌控着所有黑暗势力的炽君?
众人正揣测着,只除了桑乔和桑英飞,他们已在东帝汶见过他,深知他外表和性子是极为不符的,杀伐决断全在他一念之间,有时候甚至不去考虑后果,似乎并没有什么后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从来也无人能揣测他的心思。
姚尚君朝金钱点了点头,举步站定,双眸遥遥望向人群这边,身子没有移动,双手随意的插在西裤口袋里,微眯着眼淡淡扫过一众人等,而后目光锁在了桑乔身上。
桑乔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二人四目相视,顿时火光四溅。
姚尚君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仇恨?这个年轻门主的眼神里显然不只有仇恨,那一丝他看不懂的是什么?
深秋的夜里已经很冷了,这些人却守在这里,是该夸他们守理守规矩吗?姚尚君在心底冷笑一声凝视着桑乔也没有开口,朝着一旁的金钱微抬起下颌,金钱明白他的意思,替他说到:“炽君的意思是,这里太冷了,不如大家移到里面说话?”
桑乔紧握着双拳,躬下身子让开一条道,准备将姚尚君引进大楼里。
“不,我比较喜欢那栋小楼!”
姚尚君深邃的双眸带着某种渴望的神色望向小楼,手掌从西裤口袋里抽出,长臂挥出指向小楼的方向。
根据那个肺科专家的描述,瑶瑶应当是在这座小楼里没错。
桑乔心下一惊,方瑶还在楼里!
而他阻止不了,桑英飞和金钱已经引着他往小楼走去。
大门口这时却响起了一阵门铃响。
按门铃的正是杜朗,杜朗按照约定的时间赶来,同来的还有姜筝。
杜朗本不想带着她来,可姜筝听说是来接瑶瑶哪里肯听他的?一再坚持,杜朗扭不过她,只好应了。
门房从铁门的小孔里看到杜朗,因为脸孔陌生,当即并没有开门,隔着小孔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大约这两日来往这里的人比较多,总是小心谨慎的好。
杜朗报上桑乔的名号,说是和桑乔约好的。门房仔细的看了他们一会儿,拿起一旁的电话说要请示,杜朗扶着筝筝等着。
这里门房才请示完桑乔,确定确有其事,便打开门让他们进入。
姜筝一侧身子靠在杜朗身上,在进入铁门内的前一刻,却被人突然抓住了腰肢。
姜筝惶恐的看向此人,正是肚子已然凸显出来的苏碧成,会在这里遇见这个女人,两人都着实意外。
杜朗刚想伸手夺过姜筝被挟持住的身子,却见苏碧成一脸阴险的笑到:“别动,带我进去,我只是想进入里面,不会伤害你!”
杜朗根本不欲与她多说废话,伸出手扼住苏碧成的手腕,苏碧成双眸一抬微侧过身子,抵住姜筝腰间的匕首露了出来。
杜朗脸色瞬时变了,这个女人果然丧心病狂!
“我说过,只想进到里面,姚尚君不肯见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放心,进了这里面我自然放开她!”匕首的刀锋抵在姜筝腰间,发出银色的光,虽然姜筝穿着厚实的衣物,可那刀锋显然很是锋利,不过浅浅的纠缠与挣扎,她腰间的布料已被划破。
“苏碧成!”杜朗低声叱喝,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进去,她和尚君的事他也懒得听,根本是一团乱麻!
但她因此伤害到别人,足见这女人心机深沉而自私!
门房这时从小孔伸出头来看向他们,脸上的神色已有些不耐烦,看了看门外的人喝到:“进不进来?”
杜朗看看姜筝,此时竟是拿苏碧成一点办法都没有!忙答应到:“这就进来。”
杜朗推开门,仍旧护着姜筝,苏碧成在姜筝的另一侧,双手牢牢扶在她腰间。匕首已被她巧秒的挡住。
门房走在他们前面,边走边带着恶劣的口吻警告他们:“告诉你们,进来可以,但是这里可不是你们随意走动的,一会儿带你们去小楼,先侯着,我们大哥忙完了才有时间见你们!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随意乱走遇上什么事可别喊冤枉!”
杜朗听这人说话的样子,心想救了方瑶的这人身份原来也是如此复杂,她怎么就一直也摆脱不了和这些人的关系?想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苏碧成却自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他们竟是连这个也不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那进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门房带着他们在别墅小楼的偏厅坐下,再三嘱咐他们不可随意走动之后便又走了。
这间偏厅有着单独侧开的通往外面花园的小门,方才他们就是由门房带着从这扇小门进来的。
门房一走,杜朗便起身拉过了姜筝护在自己怀里,苏碧成怀着几个月的身孕被他推的脚步有些趔趄,看着他们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冷笑道:“杜朗,你趁人之危,抢了黄启幸的女人,横刀夺爱,这种感觉好吗?不怕遭人诟病,不怕黄启幸找你报仇吗?”
杜朗本就心有疙瘩,对于姜筝对他产生对依赖患得患失,如今被她道出事实,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她。
抱着姜筝的手松了些,眼神也暗淡了,虽然他是不在乎,可姜筝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还从来没有明确的告诉过自己,现在她已经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也从来没有表示过。
姜筝感觉出杜朗的情绪变化,被他松开的身子更紧的贴向他,她柔软的脊背贴上他结实的胸膛,杜朗并不迟钝,双眸顿时显出喜悦的光彩。
苏碧成见他们这副样子,心中怒火更甚,情绪失控的朝着姜筝怒道:“这么快就忘了黄启幸?不是喜欢他很多年了吗?只是一些误会,伤害你的是我,想要拆散你们的是姚尚瑾,都和黄启幸无关,你竟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那你以前和他的感情呢,都算什么?”
苏碧成说到后来,已是满脸泪水,整个偏厅安静无声,只有她的啜泣声,尽管歇斯底里却也饱含哀恸。
杜朗和姜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他们都恍惚明白,这个女人其实并不是在指责他们,所谓移情别恋,所谓横刀夺爱,说的其实是姚尚君和方瑶还有她自己三人。
她的小腹已经凸出的很明显,姜筝看她坐在地上,哭得连呼吸都有些喘,身子又重,着实可怜。于是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袋纸巾,想要递给她。
杜朗有些犹豫,这女人会干什么谁都无法预测,毕竟她已经数度设计害过姜筝,也害过方瑶。
姜筝抿起嘴笑了笑,拉着杜朗的手走到苏碧成跟前将纸巾放在她手上。
苏碧成愣了一会儿,眼中含着泪愤然将手上的纸巾打落,这算什么?同情她吗?她不需要人同情,事到如今,她和尚君,还有她的父亲都被方瑶害得无路可走。
昨天她去看父亲,他苍老了许多,攥着她的手让她救他。苏碧成连连点头,但其实她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弟弟害怕受到牵连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过去那些和苏家交好的人也都拒而不见,剩下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又有什么办法救他?
父亲说,姚尚君根本不打算放过他,方瑶那个女人被他抓获,如今下落不明,道上关于炽君秘密的谣言四起,他也一并算到了他头上,如今看来,他势必要因为方瑶而永远不见天日。
苏碧成顺理成章将她所有的不幸都规责于方瑶身上,奈何不了姚尚君,就只能咬紧了牙,更加痛恨方瑶。
苏碧成在姚府外、姚氏集团楼下守了几天,姚尚君也没有见她的意思。
今天刚到他家门口便见他带着人匆匆离去,她一路小心跟随,才追到这里,可她却只能看着他们进入,门随即被关上,最后她还是没有见到姚尚君。
正当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见到了杜朗和姜筝,于是她便拿出匕首抵住了姜筝。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追进来要做些什么,见不见得到姚尚君,见到了又改怎么开口求他。
他当真会像父亲说的那样念及旧情吗?他们那已薄如蝉翼的旧情,如今还都管用吗?
即使如此犹豫,她还是来了,正在等着她救的,是她的父亲,她不能不来。
“你们为了什么来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苏碧成想他们也不会知道,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着实让人好奇。
姚尚君带着启幸和那个西方人一同来,想也知道不是什么见的光的交易。
杜朗和姜筝被她这么一问都紧握着手,这女人如此恨方瑶,又怎么能让她知道方瑶就在这里?
苏碧成何等机敏?
父亲说方瑶失踪了,姚尚君来了这里,如今连姜筝也来了,这代表什么?难道说……苏碧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哈哈……”她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如果她猜的没错,方瑶现在就在这间别墅里。
这丫头还真是好命,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到现在还都活的好好的!结果每一次都只有惹的姚尚君更加疼惜她!
“知道吗?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姚尚君在这里!你说你们同时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让我猜猜,噢……那个死丫头在这里?我猜的对吗?”苏碧成阴笑着看向姜筝,姜筝先是听到她说姚尚君在这里,还有些没头没脑,如今听她说方瑶也在这里,便着了慌。
她紧张的握住杜朗的手,杜朗沉默着不说话,姚尚君来了这里?难道他也得到了消息?
苏碧成已经确定自己是猜对了,也不想和他们再多说废话,她是来见姚尚君的,不是来跟他们做猜迷游戏的。
她拉开侧门正要走出去,杜朗想起门房的警告出声阻止她:“苏小姐,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苏碧成怎么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手已经探上门把手,就要推门出去,门只开了一条缝隙,一丝寒风吹了进来。
杜朗转过身挡住姜筝的身子,苏碧成已经拉上门又走了回来,脸上神色有些紧张。
她方才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才会如此惊慌?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隔壁一阵脚步声传来。
听这声音,进来的人似乎不少。这偏厅的隔壁能容纳下这许多人的,就是这座小楼的客厅,宽敞而开阔。方才来时,杜朗目测了一下,大约比姚家的大宅别墅小一些,但同时容纳200人不成问题。
脚步声逐渐停了下来,大约那些人都已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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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碧成知道姚尚君又回来了,她全身的细胞在见到姚尚君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叫嚣。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姚尚君折了回来,为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方瑶!
他的魅力,她以为她全部了解,但现在她才明白,她所爱过的那个少年,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在她面前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对于他的那一层身份,是从来保密的。
所以当她从书房里偷听到父亲和姚伯伯谈话的时候,才会那么吃惊,这样深厚的黑暗背景,让年少的她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和排斥感。
而他却在这个叫做方瑶的女人面前如此毫无保留!
姜筝和杜朗却显得异常兴奋,尤其是姜筝,扶着杜朗的手就要从偏厅出去。
杜朗口里叫着让她慢点,姜筝哪里控制的了?
这一对爱人,到了如今,就该真相大白,而后白头到老了吧!她应该进去帮助姚尚君,瑶瑶的性子那么倔强,而姚尚君又不善言辞。
苏碧成想要阻止这一刻的发生,其实她心里明白,已经阻止不了了。
杜朗已经打开偏厅的门。
他们已经走了出去,向着二楼的楼梯一步步迈了上去!
只要他们走进去,方瑶就会知道所有的真相,他们才是一家人,她费尽心思拆散了他们,到头来,她居然有了他的孩子,他们的爱已经深入骨髓,这一辈子都拆不散!
苏碧成头皮阵阵发麻,瞳孔散大着异常恐怖,脸色也惨白如纸,她的小腹一阵疼痛。
这疼痛感让她无比厌恶,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孽种,不是她想要的他的孩子!
短发贴在她的脸颊上,疼痛在她的肚子里肆虐开来,一阵一阵,肚皮紧绷的就像块石头。
汗水顺着眉梢往下滴,苏碧成抬起手擦去。再抬眼杜朗和姜筝已经就要上到二楼。
不,不能让他们上去!
她扶住小腹,愤然向着楼梯奔去,来到姜筝身后,猛然抓住她的手腕。
因为疼痛,手上的力道格外的大,似乎想要解除这种痛楚似的,恨不能将姜筝的手腕生生折断。
“苏小姐,不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了,你分不开他们了,若是你就此打住,姜筝不会再追究你蓄意伤害她的罪行。”杜朗扼住苏碧成的手,碍于她有孕在身,不敢用力推她,只能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姜筝腕上掰开。
苏碧成咬着牙,疼痛正在继续蔓延,丝毫没有减轻的意思。
手指颤抖着被杜朗掰开,二人又继续往二楼而去。
她在心里冷笑,怎么会忘了这一茬?她亲手将姜筝推下楼过,如今姜筝已经醒来,只要她控诉自己,她的下场会是怎么样的?
她好好的高贵优雅如公主般的人生,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到如今,她竟生出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来。
那么就一起毁灭吧!
咬牙拼尽全力追上姜筝,因为惧怕杜朗再次拦住她,这一次,她不是抓住姜筝的手腕,而是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腰身。
姜筝回首望向她,她的眸中闪现出绝望的火花,苍白的毫无一丝血色的红唇贴在姜筝耳边诡异的笑道:“我已经杀了你一次,不在乎再杀你一次,一起死吧!你死了,猜那贱人会怎么样呢?”
而后,苏碧成脚下一松,抱着姜筝朝着楼梯下直直滚落!
“筝筝!”
杜朗这一声悲恸惨绝,立即引起了二楼几人的注意。
方瑶坐在地上,脊背一挺,这是……杜朗的声音,他来了?
他在喊筝筝的名字,筝筝也来了吗?
但是,为什么是用这样的方式呼喊?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趔趄着身子站了起来就要奔出房门。姚尚君伸手扶住她,却被她挣开了,摇摇晃晃的往长廊上跑去。
脚步依旧不稳,卓越跟在她身后,无视姚尚君阴狠的目光,扶稳了她,方瑶也没有挣扎。
姚尚君追上去想要抢过她,问问她,她这不聪明的脑瓜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可一切还都来不及开口,就已经不必再开口。
一楼的客厅里,因没了那么多人,恢复了它空旷宽广的本质。连楼上几人的脚步声都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筝筝,筝筝,你怎么样了?”
姜筝平躺在地上,眼睛闭的紧紧的,杜朗正在给她做急救按压,人工呼吸,可是,显然已经不怎么管用。
杜朗的动作越来越慌乱,俊美的脸上不断滑下泪滴。
“醒醒,醒醒,筝筝,说了做好下一次修复手术,还要留长发的。手术日期已经都安排好了,不是说除了我不让任何人动你的脑子吗?你快起来!”
杜朗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姜筝的呼吸心跳却越来越微弱。
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开颅手术之后,脑袋比常人要脆弱许多,这样从二楼摔下来,头部再次重重着地,杜朗几乎是在看到她坠落的那一刻,就已经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噗!”
一口鲜血从姜筝口中喷射而出,而后再也止不住。
“筝筝!”启幸冲到姜筝身边,摸着她身下、口中的血,不知所措。
“你快救她,快救救她!”他抓住杜朗的衣领,双眼通红祈求的望着他。
杜朗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时被启幸这么一抓,身子顿时瘫软下来,任凭启幸如何举动都不做一丝回应。
“别停啊!你不是医学博士吗?救她!”
“啊……”
眼前闹哄哄的景象,谁能告诉她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高声尖叫。任凭卓越将她搂在怀里,怎么安慰就是停不下来。
姚尚君紧握着拳头,他爱的女人此刻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他却不能将她夺回来!
“尚哥。”
willes此时已经踩在一楼的地板上,对于他来说,他完全是个局外人,也只有他注意到了同样滚落在地板上的女人苏碧成。
苏碧成身下已满是鲜血,脸色同样惨白无比,短发被汗水打湿了沾在脸上。
姚尚君暗呼一声不好!加快步伐冲向了一楼。
伸出手指放在苏碧成鼻尖处,确定她还是活着的,伸出手要抱起她。
“姚尚君,这个女人是凶手!是她害死筝筝的!”
已经瘫软的杜朗看到姚尚君企图抱起苏碧成,顿时从地上蹦起,拦住了他。在这一刻,他不是医生,只是一个失去心爱女子的普通男人!
“人命关天!杜朗松手!”
姚尚君朝着willes一使眼色,willes毫不费力便将杜朗打落在地上。
他已经抱起苏碧成就要往外走!
方瑶眼中精光一闪,凶手,这个女人是凶手!
她从卓越怀里挣脱出来,奔向姚尚君,拦在他身前,双眼死死盯住他怀里的女人。
咬牙说道:“不许救她,你没听到吗?她是凶手,她害死了筝筝,我要她偿命!”
这种愤怒怨毒的眼神从来未曾在方瑶脸上出现过,但这一刻,她含着泪,咬牙瞪着他,连唇瓣都在抖动,要他放下苏碧成,要苏碧成给姜筝偿命!
“瑶瑶,这不是你的真心话,让开好吗?”姚尚君确定这并不是神志清楚正常状态的瑶瑶,那么善良的瑶瑶,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何况,现在苏碧成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什么是我的真心话?姚尚君,那一次就是苏碧成把筝筝推下楼的!还有,我被尚瑾骗去酒吧的那一次,你都知道吗?她找了一群流氓要强奸我!若不是桑乔……我要她死,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方瑶摇着头,泪水布满脸颊,斑驳的泪痕蜿蜒曲折,眼中的怨毒神色越来越重,也许过了这一刻她再也下不了这样的决心。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有足够的勇气这么做。
姚尚君是这么了解她,她柔弱的连高声对谁说话都不曾,只有在这一刻,她这么想要这个恶毒的女人付出代价!
姚尚君抱住苏碧成的手紧了紧,那间破碎的酒吧房间里,残破的el衣料背后隐藏的竟然是瑶瑶如此惨痛的遭遇!
苏碧成如此狠毒,他早就已经知道,但现在,他却不能见死不救。何况,这不是别人,是他青梅竹马爱过的女人。再不济,她还是个孕妇。
“willes,拦住太太。”
willes神情一敛,高大的身子往方瑶面前一拦,挠了挠短发,不好意思的说道:“冒犯了,太太!”
他还没有出手,卓越已经趋身上来抱走了方瑶。
这副景象现在在姚尚君看来甚是刺眼,她用这么怨毒的眼神看自己,却如此毫不顾及的就靠在了这个男人怀中。
“willes,看好太太,等我回来。”
姚尚君犹豫着,还是抱起苏碧成迅速出了客厅。
“姚尚君,你要带苏碧成去哪?她是凶手,你以为你救得了她吗?就算活了,她还是难逃一死……”
方瑶在卓越怀里挣扎着,想要阻止姚尚君带走苏碧成,而他高大的身影却已经将她撕心裂肺般的呼喊抛诸脑后,消失在玄关处。
“呜呜……”方瑶万般无奈心痛的无以复加,她几乎是爬着到了姜筝身边。
“筝筝,筝筝……”她声声呼喊着姜筝的名字,地上的女孩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她的血那么红,弥漫在她身下,也缠绕住了方瑶的四肢百骸。
是我不好,不应该让杜朗来接我的。一定是你吵着要杜朗带你来的是不是?
你睁开眼,看一看我,我是瑶瑶。我说过会回来的,你答应我一定会保重的,可是,你现在睡在这里,真的很没有意思。
你是不是,就这样永远也不会醒了?
“啊……”方瑶捂着嘴,低声哭喊着,这一次,筝筝是真的离开自己了。
原来还有一种心痛,是这样的感觉?上一次这么痛是什么时候?那一年父亲离开的时候吧!
她扑上姜筝的身子,抱住她的脑袋,她的血沾在她身上,血腥味在她的鼻腔里肆虐,让她喘不过气来,可是她还是牢牢地抱住她,不肯松开一分。
“太太……”
杜朗和启幸都处在自己的悲伤里,他们的哀恸不会比方瑶少一分,自然无暇顾及方瑶。
卓越了解方瑶,安静的守在一旁任她哭泣。
willes却只记得姚尚君的吩咐。太太的身体不太好,这么哭法回头可让他怎么交待?
“太太?你叫谁呢?我从来就只有一位丈夫,可他不叫姚尚君!”方瑶斜眼看向willes,这个西方人口里跟着姚尚君叫她太太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姚尚君就是这样,从来这么霸道。
脑子里就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别人愿不愿意,理解或者不理解,他也从来都不在乎。
永远一副气定神闲,掌握乾坤的样子。
可就是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才会让逼着她一次次从他身边离开!
他并没有像他说得那样保护好她,筝筝甚至因为他们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他到底是有多了不起?一定要让她按照他安排的轨迹生存?
他不得已娶苏碧成的时候,就可以狠心看她远走他乡,而后发现自己舍不得,就妄图金屋藏娇!
他们重逢的的时候,因为他想,所以就可以义无反顾的离婚,而后将她从卓越身边带走!
这一次他又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和苏碧成复婚?说到底,还是因为孩子吗?
他永远那么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她就必须永远听从他的?
太太?
多讽刺的称呼!
虚弱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她合上眼,倒在了姜筝身上,听到卓越担忧的惊呼声,而后落入他结实温暖的怀抱。
他总是这么温暖,在她需要他的时候。
为什么人不能随意选择自己所爱呢?如果可以,她是不是就能选卓越?他这么容易满足,只要对他笑一笑,他就能快乐上好几天。
若是能重选的话,她——
还是会选那个男人……她合上眼,眼前彻底一片黑暗,因为这个笃定而让她崩溃的答案。
那一天willes没能守住方瑶,等到姚尚君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处理干净了,姜筝已经被杜朗带走,启幸也已经跟着去了。姚尚君环顾一下四周,看着willes问道:“太太呢?也跟着去了吗?”
willes低着头苦恼的答道:“太太在你走了没多久就哭晕过去了,而后,那个太太的……丈、夫……就把她带走了,我想拦着,可是太太看起来不太好。”
姚尚君闻言长臂一挥砸在玄关处的门柱上,一路急匆匆的赶来,就是害怕这样的情况,结果她还是走了,连他的解释都还没听,就真的走了!
“尚哥,现在应该怎么办?让秦邦交人,还是直接上门去要?”willes看他阴沉着脸,如此明显的不快都挂在脸上了,但凡是和这位太太有关的事,总是容易让头失控啊!
姚尚君抬手松了松领带,勾起唇角,语调平缓却是切齿的说道:“别这么说,是去接太太。”
一并接回的,还有我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不知道现在长高了没有?
他的唇角荡出一丝温暖的笑意,willes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仔细一看,那抹笑意已经不复存在,看来自己方才是看错了吧?
这一晚的秦邦却不怎么安静。
代表秦邦出现在桑门的是秦卓越,他一个人去的,却是带着方瑶一齐回来的。
姜筝的死让方瑶受了很大的刺激,数病齐发,来势凶猛,当晚便发起来高烧,昏迷不醒。
姚尚君开着车子停在秦邦门口的时候,卓越正抱着方瑶从大门口出来。
卓越起先以为她不过是旧疾,按照往常的法子治就好,他一直照顾着病中的她,却没有想到这一次情况如此之糟糕。
到后来已是身子滚烫,竟然说起胡话来。
他着了慌,便决定立即送往医院。
才一出门便看见了姚尚君,他如此穷追不舍势在必得,竟还到了这里来?
这一刻,他有些理解方瑶为什么说,即使他是有苦衷的也不原谅他。这个男人太过肆意妄为,就只想着自己,却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过。
就像此刻,姚尚君恼怒的瞪着他,意图接过他怀中的人儿。他连这一点都受不了,又怎么能期望她一个小女子承受他的欺骗和设计?哪怕是无意的,就像她现在依靠着他,也不是她的本意,那些并非本意的伤害,难道就不是伤害了吗?
如果是这样,世上有多少伤痛都可以不复存在了。
卓越并不想跟他在这里逞一时之快,现在将瑶瑶及早送到医院诊治才是最重要的。
方瑶就这么被姚尚君接过抱到了车上,数量豪车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天晚上,接待他们的自然不可能是杜朗。
中年男子专家在给方瑶做了精密仔细的检查后,建议她必须住院,严格接受治疗。
姚尚君和卓越异口同声应了,再不敢多提一个意见。
中年男人出门的时候,外面有一个身穿和他一样工作服的女医生等在门外,模样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姚尚君虽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怎么在意,但记忆力却是很好,,只在脑中搜索了几秒,就已经想起,这位女医生,正是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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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安静的长廊上,只听见暖气机轰隆隆的声音,透明的茶色玻璃上沾着一层雾气,让这夜色笼罩上了朦胧之意。
姚尚君颀长的身子站在窗前,回想着诗凉刚才告诉他的话。
“这件事你不知道吗?上次去姚府给令堂看诊,看到你们在一起,还以为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当初是我给她做的b超检查,的确是两个孕囊,她求我帮她瞒下来。说实话,那时候,看她那么年轻,心里实在不忍,并不确定帮她是不是正确……”
这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现在由诗凉口中这么说出来,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当年,他就是站在离她不过一门之隔外的距离,哀悼着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孩子。
卓越拉开门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姚尚君捧着脸站在长廊尽头。他缓步走到他身边,两人的肩膀齐整的成一直线。
“进去。”
卓越对着姚尚君淡淡的说着这两个字,无论他如何欺骗自己,都抵不过瑶瑶的一句呓语。有时候,他会想,瑶瑶在心里念着这个男人的名字是不是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姚尚君鼻子里轻哼一声道:“还是你陪着吧,这个时候,她并不怎么想见到我。”
卓越猛的侧过身对着姚尚君,双拳揪住他的衣领, armani衬衣衣领在他的掌心皱成一团,他的手指轻颤着,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的打在这个男人脸上,打碎他一脸自以为是的样子。
姚尚君冷笑一声,微眯着眼看着卓越钳住自己的双拳,冷冷说道:“放手。”
卓越点着头愤然松开他,身子靠向墙壁,尽管两人并没有任何打斗,但这样的氛围已经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要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有时候,也为她想想,你也进到她心里看看,她在想什么!”
姚尚君闻言,气愤无比,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外人来教训自己?
“还轮不到你来说这些,不过是照顾到她的情绪才让你留在这里,你以为,我这是准备放弃她吗?真是好笑。”
手指在衣领间拨弄,上好的衣料,即使经过那番蹂躏,不过略整理就已经恢复了平整的状态。
“那就进去陪着她,站在这里算什么?”
卓越说中了姚尚君的心事。
他此刻是胆怯的,竟有些害怕见到她。她眼里的怨毒神色,他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但他还是进了病房,这一刻终归要面对,他该从哪里开始对她解释?
方瑶昏睡着躺在床上,却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因为发烧的缘故,身上直冒冷汗,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在她身上盖得严严实实,却瑟瑟发抖。
嘴唇干燥的起了皮屑,口中咕咕哝哝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姚尚君俯下身子,贴近她的唇瓣,靠的太近,她的唇瓣连带着上面的皮屑滑过他的脸颊,那样滚烫而略带粗粝的触感,灼伤了他的肌肤,顷刻间到达他的心底,他那么分明的感受到她的疼痛。
“筝……筝……筝筝……筝筝……”
她的口中来来回回只有这两个字,在贝齿轻颤的撞击声中听的人心碎。
“疼……”
她的秀眉紧蹙着,五官纠结在一起,神情隐忍。
姚尚君只能看着她在病中接受痛苦的折磨,却一点也不能帮上她。
“尚君。”
“嗯。”姚尚君这一声应答纯属本能的反应,回过神来才明白这是床上昏睡的瑶瑶自睡梦中的呓语。
不安而焦躁的心,仿佛因为这两个字的呼唤而如沐春风。张开怀抱,将她颤抖的身子揽入自己怀中,她的身子就在他的怀抱下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最后就这样相拥着安然入睡。
卓越透过门上的圆形玻璃窗,看着他们,握住门把的手掌慢慢松开。
果然,还是这个人,除了这个人,其他人都不行。
可是,只要一想到从此离开她,他为什么这么不甘心?
他的叹息声如此绵软悠长,在这长长的病房长廊上却还是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一夜,卓越回了秦邦,自此后,失眠伴随着他的夜晚,如蛊般再也趋之不去。
几乎是在睁开眼的同一时间,方瑶便惊恐的从姚尚君怀里挣脱了出来。
她的烧已经退了,现在的她已经清醒了。
正是因为清醒了,她这样下意识的避开,伤到了她身旁的男人。
方瑶掀开被子,想要从他身边离开。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怎会从他怀里醒来?
难道是梦吗?
若是梦的话,自己现在的梦里还能出现这个男人?果真是死性不改!
姚尚君已快她一步下了床,走到她身旁,不发一言的将她抱起重新放到床上。
方瑶闭上眼,不想看他。
尽管她想问问他,苏碧成去了哪里?他又准备如何处置这个杀害姜筝的凶手!
姚尚君的耐心从来没有多少,在她身上如此花费心思,又如此好性子,已经是他的极限。
可她现在紧闭着眼,一副并不愿意多见自己一眼,不愿多说一句话的样子,是在折磨他还是折磨她自己?昨夜在梦里分明还喊着他的名字呼痛,现在却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架势,是要惹他生气吗?
她成功了,他现在的确很生气,不但生气,还很痛,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焦躁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生怕她就这样一直沉默着不再理会自己。
扳过她的脸颊,朝着她的唇瓣就吻了下去。
她的唇瓣太过干燥,上面还裂开了数道细小的口子,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在她的唇瓣上肆虐辗转,她却紧闭着牙关,不让他继续深入。
他的动作愈发猛烈,被他这么霸道的贴上,竟是压的那些小口子撕裂般疼痛。
“嘶……”她终于忍不住轻呼出声,贝齿毫不意外的被他挑开。
他的舌长驱直入她的口中,她的口中还带着高烧后的苦涩味道,但这种湿濡的感觉却让他觉得异常安心——不管什么味道,都是她的味道。她还在他口中,怎么样都好。
她的抵抗渐渐停止,睁大着双眼泪水挂在眼角,一直没有滴下,最后也只是湿润了睫毛,未再像以往那样泛滥成灾。
她在他身下,这般软弱无力,毫无生机。
姚尚君感受到她的异常,唇瓣匆忙离开。
她就那样睁着一双眼,眼神没有焦距的盯着天花板,双手攥紧身下的被单,一动不动。
“瑶瑶。”他忽然就慌了,从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生机,究竟姜筝的死对她的打击有如此之大?
“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让苏碧成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没有看他,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从口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苏碧成应有的惩罚?该怎么告诉她,苏碧成已经受到了惩罚……
“瑶瑶,你听我说,你一直都不给我机会,今天你好好听我说,好吗?”
“好,你说吧。”方瑶静静的躺在床上,姚尚君想要握住他的手,她却没让。
姚尚君便将自她去东帝汶之后所发生的事,一一仔细述说了。这些在方瑶恢复记忆之后,很多她都已经知道了,她所缺失的,便是关于他和苏碧成复婚,而后又悔婚这一段。
这一段本应是她如鲠在喉,使她夜不能寐的关键所在。
只是如今听姚尚君说来,她只觉得悲凉。
这么说,在这一场生死离合的悲剧里,她才是罪魁祸首?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成了导演这场悲剧的祸根?
从她任性的想要回到他身边开始?
如果一定要追溯,就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
如果,她没有那样热切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卓越就不会去东帝汶,姚尚君也不会因此而暴露身份,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到头来,都是她的错!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报应,为什么没有报应在她身上?而是夺走了筝筝的生命?
她伸出手来捂住了脸颊,泪水自指缝间溢出,这就是她苦心想要得到的爱情,赔进去多少人的性命?
筝筝还有郑丽娜,都是因她而死!
但是,苏碧成不可原谅,她从来没有恨过谁,可这个女人着实恶毒。
即使是善良如水的她,都无法原谅这个女人因仇所犯下的罪行。就因为得不到的怨恨,就可以随意伤害他人,甚至是无辜的筝筝吗?
到底筝筝有什么错,就这么死在她手上?
攥着床单的手因此而握的更紧,骨节处森然泛白,身上太冷,手上的血管都呈现出淡紫色。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到现在还护着苏碧成的理由是什么?”方瑶眼眸流转望进姚尚君眼底。
“我不是护她,只是,可她怜。她已经……”姚尚君想说的话被方瑶打断了,这时候他才深切的感受到她的愤怒,从来没有过的愤怒。
“可怜?会比筝筝更可怜吗?如果她也算得上可怜,那么筝筝呢?我呢?”方瑶说完背过了身子,再不对他说一句话。
姚尚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她负气的样子,不想再惹她不痛快,如果她的心愿就是要让苏碧成受到惩罚,他的确满足不了她,他无法对一个已经那样悲惨的女人下手。
瑶瑶还有他,无论她有多伤心,他都会陪在她身边,可是苏碧成已经一无所有了。
房门在方瑶背后轻轻的合上,方瑶后背一紧,她突然坐直了身子,望向门边,严丝合缝的门挡住了外面的一切,姚尚君上一刻还拥她在怀里,此刻她却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
他为什么如此固执?
她不过是想让罪人得到该有的惩罚,他却如此坚持不肯,是她做错了吗?
筝筝含笑的模样缩成一个深刻的剪影,烙在她心上,随着她的心跳,鲜活的提醒着她,她有多不甘……如果他不肯帮助她,她甚至都已经能猜到结局,苏碧成会逍遥法外,一定会!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出院,每天来医院陪着她就只有姚尚君。卓越从那晚之后便再也没在医院出现过。
方瑶心里疑惑,想要问问姚尚君,但她从那日和他因为苏碧成的事情闹过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话。
她试图给卓越打过电话,电话虽然不是忙音,但也从来没有接通过。
就这样一直到方瑶出院,她都没能联系上卓越。
出院那天,姚尚君来的特别早,亲手替方瑶换了衣服,看着她往常穿的dior连衣裙在她身上又大了一圈,剑眉不自觉的收拢。
她在梳妆镜前拿着眉笔扫着眉毛,病了这许久,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幸而住院这段时间好好调理了,今天要出门,方瑶也难得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鲜少见她这般,姚尚君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她身后,揽她在怀中唇瓣贴在她颈侧,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足以让他们两人都沉醉。
“瑶瑶,真香。”他闭上眼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方瑶没有挣扎,即使挣扎还是一样徒劳。
她从他怀里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的距离看他。
这么英俊的男人,她此生再未见。
爱他的时候,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的确是古人诚不欺我。
他的眉目像刀刻一般立体俊美,岁月只能让他变得更加成熟,魅力更甚。
她的手指滑过她曾亲吻停留过的每一处肌肤,轻微的瘙痒感,已经让指下的男人血脉喷张。
那温暖柔和的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女子装进自己的眼中,走到哪里,他的世界里都带着她。
“要带我回家吗?”他的眼神她能看懂,他在她面前,已经越来越无所顾忌。
“当然,我的妻子不跟我回家吗?”
方瑶贴在他脸颊上的手顿住了,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
“虽然你一直这么说,可我到现在也不是你的妻子。”
这样的话,根本不能刺激到姚尚君。
“那又怎样?我是你的男人,是你孩子的父亲,不是吗?你就是我的妻子。”
他知道了?
方瑶的身子猛然一震,睁大了双眼瞪着姚尚君,他是怎么会知道的?
双手贴在他胸膛,不自觉的抓紧了他的衣襟。
“小东西,若不是姜筝告诉我,你还想瞒我多久?”他的大掌撑在她的腰上,想要减轻她的负担,恨不能将她所有的重量都揽在自己身上。
尽管在他看来,她根本已经轻的没有什么重量可言,可就是这么小小的一点重量,只要她在,他就能被她顶上云端,她若不在,他就只能跌入谷底。
方瑶的脸色在听到姜筝这两个字时,骤然变了。
要怎么才能忘了筝筝的死?她在她面前猝然而死的样子,她要怎么忘记的了?
可怜她却根本奈何不了害她的人,现在连这个女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抬眼看向姚尚君,这个男人知道,他一定知道。
可是,他不会让她动她,即使他已经不爱那个女人,他还是护着她。
这就是姚尚君让她不能理解的情感模式。
她现在已经无处可去,到头来还是必须跟这个包庇苏碧成的男人走。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两个孩子是他所出,更加不可能放她走了。这是她一直以来都盼望的事,这一刻正真实的摆在她面前,她只需要跟着他往前走,就可以拥有这一切。
但姜筝的死却梗在两人之间,让她不能安然接受着幸福。
她钻进他的怀里,问他:“你爱我吗?”
“问什么傻问题?”姚尚君摸着她的长发,根本不屑于回答她这种白痴问题。
方瑶点点头,笑了……
车子到了姚家大门口,姚夫人已经亲自在门口迎接。尚瑾、老杨、王婶也都陪在她身边。
方瑶被姚尚君半抱着下了车,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心里觉得不好意思。
幸而脸上带着口罩,盖住了她脸上的红晕,否则还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她在姚家别墅进进出出,一次比一次动静大。
姚夫人早上来拉住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不一会儿便泪眼婆娑的叹息着:“瘦了,又瘦了,孩子,受苦了……”
姚夫人要说的话太多,一时之间也不能全数说清楚。这一群人站在冬日的阳光里,阳光虽然温暖,寒风却也丝毫不含糊。
方瑶轻抬起手捂住了鼻子,从温暖的车子里下来,在这寒风里甫一站,便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姚尚君细心的发现了这一点,催促着母亲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瑶瑶该冻着了……妈你身体也该注意。”
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因为觉得心虚才补上的,原来他的话也没有什么,可这么刻意的一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姚夫人已经掌不住先笑了起来,指着儿子直摇头。
方瑶低下头,脸上越来越烫,在众人的笑闹中,方瑶被簇拥着进了姚家。
老杨、王婶对她格外殷勤,一众下人更是完全转变了原先暧昧不清的态度,自家少爷和这位小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一次,这位小姐总算是成了姚家真正的女主人了吧?
方瑶依旧住在她原来的房中。
不过短短的时间,再次坐在这里,当真已是恍如隔世。
她心里怀着某种目的,才会如此温顺的和他在一起,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那么想要守护的那个女人,她却恨她入骨,她知道战胜不了他,唯一可以打到他的就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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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呢?”
方瑶朝着半掩的浴室门问里面正在放水的男人,他已经知道了孩子的事情,总不会还让帅帅和悠悠留在秦邦,以他强硬的性子,一定是已经接回来了吧?
姚尚君身上的西服外套已经脱去,白色的dommakaran衬衣,沾上了些水,胸前的扣子解开了,露出小麦色的结实胸膛,袖子被他挽起在肘部的高度,两只手上拿着一块毛巾在擦拭,而后随意往颈项上一搭,就朝着方瑶走来。
“这件事,得谢谢秦卓越,虽然我自己去接来孩子一点也不费力气,不过,他说明天会亲自将孩子送来,明天我们的孩子就回来了。”姚尚君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方瑶领间的扣子。
“我自己来。”
方瑶挣扎着,却还是被姚尚君占据了主导。
尽管她一再坚持不让他帮自己洗澡,毕竟她的身体还没有复原,但他根本像没听见似的不予理会。
此刻她又被他塞在浴池里,浴池那么大,他却偏要和她腻在一起。近日来他们两人像这么****着坦诚相对还是第一次。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轻轻浅浅的停留,几乎是抚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弯起唇角,一低头,往他身上更紧的贴去,她勾唇一笑,样子十分了然——他的身体永远拒绝不了她的诱惑。
她媚眼如丝的投入他的怀抱,笑着对他说:“想要吗?”
姚尚君低吼一声:“小妖精……”
伸出来想要抱住她的胳膊却落了空,她已经整个人没入水中,长发起初还飘在水面上,慢慢的被水面湮灭,沉入水中……
喜欢吗?
那就更喜欢吧!
她从水里浮出来,脸上还挂着水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潮湿晶莹的不只是这浴池里的水而已,有咸咸的味道滑入她口中,是她的思念。
他已经完全被她诱惑的失了控,在这一池水中,和她十指纠缠,共赴顶端……
安静的夜里,她靠在他胸膛,听着他稳健的心跳,问他:“要我一辈子吗?”
他则闭着眼嗤笑道:“又说傻话。”
她拨开他的眼睑,对着他郑重说道:“那就把苏碧成交给我,我只是想让接受法律的公正审判。”
他深邃的双眸顿时变得幽暗,她这么热情而主动,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她怎么会对他用这样的心计?
她该知道,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要她开口,他是一定会答应她的。在苏碧成这件事上,他会如此坚持,说到底还是为了她,她却如此苦苦相逼。
“现在是在和我做交换吗?”这不像是一句问话,听他的口气倒更像是一声叹息。
“对。”她回答的斩钉截铁,而他的心当真就像被她钉上了钉子般尖锐的疼痛,却又不见血,在皮肉里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痛痒难当。
姚尚君起身穿起睡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她。如果那时候,你还是想要将她绳之以法,我绝不拦你。”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边,倒了杯**irnoff一饮而尽。
方瑶没有看他,仍旧倒在床上,听着液体自他喉间滚落的声音,闭上了眼。
不论爱与不爱,她和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后即使有孩子联系在一起,又是否能化解他们的这个结呢?
无论如何,她想要的已经办到。
第二天一早,姚尚君去了公司,说好了中午他会抽时间过来,陪她去找苏碧成。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害死筝筝的女人,方瑶也忍不住兴奋起来。杜朗还在等她的消息。
这个时候,和她一样记着筝筝仇恨的就只有杜朗了,那时候曾那么爱过筝筝的启幸,却在想些什么?
他不可能不知道苏碧成在哪里吧?
他最忠诚的人便是姚尚君,若是姚尚君不让他动苏碧成,方瑶根本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会遵从这命令。
如果筝筝还活着,会不会难过伤心?
启幸和姚尚君从本质上还真是有些像,爱人的方式是一样的,霸道而直接。那时候她劝筝筝选择杜朗,果然是没错的。只是,如今来回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方瑶没有等到姚尚君回来,因为姚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指名要见方瑶。
整个姚府除了方瑶,也没有其他人认识他。
此人正是秦邦大公子,秦卓越的兄长——秦卓阳。
方瑶从二楼走下来,看见是他,心里咯噔一声响,对于他会出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好的预感。
虽然是卓越的亲哥哥,相貌**分相似,品行却差了太多。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姚府?是来见自己的?她是他的弟媳,却从来没有和他有过什么交集,让他如此惊师动众的到这里来见她,莫不是和卓越有什么关系?
秦卓阳歪在沙发上,嘴里包了一口咖啡,在口中含漱了几口,头向后一仰看到了方瑶,笑着将那咖啡吞下了。
“大哥。”方瑶眉目间甚是隐忍,这声大哥也喊得很勉强,绕了一圈,在秦卓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秦卓阳冷哼一声,她这样的反应倒是不让他意外。不过,不知道像她这样的女人,是怎么使自己的弟弟那样魂不守舍的?
“弟妹好命啊,自己在这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却将自己的丈夫孩子扔在一边不管不顾,大哥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坦然的?我那弟弟拿你当个宝,其实你也跟那些庸俗的女人没什么不同,攀上高枝儿了,卓越比起你现在的男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吧?”
“大哥,请你有话直说。”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方瑶身子又往沙发上靠了靠。
“痛快!总算是和别的女人有点不一样,不过,现下我倒想看看,你是要这荣华富贵,还是要和你有过结发之情的丈夫!”
秦卓阳咬牙切齿,一改方才油嘴滑舌的轻挑模样,言语里有着深切的不甘。
方瑶心中疑惑,他一向和卓越的关系不怎么好,难道还会因为自己离开了卓越而特地跑来兴师问罪?所谓兄弟情深这四个字,在秦卓阳身上,应当是不适用的。
“弟妹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总也联络不上卓越?”
方瑶看着秦卓阳,因为这个问题,她已经困惑了很久。
秦卓阳长叹一口气,和这个女人说了这么些话,实在有些耗费他的体力,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费这个口舌,卓越出事,是他再希望也没有的。
既然受人所托,也达成了协议,就不得不来这里一趟。
“问你的男人吧!他到底把卓越弄到哪里去了!”
秦卓阳说完,再也不想多在这里停留一刻,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他来做?
方瑶的身子在秦卓阳走了之后,一阵冷一阵热,耳廓也火烧般滚烫,尚君对卓越动手了?为什么?
不可能啊!
他有什么必要这么做?若是要这么做,为何要等到今天?他不是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吗?
秦卓阳说的话,可靠吗?
慌忙拿起手机拨通卓越的电话,这一次依旧是不通……不通……秦卓阳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荡。
问你的男人吧!他到底把卓越弄到哪里去了!
她已经等不到姚尚君回来,筝筝已经不在了,她不能让卓越也出事!
换上衣服,在司机的护送下,方瑶直接乘坐总裁专用电梯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众秘书跟在她身后,不敢阻拦,也阻拦不住。
办公室里,启幸和那个叫willes西方人都在。
启幸在这里方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可是这个willes为什么会在这里?
姚尚君挥手屏退他二人,看着方瑶走来,剑眉微蹙,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姜筝的事,她的脾气变坏很多,知她心里悲伤,他也都由着她。
昨夜他不是已经答应要带她去见苏碧成了吗?现在她又是为了什么这么气恼的看着自己?
“卓越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方瑶躲过他伸过来的手,身子也往后退了一步。
杏眼怒瞪着他,全是不安和指责。
姚尚君纳闷,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把秦卓越怎么样了?
“我把他怎么样了?”他简单的复述她的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这么宠着她,是不是把她宠坏了?
“我说错了,你一定有办法救他,不管是不是你动的手?只要你出面,他就会没事的!你放了他吧!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方瑶捂住唇瓣,收回方才的话,她的态度这么激烈,根本帮不到卓越。
她从来不怀疑,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放过卓越的!却不知道,正是因这一份笃定,有多让面前的男人难堪?
拿着他的爱,在这里向他炫耀?
这不是她的本意,却达到了这种效果。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姚尚君双眸直视着她,她仰着脸望向他,方才分明是愤恨的眼神,现在已经掩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和苏碧成的事还没有揭过去吗?
瑶瑶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就因为他救下了苏碧成,她就和自己生了这样大的嫌隙吗?
“你怎么如此不信任我?”姚尚君悲哀的发现,他被这个柔弱的女孩打败了,从来不知道失败是什么滋味。
但这一刻,他却觉得兵败如山倒般,孤独寂寥。
方瑶听了他的话,望进他深邃的双眸,是的,她从来不曾如此怀疑过他,也不曾对他有过爱慕意外的心思。
但现在却是为何变成了这样?
她疑心他,甚至憎恨他。
“信任?你要我怎么信任你?”
她脸部的肌肉都在抽搐,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和他走的这样远!等到他出言提醒她的时候,她才幡然警觉。
“你对我说过的话,又有几分是真的?你都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都如实的告诉过我吗?”
脑中想起在桑门她和卓越抱在一起的画面,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对卓越动手的吗?
她冲上前抓住他的领带,力道并不大,却似乎将他的喉间掐的紧紧的,每呼吸一下都极为困难。
“是因为我说我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吗?你不痛快,就惩罚我,不要对他怎么样,总之以后,我也不可能和他有什么了。”
方瑶急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实在卑劣,仿佛她身上所有恶劣的一面都留给了卓越。
她永远只知道在他身上索取,却从来没能回报他什么,到头来还是要因为她而受到什么额外的伤害吗?
“如果这是你所想,那么如你所愿,我让启幸带你去见苏碧成。”姚尚君掰开她的手指,松开领带,却没有整理,就那么让它随意皱着。
他疏离的样子让她莫名的害怕,她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她的手,他却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再不看她。
她的手悬在半空,掌心摊开着,连一团空气都不曾攥住。
启幸在门口等着方瑶,方瑶失魂落魄的从办公室出来,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就朝着电梯口走去。
启幸拿了车钥匙立马追上,让她在大门口等着自己,他取完车子到门口接她。
方瑶木然的点点头。
但当启幸开着车子到达公司正门口的时候,方瑶的却根本不在他们约定的地方,他也四下问过了,门卫和、保全和前台都没有见到过她。
她一个人能够去了哪里?
启幸拨通了尚君的电话。姚尚君几乎是在第一刻就咆哮着从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直冲而下。
但他的焦急和愤怒根本无济于事,方瑶的确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不该跟她置气的,现在她不见了,他又该上哪里找她回来?
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她根本什么都不用做,他就能将全世界都送到她面前,她还说什么把秦卓越怎么样了?
即使他对秦卓越的确有所不满,也会顾及她的感受,又怎么会把他怎么样?
瑶瑶,你要一直奔跑在我世界之外吗?
姚尚君站在姚氏耸入云霄的大楼前,启幸和willes就在身后,商量着如何寻找方瑶。
方瑶并不是自己跑走的,她是被人请上车的。
那时车子里安坐的,不是别人——
她一心想着已经出事的卓越,此刻正安然的坐在驾驶座上,不时的侧过头来看着她。
那样浓烈的爱意,她怎么会不懂。
“卓越?你没事吗?你大哥说……”
卓越车子紧急一霎,头一低,已经覆上她的唇瓣。
她惊惧的盯着眼前熟悉的俊脸,对于此刻眼前的状态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她马上意识到,卓越没有事,也就是说她方才冤枉他了!难怪他会那么生气,她必须马上回去,向他道歉!
“卓越,我要回去,马上送我回去!”方瑶推开眼前的男子,叫嚣着说道,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姚尚君,必须要马上见到他!
卓越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车子再度发动,却不是驶往市区,这个方向,甚至也不是秦邦,卓越是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卓越,你怎么了,卓越?你要带我去哪儿?快送我回去!”
卓越沉默的样子,像足了十九岁那一年,她初识他,他那么阴狠,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温度。
“回去?我们这可不是回去吗?”
方瑶摇着头,眼前的卓越真的是她所认识的卓越吗?
她的手握住方向盘想要阻止卓越继续往前开,卓越瞥了她一眼,肩膀一挥,她就已经被他挥向了角落。
她的脊背和后脑勺撞在车门上,疼痛如期而至。
在这之间,他何曾这般对待过她?
她的手惊慌失措的抚上车门,但车门已被他锁死,根本岿然不动。
“卓越,你是怎么了?你说话啊!”方瑶从未如此害怕过,在他面前,她从来是毫无防备的。
“说了,带你回去。”
卓越心里却已经是五味杂陈,那么温顺的瑶瑶,以往她也曾试着要接受自己不是吗?
现在他决定真的要她了,她却露出这样反抗的姿态,还真是让他失望!
可是,他不想放手,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她,还真的是第一次——纯粹是他的渴望,再也不是什么为了她好的可笑的借口!他就是想要她,这么直接的渴望,为什么要一再掩盖呢?
他和秦卓阳做了交易,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将她从姚家那个豪华的牢笼里骗出来,他自己都不耻,可是,他不后悔。
这些和得到她比起来,全都算不得什么!他必须要得到他,如果不是现在,还能是什么时候?他已经等不及了!
方瑶被卓越带入了郊区一座别墅,四周十分安静。
方瑶没有想到的是,进入别墅的时候,能见到帅帅和悠悠。她望向卓越,卓越脸上已经和平时一样,完全没有方才那般阴狠之气。
他不是答应姚尚君今天就会把孩子送回姚府吗?结果没有送来姚府而是接来了这里?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卓越的所为,她心中还是很疑惑,卓越到底怎么了。
“妈妈,爸爸,你们回来了。”悠悠软呼呼的身体爬上了卓越的身子,帅帅皱了眉,恭敬地喊着卓越爸爸,但态度却没有悠悠亲热。
卓越也并不在意,从来不是亲生的,可他还不是一直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来疼爱?
他们身上都有方瑶的气息,都是他无法抗拒和上瘾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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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距离茶杯的位置,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她没有在意,看到他靠过来,手一松,他没有接住,精致考究的瓷器从她手中失重坠落。
地板上铺了厚厚的balibz地毯,瓷器落在上面,只是滚了几圈,完好无损的停在茶几边上,没有丝毫损伤。
而杯中滚烫的茶水打落在她的脚背上,那么烫,她霎时惊呼出声。
“啊!”她跳着脚,离开原地。
他却在空中摸索着她的位置,过了好半晌才稳稳的抱住她的双肩,那时她的脚背已经被滚水烫的起了泡。
“怎么了?都怪我,没接好!”他蹲下身子,就要查看她脚上的烫伤。
方瑶一把拦住他,脚上的烫伤虽然疼痛,却不及这件事带给她的震撼来的大,他为什么没有接住杯子?是失手吗?可他方才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又该怎么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了?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你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她抓牢他的手,他的视线已经慢慢恢复,能够清楚的看清眼前的女孩。
她满脸都写着焦急,沉痛的悲哀写在她脸上——是谁说的她是个傻丫头?
他觉得自己才傻,她明明就是这么聪明,这么善于观察的好孩子!他还口口声声的叫着她傻丫头。
但是怎么办,这下糟糕了,已经被她发现了,要向她全部和盘托出吗?
还是继续和她打马虎眼?
“不要敷衍我?老老实实告诉我,把话给我说清楚!”
她扳过他的脸,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根本不容许他有一丝躲闪。
他深叹一口气,伸手贴在她的手掌上,无奈的叹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一味摇着头,不想听他这些有的没的,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执着的瞒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他最终还是向她妥协了,早晚还是会知道,他还希望最后能够由她亲手送走他,这个着实没有必要隐瞒下去。
他站起身对她说道:“等我一会儿。”
而后他便去了书房,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份病历,一同拿来的还有一只医药箱。
他将病历递在她面前,她胆怯的没有敢伸手去接。
放在她面前的仿佛一纸生死状,那里面写着的东西,正掌控着眼前这个对她恩重如山的男人的生死。
他也不催她,就那么举着放在她面前,她这么紧张害怕的模样,他倒有些犹豫,该不该给她看?看到了该怎么伤心绝望?
这么善良的瑶瑶,就算不爱,也是会为了他难过,他如此笃定,才会无可救药的爱上她。
他的手就要收回,却被她颤抖着阻止了。
“给我,我要看。”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腕上,那么凉,一如当初他从医生手中接过这份病历。
天蓝色的病历封面上,写着他的基本信息:秦卓越,男,30岁。她都已经要忘了,今年是他的而立之年,离他的生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封面,轻颤着打开,入眼处第一行,一样写着他的基本信息:
姓名:秦卓越,性别:男,年龄:30岁……诊断:致死性家族性失眠症。
这是什么病?
失眠?失眠又怎么会是致死性的?但这个“死”字已足以让她手足冰冷,乱了方寸。
“卓越,我不懂。”
卓越拿过她手上的病历,故作轻松地挠挠头,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总归就是会挂掉吧!不然怎么叫做致死性?呵呵……”
他每笑一声,方瑶的脸便垮下去一分,这是什么值得骄傲和炫耀的事吗?人的生死也是可以这么随意拿来开玩笑的吗?
“混蛋!不许这么说。给我说清楚。”
她的手拍打在他胸前,他却趁势握住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直到她的手不再那么冷了才放开。
而后,他蹲下身子,捧起她那只被烫伤的脚,放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轻微的挪动了下,她便疼痛的皱起了眉,可她没有呼喊,只是紧绷的腿缩了一下,他抬起眼才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
水很烫,应该是已经起了水泡,袜子是脱不下来了。他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把剪刀,将袜子剪开,小心翼翼的揭开取下。
脚背上果然已经起了一片水泡。
“啧,真是个麻烦的丫头。”他责骂着她,却是带着疼惜的口吻,那样的疼爱,让她几乎要失声痛苦,现在真正经受着病痛折磨的到底是他还是她,为什么还要他来照顾她?
用无菌针头挑开那些水泡,再用棉签将里面的渗液都吸取干了,再涂上一层烫伤膏。怕她的裤脚扫到脚背,又仔细将她的裤脚卷的高高的,这才收拾起医药箱。
方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那么盯着自己看,似乎他脸上写着什么可靠地答案。
他果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傻丫头,惯会折磨人,这种事情,还要让他亲口来告诉她,着实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我母亲……我已经没有印象了,似乎,就是这种……唔……”他认命的闭了闭眼,想要告诉她他所知道的。
她却捂住了他的唇瓣,双眼再度含泪的瞪着他使劲摇着头,一副不要告诉我,千万不要告诉我的神情。
她也害怕?还是知道他害怕?
不管怎样,今天的瑶瑶,真是聪明,一点也不像往常的那个傻丫头。
因为方瑶脚上有伤,最后,她是由他抱着回了卧室。
两个人背对着,都是一样的难以入睡,却都不敢动一下。
夜半的时候,方瑶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他的睡眠已经不受自己掌控,但现在睡着了,总归是件好事。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除了卧室,走到了书房。
没有开灯,直接打开了电脑。
等待开机的时间,那么漫长,蓝色的银幕光扫在她脸上,一样淡淡的蓝光,蓝色——总是忧伤的色彩。
在搜索框里输入“致死性家族性失眠症”,食指按下“enter”键,鼠标的光圈晃了一晃,便出现了一连串的词条。
每一条都让人怵目惊心!
致死性家族性失眠症是一种遗传性疾病,是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性疾病,病因为基因突变…………三种不同的表现:
睡眠障碍,通常患者自诉失眠,睡眠期间激动,多梦;运动体征
……记忆障碍
睡眠和失眠,病末期呈木僵和昏睡状态,注意力和视运动功能受损……呈现多汗,心动过速,发热,高血压和不规则呼吸。
构音障碍进行性增重,直至口齿不清……共济失调!
目前无有效治疗!
目前无有效治疗?
不!不!这世上还有这么疯狂的病?
方瑶抱着电脑,呜呜的低声呜咽起来。这算什么?这是什么奇怪的病症?
这是老天爷在和卓越开玩笑吗?
卓越现在已经睡不着觉,视力也开始出现偏差,那么以后呢,会按照这里所罗列的一串东西继续恶化吗?
而后他就会渐渐忘记所有的东西?躺在床上,动也动不得一下?
哼,多么讽刺,那么活跃开朗的卓越,为什么要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甚至如这上面所说的出现木僵和昏睡?
黑暗里,电脑屏幕发出淡淡的光芒,却不能照亮这一室清辉,她流着泪想,现在的自己对于卓越来说,是不是就是这微弱的一点光,对于他眼前的黑暗来说,她的这点亮光根本无足轻重,充其量也只能照亮他脚下的路。
可是,卓越,你还是想要让我陪在你身边,哪怕这微弱的光,也都是有温度对不对?
你说的要让我陪你到生命的尽头,原来就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没有察觉出你的异常?我应该答应你的!
“卓越,我现在答应你了,你听见了吗?”
那个刺眼的诊断印在她眼底,她哭着低喃,为自己的自私和迟钝,说什么能给的那么少,事实上,何止是少,根本是一无所有,除了伤心和失望,她还给过他什么?
卓越靠在门边,里面女孩压抑的哭声,分明带着无尽的哀恸,他多想走进去将她揽入怀中,像往常那么多次一样,告诉她:“没事了,我在。”
可是,这一次,近在咫尺,他却已经不能这么做,没有办法告诉她没事了。
是什么悄然滑下他的脸颊?里面女孩关机的动作惊醒了他,生怕她发现,他迅速转身回到卧室躺下。
她开门进来的时候,他还保持方才背对着她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睡熟了一样。
她掀开被子,小心的睡在他身旁,呼吸的气息里还带着压抑的抽噎。
这个傻丫头,这么大动静,是一定要把自己弄醒吗?
睡在一起,却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那么远,对他来说,却已经是最近的距离。
方瑶不知道他早已经醒了,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后来整个胸腔里仿佛都是泪水,直往外涌。
她咬住被头,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
卓越终于按耐不住,翻过身想要夺过她口中的被子。一翻身对上她已经红肿的杏眼,她睁大着眼含着泪瞪着他,小小的身子在纤巧的被子下轻轻抽搐。
“别哭了……”拉过一旁的抽纸,在她脸上仔细的擦了几把。
可她不听,泪水依旧连绵不绝,沾湿了纸巾,一张又一张。
“唉……你这样,我要怎么睡?”他叹了口气,略带责备的口吻,这一招对她应当是很管用的,这个善良的傻丫头。
果然他的话才一出口,她就止住了哭声,抽泣着说道:“对不起,我不哭了,我不想吵醒你的。”
她对他说过的话里,最多的仿佛就是这句对不起,他最恨的就是这句对不起,此时听她这么说,却欣然接受了。
他点点头,笑道:“好好睡吧,这些天硬是逼着你睡在我身边,终究是我强迫你,该我向你说对不起……明天我就送你回去。”
不想再勉强你,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便更加不能对你做这些连自己都觉得下流无耻的事情,尽管你只是安静的躺在我的左手边。
她的哭泣渐渐停止,听到他说要送自己回去,揉着眼睛疑惑的望向他,为什么要送她回去?不是说要她一直陪着他吗?
他就不能再自私霸道一点吗?他那些打拼时的男子气概都到哪里去了?
他一定不是真的希望自己离开,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尚君如果知道了话,会怎么样?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吧?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找来,真的不太像是他的办事效率和作风。
心跳骤然加速起来,因为此刻她心中的想法
尚君会怪她吧?似乎已经看到他带着怒火的目光,他扬起的大掌狠狠的打在她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可是,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她彻底失去尚君,现在她也想这么做。
她缓缓的坐起身,在他面前对着他微微一笑。
手指落在睡衣的衣扣上,动作缓慢的一颗一颗解开,终于上衣就在他面前完全敞开。
他低吼一声迅速别过脸去,低喝道:“你干什么!快穿上!”
她知道她的动作是在诱惑他犯罪吗?他好容易才控制住的对她的渴望,她要这么做,让他彻底突破这一层障碍毁了她吗?
她****躺在他身边,已经是对他的巨大折磨,要有多大的耐性才能阻止自己动她的念头,她已经有了姚尚君难道会不明白吗?
他转身往卧室外走,还没到门边,就被她柔软的身子从后抱住了。
她那么软,那么香,像是缠绕在他身上一样,渐渐缠的他呼吸困难,心跳乱了节拍,他努力挣扎着,双拳紧握着,闭上眼想要驱除这杂念,可他的身子却越来越热,从里到外,火烧火燎般,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转身狠狠将她揉入自己怀中!
她在他怀里单薄的几乎看不见,她的声音那么低,在他耳边听起来却如春雷般响亮。
“卓越,我愿意的。”
这一句话如同火苗般点燃了他脑中**的导火索,迅速燃烧,而后“嘭”的一声,在他的世界里轰然爆炸,炸毁了他所有束缚的想法,这一刻,他想要遵从自己的心愿——瑶瑶说她是愿意的。
他不想深究她为什么要这样说,思想已经完全被掏空,他在她耳边,唇瓣摩挲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粗喘着说道:“我来了。”
她闭上眼,默认了。
他的吻如羽毛般滑过她精致的五官,并不像是对待即将发生亲密关系的爱人,在他手中捧着的仿佛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那样细密温柔的吻,与其说是落在她脸上,倒不如说是直接吻在了她心上。
他还在刻意压抑着——可怜的卓越!
她白玉似双臂隔着柔棉的布料攀上他的颈项,感到他的身子剧烈抖动了一下,她勾下他的颈项,在他唇上贴上自己的,张开贝齿,等待着他进入。
“瑶瑶……”他粗噶喑哑的声音低吼着唤出她的名字,他已经再也忍不住。
一弯身将她抱起两人一起倒向床上,在他压向她的那一瞬间,她对着她笑了,脑中闪现出那张冷峻的脸,他如刀般锋利的眼神射向她,那恨意那么浓烈,她却只能选择闭上眼,默默在心里对他说:尚君,对不起,你拥有的那么多,到现在,我还是爱着你,可是,这个抱住我的男人,什么都没有了,原谅我,原谅我这么做……
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男人滚烫的唇瓣贴上眼角,伸出舌来细细将它舔尽,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湿濡感,并且还在继续。
“咣当!”
随着这一声巨响,床上的二人骤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卓越第一反应是拉过被子盖住她半裸的身子,掏出了放在枕头下的枪,拉动保险,直直的指向门外,将方瑶护在自己怀中。
门口站着的男子脸孔很陌生,卓越并没有见过。
那男子看了他们一眼,立时一脸的惶恐不安,停了有几秒才回身朝着外面走去,边走口里边喊着:“尚哥,在这边!”
尚哥!
方瑶被被子盖住的身子因为这两个字,猛然一震,尚君来了!现在自己这副样子如何能够出现在他面前?
门外皮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如珠玉落地一般好听,仅仅是这个脚步声,就已经让她口干舌燥,是他的脚步声没有错!
他正在向她靠近,而她半裸着身子贴在卓越裸露的胸膛上!
姚尚君颀长的身子终于从门边闪现出来,她低下头往卓越怀里钻了钻,不敢看他。
现在谁能来告诉他,他都看到了什么?
自她失踪以来,他是多担心,多焦急的在找寻她?担心她受委屈,生怕秦卓越强迫她做什么!
虽然秦卓越以前没有,但这种事,哪个男人可以保证自己一定能守得住?
可是她刚才在干什么?是他看错了吗?她居然往那个男人怀里钻!
秦卓越这个畜生!****着上身,到底对他的瑶瑶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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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狭长的双眸赤红着继而锁在男人怀里的女子身上,他的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隔着深邃清澈的眼帘已在熊熊燃烧。
剑眉紧锁,在眉心形成一个“川”字,绯红色的薄唇即使紧抿着也能清晰的看出在颤抖,因愤怒而变得滚烫的气息从他高挺的鼻子顺着人中喷薄而出。
小麦色的脸上此刻已经发青,额上的青筋暴起,连着太阳穴的血管都在抽动。
下颌角因他过度的用力而使得原本分明的线条显得更加锐利如刀刻,瞳仁收缩着,印着女子绝色仓惶的容颜。
他已是两肋涨得几乎要裂开般,修长的腿站在原地,似乎如钉在了那里一般,挪不开,调不动。
“你自己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是这样愤怒,让他对这两个人都生了杀意,可他却还是咬着牙望着裹着被单的女子,想要从她口里得到解释,只要她告诉他,他就信!
这样异常的沉默过后,方瑶以为他会上来一枪解决了自己,可是他却这么忍着,她想告诉他,她不曾背叛他,即使这是她自愿的行为可她还是没有背叛他!
然而,她不能,卓越还在她身边,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尚君的出现,就让卓越短暂的幸福如幻影般破碎。
她抬起头,忍着眼中酸涩的胀痛感,对上他悲痛愤怒的双眸,微张了唇瓣,几经张合之后,还是无力的闭上了——她不想伤害卓越,可她这辈子最不想让他难过的就是眼前的男人!这样残忍的话,她又怎么能违背真心说出口?
她就是这么自私,即使是为了卓越,她还是做不到让尚君委屈一下!
“不……”她低下头去,长卷发散落在她身侧,盖住了她白皙的脸颊,也盖住了她瞬时而下的泪。
卓越揽住她肩膀的胳膊紧了紧,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她这么为难!
是他让她这么为难的,因为他,她甚至不肯在自己爱的男人面前解释。
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卓越缓缓放下手中的枪,看着还立在门口的姚尚君,笑了笑说道:“看不出来吗?我想要你的女人,想了很久了,如果你没有冲进来,我想,此刻我已经得逞了!”
“该死!”
姚尚君鼻翼煽动着,整个人如地狱修罗一般散发着嗜血的危险气息,不过一瞬之间,他已经拔出枪支大步走到床前,抬手打落卓越覆在方瑶身上的胳膊,将其反锁着压在他后背上,只听卓越口中闷哼了一声,就已经被压在床上,双手不能动弹,前额上抵着冰冷的枪口。
“去死吧!”
姚尚君低吼一声,食指扣在了扳机上,甚至都能听见那金属摩擦的铮然之声。
“不要!”方瑶猛的起身趴在卓越身上,纤细的手指握住枪身,看着卓越视死如归坦然的表情,不由潸然泪下。
他不想活了,现在他就不想活了吗?
“不要,卓越……尚君,不要杀他,不是他逼我的,是我自愿的,是我主动的,不要杀他,我求求你……”
她是在哭着说每一个字,这些话里,是她对卓越深深的歉意和预见他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哀恸,但同时,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双刃剑,扎在了她心上——也扎在了她的爱人心上!
姚尚君手上的动作已然僵住,食指扣在扳机上,就保持着方才的幅度,瞳仁如凝聚了一般,双眸骤然无神,方才的那些怒火还未曾得到任何宣泄,现在却因为她的这几句话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瑶瑶,刚才在对他说什么?
她是不是还在和他赌气?
一定是,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瑶瑶说——除了他她从来没有爱过其他任何人!
姚尚君扬起唇角,胸腔里弥散着一种凉意,使得他的薄唇张合间有些颤抖。
“赌气吗?还是要报复?这很幼稚,不适合你,瑶瑶。”
“……”
方瑶哭得愈发厉害,她伤到他了,从来也没见过他现在这副样子,见他这恍然无神的样子,她多想冲进他怀里,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可是真相又是什么样的?她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解释的清楚这件事?
单薄的被单从她身上滑落,松散的睡衣半搭在肩头,海藻般的长发纠缠其上,如此黑白交错,十足魅惑动人,gilson粉色胸衣裹住她诱人的柔软,一路往下是她平坦光滑的小腹,每一处,都是让他神魂颠倒的所在!
他眼中独一无二的风景,方才被这个男人看去了多少?
姚尚君钳住卓越的手骤然松开,转向方瑶,脱下身上的calvinklein西服外套罩在她身上,他的衣服披在她娇小的身上,已将她半裸的肌肤遮挡的严严实实。
“不是,都不是,我是……自愿的……”
“自愿?什么是自愿?为什么自愿?”
他一连串的问话咄咄逼人,语气却带着悲凉,他闭上眼,几乎不敢看她!
所谓痛彻心扉就是这样吗?
“对不起,对不起……”方瑶再不能说出其他的话来,不管怎么解释,她的确是真的想要这么做的,卓越并没有逼她。
他那么渴望着自己,在他还活着,还有记忆,还能好好说话,走路的时候,她想给他。
固执着守着自己的忠贞,却让卓越这样凄凉的死去吗?
她做不到,不能这么残忍的对待这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男子!
姚尚君眼里的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口口声声说着的三个字,不是对别人说的,却是对自己所说!
她对不起他什么?
这分明就是背叛,却是这三个字可以担得起的吗?
她为什么会变了,就因为他和苏碧成一场虚假的婚礼?还是因为他没有将苏碧成交给她?
胸口——撕裂般疼痛难当!
“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这种话,你还能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一遍吗?想好了再说,这一次我会当真的。”
他的大掌托住她的下颌,在她倔强的弧度上揉捏着,双眸凝视着她,逼着她看向自己。
她的下颌上微微有些疼,他这么用力,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尚君,就让我陪着卓越吧!”
“瑶瑶!”卓越想要拦住她,阻止她继续为了自己而让姚尚君误会下去,他已经没有多少活头,她还要让他带着对她这么大的愧疚离开吗?如果不能好好地将她交到姚尚君手上,他要怎么能放心的离开人世?
“滚开!”姚尚君狭长的双眸在扫向卓越时立即变得如鹰般锐利,握着枪柄在卓越靠近方瑶之前在他后脑勺上大力一敲,卓越立时眼睛一闭倒在了地上。
“卓越!”
方瑶惊呼着想要扑向昏倒的卓越。
他蛮横的长臂一收,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她单薄的身子,经过这一番激烈的挣扎已是浸满了凉意,此刻被他拥在怀里,他的体温,带着她所熟悉的男子气息和淡淡烟草的味道,让她于贪婪中绝望的几近崩溃!
在这之后,在她说出下面的话之后,她是不是再也不能拥有这个怀抱?
充满雾气的双眼对上他期盼的双瞳,他在鼓励她,也在渴望着她,她颤抖着双唇,叹息着说道:“让我留在卓越身边!”
她闭上眼,再不敢和他多对视一秒,泪水已夺眶而出。
这,就是她的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脑子里是她19岁那年仓惶而鲁莽的闯进自己车里的情形,她合着手,求他救救她,她说她会报答他……
他在泰国揭开她脸上的面纱,从此那张绝色的容颜不止是印在他眼底,更是烙在他心尖上……
他解下父亲临终交给他的项链,告诉她,永都不要拿下来……
她说他爱他、恨他,已经深入骨髓……
后来,他以为永远失去了她,可依旧寻遍这天下,从未放弃!
再次相逢,她说,她从未爱过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她愿意他所给的终生监禁……
求婚钻戒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她说一点都不浪漫,可是嘴角已经扯到脑后……
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已经变小,他的身上变得软弱无力,使不上一点劲,她娇小柔软的身子从他怀里滑了下去,就要落在地上,他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伸手去接。
“哼。”他冷笑一声,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人,明明是他买下的她,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却成了自己?
他认定和这全世界女子都不一样的女人,还是背叛了自己!
“方瑶,你给我听好了!我姚尚君从今天起,和你恩断义绝,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不要你了!”
姚尚君转过身,脚步有些不稳,脑中一阵疼痛感袭来,眼前有些发黑,身形便有些摇晃。
方瑶记起他有头疼的旧疾,本能的站起身想要扶起他。
而他却已经大步跨开,她的指尖滑过他衬衣柔滑的布料,他略顿了顿,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曾!
十指插入发间,身子重重落回地上,他不要她了,当真不要她了!
门外人声骚动渐渐散去,周遭又变得安静下来。
方瑶坐在地上还能听见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车灯打出的光束透过玻璃窗隔着的沙质窗帘,掠过她红肿的眼睛,迅速射向远方。
他走了,他走了!
她不能坐在这里看着他就这样走掉……
慌乱匆忙的从地上爬起,冲出房间,连鞋也不曾换上,脚步那样匆忙。
可当她跑出院子的铁门,最后一辆车也已经发动疾驰而去。空气中还弥漫着汽车尾气燃烧后的味道,那股烧焦羽毛的气息带着颓废的伤感气息,是她最讨厌的味道,然而此刻,她却希望它们多停留一刻。
她在车后跟着奔跑,似乎这样就能追回他。
“尚君,尚君……尚君!尚君……”
她追赶的身影在倒车镜内出现,姚尚君靠坐在后座上的身子立时坐直了,望着镜子里她狼狈奔跑的模样,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飘荡着向他靠近,却又走远。
该死!
她为什么还要追来?
她不是说要留在那个男人身边吗?
她不是哭着求他吗?
现在又是怎样!
这么冷的天,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上还披着他的西服外套,脚上只穿着室内的棉拖鞋,他给她买的montbnc脚链从裤脚下钻出来,挂在她光裸的脚踝上,她连袜子都没有穿!
“尚君……尚君……尚君……”
她的呼喊声声都几欲震破他的鼓膜,他很没有骨气的发现,她这么追赶,方才已经冻结的心就这么被她瞬间融化。
“停车!”
他低吼着粗暴的朝着手下喝道,随着一个紧急刹车,一众豪车全部停下,在这片尚未开发完成的郊区的半山坡上,一字排开。
fendi手工制皮鞋还未在地上落稳,就已经飞奔着向身后狂奔着娇喘细细的女人。
她轻盈的身子和他健硕的骨骼那般相称,两具熟悉的身体甫一贴合,便无比契合的融在了一起。
他的手指抚上她颤抖着发青的唇瓣,脸上的泪痕似乎已经凝结。
不问任何缘由,也没有任何话语,一低头攫住她的唇瓣——方才她是不是也这样向那个男人献上自己的吻?
还是在他没有赶来的这么多天,不,也可能是从她逃离他身边开始,她就已经向那个男人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这想法如蛊般在他心里滋长,转瞬间已是郁郁葱葱,让他痛苦的想要就这样把怀里的女人嵌入自己的身体,让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才能让她知道,他有多痛!
他的吻霸道,带着恨意,肆虐着,和她纠缠。
“尚君……”
她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低吟着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出来,追出来之后又能做什么?
卓越还昏倒在里面,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抛下他的,而她的手还在尚君的手里,和他的十指交缠着。
如此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走。
在她矛盾挣扎的时候,身子已经腾空,眼前一阵旋转,她已经被他抱起往车上走去。
他要带她走吗?
不,她还不能走!
可她为什么又要追出来?不就是期待他这么做吗?
她的手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分明的不安和抗拒。
他的剑眉一直收拢着不肯看她,直到将她放在车上,将车座放低,他的身子压向她的,深邃的双眸才直视着她。
她微张着唇瓣,西服外套自他掌下剥脱,露出她细滑的香肩。
他一低头咬住她的肩头,恨恨的问道:“这里,他也碰过吗?”
她本能的摇摇头,心里一阵凉意涌上来——她在这做什么?难道不管卓越了吗?她方瑶就是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吗?
唇上传来熟悉的湿濡感,他的薄唇已经贴上她的,温情而缠绵,牙齿细碎的啃噬,引来她阵阵酥麻和颤栗。
腰身一弓,咬紧下唇,秀眉紧蹙着,忍耐着不想让自己发出那羞人的呻吟。
“他也曾这么做吗?”
她还是摇头,双臂已抱紧他的颈项。
“那么这样呢?”
审问的口吻,惩罚的味道,不似往常那般疼惜,而是在宣泄着他的愤恨不满和疑惑。
“这样,你也还是要说要留在那个小子身边吗?瑶瑶,你是我的,你的身体骗不了我!”
身上他的体温和重量让她慢慢清醒,她这么爱着他,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钩钩手指,她便愿意跟随着他天涯海角,这一刻,她再次被他成功俘获。
卓越清朗的容颜在她脑中突然浮现——“致死性家族性失眠症……病末期呈木僵和昏睡状态……目前无有效治疗!”
“不!”
方瑶骤然坐起身,推开身上的男人。
空气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问着自己,如果代价是失去尚君,她还是要这么做吗?还是要回到卓越身边吗?
她贪心,但她也明白,只要她现在下了车,从他这里转身离开,她和他就当真再不可能了!
姚尚君敞着衬衣,胸膛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她情迷时留下的抓痕和齿印。
而她的手掌此刻抵在他胸前,对他说“不”。
恐惧如影随形,方才的如火般缠绵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她还是要走?
“瑶瑶!”他搂她入怀,语调卑微。
“我说错了,我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不要走,不要走!”他像个孩子一样乞求着她。
她靠在他怀里,双臂抬了抬,最终还是无力的垂在身侧。
“尚君,答应我,即使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还是要和在一起时一样。”
好好吃饭,不要喝太多酒,烟也要少抽,记得早点回家,好好照顾妈。
对着下属要多些微笑,你可能自己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那么英俊,整个世界都要为你增添几分颜色。
还有我们的孩子,现在也交换到你手上了,你可以给他们最灿烂的明天,有这么棒的父亲,我就放心了。
还有,我爱你,即使我不在你身边,可我还是一样爱你。
除了你,我不曾爱过其他任何人,这句话,在你我都死后还是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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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缠的十指,终究还是松开了。
他的手还停在原地,而她纤细的手指已经抽离,熟悉了这样和她缠绕,在以后没有她的日子里,他只觉得即使将手心攥的再紧,所有指尖几乎嵌进肉里,掌心里还是空荡荡的,那么空虚。
他想问问她,离开他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可他没有开口,女人离开一个男人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的理由,能是什么?要他怎么放下他的尊严,问她这样的问题?
“你想好了,再见面,我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了。我不会要一个背叛过我的女人!”
她的身子已经背过去,手搭在车门上,是要下车的姿势。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中,离她的脊背只差了一公分不到的距离,她的脊背骨感妖娆,是他方才摩挲着让他蚀骨**的地方——喉结在喉间滚动一番,他再次口干舌燥。
“嗯。”她没有回头,只这么轻轻的说了一个字,而后车门便轰然打开,寒风迅速灌进来,他看到她单薄的身子打了个冷战。
方瑶头也不回的下了车,身上依旧披着他的西服外套,朝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往回走。
她的追赶,就是为了给他这么一场冰与火的缠绵?这样决绝的告别方式,果真特别,他在心里嗤笑。
可现在他就已经笃定,她会烙在自己心上一辈子,他输了。
疼痛和黑暗一起袭来,他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车座上。而那时她远走的身影还在山坡上迎风飘荡……
“小姐……”
启幸拦在了方瑶面前,这样的话,本不该由他来说,可尚哥性子那么冷,有什么话从来都不肯好好地对小姐解释清楚,总觉得时间久了,她就会什么都明白,所以爱与不爱,他都用了最直接的方式。
方瑶对启幸的印象在姜筝死了之后,已经变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的面对筝筝的离去?杀害筝筝的凶手,他分明就知道在哪里不是吗?
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话他不配,也就不能涉及“情”字。
“哼。”她瞥了他一眼,冷笑着绕过他继续往回走。
启幸所有想要说的话被她阴冷的目光全数挡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了。
“启幸哥,尚哥……”身后兄弟覆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口气焦急。他回头望向那人,那人继续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他神色一变,匆匆赶回车上。
汽车发动的声音轰隆传来,不过片刻,又都疾驰而去,消失在这寒夜的半山坡上。
方瑶走回铁门时,卓越正站在门边,那样子不像是在等她,看到她出现的时候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颈间被姚尚君敲击过的地方还有些酸痛,他抬手抚上轻轻揉捏,闭了闭眼再度睁开。
站在她面前的人,的确是方瑶没错!
她回来了?她没有抛下他,又回来了?
在他醒来发现她不在的时候,巨大的失落感袭遍他的全身
他以为他是这世上最无欲无求的,单纯的爱着她的男子,口口声声说要把她还给姚尚君,看着她幸福的度过一生。
却原来,他也是自私的。
他想要她在他身边,只是陪着就很好。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至少不用孤独的面对,虽然会让她看到他最丑陋的样子,失去所有直觉和记忆,如木一般,所有一切需要他人的照料,但是只要这个人是他,他知道,没有问题。
这世上最善良的女孩,不会笑话她,但是,她一定会哭死,幸好那个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懂了,大概连心疼都不会了吧!
“瑶瑶。”他喊出她的名字,看到她微笑着朝自己走来。
这样寒冷的冬夜,她怎么穿成这样就出去了?
是有多舍不得那个男人的离开?
她因为他,割舍了她深爱的男人?
如此深情,让他情何以堪?
她脸上的微笑后面包含着多少无奈和忧伤?
他心疼的拥她入怀,她的双臂抱住他的腰身,头埋在他肩头。他听到她对他说:“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这声音如此温暖,站在这寒夜里,他丝毫都感受不到寒意。蹲下身子,长臂穿过她的膝盖,将她打横抱起,口里哽咽着答道:“好。”
明白这不是因为爱,但我权当它是了。
那么,就让我在这以后不多的日子里,自私的和你在一起,将你和你爱的分开,暂时替那个人,好好疼爱你,然后,在我离开之前,会把这一切都向那个人解释清楚。
告诉他,这么好的你,世间再没有第二个……
姚尚君是在床上醒来的,他并没有昏迷太长时间。
半闭的眼帘里最先看见的是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医生,年轻的男性面孔,却不是杜朗。
杜朗和瑶瑶一样,都在恨自己包庇苏碧成,这姚府他以后是不会再来了。
“执行官,您醒了。”医生转过身,正好看到他睁开眼来。
姚尚君点点头,薄唇微启问道:“什么问题?”
他的身体一向没有什么问题,连个感冒发烧都鲜少有,这番却惊师动众的将医生请到家里来?
他望向手上的透明输液管,还给他挂这种东西?他倒是得夸夸启幸,进来做事愈发小心了。
“这个药物是活血化瘀通络的,执行官对于自己的身体一向保管的很好,应该明白鄙人的意思,是不是一直在吃药?”
这医生虽然年轻,在面对姚尚君时倒是不卑不亢。
姚尚君有些欣赏的多看了他一眼,轻声应了。
医生笑了笑继续说道:“以鄙人愚见,还是需要进行一番详细检查,如果头疼和眼前发黑的次数增多的话,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吃药如果并不奏效,还是应该尝试更好的治疗方式。”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在告诉姚尚君,他这病不是简单的吃药就可以解决的。
姚尚君自然知道不管用,但是连日来总是被俗事缠身。并没有时间考虑到这件事,而且现在,他也仍然没有这个时间。
受到他涉黑风波的影响,公司各项业绩都下滑不少,政坛地位才得以稳固,各项要打点清理的地方还很多,而最最让他头疼的就是他不可为外人道的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势力,虽然他已经尽力先将其镇住,可需要肃清的骚乱团伙还是有不少,这桩桩件件根本不容的他喘息。
偏偏在这个时候,瑶瑶失踪了,他如被人抽出了脊椎骨般没了支柱……
今夜终于找到她,她却永远离开了自己!
他们的孩子,还攥在某人的手里,妄图以此为由要挟他划分更多的势力范围。这件事他还没来及告诉她,她就已经先将他的心撕得四分五裂!
这种时候,他又有什么闲暇来顾及自己的身体?
“先开药吧,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请医生帮忙。”姚尚君伸出空闲的手来,在眼睑上摸了两把,语气恭敬地对着医生说道。
那医生没想到外界传闻孤傲冷漠、目下无尘,从来不用正眼看人的执行官会用这么谦虚的态度对自己说话,有些意外,微张了嘴顿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自去准备开药,关上门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
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姚尚君抬手摸上自己前额的那道瘢痕,他自己看不见,只能靠指尖来感受它。
左额上,约莫两公分长,微微凸起,蜿蜒爬行——是那一年,车祸的旧伤。
现在在这里,有了后遗症,杜朗也告诉过他,还是手术吧!
“呼……”
他胸中郁愤难平,现在他亟待手术的又何止这一处?他受伤了,可是没人能治得了他。
木门上响起轻轻的叩击声,姚夫人推开门轻轻走进来,在他床旁坐下。
他闭上眼,现在他一句话也不想说,即使是面对自己的母亲。
姚夫人知道他并没有睡着,这个儿子有什么事,向来是装在自己心里,对家人是这样,对爱的人还是这样。
她握住姚尚君放在胸前的手掌,从他上国小起,她就再没牵过他的手,当初那一双只能贴在她掌心的小手,如今大的可以包住这天下,却始终握不住自己的幸福。
他这么霸道和强硬的人,怎么就不明白,两个人的世界里容不下一丝关于其他人的情感?
“尚君,瑶瑶那么恨碧成不是没有道理的,碧成就是得到了法律的制裁,也是她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别人,姜筝小姐就像瑶瑶的亲妹妹一样,你想想若是有人这么对待你的亲人,你会轻易放过她吗?就由着她吧,把碧成交给她,把瑶瑶和孩子换回来吧!”
姚夫人心里想着方瑶自从到了姚家以来所经受过的委屈和伤害,心里是真的疼惜,如今看她离家,儿子又变成这样,心里怎能不焦急?
姚尚君手被姚夫人握着,依旧闭着眼,他此刻若是睁开,有些东西便再也挡不住了。
姚夫人叹息着出了房门。
现在就算是他把苏碧成交给她,或者他替她直接把苏碧成办了,她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这种悲伤在他心里愈演愈烈,想起他曾问她:“你爱我吗?”
她说:“爱。”
“有多爱?”
“深入骨髓。”
“恨我吗?”
“恨。”
“有多恨?”
姚尚君耳边响起这些话,牙根发痒,咬紧了牙关,低低自语:“深入骨髓……”
躺下床再也睡不着,身上还留着她的香味,那么浓烈,在他身上如藤蔓一般将他缠绕,圈着他的脖颈,让他不能顺畅呼吸。
焦躁难捱,他从床上蹦起,冲进浴室,整个身子泡在滚烫的热水里。
然而他无力的发现,她的气息离开他的身体,弥漫在这一池水里,全部都是她的味道!
柔软的水,缠绕在他身上,像是她纤细柔软的双臂,交缠在自己身上,细细的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他沉下身子,整个人没入水中,闭上眼,在这一池浴水中拥抱着她的味道,在心里喊着她的名字。
这一刻,他在绝望中叹息: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瑶瑶,瑶瑶,瑶瑶……
洗浴过后,他又重新躺在床上,而他惊人的察觉,不只是他身上,这里,那里,这姚家的每一个角落全部都充斥着她的气息!
两肋生疼,他夺门而出,在楼梯拐角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他们的婚房。
他的新娘亲手布置,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精心挑选,可她却永远都不会住进这间房了!
微张着绯红色的唇瓣,粗喘着气,大步走到房门前,大力推开门。从前是小心翼翼,现在,这里面的一切无一不刺痛着他的双目,疼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入眼处正对着他的大幅结婚照瞬间将他的眼帘装的满满的,他的眼球被撑得太过饱满,几欲爆裂。
里面幸福快乐的他和她——拍着这照片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他没有问过她当时她是什么心情。
但当时她还陷在郑丽娜惨死的惊惧里并没有正常的思维,大概也不能和他有一样的想法吧?
那个时候,他想着——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就是这种感觉。
然而现在,他脸上万年也难得一见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讽刺!她给他整个世界,现在却狠心将它粉碎在他面前!
如此狠心的女人,竟然是他爱的女人?
走近照片,水晶钢化材质封住了照片,他的拳头狠狠的砸向它,除了他的关节处红肿之外,里面的人依旧笑颜如花——在她走了之后,受伤的就只是他了吗?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的拳头敲在那个位置,丝毫不能缓解这闷痛感。
随手拿起一旁桌上的铜质座钟,长臂一扬,砸在照片上,水晶面板有了一丝裂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快意的弧度,手上依旧持续着砸着,一下两下,终于“咣当”一声,水晶碎裂开来,在座钟的敲击下露出一大块空缺。透过这空缺,他伸出了手,不紧不慢的扣住碎裂水晶的边沿,用力一拉,“哗啦”一声,整个水晶面板轰然被他拉开,大大小小的碎片倒在地上,落满一室。
这动静太大,没多会儿,姚夫人、尚瑾等就都起身赶了进来。
“尚君……”
“哥……”
“出去,都出去!”姚尚君手上还抓着水晶碎片,锋利的碎片早已滑坡他的肌肤,鲜血正从他的皮肉钻出,沿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流,有些已经滴在地上。
他甩掉手上的碎片,冲到门口,将所有人都赶出门外,而后将门从里面反锁上。
回到照片前,手指扣紧照片,将那纺布材质狠狠划拉来开,方瑶从他怀里脱离开,脸上是羞涩微笑的模样……
这样还远远不能解除他心中的怨恨。
这房子里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不想再看见,每一样,他都要毁了!
走进衣帽间,她亲手设计裁制的他们的结婚礼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他只穿过一次,却是他最喜欢的衣服。
他抬起手想要如法炮制将他们全部撕的粉碎,可他带着血的手掌还未触及,就如烫手般缩回了。
毁了这些,他还剩下什么?
往后没有了她,他要靠什么继续活下去?
白色的婚纱,高贵优雅不失俏皮,她才设计好的时候,他就说太过素雅了,他又不是缺钱。
她嘟着嘴抗议道:“什么心态,俗人!”
可后来,她缺失记忆的那段时间,她的婚纱由童墨替她修改完工,他吩咐在裙摆和腰间上面缀上了boucheron钻石。
他不是想用这些俗物来衡量他的爱,而是,他想要给她最好的,在他心里,全世界给她都不足以衬她,何况是这些小小的钻石?
但请原谅他,原谅他的俗气,他就是俗人一个——除此之外,还能再如何表达,他满涨的爱意?
手指掠过那些她口中俗气的钻石,坚硬而冰凉。
洁白的婚纱落入他的掌心,被他拥入怀中,拥着它仿似拥着她,他失神的走出衣帽间,站在空旷的婚房中央。
梳妆镜里照着他俊逸颓废的样子,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丝笑容,慢慢靠近,想要打碎这虚幻的假象。
眼光落在梳妆台上的一个红色礼盒上。
不过方寸,却是极为眼熟——这是他向她求婚的那枚钻戒。
带着血的的手掌颤抖着伸向礼盒,拇指和中指固定住,食指轻轻挑开盒盖,cartier一克拉钻戒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
手指挑出那枚钻戒,刺入掌心,伤口更深的迸裂开,皮开肉绽之后,是热血汩汩而出,粘稠而滚烫,掩盖住了钻石的冰冷和坚硬。
姚尚君高大的身子微微摇晃,趔趄着走向大床,动作轻缓的靠向床中央。
他抱着她的婚纱,掌心握着她的戒指,泪水自眼角溢出,而他牙关紧咬,带着分明的恨意和不甘——这一次你离我而去,你违背了誓言,毁了我们的爱,让我痛不欲生,我说过……一定也会亲手毁了你!
婚房外,是人们不停敲打着门的担忧的声音,一声一声,纷纷扰扰,闹闹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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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邦里面是安安静静的一片,并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倒是姚尚君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在一阵人声闹哄哄之后,秦邦的前院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方瑶想要进到里面着实花费了些功夫。
这里面的兄弟看见她都露出或惊惧或恭敬的表情,而后给她让开了道。
等到她站在人群的最前边,才发现,秦爷已经带着卓越站在了姚尚君面前,秦爷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正用一块帕子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口里还陪着小心,低三下四唯唯诺诺的说道:“怎么倒让炽君亲自跑来一趟,您日理万机,实不该打扰到您,您看小儿已经赶回来了,自当将令公子和令嫒安全带回,送到您府上,怎好劳您大驾?”
方瑶看见卓越,本是想穿过人群到他那边去,听着秦爷的话心里实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秦爷口口声声说着帅帅和悠悠,他们怎么了,卓越不是说交给姚尚君照料了吗?那秦爷说的将他们安全带回是什么意思?
“秦爷,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方瑶脑子里只想立刻弄明白孩子究竟怎么了,一时也忘记了礼数,竟是对着秦爷,直直的问到他脸上。
她才靠近一些,周围便有兄弟上来要拦着她,但在看清她之后,都犹豫着没敢动手,她是谁大家都很清楚,秦邦的弟兄尤其清楚。
她是二爷的妻子,秦邦的二少奶奶,却在炽君于道上大会时郑重宣布,她是炽君的女人,人人都得以太太称她!
不管她是哪一层身份,他们都碰不得她。
秦爷名分上还是她的公公,此刻见到她却摆出了恭敬的姿态,在她面前躬下身来说到:“太太,都是小儿的错。”
方瑶此时已无暇去顾及他如此大的态度转变,一心只念在两个孩子身上,他说是谁的错,是说卓越吗?
她抬眼看向卓越,向他走过去,问道:“卓越,告诉我,孩子怎么了?”
卓越方才在人群里看见她,已是着实恼怒加吃惊,他早该料到,她绝计放不下他一个人回秦邦,迟早会赶了来的,他前脚才到,她后脚就已经跟来。
虽然心里对她又气又骂,却还是不得不感叹,这就是她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那么脆弱,却一直为他人着想。
可此刻,她秋水般的美眸如此凝视着自己,他又该怎么开口告诉她,因为他的疏忽,他把孩子交到了秦卓阳的手上……
他将她带走之后,姚尚君寻到了秦邦,孩子的身份大白于天下。秦卓阳在得知孩子并不是他所出之后,立即以他们为人质,要挟姚尚君获取更大的利益。
姚尚君又企会被他所要挟?这个秦卓阳简直就是嫌命长了才会想要来要挟他!秦卓阳没有脑子,可秦邦有的是脑子清楚的人。
姚尚君本以为知会了秦爷,孩子定当安安稳稳的回到姚家,哪里知道这秦卓阳根本是猪脑袋一个,表面上对秦爷的呵斥是恭恭敬敬,表示马上给孩子送回去,实际上内心却十分不甘,认为秦爷看不起自己,却惧怕姚尚君那么一个文弱的人!
他倒是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竟转手将孩子送卖给了道上散碎的人贩子,他们连秦邦的名号都没有听过,更遑论炽君的名头?是以以炽君名号下达的指令如石沉大海般毫无音讯。
他姚尚君的孩子,岂止是掌上明珠足以形容?
秦爷在一旁看方瑶望向卓越,看了一眼姚尚君,他的脸色愈发阴郁难看,秦爷何等油滑机灵的一个人?忙用身子挡在两人之间,口里朝卓越喝到:“还不快退下,快些去办事,卓阳这小子,就是死了也要给他带回来!”
秦爷这样的态度无意于雪上加霜,方瑶愈发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她的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她伸手拨开秦爷,冲到卓越身边,揪住他的衣襟问他:“卓越,你说话啊!孩子怎么了?”
现下这种情况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这之后,寻找孩子的阵账势必愈发强大,她已经来了秦邦,又怎么可能不让她知道?
卓越走上前,身子几乎已经贴上方瑶,他抬起长臂,扶住她的肩膀,生怕她受不了下面他要说的话,这对她来说刺激太大。
“瑶瑶,你别太着急,尽管我们也很着急,但你是妈妈,我们都不能跟你比,孩子……不见了……我们正在找!”
孩子不见了?这是什么话?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
方瑶脑中轰隆一声响,脚下已是一片虚浮!
心口突突直跳,呆呆的看着卓越,似乎是还没有消化他话里的含义。
她的身子贴在卓越身上,姚尚君已撇过了头去,但即使这样,他们亲密的样子,还是从他眼角的余光里一览无余,根本无从躲避。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覆上胸口,双眸在卓越脸上扫来扫去,希望从他脸上看到答案似的,这种举动看在姚尚君眼里却是无比碍眼。
她竟然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毫无顾忌的在这里彰显着他们的亲昵!
卓越不敢看她,因为他的一己之私,却给孩子带来这样的危险,他一直以来都是想为她好,哪里知道,到最后他还是做了这么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炽君,孩子有消息了!”
姚尚君双目如炬的盯着方瑶,而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自分手后,她的依赖对象已不再是他!
他还没有任何动作,方瑶却听清楚了这话,反应比他还要快,快步冲到那人面前抓着那人的胳膊,摇晃着说道:“孩子在哪里?快带我去!”
那人为难的看了看方瑶,又将目光投向姚尚君。
姚尚君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她面前——明明说了不要再理会她,但此刻看她单薄的身子已经就要倒下,他居然还是不舍!
方瑶却急速转过身来冲进他怀里,牢牢的抱着他的腰身。
姚尚君身子一僵,长臂举在半空,狭长的双眸微垂着看着怀里不安的女子,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口,扰乱了他心跳的节拍。
她的长发在他身前丝丝缠绕,蜿蜒盘旋。
她的气息如蛊般让他沉醉!
她颤抖着身子仰起脸来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不安和祈求说道:“尚君,孩子……救救孩子,那是我拼命保住的孩子,虽然当初你并不想要他们,可是他们已经长大了,我就是靠着他们才能活下来……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他们对我来说,就是你啊!
他就要落在她身上的手,在听到她最后的一句感激之时,愤然收回,她感谢他什么?
他姚尚君救回自己的孩子,需要她谢什么?亲与疏她分的这么清楚!
他的长臂落在腰间的她的手上,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舍得将它们挪开。
但在方瑶看来,他那么僵硬的对待她,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抽离,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此剥离,他们都痛得不敢互相对望!
离开彼此熟悉的气息,他侧着脸对秦卓越说道:“看好你的女人,否则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周围的人,包括秦爷在内都诧异的看着三人,着实摸不着头脑,暗自思忖,这炽君的心思果真是让人琢磨不透。现在这方瑶到底是二少奶奶还是……?
不,不,不……
方瑶捂着耳朵身子直往下坠,这么残忍疏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她不能承受——她是怎样伤害了他,才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再见面,我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陌生人!
泪水从酸胀的眼中喷薄而出,顺着脸颊成片的往下流淌。
视线已经模糊,她看到他向她伸出手来,却顿在半空,而后,身子落入卓越怀中。
直到她坐在车上,她也再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尽管她知道他们现在正在一起,一起赶往营救孩子的路上。
根据姚尚君得到的消息,那些人并没有将孩子带远,他们也没有那样的势力,不过索要财物罢了。
方瑶在卓越怀里一个劲的说着:“给他们,给他们,要什么都给他们,不要伤着我的孩子!”
卓越也不停地回应着她:“给给给,要什么都给,孩子不会有事的!”
当他们赶到孩子被困的地点,这是一座落在山上的破旧厂房,卓越略扫了看到周围埋伏的人,他几乎要蹦起来。
什么所谓的将孩子送给了人贩子,这些人,分明还是秦邦的人!
秦卓阳暗中培养,准备将来对付自己和自己争夺继承位子的私有势力!
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是有几个脑袋敢做这样的事?
秦邦若是落入他的手中,又能存活多久?
他看了眼方瑶,她几乎虚脱了躺在自己怀中,心中暗叹口气,将她放在车后座上靠下,柔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会很快的。”
方瑶知道他的本事,也明白自己跟下去只会给他增添麻烦,于是点点头,看他走下车,在车里等着他,手指抓着车窗沿,那么用力,似乎只要一松开,她整个人就会支撑不住。
卓越下了车,姚尚君已经走在他前面。
“我今天倒想看看,秦邦是否羽翼丰满到可以和姚某人开得起这样的玩笑!”
姚尚君走在他前面并没有回头,但这话分明就是对他说的,耳力这么好,靠着分辨脚步声和呼吸声就已经知道是他。
他也已经看出来,这分明还是秦卓阳的把戏。
“是秦卓阳猪油蒙了心,我现在就进去把孩子带出来。”
他大步走上前,从姚尚君身侧走过。
秦卓阳终于出现了,但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原本以为可以借着这两个孩子诈到些好处,也算是秦邦的功臣不是?
他一向没有卓越在老爷子面前得宠,这两年老爷子越发厌弃了他。
谁知道卓越会来求自己?还将这么两个宝贝拱手交到他手上,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怎么能放过。
“卓越你别在这里跟他们装了,孩子是你送给我的,也是你出的主意让威胁你老婆的情人,说这是他们的孽种,现在倒在这里装什么烂好人!”秦卓阳靠在厂房门口朝着外面吼道,已是骑虎难下,整个厂房已被人团团围住,现在两个孩子在他手上放入烫手山芋般不知该如何处置是好。
但他不能就这么乖乖的将孩子送出去,外面的人,不论是卓越也好,炽君也好都不会饶了自己。
卓越朝着门里高声回道:“大哥,把孩子交出来,只要孩子没事,炽君决不为难你,若是孩子伤着了半分,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看了姚尚君一眼,见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知他是给了自己这个面子。
秦卓阳不知道听了这话到底是作何想法的,总之他要求要见卓越,其他人都不得靠近。
卓越应了便朝着里面走去。
经过姚尚君身边的时候,停顿了片刻。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是和瑶瑶有关的,不听的话,你会后悔的,所以,请放下你的芥蒂和成见,和我谈一谈。”卓越这个时候对他这么说似乎是有了某种预感似的,他不想再看瑶瑶为他左右为难的样子,他想看到她一家团聚,而后幸福快乐的模样。
姚尚君冷笑道:“对你和你的女人,姚某没有任何兴趣!”
和他谈什么?向他炫耀,他最终将瑶瑶变成了他的吗?
“秦卓越,你过来了吗?”秦卓阳焦躁的声音带着些颤抖的意味,姚尚君勾起唇角,不过这么一个懦弱的男人,却胆敢做出这样糊涂的事!
他反而放下了心,对着卓越一偏头,示意他赶快进去,救救他那位脑子短路的兄长。
秦卓越只身进入,秦卓阳就在厂房中央等着他。
帅帅和悠悠静静的躺在破旧的机床上,没有一丝挣扎。
卓越快步走到孩子面前,却被秦卓阳一把挡住了,“看孩子可以,可是你得保证我的安全,现在我一出去,那个炽君肯定会将我活剥了!”
卓越深叹一口气,想着自己离去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心里居然担心起这个和他并没有什么兄弟情分的大哥来。毕竟也是他在这世上有着亲密血缘关系的人啊!
“大哥,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秦邦是你的,二弟从来没想过要从你手中抢什么,等会出去就跟在我身后,我拼死也会护住你的……孩子你怎么处理了?”
秦卓阳看他这样,心里已经松动了,卓越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他既然这样说,他是可以相信他的。
瞥了眼机床上的两个孩子说道:“没事,吵得太厉害,尤其是那个小女娃,就喂了点东西让他们睡着了而已。”
“你……”卓越拳头握紧抬高了就要砸向秦卓阳,心里在想,这个人,怎会糊涂到这样的地步!
他抱起悠悠往外走,看着帅帅对秦卓阳说道:“抱着他一起出来吧。”
秦卓阳跟在他身后抱着帅帅出了厂房。
外面的人看里面的人出来,都握紧了手中的枪支迅速围住了他们。
姚尚君斜靠在车身上的身子立直了走向卓越,准备接过他手中的悠悠。
方瑶却也从车上下来了,看到孩子平安无事的出来了,也就没有想太多,当即冲了上来,抱过卓越手中的悠悠,悠悠闭着双眼,看上去睡的很熟。
“悠悠,悠悠,我是妈妈!悠悠……怎么回事,怎么叫不醒?”她跪坐在地上,悠悠在她怀里任她如何呼喊也不醒来,她慌了,哭着看向卓越。
卓越为难的不好作答,按照秦卓越所说,他应该是给两个孩子喂了安眠药。
姚尚君心下咯噔一向,他眼里如何见得了这事?长腿一踢正中秦卓阳腹部,他吃痛的伸手去扶,帅帅便从他身上滑落,姚尚君一个旋身稳稳接住了孩子。
当帅帅落在他怀里,他也觉出异常,孩子这是怎么了?
“哼,敢这样对我的孩子动手脚?你们这些贱命多少条,都不够赔!来人,给我拿下秦卓阳!”
他一声令下,所有手下均将枪支对准了秦卓阳。
“不不,我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他们吃了点安眠药,他们一直吵……”秦卓阳脸色苍白,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姚尚君,但他却是第一次见到以炽君身份出现的姚尚君。
此刻的他不似往日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那般儒雅无害,完全就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狱修罗,他并不只是传言中因祖上庇佑,年少便得以登上炽君之位的二世祖而已!
现在他才有这样的认知已经迟了!
秦卓阳唯有拼力一搏!
“别动,都别动!”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到了这种时候,他还会做出这样的挣扎!他已经拔出枪来,顶在方瑶脑门上,长臂圈住她的颈项,而她的怀里还抱着悠悠。
“大哥!”
卓越一闭眼,都不忍心再看自己大哥垂死挣扎的蠢样!
姚尚君不紧不慢的靠近他,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说道:“这个女人,你想要怎么处置都行,放了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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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卓阳的枪抵在方瑶太阳穴上,听到姚尚君这句话,手上力道加大了,这个时候跟他耍什么?谁不知道这是他炽君的女人?
方瑶却笑了,杏眼直勾勾的看着姚尚君,怀里的女儿还昏睡着,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
“瑶瑶。”卓越担忧的往前走了一步,立即被秦卓阳喝退了。
“都别过来,我这一放开,炽君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反正也是死,就让他的女人和女儿给我陪葬!”
“呵呵……”方瑶却在他的钳制下高声笑了起来,这笑声如此凄凉,听的姚尚君心头一震,她依旧那么注视着他,似乎太久没有这样望着他。又像是要把他看透一般,那么用力。
“你没有听到吗?我是死是活,都和炽君毫无关系!你的枪抵着我根本毫无意义!”这话是对秦卓阳说的,但是说给他听的!
秦卓阳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官司,可他此时已经是溺水将死之人,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方瑶死死抱住怀里的悠悠,根本不让秦卓阳有可乘之机,自己则是一副对生死漠不关心的样子。
姚尚君冷笑一声,抬起右手,那是暗号,狙击手准备的暗号!启幸心下一惊,尚哥这是要……他当真不管小姐了吗?
以小姐的性子一定会拼死护住孩子,万一有什么差池,那……他闭上眼不敢想,只能暗暗祈祷狙击手们枪法不要出什么岔子。
“嘭!”
所有人都没看到,也没预料到,秦卓阳的左肩上已中了一枪,钳住方瑶的手已经松开。
“卓越!”方瑶趁机跑开了,秦卓阳哪里容得她跑?
受伤的手拼尽力气捞回她的腰肢,枪口抵在她的腰上,方瑶还是没有逃出他的手上。
“妈妈……”这时悠悠却从她怀里醒了过来,小女娃迷蒙着双眼,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悠悠。”方瑶看着悠悠醒来,忘记了现在所处的危险,秦卓阳的枪还抵在自己腰上,她笑着抚摸着悠悠软乎乎的小脸。
“妈妈怎么哭了?”悠悠摸摸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滴,那是刚从妈妈眼里掉下来的。
“妈妈没事,妈妈高兴。”方瑶将悠悠抱的更紧,泪水更加肆虐。
“妈妈,悠悠要下来。”悠悠挣扎着从方瑶怀里跳了下来,小小的身子朝着四周看了看,这里有好多叔叔,不过都这么凶恶的样子!
这个把手上放在妈妈身上的不是卓越爸爸的哥哥吗?他最讨厌了,总是凶自己和哥哥,还喂他们吃奇怪的东西。
“妈妈,别怕,悠悠帮你。”
悠悠肥嘟嘟的身子趴在秦卓阳大腿上,张开嘴一口咬住他放在方瑶腰间的手上。
“啊……你这死丫头!”秦卓阳吃痛的松开手,本能将悠悠狠狠往外一摔。
方瑶惊呼一声,人已经奔出去接住悠悠。
“都在干什么?还不动手!”姚尚君看着她两母女这么闹下去,心里说不上是担忧还是焦躁,只知道想要快速结束这一切,把他们从这鬼地方带走。
秦卓阳一听这话,瞳孔登时散大了望向地上的方瑶母女。这炽君果真嚣张至此!
“好,好,女人如衣裳,炽君不在乎自己的女人,可以,那就让你女儿陪我一程!”
秦卓阳举起枪朝着方瑶怀里的悠悠瞄准……
方瑶根本想都没想就转过了身子……
“嘭!”
“嘭!”
这两声前后间隔不过不到一秒的时间,方瑶身上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瑶……瑶瑶……”卓越断断续续的喊着方瑶的名字,身子缓缓朝着地上跌落。
秦卓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卓越却已经挡在他身前。
方才那枪响,一声是他放的,另一声,却是……他看向姚尚君的方向,是他的人放的!
卓越用他的身子横飞而来挡住了这两枪!
他要救方瑶这无可厚非,为什么要救自己?他不是一直最看不起他这个大哥的吗?
“卓越……”
方瑶抱着悠悠惊魂未定,而当她回转身,卓越已经倒在地上!
“炽君,请放过我大哥,这一枪我已替他受了……”卓越单手撑着地面,朝着姚尚君跪着求道。
“哼,你又算什么?你又凭什么要求我放过他!这个蠢货,留着也是无用!来人!”姚尚君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现在在他心中最痛恨的莫过于秦邦——
秦卓越夺他爱人,秦卓阳绑他一双儿女,他灭了秦邦的心都有!又岂容他们在这里跟他乞求些什么?
姚尚君一改方才观望的态度,长腿迈开,朝着这边走来。
看也不看其他人,眼里只有方瑶怀中的悠悠,这个和方瑶几乎长成一样的自己的心头肉,第一次见面就抱着自己喊爸爸的小公主。
方瑶也不挣扎,看着他抱走了悠悠。
直到姚尚君转过身,他们的眼神都不曾交汇。
“姚尚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他的名字,关系疏离了之后,直呼他尚君都是一种奢侈。
姚尚君仿似没有听见,依旧朝前走着。
“放过秦卓阳吧!”
姚尚君抱着悠悠的手收紧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狭长的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不是嫉恶如仇吗?苏碧成害了姜筝她不是一直吵着要将她绳之以法吗?可这秦卓阳妄图伤害她的孩子,她却替他求情?
“把小姐抱上车。”他对着启幸吩咐道,启幸从他手上接过悠悠朝着放帅帅的那辆车走去。
悠悠却回过头来对他说道:“爸爸,不能和妈妈吵架,不许欺负妈妈!”
姚尚君捏捏她的小脸笑了说:“爸爸答应你。”
看着悠悠被抱远了,姚尚君才转身回到方瑶身边。
俯下身子,狭长的双眸露出危险地精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放了秦卓阳?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方瑶看着已经很痛苦的卓越,瑟缩着身子说道:“他是卓越唯一的哥哥,他……”
“够了!方瑶,对你还存着一丝期待,全部都是我的错!为了这个男人,你真是给我很多惊喜!”姚尚君眼底满是对自己的嘲弄,他至今还对她抱着什么幻想?她已经不是他的瑶瑶了!
他愤然站起身,掉转了头要走。
身后传来方瑶惊呼的声音:“卓越……你的血……”
他闭了闭眼,大步朝着车子走去,甩开身后这一片混乱。
“尚哥,秦卓阳该怎么处置?”
手下已经将秦卓阳束住,送到他面前。
秦卓阳样貌和卓越有八分相似,但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可取之处,留与不留他,他原本也并不在意,但他恨的是,方瑶竟然会为了他求情,原因还是为了秦卓越!
他就那么好吗?既然是这样,重逢的时候,又为什么答应要和他在一起,还说了那么些让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话!
“放了吧。”说完便上了车,最终还是答应她了,她的要求,他又怎么舍得不答应?
但只有这一次了,以后,他都不会再见到她……
方才还人满为患的山头,人群正在散去。
秦爷连自己的儿子受伤了都不曾望一眼,而是跟着姚尚君去了,对他来说,家族的利益和盛衰,比自己的儿子还要重要。
“卓越,你能起来吗?我们去医院。”
卓越却摇着头笑了,这个傻丫头,连他就要走了,她都没有察觉。在她眼里自己似乎一直是无所不能的,可她怎么忘记了,他也是肉做的,不是铜墙铁壁?
替悠悠挡住的那一枪击中他的腰部穿过皮肉,进入了腹腔,他都能感觉到五脏六腑正在往外冒血,而姚尚君的狙击手枪法可真是好的很,直直集中了他后背,若是这一枪被秦卓阳吃了,现在已经没命了。
他扑挡过去,子弹中了他的肺部,擦过心脏,他还能跟她说话。
“瑶瑶,对不起。是我害的你和姚尚君……”
“快别说这些……”方瑶看他脸色不好,着急的扶起他要上车,可他身子那么沉重,哪里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扶的动的。
卓越笑了,荣标已走过来,将他扶上车,他现在必须先回去处理伤口。
“二爷!”荣标摸着他后背的伤口,惊愕的看着他,大概大家也都没有想到,如钢铁般二爷会伤成这样。
“荣标,追上炽君,我有话对他说。”
“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见他做什么?”方瑶朝着荣标摇着头,不让他这么做。
卓越抬手抚摸着方瑶的脸颊,朝着她笑了——我向上天祈祷,最后能在你这里结束我的生命,老天爷听见了,也答应我了。
“瑶瑶,我要走了,不必等到失去知觉,忘了你的那一天,躺在床上被你像个废人一样照顾,而是以这样的姿态,真好。噗……”卓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射而出,他古铜色的肌肤现在已经泛出苍白来。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方瑶,现在他这样像极了姜筝离去时的样子!她拍打着驾驶座的椅背,口里尖叫着:“快,去医院!”
“不,去姚府,去姚府!”
卓越挣扎着,鲜血更加肆虐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卓越,比起你要跟他说的话,我更不希望你有事!”方瑶怎么会不知道他要对姚尚君说什么?但这个傻子,自己已经这样了,心里还是只装着她吗?能不能只有一次,他也为自己想一想?
泪水带着苦涩的咸味,从她眼里一次次滑落,滴在卓越脸上,和着他的鲜血,构成一幅惨烈的画卷,永远刻进了方瑶心底。
卓越要死了,为了她,现在就要死了!
“傻丫头,让我就这么做吧,比起像个白痴一样死去,现在这样更好……”
她脸上的担忧化为更浓的的恐惧和不舍,她终于也感觉到了吗?他不是摆摆姿态而已,他是真的要走了!
“好,好,我答应你,荣标,去姚府……快!”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在这寒冷的冬天,还夹杂着雪珠,敲在车顶上,细碎的撞击声,叮叮作响。
到了姚府门口,姚府大门赫然紧闭,方瑶将卓越放在车后座上,而后下了车,上前按响了门铃,动作急切,手上还沾着血。
她散乱着头发,脸色透白,神情焦急的样子出现在门铃显示屏幕上,姚尚君从玄关处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却始终没有按下应答键。
“尚哥,小姐好像很着急,外面很冷,让小姐进来吧!”
启幸说着手指已经靠近应答器。
“不准!”姚尚君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里面的人,冷冷的说道。
她又来做什么?秦卓越那小子中了两枪,她不应该在身边照顾他吗?
“医生来了没有?”他朝着启幸转过脸,多看她一眼,就会动摇一分。
帅帅和悠悠不知道到底被喂了多少药,悠悠已经醒来,现在又睡了,帅帅则是一直都没醒来。
姚夫人一直就在房里守着他们。
启幸暗叹口气,点点头答道:“应该就来了。”
方瑶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知道必是姚尚君不肯见她,只好回了车上,对着卓越说道:“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以后再来吧!”
卓越躺在车后座上,气息越来越弱。方瑶急得直哭,可他就是不肯去医院。
他扶着方瑶的手站了起来,要下车。
方瑶惊讶的看着他,急道:“你要干什么?他不会见你的,他恨死我们了,怎么可能会见我们?”
“所以,我才要告诉他,只有我亲口告诉他,他才会相信。”卓越执意要下车,荣标只好从车上下来扶着他。
当他们搀扶着出现在门铃显示屏幕里,姚尚君握紧了拳头,恨不能将屏幕砸碎!
这两个人,到底还要在他面前炫耀到什么程度?
门依然没开——他怎么可能让他们进来?
“走吧,好吗?”方瑶撑着卓越的身体,他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越来越重,也就是说,他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虚弱。他到底还能撑多久?
卓越摆摆手,这时一辆医用车停在姚府门口。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按响了门铃。铁门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瑶瑶,走……”
卓越忙靠在方瑶身上要跟进去。
然而,他们才一脚踏进铁门,门口的守卫就挡住了他们。
那守卫方瑶是认得的,挡住她的时候还很抱歉的冲着她说道:“太太,先生的吩咐,我们也没有办法。”
“怎么办?瑶瑶……”卓越再也支撑不住,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一软,沉沉往下坠。
方瑶扶着他却哪里撑得住他的重量?二人一齐倒在地上。
风雨夹杂着雪珠砸在他们身上,脸上,方瑶只觉得脸颊上如刀割一般疼痛,连带着滚烫的泪水一经滚落便被凝结住了般,寒冷那么强悍,她根本无法拒绝。
“好冷……”卓越倒在她怀里,轻声说道。
荣标脱下身上的大衣盖在他身上,可他还是觉得冷。方瑶手掌贴在他脸上,想要给他一点暖意,但她绝望的明白,什么也暖不了卓越了!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让他这么误会你!”卓越唇上的血色已所剩无几,他最后的心愿是把她换到姚尚君手上,却也做不到了。
“不要这么说,我们起来,我求你了,去医院吧!”
风中雪片越来越大,片刻之后已是扯絮搓棉般铺天盖地而来,方瑶的身上已被大雪覆盖,卓越靠在她怀里,身上也是白白一层。
“已经,来不及了,能这么死在你怀里,我秦卓越的人生里,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他的手握住她贴在他脸颊上的手,问道:“后悔吗?”
方瑶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件事,但此刻,她后悔的便是不曾好好回报过他,辜负了他的一腔深情。
“嫁给我,你后悔吗?”
“不,不,不后悔……”她和他这一场空有名头的婚姻,该后悔的不是他吗?
“那就好,其实那时候,我以为终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别说了,别说了!”方瑶抱着卓越,他的身子越来越冷,她只能抱着他,一直哭,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手从她手上慢慢滑落,落在地上,终于失去了知觉。
“啊……啊……卓越……卓越!”这一声撕心裂肺般响彻云霄,方瑶似乎用尽了全身离去去呼喊他的名字,可这一次,他却再也没能应答她。
铁门在她身后打开了,姚尚君只穿着单薄的衬衣马甲,连件外套都没有披。
他终究还是出来了,出来见她。听听她和秦卓越到底有什么要对自己说的。
可她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男人,身上已经落满了雪,不是要见他吗?他来见她了,她为什么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她这样的神色,比起她说要跟秦卓越在一起时让他还要心痛。
她就那么呆呆的抱着那个男人,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瑶……瑶。”
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带着他的体温。
“荣标,我们走吧,二爷……冷。”方瑶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这一声呼喊,这个冷字从她口中说出,瞬间让她冰冻——他现在才出来,又有什么用?
卓越已经再也开不了口了!他在这里耗尽他生命的最后一丝生机,就是想要见他,可现在,他出来了,又有什么用!
荣标抱起地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卓越,健硕刚强的男子也落下了泪,大概在秦邦也只有他知道二爷的了什么病,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二爷这些日子以来做的事,包括他方才坚持着要来姚府。
现在二爷是在方瑶怀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该没有遗憾了吧!
方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跟在荣标身后,姚尚君抬手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抓住她的手,她从他眼前走远,这一次,是他亲眼看着她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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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今天我要去把孩子接回来,我每个礼拜有两天时间可以和他们在一起,帅帅这个孩子,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越来越像他爸爸了,可是悠悠还是很像我,所以说,你猜对了,他们应该是异卵双生……呵呵……不说了,我现在就要走了,晚点回来让孩子们给你行礼。”
方瑶对着卓越那张微笑着的照片,扯出一丝笑容,虽然每天每天她都告诉自己,要在他面前摆出最幸福快乐的样子,可是当面对着他永远定格的照片,她又怎么真心笑得出来?
他走了,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他们害怕的那天还没到来,卓越就就已经消逝在她怀里。
后来她不止一次的想,其实卓越也是胆小的,害怕被那样的病痛所折磨,所以最后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匆匆离去——这个胆小鬼!每每这么想的时候,她的泪水便伴随着她的吴侬低骂瞬间决堤。
她又搬回了当初卓越给她安置的家,她在姚氏的股份依旧是挂在她的名下,但姚氏她却再也没有去过。
自那日之后,一并连姚尚君的面,她都没有见过。或许在卓越的葬礼上,他们应该碰过面吧?但那时候,她却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
卓越的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她是卓越的妻子,到卓越死为止她都是他的妻子。这就是她唯一为卓越做的一件让自己稍稍安心的事,虽然明白这只是虚名,可是她知道,卓越在地下也会高兴的——他就是那么容易满足。
她和姚尚君以及整个姚府的关系变得疏离起来,虽然她的两个孩子都认祖归宗,他们成了名正言顺的姚氏集团的公子和小姐,而她这个母亲却再没有和姚府的人有过联系。
按照约定,孩子已经给了姚尚君,她可以每周接孩子过来两天。启幸将姚尚君的这个决定告诉她的时候,她只是点点头,表示接受。他决定的事,她又怎么能不同意?她又有什么可以拿来反抗他?
现在是下午3点30分,还有30分钟,帅帅和悠悠就该放学了。
她总是来得很早,等的有些心急。
她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悠悠喜欢的水果蛋挞和帅帅钟爱的鳕鱼三明治,都是她亲手做的。
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空气里到处都是花粉的味道。
“阿嚏!”方瑶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鼻子里有些痒,她腾出一只手来想从包里取出纸巾。
手上的点心却意外滑落,她慌忙要去阻拦,一双大手出现在她视线里,堪堪先她一步接住了。
方瑶抬头一看,眼前的男子,不是林言又是谁?
林言穿着versace休闲款开襟薄毛衣,下身配着同款休闲西裤,周身散发着她所熟悉的温暖气息,他站在阳光里,对着她笑着,牙齿在阳光的反射下泛出晶莹的光泽,方瑶看得有些呆了,这分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林言哥,却怎么觉得这么遥远?
他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了?
“怎么了,丫头,不认识我了?”卓越抬手理了理刘海,那刘海有些长了,半遮住他的眼,让他眼中的方瑶分成了好几块,他不满的伸手拨开它们。
方瑶便那般亭亭玉立的在他眼里了——
不管过去多少时候,她都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现在终于又是一个人了吧?姚尚君婚变的事前一阵子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苏立东入狱,苏碧成没了踪迹,传说中的那个灰姑娘最终也没能登上执行官夫人的宝座,这早已算不得新闻。
林言在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正在江淼的公寓里和她一起用早餐,而在那之后,他便再也没去过江淼那里。
“林言哥……”方瑶笑了,林言哥分明还是林言哥,变得陌生的,只是她而已。
林言被她这一声熟悉的称呼喊得心下一震,只是这么被她呼唤了一声,他就已经情难自禁,但是现在,他是可以对她动情的,这样并没有关系吧?
“来这里做什么?”林言将手上的点心袋子递到她面前,她的手伸过来接过,和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林言神色一变,觉得那被她碰过的手半个身子都不能动了。
“我来接孩子,今天是周末。林言哥呢?怎么会来这里?”方瑶没有察觉林言的异样,倒是觉得林言会出现在这里才很奇怪。
林言并不是来学校,在这学校的后面有一座疗养院,他的父亲正住在后面,因为前一阵子,他拒绝了和江家的婚事,老人家软硬兼施也没有能阻挡住他,一气之下就病倒了。
“来看我爸。”林言指指学校后面。
方瑶会意的点点头,而后问道:“林叔叔身体一直不是都很好吗?怎么会病倒了呢?”
林言略带着苦涩的口吻说道:“你说的,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已经大不如前了。”
方瑶微微愣住了,是啊,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的孩子就快满四岁了。这么想来,她突然觉得好奇,林言哥这些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吗?以他这样的身份,若是结婚了,应该是会登报的,可是她却从来没在报上看到关于他的婚讯。
“哥,你还是一个人吗?”方瑶纯属好奇的问,在林言听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他林言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还没等方瑶反应过来,林言的长臂已经勾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揽入了怀中,他的脸靠在她脸颊上方,吞吐着温热的气息。
“阿嚏!”方瑶觉得鼻子里一阵发痒,又是一个喷嚏对着林言的俊脸直直喷射而出。
她抱歉的捂住口鼻,睁大着双眼无辜的看着林言。
他一张脸已经黑了,被人这么喷了一脸鼻涕口水,不生气才怪。所以说啊,这个人没事为什么这么突然靠近?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鼻子比较敏感。”她慌乱的从包中掏出纸巾在林言脸上擦拭着。
林言低着头看她认真而紧张的样子,心里泛着笑意,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她就在他怀里,那么近。
他伸手包住她的手,方瑶惊讶的望着他,似乎不认识他一般,现在的林言哥,为什么感觉有些不一样?
以前他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可他现在看着自己,这眼神,这么熟悉——这一生到现在为止,这样看过自己的,有过两个人,一个是姚尚君,另一个是已经不在人世的卓越。
她和林言以前确实有过那方面的意思,可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林言弯了唇角,将她的脑袋按下靠在自己胸膛上,他低沉的嗓音微颤着在她头顶响起:“瑶瑶,回到我身边吧,你本来就是我的。”
方瑶在他怀里睁大了双眼,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言哥在说什么?她本来就是他的?这话虽然并不错,但是,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早已不是那个单纯无知只会跟在他身后仰慕着他的小丫头了,她变成什么样了,他都不知道吗?现在的她,还怎么可能和他再续前缘?
“真是一幅好画面。”
姚尚君在车上看了半天,从她下车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
他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
但是每个周末,她来接孩子的时候,他都会在这个门口守着,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而后她和孩子上了车,他才会离开。
倒是没想到这样无聊的画面里会出现这么精彩的一幕!
这个已经消失了许久的林言,又出现了,还将她搂在怀里,他的手在她身上抚摸个什么劲!
而她竟然没有躲开!
秦卓越才走了多久?她不是爱他爱到要从自己身边离开也在所不惜吗?
那么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陷在悲伤里不能释怀?为什么她却能肆意的接受其他男人的怀抱?
对了,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是她的初恋!
手握上车门把手,一推门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语带讽刺的说着这么一句话,却带着浓浓的酸意,他至今还是放不下她,这么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究竟是哪里好?
方瑶慌忙从林言怀中挣脱了,林言这样突然地举动,她也觉得很吃惊,但都抵不上眼前出现的男子给她带来的震撼大。
他逆着光站在她面前,一月不见,他消瘦了些,整个人显得更精神了,眼光掠过她所熟悉的带着张力的俊逸五官,停在他狭长的双眸上,她如此贪婪的看着他,这一刻,她是如此确定,她这么想念他,恨不能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再不同他分开!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她紧攥着拳头,贴在身侧,强自隐忍着。那只手却被林言握住了包在掌心,他低下头来对她说:“冷吗?天气还是很冷,该多穿一些。”林言说着脱下了自己的毛衣披在她身上,方瑶立即被这股暖意包围了,抬起头对林言到了谢。
姚尚君觉得自己真是自取其辱,没有他,没有了秦卓越,她还是这么招人,不管是谁,要爱上她根本是易如反掌,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她青梅竹马的初恋,已经和江氏千金悔婚的林言。
姚尚君心里一惊,难道说林言悔婚的理由会是……
“爸爸,妈妈……”学校的铁门缓缓打开,孩子们从里面鱼贯而出,帅帅和悠悠由班主任领着直直朝着姚尚君的方向走来。
班主任恭敬的立在他面前,悠悠已经看见姚尚君,蹦蹦跳跳的入了他怀中。
“爸爸,今天怎么来了?和妈妈一起来的吗?”
帅帅皱了眉,看着和方瑶站在一起的林言,沉默着走到方瑶身边,拉起她的手往姚尚君这边走,也没有同林言打招呼。
“帅帅,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见到叔叔,不会打招呼吗?”方瑶虽被他拽着,却对儿子的行为很不满,这个孩子越长越像他父亲也就算了,这个性子也是天生的遗传吗?霸道、孤傲、冷漠,简直如出一辙。
帅帅一扭头,对着方瑶招招手,方瑶不懂他要做什么,弯下了身子,对着他准备继续语重心长的教育,帅帅却没有理会,一把拽下她身上的毛衣,走回林言身边,递给他说道:“谢谢你了,叔叔,我爸爸来了,妈妈就不需要你照顾了!”
方瑶一听这话,虽然是孩子说的孩子话,可她还是臊的连都红了。既对林言感到抱歉,也觉得在姚尚君面前抬不起头来,似乎自己的那一点心思就要因为帅帅的这一句话而暴露。
姚尚君对着帅帅暗自使了个赞赏的眼神,真是他的好儿子!
“叔叔好漂亮啊!”悠悠却在姚尚君身上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忽闪着眼睛对着林言咧着嘴笑着。
“嗯?”姚尚君俊脸一沉,轻捏着悠悠的脸,很是不满。
悠悠看爸爸不高兴了,忙勾住他的脖子撒娇道:“还是爸爸最漂亮。”
“爸爸,我们走吧!”帅帅拉着方瑶的手就往姚尚君的车上走。
方瑶不好推开他,只能在他身后哄着他说:“帅帅,妈妈的车不在这边,不该往这里走。”
帅帅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她不解的说道:“妈妈,今天也不跟我们回家吗?你和爸爸还没吵完架吗?还没和好吗?”
方瑶看着帅帅,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她和他这一次并不是吵架,又何来和好这种说法?
姚尚君抱着悠悠从她身边经过,一手拉过她,,口里说道:“孩子还在这里,难道你准备跟他走吗?”
“不是,林言哥他……”方瑶想他是误会了什么,刚要张口,却已经被他和帅帅一手一个拽着往前走了。
“林言哥……”
她回过头去抱歉的看着林言,林言了然的笑笑,手里还拿着帅帅还给他的毛衣,就那么拿着,也没有穿上。
姚尚君,你现在心里还惦记着瑶瑶吗?可据我所知,瑶瑶现在并不是你的什么人,她的丈夫已经离开人世,而你不过和我一样,都只是她的仰慕者罢了!
方瑶被拖着上了车,姚尚君却没有发动车子,阴沉着脸也不说话。直到林言先上车离开了,他的神色才和缓了些。
“他已经走了,我们可以下去了吗?”方瑶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姚尚君猛的扑到她身上,长臂握住她的手将车门重又关上了。
两人的身子几乎是贴在一起,姚尚君疑心她身上还残留着林言的气息,不满的皱了眉。但他是如此贪恋她身上的味道,就那么保持着半抱着她的姿势,不愿挪开。
“那一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伤的那么重,他要告诉我什么?”他语气中暗含自责,她从那天走后,他就得知了秦卓越伤重不治而亡的消息。
那小子那天那么急迫的要告诉他的究竟是什么?
她在风雪里黯然转身的背影留在眼里,那么孤单忧伤,夜夜出现在他梦里。
方瑶伸手想要推开他,姚尚君固执的没有让开,现在面对他的这个疑惑,她还是不能坦然。
“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要说的话,没有说出口,也没有人能替他说。”
在姚尚君听来,她的话里分明是对他的责备,他几乎就要低声下气的跟她说对不起,秦卓越虽然不是他亲手所杀,但也是他间接所至。
“呕!”
他身上有着剃须水的味道,还有浓重的烟草味,此番靠的这么近,方瑶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忙大力推开他,打开车门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样酸水往上涌的感觉,是她所熟悉的!
难道她又……
那天和他在车上,什么措施都没有!方瑶闭上眼,若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孩子现在钻进她的肚子里,她又该怎么办?
姚尚君不是第一次看她这么吐,那一次她是怀了他的孩子,那么这一次呢?
秦卓越!这个人死了,却让她怀孕了!
他握住她的皓腕将她带进车里,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呕吐出来的酸水,脸色也因呕吐而略显苍白,双眼正惊恐的望着他!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一次是真的怀了秦卓越的孩子!
他的手不自觉的抬起捏住她的下颌,恨不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整天在这里做这些无聊的事,在暗中跟随着他,只为了看她一眼,她却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
方瑶摇着头,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她也已经手足无措,她要怎么告诉她,她可能再次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的?”
他的质问如此简短,冰冷的从他牙缝中挤出,让她彻底绝望。
她怎么会忘了,他不会承认这个孩子,在他心里,他已经认定她背叛了他,那么在他看来这个孩子就是卓越的!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在他看来无疑是更证实了他心中所想!
到最后,他还是会这么痛!
这个他念念不忘的女人在他胸口上狠狠扎下这么一刀,力道十足,让他的心口顿时血肉模糊、鲜血四溅——这世上让她爱恨深入骨髓的,再也不止是他姚尚君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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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对,卓越哪里不比你好?至少,他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对我!我忘不了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本来只是被他激得说了气话,可话一出口,卓越所有的好,和他最后离去前发生的重重都涌上心头,竟是让她脱口而出对他的愧疚和思念。
“闭嘴!我说拿掉就拿掉,否则,你以后都不要想再见到帅帅和悠悠,这么肮脏的母亲不要也罢!”
明明是为了她好,可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成这样?姚尚君说完便后悔了,看着方瑶在他身下失去了放抗的力道,他就后悔了!
“肮脏?”她的唇瓣抖动着,嗫嚅着重复着这个刺痛她心的字眼。
他竟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
她不再反抗,身子顺着门板往下滑。
“瑶瑶!”他的身影在她眼里慢慢变得模糊,是她看错了吧?一定是的,不然她怎么会从他眼里看到疼惜和担忧?
邵医生放下听诊器,收拾完药箱,因为弄不清方瑶的身份,正不知该怎么解释方瑶的病情,犹豫了一会儿,先问道:“这位小姐是总裁的什么人?”
他才做姚府的私人医生没多久,对姚府的人际虽算不上很熟悉,但大抵也知道姚家的成员比较简单,而且总裁也已经离异。
这位小姐如今躺在他的房中,身份着实可疑,若她是普通疾病他也不必纠结如何告知,但她现在分明是已有了身孕,那么她腹中的这个孩子是否是总裁的?总裁又是否愿意接受?
据他所知,现在在姚府的两个孩子就是他以前的女人私自生下的,传言那女孩也是为了攀上高枝,可谁知道,到了最后孩子姚家是承认了,可孩子的母亲却没能母凭子贵顺利嫁入豪门,最终也没能取代总裁的前妻。
“这算是什么问题?她怎么样,你只要告诉我这一点就好。”姚尚君一直坐在方瑶身旁,握着她的手。
她已经醒了,却一直闭着眼,但他知道她醒了,从她轻颤着的睫毛他就可以这么断定,她只是不想睁开眼看他。
邵医生见他避而不答,也不好再问,只好吱唔着说道:“我也只是想了解一下病因,看这个小姐是否如我所想。
依我看来,这位小姐悲伤过度,思虑过甚,应该有段时间没怎么好好吃饭,营养有些跟不上,夜里大概也会经常失眠。
常人如此也经受不住,何况……这位小姐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方才应当也是悲虑过甚,一时心急才引发的晕倒,这种情况还是要尽量避免,否则,这个孩子怕是保不长久。”
他叽里呱啦一气说了一大串,姚尚君却是越听心越寒。握住她的手也不自觉加大了力道。
她思虑过甚!悲伤过度!不好好吃饭!经常失眠!一个多月的身孕!
——这些都和他无关!
她竟为了那个男人如此伤心!说什么从来只爱过他一人?这都是什么谎言?他却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现在那个男人已经丢下她走了,她一个人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这个孩子不打掉,她还当真预备生下来吗?
邵医生看他脸色不好,还以为自己又撞上一件灰姑娘梦想借腹中胎儿嫁入豪门的老戏码,心中暗自替方瑶叹息,看这位总裁的样子,可并不像打算要留下这孩子。
他莫不做声的退出了房间,刚好遇上聚会取消早回来的姚夫人。
姚夫人疑惑的望向他,口里打着招呼,却不免问道:“邵医生这是替谁看诊?家里有谁不舒服吗?”
邵医生指了指里面的房门,姚夫人看是指的尚君房间,疑惑更甚,便追问道:“我儿子?他这个时候在家?身体很不舒服吗?”
邵医生连忙摆手,说道:“不是,是位年轻的小姐。”
姚夫人一听,登时火冒三丈!瑶瑶到现在都还不肯回来,他不说想着办法早点哄她回心转意,却又在这里胡闹些什么?什么年轻的女人?她倒要看看,他预备把这个家折腾成什么样!
“这小姐什么病?别是装的,要借机留在我府上?”姚夫人脑子里出现那些曾和姚尚君有过亲密举动的女子,怎么想里面都没有一个顺眼的!
这两天尚君都是到后半夜才回家,谁知道他又是在那个女人那里厮混到深夜!
“夫人,您别着急,依我看,这小姐不像是装的,的确是怀孕了!”邵医生慌忙拦住姚夫人,看来自己所想不差,这位姑娘的希望是注定要破灭的,嫁入豪门的美梦是无法达成了。
他倒有些同情她,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娇柔的体态——这样的外表下藏了一颗什么样的心,虽然并不认识,却觉得她会是个善良的女子,发生这种事,她以后的人生注定坎坷不平了。
姚夫人拨开邵医生的手,朝着房间就走,口里说道:“邵医生您先请回,这是我家里的私事,我倒是要看看,有我在这姚家一天,他们怎么收场!”
邵医生看着姚夫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自己唯有叹息一声,默默为里面那位小姐祈祷。
这里姚夫人一推房门冲进尚君房间,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大骂。
“你这混蛋,瑶瑶这才不在家几天?你成天在外面胡闹,我也管不了你,可你如今也是有孩子的人了,没得等到孩子知道了,你才来羞臊,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又在那个明星那里过的?今天又把谁带回来了?我看你是疯了!你这样瑶瑶还能回来吗?这次是怀孕了?是不是你的?别又跟碧成一样,闹的我们都看不……”
“妈……妈……您别胡说行吗?”姚尚君不妨母亲就这么直楞楞的冲进来,说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这话瑶瑶已经听见,该怎么误会他?
“妈……”方瑶此刻哪里还能闭着眼在床上躺的住?
姚夫人的话,似根根钢针扎在她胸口,不见血,疼痛却是毫不含糊!
他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一个男人!过去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为她改变分豪!一旦她不在,他的怀里就会有别的女人,他并不缺她,她可以给他的,别的女人一样能给!一个不够,可以两个甚至更多!
她在这里期盼什么?她还要将这个孩子的身份告诉他,而后问他怎么办吗?帅帅和悠悠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他就不想要,是她背着他生下的!
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她要马上离开这里。
她掀开被子,站在地上,对着姚夫人笑道:“妈,您回来了,聚会结束的挺早啊。”
姚尚君看她颤巍巍的伸手去扶她,她也倔强的躲开了。
“瑶瑶!”姚尚君被她躲开了的手尴尬的收回,在停放在腰际。
知她必定是因为母亲的话误会了,可他也气,她为什么就不能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她对他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他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姚夫人万万没料到从床上起来的会是方瑶,那她刚才说的这一通,不是更加恶化了两个孩子的关系吗?
但是,这么一想,也就是说,邵医生口里那个怀孕的女人不就是——瑶瑶?
她慌忙上前扶住瑶瑶,哪里肯让她再走?
“瑶瑶,好孩子,你可总算回来了?妈和尚君都盼着你回来呢!我看看,怎么脸色这样差?自己一个人,也不能照顾好自己,这下回来了就好……让王婶好好给你补补,你爱吃什么她也是极清楚的,就这么说,可不能走了,不然我可生气!”
姚夫人边说边给尚君使眼色,她也知道自己方才说错话了,尚君这孩子,瑶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动作迅速一步到位——瑶瑶怀孕了,看他们还怎么闹!
方瑶握住姚夫人的手,唇瓣微张,可姚夫人却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姚夫人喜滋滋的继续说到:“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净做这些招人喜欢的事?哎呀,这次不知道是个小孙子,还是小孙女儿?总不会还是双胞胎?呵呵……我倒是没那么贪心,不过要是男孩更好,可以给帅帅分担一点,你看,尚君就是没有兄弟,所以一直这么辛苦……”
姚夫人的手抚上方瑶的小腹,眼中一片慈爱,尽管方瑶的小腹还是平坦的一片,她却摩挲着不肯松开,心里对方瑶真是满意的不得了。样貌好,性格好,年纪不大,生孩子倒是也不耽误。
方瑶被姚夫人的快乐所感染,竟也有些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手也不自觉的贴上小腹。
“妈,你快出去吧!瑶瑶需要休息!”姚尚君却见不得她们这样!姚夫人误会这是他的孩子,如此高兴,他自己已经是憋了一肚子气,这么被姚夫人一闷棍打下,更是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连手指头都发涨。
可瑶瑶脸上那期待的表情又是为了什么?这么想要生下那个人的孩子?然后呢?从孩子身上寄托对那个人的思念?
这是这样,即使他再怎么努力,她都不可能再属于他了!
之前他可以不在乎帅帅和悠悠不是自己所出,那时候她为了他不惜抛弃家庭,他确定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他。
可这次不一样!她突然就背叛了他,她选择了那个男人,现在有了他的孩子,不论她的身体是否允许,他都不能让她生下它!他以为,那个人既然死了,瑶瑶就总会有一天回到自己身边,除了他这里,她哪里还有地方可去?
但他没料到,秦卓越如此卑鄙,居然在她身上留下这样深刻的痕迹!瑶瑶带着对他的爱、思念势必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他就是这么清楚,就像他也忘不了她!
他要怎么抹去这痕迹?
“好好,我这就出去,尚君,可好好哄哄瑶瑶,她要是再被你气走,我可不饶你!”姚夫人满心都惦记着方瑶怀孕这件事,忙着思考打点让王婶做点什么可口的饭菜就下了楼,临走前还瞪了儿子一眼,似乎完全没有自觉她方才的那一番话在他们之间造成的巨大不良影响。
姚夫人这一走,两人都再次沉默下来。
姚尚君揣测不了她的心思,不敢轻易开口,怕一不小心就说错了什么又惹怒了她。方瑶则是满脑子都是姚夫人方才说的话——他到底又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了?还是说他身边又有了几个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的时候,手已经攥成拳头,身子也因过度的紧张而摇摇晃晃!
她这么介意,只是听说,她就这么介意,若是之后,他们再不能在一起,他的身边终究会有其他女人……这个想法让她心口一阵揪心的痛——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怀了这个混蛋的孩子!
这一次,她要怎么办?
姚尚君试图伸手抱住她,和她在一起这么久,这样的举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方瑶身上无力,起先并没有推拒,可当他那么靠近,身上的气息如此之浓,她竟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厌恶和恶心的感觉!
到底这个怀抱,昨天曾被谁拥有过?
“别碰我!”方瑶咬着牙,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出不是酸痛的,他这样的举动更是证明了他心虚,让她几欲作呕。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她咬牙切齿般狠狠说道,视线定在地板上,不想多看他一眼。
姚尚君原不肯松手,被她这话一刺激,也是满肚子恼火!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肚子里还不是怀着别人的孩子!”他凉薄的男中音在房中蔓延,低沉的回荡着,这凉意久久不肯散去。
房中煞时寂静无声。
方瑶如果方才还有向他解释的**,现在这**的火苗也已经被他的恶语浇灭了——他这话分明就是等于承认了姚夫人所说非虚,而他竟然还不明所以的指责自己!
“那又怎样?我已经离开你了,我们分手了!我并没有缠着你,是你,一直在这里一样情愿,你在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却不在乎你是否跟谁在一起,你想要哪个女明星,还是哪家的闺秀,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方瑶于声嘶力竭中透着对这个男人的失望透顶!泪水凝结在她的眼角,再也不曾流淌下。
他太让她失望了——就不能等一等吗?
既然等不了,又为什么还要摆出这么一副好像还在惦记着她的模样来?是她的错觉吗?以为他的心还在自己身上!
姚尚君在她的哭喊中败下阵来,她说她不在乎!
无论他跟谁在一起她都不在乎!那么,那个男人到最后果然抢走了她,不止是她的人,一并连她的心也都带走了!这样的瑶瑶,他要来和用?
她在他眼中慢慢缩成一个圈,身影渐渐模糊,似乎隔着一层纱,明明他伸手就可触及,而他当真这么做了,伸出手,却只看到她眼底深深的厌恶,这厌恶让他怨恨,也让他胆怯!
他恨她背叛,却如此理直气壮!恨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她有了别人的孩子却还是舍不得她!
他胆怯,因为怕她真的就这么厌弃他,而后就此离开他!
他眼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门边。
当他回过神来,她已经不在房中,空荡荡的一室,她停留的时间那么短,短的都没能在空气里留下她的味道!
已经多久了?37个****夜夜,他才将她带回来,然后就这么放她走吗?她不是说自己霸道自私吗?既然她这么认为,那他就再霸道一回,又会怎样?
他冲出房门,追她到楼下,宽阔的客厅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玄关处的铜质风铃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已经走了!
快步走到玄关处,王婶刚好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只纸箱子,口里说道:“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想着小姐以前最喜欢山药排骨,这是让人刚送来的新鲜排骨,预备给她炖一锅好汤。”
姚尚君听她絮絮叨叨已是很不耐烦,他们如此费心照料她的孩子,若是知道这并非他的血脉,该多讽刺!
他绕开王婶准备出门,她的车还停在学校,如果从这里出去应当还会去那里取车,如果她还没有拦到计程车,他倒是可以省些将她直接带回家。
推开客厅的门,再不想听王婶絮叨,瑶瑶都不在了,这汤是要炖给谁来喝?
当他沿着别墅区的路一路仔细寻找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暗骂她如此柔弱的人,逃跑起来却是一套一套,每次都让他在后面追的够呛,可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路上没有发现她,只好又驱车去了学校门口。她那辆红色的玛莎莉地还依旧停在原来的位置上,他疑心她是不是委屈的躲在车上一个人哭,下了车靠近那辆车,才发现车上空无一人。
她去了哪里?难道是直接回去了?她总是这么让他操心!可该死的,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担忧和牵挂,他还对她说了那么些伤人的话,她又该哭多久?
虽然他一百万个不愿意再到那个秦卓越给她安置的家里去,但此刻为了确信她是否安全,也只好压抑住心中的不情愿,驱车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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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他并非不熟悉。
他和她重逢的第一个晚上,他就跟着她来了这里,在这里,他第一眼看到了他的小公主,却误认为那是她和别人的孩子。
后来,他再来,她已经是他的,她又重新回到了他身边,他以为那就是他此生圆满的时刻。
从哪里开始,通往幸福的路上,就发生了转变?
她不在他身边的这37个****夜夜,他都是怎么过的,该向谁诉说?
母亲说他夜不归宿,她是否知道,瑶瑶又是否知道,他就守在这条道上,通往她家小区的这条道上,不敢上前,舍不得离开!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甚至不能看见她窗户的灯火。
她每天都在那个家里做着什么?
还在想着那个人吗?
她怎么就会突然不爱他了?
造化弄人,机缘巧合,在他们之间这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情,已经彻底将她的心从自己这里带走了吗?
虽然她的离开,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成为事实,但秦卓越既然已经不在了,她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他数着日子,夜夜徘徊在她家小区门口,却没有一次遇见过她,只有在每周末她去学校接孩子时,他才能从远处偷偷的看她一眼。那一眼,他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现在他穿过的这条小道,上一次他走在这里,并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他却觉得过去了很长时间。
那是她来这里取落下的文件,也是她和秦卓越约好的办理离婚手续的日子。
她不让他跟来,他坚持着不答应,她只好依了他,他就站在这里看着她走进去,走进眼前这扇铁门里。
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们四周就已经暗藏了危机,是他没能及时发现,没有阻止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估计,到最后,他竟然把她弄丢了。
他从车上下来,走近铁门。
透过铁门他看不见一丝亮光,方才在车上,他就已经疑惑,难道她还没有回家?
天色已经暗了,她一个人不回家,又会去了哪里?
手指停在门铃按钮处,重重按下,伴随着他略显仓惶的节奏,一下一下。
但是,无人应答。
她真的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他才想起拨她的手机,她的号码存在他通讯录的第一行,而他根本就不需要翻找,就已经在键盘上熟练地拨出一连串号码。
“……滴滴……”
这恼人的无人应答!
她到底去了哪里?
他恨自己,分明是那么想要她,却在面对她时只能那么卑劣的隐藏自己真正的心思,他这骄傲的姿态,何时才能为她放低?
只要找到她,确定她没有事,他一定不再那么骄傲,他在他爱的人面前,这可笑的自尊到底有什么用?
方瑶此刻却正在这座屋子里。
她从姚府离开之后便坐上计程车回来了,今天对她来说原本会是个热闹温馨的周末。
现在厨房里还放着她精心挑选回来的菜蔬,而她却只能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客厅的灯也没有开。
初春的夜晚,还是透着凉意。
她穿着单薄的el春装,瑟瑟发抖。身下被他强硬抚摸过的地方尤其冰冷刺骨。
就连第一次,他说要和她做个交易,她都不曾感受到这样的屈辱!
他的心这么硬!是否他对不再属于自己的女人都是这样,就像他对苏碧成,尽管还是会透出旁人再不能理解的情谊,但那已经不是爱,如果爱,又怎么舍得这么伤她?
她也和苏碧成一样,成为他的过去了!
泪水顺着她光洁的脸颊往下流淌,滴在皮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门铃突兀的响起,她的心猛的一惊,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这里?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尽管门铃声急促的一声接着一声,她就是提不起劲来接,而她的手机躺在茶几上,早就已经没了电,她也没有察觉。
她这么孤单,一直这么孤单——在这世上,她一直这么孤单!
从父亲病重,她被卓越一路追赶以来,她就一直这么孤单了。只是因为那时候,他突然闯进她的世界,她的心里、世界里从此满满的都是他,所以无暇觉得孤单,而当他一旦不在,她的世界也就空了,心也空了。
现在,她这么冷,一并连筝筝、卓越这两个和她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朋友都已经双双离开了人世!
还有谁,能在这么冷的夜里,告诉她一声——“瑶瑶,别哭。”
她紧紧的抱着身体,怎么也暖不了。
门铃声已经停了,和它突然响起时一样,消失的的那样迅疾……
姚尚君遍寻也没有方瑶的半点踪迹,甚至连她父亲和姜筝的墓地他都已经去了,也依旧没有找到她。
她在这k市已没有什么朋友,她能去哪?
这个认知让他心尖一阵揪痛,她在19岁那年遇上自己,从此美好的青春年华里,就只有他一人,她没能像普通的女孩一样上学,而后交朋友,和她们一起逛街,购物、聊八卦……才20岁的孩子,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他欠她这样多,却纠结于她和秦卓越之间的种种,她背叛了他,也是因为他不够好——他的瑶瑶,现在正躲在哪里哭?
她的手脚总是容易冰凉,没有他给她捂着,她冷不冷?
他毫无头绪,只好又回到了她家门口。
粗粝的墙壁上,他细细摩挲而过,红墙上已经铺上一层青苔。他想要向她道歉,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拥她在怀中,用胸膛温暖她,可是现在他要去哪里找到她?
小区的警卫已经注意他很久,看他在这里来来回回好几次。他的身份是市民皆知的,警卫又怎么会不识得他?
可警卫好几次想上前却又不敢。
这已经是快到十点的光景,他还在这里徘徊,是想要找这里面这户人家的小姐吗?
“执行官?”
警卫走上前恭敬的同他打招呼。
姚尚君一收手,面对着那人,微眯着眼懒懒问道:“什么事?”
“这户人家的这位小姐,应该是已经回来了。”他说得有些含蓄,他是亲眼看见方瑶走进去的,既然执行官来来回回好几次按了门铃没有人应,那就是表示里面的人并不愿意见他。
姚尚君眸光一闪,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伸手抓牢那人的衣领,他身材高大,那警卫几乎是被他拎了起来,仅仅脚尖着地。
警卫看他这样,早已后悔了——做什么要得罪这位位高权重,腰缠万贯的贵人?
他想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他打扰的横竖也不是他,现在他要怎么办,能安全落地吗?
姚尚君想的却是——现在这个人是说瑶瑶就在里面,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那么,她只是不愿意出来、不愿意面对自己而已?
“你知道什么?你亲眼看见的?”他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人,语气严厉逼人,其实他内里却是紧张万分,他找了她这么久,她就在这里面?
“是……是的,回来有些时候了,因为她是坐计程车回来的,平日里都是开车的,所以我还和她打了招呼,问她怎么没开车,她看起来像是有心事,只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姚尚君手上力道一松,那人突然失去了支撑点,虽然他并没有用力,可那人还是跌落在了地上。
姚尚君双眼紧盯着大门,透过栏杆,可以看见里面郁郁葱葱的树影,这里和他姚府一样,都没有栽种花种,他细心为她想到的,秦卓越也一样为她想到了。
警卫从地上起来,正要离开,却听见姚尚君背着身子低沉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把门打开。”
警卫听了一愣,虽然他这里的确是有钥匙,但是并不是什么情况下都可以随意开业主家的大门的。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姚尚君的声音总是天生带着一股让人敬畏的压力,只是寻常的话说来,警卫却完全忘记了什么规定,既然这是执行官要求的,他也唯有遵从了吧!
虽然是这么想,可掏出钥匙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哆哆嗦嗦的,钥匙插进锁眼里,捣鼓了半天也没有打开。
警卫头上已经出了汗,紧张的说道:“您请等一等,好像拿错钥匙了,我再找一找。”
他手上拿一串钥匙,拿在手上翻找着,叮呤当啷作响,在姚尚君耳中回荡,逐渐和他记忆中那个女孩的笑声重叠。
她笑起来,和她的人并不相符,她的性子那么温柔,样貌更是温润如水,可每次笑起来总是肆无忌惮,而他是那么爱她的肆无忌惮,他从来没能那么笑过,才愈发珍惜她的笑。
警卫口中嘟囔一句:“总算是找到了,您稍等。”
姚尚君突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钥匙就已经插进钥匙孔,只要轻轻转动,他就可以走进去——这世上果真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
她说的对,可也不对。
他解决的了这世上所有的任何事,只除了她!因为,他从不想解决她,他只想要她。
“不必了,收了吧。”说罢,松开了手,狠狠的又朝着里面那一片漆黑深深望了一眼。
不想招她厌烦,今天她也和自己一样烦恼吧——秦卓越已经不再,她却怀孕了,她也会害怕吧!
他该给她一点时间,不该逼她的。
她总是在这里,而他也总是在守着她的。
那一夜姚尚君依旧很晚回去,他守在她的门外,很晚很晚,舍不得离去。
方瑶睡在沙发上,隐约感觉到院门外有些动静,等她掀开窗帘透过街边的路灯看去,外面却已经空无一人,那时,警卫已经离去,而姚尚君靠在长满青苔的围墙上,围墙遮挡住了他的身影,也一并遮挡住了他的思念和担忧……
洗了澡,舒服的躺在床上,身子渐渐有些暖和,方瑶才有时间思考肚子里的这个新生命。
知道自己不适合生产,小心避孕是一回事,可现在它就在自己肚子里,要把它拿掉却又是另一回事。
它是和帅帅悠悠一样是她和他的孩子,如果出生,也会是个可爱的宝宝,该不该留下来?
如果这一次她还坚持着要留下它,她还会像上次那样那么幸运吗?会不会就此离开人世?
筝筝如果还在,一定会指着自己的脑门说,丫头,你是疯了吧?卓越也一定会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强烈反对她这么做的。
想起这两个人,她的唇角弯起,眼角荡起幸福的光芒。她的生命里,有过他们多么幸运!然而他们在她的生命里走过,又是何其不幸?
身子缩紧钻进被窝里,已经在这被窝里躺了很久,她属寒性体质,许久还是没有能暖热被窝。
闭上眼,疲倦却已经将她包围。
她迷迷糊糊的睡去,平静的连一个梦都没有,而她一翻身裹紧了被子,口里喊着:“尚君。”
“啊……”姚尚君从高呼着惊醒,浑身是汗,胸口还剧烈的跳动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方才那可怕的一幕,不过是梦罢了。
而他身边空荡荡的,是真的,不是梦。
梦里面,瑶瑶缩在黑暗的角落,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而他在不停地奔跑寻找,就是无法找到她,她的哭声就在耳边,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这梦,竟是生生和现实如此相似。
头又疼了起来,他随手拉开一旁床头柜的抽屉,取出里面的药瓶,倒出两片吞下。
疼痛缓解了,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乌云,他的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方才他回来的时候,母亲还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母亲告诉他,瑶瑶走了之后,两个孩子不停地闹,悠悠甚至哭着说,爸爸欺负妈妈,妈妈才回来,又被爸爸气走了。
母亲是借着孩子的话,在指责自己——他不该把瑶瑶气走的。
他忽而意识到一个问题,瑶瑶肚子里的孩子是留不得的,别的不说,若是被母亲知道了,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虽然母亲是个再善良优雅不过的人,但是她也是极为传统的,单看她对瑶瑶态度的几经转变便可窥知一二了。
母亲接受她是因为孩子,拒绝她也是因为孩子,到现在了,让他挽留她,也还是因为孩子。
母亲在得知瑶瑶再度怀孕时的神情,当时他没有深究,现在想来却也是一种暗示,这个孩子在它成形之前就得拿掉,否则母亲一旦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和前夫在一起,连同这个孩子一并也是前夫的,是绝对不会接受她的。
但瑶瑶会同意吗?他是否又要对她使用强硬的手段?
手掌覆在眼上,长叹一口气。这是他现在最不想对她做的,可是他自私的想要拥有她,有些手段,就不得不用。
天还没有大亮,他已经再也睡不着了,下了楼,王婶正在熬粥。他随口问了一句煮的是什么粥?
王婶笑着答道:“是菠菜薏米粥,瑶瑶小姐最喜欢的,我特地一大早起来给熬的,这时候正好,少爷给送去吗?”
姚尚君一口水送往脖子里,立时呛了出来,小麦色的脸上透着一丝红晕,幸而不怎么看得出来。
连王婶都能看出他的心思,瑶瑶这个迟钝的笨丫头,怎么就不明白呢?还是说,她不想明白?因为秦卓越,她故意不想明白?
他轻咳着离开了厨房,等他穿戴整齐再次下到一楼的时候,王婶已经将粥盛在保温瓶里用纸袋子装好递到他手上,他不好意思看王婶,默默的接过。
出了铁门,嘴角的那一丝弧度才显露出来——这个,她会喜欢吧!只是这个王婶,有没有给瑶瑶准备小麻花?她最喜欢喝着这粥咬着小麻花了。
“少爷,小麻花也放好了,你可得快点,瑶瑶小姐昨夜肯定也没好好吃东西,别饿坏她了。”王婶突然打开门来冲着他这么一吩咐,他慌张的收拢了手中的纸袋,发出沙沙的摩擦音——这声音在他听来很是响亮,却无法掩饰他的羞涩。
确定王婶已经关上了门,他匆匆上了车,出了门直到停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他才侧过头瞥向一旁的纸袋,保温瓶边上安放着一只保温饭盒,里面应该就是小麻花了,想着她嘟着嘴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可爱模样,不禁伸出手抚着前额闭上眼笑了。
身后的车子按响了喇叭催促着,他才回过神来,匆忙发动了车子,朝着她家驶去,左腕上的patekphilippe腕表指向七点的位置,这个时候,她不知道醒了没有?
记得她上次怀孕的时候,就很贪睡,这个点她恐怕还在睡吧,不过,没关系,就在门口等她一会儿又怎样?
小区里的小道开不进去他的车子,他只能将车子停在小区广场上,拎着纸袋往里走。
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的情侣,穿着休闲运动服,似乎是晨练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两人却依旧手牵着手。
他们从他身边跑过,那女生对那男生说:“今天可能还会很晚,如果着急的话,你自己先去,不必等我,昨天也等了那么久。”
那男生笑着说:“没关系,等你等多久都没有关系。”
他们的声音在清晨的微风里传来,随着薄雾飘洒进他的耳朵里,他摇着头扬起唇角——他出生就和这些普通的人不一样,是以,他爱人的方式也和别人不一样,通常的人,是不是就像这个男人一样,等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怎么都不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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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方瑶家门口,远远的看见昨晚的那个警卫站在门口,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说些什么,那人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只从背影看也觉得十分眼熟,心里疑惑,便想要靠近些看清楚,这时那人和警卫说笑着转过身来,姚尚君看清他的侧脸,是昨天才见过的林言。
这么一大早,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难道说瑶瑶和他昨天在学校门口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他们早就、还是一直都有联系?
这些问题纠缠着他,顿觉烦躁无比。
红墙里的那扇铁门终于咔嗒一声开了,方瑶从里面露出半个身子,长发松散的搭在她身体两侧,几乎半包裹着她。
她身上还穿着绒布家居服,脸上睡意未散,一脸惺忪的模样,伸出左手将垂下的发缕梳理了别到耳后。
微抬起臻首,仰望着眼前的男子,眼底透过一丝惊讶之色,而后微张了唇瓣,笑着唤他:“林言哥。”
隔的有些距离,姚尚君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而后林言和瑶瑶似乎是在对那警卫在道谢的样子。
警卫赔笑着,林言走进了铁门,铁门在警卫身后嘭的一声关上,姚尚君握住纸袋的手猛然一松动,那纸袋子差点就滚落到地上。
警卫正在往这边走着,姚尚君收紧手抓牢纸袋,在警卫靠近之前迅速转身,疾步离开。
他却没有走远,只是回到了车上,现在时间这么早,他并没有可去的地方,心心念念的跑来看她,她却笑着给别的男人开了门!
一大早的,方瑶也没想到林言会来,林言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上一次见他是在姚氏给尚君当特助的时候,他还装出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自己还因为跟他置气,误喝了杯清酒下肚,当场醉倒,醒来之后便没再见过他,一直以来也都断了联系,他却怎么得知自己的住址?
林言被方瑶请进客厅,穿过方才的小花园他注意到,里面的灌木植物原先是修剪过的,但现在已经长长了,主人大概因为某些原因搁置了一段时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金丝边眼睛,视线投在客厅正对门的桌案上,那里供着一位年轻男子的遗像,眉目舒朗,嘴角含笑——这就是瑶瑶的丈夫吧?
那年他没能守住她,就是这个男人救了她,她才以身相许的吗?这倒像是瑶瑶的作风,不想亏欠别人,也不太会拒绝别人。
桌案的一边,木门里偶尔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是瑶瑶在里面换衣服。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倒是经常这么坐着等她,那时候她还年幼,周末的时候,总是缠着他要出去约会,他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外面等她,听她慢吞吞的换衣服折腾的声音。
“哥,你等久了吗?我就好了。”方瑶换了dior毛呢修身连衣裙出来,肩膀那里倒是合身,只腰际那里显得有些空荡。
她手还架在脑后,拢着一头长发,边说边朝着厨房走去。
“哥,喝咖啡吗?”她蹲下身子从储物柜里取出咖啡豆,放入咖啡机,加入水,打开电源,这才朝着林言款款走来。
她在林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林言看着她,有片刻没出声,而后似乎觉得这屋子里有些闷热,脱去了外面的羊毛西服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对她说道:“来,坐林言哥这里。”
方瑶一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了,想起他昨天那个突兀的拥抱,讪讪的问道:“林言哥怎么会知道我这里的住址?”
林言笑而不答,避重就轻、轻描淡写的说到:“林言哥若是想要做一件事,或是想要得到什么,只要下定决心,也未必会输给那个人。”
她难道忘了,林家在当地也是望族,真要找她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她不在的这些年,他对她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时光的推移日益增长,思念也愈演愈烈。
现在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是看着她幸福。
如果她要幸福,那么就只能是他给予——她本来就是他的,只是中间出了点差错,不过,现在开始,他会让一切回到原点。
在他身边,仰望着他,这才是瑶瑶原来的位置,是她应该做的事。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只是瑶瑶你一直都不知道。”林言语气落寞,透过薄薄的平光镜片,方瑶有些看不透他的心思,这么些年过去了,林言哥倒是比以前变得直接了,他眼里、话里的深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意思,是一直忘不了自己吗?
方瑶的反应却在林言的意料之中,她的目光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也不难过,经过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他就是这么容易养成一种习惯,那个爱她的习惯在她走后经年也无法戒掉。
那时候他抱着让她幸福的态度放手,可是,她却并不幸福,同样的他,自她离开后,他再也没真心的笑过。
既然他们都是如此不幸,现在,他想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就一点也不过分了。
当初姚尚君是怎么抢走她的,他就怎么再抢回来——不需要犹豫,不需要觉得抱歉。
咖啡机里发出“嘟嘟”的气泡滚动声,蒸腾的雾气中带着一丝暖意,暂时冲淡了这尴尬的氛围。
方瑶轻咳了一声,站起来要去冲咖啡。
略显凌乱的步履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安和慌乱,林言唇瓣动了动出声叫住她:“瑶瑶。”
她心里藏着心事,被他唤住,脚下难免不稳,身子歪在沙发上,林言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乘势将她拉入怀中,她那么熟悉而又陌生的体香,他的胸膛贴在她柔软的娇躯上,不愿也不能离开分毫。
这样暧昧的姿势,在以前的两人绝对算不得什么,可现在,方瑶却觉得异常尴尬,他们的气息靠的那么近,混合着两人的体温,如此紧密如此狭小的空间,方瑶觉得脸颊发烫,而林言的脸却还在不断靠近。
他的唇瓣贴上之际,她慌忙侧过脸去,口中低呼着:“林言哥,不要这样。”
他的唇瓣只贴在她的脸颊上,温暖而干燥的,唇下是她柔滑的肌肤。偏差了那么一点,她躲开了,但他却笑了,她脸上的红晕让他心情极好、信心倍增。
瑶瑶还是那个会在他面前害羞的瑶瑶,他是她第一次爱上的人——凭什么他会输给一个半道出现的姚尚君?既然她可以嫁给别人,就能够回到他身边!
“哥,咖啡……”方瑶轻轻推开林言,理了理头发,往厨房走。
关掉咖啡机的电源,伸手想要从上面的柜子里取出杯子。掂起脚尖却没有够到,她还因为刚才的事情心绪混乱没有缓过来,这么强势的林言,她以前并不熟悉。
林言却已经走到她身后,胸膛几乎要贴在她的脊背上,他伸手打开柜子,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骨瓷杯问道:“要哪一种?”
“嗯,带薰衣草图案的。”方瑶的声音低低的,他靠的太近,完全将她包在他的身体里面,她只要转个身就能触碰到他,是以她只能被动的被他圈住,连脚步都不敢挪动一下。
他的气息从她的发顶慢慢往下移,一路到了她的颈侧,方瑶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什么,而他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手从她身后绕过到她身前去取了咖啡壶,往杯子里倒着,斟满两杯。
这样她就整个被他包围了。
“做什么把杯子放在那么高的地方?倘使我不在的话,你自己要怎么拿?”他倒满了两杯,重又将咖啡壶放回去。
方瑶此时浑身的肌肉都僵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光只好停留在咖啡液面上,看着那热气一圈一圈往上爬,她觉得自己似乎都被这热气熏的有些发晕,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和林言哥成了这样?
林言搂住了她的腰肢,并不去看那咖啡,语气和语调都是方瑶所熟悉的,可话的内容却是方瑶意想不到的。
“瑶瑶,我还爱着你。”
这么直白简单的告白,让方瑶促不及防,但奇怪的是,她竟一点也不意外,也并不惊讶。似乎心里已经明白,林言会这么对自己说。
方瑶反而放松下来,林言也感觉到她的变化,松开她,扳过她的身子,依旧圈住她对着她问道:“瑶瑶,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怎么会不懂?
在和姚尚君刻骨铭心的爱过之后,辜负过那么好的卓越之后,她又怎么会不动?
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是。
卓越曾告诉她,爱上她,是他一个人的决定,从来也没有经过她同意,因此也和她无关。
最后,她还是不爱他,他所有付出的感情一无所获,这些也都不是她的错。
那时,她不懂,还心安理得的回到了姚尚君身边。
如今,这句话随着卓越的离开使她背负了深深的罪恶感,使她到现在都不敢对尚君吐露真相——他对她的爱,又怎么会和她无关?
所以,此刻面对林言的告白,她反而冷静了很多,再不能让卓越的事情再次发生,她不想再承受一份她根本不可能回应的感情。
“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瑶瑶了,你知道,我早就不是了,现在的我更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方瑶拿起一只托盘,将咖啡杯并排放在上面端回了客厅,林言跟在她身后重新坐好,她便把那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林言嘴角轻扬——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她还是一点都没变,但他却变了,和以前不一样,想要的不会再轻易松手。
他拿起咖啡放在唇边浅呷了一口,笑到:“瑶瑶长大了,以前只会喝我煮的咖啡,现在自己也会煮这么好喝的咖啡了。”
方瑶见他转了话题,以为她是接受了自己的拒绝,岔开话题来做掩饰。
她于是也笑着说道:“我现在会的可不止这些,基本的菜我都有煮的很好。还有,我还会做很多种点心,有机会的话,可以做给林言哥尝尝。”
她笑颜如花,对谁都不设防,她这么单纯美好,以前他就知道,那时候怎么就会那么轻易的将她拱手让人?
是以为还能遇见更好的?他摇摇头,虽然他一直不承认,但总是那么想过的吧,才会那么干脆的放手。直到后来,他不断的回忆起她,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有机会,一定有机会。瑶瑶,回到林言哥身边,让我娶你,照顾你,好不好?这也是你爸爸临终的心愿。”林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这骨瓷杯同她一样,精巧细致。
他就这样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想法,错失了那么多年,他实在不想再兜兜转转了解她的心意,她的心意是如何,他都还是会要她,不是吗?
方瑶放在咖啡杯上的手顿住了,食指扣在杯环上,似乎已经用了很大力气,却端不起来。她只好拿起杯底的托盘用双手一起端起,送到嘴边,唇瓣刚贴上,又匆忙分离了。
她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在没有确定不要它之前,咖啡还是不要喝的好。
“林言哥,我跟过姚尚君,被他抛弃过,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这之后,我又结婚了,这些你都知道吗?”方瑶一气说完自己这些年的遭遇,简单的三言两语,却是道不尽的沧桑离合。
“可你的丈夫,已经不在了,而姚尚君也已经不要你了。”
方瑶如此坦白,就是说明她在拒绝自己,虽然已经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但这个丫头毫不留余地的做法,还是伤了他的心——他只是想要她以后的人生,她却在这里告诉他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是在提醒他,当初他是怎样不负责任的放弃她的吗?他没有好好信守对她父亲临终前的誓言,所以,如今她也不需要顾及他的感受?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以为已经分离了很久的人,对她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她多少还是有点吃惊的,虽然这个人,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像哥哥一样疼爱她,又是自己自幼仰慕的人。
方瑶拿着金属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被子里搅拌着,看涟漪荡起,又慢慢散去。
她短暂消失的四年,过的那么顺畅柔滑,那时她以为这一生就是这样了,她会接受卓越,他也会成为孩子们真正的父亲。
但上帝就只给了她那四年,四年之后,当尚君再次出现,她的生活逐渐不再平静,这之后的种种风波,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而现在,林言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所说的这些话带给了她巨大的压力——她的生活,究竟还能乱成什么样?
“我方才已经说过,我一直就在你身边,只是你一直没有注意到。”林言撒了小谎,他在她的生活里已经缺席太久,直到在姚氏和她重逢,对她所有的感情才死灰复燃,从心底爆发出来,明白她到底无人可以取代。
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个告诉她,他的爱,终究也自私了——曾经他以为,他是无私的爱着这个小丫头的,当她眼里再也没有他,他始觉,他受不了这一点,她的目光必须停留在他身上。
“那,林言哥,你怎么还会……”方瑶的话还没说完,林言已经起身跨过茶几坐到她身边来。
“哥……唔……”
方瑶不及躲闪,身子已经被他钳住,他的吻大石一般压下,压的她的唇瓣有些疼痛。她睁大了双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作响。
“小东西,让你坐到我身边这么难吗?以前你可是整天缠着我。”他的唇还在她的唇瓣上亲吻,或深或浅,不曾离开,言语吞吐间温热的气息弥散在她的口腔。
她伸了手想要推开他,可林言大手一抓,包住了她的手掌置于身后的沙发上。
“哥……”她轻声抗议着,虽然她抗拒这样的林言,抗拒他这样的举动,可她却不能推开他,他是真心关爱着她的人——从她出生以来。
铁门轰隆一声被推开,门边透出晨光,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盖住大半,破碎的光束随之打在客厅的地板上。
“咣当……”
有金属落地的巨大响声,沙发上的两人匆忙将目光投向门边。
那是不曾走远的姚尚君,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要把准备好的东西送到她手上。粗心的瑶瑶,竟忘了锁门。
眼前的一幕,无疑让他如遭雷击!
她被林言压在身下,娇声叫着他,那语气姚尚君是如此熟悉,她是在鼓励他吗?还是邀请?
秦卓越已经不再了,他也唤不回她吗?
现在她是预备要和自己的初恋情人重修旧好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尚君……”方瑶慌乱的推开林言,方才她想要做,却一直没能成功,此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林言竟被她推得倒向了沙发另一端。
A,失心前妻很抢手最新章节!
自那日和姚尚君吵闹一场过后,他便再也没来过方瑶这里,倒是林言经常会来,方瑶原先还是担心他会对自己再做出什么样过激的举动,但是并没有,林言又变成了那个她所熟悉的林言哥,除了对她嘘寒问暖,百般疼爱之外,竟再未有过半点亲昵的举动。
这一天方瑶正在准备晚饭,摆放碗筷,门铃就已经响了起来。
方瑶想总该是林言来了,下午的时候他便打电话来说自己要来这里,本来并不太想下厨,但林言在电话中说着要吃她做的饭,她也只好答应了。
她现在正在怀孕初期,正是反应重的时候,自己尚且闻不得油烟味,是以一顿饭准备下来,自己倒是先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
等到准备好饭菜,已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门铃一想,她连动也不想动一下。
挣扎着去开门,门口出现的人却不是林言,方瑶看着来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人出现的实在是太意外了。
门口这位笑意盈盈、高贵优雅、气质端庄的女人,不是姚夫人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姚夫人看到方瑶,满脸的喜色,但很快她发现方瑶有些不对劲,额上冒着汗,脸色也不太好,手还撑在墙壁上,一副体力不支十分娇弱的模样。
“瑶瑶,这是怎么了?”姚夫人将手上的coach包放置在手肘处,腾出两只手来扶住方瑶,口里关切的问道,神情焦急。
方瑶本已经有些不舒服,此刻靠着姚夫人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水水,这股味道其实并不浓重,但方瑶属于敏感体质,加上怀孕后身体愈发和常人不同,在她看来,这股子味道简直冲鼻,她才觉得一阵恶心,捂住唇瓣就要吐出来,忙朝着姚夫人摆摆手抱歉的冲进浴室,胃里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东西,这么一吐,更是连酸水都不剩了。
姚夫人担忧的跟了进去,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心中是焦急万分。
这个尚君该霸道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他有这股子霸道劲了?自己老婆孩子在这里受苦,他却只会摆着一张冰山脸,每日照常的上班、下班,动辄寻身边人麻烦——瑶瑶不在家,他这幅样子是要摆给谁看?
当务之急是把瑶瑶接回家好好照顾才是,等到孩子一出生,还有什么矛盾是化解不了的?什么疙瘩是解不开的?都说他聪明,她就觉得他笨的很,大约从小到大都是女孩子跟在他身后面,而他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女孩子,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几乎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了,方瑶才觉得舒服了点,掬了把清水浇在脸脸上,又漱了漱口,这才从浴室走出来。
姚夫人就守在门口,连外衣都没有脱,显然是很紧张她。
方瑶觉得心里一阵暖和,她母亲走的早,从父亲走后就没人像姚夫人这般疼爱自己了。此时被姚夫人紧握着手嘘寒问暖,心里着实有些感动。
姚夫人握着她冰凉的手,焦急的说道:“这样可不行,脸色这么差,走,我们去医院看看。”说着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方瑶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姚夫人却又顿住了脚步,一拍脑门叫到:“你看我这记性,快进去加件衣服,现在早晚还很冷,太阳已经落山了,身子这么单薄,穿这么少可不行!”
方瑶身上只穿着件gucci 羊毛筒裙,的确看起来单薄。被姚夫人这么**辣的反客为主,又不好怎么反驳她,只得由着她安排,一路被她穿戴着坐上了车,司机看着她熟络的唤她:“少奶奶好。”
她羞红了脸,不敢应。
姚夫人看她这模样,心里明白了**分,这丫头心里分明还是惦记着尚君的,她的性子她知道,那是没话说的,到底还是自己儿子不好。
到了医院,姚夫人自让司机去安排看诊,才一入门便看见了杜朗。
这是自筝筝走后,方瑶和他第一次见面。
杜朗穿着便服,应当是准备下班,看见姚夫人和方瑶犹疑了片刻,还是顿住了脚步,朝她们打了招呼。
姚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官司,还拉着杜朗抱怨他这一阵子总不去姚家了。
方瑶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他比以前消瘦了许多,眉宇言谈间依旧有些悲戚,应当还未曾从筝筝被害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
他一直默默的喜欢着筝筝,却直到她即将离开人世才得到她的回应,而后她却惨遭被害,这种悲痛,外人又怎么能理解?
方瑶怕杜朗心里不好受,他在心里多少应当也是记恨着尚君的,连她都是,更何况杜朗?于是她拉开姚夫人催促着说到:“妈,我们快走吧,我很不舒服。”
姚夫人一听,忙松开杜朗,口里说着抱歉,还说让杜朗改日一定去府上。
“怎么样?反应很重吗?这个孩子,很调皮啊!就知道折腾妈妈!”姚夫人边扶着方瑶嘴里边念着,虽是担忧,言语里却透着欢喜,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好好的看着出生,亲手带大,不能再像帅帅和悠悠一样流落在外那许多年。
杜朗看着她们走远,听着姚夫人的话,微蹙了眉头,转身离开。
方瑶走进诊室的门,里面的医生一转身,正是多年不见的诗凉。
诗凉见到她也是一愣,指着面前的椅子笑道:“坐吧!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看到你。怎么,这一次是哪里不舒服?”
方瑶记忆里对她有着莫名的好感,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冷艳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其实却是最温暖慈悲不过的。
她朝着诗凉笑道:“诗医生,好久不见了。”
诗凉朝着着她点头微笑,关于这个女孩的传闻她也知道一点,却是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过得好吗?他对你好吗?对孩子好吗?”
方瑶脸上的笑容有着僵住了,对了,她是来找她看诊的——而诗凉正是著名的妇产科专家。
“诗医生,我……怀孕了。”
她低着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诗凉握住笔的手顿了顿,观察她的神色,以为她又遇到了什么难事,遂问道:“我能问问,你这么为难,是因为什么?孩子是他的吗?”
方瑶点点头,虽然她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姚尚君这三个字,但彼此却似老友一般有着默契。
诗凉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疑惑,多年前的戏码难道又要再次上演?
“这么说,是他不想要吗?”
方瑶慌忙摇了摇头,虽然他是让她打掉,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孩子,如果知道了,他会要的!别人这么误会他,她心里很不舒服,尚君虽然霸道,却不是那么如他的外表一样无情,这一点,她一直是知道的。
“那你……不想再生了?”诗凉只有猜测,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方瑶不想再生产了,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毕竟是很毁身材的。
“诗医生,我,我身体不好……”
方瑶将自己的病史还有四年前生产的情况仔细向诗凉说明了,她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如果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了母亲,也是很不幸的。
诗凉听完,完全明白了她心中的顾虑,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我给你的建议是拿掉这个孩子,毕竟你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不必要去冒这个险。”
方瑶知她必是会这么建议自己,可她还是拿不定主意,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还没有成型,她的母爱却已经萌发,她下不了这个决心拿掉它。
诗凉笑着说:“小丫头,和他商量着办吧,是你们的孩子,就该你们商量着办。就算拿掉,也需要他同意不是?”
方瑶点点头,向她道了谢。
心中想到,尚君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看自己了,等下次见到他,一定告诉他,留着或是拿掉,有他在身边,她总归没有那么害怕。
诗凉轻拍着办公桌说到:“既然来了,让我们看看你的小宝贝吧!”她一指边上的检查床,一旁是方瑶并不陌生的超声波检查仪。
方瑶忐忑的走过去躺下,看诗凉在自己身上做着那一年她所熟悉的动作,心里泛起温暖的小幸福。
“嗯,不错,现在孩子的状况很好,不过,怀孕时间不长,现在反应是不是很重?要注意身体,多休息,还有,千万小心,现在胎儿还不稳定,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和孩子都会很危险。”
一贯妇产科医生在怀孕初期的嘱咐,听起来像是危言耸听,其实怀孕就是这么一个辛苦而令人担忧的过程。
“给你开点药吧,这样你的反应会减轻一点,,对了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诗凉递给方瑶卫生纸,方瑶接过擦拭着小腹上的导电糊。
诗凉走回办公桌,给她开了处方,又扯了一张处方纸,写下一串数字,并且笑着告诉她:“这个可是我的私人号码,轻易不外露的。”
这句话的意思无疑是把方瑶当成了自己的朋友看待,方瑶感激的握在手里,报上了自己的号码。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姚夫人拉她走的急,她竟然将林言哥晚上要来找她的事忘记的一干二净。
想着林言哥的性子好,大略总是不会怪她的,而且,她现在也很怕见到他,他的目光总是那么热切,毫不遮掩对她的感情,这让她很不自在,若是他今天生气了的话,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诗凉将方瑶送出了诊室,姚夫人热情的上来朝着诗凉道谢,诗凉若有所思的望了方瑶一眼,看来她的婆婆对于她的这个孩子还是很期待的,难怪她会这么犹豫。
姚夫人将处方丢给司机去办理,扶着方瑶往车里走。方瑶直说着不用,姚夫人如此夸张,倒像自己是多虚弱似,可她除了身上没什么力气吃不下饭之外,现在还并没有什么其他不适。
他们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司机才拿完药回来。
他将药交到姚夫人手上,望向方瑶的脸上还带着喜气。这些都是些安胎保养的药,也难怪司机会这么看她。
别的不说,姚夫人已经一盒一盒仔细在看了。
“夫人,少奶奶,我们现在是去哪里?直接回府吗?”司机侧着半个身子朝着后座的两人恭敬问道,方瑶对于他这一声少***称呼总是不能适应,可心里却还是轻快的。
姚夫人手里还在摆弄着那些药,听到司机这么问,摇着头口里随意说到:“不回去,这个时间,尚君应该也快下班了,我们去公司……瑶瑶,我们去接尚君回来好不好?”后面这句话是对方瑶说的,口气是询问,却哪里有半分征求意见的意思?
方瑶脸皮薄,被姚夫人这么一逗,又当着司机的面,哪里还能说个不字?
车子已经发动,姚夫人却还固执的问着:“你说好不好?”
“好啊,妈。”方瑶看姚夫人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只好点头低声应了,她这一声极细微,姚夫人和司机都被她逗乐了。
“夫人你看,少***性子真是招人疼,难怪您这么疼她,少爷真是有福气。”司机这话分明是刻意的讨好,却让姚夫人十分受用,当即笑的合不拢嘴。
方瑶脸颊发烫,感觉就像是要滴出血来。
车子往姚氏开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知道等会儿见到他,该说些什么?那天她那么朝他发脾气,他那样的性子,应该很生气,也不知道现在气消了没有?
门卫一看,姚夫人带着一位年轻小姐走了进来,忙殷勤的上前接待,躬着身笑到:“夫人,您大驾光临,让人通知一下总裁,他这会儿会议应当结束了,让他来接您吧,您就不必亲自上去了,总裁一会儿也该下来了,今天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应酬。”
姚夫人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你们自去忙,我自己上去就可以,这里我又不是不熟,就是知道他快结束了,特意来给他一个惊喜,瑶瑶,啊?”
方瑶见姚夫人没完没了了,一跺脚,露出了娇嗔的体态,低声抗议:“妈……”
一排门卫听这位年轻小姐这么称呼姚夫人都愣住了,姚府只有一位千金,总裁只得一位妹妹,却不是眼前这位,那这位是?各自交换了眼神,心里都有些明白了,这位怕就是传闻中为总裁生下一对双生子的小姐?内里有几个还记得当初的报纸登过方瑶的照片,虽然模糊,但好像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门卫长使了个眼色给其中一人,那人立马会意的转身去通知总裁办公室的人。
而这一通电话,接的人,却是陈瑶。
姚尚君开了一天的会,头有些疼,林言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和姚氏对抗,企图占领姚氏原本的市场,虽然姚尚君还不至于被他的这种举动打倒,但林言的这种行为里暗含的寓意才是让他头疼的真正原因——林言那天的话这些天里都绕在他耳边,林言对瑶瑶已经势在必得,这是向他宣战的意思。
手指附上眉心,轻轻揉捏,秦卓越的这一页还没有翻过,早已出局的林言又突然出现要抢回瑶瑶!而瑶瑶一直在和自己闹别扭——真是顺心的事,一件也没有。
陈瑶挂上电话,看了看腕表,从一楼乘坐总裁专用电梯,只需要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加上从门口走到这办公室,统共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分钟,也就是说,她只有五分的时间。
她的心口剧烈跳动着,这样的事虽然是在她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可真要这么做,她还是很紧张的,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却因为姚尚君对她莫名的照顾而芳心暗许,这是否只是一种借口?毕竟就算不是这样,要爱上他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他对她偶尔展露的柔情却让她有了期盼,她和别人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她走进办公室的里间,看他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深刻的五官和轮廓,带着疲倦之色,没了白日里的冷酷,线条柔和不少。
一双剑眉微蹙,似乎有什么烦恼。他这样已经有好些天了,这一阵子关于他的传闻不少,她还以为自己就此没有机会了,可是,和苏碧成的婚礼泡汤了,那个为他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也没了下文,她觉得,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她走到他身后,抬起手,食指附上他两侧的太阳穴一圈一圈缓缓揉捏。
姚尚君没有睁眼,知道是她,朝她说道:“今天早点下班吧,辛苦了,路上小心。”
这些话,他是从来不会对任何其他人说的,可是对她,这样的叮咛却是常有的,如果他心里不是有自己,陈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这样多余的关心。
她突然松了手,顺着他得脖颈往下滑,双臂圈住他的颈项,掌心交错贴在他的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体温。
姚尚君眉头一挑睁开了眼,这陈瑶——是什么意思?
而陈瑶弯下身子,勾过他的脸颊,带着急促的呼吸闭上眼贴上了他的微凉的薄唇,动作生涩而紧张。
姚尚君睁大了眼,眉稍净是嘲弄的笑意——他这一辈子还有这样遭人强吻的时候?这个女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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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说他看走眼了?这么一个清纯的女孩,脑子里也有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姚尚君抬手抚上胸前两只雪白的柔胰,分明还在颤抖,做出这样的举动,还会紧张,还会害怕?
他大掌一收,将她两只手都抓在了一起,长臂一转,站起身来,将她压向宽大的办公桌。
嘴角一勾,眼里净是不屑和嘲讽.
眼前的女孩,被他压在办公桌上,双手被他置于头顶上方,根本不能动弹,胸部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已经红透。
陈瑶很紧张,口中干燥无比,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唇瓣,姚尚君伸出另一只手趁势阻止了她的举动——一个年轻的女孩在一个成熟男子的身下,倾吐着香舌舔着唇瓣,而他修长的手指还在细细摩挲着。
陈瑶的思维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轨道,看着他的俊脸慢慢向自己靠近,心里却是甜蜜的,她闭上眼,等着他的占有和掠夺。
姚尚君看着她认命的闭上眼,仿佛是期待已久,心中一阵好笑——这样投怀送抱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下属会对自己生出这种心思。
他低下头,身子更紧的贴近她,感到身下的人瑟缩了一下,邪恶的笑了——难道她也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
这些俗气的女子,在做些事情之前,有没有仔细看清楚,就算他姚尚君是一棵摇钱树,他的枝头上也已经落了一只凤凰——瑶瑶,就是他的凤凰!
他的薄唇贴在她的唇瓣上,隔着分毫的距离,却不再往下,若有若无的摩擦感已让身下的女子浑身****,却还是挣脱了被他钳住的手环上了他的颈项。
“尚君……”
她的这一声低呼,让姚尚君眼中顿时凶光毕露,谁让她这么喊的,她是他的谁?谁允许她这么喊的?
陈瑶却还陷在自己陶醉的情绪中不能自拔。
“尚君……”
她还在兀自呼唤着,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对自己厌恶正在迅速滋长。
姚尚君覆在她腰际的手已经收紧,下一刻就能将她拦腰截断!什么人?什么身份?这个名字也是她配叫的吗?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这样嚣张跋扈,你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吗?”
大掌已经扬起,耳边却想起瑶瑶曾说过的话,她不喜欢他这样……那他就不要这样。
可是这个女人一定要教训不可,否则,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敢对自己动心思了。
“陈秘书喜欢我吗?”他的气息依旧在她唇瓣上轻扫着,不曾靠近,也不曾远离。
陈瑶闭着眼,看不见他眼里渐渐加重的阴霾。
她两颊绯红,眼角都有了湿意。
她点点头,对他说道:“叫我瑶瑶。”
“瑶瑶?”姚尚君口里重复着这两个字,只是重复,却是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瑶瑶这两个这么美好的字,除了她别人不配!
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疯了?让他叫她瑶瑶?
陈瑶犹不自觉,更紧的圈住了他,鼓励道:“嗯,我的家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瑶瑶?”姚尚君依旧用了反问的口吻,可她却没有听出来,点了点头,唤着他的名字。
姚尚君觉得着实可笑,心里盘算着应当如何惩罚这个女人,让她的痴心妄想彻底灰飞烟灭。
就在他短暂的思索间,办公室敞开的门边,已经站了两个人。
姚夫人拉着羞涩的方瑶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总裁办公室,总裁母亲亲自莅临,自然连通报也是免了的。
陈瑶早知道她们要上来,也是特地没有将门关紧。
方瑶万没有想到,她怀着要告诉他真相的心来见他,想要和他商量关于孩子的事,一进来却看到这么一副香艳的画面。
他把别的女人压在身下,他们靠的那么紧,没有一丝缝隙,她的双臂还环在他的颈项上,他们的唇瓣贴在一起,低语的说着情话。
他们在说些什么?她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她听不清楚,可是,她让他叫她“瑶瑶”,而他叫了,还叫了两次!
她是陈瑶,那个和自己一样名字里有个“瑶”字的女秘书!
真是,绝情。
她完全想不出其他的词来形容现在的他。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她长大了嘴,拼命的吸着气,还是觉得胸口异常憋闷。
姚夫人说的对,这么冷的天,她实在穿的太过单薄了,可是姚夫人分明已经替自己加了衣服,为什么还是这么冷?
呵,对了,是因为他,他就是这么有本事,曾让她成为了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最快乐的母亲,现在呢?
他给她的冰雪世界吗?
那些滚烫的顺着脸颊流下的是什么?
“妈……”方瑶觉得脚下一片虚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的病又要犯了,她伸出手来扶住姚夫人的胳膊,想要从她身上寻找些力量。但她立即意识到,其实当她病发时,外界的力量根本微乎其微,那时候只是因为身边的人是他,她才没有那么害怕——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闭上眼,放弃努力,朝着姚夫人身上倒去。
姚夫人一进来看到这幅场景已是惊怒交加,恨不能立即上去将这两个不成体统的东西分开,可是瑶瑶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唯有干瞪眼看着,这越往下看,心里的凉意便愈甚。
这个尚君,当真是犯浑,到底还想不想要瑶瑶回家了?她亲自出马将瑶瑶接来,他就是这么配合的吗?当真就如瑶瑶所说,他一刻离了女人都不成?
身旁的瑶瑶忽然向自己倒下来,姚夫人惊恐的接住她。
“瑶瑶!”
姚夫人大叫一声,双臂没接牢,方瑶已经两眼一闭晕倒在了地上。
姚尚君耳中听到这一声呼喊,猛然推开身上的女子,从她身上下来,双眼望向门边。
“瑶瑶!”
他大叫着跑至门边,抱起晕倒在地的方瑶,惶恐的望向母亲,焦急的问道:“妈,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姚夫人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姚尚君没有躲闪,老老实实的挨了母亲这一耳光,若是母亲不动手,他自己也很想扇自己——瑶瑶一定是看见了自己和陈瑶的那一幕!
他算是个什么男人,总是让她这么伤心难过?
“混账东西,什么女人你都要吗?瑶瑶哪里不好?不是你自己招惹的人家,整日缠着人家吗?她为你受尽了委屈,一个人生下帅帅和悠悠,你要整垮苏家,又让她受了委屈,你不说好好补偿她,还把她气走了,现在可好,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却又在这里犯了老毛病!你混账啊!”
姚夫人抬起手还想打他,却在看到他满脸的自责和疼惜时,收住了手,叹了口气说道:“这些我也管不了了,快抱起瑶瑶,她的身子……你怎么还能这么做!”
姚尚君有口难言,面对母亲的责难一言不发,抱起方瑶就往外走。一路到了楼下,司机正守在门口,看到他抱着方瑶出来,忙下了车,脱口问道:“少奶奶这是怎么了?”
姚尚君沉默着没说话,将方瑶小心抱进车内,姚夫人跟着上了车,一路回了姚家。
方瑶在吸了氧气之后,脸色慢慢转了过来。
邵医生是第二次在姚家见到方瑶,想不到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位小姐倒是频繁的出入姚家。
考虑到她怀有身孕,邵医生特地询问了姚尚君要不要用些平喘的药物。
姚夫人当即问道:“这药会对孩子有影响吗?”
邵医生察觉姚夫人对这孩子很紧张,上次告诉她这小姐怀孕的时候,她分明还是很恼怒的样子,这世上的事也真是奇了。
他老实说道:“自是会有影响的。”
姚夫人一听当即回绝了,想想又觉得不妥,追问道:“这样做的话,大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解释道:“不会,只是难受的时间会长一些,并没有其他的危害。”
姚夫人放心的舒了一口气,看看床上熟睡的方瑶,心想她若是醒来应当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决定—都是母亲自然理解。
儿子现在一脸愁容的守在方瑶身边,她满腔的怒火也就发散不出来,到底他犯下的错,还是要他自己弥补。
姚夫人拉着邵医生出了房门,将空间留给这两个孩子。
她才一走,姚尚君便脱了鞋子上了床,将方瑶搂入怀中。
“瑶瑶,瑶瑶,瑶瑶……”他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懊恼自己方才的举动,他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现在,他该怎么办?在她醒来原谅自己之前,一定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不然,她一定会跑的,瑶瑶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方瑶在睡梦中感受到他的体温,翻了个身,贴在他怀中,像以往那样,那么自然。
姚尚君庆幸自己的决定,她还能这么柔顺的躺在自己怀里。
她很难受吧?
眉头总是紧锁着,虽然已经在吸着氧气,嘴唇还是微张着,呼吸很困难吗?
是他让她这么痛,都是因为他。
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不想同她抢夺稀薄的氧气,这些在旁人看来稀松平常的东西,对她而言却是让她痛苦的源泉也是她病发时的良药。
方才没有让邵医生用药,虽是姚夫人的授意,却也是他在那一刻的决定,若是瑶瑶醒着遇到同样的抉择,她也是会选择让自己痛苦吧!
在那同时,他也已下定决心,既然说母亲已经认定这个孩子就是他的,那就当是他的吧,等她醒来后,就将这个决定告诉她,无论她是不是想要生下来,他都决定认下这个孩子。反正秦卓越已经死了,这世上除了他和她,没有人再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
何况那个男人也曾将他的孩子视如己出,养到如今这么大。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同意她生下这个孩子,她应当仔细考虑自己的身体情况作出正确的决定,在那之后,他才能和她一起面对余下的问题。
心意已定,他便搂着她入睡。
方瑶在他怀里睁开眼,已是第二天天明。
那时,他也已经醒了,贪婪的看着她的绝美容颜,病痛并没使她的美貌打折扣,反而增添了一分说不出的惆怅韵味,什么东西到了她这里都会成为美好的,她就是天生有这样的本事。
“瑶瑶。”
他的怀里暖暖的,这么暖,不同于她自己一个人睡时,第二天睡醒了,被窝的脚头还是冰凉一片,她的整个身子都缩在一起也暖不了。
可是,此刻她是这么厌恶这暖——这随意哪个女子都能享受到的暖!
似是一团火燃烧着她的全身,灼伤了她的皮肤,除了痛,还能剩下些什么感觉?
她要的不是这些,从来都不是这些!
抬手抵在他胸前,本是推拒的动作,因为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做起来却是十足的诱惑,像是在勾引他,又像是在鼓励他。
这样的暗示让姚尚君心花怒放。
一低头已经吻上了他惦记了一夜的红唇。
她的唇这么软,这么香,这么甜,是他久违了的味道。
他以为他会很在乎,这香甜曾被人占有,但此刻他全然忘记了这一切,能够拥有她,一切已足够,自己又何必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计较这些?
“瑶瑶……”他的气息逐渐变热,带着方瑶所熟悉的渴望。
他的手指抚上她脸颊,望着她深邃的双眸中透着询问:“现在好了吗?这个可以拿掉了吗?”
而方瑶还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勾掉她鼻子上的氧气管,透明的塑料管从她脸上滑落跌落在地毯上,氧气还在往外流淌,吹着地毯上的纤毛细微摆动,氧气瓶里盛着蒸馏水,嘟嘟的冒着气泡,瓶壁外面沾了一层水珠,慢慢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很久才滴了一滴落在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他的吻继续加深,进入她的口腔,是他们早已熟稔的纠缠。
而他的口中一阵苦涩,在他舌尖蔓延,直到心底。
他的动作止住了,抬头望向她,她在他怀里闭着眼,泪已成行。
他顿觉心疼无比,他知道她受委屈了,是他的自以为是再一次让她受委屈了。
“瑶瑶……你听我解释,昨天,不是你看见的那样……那个……是她……先……我……”姚尚君突然发觉自己的语言如此匮乏,根本解释不清,反而有越描越黑的嫌疑,若是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那时还不如趁早给陈瑶一耳光。
方瑶没有睁眼,对于他这断续而苍白的解释,根本连听得都懒得听!
昨天他也是那么叫着那个女人!
现在他这么叫自己,她都觉得恶心!
她这么想着,胸口便泛起酸水来,猛的推开他,起身冲进浴室,趴在抽水马桶上呕吐起来。
她本没有吃些什么,现在还是只能吐些酸水,这种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厌恶至极!
为什么?
人们都说,怀孕是一件美好的是,孩子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而她每次怀孕,却都是她最心痛的时候?
她这一次也要背负着这种心痛的感觉,冒着自己会死去的危险,给他生孩子吗?
吐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也不想站起来,就将马桶盖子盖上,而后趴在上面默默流着泪。
姚尚君看她进去半天也没有出来,起先还听见她呕吐的声音,后来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不免担心,于是走了进来,看见她趴在那里自己掉眼泪,心揪痛着随即跪倒在她身旁,抱过她靠在自己胸膛。
“瑶瑶,不哭……可是,我没有欺负你,我对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做,我除了你,谁也没有了,你信我……”
本来就是一场子虚乌有的误会,可是解释起来怎么这么难?
“瑶瑶?呵呵……你别这么叫我?好恶心……呕……”方瑶终于在他怀里说了这么一句话,随之酸意再次往上涌,她挣脱着打开马桶盖继续吐了起来。
“不是,虽然你看到的是那样,可是我不是在叫她!我……”该死的,他该怎么解释清楚这一切?
她这样在自己眼前吐着,他手足无措,手忙脚乱,觉得自己有三头六臂都不够用。
方瑶吐完了伸手抹去唇边的残余酸水,凄凉的笑问道:“你说是就是吧!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在意。”
她的手撑在地上要起来,姚尚君跟在她身后,将她一把搂住,扳过她的身子,不由分说的攫住她的双唇。
方瑶睁大了眼,双手拍打着这个男人,他都不嫌脏吗?她才那样吐过。
的确她现在口中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除了苦涩还是苦涩,可是,他还是舍不得松开,这苦涩像极了她的心境,他要知道她有多苦,而后才好和她一起承担。
“瑶瑶……不要这样,明明还是在乎我的,对吗?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生气?”他不能松开她,就算是应了她所说的霸道嚣张吧,他就是不要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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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什么都做的出来,也是,对你来说,女人都是一样的吧?就算现在我这副样子,还是个可以满足你的女人!”方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说出这话的,但她就是说了,这不能让她心中的痛意减少一分,只是将心口的那把刀子插得更深而已。
姚尚君慌了,真的慌了,手上愈发用力。
“我们结婚吧,孩子你喜欢就生下来,就当是我的孩子,只要你相信我,和我在一起,不要离开我,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这并不是姚尚君理智的想法,但现在他只想挽留住方瑶,只要她能留下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方瑶心底寒意更甚,这都算些什么?
因为她撞见了他的风流韵事,而他又不愿意放弃自己,所以现在这是在和她做交易,算是补偿她吗?
她忽略他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他就原谅她曾经跟过别的男人,一并连这个“孽种”他也可以接受?
他这么大度,可以用这种方式和她做交换?
可是,他还是这么自以为是,这么做之前,也没有问过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不介意?当成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介意,她不要他把它“当成”他的孩子!
多可笑,多讽刺,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的过失,拿自己做交换,它才得以苟且换得一生?
“尚君……”她伸出手指抚上他的脸颊,神情柔和,语调柔弱。
“嗯。”他答应着,抓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唇瓣,亲吻着,恨不能吞进自己肚子里。
“她这么叫你?感觉好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缓,但却让姚尚君绷直了脊背,这个误会,他是解释不清了。
“瑶瑶?你这么叫她,感觉好吗?”
她扬起头,唇角微弯,荡出凄迷的弧度。
“呵呵。”
她的笑声在他怀里飘荡,他就抱着她,却觉得她是这么遥远。
他呆愣了,不知道该作何举动。
她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是笑着的妖冶模样,但姚尚君的担忧和恐惧却没有一丝减少。
“我的孩子,是我和卓越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用不着你当做自己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借你的手得到些什么。娶我?快别这么说,这个机会还是留给那些想要拼命爬上你姚总裁那张床的女人吧!你给我记住了……我绝不妨碍你们,我方瑶给她们挪位子!”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狠戾,到最后基本是在咬牙切齿的说着,这样她才能完整的将这意思表达出来。
那时,她们都不知道,不明白,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在误会中,陷入彼此伤害的旋涡中,越陷越深,不能出来,想要呼救,却发现,能够救他们的也唯有彼此而已……
她的手掌撑在他的胸膛,加大了力道,尽管她浑身都在颤抖,可她却在倔强的推开他。
他的双臂虽然依依不舍,心中虽然万分不情愿,可还是在她厌恶的目光中松开了手。
她和秦卓越的孩子,她不给他分享的资格!
“瑶瑶,你相信我……”姚尚君嘴里反反复复就只有这么这句话,他既为自己语言的苍白无力而懊恼,又为方瑶的不理解不相信而着急,一时却又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让方瑶相信。
方瑶的手附上小腹,眼泪从眼眶里溢出还嫌不够,满腔的委屈她又该找谁诉说?
她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发现自己的杏色外套放在沙发上,louis vuitton手包从衣服的一角露出来,抬起脚步往沙发走。
姚尚君茫然的看着他推开自己的手走到沙发边,拿起外套穿上,动作缓慢而不急切,像是在努力迫使自己下什么决心。
瑶瑶还是爱着他的,那天他亲耳听见又怎么会有假?
只是,她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是要划清界限和他一刀两断的意思!他不能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方瑶不紧不慢的穿上衣服,是在给自己机会,也是在给他机会!
可是,他根本连解释听起来都像是在敷衍!
衣服领口处的最后一粒扣子已经扣上,他也没有出声,空气中弥漫着分别的气息。
方瑶多想抬头看看他,听听他的声音,问问他,他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话说?或者向她保证,只要她回来,回到他身边,他就不再犯了?
然而,没有,并没有。
方瑶等了片刻,转过身,朝着门边走去,软底的室内拖鞋踩在地毯上,这么安静,如此她便能更清晰的听见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随着她流淌的血液一起,节奏那么快,却有些凌乱。
他稳健的步伐落在地板上,追上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男子结实的胸膛贴上她骨感柔软的脊背,他恨不能当场和她融成一团。
“瑶瑶……”
“我还能相信你吗?你答应我的一次都没有做到过。”方瑶附上他环在自己脖颈上的长臂,说的凄婉,确是心如刀割。
姚夫人实在忍不住了想要推门进去,可是她对自己也并有什么把握。心里着急,寻思着该用什么法子留住瑶瑶?
她已在门口偷听了半天,听着儿子的解释冷汗已出了一身在这里,这个笨蛋,就该一口否认,跪下求饶才是,这个时候了他倒成了不会说话的傻子?他自己都解释不出来,人家要怎么相信你?
她看情况对儿子很不利,脑子迅速转动,当即命人将两个孩子带过来,这种时候,亲情牌可是一定要拿出来派上大用场的了!
起先下人们去了半天回来唧唧歪歪的报说,喊不起来小少爷和小小姐。
姚夫人只好自己亲自出马,她只说了一句话两个孩子就很自觉的从床上弹起来了。
——姚夫人悄悄扯开他们小耳朵告诉他们,妈妈回来了,若是不想让妈妈走,就起来快去帮帮爸爸!
两个孩子一听一咕噜就爬了起来,拉着姚夫人就往姚尚君房里小跑着。
这不才来到门口,正赶上夺门而出的方瑶,两个小机灵鬼当即一左一右抱住方瑶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喊到:“妈妈,妈妈,不走,帅帅(悠悠)要妈妈!”
方瑶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心里觉得既委屈又心酸,想起他和陈瑶那香艳的一幕,更是觉得两个孩子无比可怜——若是他以后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她是否会对这两个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好?
姚夫人低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觉得有些酸涨,于是抱怨的看了看跟在方瑶身后出来的儿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要让她来操心。
“妈妈不走,不走。”方瑶面对两个孩子只好应付说不走,姚尚君感激的望向母亲,心里却还是忐忑的,瑶瑶是单纯的安慰孩子,还是真的决定留下?
方瑶被两个孩子拖走去替他们梳洗,而后,下了楼,一家人坐在一起,难的一起用饭。
餐桌上没有看见尚瑾,姚夫人皱了皱眉,这丫头整天的早出晚归,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一顿早饭姚夫人和尚君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的。
姚尚君不停的观察着方瑶的脸色,而她哄着两个孩子,根本看不出方才那副对自己一脸无情的模样。
时间到了八点,司机将两个孩子送去了学校,两个孩子抱着方瑶生怕她又走了,姚夫人见状,正和心意,于是趁机说到:“帅帅、悠悠乖,妈妈不会走的,不信你们问妈妈!”
“是真的吗?”悠悠小嘴贴在方瑶脸上一脸的不相信。
方瑶明白,这是姚夫人借着孩子想要留住自己,这个时候却不好说不字,只能点点头,悠悠还不相信,伸出手来挑起小手指冲着方瑶说道:“妈妈,打勾勾,不许骗人。”
方瑶只好伸出小手指强忍着心头的酸意和孩子打了勾勾。
帅帅拉着妹妹的手欢快的走了,上车之后,帅帅却还不放心的从车窗里伸出小脑袋来要抱抱。
方瑶倒是没想到帅帅也会这么粘人,伸过头去蹭了蹭他的小鼻子笑道:“怎么了?帅帅也会这么磨着妈妈?”
帅帅趴在她肩头,嘟着嘴,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妈妈,爸爸是不是做错了很严重的事?妈妈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一定是爸爸错的很严重,对吗?
可是,妈妈,做错了事,那爸爸也是帅帅和悠悠的爸爸,妈妈教训完他就不要再走了,爸爸知道错了。”
谁能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是啊,再怎么恨,他也还是她两个,或者可能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她又怎么能忘了这一点?
方瑶还没答应,帅帅已在她脸上轻了一大口,而后松开她,像是方才什么也没说过那样,坐进车里,逗着妹妹一起由司机送着去了学校。
方瑶站在原地,想着帅帅的话,半天都没有挪动步子。姚夫人和尚君就站在她身后,既不敢上前催促她,又怕一眨眼她就从门口走了出去,那些应付孩子的话,他们还不至于完全的相信。
“阿嚏!”
早晨的风夹在阳光里吹过来,光束里还翻飞着细微的粉尘。方瑶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门卫忙抓着机会说到:“少奶奶,外面凉,您身子不好,快些进去吧!您看,夫人还站着陪着您。”
方瑶回过身看向姚夫人,心里觉得悲戚而无奈,她知道姚夫人是真的对自己好,但是,她恐怕要让她失望了,她和尚君之间的问题,是这样糊里糊涂的在一起就能解决的吗?
“妈……”
方瑶头一低,并没有往里走,姚夫人心一悬,知道会有变故,但她不准备给她这样的机会,于是说道:“方才吃过早餐,看你吃的倒多,还是王婶的手艺合你的脾胃,这会儿也该吃药了,走,让妈去给你弄,那一大堆药,总是得好好分分类,昨天我……”
“妈,我该走了……”方瑶抱歉的望向姚夫人,手还被姚夫人握在手里,姚夫人已经往回迈了一步,而她的脚步还停在原地,这么一拉扯,两人都有些尴尬。
姚夫人知这样胡弄不过去,指着尚君说道:“瑶瑶,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妈,我就姑且对你说说这些话!
尚君是不对,哪里也都不如你。可是,你放心,别的妈不敢说,这孩子对你是真的一心一意,那些女人绝计不可能代替你,妈也不会让其他女人进姚家的门!
你们俩缺的就是一场婚礼而已,其实这么些年来,已是比夫妻还要深的感情,这些妈都看在眼里,不要再别扭了,好不好,瑶瑶?”
方瑶低下头去,姚夫人的话句句说到她心坎上,她原本也舍不得,哪里又经的住长辈这样的苦劝,心里已有些松动。
姚夫人一看,自己的话对瑶瑶还是管用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主要还是看他的了。
姚尚君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那样垂手低头站在她面前,手脚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是好,门卫看了心里直打鼓,这真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这么孤傲的少爷,掌管这么大一个财团,k市政坛的一把手,却这么害怕少奶奶。
暗自摇了摇头,回到门卫室,按下按钮,大门慢慢合上,方瑶就站在门边,还没有完全走进来。
姚尚君看她依旧一动不动,心里一惊,慌忙上前抱着她的身子往院子里退。
她呆立在他怀中,能感觉到他喉结的滚动,听的清楚他急促的呼吸,还有他和自己一样疯狂跳动着的心。
方瑶闻着他的气息,这么舍不得,还是这么舍不得!这个讨厌的家伙!可她的手已经不自觉的环住他的腰身。
“瑶瑶,我错了,对不起,别走了,我再也不了……好不好?好不好?”
“呜……”方瑶哭着直摇头,不想答应他,不能答应他,为什么就要答应他?心里想着他这么可恶,到底是哪里好,自己对他如此痴迷?
可是,她的身子靠在他怀里,怎么也松不开。
姚尚君知道,他因祸得福了,瑶瑶心里面怨恨自己,可是她也是会嫉妒会害怕的,加上母亲这么一推动,瑶瑶就往自己身边靠拢了。
姚尚君心中无限感慨,不管过程是怎样的,瑶瑶是答应留下来了,虽然他们之间还是有很多的问题,但都不要紧——一定会解决的。
他将方瑶打横抱起回了客厅,直奔二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姚夫人和王婶这才探出头来,会心的相视一笑,都松了一口气,暂时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趁热打铁是不是就该筹备着婚礼,不然等瑶瑶的肚子大起来了,总归不是太好看。姚家身份如此显赫,倒不是怕别人议论,只是瑶瑶脸皮薄,肯定会不好意思。
“夫人,这些药和补品,现在送上去吗?”
王婶端着盘子要上二楼,姚夫人一把把她拉住,低喝道:“怎么这么糊涂?没看见他们小两口方才那架势?这……现在进去不是不合适吗?老都老了,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王婶闻言一头黑线,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提醒一下少爷不是?
“夫人,我觉得还是打扰一下比较好,这少奶奶可是有身孕的人!”
姚夫人听了老脸一红,恍然大悟般抢过王婶手中的盘子,直冲二楼。心里直犯嘀咕,刚才真是疏忽,怎么忘了这茬儿?两人才和好,别伤着她的宝贝孙子才好。
姚尚君将方瑶放在床上,她脚上的鞋还没有换,方才被她一抱,心里一喜,入玄关的时候便有些急了,现在才蹲下身子,要将她的鞋脱下。
鞋的扣绊扣的紧了,其上的钻饰托架勾在她的黑丝上,他一时没有解开,但他倒是很有耐心,伸出两只手去仔细解,他的手指隔着丝袜不时撩过她的肌肤,像是在有意挑弄她,方瑶红了脸,起身要自己解,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扣绊一松,已经在他手上松开。
他抬起头望着她,深邃的眸中有了笑意——他的瑶瑶,脸已经红了,因为自己方才的举动,这么容易就害羞了?
察觉他眼底的笑意,方瑶更是恼羞成怒,意欲挣开腿,姚尚君笑的更厉害了,索性放开嗓子笑出了声。
“呵呵……”
他的笑意让她如此燥热,心底却反而平静下来——就这样吧,再信他一次。
“再笑,我……我……”方瑶结巴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她可爱的模样让他如此沉醉,如此爱不释手,他不再逗她,将她带入了怀中。
他的力道没有控制好,她的鼻梁撞在他的锁骨上,忍不住低声呼道:“哎呦。”
他蛮横的没有松开,却在她耳边笑道:“你是成心的吗?这么撩拨我?”
他说着拉起她的手牵引着她往他身上某一处滚烫的地方贴去,方瑶惊恐的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这、这、这个人满脑子里就不能有点健康绿色的思想吗?她挣扎着要躲开,可他固执的不让,反而将她压向床上,却小心的撑着自己的身子,没有将重量压在她身上,还特意避开了小腹。
方瑶有些触动,伸手抱住他的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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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哥,都忘了吧,林言哥,并不是我的亲哥哥,不需要为了曾经的承诺耗尽自己的人生。”方瑶伸出手回抱着他,她觉得自己真是渺小,林言哥这么疼爱着自己,方才怎么会对他心生恐惧?
“不……”林言摇着头抗拒着她的话。
“他对我很好,虽然脾气不怎么好,有时候还很霸道,自以为是,可是,我们还不能分开,我已经答应他,要回到他身边。”
林言闻言大力推开怀中的女子,摇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就这样,这么轻易就又回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不过一个晚上,那个男人对她用了什么手段,就让她又改变了主意?
怎么他所做的这些努力,她都看不见?他以为是自己没有争取的缘故,那么现在他已经这么努力了,她还是看不到他吗?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瑶瑶,就是几次三番的被他伤害,还是死心塌地要跟着他!
不过,这个意外,倒是让他愈发清醒了,既然她这样,就不能怪他手段卑鄙了,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怎么能看清姚尚君一直都在玩弄她,否则怎么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成为真正的姚夫人?
双眼锁住她那张绝美容颜,她也回望着他,他却疑心,她的眼里到底看的是不是自己?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将你就这样拱手交到那个人手上?”
“嗯?”方瑶以为自己听错了,林言哥刚才说了什么?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吗?她又不是他的私有物,他怎么会说出不把她交给尚君的话来?
林言不经意间露出自己心底的想法,已有些懊恼,但看方瑶的样子,她似乎还有些疑惑。
乘着她愣神的功夫,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样子。
摸了摸她的发顶,笑说:“发什么呆?我已经在你家门外守了一夜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你煮的咖啡吗?”
方瑶怔愣着将林言请进屋里,客厅里昨天洗好切好的水果放在玻璃水晶盘子里,煞是好看。
厨房里她做好的饭菜已经凉了,碗筷摆放的整整齐齐,在餐桌的两边相对着。
林言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心里却变得坚硬无比——为了以后瑶瑶都能为他做这些,他必须摧毁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地位。
方瑶脱下外套,正在厨房里煮咖啡。
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林言不由闭上眼,一阵疲倦袭来。在她家门口守了一夜是真的,他已经多久没有做过这样幼稚的事情?为了瑶瑶,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情窦初开的时候。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躺下,听着方瑶在厨房忙碌的声音,闭上眼,困意慢慢笼罩了他——姚尚君现在在做什么?今天的会议他已经迟到了,而林氏总裁又彻底缺席,看来他们的合作又要再度搁浅了。
姚总裁,怎么办?你大概也不会想到,我手上握着你重要的把柄,并不想用到它,不过现在,好像只能用一用了。
林言闭上眼,沉沉睡去。
方瑶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只好放下咖啡,从房中抱出一床毛毯盖在他身上。
少时她刚去美国留学,他去美国看她,而她和同学出去了刚好不在当地,他也曾这么守在她租住的公寓楼门外等着她,一等就是一晚上,等到她早上回来,他已经黑着眼圈手脚都冻得麻了。
她骂他是头猪,这么大的人了,不会给她打通电话吗?而后在他包容的目光下掏出手机,发现手机已经黑屏,早就没电了。
她词穷,于是哭着耍赖,那你不会找个酒店睡一晚上吗?
他敞开了大衣包住她娇小的身子,在她耳边叹息:“傻丫头,没有你的消息,林言哥怎么睡得着?”
那一年,她还全心全意爱着眼前的男人……
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困意袭来,因为腹中的孩子,她也变得贪睡了。
想想自己不能在这里躺下,站起身回了房中,枕头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姚夫人,走的时候忘了同她说一声,老人家怕是又以为她跑了。
“妈。”她笑着接了电话。
果然姚夫人在电话那端担忧的很,问是不是尚君又欺负她了,还保证一定好好教训他。方瑶费了半天的劲才让她明白自己是回来整理东西的,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晚上尚君还是会来接自己回去的。姚夫人一听,这才作罢,还直问她晚上想要吃些什么,午饭要不要让人给送过去?不等她回答,就已经决定了,让她在家千万什么都不要做,中午自然有王婶做好了差人给送去。
方瑶盛情难却,笑着挂了电话。
这里电话才挂断,另一通电话就又响了起来,方瑶吓了一跳,自己这手机倒像是热线似的。
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名字让她心生温暖。
“喂……”
“嗯……跟谁通话?这么久?”姚尚君漫不经心,却分明透着不满。
方瑶有些想要逗逗他,说道:“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
“林言?这小子,我是哪里得罪他了,总是这样惦记着你?”姚尚君脱口而出对林言的不满,他是迟到了没错,可林言干脆缺席了没来,导致会议最终取消,倒是有空打电话给别人的女人?
“不是啊,是……妈啦!”方瑶拿开电话几寸,他抱怨的声音那么大,差点没震破她的鼓膜。
“呃……咳,瑶瑶……我想你了。”姚尚君在电话那头露出窘态,转了话头,变得柔情起来。才刚分别,就这么想念她,说他毫无人性也好吧,秦卓越不再了,他才有机会这样和瑶瑶在一起,上天是站在他这边的吧?
方瑶抿着嘴笑着,口里却只淡淡的应了:“嗯,知道了。”
姚尚君显然很失望:“没了,就四个字?那个‘嗯’还是个语气词,不算个字的!”
“没了,我好累,要睡了。”方瑶忍着笑意逗他,他撒起娇来,她还是自叹不如的,他这样冷酷的男人做出这样的姿态,真的是很可爱。
“噢。”姚尚君郁闷的要挂上电话,她的甜腻声音却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也想你。”
一样是四个字,话音刚落,电话已经挂断。
姚尚君对着电话捂着唇瓣笑着,真是调皮的丫头。不过,他就是喜欢她这样,或者应该说,她怎么样他都喜欢。
启幸站在他面前,不忍心打断他这副一脸含春的样子,但是手上的事情总是要做不是?
“尚哥,这个,你先看看吧?”启幸将文件摊开了放在他面前。
姚尚君收回神,视线放在眼前的文件上,边看便问道:“陈秘书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已经调离了总裁办公室,不过,秘书还在招募中,也嘱咐过人事部门要招男性。”
姚尚君专注的盯着文件,一行一行扫过,点头应了。
启幸正要退出门外,姚尚君想起什么,叫住他问道:“那个,碧成最近好吗?”
启幸回过身答道:“身子重了,照顾她的人也算是尽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医生也是每日都去的,尚哥放心。”
姚尚君沉默着又去看文件。
启幸心中一阵酸涩,筝筝没了,他却还得帮着照顾这个害死她的女人,只是如今他也对这个凶手下不了手了。
他以为筝筝会在梦中怪责自己,但是,自从筝筝没了之后,她一次也没在自己的梦中出现过,她已经选择了杜朗,在她生命的最后,她是靠在杜朗怀里,再也不曾看过他一眼。
如今,她已经忘记了他吧?连入他的梦中都不肯。
“启幸,尚哥对不起你。”
启幸背对着姚尚君的身子僵住了,却没有回过头去,这是姚尚君对自己说过的唯一一句抱歉的话,他们自幼如兄弟,如主仆一般的长大,他从来没有违背过尚哥的意思,筝筝死了,他心里自是怨恨的,可在尚哥面前却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
如今,能听到他对自己这么说,启幸觉得,已经不辜负这么多年两人的情谊。
“尚哥好好对小姐吧,不要再让她伤心难过了,这——也是筝筝的心愿。”启幸还从来没有干涉过姚尚君的私生活,这一句他是为筝筝说的,否则,筝筝的死就太没有价值了,她到死的那一刻,都还在惦记着方瑶。
“放心。”姚尚君并没有必要给方瑶以外的人这样的承诺,可他明白,启幸的这句承诺不是为自己要的,是为了那个瑶瑶视为妹妹的姜筝要的。他答应启幸,启幸对姜筝也有个交待。
启幸的眼角有些湿润,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姚尚君说道:“尚哥,尚瑾最近有些奇怪,我听人说,总是看见她在酒吧里一个人喝酒。”
姚尚君剑眉紧锁,自己和瑶瑶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也就没有顾及到这个妹妹,听母亲说,尚瑾最近总是不怎么在家,公司她也不来了,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如今听启幸这么一说,心里不禁嘀咕,这个孩子,难道交上什么坏朋友了?
他这么想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就是这些所谓坏人的头目。这成了尚瑾日后反驳他的重要支撑依据,而他竟然无法反驳。
“若是这样,派人跟着她,看看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姚尚君朝着启幸抬起了头,语气虽然是严厉的,却透露出对这个唯一的妹妹的担忧。
她长大了,不怎么黏着自己了,对启幸的单相思也在姜筝死后无疾而终,他的这个公主一般的妹妹,其实也是不幸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得不到她最想要的。
启幸答应着,自去安排,尚瑾对他而言就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是很担心她的,虽然她时常任性犯错,却不是个有坏心思的女孩,内里还是单纯善良的。
方瑶家的门铃,在正午的时候,被人准时的按响了。
方瑶起身去开门,林言睡得很熟,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来人正是姚夫人的司机。
手里端着保温饭盒,笑着对她说:“少奶奶,夫人说,不想打扰你休息,就让我给送来了,又说不知道少奶奶能吃下些什么,所以让王婶各样都准备了,少奶奶吃不完就放着,多少吃一点。还有……这是补药,蜜饯也放在里面了,让我一定嘱咐少奶奶不要怕苦,一定全喝了。”
司机的手肘上果然还挂着一只纸袋子,他说话的时候略向方瑶面前提了提,里面应当就是补药了,想着那股苦涩的味道,姚尚君以唇渡她吃药的样子,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轻咳着从司机手中接过东西,司机笑着准备告辞,方瑶要请他进来坐,他摇摇头说:“不了,还得回去接夫人,夫人又该忙开了,家里请了人正在装修改建房子,说是给少奶奶肚子里的这位小小少爷准备,乘着少奶奶不在,得加快速度,没得等少奶奶回去了,吵着您休息。”
方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姚夫人如此对待自己,她几乎已经打消了拿掉这个孩子的想法,或者不会有事的,那时候,怀着帅帅和悠悠的时候,不是也说很危险吗?可是,她还是生下来了,母子三人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这一次,她也许同样不会有事的,她应当相信现在发达的医术,而且这一次还有尚君在身边,她更加不会害怕,更有勇气了。
“嗯,烦劳您回去告诉妈,就说我会好好吃的。让她老人家费心了,还让您特意跑一趟。”
她言语极为恭敬,丝毫没有将司机当成下人,用的是对待长辈的口吻,司机心里愈发喜欢这位少奶奶,真是很好的涵养,连大家出生的苏碧成也都没有像她这般,少爷这次是选对人了。
司机笑着答应着去了。
方瑶端着东西回了客厅,沙发上林言已经不在,毛毯松散着搭在沙发靠背上,他的外套也躺在那里。大概是去了洗手间。
她将东西拿回厨房,一一拆开。
这才发现,司机所言非虚,真的是准备了很多东西,这些她要怎么吃完?
一路送来,都还是滚烫的,看来是才做好不久。
王婶做的很费心,为了引起她的食欲,还摆成了各种花式。
她正苦恼着看来是要浪费了,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想起还有林言在这里,唇角一扬,笑了:“对了,还有林言哥在这里,让他帮着吃好了。”
她回过身去,却对上林言放大的俊颜。
他是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后,还靠的这么近?
她的鼻尖从他衣领处滑过,林言双臂一撑,搭在餐桌上,已将她圈在身体里面。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那一桌丰盛的午餐上,这么多东西,都是那个人的母亲特地准备了送来的?
那么也就是说,姚家已经接受了她,准备要将她正式接受为姚家的一员了吗?
而她,脸上的笑意如此明显,比这个事实本身更加刺激他。
“好多好吃的,这么多,谁送来的?”林言强压着心头的不快,他在她身后断断续续听到她和司机的谈话,却没有听的太真切。
方瑶从他的手臂里钻出来,走到碗柜边拿出两幅碗筷,在餐桌两边放好,自己走到对侧坐下,对着林言说道:“哥,你坐,一起吃吧。”
林言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加了其中一碗的凉拌双耳放入口中,俊眉一拧,这么酸?
“怎么了?不好吃吗?”方瑶看他皱了眉,心里疑惑,不会啊,王婶的手艺是很好的啊。
她夹了一筷子凉拌双耳放入口中,细细嚼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已经明白林言皱眉的原因,王婶照顾她的口味,里面的有些菜,特意弄得很酸。
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应该告诉林言哥的,她离不开姚尚君,她肚子里的孩子更加离不开姚尚君。
现在正是这个机会,过了这个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哥,这是尚君的母亲送来的。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她有意加重了“特意准备”这几个字,希望林言有所预感,什么人喜欢酸食?林言哥应该有所领悟吧?
尚君?她当着他的面还真是叫的亲热!
特意准备?
这么酸的东西!
林言骤然睁大了双眼,看看眼前的女孩,又看看这一桌子的饭食,这么清淡,都是些极易消化的食物,花色品种繁多,量却不多。
“呵……”他一偏头,心里有些明白了,这是什么噩耗?他在这个时候,愤怒的竟然想笑,想要放声大笑。
老天爷对他竟然是如此不公!
“你怀孕了?”
林言咬着牙切齿一字一顿的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一般盯着方瑶,如果可以,他都想将她直接掐死,她这么善良柔弱,却为何独独对他如此残忍,抛弃他,一次一次,不遗余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他的?”林言觉得自己问的好笑,如果不是他的,他的母亲又怎么会如此费心?
方瑶点点头:“是的,可是,他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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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心中一动,姚尚君还不知道?
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他自己的孩子,他却不知道?而他的母亲却已经在这里替他里外张罗忙碌?
方瑶低着头继续说道:“他以为是卓越的,卓越……是我的丈夫。”
她想林言大概不知道卓越是谁,还特意补充解释了。
“那我也还是不明白,他怎么会连你怀了他的孩子也不知道?”林言脑中在飞速运转,他必须快速找到办法,瑶瑶竟然又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
这样的话,即使是林言,她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是她却必须说,为了让林言彻底对自己死了心,她必须将这些难以启齿的闺房私语告诉他。
“他以为,我和我的丈夫……其实,我们没有,除了他,我还……还……没有过其他人。”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可在林言听来,却是异常清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在他面前展现了一个多残忍的事实?
他还以为,她真的接受过除了姚尚君以外的男人,却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固守着对姚尚君的一心一意?
她那个死去的丈夫真是可怜,甚至比自己还可怜,到头来,也只是她挂名的丈夫而已!她这样把他的遗像挂在家里算是怎么回事?悼念他,心里却还是想着另一个男人?
现在他才悲惨的离去,妻子却怀了别人的孩子,准备和那个人双宿双飞!
林言看她一脸娇羞的模样,显然是沉浸在对那人的爱恋中。
他是如此嫉妒,无论过去多久,发生过多少事,他都不如那个男人,他明明是先和她相遇的,而她却在中途变卦了——让他如何能甘心?
他脑子里在反复思索着一件事,她还没有告诉姚尚君,还没有告诉姚尚君!姚尚君以为这是她和她丈夫的孩子!
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一挑眉毛笑道:“快吃吧,人家费了这么多心思特意做了送来,吃完了。林言哥带你去个地方。”
方瑶脸上滚烫的温度持续了许久都没有散去,林言却好像没怎么在意似的转开了话题,她也只好听话的拿起筷子吃东西,心里想着,林言哥怎么变得这么难以琢磨?听了这样的话,多少应该有些反应,说些什么的不是吗?
林言悉心给她布菜,自己也陪着她吃了一些。
这个孩子,此时已成为他手里的另一张王牌,不过该怎么用好这张牌,他还得好好计划计划。
目前要做的,是不能让他们再见面,或许下一次见面,她就会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那么分开他们,还有可能吗?
多庆幸在她家门口守了一夜,他才能拦下这个事实。
陪着她吃完饭,方瑶又乖乖的将补药喝了。林言走到阳台去打电话,电话那头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出的话语让他无比振奋——姚尚君果然是自寻死路啊!这种时候,他还敢往那里去?
看他这一次还怎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林言唇角含着一丝阴险的冷笑,这样的笑意在他走回客厅时,已经消失不见,站在方瑶面前的又是那个温润谦和的林言哥。
“收拾好了吗?带你去个地方。”
方才林言就说要带自己去个地方,是什么地方这么神秘?方瑶被林言半推半就的出了门。
直到上了车,林言才告诉她说:“去看看我爸爸,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爸爸那么疼你,你倒是连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方瑶不好意思的沉默了,上次在学校门口遇见他,她就听他说林叔叔的身体不太好,总也没想起来要去看看他,的确也是她这个做晚辈的不好。
现在林言提起要去看她,她也不好推辞。只是她什么也没有准备,就这样空着手去,合适吗?
“你去看他,他就很高兴了,他老人家这些年愈发念旧了,总是提起以前的事,还总是说我小时候怎样怎样,若是见到你,一定高兴坏了。”林言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觉得好笑,同时一股浓重的悲哀也正在渐渐的笼罩着他。从小那个会搂着自己父亲撒娇的小丫头,如今和他们都生疏了。
车子去到疗养院,是会经过帅帅和悠悠的学校的。
学校的铁门关着,里面一片安静,正午时分,孩子们都在午休,方瑶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股暖意。
林言都看在眼里,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了,克制着心底的嫉妒的怒火,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突然加速,方瑶单薄的身子在靠背上颠簸了一下,望向林言,可从他平静的侧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方才又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林言哥有些不高兴呢?
车子停在疗养院门口,林言先下了车,走到方瑶这一侧替她打开车门,朝着他伸出手。
方瑶看着林言干净的掌心,清晰的纹路,丝毫不凌乱,和他的性子一样,曾经就是喜欢他的这份干净明朗,却为何后来会深陷另一个男人的霸道和深沉中?
她略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牵住他的手,而是刻意避开了。
林言也不在意,惯了车门,走在她前面带路。
这是一座环境优雅的疗养院,不在闹市区,极为安静。一应居住及医疗护理设施、人力极为齐全。
因为费用比较高,里面的病患病不多,但都是豪门贵胄。
林言的父亲此时并不在病房里,正在院子里由护士陪同着散步。
方瑶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歪着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儿子:“这个丫头是谁?怎么看着那么像你方叔家的瑶瑶?”
林言蹲在父亲身边,笑道:“爸,她就是瑶瑶,她来看你了。”
方瑶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林父,突然就湿了眼眶。
这些年来,总是有人不停的离开自己。
从父亲离世开始,她身边的亲人就这样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方才林言告诉她,林叔叔和当年她父亲一样,已是病危之身,不过是靠着药物在强撑着。
他的头发已经全都白了,整个人苍老的看不出他的实际年纪。
老人家用混沌的双眼看着自己,透过那些曾经的时光,似乎还在寻找当年那个小丫头的身影。
那个小丫头现在已经这么大了,而他也已经苍老虚弱的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林父向她伸出手来,因罹患帕金森而不停颤抖着的手向自己举着,看起来是那么吃力。
方瑶忙伸手握住了他,在他脚边蹲下。
“林叔叔。”
林父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俏丽的丫头,慢慢和记忆的那个孩子重叠,脸上的疑惑消失,笑道:“真的是瑶瑶,瑶瑶回来了!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有事也不知道找叔叔,找你哥,一个人在外面瞎晃什么?”
方瑶被他充满关爱的话语打动,已经湿润的眼眶,更是肆无忌惮的落下泪来。
趴在林父的腿上,闻着他身上的药水味,好像又回到了父亲去世那一年。
林父也被她扰得有些伤感,心里有太多感慨,看看一旁的儿子,明白他心里还惦记着瑶瑶,若是可以,他也想帮到他,他活了一辈子,现在又是一脚跨进死亡边沿的人,并没有什么看不开的,若是这个温暖的女孩可以拯救林言,让他回到以前的状态,他也是乐见的,也能够放心。
“好孩子,不哭,是不是看到叔叔想起爸爸来了?”林父摸着方瑶的脑袋,带着满是慈爱的口吻说道。
方瑶没有抬头,依旧埋在他的双腿间点了点头。
“呵呵……傻孩子,林叔叔和你父亲是一样的,不过,要真的成为你的父亲,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林父瞥了儿子一眼,林言难得感激的向他点了点头。
这个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他也不认识了?
那么温和的性子,突然就变得现在这样,做事果断狠绝,不择手段,根本不留一点余地不说,很多时候,手段之卑鄙让他这个商场老人也看不下去。
和江家那件事,终于是使他们父子的关系彻底变僵,他病倒了,而儿子除了经常来探望自己,连一点愧疚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方瑶抬起头来,还在抽噎,望着林父的眼里带着疑惑,林言哥对自己还念念不舍的事,连林叔叔也知道吗?
听他方才的话里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她不好在一个还病着的老人面前反驳什么,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林父病了,眼睛看不清楚,心里却是明白的,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瑶瑶和自己的儿子早就不是一样的心思了,如今,恐怕也只是自己儿子的单相思了。
如果说他还能活的更久一点,他只希望能够保护眼前这个如同自己女儿一样的乖巧女孩,不要让自己儿子对她作出过分的举动。
“瑶瑶啊,那边阳光比较好,推着叔叔到那边走走吧!”
方瑶答应着从护士手中接过轮椅推着林父走了。
林言却站在原地眼光顺着父亲和方瑶移动,口里问着护士:“看清楚了吗?确定现在在这里?”
年轻的女护士没有回答,反而抬头来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反问道:“好些天没来了,就不能说些人家想听的话吗?”
林言心里厌恶无比,却不得不敷衍她,大步走近她,捧着她的脸颊吻下去,直吻得那护士全身酥软,牢牢的攀住他的脖颈才不至于跌落在地上。
他的气息却不曾有一点紊乱,唇瓣在她颈侧有意摩擦着,间或轻咬着她的肌肤,问道:“告诉我,乖,嗯?”
那护士早已在他怀里缴械投降,娇喘着说道:“来了,就在你们进来不久,现在应该还在房中,我特意加重了药量,仔细哄了那女的,一时半会儿是不能醒来的。”
林言闻言兴奋的攫住她红艳的唇瓣,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这厌恶藏得太深,深陷于****里的女人根本无从察觉。
“好,非常棒,今天晚上,我去你家。”林言说完推开身上的女人,视线仍旧投向花园里的女孩身上。
方瑶正推着父亲在太阳地里说说笑笑,白皙的脸颊上绽放着单纯的笑颜,不知道父亲对她说起了什么,她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从阳光里荡漾开来,传入自己耳中,珠玉一般润滑。
“一会儿就按照我说的做,记住,不要露出一丝破绽。”林言的语气变得疏离而严肃,护士看他眼睛一直随着方瑶追逐,身为女人又怎么会毫无察觉?
“你这么做是为了她吗?一个跟过两个男人,还有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到底是哪里让你这么着迷?”女人一吃起醋来,就容易胡说八道,她的这句话已经触犯了林言,她却还不自知。
林言心中对她的厌恶更甚。
什么样的女人也敢对瑶瑶随意诟病?
瑶瑶是这世上最最纯洁的女孩,这与她跟过多少个男人都没有关系,错的不是她,而是那些为了她疯狂的男人!
他的手在西裤口袋里握成拳,忍耐着要打这个女人的冲动,这个女人对他还有利用价值,还不能得罪她。
转过头,对上女人因嫉妒而扭曲的脸,真的是丑陋无比,瑶瑶就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让人生厌的表情,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到她,心里就会觉得莫名的安静。
他压着强烈的恶心感,在女人脸上轻吻了一下,暧昧的说道:“你才让我着迷,你在床上最让我着迷。”
“呸,讨厌。”护士含笑啐了林言一口,转身跑了,身后是林言放声调笑的声音。
护士跑远了,林言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那笑意原本也没有到达眼底,散的也就很快,他在心里嘲笑,这世上的女人果然都是愚蠢的。
只除了瑶瑶,她傻得这么可爱。
方瑶已经推着林父往这边回来,两人依旧笑着说着,林言迎上去笑问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方瑶歪着头仰望着他,摇摇头捂着嘴,眼角弯着,显然还在笑。
“就不告诉林言哥,我们在说林言哥小时候的糗事!呵呵……”
林言两眼一瞪,这还叫就不告诉他?分明就是在故意逗他!
不过成为这两个人的笑柄,又有什么关系?
父亲也在那里兀自笑个不停,林言心里动了动,更加坚定了决心,除了瑶瑶,有谁还能让父亲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世上只有一个瑶瑶——他早该明白,却现在才明白!
“爸,您出来很久了,进去吧,方才护士告诉我说,您该吃药了,还有理疗也该进行了。”
林父一听又要吃药,又要做理疗,笑容没了,倒是有些不情愿的别扭起来。
方瑶看出老人家闹情绪,于是趴在他肩头,哄着他说:“林叔叔方才不是答应说要好好治疗吗?这么快就不听话了吗?”
“瑶瑶陪着叔叔好不好?”林父拉着方瑶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如孩童般讨价还价。
方瑶笑弯了眉眼,点头应了。
林父在林言和方瑶的陪同下回了病房。
方才的那名护士已经在病房等着,他们一进来,她便端上了药来递在林父手边。
林父不耐烦的叹了口气,朝着方瑶看着。
方瑶朝他调皮的嘟了嘟嘴,而后拿起药,朝着林父说:“啊……张开嘴!”
“啊……”林父学着她的样子夸张的张开了嘴,方瑶趁势将药倒进了他嘴里,然后将水杯递到他嘴边,林父就着她的手喝了,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林言亦在一旁看着露出了他久违的笑,这笑发自内心,深达眼底。
护士看得呆了,这样的林言,和她见过的不一样,他在她面前从来不曾露出这样的笑容,他看这女人的眼神,也和看她不一样——即使是在和他如火般缠绵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看过她,这样带着宠溺的眼光,和一切**无关,浅薄的像是只在观望,却分明已将对方刻在心底。
林言是多情的,这一点她也知道,她并不是他唯一的女人。连江氏千金都遭到了他的抛弃,又有什么女人可以入了他心底?
眼前这个女人却让她有了危机感,难道说,林言的眼光如此独特,还是单纯被这个女人的美色所惑?她摇摇头不敢深想。
林言这时却掉过头来望向她,眼里带着询问,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朝着他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示意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林言侧过头去仿佛从不曾注意过她,挽着方瑶的胳膊说:“我们走吧,让爸爸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他。”
方瑶点点头,林言靠的这么近,她只要一抬头就能顶着他的下颌,林言哥应该不是故意的吧,他们从小亲厚惯了,这或许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林言将父亲扶上床,林父又嘱咐了方瑶好些话,方瑶答应还会经常来看他,他才松手放他们离开。
出了病房,林言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依据护士所说,那个女人的房间应当是沿着这条长廊往外走,在对面楼的一楼,无缘无故的要进到对面楼,应该用什么样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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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走了出来,站在两栋楼的中央小花园里。
方瑶已迈开步子要走远了。
“瑶瑶……我还有一个朋友要探望,就在对面楼里,再陪我一会儿?”林言出声唤住了她,张了张嘴,笑着说道。
方瑶疑惑的眨了眨眼,林言有些紧张,眼光也有些闪烁。
“好啊,不过林言哥的朋友年纪很大了吗?怎么也会在这里疗养?”方瑶只是犹疑了一会儿,就同意了,林言庆幸瑶瑶是如此单纯,只要进到里面,他就不必再为自己拙劣的谎言担忧了。
两人的软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尽管已经很小心,但还是难免发出声响。
方瑶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声音,林言弯下身子在她唇边,听她低声说道:“好安静,你的朋友这个时候或许也在休息,我们要这个时候去看她吗?会不会打扰她休息?”
林言揽住她削窄的肩膀,这动作亲近却不亲密,方瑶还是可以接受的。便任由他这么做了,林言揽着她往里走,边走边在心里数着,左边第三间,也就是说,眼前这间?
他学着方瑶低语的样子,弯了身子在她耳边说道:“没关系,正好有空,若是来了这里去不来看看她,岂不是失礼?”
方瑶想想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便也不再反对,安静的跟在林言身后。
林言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门却没有关严,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方瑶望着他的后背,并没有察觉。
手上一用力,门便被推开了。
里面很是宽敞明亮,同这外面长廊上一样,寂静无声。
方瑶更加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门没关,里面也没有人?
“哥,你的朋友在吗?这里好安静啊?”
林言眼睛瞟向里面的卧室,心里正得意,看来那女人做事的确很靠得住。现在两人应当是在里面的卧室,看来效果会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她应该是在里面的卧室,我们进去看一眼,若是在休息,那我们就回去好了。”
林言拉起方瑶的手往卧室里走,方瑶挣了挣没有挣开,有些不高兴,怎么林言哥现在也变得这么霸道,自己对他说过的话,好像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似的?
“哥,你松开我……”
“嘘……瑶瑶别看。”
二人此时已来到卧室门边,方瑶还在别扭的挣扎着,林言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场景,慌忙举起手来用手掌挡在方瑶眼前。
“什么?”方瑶不满的拨开林言的手,什么不能看,不就是让他来看他的朋友的吗?
她的朋友既然住在这栋楼里,应当是女性才是,要是不能看,也是他不能看,没得倒是要让他来蒙住她的眼睛。
林言修长的手指挡在她面前,原也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是要真的挡住她的视线,相反的,他就是希望让她看,看得清清楚楚!
多好的场景,多好的画面啊!
瑶瑶若是没有看见,该多可惜?
白白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苦心不说,姚尚君该有多得意?
并不是他有意要想起这个男人,而是,他心里想起的这个男人,现在正在他眼前。
他的手指故作姿态的背被方瑶从眼前挪开,她便清楚的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寂静,是如此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此情此景,似乎真实的?
她特意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目光投向林言,他也同自己一样一脸的茫然。
她这么想要找到的这个女人,居然会在这里?
这个杀人凶手,完好无损的躺在这里!而她的身边搂着她安然入睡的男人,是谁?
她狠狠的扫向那人,这样熟悉的一张脸,俊美立体如刀刻般分明的五官,她曾嘲笑过他如女子一般长而浓密的睫毛搭在眼睑上——这不是早上才和自己缠绵过的姚尚君又是谁?
他现在光着身子躺在谁的身边?
她是个笑话吗?
他竟这样几次三番戏弄自己?
他不是已经对苏碧成没有任何感情了吗?她曾质问他就是不肯将苏碧成绳之以法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固执的不肯告诉她——现在,这就是原因吗?
她方瑶何德何能,让他如此费尽心思的隐瞒?处心积虑的设计,让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他的心里只爱着她?
“哥,你看,我脸上是不是写着‘笑话’两个字?”
方瑶依旧压抑着声音,似乎怕吵醒了床上的两人。
林言关切的将摇晃的方瑶搂入怀中,虽然是他设计的阴谋,可他对她的关爱却不是假的。
这一剂是猛了些,那也是他姚尚君咎由自取,将这个女人养在这里,到底还是让他发现了。这个女人的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他也经常来探望她,那他霸着瑶瑶就太不应该了。
“瑶瑶,别胡说,别吓哥。”
“呵呵……呵呵……”
方瑶再说不出话来,悲凉之意,一股股往上冒,到底还是不能,还是不能回到他身边!
她已经这么委屈求全,可为什么还是不能回到他身边?他到底还要她怎么做?
“哥……我好冷。抱抱我。”
“好。”林言二话不说抱紧了怀中的女子,他的怀抱是她曾经最熟悉不过的,可为什么,现在即使被他搂的再紧,她都温暖不了?
这不是尚君,不是尚君,她的尚君,现在怀里躺着的不是她!
口口声声说着只有她的尚君,是怎样一次次做到将她抛诸脑后,背着她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
她因为他,是怎样辜负卓越的?
又是怎样背弃拒绝林言的?
她可以做的到的,她以为,他也同她一样,可她怎么忘了,他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是她一厢情愿的一次次相信他,可这一次,她不要再相信他,再也不要相信他!
就让他和他的谎言都见鬼去吧!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渐渐止住,她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坚定,她不要再这样傻乎乎的任他摆布,他妄想可以坐享齐人之福,一手遮天?那才是真的笑话!
当他已经不是她的天,他要怎么一手遮天?
“哥,我们走吧,别吵着你的朋友。”
“瑶瑶,你还好吧?别吓哥,要是想哭,就哭出来。”
方瑶太安静了,这绝对不是她应该有的反应,这样林言着实担忧,她若是歇斯底里大哭大闹,他反而还放心些,像现在这样安静对他说要离开这里,他连劝解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方瑶摇摇头,靠在他怀里,朝着他笑了:“我们走吧。”
林言无奈的带着方瑶离开了。
方瑶甚至还替他们关上了门。
这让林言愈发心惊,现在的方瑶似乎正刻意的压抑着,一旦爆发,似乎就会崩溃,他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现在,已经不是后悔的时候了!
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他想要的,就快要得到了。在这个时候,他要发什么善心?因为担忧瑶瑶,而告诉他,这并非姚尚君的本意?若他还是以前的林言,这倒是有可能,但他早就不是了!
林言将方瑶送回了家,方瑶也没有请他进去坐,他心里放不下她,怕她胡思乱想,再做出什么傻事来,坚持着要陪着她。
方瑶不让,她不需要任何人陪,这个时候,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放心,若是有需要,我一定给你打电话,除了你,我哪里还有可以依靠的人?”
是的,除了林言,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虽然林言并不是她想依靠的人。
林言看着铁门在已经眼前关上,他纵使万分担忧,也不好强行留下。
只好上了车子,守在她家门外,小区的警卫上来看了他好几次,发现他正是前一晚上守了一夜的那人,疑惑着他如此眼熟,仿佛是在报纸上见过的林氏总裁。
这户人家的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来她这里的都是些豪门贵胄。记得她以前是有丈夫的,不过倒是很久没有见她丈夫在这里出现过了。
就在警卫们窃窃私语议论中,他们话题中的另一名主人公在傍晚时分再度出现了。
姚尚君从疗养院醒来时,苏碧成还昏睡着,她的身体比他虚弱,大概药效还没有退去。
他接到疗养院的电话,就急匆匆的赶去看她,而她只是坐在房间里,安静的看着电视,完全没有电话里说的那种紧急的现象。
负责照顾她的护士说是根本没有打过这个电话,是不是当中有什么误会?
姚尚君想既然来了就陪陪她也无所谓,苏碧成只管看自己的电视,也不理会他。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她却突然递给他一颗糖。
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碰过了?会不会比他的寿命还长?
当他看着一脸懵懂的苏碧成递给自己的时候,他还是剥开糖纸将糖塞入了口中,甜腻——真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苏碧成看他吃了,自己也剥开一颗咧开嘴笑着含了。
而后,他便觉得脑子开始犯晕,苏碧成的身影在他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他陷入昏睡的前一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莫不是那糖?
但碧成已经这样了,又怎么还能设计害他?
他眼睛合上的那一刻,看到碧成也同他一样昏倒在沙发上,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害他?
醒来的时候,头还昏昏沉沉的,身上的衣服也被人脱去了,和苏碧成一起被人抬在了床上。
如果方才还有一丝疑惑,那么此刻的场景,他已经可以确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但谁会这么做?
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碧成一个已经心智完全迷失的女人,还有有人拿她做文章?想要借她达到什么目的呢?
看来他最近是太过疏忽了,竟会忽略了这么一个危险地敌人。
穿好衣服,苏碧成还没有醒来,看了看腕表,已是5点钟光景,他已经昏睡了这么久?
想起答应晚上要去接瑶瑶回家,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手机,边扣着扣子往外走。
走到花园里,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脑子里顿时清醒不少。
瑶瑶的手机却是关机,怎么也打不通,心里嘀咕,这丫头,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又没有充电?她总是这样迷糊。
边想着,又拨通了她家中的座机。
电话是通的,却一直没有人接。
一连打了好几通,都是同样的情况。
姚尚君焦躁起来,剑眉紧拧着,步履也有些凌乱,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太怪异了。
护士过来告诉他,苏碧成已经醒了,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他不耐烦的冲护士挥了挥手,直奔停车场上了车子,赶往方瑶家中。
照旧,他将车子停在了小区广场上。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好巧啊,姚总裁,我们又见面了。”林言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姚尚君转过身去,林言下了车,正靠在车头,双手环抱,打了个哈欠,一连倦怠的看着他。
“哎呦,真是困,是春困吧,看姚总裁的样子,好像睡了个很好的觉,精神很饱满啊!”
林言话里有话,字字带刺,姚尚君听的很不舒服,想要反驳他,却又担心方瑶,不想同他在这里浪费唇舌,没有搭理他继续往里走。
“你以为,她现在还会想要见到你吗?”
林言一改戏谑的口吻,身子离开车头,站直了冲着姚尚君的背影,带着嘲讽的口吻严肃的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姚尚君再度转过身来面对着林言,这林言怎么就像只苍蝇一样缠着他不放?
“什么意思?姚总裁,疗养院一觉,睡得很好啊!”林言步步紧逼靠近姚尚君,瞪着双眸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姚尚君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他想要看的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想错过。
他要知道,当他明白瑶瑶再不会原谅他时,那种灭顶而来的灰暗是否会将他吞没!
这是他曾经赋予他的,现在他想要完完整整的还给这个男人!
“是你!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姚尚君只用一手就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林言摊开双臂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
“啧啧啧……怎么恼了?我无所谓,你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不过你要明白一件事,现在瑶瑶看来,你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
姚尚君深刻的明白一件事,人一旦没了底线,连沟通起来都困难!瑶瑶怎么会曾经爱过这么一个人渣?
若是她不曾闯入他的世界,那她的一生就要跟这样一个无耻之徒度过?
“你为了得到她,竟然不惜让她这么痛苦?你到底了解她多少?你这样会害死她的,会害死她的!”姚尚君咆哮着,这个男人妄自称有多爱瑶瑶,却连这点也不明白。
瑶瑶有多爱他?
是他不明白,还是不愿意承认?
姚尚君此言一出,两人都愣住了,脑子都浮现出一个共同的可怕想法——瑶瑶她……
两人不再纠缠,拔腿就往方瑶家狂奔而去。
任他们如何敲门,家里都没有人应。
林言要去喊警卫,姚尚君一把推开他,周身散发着嗜血的戾气,低喝一声道:“让开!”
林言被他推至墙角,姚尚君一个旋身,双腿已经腾空击在门上。随着一声巨响,铁门已经被他踢开,应声倒在地上。
二人同时冲进院子,客厅的大门依旧紧关着。
姚尚君等不及警卫,如法炮制,将客厅的门也踢开了。
客厅里很是凌乱,不是林言走时的样子。
东西被砸的乱七八糟,地上散乱着各种衣物,都是姚尚君所熟悉的——是他给她买的,他又怎么会不熟悉?
心跳越来越快,担忧越来越甚。
厨房里也是一片狼藉。
姚夫人中午送来的吃食,原本没有吃完,方瑶将它们收拾了放在冰箱,现在也全都拿了出来,扔的桌上地上全都是。
姚尚君脑中一个激灵,冲进了卧室。
入眼处是一片鲜艳的红色……
方瑶躺在床上,左腕垂在床边,鲜血正沿着腕上的伤口往下流淌,而她闭着双眼,没有了一丝生气。
“瑶瑶!”姚尚君狂吼着扑向床上的女子,她被他搂在怀里,没有应答他。
“瑶瑶……”
他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大颗的泪水滚落而下。
他也会流泪?林言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是真的爱着瑶瑶的,这个男人竟然和自已一样是真的爱着瑶瑶的!
姚尚君扯开床单撕下一块布条,在方瑶的左胳膊上紧紧扎了一道,这样可以减缓血液流通的速度,而后抱起方瑶的身子往外走——瑶瑶,不会有事的!
他无心同林言争执,没有什么比瑶瑶的生命来的重要。
来到医院,接诊的医生正是杜朗。
杜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现在却见他失魂落魄的抱着割腕的方瑶而来,皱了眉,接过方瑶,进入了手术室。
这两个人,如此纠缠,到底是还要彼此伤害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肯彼此罢休?
“杜朗……”
姚尚君很害怕,第一次,亲眼看到方瑶距离死亡这么近!
“放心,为了筝筝,我也不会让她有事的。”
杜朗头说完便进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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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的话,姚尚君并不是没有想过,但若是放任她,却存在着极大的风险,尤其是面对林言,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一天,林言压在瑶瑶身上轻薄她的画面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瑶瑶多留在林言身边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何况瑶瑶对林言还停留在以前的印象里,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她恐怕也不会怪林言,那时候,林言会不会就顺理成章的要求她留在他身边?
林言说过,他和他一样,对瑶瑶志在必得,都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这个风险,谁能够来承担?没有人,没有任何人!
他点了点头,再次声明:“就这么做,若是她反抗,就把帅帅和悠悠带去见她。”
她再怎么反抗,也不会在孩子面前以死相逼。
右手握成拳抵在下颌,间或抵在唇间,他也不确定这么做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可迫切需要做到的便是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就算她现在会有所反抗,会有所误会,可将来一定会理解的。
“是。”启幸叹息着唯有应了,自去照做。
姚尚君转过身走向长廊尽头,望着院子里面黑压压的高树,想起那时秦卓越住院,他偷偷来看她,她从楼上飞奔入他的怀里,那份义无反顾,让他那么痴迷和回味,唇角于是随之弯起……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足有十余人。
“尚哥,已经办好,请您吩咐示下。”
领头那人跨前一步朝着姚尚君躬身报到。
姚尚君点点头,轻声应了,问道:“太太人呢?”
“已经由医生护士陪同着在车上。”
他的眸间云波流转,竟是无限柔情从眼底散开来,也没再说话,而是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自有人在他身前替他开了电梯,电梯停下之后,他跨步走了进去,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好生将林总裁送回林府,还有——派人监视他,严密监视。”
“是。”
电梯门缓缓和上之后,那些人才抬起头相视着点点头,朝着病房而去。
姚尚君随着医院的车坐在方瑶身边,一路握着她的手往姚家而去。
她的颈侧有些红了,他不由皱紧了眉头——是哪个下手这样重?既然知道是太太,怎么还下这样的狠手?他的瑶瑶,哪里经受的住?
手指抚上她发红的脖颈处缓缓抚摸,想要即刻去除那碍眼的瘀红。方瑶在睡梦中感受到他的触摸,迷糊着睁开了双眼。
她是在梦里吗?
应该是的吧!
因为尚君就在自己眼前,那么温柔的看着她笑着,虽然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可是她知道,他就是在笑。
“尚君,是你吗?”
“是。”姚尚君俯下身靠在她的颈侧,闻着她的体香,安稳的想要就这样睡去。
她的手环过他的颈项,十指插进他的发间,触摸在他的头皮上,引起他阵阵酥麻感。
而她的伤口也因此压在他的头上,引发了一阵钻心的疼痛。这疼痛让她顿时清醒!
这不是梦!
此刻在她怀里的人,是尚君,是尚君!
在她想要反抗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开是先做出反应。
感受到身下女子的颤抖,姚尚君惶惑的松开她,担忧的看着她,她已不似方才看见自己第一眼时的深情,现在她的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她甚至都不在看自己。
方瑶安静的躺在救护车的床上,车外救护车上的铃声呜呜作响,隔断了外面世界的喧嚣。
这么狭窄的空间,就只有他和她。
他们呼吸着同一方空气,明明如此想要靠近,却因巨大的背叛感将她的渴望生生拉扯住。
她双眼直视着上方,并不是在具体看什么,她的眼里没有了尚君,还能装下什么?
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在她这么多年的生命里,所有的东西都不曾留下,爱过自己的人,也都已经不再,唯有他,只有他,她的全部就只有他!
而现在,他也不是她的了!
苏碧成的诅咒,终于应验了!这就是她抛弃卓越,抢走她人丈夫的报应!
她成了在这世上一无所有的人,她以卓越妻子的身份贪婪的想要得到尚君,所以,现在,老天的惩罚来了,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瑶瑶,你听我说……”
方瑶一听他低沉喑哑的声音,慌忙的伸手堵住耳朵,他还想说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别这样,你要疼死我吗?”姚尚君伸手将她的手拿下,逼她看着自己,可她依旧倔强的不曾将目光投向自己。
——他说疼?
他伤了她,可是他却说他疼?
他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她疼得快要死了,所以才会想所幸死了算了!
瑶瑶,瑶瑶——姚尚君明白她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解释,只能抱着她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
“你不怕我死吗?我已经死了一次,你若是逼我,我会再死给你看一次!”方瑶任他抱着,说出的话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冷酷。
“不要用帅帅和悠悠来威胁我,我连肚子里的这个都不怕一起带走!
他们也是你的孩子,若是我死了,就让他们记住,他们的妈妈从来不是爸爸的妻子,他们的妈妈是怎样死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
如果你真不怕我死,不怕两个孩子大了嫉恨你,你就这么做吧!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让我下去,放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姚尚君愣住了,方瑶眼底的那抹决绝深深刺痛了他,这一次连孩子都已经拦不住她了吗?
她当真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他不怕她闹,也不怕她哭,最怕的就是她像这样满不在乎,一副没有自己根本无所谓的样子。
狭小的空间里,传出监护仪器滴滴的声音。
她的身上还贴着电极片,接着机器,她的呼吸心跳都以具体的数字显示在仪器的屏幕上,姚尚君盯着那些数次,正在不断攀升。
不能刺激她,不能再刺激她了!
这一次,用强已是不管用了!
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无论是炽君也好,姚氏总裁也好,k市首席执行官也好,他都奈何不了心底这个最柔软的女孩。
哪怕轻轻的碰触,他都怕弄疼了她。
十指从她手上移开,两片相处的肌肤骤然离开,凉薄的空气迅速包围而上,方瑶不禁打了个冷噤。
姚尚君背对着她打开了车门,朝着外面高声吼道:“停车!”
车子迅速停在了路边,在这跨海大桥上,夜晚的海风夹杂着海水迎面吹来,方瑶挣扎着起了身,拽开身上的监护仪。
走下车,站在这夜晚的桥上,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或者,哪里都不是她可以去的地方!
她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苍老?内心这样千疮百孔,都是谁的错?
“瑶瑶,让我送你回去,至少让我看到你安全的回去!”
姚尚君不敢放她在这里,她是要折磨自己吧?他怎么可能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而后自己离去?
方瑶恍若未闻,现在他说什么,她不想去听,他的话再多听一句,自己就会再度沦陷,这是件多么容易的事,她向来都是这么清楚。
启幸从前方的车子下来走到他们身边。
这样的情形是他也不曾预料到的,虽然他不赞成尚哥用强,但这样的深夜,小姐这么耍脾气,也着实让人担忧。
方瑶走到桥中央的桥栏上停下,那桥栏太高,她费了好半天的劲才爬上去,姚尚君就跟在她身后,生怕她坠落下来。
她摇摇晃晃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或长或短,而她似乎把这当成了一件有趣的游戏,娇憨的笑了,那笑声并不响亮,似乎并不是笑给旁人听的,倒像是自己真的很开心。
可姚尚君却明白,这笑声是如此凄迷,她在笑着的时候,心里是在流着泪还是在滴着血?
该死的林言,已经疯了,他心里爱着的那个人早已不是瑶瑶,而是他自己!为了得到他想要的,竟然如此伤害心爱的女人!
她在高高的桥栏上坐下,双腿挂下来,在半空晃荡着。她歪着头闭着眼,脸颊迎向风,这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她的脸上还残余着泪痕,被风一吹,脸颊有些疼。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度过,启幸按耐不住,问到:“尚哥,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该怎么办?”
姚尚君死死盯住桥栏上的女孩,咬牙说道:“把林言带来。”
方瑶依旧悠闲的晃着双腿,喉间传出轻轻的哼唱声,随着空旷的海风飘荡进他的耳中。
“the man of my dreams has almost faded now. the one i have created in my mind. the sort of man eaan dreams of in the deepest and most secret reaches of her heart……”
这支曲子,他又怎么会不熟悉?
是他们在幼时相遇时两人都曾钟爱的那一曲,现在由她凄婉的哼唱而来,倒像是一场对过往的告别,她就在自己眼前,可他却觉得,她遥远的像是已经离开自己了。
她的泪水在灯光的照射下,打在桥面上,落尽桥面厚厚的灰尘里,啪嗒一声,渐起细小的的尘土飞扬在光束里。
林言就在她的泪光里,被姚尚君的人押了来。
他经过姚尚君,嘲讽的笑道:“传闻执行官涉黑,看来并非虚言啊!”
姚尚君着实不想同他废话,他是让他来照顾瑶瑶的,不是听他来说这些让他作呕的话的!
如果不是为了瑶瑶,他要捏死他林言,何须费什么力气?
“哼,不过,我倒想看看,你当着瑶瑶的面,将如何将你无比憎恨的我用你的手段撕碎?”林言脸上丝毫没有惧意,姚尚君还不敢动他,以林家的地位和名望,即使是姚尚君想要动他也不是无所顾忌的。
姚尚君脸上的表情已是隐忍到极限,他是这么恨!双拳紧贴在身侧,只要随意一扬,就可以废了眼前这个男人!
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绷紧,倘若松开一分,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林言看出他的企图,轻笑着从他身侧走过,走向桥上的方瑶。
方瑶哼唱着那支英文曲子,看到林言站在自己面前,朝着他笑了:“哥,你来了?”
“嗯。来接你回家!”林言朝着她张开双臂。
“嗯!”方瑶认真的点点头,学着他张开双臂抱着他的脖颈,轻轻一跃,身子已落入林言怀中。
她把头埋进林言胸膛,这灯光如此刺眼,海风吹得她脸颊那么疼,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她要回家,好累,好累,她要回家!
“尚哥……”启幸跨前一步,望着眼前的场景,也不免焦急。
姚尚君伸手挡住了他,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拦得住瑶瑶?瑶瑶是故意的,就是要这样折磨自己,报复自己!
她有多疼,他只能十倍百倍的疼!
她这么任性,他却不能像以往那样教训她,告诉她她做错了。
一个不小心,她就会反过来咬住自己,这一次,恐怕是血肉模糊,她都不会松口!
林言抱着她从另一个方向上了车,他低着头对瑶瑶说了什么?瑶瑶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林言可以为他做的,他又有哪里做不到?她现在却不需要他为她做了吗?
林言将方瑶的车座放倒了,又脱下自己的西服给她盖上,说道:“先睡一觉,睡醒了就到家了。”
方瑶乖巧的点点头,感觉到他还站在在原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的视线还灼灼的停在自己身上,他痛吗?
痛的话,才会知道自己有多痛吧?
呵……她竟然变成这样,她的爱也变得自私起来,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也用了这样卑劣的手段来折磨自己的爱人!
林言发动了车子,车子远离跨海大桥疾驰而去。
生活并不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不能回放,不能暂停,姚尚君不能看到方瑶眼里的不舍和惊痛,方瑶也不能体会到爱人的不舍、担忧和疼惜,他们在这桥上擦身而过,并不知道,失之交臂的不仅仅是给彼此的机会,还有他们毫无隔阂的心。
“瑶瑶!”
姚尚君想要高声大喊出她的名字,留下她来,可最后,他也只能在心里呐喊着她的名字,呆呆的看着她被别人带走。
只是暂时随了她的心愿而已。
“跟着林言的人一刻也不要放松。”
姚尚君盯着那辆黑色宾利,爱意未减,恨意更深。
想要从他身边抢走瑶瑶?他林言大可以试试,除非他自己放弃,否则还有谁能做到?
林言将方瑶带回了自己家中,因为方瑶并不想再回到原来的家中,姚尚君一定会派人在那里守着,她那么了解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手段?
事实上,姚尚君的人的确是早已经守在她家四周,只不过一直也没有等到人。
林言已经搬出林家老宅很久,这些年来一直是一个人住,这么晚了,他却回了林家老宅,着实让阖府上下大吃一惊。
林母已经睡下了,听到这动静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林言抱着方瑶走到客厅,正好撞上只穿着一身睡衣下楼的母亲。
“妈。”
林母答应着,疑惑的看向他怀中的女孩,脸颊被长发挡住了,看不清容颜。
方瑶羞涩的从林言怀里探出头来,挣扎着要下地,林言只好由着她,但双臂依旧环抱着她,支撑着她身上的重量。
“阿姨。”
她对着林母淡淡笑着,脸上带着病容,极为憔悴。
“……瑶瑶?”林母万没有料到,会在深夜的家里看到方瑶。
她从小和儿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以为长大后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但从方家有了变故之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期间也张罗过各家千金,毕竟方瑶是不可能了,儿子的年岁也在增长,家里也是希望他忘记方瑶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关于她的传言也很多,倒是没想到,今天她会由儿子带着来了林家。
这可是儿子这么多年来,晚上第一次回家。
“阿姨。瑶瑶打扰了!”方瑶身子虚弱疲惫之极,没说两句话,就要倒下,幸而被林言抓牢了。
林母这才发现她左腕上的绷带,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个地方缠着绷带,只能给人轻生这样的遐想。
“妈,您帮着照顾一下瑶瑶,我……毕竟不是很方便。”林言扶着方瑶要上二楼,侧身对着母亲说道。
林母在他身后慌忙答应了跟上。
这一晚,方瑶就在林母的房中,由林母照顾着睡去。
林言当晚也没有再离开,不止是当晚,在这之后,他****按时回家,再也没有回过他的私人公寓。
方瑶在林家静养了数日,姚尚君那里毫无任何消息,似乎就这么认同了她的举动,但有一天姚夫人却亲自上林家来找她了。
那时林言并不在家,林夫人也去了疗养院看望林父。下人开了门,来人自报是姚氏的老夫人,又有谁敢怠慢?
姚夫人等着通报的人去了半天也没个消息,怕是方瑶不肯见她,心里着急,就自己冲上了二楼。
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本来说好要和尚君一起回家的瑶瑶突然就又变了卦,问尚君问不出什么来,只见他日渐消沉,沉迷烟酒,大有当年瑶瑶失踪哪会儿的颓废劲儿,直把她急的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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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夫人好容易从启幸那里追问到瑶瑶的下落,哪里在家里坐的住?这两个孩子实在太让她操心了!尚君又是哪里做错了?自己的儿子她知道,虽然性子有些冷傲,但对自己在意的人向来还是很重视的,那么瑶瑶不肯回家的理由是什么?她要来好好问一问,总得知道哪里错了才好改正不是?
姚夫人不是空手来的,她的手上还端着保温瓶,里面是刚熬好的补药。
走到二楼房门口,便听见里面方瑶对下人说话的声音。
“那我这就下去,麻烦你了。”
姚夫人心里暗叹这孩子太小心了,看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下人,恐怕留在这里也不是她愿意的,是为了避开尚君?不由眉头一皱,隐隐觉得这一次事态有些严重。
“瑶瑶。”她推开门走进房中,方瑶正由下人搀扶着走下床,手上似乎很不方便,下人正在帮她披着外套。
姚夫人忙走近了接过下人手中的衣服,撑开衣袖在方瑶手边。
“妈?”
方瑶呆愣了片刻,还是就着她的手伸入了自己的胳膊——那一圈圈缠缠绕绕在腕部的绷带,又如何能逃过姚夫人的眼?
“这是怎么回事?”姚夫人一把抓住方瑶的胳膊惊呼道,这缠绕的绷带是什么意思?瑶瑶受伤了?好好的人这里怎么会伤着了?
难道是……
姚夫人甚而有些焦躁,看在旁人眼里却是疾言厉色。下人慌忙退出了房中,想着这件事最好还是和少爷说一声。
姚夫人的手握住方瑶的胳膊,力气不大却牵扯到了伤口,方瑶压抑着疼痛不敢在姚夫人面前展露出来,脸色却早已变了,原本白皙的小脸上因疼痛而显出苍白和痛苦。
她这样的反应更是证实了姚夫人心中所想,不禁怒火腾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导致瑶瑶割腕的地步?
这么柔弱的性子,是如何狠的下心来,抛弃孩子,抛弃性命,这么决绝的在自己手上割断了血管?
尚君都对她做了什么?
姚夫人手上的力道松了,拉着方瑶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虚弱苍白的样子,心里愈发不忍。
握着她的手,看着那整齐洁白的绷带,鼻尖依稀有淡淡的药香从她腕上散发出来,姚夫人心疼的说道:“是尚君做错了吗?告诉妈,妈替你教训他!”
姚夫人的嗓子都硬了,方瑶被她所感,摇着头,眼眶瞬间又湿润了,自己竟让一个老人家如此操心。
姚夫人口里抱怨着尚君,字字句句都是向着自己,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办法答应她,老人家特意赶来,她却不能像上次一样跟她回去了。
姚夫人视线停留在她的左腕上,爱怜的问道:“孩子,告诉妈,是不是尚君又让你受委屈了?说出来,妈一定替你做主!”
方瑶摇着头,叹息着看着姚夫人,她关爱的话让方瑶动容,忍不住扑进姚夫人怀里,哭道:“妈,我好难过,好难过。尚君他……他……”
方瑶抽噎着将在疗养院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了姚夫人,姚夫人听完当即大怒!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太不像话了!这孩子,不是已经和碧成断了吗?又折腾什么?”
姚夫人回身握住瑶瑶的手,因愤怒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瑶瑶你放心,一定让尚君给你一个交代,你跟妈回去好不好?你一个人在这里,妈不放心,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己家不是?”
方瑶的手被她握的紧紧的,姚夫人嘴上虽然说着要教训尚君,心里还是偏向儿子的,总归还是为了说服她跟尚君和好。
但方瑶却不能同意。
“妈,我不能跟你回去。”瑶瑶低着头不敢看姚夫人,老人家眼里的期盼让她不敢面对。她不想看到姚夫人失望的眼神,却又无法答应她的要求。
姚夫人难掩失望的神色,看方瑶别着头不看她,心里愈发着慌,但她已铁了心,是一定要将方瑶带回去的。
“瑶瑶,我们教训教训尚君也就是了,回去就让他跟碧成断了,让他断的干干净净好不好?他心里是有你的,这你也是知道的。”姚夫人苦口婆心,根本就是在哄着她。
方瑶面对她恳切的言辞,拒绝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这个可该怎么办?
她是不能跟她回去的,左腕上的伤口还是新的,轻微的动作都能引发她的疼痛,疼痛随着血液而跳动,随时都在提醒着她——他是怎么让她伤心难过的想要死去!
姚夫人静静的等着她,她亲自上姚家来接她,就是知道事态严重,尚君说服不了她。但眼前方瑶的固执让她头疼,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糟糕的情况。
她在心里怪尚君不能好好处理碧成的事,可其实还是相信儿子的,要说他为了碧成抛弃瑶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若是这样,他还穷折腾什么离婚?又为何要抢已为人妇的瑶瑶?
但该死的是他却被瑶瑶看到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得好好问问他,无论如何都得把瑶瑶带回去不是?
这个林府,也是名门望族,而且听说这林府的少爷和瑶瑶可是青梅竹马。
人上了年纪,就看的特别透,林家少爷至今单身,却把瑶瑶接到自己家里,这瓜田里下,一来一去难保不会有些什么。
“瑶瑶,跟妈回去吧,好不好?”姚夫人心里直打鼓,不能就这么放弃,她的小孙子怎么可以再一次流落在外?
而她对着方瑶看了半天,方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姚夫人还要再继续劝她,门却被敲响了。
她进来的时候,房门并没有关,此时敲门的人就站在门边,身子靠在木门上,手掌弯曲骨节轻轻在门上敲击了几下。
方瑶抬起头,林言颀长的身子出现在她视线中,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不知林言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再这里,但方瑶顾不得这些,只要林言哥来了,他是不会让自己走的。
“哥。”方瑶求助的看向他,拒绝的话她已经说出口,姚夫人还是不肯放弃,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言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心里就有些高兴,不论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不想跟这个人回去,就是他胜了!
姚尚君自己留不住人,就想让自己的母亲来做说客?只可惜,这一次并不是小事——少时有女孩给自己写了情书,瑶瑶还气的一个月没有和自己说话,更何况姚尚君这次的情况要严重的多!
林言朝着方瑶走过来,在姚夫人面前停下,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躬下身子彬彬有礼的说道:“夫人您好,谢谢你来看瑶瑶,让您费心了。您陪了她这半天,想必也累了,不如下去喝杯茶?
您的司机我已让人好好招待,您若是着急,晚辈这便请人让他去备车?”
姚夫人本是对突然出现的林言充满了敌意,从他站在门边开始便全身警戒,进入了备战状态。没想到林言却是这么一副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样子,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对抗他了。
“林少爷客气,我是瑶瑶的妈妈,这话应当我对你说,瑶瑶让你费心了,我这就想带她回去了。家里也方便些,在这里太过叨扰你了。家里一样什么也都是齐全的。”
姚夫人回得优雅端庄有礼,却是一步也不放松,直接道明来意,根本不给林言说话的机会。
林言心里暗道,真是小看了这个人,想她是已故姚氏总裁的遗孀,也是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的,心里的计较定是不少。
此番如此单刀直入,瑶瑶方才是以会为难,若不是下人打了电话通知自己及时赶回来,瑶瑶是一定会被她带走的。
林言心里冷笑着,面上却挂着疑惑的神情问道:“瑶瑶,这位夫人是你的?”
瑶瑶的妈妈?哼,真是亲热,瑶瑶这样的性子如何招架得住她这样的柔情攻势?
方瑶这才想起介绍道:“妈,这是林言哥,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林言哥,这是……他的母亲。”方瑶在说起‘他’时微闭了双眼,略停顿了片刻,那个名字在她口中盘旋,就是出不了声。
说完想要走到林言那边,却被姚夫人握住了手,林言瞳仁一缩,嘴角紧抿,仍旧极为恭敬的说道:“原来是姚老夫人,大驾光临,晚辈失礼。”
姚夫人从林言恭敬的态度中察觉出异样,这年轻人模样俊朗不凡,却透着股阴气,虽然自己儿子一样是从不将真正的情绪挂在脸上的人,但这林言恭敬中透着迫人的气势,几乎就是在对她一个长辈挑衅。
她活到现在,看人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个林言绝不像他看起来的这么温和谦卑。
姚夫人走过去就要拉起方瑶的手,林言长臂一带,方瑶便落入了他怀中,他的一只手放在方瑶腰上,另一手搭在她肩头,说不出的自然亲昵。
别说姚夫人,就连方瑶都惊住了,林言在姚夫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很失礼的。
“哥……”方瑶扭动着身子,不安的朝着他低声唤着。
“姚夫人,晚辈失礼,但是这样,是否能更直接的让姚夫人理解我和瑶瑶的关系,她和姚总裁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到以后永远,瑶瑶都由晚辈来照顾。”林言低着头冲着她温和的一笑,转而面对着姚夫人正襟说道。
“瑶瑶,你说!”姚夫人看着林言和瑶瑶如此亲昵,想着二人以往的关系,听着林言的话,加上尚君做的这些事,还有瑶瑶的态度,看来事情十有**就是这个状态了!
她不能指望别人,只希望瑶瑶告诉她,这并不是真的。
林言哥这么说是为了让姚夫人死心吗?如果现在她说不是的话,姚夫人势必不会就这样离开的,那么就顺着林言哥的话认了吧!
“是……”只这一个字,方瑶已是无法再出声,嗓子眼酸的发涨、发硬,口中干燥异常,却是怎么也吞不下这股难受的堵涨感。
“瑶瑶,和尚君赌气可以,这样胡说可不行!妈一样是女人所以才这么告诉你,男人可以回头,女人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你确定若是误会了尚君,等你回头的时候,他还会在那里等你吗?尚君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是清楚的,他是从来不吃回头草的!”
姚夫人已经气急了,无论发生什么样的误会,这样轻易的说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都是不应该,像瑶瑶这么冰雪聪明的孩子,怎么会连尚君的真心都察觉不到?
方瑶此番举动的确是让她失望了!
方瑶含泪的眼眶中露出惊慌之色,她误会了尚君?会吗?那是她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是假的?
如果他不愿意,谁又能够将他按在苏碧成的床上?
这么一想,姚尚君和苏碧成拥抱着躺在一起的场景便愈发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
“我不回去,不回去!”方瑶捂着脑袋,从林言怀里挣脱,闭着眼,高声尖叫起来。
她误会了?要怎么误会?那个场景怎么可能是一种误会?
“唉……”姚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门,和来时不一样的,她的脚步声敲在地板上铿锵有力,到似是要把这地板戳穿一样。
方瑶听着这脚步声,觉得她不是踩在地板上,而是踩在自己心上!她还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失望的神色,她让她失望了吗?她不相信尚君,真的错了吗?
林言在她身后靠近,温热的气息包围了她,她却觉得这股气息让她窒息,似乎在同她争夺着空气一般。
并不是和每个人靠的这么近,都会有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
沙发的茶几上,还摆着姚夫人带来的那只保温瓶,用纸袋子装着,是温暖的暗黄色,褐色的绳子搭在纸袋的边沿,柔软安静。
“瑶瑶。”林言唤着她的名字,伸手想要拉起她。
他的手却在半空中落了空,她的身子从地毯上跳了起来,扑向茶几。
依旧是跪坐的姿势,身子趴在茶几上,打开上面的纸袋,取出里面的保温瓶。
动作急切的打开瓶盖,一股蒸腾的热气往上涌了出来,和着浓郁的中药味薰在她脸上,是因为这股热气吗?不然她的眼睛怎么会这么湿润?
林言在一旁已皱起了眉,这是什么东西?是方才他的母亲带来的吗?
她已端起保温杯,也没有往杯盖里倒,而是仰起脖子直往下灌,动作太急,洒出不少药汁,顺着下颌大片滑下。
“呜……呜……”
低低的呜咽声从她嗓子眼逸出,刻意的压抑,让人听着愈发揪心。
才多少天前,他还用唇渡着这苦涩的药汁到她口中?
没有了他的唇,这药果然苦到极点!根本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啪!”她将空空的保温瓶重重的掼在玻璃茶几上,纸袋被她的动作带倒,里面包好的蜜饯滚了出来。
不争气的泪水再次汹涌泛滥,明明就有着这么疼爱自己的家人,为什么从那天之后,这些就都不再属于她了?
从纸包里取出蜜饯放入口中,甜甜的,还有些酸,和他渡入她口中的味道也不一样——少的,都是他的味道!
“呕!”方才药喝的太急,加上情绪又一直不好,眼泪也一直没有停过,现在觉得胃中十分不适,她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林言伸手来扶她,她也没有搀住,而是直奔入浴室,抱着池子吐了起来。
本来妊娠反应就没有怎缓解,此番将这难闻的中药一股脑吐了出来,更是刺激了她的感官,呕吐一直停不下来,直将胃里面的东西连同胃酸一同吐了个精光。
等到她从浴室出来,人已是娇喘连连,脚下虚浮,一点剩余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言就站在门口接住她,将她半抱着放在了床上。
方瑶闭上眼,脑子想着这些日子来的一切,还有方才姚夫人最后对自己说的话。
从和他相识以来的每一幕,都在她脑中清晰的一一闪过。
他们是那样不堪的开始,而后是她先爱上他的吧?她甚至想过就那样以他情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多一天也好!
可是,后来他们是相爱了。
所以,她才不能接受他的背叛,他给的禁锢最终让她离开了他。那之后呢?她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走经年。
而等她再次出现,他们的爱便如春笋般势如破竹,任何人和事都已经无法阻挡。
这一年,他们又经历了这许多,苏家垮了,筝筝没了,卓越走了,她还是爱着他!
最后,她却因为那一幕彻底崩溃,认定了他带给了自己所有的不幸!
可是,姚夫人说,她冤枉了他?
会吗?她真的冤枉他了吗?
闭上眼,身上觉得有些冷,林言已拉过被子替她盖上。
“林言哥?”她没有看他,用的是询问的口吻。
“嗯。”林言顿了顿,依旧替她盖着被子,在她的脖颈处和肩膀处掖了掖。
“会是我错怪他了吗?”
她的声音那么轻,那么轻,敲在林言心上,却是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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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摇了,因为姚夫人的一句话,就这么动摇了?
还是她原本就只是打算做做样子,为的只是让他害怕,心里从来就没有真的想过要离开那个男人?
枉他还在这里一直暗自窃喜,以为这一次终于是打到这个男人了!
林言握着被子的手就这样越抓越紧,几乎没将床单抠出五个洞来,直到掌心感觉到指甲嵌入皮肉的痛感,他才回过神来,不应当在瑶瑶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方瑶的心思完全没在他身上。
无论他是以前温润谦和的林言,还是现在十足虚伪道貌岸然的林言。
“哥……我想见他,听听他没告诉我的话!我怕真的像妈说的那样,若是错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他,真的不能没有他!”方瑶颤抖的手掌捂住脸颊,泪水在掌心里满溢,她的唇瓣被掌心挡住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似一记闷垂敲得林言头脑发晕,残存的最后一丝善性已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哥,我要去找他,要见他,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方瑶放下手,半直起身子看着林言猛的抓住他的胳膊,央求着说道,此刻她的眼里全部都是对那个男人的期待,完全忘记了她因为他差点要死去这个事实。
“瑶瑶,瑶瑶……”林言心里有多不甘?他除非疯了才会答应她这样的要求。
可她声声乞求着自己,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的林言哥。
这个丫头,怎么就会变得这么绝情?她往日在自己身上的柔情,如今连渣子都不剩,她难道不知道他是有多么渴望着她吗?对他说这样的话,等于就是在用刀子在他身上划着!
“好,你乖乖休息,哥帮你找他,你这么虚弱,哥让他来见你好不好?”林言心里有了计较,就让那个男人来吧,既然瑶瑶这么想要见他,他是怎样都拦不住的。
与其最后让瑶瑶自己去,倒不如自己成全了她,这样一来,无论后果是什么样的,瑶瑶都不会怪到自己头上。
方瑶得到林言的承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谢谢你,哥,谢谢你。”
她的手握的林言太紧,左腕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的秀眉因此而微蹙。
这伤还没有好,她却已经原谅那个男人了?
既然是这样,瑶瑶,就怪不得我了!你也回头看一看林言哥,林言哥,爱你比他早,爱意不会比他少一点,他能给你的,我也全部都能给你!
林言哄着方瑶躺下了,自己则走出了房间。
此时看护正端着医药箱走上楼来,在他身前站定。
林言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朝着她点点头。看护目光闪烁,隐隐有些不忍,却还是走进了房中给方瑶换药。
闭上眼,他站在长廊上,进退两难。
现在正是接近正午的时光,天气也已经越来越暖和,他迎着阳光,伸手挡住了直射而来刺眼的光芒。
唇角轻扬,掏出手机拨通了姚氏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请接你们总裁,我是林氏林言。”他简短的说明来意,电话那头顿了片刻,姚尚君的声音便传进了他的耳朵。
“喂。”
姚尚君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耐,他是了解自己的,可能比起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他知道他是厌恶自己的,可能还有些蔑视。
但商场上都是以利益为合作基准的,他也从来没将这种厌恶的情绪在自己面前体现过一丝一毫,现在他却因为瑶瑶,将这种情绪展露无遗,瑶瑶对他而言就是掌控他的一个重要砝码。
林言唇角的笑意更甚,阴险意味浑然天成,出现在他那张阳光般俊朗的脸上,何时变得如此契合?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因为和你分手了,所以,瑶瑶急需要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孩子,林某人很幸运,成为了这个人选。”
“啪!”
“什么?”姚尚君一拳击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被激得四下飞起,桌角的咖啡杯更是已经被摔倒了地上,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落在木地板上,滑向阶梯下的大理石地转,锐利的摩擦声,刺耳的划在他心上,心口揪在了一起,很不舒服,他皱紧了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林言拿开了电话几寸,过了片刻,才再度靠近。
“别这么激动,反正也不是你的孩子,不是她死去的丈夫的吗?我并不在乎,只要不是替你养孩子,怎么都无所谓。”
隔着电话,姚尚君看不见林言此刻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嗜血狂魔的样子。
在林言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是姚尚君的孩子,也就是说,他在说这句话时,就等于是在告诉他,他姚尚君的孩子,他林言是决计不会接受的!
让瑶瑶带着这个孩子和自己在一起?那么他根本想都不想都知道,她终究还是会因为这个孩子再回到那个人身边!
只不过,他现在有了更好的主意,这个孩子,像一根刺一样梗在他喉头,他****愁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现在倒好,机会终于来了,他要让姚尚君亲手送走这个孩子!
“你别动她,我警告你别动她!”姚尚君要疯了,他的瑶瑶,要嫁人了!
她又要嫁人了吗?
这一次,她是要嫁给林言?为什么她永远都不是自己的新娘?
林言嘴角的笑意已掩饰不住,这个反应,实在是太好了。
“怎么办,我已经动过了!她****躺在我的怀里,身上那么香那么滑……虽然被你抢了先,不过,没有关系,剩下的这几十年都是我的,我不觉得亏啊!”
“你这个畜生!你简直丧心病狂?”姚尚君咆哮着,手边所有能够到的东西都已经被他砸碎,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能发泄心中的怨气,瑶瑶被这个畜生骗了!他没能守住她,让她被这个畜生骗了!
他不能再在这里坐着,必须马上去把她带回来!就算是她以死相抵,他也必须将她带回来!
姚尚君挂上电话便冲出了办公室,沙发上还坐着几位和他商谈公务的下属,见他如此震怒之后便愤然离却,心里当然疑惑,但直到他走的老远,也不敢出一口大气。
总裁如此失控,在他们的印象里是没有过的。
林氏老宅,这些天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每次启幸开了车来,他只远远地看一眼便走了。
至少等到她的伤好了,才能去接她回来。帮助林言陷害自己的那个疗养院护士,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竟是到处都没有她的痕迹,在他离开疗养院的当晚,此人就没了一切踪迹。
守在林府暗处的姚尚君的人见到他大白天的来这里都很疑惑,又不敢贸然现身去问他,只能在远处暗观。
姚尚君仓皇的下了车,奔至林府门口,急促的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方瑶耳边响起,她本就没有睡着,此刻听着门铃声,便从床上挣扎着起来了。
走到窗边,解开窗帘,朝着院子大门口看去。
姚尚君高大的身子傲岸立在门口,俊朗的五官上全是焦急担忧之色,似乎是跑的很急,领带也被他解开了,松松的挂在脖颈上,他不时的用他深邃狭长的双眸看着林府里面。
方瑶伸出手掌贴在窗玻璃上,弯起唇角,希望他能看到自己——他来了,他这么快就来了!
他一定还是爱着自己的!
自己真的是像姚夫人说的那样误会他了?
全部都是她的错?
这没有关系,是她的错又怎样?他不会怪他的,从来都不会怪她的。
她看到他朝着自己的方向匆匆瞥了一眼,又转开了视线。她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隔了这么远,他看不清也是正常的。
方瑶微点了下颌,转了身往房门口跑去,她要快点见到他,听听他是怎么解释的!
身子才出到门口,便撞上了林言温热的身躯。
林言双臂张开,抓住她纤细的胳膊,左腕上的绷带才刚换过,发出浓郁的药香。
他深吸了口气,弯着身子宠溺的对着她笑道:“做什么这么着急?好好在屋子里呆着,让林言哥去帮你问,倘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呢?林言哥不想见到你再伤害自己。”
方瑶愣住了,万一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是啊,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即使是他来了,也不代表,那天她看到的不是事实。
她方才的那一股子冲动,在林言的话后,变得冷却了。
她的视线盯在自己脚脚尖上,绒毛拖鞋托住她小巧的脚,这些长长的绒毛一如她现在的心,乱成一团。
“好吗?”林言再次低下头问着她。
“嗯。”方瑶仰起头看着林言,还是这样吧?就让林言哥帮自己问。
林言将她抱回床上,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如果真是像你想的那样,我会让他进来的。
如果不是,林言哥就把他赶走,再也不让他来了,好不好?”
方瑶双手紧紧的抓住被头,杏眼大睁着望着林言,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看着林言走出房门,将房门带上,她不安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想要偷偷出去,扭动门把手,门却从外面被锁上了。
林言哥是怕自己听到不想听的结果吗?他这样爱护自己,她却只能一味选择忽视。
重新返回床上,安静的躺着,听着外面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虽然隔着门,她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她却能听出他的脚步声,和林言的不一样,和任何人的都不一样,他穿拖鞋时,还有穿皮鞋时,穿运动鞋时,所有的脚步声,她闭着眼都能一一辨认。
今天他穿的是那双silvanottanz商务皮鞋,她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十分确定。
姚尚君脚上的确穿着一双silvanottanz黑色商务皮鞋,跟在林言身后,他不知道他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他不是来见她的,他是来接瑶瑶的!
“林言,我没有话要对你说,我要见瑶瑶。”
“哈哈……”林言带上书房的门,却没有扣死,转过身对上姚尚君满是焦急之色的脸庞,突兀的大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姚尚君觉得这笑如此毛骨悚然,分明就是有着什么预谋。
林言笑意一收,露出一脸的阴险狠戾之色。
“笑什么?笑你还是这么张狂,我方才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就要嫁给我了!怎么,这么些年过去了,姚总裁还是对抢夺别人的女人如此习惯?还是说,你熟能生巧,乐此不疲?”
姚尚君习惯性将手摸向腰间,那里空空的——今日他并没有带枪,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庆幸幸而是没有带枪,否则,他真的很有可能一枪崩了这个男人!
“她怎么还会想要见到你?对了,你的母亲今天来过了,她老人家也没能带走瑶瑶,你觉得,瑶瑶还会跟你走吗?”
姚尚君记起启幸告诉自己,母亲从他口中得知了瑶瑶下落的事,倒是没有想到母亲这么快就已经来过了。
林言面上微笑着,心里对眼前的男人却是深恶痛绝,他这辈子第一次失去,就是这个男人所给予的,是时候了,从他这里失去的,该是要回来的时候了。
“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怎么这么让您这么吃惊?此时姚总裁来这里有何贵干?”
姚尚君长身立着,并不看他,他并不相信瑶瑶会这么快就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林言又对她使了什么诡计!
“我要见她。”他咬牙说道。
“哼……”林言轻笑着不说话,走到窗户边上,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的花园,包括院门口,都尽览眼底。
“她就在隔壁,可是她不会见你的。”林言拉开窗帘,正午强烈的光线洒进来,正对着书桌,毫无遮挡。
“你知道吗?从这个位置,瑶瑶已经看到你来了,如果她想见你,现在她就已经在这里了,可是如你所见,她并没有来!”
姚尚君闻言恍然了悟,方才靠在窗户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她!她知道自己来了,可她却还是不愿意见自己?
没有关系,这样的结果是他早就料到的,凭他的本事要将瑶瑶带出林府也不是不可能,即使他现在赤手空拳。
“怎么?姚总裁想要用强的?
还是请你三思,你把她带回去又怎样?你可以接受她的孩子吗?瑶瑶是一定要留下来的,那你又能怎么样?
可是,我林某无所谓,瑶瑶对于这一点,是很感激的。她一动情,就什么都答应我了,她的身子那么软……滋味是所有女人都比不上的,就为这个,我林某甘愿替她养孩子!”
姚尚君此时已是忍无可忍,完全不知道,林言就是妄图用这样的污言秽语刺激他。
瑶瑶被他碰了,瑶瑶上当了,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好好守住她,竟让这个伪君子玷污了她!
腰身收紧,踩在地上的脚在地毯上摸索了片刻,突然就朝着林言飞踢出去,正中林言的腹部,林言吃痛的捂住腹部,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倒退几步后落在了墙角处,身上的西服外套乱了松散的披在肩头,发丝也凌乱了。
姚尚君步步紧逼,冲到林言身边,伸出右手一拳击在他胸口处,林言顿觉胸骨后如万箭攒心般剧痛,一口血气直往上涌,强压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压住,鲜血从他唇边溢出。
看着林言如此狼狈的样子,姚尚君心里却没有觉得一丝痛快,他只想要快些见到瑶瑶,这个男人在他不再的时候,到底对瑶瑶做了什么?
“呵呵……”林言大笑着擦去唇角的血迹,这么狼狈,傲慢的样子却没有丝毫松懈,就怕他不动手,如今他一出手,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不用这么紧张,姚总裁若是如此执着想要见瑶瑶,我还是可以成全的,只是想再次提醒你,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若是你不介意和我共同分享过她,林某也不介意将她还给你!”
从姚尚君接到电话到现在,林言反反复复向他传递的一个信息便是,方瑶已经是他的了,而方瑶此刻肚子里还怀着秦卓越的孩子!
姚尚君着实受不了这番残酷的现实,右手一抬,紧紧掐住了他的脖颈,薄唇翻飞口出恶语道:“你尽管胡说八道好了,本来这对于我又有什么好在乎的?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信不信,不论我上过多少女人的床,瑶瑶最后还是会选我!
信不信,我可以很轻易的弄死你!
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孽种,从头到尾我就没有打算将它留下,不论是你,还是秦卓越,你们都根本不可能阻挡的了我得到她!”
书房的门轻微的动了动,林言的脖子还被姚尚君单手掐着,着实有些痛苦,可他却露出了笑意!
多好的告白,这么精彩的场景,他想永远铭记这一刻,牢牢记住下一秒即将出现在这个男人脸上面如死灰的那一幕!
“小姐?”
门外下人扶着方瑶,伸手抚着挡在耳边头发里的一枚窃听器。
方瑶起先还以为林言怕自己冲动将自己锁起来了,哪里知道,林言方才让人特意带她来书房,说是姚尚君的话最好还是她来问。
她这才由下人扶着起来,想着马上要见到他,心里紧张而期待。
结果,林言说的是对的,事实果然和他期待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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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被送入了急诊手术室,替她手术的医生正是诗凉。
诗凉看了姚尚君一眼,叹道:“你到最后还是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姚尚君有些困惑,诗凉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但因为担忧方瑶的情况,也没有深究。
手术过后,姚尚君没有见到诗凉,也就无法再继续追问她。
因为麻醉药的原因,方瑶睡得昏昏沉沉,直到后半夜才醒来。
姚尚君一直没有睡着,就坐在床边两眼盯着她看。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下眼珠子微微转动,姚尚君握住她的手,知道她要醒了,等她醒来,知道她的孩子没了,又该怎么和自己闹?
方瑶睁开眼睛,病房昏暗的灯光让所有的周遭物体似乎都附上了一层朦胧的阴影,方瑶停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场景,鼻尖闻到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知道自己又进了医院——她这残破的身子倒成了医院的常客了。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世上能发生多少事?
方瑶觉得自己这么渺小的人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实在可笑,可是,她止不住要这么想——她的宝贝,几个小时前还在自己的肚子里,可是现在,她知道,它已经不在了。
眼前朦胧的身影,她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他的手还和自己的紧紧交叠在一起,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透着股难掩的悲痛。
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切如他所愿了不是吗?
他想要的结果都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虽然她什么都没问,他也什么都没说,可是她知道,她的宝贝已经不在了!她感受不到它了,它在她肚子里时****那么折腾着她,现在它不在了,她才觉得那感觉如此不同。
她的手从他掌中抽出,她听到他的叹息声,却没有在意,她将掌心贴在小腹上,那是它来过的地方,那么短暂的时光,黑暗潮湿却温暖,她还来不及让它看看这个世界,它却已经不在了!
方瑶闭上眼,不想让自己哭,尤其是在他面前哭。
他亲手拿掉的,是他的血脉!他知不知道?
这样异常的沉默让姚尚君几乎不能呼吸,她很难过,这个他当然很清楚,他想要解释,这个孩子并不是他害死的,他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并不是因为他不是自己的,就算是要拿掉也不会选择这样危险的方式。
可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这点委屈比起她失去孩子的痛又算的了什么?
他俯下身子抱紧她,虽然很清楚这样的举动也不能减少她此刻的痛楚,可现在除了抱着她,他竟然什么都不能做。
方瑶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他喷洒在自己身上的急促温热的呼吸——这么紧张,这么害怕?
为什么他也会害怕?杀了她的孩子,他倒是在这里摆什么姿态?
“姚尚君。”她低低的喊出他的名字,泪眼已婆娑,这么蛮横的男人,却一直给着她最软的深情,这深情让她迷失了方向,以为会就这样仰望着他,在他的羽翼下安心的享受他所给予的一切……可到最后,还是不能。
“在,我在。”他抱紧她,急切不安的应着她,听到她倒吸了一口气,喉间发出尖锐的呜噎声,像是压抑的悲伤无从发泄。
“别哭,孩子没了,我们还有帅帅和悠悠,这时候哭,以后眼睛会疼的。乖,听话,好吗?”他想要告诉她,虽然她和秦卓越的孩子没了,可他们的孩子还需要妈妈。
“呵……帅帅和悠悠?”方瑶止住了泪水,那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眼角、脸颊,陈旧的,新布满的,在她苍白的脸上纵横交错,贴在姚尚君冰凉的脸上,黏黏的,他侧过头薄唇吻上这泪痕,这泪痕道道都像是她的伤口,他知道,她很疼——可该死的,他替不了她。
“你有没有想过,你亲手拿掉的可能就是你的孩子!”
方瑶感觉这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而她的心已被悲伤和绝望涨的满满的,这一刀下去,心上裂了一道缝,所有的情绪轰然而出……而后,她的心空了,薄薄的就只剩下一层皮囊。
姚尚君浑身一震,猛的拉开她,狭长的双眸吃惊的望着她,她刚才说了什么?而她对着自己露出凄婉的一笑,那笑容凝结在唇边。
“姚尚君,知道卓越临死之前为什么要见你吗?你不是想知道,他要对你说什么吗?
现在我就告诉你。
他……只是不放心我,想要把我交到你手上,告诉你,我和他从来不过是一场误会,是他一个人的镜花水月!
我求他去医院,可是他就是不肯,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他又怎么可能碰我?
姚尚君,我从来没有爱过卓越,没有爱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这句美丽的誓言,最懂得人,不是你,却是卓越!
你难道从来就没怀疑过,这个孩子,它不是卓越的!
那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你亲手杀死的,是你的孩子!
我们……完了,完了……”
方瑶说完这一长串的话,已是疲惫至极,空的心,残败的身,她好累,好累,却又无比轻松,自此之后,和这个男人,再无任何纠缠,对他的牵绊,自孩子从她股间流出之后,也就停了吧!
“不……”姚尚君被这突然而来的巨大事实给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孩子!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居然是他自己的孩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了解她的身体,怕她怀孕,每一次都很小心注意,她竟又有了他的孩子?
难道是那一次,他在郊外秦卓越的别墅外和她在车上?那一次他被嫉妒和悲伤折磨着,就那样失控的释放在她体内。
那一次,她就怀孕了!
而他竟然怀疑她,那样侮辱过她,说这个孩子是她和秦卓越的孽种!
他不相信她,也误会了秦卓越这么一个至情至性、光明磊落的男子!
这些日子,他的瑶瑶是怎样怀着痛苦的心,被他羞辱,听他冷酷的说要她打掉孩子,又是怎样面对他和别的女人……尽管那都不是事实,可他呢,她和秦卓越一样不是事实,他还不是误会了她?他甚至说他不要她了!
现在,他们的孩子已经没了,他这个父亲却才知道,他的孩子,一直被自己厌弃着,****如鲠在喉,让他不能安睡。
“瑶瑶,你相信我,孩子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害死的,虽然……”他的掌心包住她的脸颊,她倔强的不看他,他慌了,急促吻上她的唇,而她依旧豪无反应,就连反抗都没有,她在他怀里安静像是一尊木偶。
好累啊,尚君,你在说些什么?我这一生,从10岁那年第一次遇见你,对着你喊出大哥哥的那一刻,是不是就注定了和你这样羁绊?可是,我们却走错了,到了现在这样,我们还能继续吗?
隔在我们之间的,是筝筝,苏碧成,卓越,现在,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依旧爱你,但我若继续和你在一起,谁来原谅我们的自私?
那张老旧的唱片,曲调那么悲伤,时光若是能倒流,不要七十年,只要让我们回到五年前就好……
我不会闯进你的车里,我们从来也没有过什么交易,我不曾是你的禁脔,你也不是我的金主。
我会有自己普通的人生,或许是和林言哥,又或者是某个平凡至极的男子,牵着他的手,就那样过一辈子……
而你,大概还是会和苏碧成在一起吧!我知道,你的心底里总还是放不下她,只要没有我,你们会重修旧好,而后,你们该是让世人羡慕的一对夫妻。
或许,你们的照片会出现在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而我会刚巧拿起,看着你们不无羡慕的对我的丈夫说:“看,多么帅气的男子!”
而那之后,我们便擦肩而过,虽然我们从未相遇过……
“瑶瑶,你看看我,真的不相信我吗?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做过让你伤心难过的事,不是我做的!”
尚君,你在对我说话吗?可是你的唇张张合合怎么就是没有声音呢?你要对我说些什么?我听不见,好累,好累,我想休息,让我睡一觉好吗?我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睡了?这下子,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不需要再撑着了。
筝筝,对不起,到最后还是没能帮你抓住害你的凶手。
卓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最后我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孩子,对不起,妈妈没能好好保护你……
“我好累啊……”方瑶闭上眼,黑暗袭来,她陷入了昏睡中。
那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她知道,等她再次睁开眼,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了,因为她不一样了。
姚尚君堂堂铁血男儿,素以冷酷铁腕闻名于政界、商界,残暴嗜血令****闻风丧胆,此刻他的脸上,所有冷硬的线条都已融化在这个女子无声的抗拒里,她的泪干了,他却掌心贴在唇上,多久没有过的咸涩的泪水顺着眼角划过他桀骜的脸庞,落在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这一次,他伤了她,可他百口莫辩——无论是怎样的原因,他没有守护好她和孩子,都是他的错,任何理由都无法减轻他的罪责!
他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好,他到底算个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是,瑶瑶,不要离开我,就算绝望,还是请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否定我的爱,我大了你9岁,这么大的差距,可是直到你出现,我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始知什么是爱——只有和你在一起时的那个我,最坦率,最温和,会按时回家,关心家人,会想着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让人爱不释手的女人,我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你,给你一个家,把这世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爱上你,我才幡然觉醒,姚尚君也会有如此卑微谦恭的时候——我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我爱你……
我答应你,在以后的日子,再不自以为是,像妈说的那样,一直都听你的,好不好,好不好,瑶瑶?
他的自白无声的从心底流过,方瑶一个字也没有听见,他以为,只要她在身边,这些话,就总有说出口的机会。她现在这么难过,身上还这么痛,她说她累了,他的瑶瑶累了,该让她好好休息吧!
他在她床边坐着,她已经睡着了,睡着时的她,收起了倔强时满身的刺,那么安静的躺着,更符合她柔弱的性子。
这病房中如此寂静,姚尚君的悲伤却不能宣泄。
比起瑶瑶,他的心痛算得了什么?
他的孩子,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了,他没能经历帅帅和悠悠的出生,可他一直是爱着他们的。
而这个孩子,从它钻进妈妈的肚子里开始,他就不曾爱过它,把它说成是孽种,憎恨着,想要毁灭它。
就在刚才,他经历了它的离去,现在他的西服上,衬衣上还沾着它的痕迹——这些斑斑血迹,每一滴都是它!
瑶瑶好好的为什么会肚子疼?这当中必有蹊跷。
看了眼床上安睡的方瑶,他站起身走出病房,必须要好好查清楚这件事才是,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得给瑶瑶和孩子一个交待。
启幸就守在门口,此时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看他神色悲戚,犹豫着问道:“尚哥,小姐没事吧?”
“医生呢?我想见见她。”
启幸匆匆去联系了诗凉,诗凉已经在值班房睡下,听到姚尚君要见自己,立即就起来了。
她倒是想要听听他有什么要问自己的,心中对方瑶有着特殊的好感,心里对于姚尚君就已经有了些怨怼。
姚尚君和诗凉坐在宽大的医生办公室,启幸则站在姚尚君身后。夜间的病房安静无比,墙上的电子显示钟,显示着凌晨三点三十分。
两人相对着沉默了许久,诗凉伸手挡在唇边,打了个哈欠。
心里叹息,这样冷清的男子,那个娇滴滴的小女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启幸看他半天都没有说话,只好替他出声问着诗凉道:“诗医生,执行官是想要知道,太太是怎么流产的。”
太太?诗凉的唇瓣动了动,据她所知,执行官从离婚后一直未再婚,和前妻的复婚也只是一场蓄谋已久打垮苏家的戏码,现在他身边的人口中的这个太太,就是指的方瑶吗?
她略带疑惑的望向他,他急切渴望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冰冷的眸子转了转,说道:“麻烦您了。”
他这是承认了方瑶的身份?
可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又是怎么造成的?
她是知道方瑶犹豫着要不要这个孩子,可方瑶后来一直没联系她,她还以为,方瑶最终还是决定要生下,倒是没有料到,最后这个弱小的生命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尚未来过的人世,方瑶自己是一定不会这么做的,那么就只有他了。
诗凉头有些晕,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些严肃:“这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目前我还没有明确的答案,突然强烈的腹痛,一般来说都会有外力的作用……尊夫人并没有过流产史,这一点就更加让人生疑。我和尊夫人也算有缘,关于这件事,我会留心的。”
姚尚君听诗凉这么说,心中的疑惑夹杂着愤怒更甚,不是意外,他们的孩子是被害死的,这个害死他们孩子的人,他想都没想,脑海里就窜出这个名字——
林言,会是他吗?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恨他?可是林言不是和自己一样并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孩子吗?他不是还恬不知耻的说要替秦卓越养孩子吗?
他站起身向诗凉道了谢,转身告辞,往病房走。
“启幸,继续盯着林言,这个人很可疑。”
如果真是这个人害死了他的孩子,他发誓,绝不会放过他!他曾说过,他姚尚君的孩子岂止是掌上明珠,帅帅和悠悠的弟妹,岂容他人如此卑劣的决定了生死!
诗凉目送姚尚君离开,回了值班房继续补觉。
在她值班房的冰箱里,存放着一只无菌罐。她在给方瑶手术前,细心的护士察觉到方瑶腕间的伤口有异样,便唤她前来查看,她细细看了,觉得这伤口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伤口上敷的药,药味有些奇怪,医生的职业敏感性让她立即将伤口的敷料收集了,同时采集了方瑶的静脉血。
总觉得会有什么用处,这不,她的化验还没开始,姚尚君就带着疑惑找上门来了,看来她的怀疑不是多余的,且得好好查验一番,倒不是为了姚尚君,方瑶这个女孩这么柔弱,却又这么坚强,她是真心同情并怜爱她。
方瑶自从流产后,情绪一直都很安静,不吵不闹。
姚夫人心疼她,****来医院照看她,她也从不抗拒,礼貌温和,总是面带笑容,只是原本就文静的她,愈发不爱说话了。
姚尚君也总是一有时间就来陪着她,而她面对着他,常常一整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那样忧伤的神情,充斥着她的眼角眉梢,一举手一投足,甚至只是她安静坐着的背影,都让他几度心疼的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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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她的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
早上查房的时候,诗凉说她可以回家调养了。
姚夫人松了口气,这住在医院里,要弄个什么总是不如家里方便,现在听医生这么说,忙打点开了。
方瑶要自己收拾东西她也不让。
“你还是做过母亲的人,连这个也不懂,现在也是小月子,一样不能忽视,这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来,可是会跟你一辈子的。好好歇着,什么事都有妈在呢。”姚夫人将她哄到床上休息,自己则继续吩咐下人忙着办理出院的事。
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才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掏出手机给尚君打了个电话。
“喂……尚君啊,是妈……嗯……今天……好,那我们等你。”姚夫人挂上电话,方瑶犹自安静的坐在床边,两眼望着窗外,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扭转了头过来,望着她面带微笑。
这微笑让姚夫人不忍,这孩子,还是不能释怀,虽然她理解她作为母亲失去孩子的痛,但总是这样对她的身体总归不好。
“瑶瑶啊,好孩子,不要伤心了,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你和尚君还会有孩子的……不难过了啊!”她放下手中的行李,走到床边,将方瑶搂入怀中。
这个孩子,比自己的女儿尚瑾还小两岁,已经经历过这样多的事,而这一切都是她的儿子造成的。她这样乖巧文静,怎么不叫人心疼。
姚尚君来的时候,手续已经办理好,姚夫人正在给方瑶穿衣服。
“这外面还是有风,多穿些总是不会有错的……”姚夫人口里说着,手上替她扣着衣领的扣子。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尚君步步走来,便让开了身子。
姚尚君朝着母亲点点头,走到床边,凝望着方瑶。
方瑶眸光流转,抬起头望向他,这些天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和他对望,他知道这很荒唐,可他就是已经紧张的口干舌燥。
“我来帮你,好吗?”
方瑶笑着对他点点头,那笑容足以让他腻死过去。
他掀开被子,将方瑶移到床边坐着,她的脚挂在床边,露出圆圆的脚趾头。他想也没想就蹲下了身子,将她的脚放在了自己胸膛,那温暖熟悉的触感让方瑶瞳仁一缩,随即便笑了。
姚夫人突然觉得这场景温馨的让人心酸,便转过了身子,带着等候在一旁的下人出了病房——这是两个孩子的时间,他们有多久没有这么亲近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让姚尚君始觉这房中原本还是有其他人的,脸颊就有些发热。
他长臂一伸拿起床边的羊毛袜子捧着她的精致的小脚替她穿上,这样的事他常为她做,比起她为他做的可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女孩,是他的小妻子,有了他三个孩子……
“好了……我们穿鞋子。”他看着袜子上的薰衣草图案,淡淡的紫色,那么忧伤,眼眶有些潮湿,不敢抬头看她,怕招惹她伤心。
topgloria鹿皮平跟小短靴就在他脚边,他托着她的脚伸入短靴里,刚刚好。
方瑶手掌撑在床面上要下床,姚尚君骤然起身按住她的双肩,对着她摇摇头。
“让我抱你……”
帅帅和悠悠出生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不知道你有多辛苦,这一次让我补偿你,我一步都舍不得让你走……
他的心口收的那么紧,将她抱在怀中,她安稳的将脑袋埋在他胸口,他连心跳呼吸都在意起来,不想让她感觉出有什么异样,哪怕是勾起她一丝丝痛苦的情绪,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方瑶整个身子包在厚实的大衣里,虽然已是春天,但姚夫人怕她受凉还是给她穿了大衣,现在她整个人被姚尚君包裹着,一路走到医院的停车场,姚夫人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
她和姚尚君一样想起了家中两个孩子出生时,方瑶一个人该是多么辛苦,还得忍受着他已结婚的事实,那种绝望,和对孩子的期待,该是多么矛盾的折磨过这个年轻的女孩?
方瑶被他放入了车后座,可她依旧攀着他的脖颈不愿意松开。姚尚君心里一暖——瑶瑶还是他的瑶瑶,这世上唯一不会因任何事而背弃自己的女子,就是他的瑶瑶。
她望着他,依旧微笑着。
“我不走,今天一天都陪着你。”他看懂了她的眼神,钻进车里,将她抱在自己怀中,她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他疑心还有着孩子的味道,贪婪的吸了又吸,才知道那是医院的味道。
一行几辆豪车从医院驶出,驶往姚家别墅。
方瑶眼珠子转了几转,问道:“今天星期几?”
他的胸膛震了震,伴随着他低沉的嗓音:“周五,已经让人去学校接孩子,他们马上就回来陪你。”
方瑶仰着头,抬手摸上他小麦色的脸颊,那里青色的的胡茬满布,她皱起了眉头,嗔道:“你怎么这么脏?”
姚尚君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还以为她是在说他的那些花边新闻,惊得不知该作何解释。
可她的指尖在他的下颌、脸颊摩挲,她的手指那么冰,那么滑,和他的粗粝、灼热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渴望着她的触摸,将脸贴的更紧,她的手掌便捧住了他整个脸颊。
“呵呵……想让我给你刮胡子吗?”她在他怀里娇笑着,是多久没有过的事了?
感谢上帝,经历过这些事,瑶瑶还在他怀里不曾远离……
方瑶回了姚府,姚府上下都出来迎接她。包括许久都未曾露面的尚瑾。
“少奶奶……”
“小嫂子。”
她在他的怀里接受着这样新鲜的称呼,直到这一刻,她才正视这新的身份,他们差一点就要结婚了,差一点……
她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她早就是他的妻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只知道,这种认知是曾和他有过四年婚姻的苏碧成都不曾给过他的。
他的妻子,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她靠在他怀里,笑着应了。
他抱着她进了客厅直上二楼,将她直接抱进了他们的婚房。
这间婚房,自那一日被他砸过之后,搁置了很长时间,他不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让人收拾,就那样任它蒙上了一层灰。
她在医院的这几天,他命人收拾了,将婚房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可他还嫌不够,他欠她这么多,给多少,还是觉得不够,于是请来的设计师补充了,这间婚房就变得更加富丽堂皇。
“瑶瑶,你……喜欢吗?”
他放下她,让她站在地毯上,看她神色呆呆的,突然意识到,瑶瑶不是他有过的那些俗气的女子,一定会笑话他庸俗。
果然,她扬起下颌光滑漂亮的弧度,环视了一周,笑着说道:“真是俗气。可是……我很喜欢。”
姚尚君走到身边,手搭在她肩上,薄唇紧抿,默默的跪下身子,将脑袋埋进她怀中,长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瑶瑶,只要你想要的,我全都会给你,以后你所有的话,我一定句句都听,再也不对你说个‘不’字,好不好?”
方瑶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以后?还会有以后吗?
她想要的全部?
他可以把苏碧成交出来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吗?
他可以让时光倒流,他的人那一枪没有射中卓越吗?
他可以让她的孩子重新回到她肚子里吗?
她想要的,都和以后无关,而那些曾经,纵使他叱咤黑白两道,都不能办到!
她的眸中是决绝的神色,这神色,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可这才是现在真正的她。
尚君,我不是回来嫁给你的,我是来和你告别的,你知道不知道?
可她喉间一硬,低低笑道:“好。”
他抱着她的身子僵住了,仰着头看着她,她对着他笑着,他跪在地上,想从口袋里掏出那枚cartier一克拉钻戒,那是他向她求婚的戒指。
“妈妈,妈妈……”
他的手还在口袋里摸索着,戒指已经被他握在食指上,就要拿出来。
这时两个童稚的声音却从门口传来,他们的宝贝已经从门外直冲向他们怀中。
姚尚君一手一个抱住他们,严肃的说道:“不许缠着妈妈,好好地陪着妈妈说话就好,妈妈身体还很不好,不能让妈妈累着。”
两个孩子一脸的委屈,为什么不可以让妈妈抱抱,妈妈不舒服吗?可是妈妈看起来很好啊?
悠悠有了爸爸,也就不强求太多,已经爬上了姚尚君的脖子,笑的乐呵呵的。
帅帅一扭头对着姚尚君问道:“帅帅不要妈妈抱,帅帅和爸爸那样,抱抱妈妈就好,方才爸爸不是也抱着妈妈了吗?”
说着小小的身子已经对着方瑶走去,还学着姚尚君的样子张开双臂,姚尚君一瞪眼,这个孩子,倒是很会狡辩,这样子是跟学的?
方瑶笑着蹲下身子,将帅帅搂入怀中,这软软的身子,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如果……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将来是不是也就是帅帅这样?
“妈妈,爸爸欺负你了,还是帅帅弄疼你了?”
帅帅肉呼呼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摸着她的眼角,她的眼角已经湿了。
在医院的这些天,她都不曾流泪,却在帅帅这个孩子面前露出了内心的悲伤?
那是帅帅的弟妹啊!
她搂紧帅帅,泪水滂沱而下,口里却说着:“不是,不是,帅帅没有弄疼妈妈,爸爸也没有欺负妈妈!”
那么是什么,让她这么悲伤?她知道,却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
“让妈妈好好休息,帅帅带着妹妹去玩好吗?”
姚尚君想要立即将这样的她搂入怀中,忙支开了两个孩子,帅帅疑惑的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懂事的点了点头,拉着悠悠出了房间。
姚尚君跟在身后,看着育儿师带走了他们,随手将房门关上,锁死。
方瑶已经朝着他扑过来,牢牢圈住他的腰身,这些日子没有过的泪水,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他就那么任由着她哭着,他和她一样,也是如此悲伤。
她忽而仰起头来望着他,勾住他的脖颈,他明白她的意思,火热的唇瓣已经贴上她的。
“瑶瑶……”
“嗯……”
“瑶瑶……”
“嗯。”
没事了,没事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呼喊着她的名字,想将这层意思传达给她。
他们的日子还那么长,一辈子,那么长……
他们的婚礼还没有举行,姚尚君却已经将他们的房间搬入了婚房,对他而言,他们早就已经结婚了。
但那一个仪式,是他欠她的,势必是要办的,不但要办,还要办的极为奢华轰动,说他张扬也好,说他财大气粗也好,他就是要这么做——要这世界都知道,姚尚君和方瑶要结婚了,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幸福。
婚姻这东西,这么美好,可以锁住自己的爱人,也被爱人锁的牢牢的。
姚夫人、尚瑾和启幸都因此事忙得不可开交,方瑶终日还是在楼上休息着,这些事做的时候都还是瞒着她的,姚尚君的意思是不要让她操一点心,让她养好了身子,做最美丽的新娘。
一众人也只能跟着点头,所幸虽然是忙,却是件幸福快乐的事。
这一日尚瑾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姚夫人正在抱怨,启幸正在同婚庆司仪商量方案,听姚夫人抱怨,才说道:“夫人,尚瑾是不是在和谁恋爱?”
“嗯?有这样的事?你知道什么?”姚夫人放下手中的图册,那上面是一架架的直升飞机,在她看来这些都差不多,可她却不知道怎么选。
启幸慌忙摆摆手:“我只是随口问问,看到过她和一个年轻男子在一起,样子似乎比她还小,随意猜猜,大概总不是那种关系。”
姚夫人松了一口气,笑道:“比她小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她比较喜欢成熟型的。”
说着看了看启幸,心道,就像你这样成熟文稳重的。
启幸看着姚夫人的目光,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忙轻咳着移开了视线。
司仪又开始介绍设计好的程序。
“夫人,您选好了吗?”
等在一旁替姚夫人选直升飞机的人也提醒着她,她已经选了一上午,却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这人虽然心急,却也不敢焦躁催促。
姚夫人眉头一皱,心想还是继续选吧,现在的年轻人,结个婚需要这么复杂吗?
下午的时候,方瑶下了楼,穿戴的很整齐,出了月子,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脸上也有了血色,原本清丽绝伦的容颜更是让人惊叹的挪不开眼——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尚君还真是得了便宜卖乖!
这是姚夫人心里的话,倒是不敢在尚君面前说,儿子那么自恋,一定会说自己也很不错之类的话。
“瑶瑶,这会子下来做什么?”
方瑶摇摇手中的手机说道:“是尚君打电话让我去他公司一趟,大概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看了看客厅一屋子的人,只有启幸她是认识的。
“妈,这……”她疑惑的朝着姚夫人一偏头问道。
“噢……没事,就是家里需要添置些东西……这你别管了,尚君不是还等着你吗?快去吧,让司机送你。”姚夫人想着儿子嘱咐要给她一个惊喜,遮掩着不敢让她察觉出端倪。
方瑶被姚夫人推着往玄关走,摇着头说道:“我自己开车,不需要司机。”
“自己开车也行,路上小心。”
方瑶走了姚夫人才松了口气。
“尚君这时候找瑶瑶干什么?启幸你一定是知道的,要做什么?”姚夫人一偏头看见启幸,忙问道。
启幸此刻一头黑线,他要怎么告诉她,尚哥为了这一刻也是准备了不少时日了。
上次他向小姐求婚,小姐说一点都不浪漫,所以这一次,他想要给她浪漫的一点的,为了这个浪漫,他可没少折腾他。
“夫人,您别问了,这件事,还是等以后,尚哥或者小姐告诉你吧!”他只要想想那个求婚的场景就觉得一身鸡皮疙瘩,要让他亲口说出来,别开玩笑了。
方瑶自去车库,坐上了车。
她的身上只穿着简单burberry春装,副驾驶的位置上放着一只ntino皮包,这就是此刻她身上的全部所有物。
她的车子开出车库,经过的地方,下人们都恭敬的站着向她的车子躬身行礼,她的唇角微僵,还是不习惯承受这样的待遇,不过还好,很快,就将远离这里了。
车子驶出姚家,驶出别墅区,却并没有往姚氏集团而去。
她先是回了原来的家中,停留了片刻,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只皮箱,手上还抱着一只檀木盒子。
将皮箱放入车后备箱,那只檀木盒子她却很小心的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她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笑着对它说道:“卓越,我送你回家。”
她坐回驾驶座,车子开往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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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从秦邦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在她手上还抱着那只紫檀木盒子。
秦爷并不在秦邦。
接待她的是秦卓阳,秦卓阳还是那副痞样,兄弟为了他而死的事情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改变。
对她的态度还算是恭敬的,毕竟他也见识过炽君的厉害,明白她始终是炽君的女人,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有些畏惧的。
不过,他对于卓越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
方瑶紧握着手,怀里抱着卓越,这样弱小的她,头一次对一个人起了这样厌恶的心。
秦卓阳没有同她说上几句话就已经抱着他的女人回避了,方瑶站在秦邦空荡荡的大厅里,悲伤从心里不断冒出来,不是为她,是为了卓越——他这一辈子,到底有没有过真正爱着他的人?或者在乎过他的人呢?
她娇弱的身子,在秦卓阳走了之后,跪倒在地板上。
“嫂子……”
这么叫她的是荣标。
“你带二爷走吧,二爷是想跟你走的。”
方瑶听着荣标的话,会吗?卓越不会恨自己吗?她对他如此薄情——
会吧!
卓越最后的愿望不就是让她陪着他吗?
“好,我带他走。”
方瑶就这样抱着卓越又从秦邦走了出来,这一走,大概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天黑透之前,她来到了墓地,将那只紫檀木盒子放入了卓越的墓中。
他的墓碑还是新的,光洁的表面,能够反射出她绝美的脸庞,那脸上带着泪痕,掩饰不住的忧伤和悲戚。
“卓越,以后就在这里吧,有我陪着你,你还会孤单吗?”
空气中仿佛有卓越的声音在轻轻回应着她。
她知道,他一定会说她是个傻丫头。
他会心疼的将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责怪她怎么将自己变得这么苍白柔弱。
“可是,卓越,大概以后,我会隔很长的时间才能来看你了,我要离开这里了,不能带你走……这一次没有你陪着,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过的很好……我这么坏,你怎么会对我那么好?可是,卓越,我到现在还是爱着那个人……我却要走了,我好没用是不是?”
擦干眼泪,她又去看了筝筝和父亲。
在这一片墓地,躺着她三个最亲的人。
她的父亲,林言总是说,父亲临终前将她托付给了他,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父亲临终前,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和卓越一样,都是姚尚君。
这两个深爱她的男人,都想要把她交到他手上,可他没有一次成全他们最后的心愿。
这一次,她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爸爸,卓越,筝筝,我要走了,你们在天上……请保佑他,保佑我的孩子,一生平安幸福。”
她单薄的身子在黑夜中转过来,他的眼眸明亮如星辰,就那么射入她灰暗的世界。
他等了她这么久,她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派出去的人却在这里找到了她。
她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这就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如此乖巧的原因,她所有的沉默背后,原来暗含的是这样的意义。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她对着他露出凄婉的一笑,彼此不须多言,就已经明白了心底的想法。
“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好帅帅和悠悠。”
她说完这一句话,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的手已经伸过,在触碰到她的左腕时,顿住了。
她的长发被夜风吹起,抚过他的面颊。
他低沉喑哑的嗓音,支离破碎。
“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方瑶背着他,听到他的话,绝望凄厉的一笑:“呵……我就是太相信你,现在他们才会躺在这里!”
“……你不能把他们的死都算在我头上!”姚尚君心如刀割,她要走了,他拦不住她吗?
方瑶笑声愈发凄厉:“我就是恨我自己这样,即使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可是我还是不能恨你,我就是无法将这些都怪在你身上,才会这么恨!”
到现在,我还是爱着你,至死都不能不爱你!
“所以,我才不得不走!”
她的话分明含着浓烈的爱意,他听的明明白白,却是从未有过的凉薄。
她从说话开始都不曾回头望他一眼,转身走入了夜色中。
姚尚君看着她的背影沿着墓地的阶梯慢慢往下,渐渐远离他的视线。
长腿迈开,飞奔着追向她。
她在前面听到他的脚步声,猛然迈开了步子也奔跑起来。她不要让他反悔,她是要走的,必须要走!
而她如何是他的对手,又如何能够跑得过他?
他的人已经在她的前方围成一堵墙,纵使她逃的过他,又如何逃过眼前这堵人墙?
她喘着粗气,蹲坐在地上。
他从身后欺身上来,抱住她,吞吐着急促的呼吸。
“好,我不逼你,不结婚,不锁着你,但是不要离开这里,就在这里,不要因为我而远走他乡,这里是你的家,你一个人要去哪里?只要你不离开这里,我什么都答应你!
以后绝不再强迫你,你除了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们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好吗?
就这一个要求,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
苏碧成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再等等,不会等太久,好不好?
你若是认定了秦卓越是我故意害死的,你可以一枪毙了我,我以炽君的名号发誓,所有道上的人绝对没有人找你复仇!
还有,我们的孩子……
是,我是以为那是你和秦卓越的孩子,可我没有害死它……”
姚尚君握着她的手挪到自己腰部,那里挂着他的枪套,他牵引着她拿出他的枪。
放在她手上,教她拉开保险,而后将冰冷黑暗的枪口对着自己的前额。
她的食指被他捏着扣在扳手上,她的手在颤抖,根本无力握住枪支。
二人对视着,均已泪流满面。
方瑶贪婪的看着他,她爱的人啊——这么脆弱的在她面前哭泣。
他说得话,她还能不能相信?
这里是什么地方?筝筝和卓越最后躺着的地方!
所有的话语,都没有他们的逝去来的真实,她若是一再动摇,将会变得比他更加不能让人原谅!
她的手一松,枪支从她手上滑落,跌落在地上。
“明知道,明知道,我下不了手!你这混蛋!”
她哭着倒在他怀里,他趁势抱紧了她——心里安慰自己,她只是暂时离开,不会就这样离开自己,等到所有事情都查明白,他会接她回家的。
一众兄弟都转过了身去,尚瑾和启幸却坐在车里,他们是一起来寻找的方瑶。
尚瑾已经掌不住,哭了起来。
想起那时候她初识方瑶,启幸告诉她,这是尚哥喜欢的女人,她还曾笑话他。
现在,她却深信不疑,这方瑶不仅仅是哥喜欢的女人,她已经渗入哥的血脉,成为他不能分割的一部分。
她趴在车窗上望着地上相拥的两人,失声恸哭。
启幸犹豫了半天,伸手搭在她肩上,想要抱住她,她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想起了长眠在这里的那个女孩,这个女孩是她爱的人同样刻在心上的人,她都做了什么,如果不是她轻信了苏碧成挑拨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爱的人,也不会这么痛苦?
启幸哥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恶毒的女人吗?口口声声说着爱,却伤了自己最爱的人!
她不需要任何人原谅她,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现在,方瑶和哥哥变成这样,她也认为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那时候,她早一点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哥,而不是被苏碧成利用,所有人都会拥有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而现在,幸福脱了轨,他们都成了伤心的人,就只有她还好好的,她才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啊!
姚尚君和方瑶相拥着过了很久才从地上起来。
她的脚有些麻了,站起来时有些晃悠。
他挽着她,一如往昔的亲昵。
她仰起头对着他笑了。
立刻马上,他们就将告别对方!
站在墓地山下,平坦开阔的空地上,方瑶从他怀里抽离,一同抽去的,还有他满满的一颗心。
“我走了,我答应你,还在这里,也记住你答应我的话,不要再来找我,孩子,我会去看的。”
方瑶说完背对着他向自己的车子走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有些找不准方向。
姚尚君喉间完全黏在了一起,连个“嗯”字都说不出口。
只能茫然的看着她离开。
她那么小,越走越远,越来越小……
“瑶瑶,瑶瑶……”尚瑾捂住唇瓣,挽留的话,她有什么资格说?她也是伤害她的人之一,她会想要听到自己的挽留吗?
“尚瑾。”启幸已经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悲伤样子,终究不忍,揽住了她。
尚瑾身子一僵,从他怀中挣脱了——启幸哥的怀抱,她承受不起,她害了他的爱人,又有什么资格让他来温暖自己?
“瑶瑶。”姚尚君对着她的背影,极轻的喊着她的名字,她却不会再回头了。
她坐进车里,透过车窗,他看见她的侧脸,和当初她闯进他车里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似乎只要他对着她大吼一声,她便会像受了惊的小鹿般扭过头来对着他双手合十,求着他……
而她的侧脸最终也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她就这样走了!
身上如被万只枪支射中般千疮百孔,冷风呼呼的朝着身体里灌着,随着他的吞吐,还进进出出,折磨着他,他猛地低喝一声。
“喝……”
黑暗却袭来,冲上他的脑门,眼前一黑,疼痛如影随形。
“尚哥……”
“哥……”
耳边传来启幸和尚瑾担忧的声音,他已不醒人事……
奇怪啊,他是睡着了还是怎样?
怎么会身在这么干净的地方?
但是,当他的眼前出现那个女孩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里的瑶瑶还是多年前的样子,留着齐刘海,卷发散在肩头,漂亮的像个洋娃娃。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会在你抬起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不会让你满世界的找我,就好好呆在你给我画的小圈圈里,不会跨出一步。”
现在呢,他画的小圈圈还在,她却从那里跳了出去,对着他只笑了笑,就跑远了……
“瑶瑶……”他大叫着她的名字,从梦中惊醒过来。
杜朗放下手中的病历,走到他身边,伸手拨开他的眼睑看了看,又拿出手电筒在他瞳孔上照了照。
姚尚君有些不耐烦的要打断他的动作。
“别动,你要是现在就想抛下你的孩子,大可以完全不听我的话,也不必接受我的任何安排。”
杜朗严肃的挡住他抗拒的胳膊,这么强悍的男人,以为自己的身体和他的权势一样,旁人拿它没有丝毫办法吗?
“什么事?这么严肃?”
姚尚君难的见杜朗这样疾言厉色,他还在因为姜筝的事和自己不对盘吗?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和瑶瑶一样感情用事。
杜朗心里虽然还是对他有些怨怼,可他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现在他所在乎的是他姚尚君的身体。
检查报告已经显示的很清楚,他脑子的那个血块,已经在压迫他的神经,若是不尽快拿出,后果会怎么样,谁都无法预料。
“你说呢?我和你说过的话,你全部都当做耳旁风吗?你自己有多重要,你自己不知道吗?”
杜朗气急败坏,他问什么事?
从这血块压迫和移动的位置来看,他最近头疼和眼黑的情况应当有所增加,他是怎么晕倒的,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却还在这里和自己打什么哑谜!
杜朗从他床头掏出ct片子,打开读片机,将片子往上一放,拉起床上的姚尚君就往走到了跟前。
他指着他的脑部图片,有些恶狠狠地说道:“你自己看,都这样了,还不准备手术吗?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啊!”
姚尚君看着眼前的片子,其他的他不懂,但那一团阴影,他知道,杜朗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他,那是他脑中的血块。
这么一看,好像和上次的位置似乎是不太一样了,不过,这小子这么激动做什么?他又没说不做手术,只是不是现在。
瑶瑶还没有回家,他又怎么能放心的手术?
他拍拍杜朗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道:“别这样,说的好像我马上就要挂了一样。”
“不要耽搁了,你这样拖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有!瑶瑶还没有回来,她还在气我,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很不放心。”姚尚君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望着杜朗严肃的说道。
“那就更要治啊!如果你死了,方瑶就什么都没有了,筝筝也就白白为你们操心了!”杜朗猛然抓住他的衣领,近乎咆哮着说道。
姚尚君呆住了,杜朗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死去的姜筝。
连他都如此怪他,那何况瑶瑶?
“杜朗,你恨我吗?”姚尚君颓然的靠在墙上任由杜朗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怎么会不恨?就是你的优柔寡断害死了筝筝!”杜朗很想问问他,到底把苏碧成藏在哪里了,却没有问出口,就算是苏碧成死了,也换不回筝筝了!
“你怎么不问我,我为什么护着苏碧成?”姚尚君被他掐着脖子,呼吸稍稍受阻,虽然杜朗并没有用力。
杜朗眸光一闪,这个问题,还用问吗?谁都知道,她是他的初恋,人对自己第一次爱上的人,总是会有着特殊的感情不是吗?
他三番五次的护着苏碧成,这答案不是呼之欲出吗?
“她……已经疯了。”姚尚君薄唇开合,吐出这几个单薄的字眼。
杜朗手上一松,姚尚君的身子便顺着墙壁滑下地面。长腿一撑,说出这个事实,似乎松了口气般,觉得轻松无比。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杜朗怎么猜也不会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为什么不告诉她?她会谅解的。”杜朗口中疑惑,却是很笃定,方瑶不会伤害一个已经疯了的女人,她和筝筝一样,都是再善良不过的人。
“开始的时候,她那么恨,说要杀了碧成,我怕她做出以后让自己后悔的事,瞒着不敢说,后来……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碧成就要生了,等到那时,我想带她去见她,可是,她却走了……”姚尚君说着用手掌捂住了脸颊,杜朗听到他抽吸的鼻音,转过身子不敢看他。
“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的,这也是筝筝的心愿。”
他背朝着他伸出自己的胳膊,姚尚君瞥了一眼,勾起唇角,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准备什么时候手术?”
“你老实告诉我,我这脑子一旦被你们打开,会不会就关不上了?”姚尚君戏谑的口吻问着严肃的话题,让杜朗恨不能一拳重重敲在他俊美邪魅的脸上。
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血块被血管和神经层层包围,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出现头疼和眼黑的症状。
“50%。我只有这么多把握。”杜朗如实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结果让姚尚君霍然一震,他生死的机会居然是一半一半?既然是这样,就更加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赌了,还是再等等吧,等瑶瑶回家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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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高跟鞋跑了一天,中午剧组的饭她也只是简单扒了两口,现在大家都陆续散去了,她才找了个地方脱下高跟鞋揉着脚。摸着空空的肚子,却是一点饥饿感也没有。
“你还好吗?”
一只干净的纸杯盛着清澈的热水递在她面前,方瑶抬起头一看,是摄影师,刚才听人家叫他什么来?她敲了敲脑袋,这记性可实在不怎么好。
“喝点水吧,我的手都举酸了。”宋俊贤将纸杯又朝方瑶跟前放了放。
“啊,谢谢。”方瑶觉得自己的样子实在有些不雅,坐在这什么箱子上,还脱了高跟鞋,手里抱着脚。
慌乱的伸出手接过杯子,水还有些烫,她的手刚一碰触又慌忙松开了。
那纸杯眼看就要掉在她身上,宋俊贤忙将方瑶一把拉过,抬手将杯子打落,纸杯飞出,滚烫的热水洒在地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他却半抱着方瑶,方瑶一只脚上的鞋还没有穿上,腰上搭着他的胳膊。
她靠着他那么近,方才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曾经是他的模特,或许她已经忘记了。
他曾为她拍摄过一组甜蜜的照片——她和姚氏总裁的婚纱照。
作为k市著名的摄影师,漂亮的模特,他见得并不少,对她的印象尤其深却不是因为她是姚氏总裁的未婚妻,而是,那时同姚氏总裁一起来拍婚纱照的她,明显就是有些不正常的,可要是总裁还是一脸关切和宠溺的样子。
今天刚见到她还以为是长得有些相似的人,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她是vivi工作室的助理,名字就叫方瑶。
那么,就是那个新娘没错了。
报上关于姚氏总裁的新闻还是很多的,不管内里有多少传闻,最后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这个女孩,最终也没能成为豪门太太。
“咳,咳……摄影师先生……”方瑶看他抱着自己神情有些呆呆的,便试图挣扎,脸上都开始发烫,这个人怎么如此冒失,对待才见了一面的人,这样不是很失礼吗?
宋俊贤尴尬的回过神来,松开方瑶。
方瑶重新又坐回了箱子上,俯下身子要拿鞋子穿上,鞋子上却沾了些水。
宋俊贤见状,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帕蹲下身子拿起她的鞋,将上面的水渍细细擦干了,而后将鞋子举在她脚边,方瑶怔愣的望着他,他仰着头对着她一笑,举着鞋子朝着她的脚上一套,稳稳的就包住了她的脚踝。
方瑶张着嘴,很是惊讶,呆了有半天,最后也只能朝着他笑笑。
她这无奈的笑看在某些人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是个什么东西?”
姚尚君是来接佘冰若的,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上,合作方要求代言人出席,这个女人最近是越来越难搞,派去接她的人去了许久她就是不肯来,他就只好从公司拐来现场接她。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瑶瑶。
许久没有见过一身职业装的她,刚见到他,他就忍不住恼火。她很缺钱吗?学人家体验生活还是怎样?做什么要让自己这么辛苦?他知道她不会花他给的钱,但是公司里的股份总是她的,启幸没有按时往她的户头打钱吗?
这么手忙脚乱的的跑来跑去能挣多少钱?大概还不够她以往在家里的一顿饭钱。那她现在过的是有多辛苦?
不行,不管有过什么约定,他就是不能看她这么遭罪。
已经迈向她的脚步却顿住了,启幸拉住了他,朝着他摇摇头。
“尚哥,一般人家的女孩都是这样过的。”
姚尚君长臂一挥,挣开启幸的胳膊,不满的说道:“瑶瑶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吗?”
“尚哥……你这样出去,不怕小姐跑吗?”启幸急的什么似的,说实话,在他看来尚哥和瑶瑶变成今天这样,尚哥自己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姚尚君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说,固执的要走出去将方瑶带走。
他已经慢慢靠近她,只要穿过这片片场,他就能带走她。
而她的身边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
她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男人还给她倒水?不是咖啡,不是饮料,是她最喜欢的水?
更可恶的是,她仰起脸来对着他笑了!瑶瑶对着那个男人笑了!
那个男人一定是蓄谋已久的,只有单纯的瑶瑶察觉不出来。分明就是故意将水杯打落,借机将他的瑶瑶抱在怀里!
这个世界真是让人不能理解,但凡什么生物也敢碰他的瑶瑶?
——什么?
这个男人还敢蹲下来给她穿鞋子?是不是不想活了,这种事情只有他才可以做!
嫉妒的火苗完全燃烧了他的理智,他是答应过她不在她面前出现,但是她还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怎么也不能任由什么人都可以对她这么亲热吧!
他还没有答应过就此放弃她!
“这个是什么东西!给你三分钟,给我查清楚!”姚尚君狭长的双眸微闭着,却丝毫管不住内里直窜的火苗。
启幸叹了口气,尚哥这孩子气的样子若是被旁人看到了,会作何感想?
“他是这一次的摄影师,宋俊贤。”
“宋俊贤?名字这么熟,什么来头?”姚尚君左手扣在右腕上,右腕在掌中不停转动,骨骼嘎吱作响,两眼盯着一同坐在箱子上的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一直笑个不停?
这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迷人吗?只要是个人都会被她迷上的!
“著名摄影师,曾经替尚哥和小姐拍过一组婚纱照。”
箱子上的两人已经站了起来,方瑶对着那人不知说了什么,那男的掏出手机来摆弄了一阵。
瑶瑶告诉那个人号码了?他们还打算要继续联系吗?
瑶瑶低下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而后抬头向着那男的点了点头笑了。
该死,能不能别再笑了?
瑶瑶朝着那人挥了挥手机,大概是说着告辞的话,那男的朝着她挥了挥手,就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那种依依不舍的眼光,根本是不怀好意!
忍不了了,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忍着?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女人好不好?
“尚君,你来接我吗?”佘冰若的发嗲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姚尚君一闭眼,厌恶从心底窜出来,跟这个女人说过多少次,不要这么叫他!她也配吗?
佘冰若很显然并不打算遵从他的意思,一双藕臂已经缠上他,浓烈的化妆品和着刺鼻的香水味冲进他的鼻子,这是个女人吗?根本就是一件堆砌的商品,堕落的女人大致如此。
“你要是再这么乱叫,我可以把你打回原形。”姚尚君连瞥她一眼都不屑,很嫌弃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往外走去。
佘冰若在他身后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这样对自己她都已经习惯了。
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身边不乏各色美人,听说前一阵子喜欢上小女孩了,还有个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妄图姚太太的宝座,不过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她可没这么傻,这个男人哪里是那么好掌控的,他在女人身上何曾用过心?还是各取所需比较现实。
姚尚君的车子载着佘冰若出了片场,在经过大门口的时候,又一次看到了方瑶。
她手上还抱着一团衣物,焦急的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车。
“停车!”还来不及思索,他已经叫停了。
方瑶嘟着嘴,不停地看着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了,还要赶回工作室,这些衣服总要先送回去,头一天上班就这么晚回家,妈一定会很担心。
这个时候,真是交通高峰,计程车又不是很好拦,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在她面前摇下,露出林言熟悉的脸庞,温和的笑颜一如往昔,今天下午对着她发怒的那个样子已经不复存在。
她弯下身子朝着车内的林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道:“哥,这么巧?”
林言爽朗的一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宠溺的对着她笑了,方瑶看着他的笑颜,心里的芥蒂也消散了。
和林言就算不能成为恋人,他也还是最疼爱她的大哥哥。
“是特地等你的,等你这个坏丫头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林言接过她手上的衣物丢进车后座,而后又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上车。
“那,哥,我错了。”方瑶坐进了车里,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没有愧疚的意思。
林言爱怜的捏了捏她的微翘的鼻子,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他们的车子从姚尚君面前驶过,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看,这个时候,他不怕被她发现,甚至还有些期待她发现,他想知道她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心里还有他吗?
从分手之后,有没有想起过他?
那原来只属于他的笑容,现在,随时都能够对任何人绽放吗?他无力的靠在车座上,佘冰若水蛇般的身子立即缠了上来,一双手还在他身上摸索。
而他被她勾起的除了怒意和厌恶,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的瑶瑶,会不会就这样越走越远?而后终有一天,再也回不到他身边?
启幸已经发动了车子,过了路口一个急转弯,车身有些颠簸,佘冰若娇声叫着往姚尚君怀里钻,姚尚君斜眼看着她,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口,头发上抹着厚厚的发胶,摸上去硬硬的,和瑶瑶柔软的发丝很不同。
他皱了眉头要推开她,手还搭在她的后脑勺,眼睛却对上对面的那一双杏眼。
银色的劳斯莱斯,黑色的宾利,并排停在黑白相间的斑马线上,绿灯还没亮,红的的秒数在一秒一秒倒退。
她只是无意间一扭头,就那么对上了他,他的怀里躺着的是谁?他的手覆在那人的头发上?
她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还好吧,被他看见了,不会很丢脸吧?是她自己要走的,现在看见他抱着别人,心里这个别扭,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她的手不经意间已经攀上了林言哥胳膊,十指握的紧紧的,弄皱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林言发觉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对面。
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连过个马路都能碰上这个人,不知道这是是什么孽缘呢?
不过,现在这样,对他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怀抱佳人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看他那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林言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他也该尝尝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
红灯已绿,后面的车子按着喇叭提醒他们出发。
两辆车子同时发动,他凝望着她,眼里是惶惑和不安,她却已经掉转了头,和林言说笑着不再看他。
在下一个路口,车子驶向不同的方向。
林言在方瑶的指引下先将她送回了公司,想要带她去吃饭,她却说家里有人在等她,今天已经晚了,不好让家人担心。
林言疑惑的望着她,她便将姜筝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他了,尽管说的简短,她还是几度哽咽。
“那,我可以上去拜见伯母吗?”林言心里一动,现在看来他有了要讨好的人,这个人说不定会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
方瑶虽然觉得他的要求有些突然,倒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也就应了。
姜母已经做好了饭等着她,看她带回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难免吃惊。
方瑶还没开口介绍,林言倒是自己落落大方的向姜母行了礼,举止极为恭敬,既然这是瑶瑶视为母亲的人,他就必须同她一样,将这人当成自己的母亲。
“伯母您好,我叫林言,是瑶瑶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姜母倒是也听筝筝和瑶瑶提起过,今日是头一次见到他本人,看他长相谈吐都不俗,眼里难掩赞赏的神色。
忙多摆了一副碗筷,招待他留下吃饭。林言推辞了一番,方瑶发了话让他留下,他才答应了,换了鞋进了屋里。
一顿饭倒是也热热闹闹,吃晚饭,林言起身要告辞直说叨扰。
姜母推开要帮她洗碗的方瑶,让她去送送林言。
方瑶嘟着嘴说:“哥自己会回去对吗?”
林言尴尬的笑笑,这个丫头,姜母分明是想给两人独处的机会,她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吗?
姜母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低喝道:“快去,这些不要你做。”
方瑶跑了一天已经累了,很不情愿的披了外套,换了鞋子出门送林言。
刚送到楼下,方瑶朝着林言挥挥手转身就要上楼。
手腕却被林言一把抓住,握在林言手心的腕上,还有着蜿蜒的疤痕——杜朗所料不假,这伤是好了,伤痕却永久留下了。
林言不等方瑶思考,已经将她带入怀中。
“瑶瑶,林言哥的心意,你考虑考虑好吗?你总归是要嫁人的,你还这么年轻,让我照顾你。”
方瑶头靠在他肩头,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高度,尚君比他略高一些,她只能抵在他的下颌处。
她承认,她很辛苦,每一天每一天,都很辛苦。但这种辛苦,不是找一个人来依靠就可以减轻的,她的辛苦,是因为思念,无法遏制的思念。
可以救她的只有那一个人,但她已经放弃了,所以今生,她注定只能沉浸在孤独中,承受这份辛苦。
“哥,我不嫁人了,不会再嫁人了。”她这一生,户籍上是卓越的妻子,却还从未披上过婚纱和一起在宣过誓。
她从不是谁的新娘,她丢了自己的新郎,以后,也不会再成为谁的新娘。
她这是在拒绝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们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离开了姚尚君,他们也是不可能的。
那他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这些,岂不是白费了?
他把自己变得这么可恶,就是为了得到她不是吗?她也已经从那个人身边离开了,却不能到他这里来吗?
方瑶踮起脚尖,在林言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浅笑道:“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找个配的上你的女孩,我的林言哥,足以配的这世上最好的女孩!”
她说完便转身进了公寓楼,那一抹纤细的背影刺痛了林言,也同样刺痛了躲在暗处的姚尚君。
他隔得远,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看在他眼里只有两人的依依不舍、浓情蜜意。
他该怎么办?对他爱的人,硬的不行,软的她不要,他纵使有三头六臂,使劲浑身解数,也都拿她没有半点办法,现在他只能看着她和自己越走越走越远吗?
“启幸,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可是,又不把她吓走?”他完全失了方寸,这么问启幸,也知道是毫无意义的,但现在,他还能向谁求助?
启幸呆了片刻,心里暗笑,尚哥若是早点对小姐用这样的心思,而不是每一次都那么蛮横,小姐可能早就被他抱回姚府了。
“尚哥放心,启幸会想办法的,可是尚哥,不要来硬的,相信启幸,一定有办法。”启幸是旁观者,不会像姚尚君那样看不真切。
无论是那个宋俊贤还是现在这个林言,一看就知道是在单相思,尚哥是被嫉妒蒙了眼,才会焦躁的看不清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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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在工作室工作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成为了佘冰若的服装师,黎阳很佩服她,自从她接手以来,就再没接到过佘冰若助理的牢骚电话。
黎阳偷偷的问她有什么诀窍,难道像佘冰若这样的超级美女也贪恋美色?
方瑶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不过是完成工作,不去招惹她便是。
从那一天在那个路口见过姚尚君之后,她又再没见过他,有时候她会想,他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她已经从同事口中得知,佘冰若这一次代言的正是姚氏和林氏共同开发的项目,这就是那一天,她会同时遇见他们俩个的原因。
林言对于那天自己说的话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又或者是真的听进去了,总之是没有再向她提过要和她在一起的话,但他总是在她的身边出现,有时候是在拍摄现场,有时候是在工作室门口,更是成了她家中的常客,姜母看林言的眼神和对待他的态度都变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一个追求者,她倒是很容易就能拒绝了,就像是上次那个摄影师宋俊贤。
她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他,她结过婚了,孩子都已经四岁了。
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帅帅悠悠的照片,这一张是她刚换下的,原先那一张和尚君在一起的一家四口的她存在手机里,不敢再打开。
宋俊贤倒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依旧和她保持着很好的同事关系。
但林言哥和旁人总归是不一样的,她切不断和他的联系,也不能拒绝他的关心和爱护。
她知道这样很不好,隐隐也会觉得不安,这样下去事态会怎样发展,是无法估计的。
前两天,林言以她出行不方便为由,给她买了辆兰博基尼,车钥匙还在她的皮包中,她不想接受,至今还没有去提车。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有什么理由接受?想着一定要把钥匙还给林言,可林言说不要的话,那干脆就扔了吧,不过是一辆车而已。
林言越是不在乎,她越是觉得沉重,他的宠爱如此张扬,身边的人都已经感觉出来。
黎阳咬牙嫉妒的说:“死丫头,好命啊!什么时候行情都这么走俏!”
方瑶叹息着辩解:“那是我哥。”
“对,情哥哥!要不让我当你嫂子吧?”黎阳色迷迷的将她拦腰一抱,伸手往她胳肢窝咯吱她,引得方瑶娇笑连连。
姜母甚至已经明确的问她:“瑶瑶,林言这个孩子看着很不错,对你也很有意思,你该好好考虑,别耽误了人家。”
方瑶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她可半点耽误他的意思都没有,还要怎么拒绝呢?是不是一定要她找个人嫁了,林言哥才能死心?可她想要嫁的人,已经被她推开了。
若是随便找个人嫁了,那还不如林言哥呢!
这个想法冲进她的脑子里,自己先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转念一想,为什么她就不能有这种想法?
他还不是离开自己依旧过的很好?
拿起手边的杂志,那上面登着前两天姚氏一场庆功宴上,他和佘冰若相互挽着的照片。
这个男人,怎么就会这么上相?
那一年,她被他从泰国带回来,下了机场的时候,面对如海般的人潮,她还误会他的正当职业是明星,替他惋惜为什么要混****,差点没把启幸一口口水给噎死。
这就是这些八卦杂志特别喜欢偷拍他的原因吗?
帅气、多金、单身,有权有势,独独少的就是枕头边的那一位,怎么能不让无数少女心怀梦想?
“嘁!”方瑶晃晃脑袋,他的枕头边上,又怎么会少人?
那一天,趴在他怀中的那位,一定就是佘冰若没错了。当时只顾着看他,没有看清那女人,后来细细想想,就是庆功宴那天,他应当是特地去片场接佘冰若的。
那他去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看见自己?
大概是没有看见吧!以他的性子,若是看见了她,又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就那么看着?应该会很蛮横的将她带走才对。
或者,他的确是看见了,不过,他已经不想再带走自己了。她亲手推开他的,亲口说不想再看见他的——他的生活里不再有她。没有她的他的人生,还是一样精彩。她只有一个姚尚君,可他连小指都不用勾,就有无数的女人愿意送上门。
越想心里越酸,她现在就已经在后悔了,她果然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重情重义。
明明是为了筝筝、卓越、还有她的孩子才决定离开他,可离开他的这些日子,当真度日如年。
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她还是会嫉妒,还是会在夜里偷偷的一个人哭。
有时候在电视上看见他,两眼望的直直的,明明他说的是一些她连听都没听过的政治名词,可她却如同那些痴迷他的小姑娘一样,看着他的一举动一动,听着他的每一个发音,恨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一辈子。
“咣当……”
她这里正在无聊的翻看着杂志,看到他的花边新闻,有的没的就又胡思乱想了这半天,厨房里却传来一阵巨响。
她慌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厨房,只见姜母蹲坐在地上,一张椅子也倒下了歪在一边。
“妈,你怎么了?”方瑶忙走到姜母身边要扶起她,姜母龇着牙,表情很痛苦,摆着手似乎连说话都很困难。
她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别人照顾的对象。
“妈,你能动吗?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她试着要将姜母从地上拉起来,而她还没怎么动,姜母便又疼的直喊,她都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个时候,她可以求助的——只有林言了。
“妈,你等着。”说着她便冲出了厨房,找到手机拨通了林言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着把情况说的断断续续的,差点没把林言给吓死。
他挂了电话,二话没说就赶到了她家中——那时他正在同姚氏的会议上。
姚尚君盯着他看,他的电话似乎很紧急,也没有避讳任何人就接了起来。
“……乖,好好说,别哭,怎么了?伯母?好,乖,哥马上来啊!”
林言匆匆挂了电话,抱歉的对着姚尚君说着:“姚总很对不起,家中有点事,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会议以后再继续,所有损失,我林氏一律承担!”
还没等姚尚君发话,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向会议室门外。
“林总……这……”
其他人已经开始抗议,倒是姚尚君一抬手阻止了众人的不满。
这一通电话,林言从头至尾没有提过她的名字,可他很清楚,能够让林言这么紧张,又这么有耐心,甚至放下这么一大单生意并扬言承担所有损失的,除了瑶瑶这世上不做第二人选。
在林言走了之后,他便也宣布散会,瑶瑶出了什么事?他已是坐立不安,林言让她不要哭,她哭了?那一定是遇到很严重的事了。
“启幸,查查……”
他的话还没说完,启幸已经点头应了:“尚哥放心,已经去办了,小姐那边一直都有我们的人……还有一件事情,尚哥上次说的,从下个星期开始,她将成为我们这一次时尚嘉年华的服装师,也就是说,她将在姚氏工作。”
姚尚君深邃幽暗的眸中突然呈现出一股难掩的喜色。
“真的?怎么办到的?她不会怀疑吗?她会同意吗?”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喜讯,只是,启幸当真能办到吗?她知道这和姚氏有关,她也会来吗?
启幸很笃定的点点头:“会来的,虽然是姚氏投资,但是,却是难得的机会,何况并不是特意邀请的她,是请的vivi工作室,另外还有其他几家工作室一起,小姐是绝对不会疑心的。”
姚尚君越听,越觉得很可靠。启幸办事总是让人这么放心,比起他直来直去,倒是迂回的多,也更能让人接受。
只是,今天瑶瑶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他的眉宇间再次笼罩上愁云,和她有关的点点滴滴,他又怎么能不在意?
方瑶在公寓里等到林言来,从她打电话不过三十分钟的时间,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赶来,当然也不会知道,林言闯了多少红灯。
“哥,你怎么才来?”她还哭着向他抱怨,林言也只能听着,跑得太快,面对她的抱怨,他还是只能一个劲的说是自己的不是。
“都是哥不好,路上堵,伯母呢?”林言在电话里大概知道是姜母摔了,听她哭了,以为情况很严重。
等到他赶到厨房,才将姜母从地上背起,姜母咬牙忍了,林言将姜母背到了楼下车里,方瑶换了衣服跟在他身后,三人匆匆赶往了医院。
到了医院,做了检查,拍了片子,正是下肢有些骨裂了,需要打石膏。
林言一路鞍前马后,都是他在打点。
姜母打完石膏靠在观察室的床上,看着脸上还挂着泪滴的方瑶,叹息着说道:“瑶瑶,你不喜欢他哪里?”
方瑶看着在护士站和护士交谈的林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不喜欢他,林言哥很好,可是……”
“可是,你心里还想着姚尚君?”姜母这一次总算是将这个名字完整说了出来。
方瑶诧异的看着姜母,她想她大概还有什么要对自己说的。
“哎,孩子,不要跟筝筝一样,该怎么选,到最后才弄明白,就找个对自己好的不是很好吗?筝筝如果还在,大概也已经和杜朗在商量结婚的事了,她到最后,也还是选了杜朗,你既然已经离开了姚尚君,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吗?”
姜母的一番话让方瑶又陷入了回忆中,如果不是因为她,筝筝的确应该和杜朗在一起过的很幸福了。
她去澳洲之前不是也是那么告诉筝筝的,让她选杜朗。
筝筝已经听她的了,只是最后也没有得到这份幸福。
那么,现在轮到她了吗?
她瘪瘪嘴,不服气的说道:“我就不能自己过吗?”
姜母说起自己去世的女儿难免悲戚,此刻听方瑶这么说,又觉得好笑,这样的话,也只有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才能说得出来,一个人该有多辛苦?
她是一个人将孩子带大的,又怎么会不清楚?
她还有孩子支撑着,而方瑶呢,真正是孤苦伶仃,性子又是这么柔弱,该有个好男人来疼爱她才是。林言对她绝对是百分百的真心,她实不该错过的。
“那像今天这种情况,以后遇到了,你要怎么办?不是妈,也有可能是你自己,一个人,终究是很辛苦的。林言这孩子和你一同长大的,可靠不可靠你该最清楚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姜母伸手摸着方瑶的脸颊,这么娇嫩的跟朵花似的女孩,生来就是让人疼爱的,现在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不希望她过得好?
林言已经办完了手续,正拿着各种单子朝这边走来,方瑶看他对着自己微笑,想着姜母的话,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脸皮原本就薄,已是泛起了红晕。
姜母猜她心里有些活泛,也看着她不说话。
林言走过来觉得母女两气氛有些不对劲,轻咳了两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姜母笑着说:“辛苦你了,没什么不对,这个时候,你该很忙才对,耽误你了。”
林言忙摆着手说道:“别这么说,瑶瑶的母亲,就跟我的母亲是一样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母已经先笑了,方瑶知道她笑什么,愈发不好意思,嘟着嘴瞪着她,让她不要笑得这么暧昧。可姜母偏偏装作看不懂她的眼神,还是望着两人笑,越看越是般配,这笑意越发就停不了。
林言何等精明,这么一来一去,也已经明白几分。
看方瑶低着头娇羞的模样,努力压制住了,才没让心底的喜悦呈现在脸上——他就知道,姜母会起到很大的作用,有谁会不喜欢像他这样的女婿人选?
姜母让林言先走,这种关键的时候,林言又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他亲自将姜母背上车,将这一对母女送回了公寓,才说公司有很重要的会议,自己是扔下会议匆匆赶来的,虽然是事实,但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显然是别有用心的。
这不,他才一走,姜母又对着方瑶夸了起来。
“这孩子,对你可是诚心诚意,你若是没有别的念想了,就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方瑶没有回答,今天的突发状况的确给了她很大冲击,若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呢?她还是像今天这样给林言打电话吗?现在林言还是单身,那大概是没有什么问题,若是将来结婚了呢?她也可以依靠他吗?这样对他的妻子很不公平吧?
那么,像妈说的那样,选择林言吗?
虽然那是年幼的她一度的梦想,但这个梦早就碎了,现在还能拾起来吗?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张冷峻的脸庞。
他的神色那么阴郁,似乎窥探到她的动摇,很不高兴。她心跳漏了一拍,就因为这么一小会儿的背叛,她怎么会觉得自己那么可恶?随即又想,她不过是想想,他们已经分手了,他还不是莺莺燕燕在怀?她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他?
脑子里思绪万千,理不出个头绪来,就干脆不去想,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她从包里取出药,到了水给姜母送去,姜母吃了药,躺下了还不忘让她好好考虑和林言的事。
她有些懊恼的想,为什么姜母就一定要这么碎碎念呢?原来害怕她一直念着姚尚君,哪里知道,这才过了没多久,老人家完全就被林言收买了——这么说对林言似乎不太公平哈。
好好的一个休息天,她却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烦啊。
到了晚上,她系了围裙要做饭。
姜母腿伤了不方便,她自然是要自己做饭。
刚做好,想要给姜母送到房里,门铃却响了。
她只好先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分别没多久的林言。
“哥……”方瑶从玄关处拿出拖鞋给他换上,因为他常来,姜母特意给他备了一双拖鞋。
这也是林言得意的地方,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是这家里的一份子。
林言手上还拿着外卖的盒子,方瑶接过了说道:“我做饭了,哥是为了送这个来的吗?”
林言点点头,换上鞋子先去了姜母房中跟她打招呼,姜母心里愈发欢喜。
走出来的时候,方瑶正在给他摆饭。
看着餐厅昏黄的灯光,桌子上那些饭菜冒着的热气,还有方瑶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林言有些恍惚。
方瑶朝着他挥了挥手,笑道:“吃饭了?去洗手吧!”
看林言没动,便走过来推他。
林言趁势抱住了她,她起初还有些挣扎,慢慢也放弃了。
“瑶瑶,我不可以吗?就给我机会不行吗?不是要你马上答应我,考虑考虑再回答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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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快把他推开!
姚尚君握着望远镜,心里默念着,手指却在其上不断挪动,渐渐的望远镜的手柄上有些汗潮。
在他眼前的那两个小圆圈里,方瑶被林言抱在怀里,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她将他推开,也认为她一定会将他推开。
可是这一次,她趴在那个男人的肩头,许久都没有离开……
方瑶闭上眼,接受着林言的拥抱,和他重逢以来,像这样坦然的接受他的拥抱,还是第一次。
“哥,让我试一试,只是试一试,不要对我抱很大的期望,我做过别人的情妇,生了孩子,结过婚,现在还是个寡妇,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很久,这样你也愿意吗?”
“嗯……嗯……嗯……嗯……嗯……嗯。”一共六声应答,方瑶每数出一个自己的缺点,他都会轻声的应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这个丫头,怎么会这么傻?她说的这些有哪一点,他是不知道的?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
方瑶被他这一句告白惊得收直了脊背,她可以说,她无法承担他的这一番深情吗?
她连此刻答应和他试一试,也只是为了要找个依靠,要她回以同样的深情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是不是又错了,不该利用这样单纯善良爱着自己的林言?
林言的肚子咕咕作响,在这一刻很好的缓解了二人之间的尴尬,方瑶从他怀里探出头来。
“饭要凉了,那些外卖我收起来了,尝尝我做的。”
林言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方瑶红了脸想要挣开,却又觉得不妥,只好任由他一直握着。
这顿饭对于林言来说,是这么多年来吃的最可口畅快的一顿了,胜过多少美味珍馐,他不敢相信,瑶瑶方才答应他了。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他不止是她的林言哥而已,他是她的男朋友。
这个这么暧昧的词眼,因为是前面的定语是“方瑶”而变得甜蜜无比,他是方瑶的男朋友,多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当天晚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姜母,他拉着方瑶站在姜母面前很郑重的说:“我和瑶瑶,今天开始正式交往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一定把这天下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方瑶脸上羞涩的笑意瞬间凝结。
这一句话,曾经也有一个人对她这么说过,可他最终还是毁了她的世界,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因此而长眠于地下。
姜母笑着朝两人点头,拉着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嘱咐他们要好好相处。
林一直点头应着,就差赌咒发誓了,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这一对母女看个清楚。
“启幸?这个和你说的好像不太一样,你们所有的人都说,她心里面只有我,我看好像并不是这样!没有人逼她,她是自愿的!她是自愿的!”
姚尚君放下望远镜,声音弥漫着忧伤,透着无力,不敢在再看下去。
还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他根本不需要去听,光是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瑶瑶要和林言在一起了吗?
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了,他才会露出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不是吗?就像当初她答应离开秦卓越回到他身边一样,他也是这般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么他呢?她完全忘了他了吗?
明明还在同一片天空下,只是为了能有一天将她接回家,他才委屈求全的答应她不去逼她,不去见她,可她竟然这么快就变了?
这一次,不同于上次秦卓越的病重,她是真的背叛他了,不要他了!
那天的梦居然成了现实,他的瑶瑶,忘了他们的誓言,记住的只有他,她已经掉转头投入别人的怀抱!
现在他该怎么办?
拿起枪一枪毙了林言?
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中短暂的出现,就被他立即否决了。他似乎已经看到方瑶那张带着仇恨的脸,他不能!
那么,他该就此祝福他们吗?
“呵呵……”他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荡,听起来有些刺耳,启幸原本是在门口等着他,听他一个人这么笑,不免些担心。
整个下午尚哥坐立不安,虽然来人已经报说,是姜母受了伤,他还是不放心,大概还是记挂着林言那句“别哭”。
下了班,推了所有的应酬,就要来这里看看她。
启幸没有跟进去,就是怕看到尚哥脸上复杂隐忍的表情,这下子听到尚哥在里面笑还是有些担心,犹豫了会儿,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姚尚君靠在墙上,双手扶着头,似乎很痛苦。启幸心里一动,难道是尚哥的病又发了?
他慌忙走过去查看,姚尚君似乎知道他进来了。
低声说道:“启幸,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好吗?”
用的不是命令的口吻,而是祈求的语气。启幸疑惑的瞥了眼地上的望远镜,方才尚哥从这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这么脆弱的靠在这里?
他不便在这个时候对他刨根问底,无声的背过身要出去。
“呃……”身后传来姚尚君压抑的低吼,启幸迅速掉转了身子朝着姚尚君奔去。
姚尚君只觉得脑中剧烈的疼痛,是从来没有过的,简直就是天旋地转,如同有人在用锤子往他的脑门上钉着钉子,那么疼,他脑中的血块压迫的更加厉害了……不过为什么,他的心上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启幸向他奔来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先是在他眼前变成了两三个,他晃了晃脑袋想要看清楚,这一晃,眼前所幸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瑶瑶的身影却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多久之前的她?
梳着齐刘海,仰着头,笑着告诉他:“姚尚君,我爱你。”
那样平淡的语气,说着这样海誓山盟的话,他却被她震撼了,她灵动的身影,轻盈的笑声,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刻在了自己心上。
“方瑶,你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一辈子都不许离开我!”
她不是应该笑着说知道了吗?可她为什么转身走了,越走越远?
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抽离他的体内,他倒向地面,启幸堪堪扶住他的身子,焦急的呼唤着他,他却已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那一天晚上姚尚君再次被送进了医院。
杜朗正好休息,是接到启幸的电话匆匆从家中赶来的。
面对自己这个固执的朋友,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专业知识根本派不上用场。
“neil,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吗?”
杜朗很久没有叫过他的英文名了,那还是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彼此之间的称呼,此刻有些焦急,说话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们一起读书的时候。
姚尚君靠在床上,眼睛上还带着眼罩,眼黑的情况比头疼还要难以控制,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神经压迫继续严重下去,他很可能在手术之前就会先失明。
“好,手术,等我把手上的这个案子结束了,就来手术,要不了几天了。”
杜朗一听,他这已经是在妥协了,虽然很奇怪他突然怎么不提方瑶的事了,但这个时候,他也无暇深究这些,仔细问了他手上的案子还需要多长时间。
姚尚君细细想了,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所有的策划都会结束,这以后的具体事项有启幸盯着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尚瑾最近也乖了很多,也回来公司帮忙了,想必交给他们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不手术的话,他死活也撑不了多久了,这个家总归还是要交给他们两个。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再等下去,等来的也许就是瑶瑶和林言的喜帖了。
杜朗取出他的片子去找老师安排他一个月之后的手术安排,关于手术方案也需要仔细讨论。
他这才一出门,还没走到老师的办公室,倒是在自动咖啡贩卖机碰到了诗凉。
“学姐。今天值班?”
诗凉似乎没有带硬币,站在咖啡机旁,对着口袋上上下下摸索着。杜朗走过去掏出硬币往投币口一塞,问道:“要喝什么?”
诗凉道了声谢,按下按钮,浓浓的咖啡滴滴答答的灌在纸杯里,不一会儿就满了。捧着热乎乎的咖啡,诗凉满足的轻哼了一声,这才看向杜朗。
杜朗一身便装,脸上的神色却有些焦急。
于是便猜测道:“你今天应该不值班,怎么,是哪位亲朋好友有事吗?看你这么焦急的表情,手里还拿着片子,看来病的不轻,是去找你的老师吗?”
杜朗最是佩服诗凉的观察力,他还曾开玩笑说,诗凉若是不当医生,可以改行做侦探,观察力实在是敏锐。
诗凉不在意的挥挥手,接过他手中的片子,打开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喝了一口咖啡,咂了咂嘴说道:“后遗症?应该有些年月了,当时怎么没处理?”
杜朗显得有些懊恼:“那时候这血块的位置还没有在这里,一直都控制的很好,就是这一年来,血块的位置移动了。”
诗凉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有把握吗?这里血管神经可是很丰富。或者你的老师也不一定不你强。”
诗凉对杜朗的医术还是很赞赏的,夸奖起来也丝毫不吝啬。
杜朗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准备自己上台,不过,终归老师比较有经验,这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想做到万无一失。”
诗凉从他的话里听出不适合医生的用语来,笑道:“做医生的,哪里有什么万无一失?只要上了手术台……”
诗凉突然想到了什么,右手食指一抬,微侧了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说这是一个你很重要的朋友?”
杜朗不明白诗凉怎么突然转了话题,但她问了自己又不好不回答。
“是的,学姐大概也认识的,姚尚君,和你也有过几面之缘的。”
诗凉释然的一笑,果然还是这个人——k市首席执行官,她又怎么会不认识?
不知道他和方瑶怎么样了?上次方瑶的孩子流产了,她出院那天她去上了手术,没能送她离开,后来她也曾试图打过方瑶的电话,不过,她似乎换了号码,原来的那个号码拨去总说是空号。
姚尚君这样,她该多难过?
“方瑶岂不是很难过?以她的性子,该哭成什么样?话说,我最是讨厌哭哭啼啼的女孩,不过这个方瑶除外,怎么就有这么娇滴滴却只能让人心疼却丝毫不觉得做作的女孩呢?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她……”
诗凉兀自说的起劲,杜朗的脸色却不太好,她想是她不应该在他朋友这样的时候还肆意调侃,也觉得有些不妥,于是闭了嘴。
杜朗却开口说道:“他们不在一起了,已经分手了。”
诗凉一口咖啡入了口太烫了,听了这话慌得全吐了出来,还洒了不少在下颌上。
“等等等等……分手了,为什么?”
诗凉大惊,为什么会分手?这个丫头是被甩了吗?这么努力还是被这个花心男人给甩了吗?
“你的朋友是不喜欢她哪儿?这么折腾人,还是把人给甩了?”
诗凉明显是站在方瑶这边,倒是让杜朗有些吃惊,她们的情谊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他摇摇头解释道:“这里面虽然有很多曲折,不过,最终分手是方瑶提出来的,她一口咬定她流产是尚君害的。”
诗凉疑惑了,为什么这丫头会这么认为?她流产的那天,姚尚君还来问过自己流产的原因是什么,怎么她就会以为是姚尚君造成的呢?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杜朗知道的并不多,也只有简单的告诉她:“那天她的肚子流血之前,尚君好像在喂她吃药,这种补药,她之前一直在吃,从来没有过任何问题,就是尚君喂她那次之后,出了问题。”
“那还是不对啊,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原先也打算结婚了,为什么会以为是你的朋友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诗凉还是想不通啊。
杜朗看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三言两语是说不清了,两人站在贩卖机前也妨碍别人,于是他就拉着诗凉一同去找老师,一路上将事情的大概跟诗凉说了个明白。
诗凉这才算是懂了,这个方瑶果然是个傻丫头,脑子不聪明也就算了,还喜欢背负各种责任。
在这世上要找个和自己相爱的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却在这里互相折磨个什么劲?
这个姚尚君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不是霸道专横的很吗?遇到这么个小丫头就没辙了,完全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完全八点档电视剧的戏码啊!虽然她已经很久没看过八点档的电视剧了。
还没走到杜朗老师的办公室,诗凉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我是诗凉。”这是医院统一配备的电话,方便紧急情况找到医生,诗凉接了电话,朝着杜朗摆了摆手便匆匆离去了。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对杜朗说,关于她采集的方瑶的血标本,还有她手上的那块敷料的化验结果,但却没有时间开口。
本来她是想问问方瑶的电话,这件事她早就想告诉她了,只是一直没能联系上她。
可医院的电话一来,诗凉就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联系方瑶的事,便再度搁浅了。
杜朗自去找老师商量手术方案。
因为姚尚君的身份比较特殊,在他手术之前,医院是一定要保密的,院方也很重视这件事,杜朗本来是要自己操刀,可经过几轮商讨之后,还是决定由杜朗和几位有经验的老主任共同操刀。
这个决定是否通过,最后还是要看姚尚君的意思。
只是他一直忙着政务和公司的事情,没有时间来到医院。抽空来做了各项检查,结果都是好的。他的身体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除了脑子里的这血块,的确是无可挑剔,但这块不起眼的血块却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第一次从杜朗口中听到这个说法时,忍不住笑了,可见杜朗一脸严肃,也就收了戏谑的表情。
他在想,如果说这血块会要了他的命,那就是说,瑶瑶会要了他的命。
这血块,不就是那一年她偷偷离开他,他却得知她乘坐的飞机失事后,酒后驾车车祸的杰作吗?
瑶瑶会要了他的命吗?
如果,她真的不要他了,和别人结婚了,那还不如,就要了他的命,这以后,和她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她却成了别人的妻子,他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姚尚君病了的事,原先还是瞒着家中的,可后来,住院手术的事被提上议事日程,手术也需要家人的照料,想要瞒也瞒不住了。
姚夫人一听就昏倒了,儿子病成这样她却被蒙在鼓里,做母亲的怎么不伤心难过?
尚瑾也哭得什么似的,她头一次感觉到无所不能的哥哥这么脆弱,他病成这样,瑶瑶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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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不能再听下去,唇瓣已经不自觉的在抖动,胸口堵的难受,指尖也一阵阵的抽痛,他倒是被这么多的人惦记着!
从这些人的议论里,她又想起上次看到他和陈瑶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他们也并不是第一次了,现在她不在了,他想要和谁在一起也就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她站在门口徘徊很久也没敢敲门。
门口的职员问她有没有预约,她摇摇头说没有。
那职员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化,指着休息告诉她,可以先去那里面等着。
回转身口里却嘀咕着:“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借着有几分姿色,真是想要见谁都可以吗?”
方瑶气恼的听着那人的闲言碎语,她多少年前就自由进出他的办公室了好不好?还需要什么预约?好歹她也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些人要不要这么现实?人走茶凉吗?大概人们都以为她是被姚尚君抛弃的女人?
越想越生气,想要给他打个电话,望望皮包,手机号码是特地为了不接他的电话而换的,现在若是给他打了电话,那自己换号码又有什么意义?
要不借休息室的电话用一用?轻点了下颌就准备往休息走。
“什么事?”
转身却对上刚开完会回来的姚尚君。
“你……你在这里?”方瑶张了嘴很是吃惊的样子,他不在里面,却是从外面回来吗?
姚尚君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她站在他办公室门口,低着头来来回回。
她是来找他的?为什么?不是说了永远都不要见到自己了吗?那她现在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来告诉她,没有他她过得有多顺心吗?
启幸见方瑶站在门口也很惊讶,这小姐着实可爱,才不过跟她提了一下,她就开窍了?
姚尚君耳边听到启幸压抑的笑意,侧过头问他:“方才你在我后面那么久都没有跟上来,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启幸忙否认道:“没有,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告诉小姐,帅帅和悠悠想妈妈了。”
姚尚君看着眼前的小人儿,这么说,她是为了孩子来的?她现在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可不就只剩下孩子?
有职员上去和她说话,没说两句就又把她一个人撂下了,看着嘴角下垂,红唇噘着的模样就知道她受委屈了。没有他,她就只是个漂亮的女孩,是被折断翅膀的天使。
他如何能看着他的天使受到这样的冷遇?终于忍不住走上前站在她面前。
她看到自己怎么那么惊慌?不就是来见自己的吗?
还指着自己,问自己怎么在这里?
这个傻丫头,若是普通的女孩又怎么敢这么问他?这里是他的公司,他在哪里都是合情合理的,倒是她,一个工作室的设计师站在他门口算什么?
只是她那惊慌的样子,他怎看着那么惹眼呢?真想就这样将她搂进怀里,解一解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之苦。
长臂已经抬起,在触碰到她惊诧的目光之后,还是绕过了她,落在她身后办公室的门上。
门被大力推开,他率先走了进去。
启幸跟着走了进去,经过她时还朝着她躬身行礼,说道:“小姐请啊!”
方瑶没有听到姚尚君同意,还是站在原地不敢动。
“启幸关门。”姚尚君冰冷的声音传来,启幸望着姚尚君的背影,又看看站在门外呆立的方瑶,这两人是要活活将身边的人都急死啊!
启幸匆忙走到方瑶身边,指着里面说道:“小姐,快进去啊!”
看她还是不懂,只好一把将方瑶推了进去,自己则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嘭”的一声之后,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姚尚君压根当方瑶不存在,自顾自的坐在办公桌后忙着自己的事。
方瑶就那么看着他,想要看看孩子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现在是不是当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这就是自己要的结果?是的,这就是自己要的结果。
他果然说到做到了,从此之后,即使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她除了是他孩子的母亲,他们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这么想,觉得自己倒像是反悔了似的,为了要见孩子,还特意来他这里一趟。
“姚总这么忙,我就先走了!”方瑶看自己完全被无视,也不好在这里赖下去,干涩的开口之后便要离开。
姚尚君手中的键盘被他扣下一个键,长长的空格键,在他的拇指和食指的夹击下,啪嗒一声弹出了原来的位置,打在他的手背上。
他坐在这里半天,就是等着她开口,装模作样对着文件和电脑,其实根本什么也没有看进去,眼里全部都是她惶惑不安的样子。
她微喘的气息,身上馥郁的芬芳,玲珑的身姿都在他眼里,他贪婪的想要从她口中听到她的甜腻的声音,却绝对不是这么一句!
她巴巴的跑来,就是为了跟他说一句生疏的她要走了?
那她来做什么!
颀长的身子从座椅上弹起,大步追上往门外而去的小女人,想要从身后揽住她,记起那天在墓地分别时说的话,只能强忍着心底的渴望,收紧了手臂,双拳垂在了身侧。
“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什么都不说就准备走吗?”他盯着她的后脑勺,这么喜欢低着头,好像在他面前她总是一副受委屈的姿态,她又知不知道,现在真正委屈的人,是他!
方瑶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回过身子面对着他。
他的眉头紧蹙,他就是喜欢这样,有事没事为什么就是要皱着眉头?
都告诉他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大叔了!
她的手指从包上挪开,在身侧轻轻划了几圈想要抚上他的眉心,揉一揉他的烦恼,可他们之间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等到她的手指抚过去的时候,她冰凉的指尖会不会让他的眉头蹙的更紧?
她的指尖有些麻木,那是冰冷的酸胀,唇边却荡起微笑。
“我想看看孩子。”
姚尚君忽而松了一口气,她果真是为了孩子而来,在心底里暗笑自己,不然呢?他期待她为了什么而来?回心转意吗?
“好,姚家大门随时为你而开……”
只要你回来,姚家还是你的家,我身边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瑶瑶,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可能等不了多久了!
昨天他已在杜朗的极力劝说下参加了医院为他举办的病例讨论会。
参加过那一场会议,才知道,他的病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杜朗先前所说的他脑中的血块随时会要了他命的说法完全不假。而且,杜朗因为和自己的关系,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
大脑的结构图在他面前摊开,那层层神经,条条血管包围下的,竟然就是那个困扰他的血块。
虽然他缺乏专业知识,可眼前的模型是放大了的,要把这放大的模型中的血块从这细密的网状结构中取出都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更何况,他的脑子远没有这么大,血管神经也更加脆弱微小,手术中一个细微的抖动,他都可能因此而丧命。
这种认知,比他在面对真枪实弹时更加让他觉得惊慌,死亡一直在他身边,却没有一刻让他觉得如此恐惧。
他很是认真的问一众医疗专家组,他活着下手术台的几率是多少?这些医生比杜朗还要保守,看来杜朗为了给自己信心,还是夸大了他手术的成功性。
也就是说,照着这些专家所说,他能活着下来的几率还不到一半?
他姚尚君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活着过,他的瑶瑶还流落在外,两个孩子还没有长大,姚氏集团庞大的家业还没能交到儿子手上,他的公主还没能宠着她骄傲的长大……他就有可能会再也活不过来?
他试着问专家,若是不手术呢?会怎么样?
专家都沉默了,杜朗一样陷入沉默。
从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中,姚尚君也就明白了,做手术他还有活下去的可能,若是放弃手术,他的生命就真正开始倒计时了。
“哼……”
他苦涩的低笑,事到如今,他才能体会秦卓越临死前的感受,这时候,他是多么想要和瑶瑶一起度过,想要她陪在身边!
而与此同时,他还想要安排好身边所有的一切事,关于孩子,关于她。
一旦有什么意外,他是不是能安心的闭上眼,想着他们在这世上无伤无痛,衣食无忧的过一生?
他最最不放心的就是瑶瑶,她这么简单,那个林言她怎么那么轻易就相信了?若是换成秦卓越倒是可以托付,只是这个人现在也已经先自己而去了。
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倒是对秦卓越生出惺惺相惜的意思来。
还有一个月,让她在这一个月里,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就好,他不想让她知道任何事,只要能够看到她就好。
方瑶在听完她的话之后抬起了头,感激的对他笑了:“真的吗?会不会不方便?”
她话里分明有探寻的意思,他去他家里方便吗?他现在是一个人吗?
姚尚君却没有听懂,只点了点头,以为她是要自己回避。
“你来的时候,可以先向家里确认一下,我若不在家,你可以直接来,若是我在家,会避开的,你大可放心。”
方瑶被他的话伤到了,她倒是不知道他是这么听话的,她以前说过的话,他一句也没有照做过,现在倒是很自觉?!
不过,这样也好吧!否则,她是不是忍得住,不向他靠近?
“那,我就先走了。”
方瑶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呆愣了有半天才挤出那么一句话来。他们之间,主动的永远是他,现在,他的态度突然变了,他们之间连交流都无法继续了。
这个时候还能用什么理由留下她?他很想问一问她同林言是不是在一起了,尽管他已经知道他们出双入对了,可还是不死心的想要从她口中亲口听到。
可他突然没有这个勇气,问了又能怎么样?
她还在他心里,他却不在她心里了吧?
看着她的身影豁然离去,他眼前那种漆黑一片的感觉再次袭来,一时间他分辨不清是因为心上的不适还是真的不舒服,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出来,强自撑着,也没有从外表能看出一点来。
方瑶这么快出来,启幸手上正拿着文件和资料等在门口,看她这么快出来还很吃惊,尚哥这么轻易就放小姐走了?
“小姐,这是你需要的资料,顺便帮你带过来了,现在就走吗?”
方瑶接过启幸手中的文件,想着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这些资料?这启幸分明就是有意想引起她的注意,才露出这么多蛛丝马迹,若是小姐自己发现的,他也不算是违背了尚哥的话。
可惜方瑶这时候所有的自信都已不存在,完全没有感受到启幸的暗示。
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收下了,而后又问道:“今天你们下了班直接回家吗?”
启幸摇摇头,:“通常情况尚哥都是先回家,有什么应酬能推就推,不过今天不一样,我们在电视台有个宣传活动,结束之后还要参加晚宴,推不掉,会回去的比较晚。”
方瑶也没有再细问,她不过是想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看孩子,今天他不在家,像他说的那样,倒是适合她去看孩子。
在这之后,方瑶便离开了姚氏回了工作室。
那天晚上林言要来接她,她说自己开车了,而且也将自己想去看看孩子的事对他说了,她觉得这种事还是同他说清楚比较好,闭竟她以后去见孩子的次数不会少。
林言听了也没有拒绝,反而说要跟她一起去,方瑶怕不合适,林言却说以后他们在一起了,孩子迟早是要知道的,总也瞒不住一辈子,早点接触,也好同孩子们培养感情,方瑶没有话反驳他,只拿牙咬着下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同意了。
去姚家之前,她在办公室给姚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王婶,王婶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要换姚夫人来听。
方瑶忙说不用,将自己的用意说明了,就立马挂了电话,现在她连怎么称呼姚夫人都是个问题,又该同她说些什么?姚夫人是一直都希望她和尚君和好的,但如今横在他们之间的已不仅仅是苏碧成而已。
当天晚上,林言早早来了工作室接方瑶同她一起去了姚府,二人约定将孩子接出来。
来到姚府,门卫见了方瑶忙热情的开了门,说道:“少奶奶您可来了,夫人念叨一下午了,刚才还问过您可来了?我的给夫人报个信儿!”说着拿起电话拨通了客厅的内线。
林言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方瑶已经从姚府出去,二人也从未有过婚姻关系,至今姚府的人看到瑶瑶还是以少奶奶称,这能是个什么意思?可见姚尚君对待瑶瑶并未完全死心,否则下人们又岂敢如此称呼她?
方瑶也是很尴尬,她没料到门卫会这样,刚想要解释,门卫却已经放下了电话,这时他才看见方瑶身后的林言,有些疑惑,却又不敢多问,多看了两眼依旧躬身将方瑶让进了院子。
方瑶却摆摆手说到:“不,我不进去了,我是来接帅帅和悠悠的,麻烦您告诉夫人一声,将他们送出来,这件事是和你们少爷说好的。”
门卫奇了道:“这是怎么回事?少奶奶,夫人为了招待你,可是准备了一下午,这您让小的怎么同夫人说呢?”
门卫所说不假,姚夫人的确是精心准备了一桌的饭菜,家里也命人细细打扫了,大有她一来,便再不放她走的架势。
说话间,方瑶隐隐听到里面客厅外铁门打开,姚夫人和王婶说话的声音。
方瑶一时慌了,忙转身朝着林言说到:“哥,你先在外面等我好吗?”
林言知道她的顾虑,他们原本的打算也是将孩子接走,现在这情况,他虽然很不满,但他也还不想让方瑶为难,点了点头,捧住方瑶在她前额上吻了一下,这一幕被门卫看的清清楚楚。
方瑶转身进入大门时,门卫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方瑶不由脸红,仿佛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在他们看来,自己是不是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她的确已经跟姚尚君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想让林言成为第二个卓越,也想以这样的方式回报他的守护。可这些,她又怎么能对一个外人说?
姚夫人已经带着王婶穿过花园朝着她走来,方瑶加快了脚步迎上去。姚夫人笑意盈盈的走上来握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还好,没有比离家的时候瘦,脸色也不错,看来是有好好照顾自己。
“回来了就好,就好!”
方瑶没想到姚夫人会这么说,难道尚君并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母亲吗?不论是门卫也好,姚夫人也好,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王婶看着她也是一脸的笑意,方瑶觉得自己就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脑子里一片混沌,在这一刻,在她们面前,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阿姨……”方瑶艰难的喊出这两个字,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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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夫人慈爱的笑容慢慢凝结在脸上,方瑶这是在叫她吗?从东帝汶回来之后,她哪里还曾这么叫过自己?
即使是前一阵子她和尚君两人闹得那么厉害,她也是还是叫她一声“妈”,现在这是怎么了?尚君不是说,两人只是在闹别扭吗?可看方瑶的态度,却不像是那么回事。
明显对自己有着刻意的疏离,这其中有着她所不知道的事吗?
“瑶瑶,还和尚君生气呢?女人到底还是要让着点男人,不是因为是我儿子我才这么说,只要他不在外面胡闹,教训教训吓唬吓唬他也就是了,不要当真啊!”
姚夫人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两人中间那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更加不知道,从上次方瑶离开姚府之后,二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方瑶的手被姚夫人握着就往客厅里走,脚步有些不情愿,姚夫人也感觉出来了。
待到进入玄关,方瑶没想到,她的拖鞋还在鞋架子上。
而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姚尚君牵着两个孩子正从楼上下来。
帅帅一看见妈妈,便甩开父亲的手飞奔向方瑶。
“妈妈,你可回来了!”
悠悠也着急的从父亲手上挣脱,学着哥哥跑到方瑶身边抱住她的大腿,要往她身上爬,短胳膊短腿,着实费力,方瑶只顾着逗弄帅帅,还没能腾出手来照顾她,她便朝着姚尚君一瘪嘴,哭道:“爸爸,我要妈妈!”
帅帅看着撒娇的妹妹,一叹气,拍拍方瑶的胳膊要下去,而后伸手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说道:“别哭了,妈妈是悠悠的,妈妈好容易回来,不要在妈妈面前哭。”
大人们都被他这一句话震住了。
他们之间短短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方瑶的确没能好好的陪在两个孩子身边,姚尚君可以给孩子最好的生活,却没有人能代替母亲。
还以为孩子太小不会懂,可孩子单纯的眼里原来什么都明白!
方瑶眼眶有些酸涩,蹲下身子抱起悠悠柔声哄着她。
姚尚君从方才开始就没说话,方瑶也一直没敢正眼看他。启幸分明说他们今晚是不能回来的,哪里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他倒是比自己回来的还要早?
是临时取消了活动,还是启幸有意在骗自己?
她还在这里兀自胡猜,姚尚君却对着姚夫人说道:“妈,我先走了,今晚还有事,会回来的晚一点。”
姚夫人看他这是想要避开方瑶,明明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取消的活动早些回来的,这又是做什么,方瑶才一来,他就说自己要走?
还有什么事在等着他?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怎么能让她听得不心急?
“你还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往哪里去?就在这里,一家人在一起,哪里也不许去!”姚夫人口气变得很硬,现在无论是儿子也好,方瑶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也好,都让她恨。
方瑶和姚尚君一听她这“一家人”,都沉默了,他们什么时候成为过一家人?以前没有,以后也只能更加不可能了。
她手上还抱着悠悠,看姚尚君为难的样子,想着他大概还约了什么重要的人,姚夫人这样会使他很为难,便解释道:“阿姨,让他走吧,我接了孩子也就要走了,晚些时候,我会把孩子送回来的!”
姚尚君本来同方瑶一样不敢正视她,现在听她这么一声“阿姨”,猛的的看向了她,她显然感受到自己的目光,有意躲过了他的视线。
真是把关系撇的很干净啊!
这么快就已经改口了?看来同林言已经有过某种约定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她是这么一个容易将自己随意托付给别人的女人?这林言到底是给她灌了什么**汤?
“瑶瑶,你也不许走!算妈拜托你们了,你们两个别再闹了,有什么说出来不行吗?一定要这么互相折磨吗?尚君你快跟瑶瑶认错!”姚夫人还不曾朝着方瑶如此疾言厉色,也是被他们两个闹得没办法了。
“妈!你让她走吧,是我没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除了来看看孩子,以后和我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你就别再在这里白费心思了,我真还有事,就先走了!”姚尚君看不得母亲这样为难她,冷冷的就将话顶了回去,听在每个人的耳里却是有各种不同的意思。
姚夫人瞪着眼诧异的看着两个孩子,方瑶低着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算明白过来,这些日子以来,儿子苦恼的原因,原来并不是瑶瑶在闹别扭,这一次竟是真的分手了?
那么瑶瑶呢?她是怎么想的?同意了吗?
方瑶却理解为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她成为他的过去式,此刻他连提一提都觉得厌烦了吗?
帅帅和悠悠看看父母,又看看凶巴巴的奶奶,又瘪了嘴大声哭了起来。
“哇……”孩童清脆响亮的哭声让各怀心思的大人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大家都拢过来哄他们,可两个孩子大哭着,怎么也不肯停,帅帅到底早熟些,哄了好半天,比妹妹先止住了哭声,抽噎着问道:“妈妈,爸爸,你们是谁不要谁了?”
姚尚君和方瑶都蹲在他们脚边,此刻听帅帅这么问,相视对望,又迅速闪开眼神,这叫他们该怎么回答?
帅帅却不依不饶了,继续大声问道:“是谁不要谁了?”
“妈……”
“是爸爸,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要妈妈了!”姚尚君看方瑶微张了唇瓣,知道她又要自己担负下所有责任,可是在他看来,虽然是她要走的,可却是自己的错,一个男人做到他这个份上,又怎么能将过错推在女人头上?
“为什么?爸爸为什么不要妈妈了?”帅帅一听姚尚君这么说,泪珠又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悠悠看哥哥哭了,在爸爸怀里也跟着哭得更加厉害了。
姚尚君无法解释,帅帅却又接着哭着说:“爸爸,你答应过帅帅,以后绝对不会丢下妈妈的!你骗人!帅帅不要跟爸爸在一起!”
方瑶感激的看着姚尚君,他分明是在护着自己,不想让孩子生自己的气,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帅帅!妈妈……”
“妈妈也是,爸爸让你走,你就走吗?妈妈对帅帅说过的话,帅帅都不敢忘记,爸爸是帅帅和悠悠的亲爸爸,不是其他人可以代替的!”帅帅转而朝着方瑶哭着控诉着,小小的人儿很是严肃的教训着母亲,却让人不敢反驳。
那是姚尚君在去东帝汶后,方瑶对帅帅说的话,那时姚家所有的人都还不知道这个事实,她第一个告诉了这个小小的东西,他竟记得那么牢!
方瑶对着自己四岁的儿子,惭愧的哭了,她怎么忘了这些的?他是她最亲的人,可是,却因为种种原因,她不愿意原谅他,不愿意原谅自己,才让所有人都跟着自己受苦。
她不期望四岁的孩子理解自己,可她也不想孩子因此而嫉恨她,那是她用生命保下的孩子啊!她可以没有所有的一切,独独不能失去他们!
姚尚君靠在方瑶身旁的手抬了又抬,看她这么伤心难过,知道她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了。
是不是又在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头上抗?连最后分手,她都说最恨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说什么对不起所有爱她的人!旁人他不知道,在他们之间,错的就只有他,她这么善良,又岂会犯错?是他没能守护好他,全部都是他的错才对。
姚尚君觉得气闷的很,在这里待下去,情况也不会变的更好,现在还是他离开比较好。
将悠悠塞进母亲手里,深深看了眼蹲坐在地上的方瑶一眼,不敢看儿子过于成熟的责备眼神,快速走出了客厅。
两个孩子直哭着在他身后叫着爸爸,他也不曾回过头。
他也不知道她今晚就会来家里,也是因为那一阵眼黑才取消的活动,醒来才听母亲笑嘻嘻的说她来了。因为和她的约定,现在他走了出来,又该去什么地方?
他坐上车经过门卫室时,门卫朝他招了招手,顺着门卫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了林言的那辆黑色宾利。
这个男人竟然也来了?明目张胆到这样的地步?
他猛的一踩刹车,停下车子,打开车门走下车,直奔林言的车子而去。
林言看他朝这边走来,想着他大概是来向自己挑衅的,嘴角一挑,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他还在面前摆出这一副强者的样子恐怕就有些不合适了吧?
他也从车上下来,等着姚尚君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姚尚君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剑拔弩张,而是非常平和的走到他面前,看他的眼神里虽然难掩厌恶,却不像头两次那样一副想要将他捏碎的架势。
难道这就是所谓失败者的眼神?
“林言。”姚尚君用的是一种很平和的语调,没有怒意,不含蔑视,听不出怨怼。而且,他是叫他林言,而不是林总。
林言本来靠在车身上的身子慢慢立直了,迎向他的目光。是天色太暗的原因吗?他竟然从姚尚君一向犀利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悲悯和无奈。
姚尚君喉结轻滚,一副有话要和自己说的样子,他们之间除了事业上的合作,从来也没有什么可说的,难不成他们还需因为瑶瑶做一下交接仪式?
林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论过程是怎么样的,现在瑶瑶都是他的了。
这抹笑意如何能逃过姚尚君的眼底?
“你们在一起了。”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若是看到林言等在门口的车还不能确定这一点,那他的脑子在被血块毁掉之前,就算是已经废了!
林言被他这一句话堵得,连炫耀都省了,这个男人怎么连输的姿态都这么高调?
“是的,瑶瑶已经见过我的父母,虽然这本是多此一举,不过,结婚这种事,还是需要告诉一下长辈,姚总认为呢?”
他还是想要打压下他这股莫名的让人臣服的气场,至少在瑶瑶这件事上,他的确是输给自己了。
姚尚君心口一阵紧缩,拳头大的心脏此刻似乎缩的只有针尖那么大,那里面流淌的也似乎并不是热血。
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发展的这么快,这才多久的时间?
不过,他们若是已经决定要在一起,也的确不需要再像一般男女那样有什么过程,他们认识了多久?是和瑶瑶的生命一样长的时间啊!
原本就是恋人的关系,如果不是他从中横插一杠子,他们早就该在一起了,不是吗?
这个林言人品他实是不敢恭维,但他对瑶瑶总归是真心真意的吧?如果他的手术出了意外,唯一可以托付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林言,瑶瑶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请你以后好好照顾她。”现在他唯一可以做的,竟然就是将瑶瑶托付给这个他不耻的男人,期望林言唯独可以对瑶瑶保持一颗宠爱的心。
林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姚尚君凭什么这么对他说这些话?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用不着姚总提醒,既然是我林某的未婚妻,林某一定好好照顾……”
“那就好,那就好。”他的话还没说完,姚尚君已经打断他,转身走回了自己车上,留下一脸茫然诧异不解的林言。
姚尚君的车子刚开走,方瑶就匆匆跑了出来。林言看得很清楚,她是一个人跑出来的,身边并没有孩子。
她穿过铁门朝着林言跑来,神色有些焦急的说道:“林言哥,你先回去好吗?孩子哭闹的厉害,不肯跟我走,我只能出来一会儿,还得回去,今天就不带他们出来了,我们……”
“以后还有机会,别着急,哥没事。”林言抚了抚她跑得有些散乱的长发,看她脸上还带着泪痕,方才姚尚君也是匆匆的赶出来,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便问,也不想问。
瑶瑶反正已经见过父母,父亲也说会出院为他的婚事做准备,不让这期间发生什么意外,孩子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姚家不会放弃孩子,这两个孩子根本不能影响到他们以后的生活,等到以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更加不是什么问题了。
林言心里是这么想的,口中却说着很理解方瑶的话,让方瑶心中愈发愧疚,只想加倍的回报他。
看着方瑶重新跑进姚家别墅,林言换了一副表情——这个鬼地方,总有一天让瑶瑶再不会踏进一步!
当晚方瑶留在了姚府,直到两个孩子睡下了,才起身准备离开。
姚夫人在姚尚君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也没再劝她,这当中的事,她虽然是长辈,但插手的太多也总显得有些不合适,可以她看人的眼力来说,方瑶和尚君还是互相惦记着对方的。
她原先想将上尚君手术的事告诉方瑶,可尚君特地嘱咐不能告诉她,虽然不理解,可她还是照着儿子的话做了。
姚夫人心里想留下方瑶,说是时间太晚了要留她过一夜。
方瑶没有同意,不说这个时候她已经不适合留在姚家,家中还有姜母在等着自己,这么晚了还没见她回去该多担心?
她又将自己离开后的境况,摈去了喝林言的那一段细细向姚夫人说了,姚夫人想着家里还有长辈,也不好再强留她。
方瑶的车还停在工作室的停车场,她的已经让林言先走了,自己怎么回去倒是个问题,这片高档别墅区,一般计程车都很少经过的。
姚母于是特意叫了司机送她回去,方瑶看时间这么晚也没有推辞。
姚夫人陪着她一同下楼,坚持着要把她送上车。
二人在玄关处换着鞋,铁门上的风铃一阵响,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人。
姚尚君喝的酩酊大醉,门一开便是一股冲鼻的酒气,怀里还拥着一个玲珑的女子,他的身子半靠在那女人身上,女人显然是受不住,身子有些不稳,姚夫人和方瑶一时都没能看清她的面目。
但这一刻,即使是看不清她的模样,也足够让两人变了脸色。
姚夫人闭上眼不敢看门口的两人,儿子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明明知道瑶瑶在家,还喝成这样回来?这还不算,还什么人都敢搂在怀里往家里带吗?
方瑶从那女人半遮的发丝间,依稀辨出她的五官,这女人一身正统的职业装,身形是她极为熟悉的,隐隐有一个名字在她心底里呼之欲出。
那女人抬起头来,正是陈瑶没错。
她的视线掠过方瑶,并不惊讶,朝着眼前的人一笑,大概她也是第一次进到姚府,姚夫人却是在公司见过的,对着姚夫人又低下了头去说道:“夫人,总裁他喝得有点多……”
“等会儿,他是在哪里喝得这么多?”姚夫人一肚子怒火,本来是想训斥这做下属的没尽好责,哪里知道这女人的话足以让她懊悔不已。
“是在我家里,我劝了,可是……”陈瑶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姚夫人打断了。
姚夫人恨不能一巴掌把这个酒醉的混账东西给扇醒,问问他是脑子里长了血块所以才变得这么糊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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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把尚君给接过来,这位小姐,麻烦你送他回来,现在你可以走了!”姚夫人看方瑶一张脸已经惨白,知道这下子事情闹得更大了,方才两个孩子引发的那一点对尚君有利的作用,现在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也彻底被摧毁了。
他自己的事情,他倒是一点不着急,明明就是比谁都在乎,为什么就只会添乱呢?
姚夫人已经发了话,陈瑶脸上很是挂不住,只好机械的将姚尚君推向方瑶。
她们两个本也是认识的,在姚氏还曾公事过一段时间,陈瑶对方瑶那是嫉妒加憎恨,方瑶也明白她和尚君的关系,这时候姚夫人这么吩咐,觉得她是牵错了线,现在他需要的可能是眼前的陈瑶才对。
姚夫人盯着陈瑶看了一会儿,认出来陈瑶就是那位曾在尚君办公室里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一位,对她的厌恶更甚。
什么样不正经的女人才会跟自己的上司在办公室做出那种苟且不堪之事?
陈瑶看姚夫人脸色愈发不豫,忙转身告辞了。
今晚姚尚君突然来到她的公寓,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喝酒,她以为她喝多了,也曾试图靠近他。
他靠在她身上亲吻着她,那么温柔,却只是浅浅的没有深入。她疑惑,开始主动解开他的衣衫。
他却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低声说道:“别碰我……只是借你用一用,放心,不会亏待你。”
她已是满脸潮红,春意正浓,却被他的一番冷语瞬间浇灭!
在这之后二人一直安静的坐着,他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他喝多了的样子,要她送他回来。
她没想到,方瑶还会在姚家,外面都传闻说他已经将她逐出姚府了,原来并不是。她也并不惊讶,他身边的女人虽然多,却从来没有固定的,这个方瑶若是有能耐,也不会至今还是毫无名分了,给他生下两个孩子的,不就是她吗?
陈瑶走出姚家,暗处林言眸光一闪,记住了这个经过姚府的女人。
姚尚君沉重的身子压在方瑶身上,方瑶的身子还不如陈瑶的,可她还是奋力搀扶着他。
姚尚君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紧皱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薄唇微弯,朝着这股味道张开了怀抱,将这股气息牢牢拥在怀中。
这柔软的身躯,是瑶瑶。
“瑶瑶。”他带着酒香的气息喷洒的空中,唤着她的名字。
姚夫人松了一口气,这孩子还不算糊涂,总算是没在喝醉的时候胡乱喊那些女人的名字。
“你看,孩子,他还是惦记着你的,念着他这一份心,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行吗?”姚夫人趁热打铁,可不能让这个轻浮的女人把瑶瑶又推得更远了。
“瑶瑶……”他抱得她更紧了,姚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要上楼。
方瑶却苦笑着说道:“阿姨,他现在叫的,可能不是我。”
姚夫人一脚踩在阶梯上侧身对着她,疑惑的问道:“不是你?明明叫的就是瑶瑶啊!”
“阿姨,方才那个女人,她叫……陈瑶。”
方瑶牙根发酸,眼中已暗含水光,这种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委屈。知道他口中的这个瑶瑶不是自己竟是这么难受!
姚夫人好半天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方才那个女人叫做陈瑶,也就是说,现在儿子口中的这个“瑶瑶”指的——不是瑶瑶,而是那个女人?
儿子是在那个女人家中喝成这样的,现在还在这里含混的叫着“瑶瑶”。若他是清醒的还罢了,现在他又醉着,想要问个清楚都不可能,那现在这么一片混乱的场景,她要怎么替他圆?
方瑶心里固然难受,却不好放下他就这么回去,勉强朝着姚夫人笑了,想要将姚尚君扶上二楼房间。
姚尚君觉得怀里的人在抗拒自己,心里很不痛快,蛮横的朝她身上一压,方瑶撑不住他,两人便一起倒向了地毯上。
姚夫人看着不成体统,正要去帮方瑶。
方瑶在他怀里挣扎着要扶他起来。
“别动……瑶瑶……真香!不要拒绝我,给我,我想要你!”姚尚君明显带着****的话语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姚夫人和方瑶都停止了动作。
方瑶放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衣襟,她记得他出门的时候是穿戴整齐的,现在,衣领已经完全松散开来。
在那一股浓重的酒气中夹杂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她惯用的牌子。
他可知道他现在是在谁的身上?说着他想要谁?
“你走开!”方瑶一咬牙,奋力将他推开,醉酒后的姚尚君有些无力,被她推到了一旁,胸前的衬衣完全松散开,在他光裸的胸膛上,赫然印着女人的口红印子!
方瑶看到了,姚夫人也看到了。
“阿姨,我走了,你还是让杨叔王婶他们来吧!”方瑶紧捂着眼睛,不想再看眼前的场景,这算什么?
他方才的话,还有他身上的这些痕迹,他又是从陈瑶家里来的,是不是表示,他们已经……而他意犹未尽,还想再要一次?
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冲出了客厅,姚夫人拦也拦不住,现在这种情况,她连阻拦都没有正当理由!
这个糊涂的儿子,到底他要闹成什么样才甘心?
姚尚君听到方瑶离去的脚步声,原本醉酒的状态一扫而空。
“……妈……我没事,让我躺一会儿,马上我自己上去。”他的话如此清晰,哪里有酒醉的意思?
姚夫人诧异的看着儿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做梦都想要瑶瑶回来吗?
“妈,我的病不要告诉瑶瑶,千万不要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事……”姚尚君无力的躺在地上,根本动也懒得动一下。
姚夫人从儿子的话里听出了些端倪,一把拉起儿子,哽咽道:“你起来,你这是故意的?为什么?把事情告诉瑶瑶不好吗?她那么善良会回来的。”
“妈,我舍不得……”儿子这几个字让她伤心难过又心疼。
谁说她的儿子薄情、冷酷、不懂心疼女人?明明是这么一个深情的孩子啊!
“可是,儿子,你怎么办?瑶瑶恨了你,你可怎么办?”
姚夫人心疼儿子,长到这么大,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从来都是他给别人委屈受。
“若是我没事,这个儿媳妇,儿子一定给你讨回来,若是有事,儿子希望她忘记我,好好过完自己的人生,请您成全儿子……”姚尚君手臂撑在地上支着身子,眼含泪光。
他头一次这么害怕死亡,耳边似乎已经听到生命时钟的倒计时声。他如果下不了手术台,那么她的恨越是多一分,就会越容易忘记他吧?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这样,可是他知道,一旦他不在了,瑶瑶还是会只记得他全部的好,而后哭得死去活来——尽管他对她真的不太好。
——他欠她那么多,给的那么少……
方瑶哭着冲出姚家,门卫和司机还等在门口。
而她一抬头,林言的黑色的宾利还停在门口。
她再也管不得那么多,一下子就冲了进去,直冲到林言怀里,满肚子因姚尚君而委屈的泪水,只能在林言怀里宣泄。
“啊……”她不管不顾的圈住林言的颈项,这么痛,这么痛,即使是那时分手,她也没有觉得痛得这么难以忍受!
“哥……哥……哥……我们结婚吧,我们结婚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样才可以不这么痛,他有别人了,或者应该说他一直都有别人!
林言在这里守了她一晚上,原本听到她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欢欣雀跃?可是他的眼中除了愤恨,还能有什么?
方才看见姚尚君拥着一女人进去了,这才没多久,瑶瑶就冲了出来,抱着自己说要结婚!
他的确是想要得到她,但这种时候,她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在明确的告诉她,她在姚尚君那里受伤了,他有了别人,所以,她忍受不了想要报复他?
以得到她为目的,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到底,他还是在乎的,全世界,他只想要她,要她爱他!
“结婚?瑶瑶?你想清楚了?”林言虽恨,却不会错过这一难得的机会,他捧住方瑶的脸颊,凝望着她的泪眼郑重问道。
“嗯嗯,想清楚了。”方瑶杏眼含泪,哪里还有什么正确想法和思维?她的痛急需要人来抚平,她像只没头的苍蝇,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方瑶同意了结婚之后,林家便着手开始准备了。
林父从疗养院回到了家中,他的病情目前控制的比较平稳,听说林言和方瑶要结婚,心里高兴,一定要回家来,唯一的儿子要结婚,对象还是他一直中意的人,又怎么能不叫他顺畅?
倒是林母有些不情愿,虽然是从小看着方瑶长大,对她的疼爱也不比林父少,但方瑶总归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要说她心里不介意,那是谎话,可丈夫和儿子都是一脸喜色,似乎连一点往这方面想的意思都没有,她思索着要找个恰当的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
后来林父某天说起方瑶父亲母亲都不在了,他们是看着她长大的,要替她父母给她置办一份嫁妆,要将公司百分之20的股份并林家一栋别墅转到她名下。
林母这次终于是没能忍住,这算什么?连日来的不满一股脑全发泄出来了。
“这不行,我不同意!还有,这方瑶早就不是我们当初疼爱的那个小姑娘了,她是什么人,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你们父子是怎么回事,言儿这么多好的名门淑媛不要,这么一个结过婚,守了寡,还有两个孩子的女人,你们俩倒是被她灌了什么**汤?我不同意,连同这门婚事,我一概不同意!”
事出突然,林言父子都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
这一番话刚好被方瑶听的一清二楚,那时她正由门房领着进客厅,手上还拿着她亲手为林父做的营养汤膳。
林母见事已至此,索性当着方瑶的面将话说了个明白。
“瑶瑶,不是阿姨不喜欢你,你也知道,我们林家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以后阿姨还是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爱,只是不能是儿媳妇!”
林言当即又惊又怒,他什么都算到了,却没想到母亲最后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方瑶面对林母的反对,这些不入耳的话,她虽然不舒服,却有些庆幸。
这个想法,她不敢说。
——如果林母坚持,她是不是就不用嫁给林言?她到现在都觉得要和林言结婚是一件很不真实的事,听到林母反对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一天林家的气氛变得很沉重,原本一件很值得让人期待的喜事最后因林母的强烈反对而不得不暂时搁浅。
林言送方瑶回家的时候,一路小心看着方瑶的脸色,虽然她一直都是柔弱的性格,可林言还是觉得她有些生气了,母亲说的话太重了,还是伤害到她了。
那天她没有让林言送到家,在路口就匆匆下了车,林言如此关心她的感受,她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哪怕一点暗自庆幸的样子来,她觉得自己在这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越是打算跟林言好好相处,心里的排斥感就越来越重。
林言怕在她面前说错话,也决口不提结婚的事。是以除了婚事暂时搁浅之外,两人还是像以往那样交往,日子一天天度过,方瑶在嘉年华活动上的工作也还在继续。
嘉宾中的大部分人她都已经收集了资料,开始量体裁衣,只是还有一个人,她还没有去联系过。
这一天,方瑶讨好的对着黎阳,准备答应她一票无礼的要求,可她还没开口,黎阳就朝着她摆了摆手:“别找我,这人我伺候不了!”
方瑶就纳闷了,黎阳不是最喜欢这种高富帅的吗?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她却不要?
黎阳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他和你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方瑶愣住了没有说话,这种事,要她怎么说呢?讪讪笑笑说道:“都说了是传闻了,传闻有几个是真的?我只是做过他的特助。”
黎阳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摸着下颌说道:“那也不见的,这个男人风流总是真的,嘻嘻,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林言哥。”
蒙了过去,方瑶暗自吐一口气,决定不去找姚尚君,他的尺寸,她的脑海里还是有的,关于他的喜好她也很清楚,她就打算根据自己的选择来做。
直到有一天,vivi用内线打来电话问为什么执行官的晚宴服装还没有任何动静。
方瑶刚想敷衍说都已经准备好了,可老师又接着说是姚氏那边的负责人来的电话,方瑶见推辞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再一次进入了姚氏。
预约就花了很长时间,等到姚尚君有时间见她,她已经在休息室等了四个小时,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
已经有职员陆续的离开,方瑶也有些急了,他若是没时间,可以改期,可这里的职员分明是让她等着的。
以前在他身边横冲直撞也没觉得不妥,现在要见他一面还真是困难。
正当她拿起包准备离开改日再来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却打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位年轻的男子,是生面孔,她上次来也没留意,却觉得有些眼熟。
这年轻的男子朝着自己走来,面带微笑说道:“请问是vivi工作室的方瑶设计师吗?我们总裁现在有些时间,请您跟我进来把!”
方瑶疑惑,陈瑶呢,不是他的秘书了吗?
“请问,原先那位陈瑶陈秘书呢?”
年轻男子想了想,问道:“您说的是现任公关部的陈经理吗?她不做总裁秘书有一段时间了,升的这么快,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这男子看了看方瑶,而后又多看了两眼,总觉的有些眼熟,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方瑶方才也有同感,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的人,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听他这么问,看来二人的确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两人又都实在是想不起来。
“你这一套搭讪女孩子的方式早就过时了!”启幸推开门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年轻男子的这句话,言语暗含讥讽,弄得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年轻男子看到启幸慌忙躬身退到一旁让开身子,启幸略一点头,转而对着方瑶躬身说道:“小姐今天来是?”
方瑶忙说明了来意,其实启幸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来意?那一通电话正是他打的,为的就是给尚哥和小姐创造机会,当然,姚尚君是不知道的。
姚尚君却并不在办公室内,启幸心里一慌,难道尚哥又发病了?他这这一下午都在外面跑,也没听说有什么事啊,如果有事尚瑾应该会打电话通知他的,这么想着又略放松了些。
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里面竟也没有人,启幸忙冲进了浴室,姚尚君正光着上身将一个女子压在浴室光滑的磁壁上。
启幸也是一脸差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尚哥心里惦记着的是谁,可眼前这景象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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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十指翻开她的掌心,和她的紧紧交握,在这种互相密不可分的宣誓中一股浓重的悲哀毫不意外的如期而至。
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她怎么会任由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尚君……”她低低的声音在他胸膛上震荡,惹得他****阵阵。她却在想,我们该怎么办?
“呵……好久没有要过你,现在才知道,还是你的味道最好,林言那么费劲心机的想要得到你,是不是也尝过你的味道了?这般**蚀骨,的确是尤物……”
姚尚君此刻完全清醒,情绪和理智又再次回到了他手上,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还和她十指紧扣,而粗心的方瑶却没发现这一点,这字字是在伤她,而他却是字字从心上剜出,带着鲜血滚烫的温度,绝非字意本身那般冷酷无情。
方瑶瞳仁散大着,惊恐的望着身上的男人——他口中的自己竟是如此不堪?
他们分手了,他就连往日的情意一并都忘却了!她现在他眼里就只是供他所需的一个女人——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当初。
猛然抽出被他扣紧的手,伸手摊开掌心击在他的脸颊上,因着愤恨,极为用力,她的手掌心都红了。
那一点红顺着掌心的纹路延伸到她心底,丝丝入扣,缠绕着她的心,越缠越紧。
姚尚君只愣了一会儿,侧着头勾起唇角,那一抹嘴角藏也藏不住的苦涩笑意,他的爱人却没能看懂。
她恨他了吗?
恨吧,让她带着这恨意痛痛快快的离开……
“尚君,你为什么这样?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不在一起了,也还是要像在一起时一样吗?
我爱过的尚君不是这样的,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他能做个好丈夫,好父亲……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求求你,就算那个人不是我,请你好好生活!
你这样,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方瑶放下手,方才打过他的掌心还贴在他身上。疼痛似乎都凝聚在那一块——她打了他,却是感同深受。
姚尚君全身的肌肉在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后全然绷紧——她是这么想的,她居然是这么想的!
她不恨他,把他的糜烂的颓废都理解为失去她后的苦痛!
——谁来告诉他,这样的女子,他要如何舍得弃,放得下?除了爱她,他还能爱谁?
有瑶瑶这么为他想着,就算是不幸被上苍召唤过去,他也无憾了,他拥有着她这么深切的爱,他已能断定,瑶瑶同他一样,此生再无可能同其他人拥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
不论是为她付出一生的秦卓越,还是现在处心积要得到她的林言,他们都不是他的情敌。
为了这样的她,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出来的?
“别这么说,我一直就是这么生活的,是你看错我了,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你忘了吗?”
他的语气异常温柔,让方瑶几乎怀疑他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她在等着他笑,他那俊美的五官,是否下一秒就会露出邪魅的笑容?然后告诉她——好。
可是,他没有。
姚尚君在她的注视下从她身上起来,她的目光他不敢正视,如此深情,他该如何抵挡?
如果,他现在是好好的,那个什么林言,他以为他还会有这么天大的幸福站在她身边?
但是,哪里又有这种如果?
他必须克制住将她拥在怀中的**,方才那一刻缱绻,他如何还能所求更多?
姚尚君站起身走向门外,方才激烈的欢爱,使得二人的衣物被他丢弃了一地。
现在他返身去拾,一路上嘴角的笑意甚浓。
瑶瑶还不是林言的,从她的反应中,他很确定这一点。瑶瑶从来都不是那等轻狂随便的女子,遇上了他,才被一次次强占掠夺,他占有了她的身子,同时也在一次次占有她的过程中,将自己的一颗心嵌入了她的体内。
从此,她疼他便疼,她笑,他亦笑。
他把她的衣服握在手上,e1no.5木香料的气息层层扑鼻,很符合瑶瑶妩媚婉约的气质。
而当他返身走回床边,将衣服丢在她身上的时候,这种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穿上吧。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方才那么被你细细摸过了,应当已经很清楚了,还是你还要再量一次?”
他知道她是为什么事而来的,这种小事,他一向并不在意,这一次因为是她,他才这般重视。
而这个小丫头,却躲避着,连他最后一个见她接近她的机会都不给他——这么坏,这么固执,却又是这么可爱。
方瑶拿过身边的衣服拉过被子对他说:“请你转过身去吧。”
姚尚君轻蔑的一笑,走近她再度将她压在身下,语调暧昧的靠在她耳边说道:“怎么?方才已经全部都看过了,现在还需要回避吗?就算不是方才,你身上又有哪里我没看过?没摸过?”
这些话,他说得这么顺口,句句是怎样带着刃从他口中剌过,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也是到了这一刻才知道,所谓爱,就是希望对方好。
方瑶抖动着唇瓣,笑着极力维持着平静,她已经一刻都坐不住,被他意外的再次占有,现在他更是嘲讽了自己自作多情。
什么他原来就是这样,就是说她所想的全部都是错的,让她不要再多管闲事的意思吗?
她对她来说,已经是这样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还是起身背过了身去,口里说着这样恶毒的话,让她的尊严在他面前薄如蝉翼,廉价的入不了他的眼。
那么她方才的举动,和自取其辱又有什么区别?
分明是她要离开他的,走的那一天,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当爱已不在,她在他面前当真什么都不是——这句他曾对苏碧成说过的话,现在同样适用在她身上。
外面响起闹哄哄的人声。
有人在大声喧哗。
“姚尚君,你出来,出来!”
姚尚君和方瑶都是一惊,这是林言的声音,他怎么会来了这里?这个时候,林言若是冲进来,那……
姚尚君回头看了方瑶一眼,她的衣服还未穿好。
不能让林言知道瑶瑶在他这里,林言这人心胸狭隘,若是知道瑶瑶现在还和自己发生了这样的关系,他会对瑶瑶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敢想象。
他伸出右手食指靠在唇边,方瑶倒是显得比他镇定许多,若说是林言哥真的冲进来,看见他们在一起,就此拂袖而去,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林言的疼爱和宽容已经压的她喘不过起来。
“不要出声。”他低声嘱咐完她,转身打开门,按下门上的暗扣,走出去,将门带上,那门便被从外面锁上了。
方瑶疑惑他的这一举动,这是在保护自己吗?怕她被林言哥嫌弃?
这世上最嫌弃她的人,现在是他姚尚君,而在这世上,若是姚尚君嫌弃了她,她就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了,其他所有人她都无所谓——这些话她只能使劲的往心底里压,想像以往窝在他怀里撒娇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林言看他从休息室出来,仔细的打量了他全身,看他衣着整齐,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
瑶瑶呢?
他去接她下班,黎阳说是她来了姚氏,今天下午并没有回公司,应该是直接下班了。
他又往她家里打了电话,电话是姜母接的,他还没开口说话,姜母就问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林言明白方瑶是还没回来,挂了电话立马掉转了车头往姚氏而去。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瑶瑶一定是被困在了姚氏,姚尚君会不会难为她了?还是他又想和她重修旧好?
不论是哪一种,他都不希望发生。
匆匆赶来姚氏,从门卫到保全全都是认识他的,这段时间林氏和姚氏合作频繁,所以也没有过多的阻拦他。
他一路顺畅的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这才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人,正是姚氏最高级别的特助黄启幸。此人身为特助,却拥有姚氏的股份,在董事会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姚氏的人都知道他是姚尚君的异姓兄弟,根本就是姚尚君的影子,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姚尚君的另一面,可以代表他的意思。
此人身份虽然尊贵,却从未以姚氏子孙自居,从来都唯姚尚君马首是瞻,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是他最信任的人。
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拦着自己,林言的不安情绪迅速增长。
他拦住自己就说明的确是有什么事,瑶瑶看来是被姚尚君留在了这里。
林言不便贸然得罪他,只能忍着怒意对启幸笑着:“林某的未婚妻方瑶今日下午曾来姚氏为总裁做制衣的准备,请问,她现在在里面吗?林某是来接她回家的,她母亲在家中等的着急。”
启幸回以他谦和的笑,表示自己可以进去代为传话。
而启幸只走进了办公室的外间,脚步就再也无法迈动了。里面尚哥和小姐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代表着什么,他当然很清楚。
可林言就在门外,他又不能任由不管。
电话打了两通毫无动静,启幸心里着急,只好将林言带入了贵宾接待室招待着。
咖啡凉了又换上热的,林言根本不喝,凉了换,换了凉,来来回回好几次,林言终于是坐不住了。
就算是得罪姚氏,他也必须冲进去问个明白。
等他暴怒着冲进总裁办公室,看到的却是衣冠楚楚的姚尚君,身边哪里有瑶瑶?
“林总?这么晚了,来找姚某有什么事吗?”
姚尚君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只marlboro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右手叩开givenchy火机,淡蓝色霍焰窜起,他眉心一皱,将香烟靠近那火焰,深吸口气,一股白烟从他口中和鼻腔中冒出,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将狭长的双眸望向林言状似疑惑的问道。
“不要跟我打哑谜,瑶瑶呢?她不是来了你这里吗?把她还给我。”林言心里是有计较的,瑶瑶很可能就在这里,他说话做事都需要小心,若是被瑶瑶发现他的改变,那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所以他此刻是压抑着满腔的怒意在同姚尚君交谈。
姚尚君从蒸腾的烟雾里看着林言虚伪的样子,眼角余光落在休息室的门上,内心在动摇——若是他的手术不能顺利,当真要将瑶瑶教到这个伪君子手上吗?
而此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瑶瑶在这里的。
“她不在,已经走了,林总怎么会以为这么晚了你的未婚妻还在我这里?”
林言愣住了,姚尚君这么断然的否决了他的话,难道瑶瑶并不在这里?以他的性格若是瑶瑶在这里的话,不是应该痛快的承认,然后向自己炫耀吗?
方瑶此刻身子贴在门上,屏住了呼吸,不敢多动一动,仿佛衣袂轻微的摩擦音都会传到外面,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和已经分手的情人做出这样对不起林言的事,却连羞愧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她断定自己和林言在一起的决定只是一时冲动,是在姜母的促成下结果,凭借的是昔日的情谊。
而她像林母说的那样,已不是当初的她,配不起这样美好的林言哥。
手握在门把手上,有一种冲动就要冲出这扇门,让林言哥看看,她根本不值得他对她这么好,让他就此对她死了心,好寻找与之相配的好女孩。
“……如此,林某打扰了。”林言谦和的声音再次想起,方瑶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放弃了。
门外传来林言告辞转身离去的声音,方瑶心跳突然加快了,错过这一次机会,她想要他放弃的话就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林言转身往办公室外走,掏出怀里的手机,拨通方瑶的电话。
电话自然是没有人接的,瑶瑶习惯将手机打成震动,很多时候只要有些吵闹她就会漏接电话,为这个他不止一次念叨过她。
此刻这种熟悉的震动声极为轻微,却还是入了他的耳中。
方才他已经在姚尚君办公桌的一角看到了她皮包的提带,gucci最新款,杏黄色羊皮手袋,是他陪着她一起买的,又怎么会不熟悉?
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确认,这是不是瑶瑶的那只。
果然就是,瑶瑶真的在这里。
看姚尚君从休息室出来,也就是说瑶瑶现应当就在他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可她却没有出来见自己。
如果她出来,他也许还会相信她和姚尚君已是毫无瓜葛,可她竟联合着姚尚君骗自己!
他们背着他在姚氏幽会?
他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吗?她如此把他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放在心上了。
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心中的怨恨将他的爱逐渐扭曲,他发誓一定要得到她,若是到最后瑶瑶敢背叛他,离他而去,他将豪不犹豫的毁了她,毁了她爱的人!
林言的脚步声消失在姚氏最高层的电梯口,方瑶打开门走了出去。
姚尚君手上的烟上一截长长地烟灰,掩盖住了火星,因她的动作,他的手指动了动,烟灰落在armani西裤上,他也没有在意。她知道他一贯是最爱干净的,这是没有注意到吗?
那剩余的一截烟被他夹在手中,他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她。
薄唇吞吐着烟草的香气,似乎还夹杂着她口中的芬芳,对她说道:“快走吧,看你的未婚夫很紧张你。”
方瑶不接他的话,默然的蹲下身子从办公桌下拉出自己的gucci手袋,放在手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办公室里哪里有什么灰尘?她这么做似乎是在有意拖延时间似的,想等着他挽留她吗?
如果他这时候挽留,她又会怎么样呢?
这种假设的烦恼并没有困扰到她,姚尚君压根没有要挽留她的意思。
她抬起头他已转过了身子面朝着窗外,看向外面璀璨的灯海。
方瑶自嘲的一笑,长发还在披在肩头,她的发带不知道遗留在这的哪个角落,现在没了束发的东西,就只能任由它这么散乱着。
那么尚君,我走了。
你要好好的,我离开你了,可是我的爱还在你身上不曾远离。一定要幸福……
她转过身,手掌捂住唇瓣,压抑的鼻音带着哭腔她不想让他听见。
姚尚君看着玻璃窗上她的身影,仓皇无措的,失望离去的,都那么让他心生疼惜,这么好的女孩,他该在遇见她的的第一天就爱上她,那么他们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尽,火星烧到他的手指上,灼伤了他的皮肤,这样切肤的痛让他闭上了眼,牙缝中发出淡淡的哼声。他没有挪开那一截火种,任它在他指间肆虐。
可这他赖以依靠的疼痛没能维持长久,片刻之后还是在他指间遁去了亮光,自他肌肤上蒸腾而上的出去烟草的雾气,还弥漫着血肉燃烧后的颓靡气息,窜入这空气中,那么微不足道——无人能感受到他的哀伤。
hermes商务皮鞋下踩着一截硬物,他挪开脚步低头一看,是一只镶钻发带,是瑶瑶的吗?
他慌忙俯下身子拾起,攥在手心紧紧的贴在胸口,闭上眼,瑶瑶似乎就在他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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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
姜母听到门铃响忙跑去开门,心想着这两个孩子今天回来的可有些晚,听林言说最近两人都很忙。
她打开门,方瑶低着头失神的站在她面前。
“怎么不进来?”姜母开了门便转身要走,回头看她还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多看了她两眼,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孩子头发全散开了不说,巴掌大的小脸埋在长发里,低着头,对她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手里攥着手袋,一步也没有往玄关处走。
姜母又往她身后看了看,没有林言的身影,今天是她自己回来的?
不对啊,林言方才来过电话,不是说去接瑶瑶了吗?现在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个人回来,难道是和林言吵架了?
这也不太可能吧,瑶瑶这样柔和的性子还能吵架?再说了,林言哪里不是宠着她让着她?
“瑶瑶!”姜母大声对着方瑶又唤了一声,猜测是不是工作上的压力太大了。
方瑶猛的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姜母,姜母这才看清她的脸庞,早已是泪痕满布,一双杏眼肿的通红。
姜母当即慌了,走出去将她拉了进来,焦急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是和林言吵架了吗?是因为他母亲不同意你们的事吗?这是老人家难免的想法,你们可不能因为这个影响了彼此的感情。”
姜母还以为是这个原因,两个孩子的婚事暂时停滞了,她虽然着急,可是对于林母的想法,作为母亲,她也是理解的。林言也并没有放弃,这让她觉得很安心。
铁门在二人身后关上,方瑶突然搂住姜母的脖颈放声大哭。
“妈……”方瑶抱着姜母哭得愈发厉害,不似一路上的无声哽咽,她想要大声的喊出来,心中实在太过酸涨,长久以来的钝痛,在和他今晚的彼此占有后变得锐利而张扬,她急需要找到一个出口,宣泄出来,尽管这种酸涩与疼痛无论她如何宣泄,还是会一波一波的涨满她的身心,源源不断。
这样伤心难过的方瑶,像极了当年的筝筝,想要和启幸在一起,却又不能。
姜母慈爱的回抱着她,同样都是这么执着的傻孩子——她什么也没有问,隐约可以感受到方瑶如此伤心的原因。
方瑶抱着她哭了好半天,姜母任由她哭着,也没有劝阻。
而方瑶哭到最后竟有些体力不支,原本就是有旧疾的,哪里经得住这样忧心哭泣?
渐渐的她的身子有往姜母身上坠压的趋势,姜母察觉了忙将她扶到了房中。
方瑶呼吸已有些急促,姜母慌忙从抽屉中取出她日常服用的药,倒了水来送到她手上,让她吃了药。
方瑶气息慢慢平稳,不像方才那般恸哭了,脸上的忧伤神色却是一分都没有减。
姜母想这个时候应该可以问一问。
她还没有张口,方瑶一个翻身,长发从她身上滑落,颈侧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那上面点点殷红,入了姜母的眼,看得她心惊肉跳。
“瑶瑶,这是谁?林言吗?”
姜母不知道方瑶到现在还和姚尚君还有见面,看到她身上这些欢爱的红点,她又是这么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孩子莫不是受了林言的委屈?
林言再好也还是个男人,今天他也没有同瑶瑶一起回来……越想越觉得可疑,转到方瑶那一侧,扶住她的肩头,激动的追问道:“告诉妈,是不是林言欺负你了?”
方瑶哭泣着不说话,欺负她的人,从她初经人事开始,除了姚尚君还不做第二人选!
可她却是愿意的,正是因为是愿意的,而他如今已是弃之如敝履,她才会痛心成这样。
“好啊,这个林言倒是没看出来,还没结婚呢,这种事情总得是你情我愿才行,他这么明白的孩子还对你用强吗?”姜母情绪愈发激动,站起身往外走,在方瑶床前来来回回走动。
不知道这个林言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因为母亲反对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是再心急也不能委屈了瑶瑶啊!
“不行,我倒是要问问他,太混蛋了!”姜母朝着门边走去,准备去给林言打电话问个清楚,不能任由着瑶瑶这么继续哭下去。
“妈……”方瑶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伸手拉住姜母,含泪朝着她摇摇头。
“不是强迫……不是林言……”
姜母方一听不是强迫,便觉得疑惑,既然不是强迫,两个人的感情也发展的很稳固,为什么哭成这样?而那后一句却让她心往下一沉——不是林言?
不是强迫,不是林言,那么是谁?
姜母脑子里能想到的人除了k市那个鼎鼎大名的男人,没有第二个。
瑶瑶是怎么又和那人见面的?
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从住进这里开始,瑶瑶只字未提过他,而后又和林言在一起了,她还以为从此之后就是一番新的生活了。
怎么那个男人还没有放过瑶瑶吗?
“怎么回事?瑶瑶你说清楚啊,怎么会这样?他还缠着你吗?”姜母还是不能明白,这些年轻人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这样错综复杂,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是终了。
方瑶拼命摇着头,心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不是的,妈,怎么办,是我自己要离开他的,筝筝没了,我气他护着那个凶手,我还没有恨过谁,可是,筝筝就和我的亲妹妹一样,我真的很恨……
我恨他害死我丈夫,害死还没出生的孩子……
这些人,都是我最爱的人,妈,我应该恨他对不对?
……可是,我恨不起来。
我只能恨我自己,所以,我对他说我要走,他也放我走了……
现在,他真的不要我了,可是……妈……
啊……我受不了,好难受!”
方瑶的话夹杂着哭声,还有勉力忍着痛楚的压抑感,弥漫着沉痛的悲伤。
姜母被她的话所感染,不由落下了泪。
这个孩子,心从未放下过姚尚君!
也是啊,毕竟有过两个孩子,和他的关系是这一辈子都断不了的,不是简单决绝的说一句分手再也不见就能割舍的。
“我该怎么办?我可以原谅他吗?
忘记他做的那些事,告诉他,我后悔了,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以后都承受着内心忏悔的煎熬,就算因此要承受上天的谴责,因此而遭受到报应,我也想要和他在一起……
我这么不坚定……
连我都恨我自己,讨厌自己。
忘不了筝筝,忘不了卓越,忘不了孩子在我肚子里化成一滩血水……以为自己有多重情重义……其实,我满脑子都是他,想要他!”
方瑶靠在姜母怀里,这些憋在心里的话,已经吐出,堵在胸口的那股子闷涨感顿时好了许多。
她想要试着和林言在一起的,可林言除了能让她感动之外,她却一点男女之情都不能对他产生。
姜母叹息着,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就是这么勉强自己,逼着自己的吗?多辛苦啊,这么辛苦也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瑶瑶,你知道筝筝最后为什么会和杜朗去接你吗?”
姜母是喜欢林言,如果他能成为瑶瑶的丈夫,她当然是满意的,可要和瑶瑶过一生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丈夫,每个母亲都是首先为了孩子考虑的。她想要劝醒瑶瑶,如此为了死去的人折磨彼此相爱的人不值当。
方瑶顿住了哭泣,答道:“不是不放心我吗?我那时候病的那么重,又发生了那么危险的事。”
姜母摇摇头继续说道:“你说的对,可又不完全对。筝筝是想让你和姚尚君在一起的,她怕杜朗说服不了你,毕竟杜朗是姚尚君的好朋友。”
方瑶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姜母,是吗?筝筝那天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接她的吗?到死都想着让她幸福的筝筝!她的好妹妹。
“妈……”
姜母认真的点点头,这的确是筝筝真实的想法。
“你的丈夫卓越为什么执意不去医院,却一定要守在姚府门口要见姚尚君?”
剩下的话,她已无需多说。
她不了解瑶瑶和那个姚尚君之间复杂的纠葛,可这些陪在她身边的人都执意要将她交到他手上,至少说明这个人是值得托付的。
瑶瑶这么一副痛苦的样子,她看了不忍,若是当真无法忘记,那么就在一起吧!
她希望她找个像林言那样爱自己的人,幸福安稳的过一生,可却不是要看她如此挣扎着,明明忘不了还要硬撑着。
“瑶瑶,还需要妈说的更明白点吗?如果真的这么爱,就接受他,包括他所犯下的错。
两个人要走一辈子……以后,你要承受的可能远不止于此,不要轻言放弃,这也是一种背叛,是对感情的不忠啊!”
方瑶眼中的泪还未滑下,就那么含在眼眶中,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
她怎么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关于他的错,爱着他的她,应该要包容,甚至是和他一起背负?
她只是陷在自己的痛苦、失望和仇恨里,排斥他,抗拒他,从来没想过,作为他的爱人去分担他的罪责。
就算一开始错的是他,可是背叛的却是她?
她把事情搞砸了!
她哭着喊着要分手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这么不忠的女人,他留着有什么用?
她分明答应过他,永远待在他抬起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待在他给她画的小圈圈里,不踏出一步……
她食言了,违背了誓言,毁了……他们的爱。
她这么狠心的抛弃他的女子——所以,他才会这么回报她!
他是怎么放弃苏碧成的,今天就要怎么放弃她!
姚夫人曾告诉过她,他是从来不吃回头草的。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苏碧成走了之后,无论后来花了多长的时间,都没能唤回他!他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将感情整理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挂念的人。
那她要怎么办?
“妈,怎么办?他好像讨厌我了。”方瑶心里已经被姜母说动了,其实她早就已经在动摇,听了姜母的话,只不过是更加坚定了。
林言又怎么会知道,他和方瑶是姜母促成的,方瑶下定决定回到姚尚君身边也是因为姜母?
姜母后来告诉过方瑶,在姚尚君和林言之间,她并没有什么立场和偏向,她所偏向的从来都只有方瑶这个小女儿而已。
姜母笑了,这是什么话?
有分手的勇气,有在这里大哭的力气,就是没有能耐回头去追?
“不会的,我们瑶瑶这么可爱,见过的男人没有人会忘了你,更加不可能讨厌你。”她慈爱的摸着方瑶的长发,看着她怔愣的样子,捏了捏她的小脸,笑意更甚。
“去洗洗,洗完出来吃饭,不许再哭了!”
方瑶理了理自己散乱的长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真是哭得很没有形象。
姜母从衣柜里拿出她的睡衣递到她手上,转身去给她放水。
方瑶接过了拿在手中,从床上起来,低头抓住衣襟猛的深吸了一口气,唇角便弯了。
身上浓浓的都是他的味道——真好。
被姜母的话点醒之后,方瑶觉得豁然开朗,心情变得好起来。每日里忙着工作,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透着疑惑。
黎阳早已咋呼开了。
“我说方瑶,最近很滋润呗,和你的情哥哥过的很好啊,我看你说话像唱歌,走路像跳舞。”
方瑶被她的话逗乐了,她的确是比以前轻松了,可也不至于像黎阳说的这么夸张。
而她也不是一点烦恼全无的。林言还是像往常那样****来接自己,也会去她家吃饭,她也不怎么推辞,和林言分手的话,在她肚子里藏着,她必须要找个好时机说出来。
现在她一门心思都在手头上的工作上,还有,她在等着去姚氏的机会,想要见见他。
她不敢贸然的直接去找他,现在她已不确定他的想法,也做不到苏碧成那么强势。
此刻她手上整理着嘉宾礼服的缩小样板,逐一确认,打了勾的都是确认过的。
其中当然也包括林言的。
纤细白皙骨感的手指滑过那个名字时,顿住了。
在样板的下方,黑体字印着他的名字——姚、尚、君。
她的指尖似乎都被这三个字温暖了,细细摩挲着不肯离开,贪恋着他的温暖,是一种习惯。
“黎阳,我要去一趟姚氏,还有东西需要找他们总裁确认一下,如果还不回来,就直接下班了,现在也不早了。”
方瑶边说边拿起皮包,掏出车钥匙,拿起样本,站起身向黎阳打了个招呼就往门外走。
黎阳长大了嘴,很是诧异。
这丫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前一阵子一听说要见姚氏总裁,就露出一副不如杀了她的表情,现在是怎么了?这么欢快?就像是去赴一场约会似的。
“老实说吧,我不会告诉vivi老师的,是去和你的林言哥约会的吧?去姚氏还有你手上的这个样本图都是幌子对吧!安啦,我不会八卦的!”黎阳靠近方瑶贴在她耳边,朝着她眨眨眼,一副很理解很支持的样子。
方瑶笑着拨开她的脸,这还不八卦?她分明就是去工作的,也能被她想象成这样!这样子和筝筝倒是有些相似。
不过黎阳长得比筝筝秀美些,眼里也只看得到富家公子,又要挑人品和长相,所以一直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黎阳助理不相信的话,可以打个电话和姚氏总裁办公室确认一下,我可是有预约好,否则像上次一样等了一个下午,忒傻了。”方瑶指了指电话,表示悉听尊便,也不等黎阳真的确认,她已转身走了。
先去仓库将他礼服的成衣样本取了出来,而后转到停车场,坐上车往姚氏而去。
她有多少天没有见到他了?
他那天说让自己什么都看着办,现在呢?确认总得他本人吧!他的尺寸还是她在为两人制作婚纱礼服时量的,看他最近似乎清减了些,不知道会不会大了呢?
到了姚氏,经过前台确认了预约,这一次倒是没有花去很长时间,只在休息室等了一小会儿,上次那个年轻的男秘书便来让她进去了。
两人越看越眼熟,方瑶忍不住先开口问道:“您说我们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男秘书也是毫无头绪,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想又问道:“或许,您认识姚尚瑾吗?”
方瑶一愣,尚君的秘书口中怎么会轻易的吐出尚瑾的的名字,不是应该恭敬的唤她小姐或是总经理之类的吗?
“您是说这家公司的执行总经理,总裁的妹妹姚尚瑾小姐?”
年轻男人也觉得自己言语欠妥当,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轻咳着点点头。
“是的,小姐的确认识总经理吗?”
方瑶愣愣的点点头,怎么这个男人会有这样羞涩的表情?他和尚瑾又是什么关系?这一声总经理显然是有意为之,喊得有些生疏。
“我也算是她的朋友,算是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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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眼里透出一丝了然,浅笑道:“是不是一起玩儿的时候见过呢?我是尚瑾的男朋友,我叫诗磊。不过尚瑾还是喜欢叫我sani,这是我的英文名字,你可能会有印象。”
方瑶已完全懵了,尚瑾的男朋友?
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怎么会是尚瑾的男朋友?
虽然她是觉得他十分面熟,可他所说的话和她的记忆完全划不上等号。她怎么可能是通过尚瑾认识的他?
他看起来这么年轻,尚瑾不是一直都喜欢启幸吗?启幸是成熟稳重型的,可眼前的这个诗磊,和启幸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就算是移情,也不能说是转变的这么大吧?
等等!方瑶脑子里一个激灵。脱口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诗这个姓并不多见,她认识的人里除了眼前这位还有一位姓诗。
曾对她有过大恩的诗凉医生。
诗磊面露诧异,点了点头说道:“有,家中还有一位姐姐……”
“诗凉医生……”方瑶打断了他,姐姐的话,就正和诗凉合上了。
诗磊完全惊呆了,到底是有多巧,这个面熟的漂亮女子,不但是尚瑾的好朋友,还认识自己的姐姐吗?
“……您认识我姐姐?”
方瑶点点头,这个世界真是小,兜兜转转怎么都是互相关联的人?
不过两人了解到这些,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觉得彼此这样眼熟。
和这些都没有关系,这种眼熟并不是因为这些特殊的关系。
诗磊甩了甩头,继续将方瑶引向总裁办公室。
到了门口,突然低声说道:“尚瑾不让说我们两人的关系,方才是我冒失了,还请你为我保密。”
说着对着方瑶露出微笑,这种笑容如阳光般洒脱,不是启幸这样深沉的男子会拥有的。
方瑶点了点头,有点理解了尚瑾的选择。
她从小心里就装着启幸这个大哥哥,一心暗恋着他,为了得到他,也曾不小心被人利用过。
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退出,应该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诗磊吧!这样一束明媚的阳光洒进她单薄哀伤的世界,该是怎样一种让她紧紧依靠的力量?
尚瑾也是个为情所伤的可怜女孩,希望她这次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只是这个诗磊,尚君会同意吗?
说不清为什么,虽然知道姚家并不是看重钱权的家庭,可是她还是觉得尚瑾的这一段感情同样不会那么顺利。暂时她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他们做的,只要守着秘密就好了吧?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她的脚步变得迟疑。
诗磊已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忙着自己的事。
她站在第二道门前,手掌贴在门把手上,有些情怯。最近只要进他的办公室似乎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现在是一个人在里面吗?会不会又让她看见不好的场景?
诗磊抬起头来看向她,低声问道:“方瑶小姐?怎么不进去?总裁这会儿正在休息,比较空闲,您快进去吧!”
方瑶尴尬的对着他笑了笑,心思这么复杂,却不得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里面是安静的一片。她暗暗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慢慢朝里走近,他却不在办公桌前。
她的脑子里神经骤然绷紧,难道他又在休息室里……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甩掉这种邪恶的想法。
她摇头晃脑的的样子被某个人看在眼里,透过指缝,唇齿间逸出一丝嗤笑声,揣测着她此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方瑶听到这一声笑,转身面对着声源处。
他和衣靠在沙发上,手挡在眼前,此刻阳光并不强烈,虽然这办公室采光很好,却也不至于让他伸手这么挡着吧?
她怎么会知道,就在她进来的前一刻,他的眼前再度一片漆黑。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病态,连忙吞了药,靠在沙发上稳一稳。
情况是好了一些,可他不敢起来,怕再度发作,眼前的她还有些模糊,有着淡淡的重影。
方瑶觉得有些奇怪,很少见他一副如此慵懒的样子,他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窗帘关上了,又将壁灯打开了。这样他是不是会舒服些?
她这细小的动作,让姚尚君抖动了下颌。这个小丫头,就是磨人的小妖精!
此时办公室一室幽暗,她在向他走来。
他的耳边是她的脚步声,她的体态婀娜曼妙,在他的指缝间渐行渐清晰。
眼前的黑暗缓解了不少,是药物的作用吧,他感谢这药物,让他可以多看她一会儿。
方瑶在沙发边蹲下,看他依旧睡着不动,覆在眼上的手也没有挪开。方才那一声嗤笑,似乎变成了一声梦呓。
他睡着了吗?
秀眉微蹙,转身走进休息室取出一床毛毯回来盖在他身上。
他浑身的肌肉已然绷紧,但被包裹在 armani 高档的面料下,让人无从查觉。
她蹲坐在他脚边,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手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绯红色的薄唇和青色的胡茬。他睡着的样子,是她最喜欢的,可以任由她肆无忌惮的贪婪的注视,没有了平日张扬的样子,就像是个普通人。
她曾这么告诉过他,他很不屑的反驳她:“你见过几个这么英俊的普通人?”
方瑶当即被他雷到,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
此刻想起他的话,不禁又笑了,他虽然自恋,不过人有这资本啊!的确是帅的很没有天理。
而在姚尚君眼里,她像天使一样对着他笑了,集合了这世上所有的微光,比所有光种都要耀眼。
她的身子突然向他靠近,伸出手来捧住了他的脸颊。
他闭紧了眼,不敢再偷看她。一颗心却是急速在跳动,这个小妖精准备做什么?
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剧烈的滚动——她的唇印上了他的。
不像他吻她时那样霸道,也没有入侵口中,只是那么轻轻的贴合在他唇上。
他握紧了放在沙发内侧那只手,作势要抬起,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拒绝吗?
姚尚君睁开眼,装不下去了,这种静谧的氛围,他纵使再怎么会伪装,怕是也会露出破绽。在她发现之前,他想要自己掌控这局面而不是被她融化。
他的身子动了动,毛毯从他身上滑下去一角,方瑶从地上起来,在一旁的沙发坐席上坐下,等着他起来。
“来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略显含糊的口吻,双眸微闭,倒还真像是小睡后才醒来的样子。
方瑶没有疑心,点头应了。
姚尚君剑眉微蹙,眼前虽然不黑了,头还是有点疼。桌上还放着一瓶screamingeaglecaber1992,旁边的被子里剩了半杯,他伸出手端起来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酒精可以略微麻醉他脑中的痛感,但最近这效果也并不是很好了。他握住瓶身想要再倒一杯,方瑶已扑过来去握住了他的手。
姚尚君没料到她会出来这么阻止,经过上次的事,她不是应该更讨厌他才对吗?还这么担心他吗?不喜欢他喝太多酒,以前就是如此,可是现在不应该吧!他们的关系已经如此恶劣。她为什么还这么在意他的事?
“别喝了,大白天的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的言语极为亲昵,没有像以往那样喊他姚总,这让姚尚君心生疑惑。那晚之后觉得她的态度会发生变化,现在她就在自己眼前,的确是有些不一样,可却不是他所设想的那样。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她,和她凝望着自己的目光正撞上,她也没有躲闪。
“听话。”她对着他调皮的一笑,将他手中的杯子夺过来,拿起酒杯和酒瓶走回酒柜放好又走了回来。
姚尚君已完全呆了,这个情形又是怎么回事?他是在做梦吗?瑶瑶怎么会对他这么温柔,这么亲近?
他还在疑惑着,她却已在他身边坐下。
靠的太近,姚尚君闭了闭眼,确认这并不是梦。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惊奇的说道:“咦,这不是我的发带吗?是落在这里了。”
方瑶心里很紧张,她主动提起那一晚上的事,难免羞涩,红云已爬上了细瓷般的脸颊。这一副女儿家的娇态,哪里像是那个一定要离自己而去的瑶瑶?
她侧过脸偷偷的打量姚尚君,他有些呆呆的,大概是被自己的态度迷惑了,双眸全睁着,不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甚至是她呼吸的频率。
在他的注视下,她觉得身上莫名的燥热起来,暖哄哄的细汗从她衣领处冒出来,她觉得有些热,伸手抚上颈项想要减轻这感受。
姚尚君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着变快了,今天她来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一副娇羞温柔的模样,而后呢?她这种转变的原因是什么?不是说永远无法原谅吗?不能带着对姜筝、秦卓越还有孩子的愧疚和自己在一起吗?
方瑶转过身子拿起样本图,翻到他的设计稿那一页,指着图歪着头对他说道:“上次来问你,你什么也不说,这是你让我自己看着办的,我就看着办了,你觉得怎么样?”
她偏过头,对着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姚尚君呆了一会儿,薄唇抿了又抿,努力忍住要吻她的冲动,她这分明就是在诱惑自己,可是,原因是什么?
轻咳着别过脸不去看她,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设计图,流畅的线条,略显柔和,和他的冷硬相比,似乎是刻意想要减低他身上这种气质。
银灰主打色,却在衣领和袖口的边上都滚了金边,彰显着贵气。
“是你设计的?”
方瑶抿着嘴笑着不说话,知道他很满意。
“嗯,除了这件,还有几件,其余的都是老师设计的,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让老师重新改过。”
这是她的设计,是特特为他所做的设计。虽然这是她众多作品中的一件,姚尚君还是能感受到她为自己所寄予的不一样的心思,默默点了点头。
“来,我们试一试。”方瑶拉起他的手站起来,而后又匆匆放下了,很不禁意的动作,却惹得姚尚君心潮澎湃。
她拉开包装袋的拉链,小心的从里面取出礼服,因为设计工作繁忙,并不是她亲手裁制,她只是做了后期的完善和收尾,这件礼服就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打开西服,转过身面对着他。
姚尚君却呆呆的立在她面前,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方瑶嘟着嘴朝他摇了摇头,嗔道:“你干嘛?不脱衣服吗?”
姚尚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把身上的西服外套脱掉,都怪她撅着嘴的样子实在让她着迷。
“哎……”方瑶长叹了一口气,不是无奈,姚尚君从她的口气中听出的是一种宠溺。
他身心正在被她一寸寸融化,而她的攻势仍在继续。
她放下手中的礼服,走近他。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姚尚君条件反射的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方瑶疑惑的望向他,他这是在抗拒自己吗?
姚尚君自觉有些失态,明明是渴望着她的,却在执意的躲闪,方才的这种举动难免会引起她的误会。
“我自己来。”说着便要拿开她的手。
方瑶对着他粲然一笑说:“我来。”她的手指缠上他的衣襟,轻轻的缓慢的褪去他的西服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马甲。
她的手指继续在他身上游走,解开他马甲的扣子,他的个子高,方瑶还觉不出他的异样。
可是她是如此娇小,做着这些事的时候,几乎就是在他的怀里。靠的太近,香甜的气息一阵阵钻入他的毛孔,让他忍不住闭上眼,努力克制才能不拥她入怀。
她又转身去取礼服,先是为他套上了马甲。
“抬一抬胳膊……好了,放下……另一只……”
她毫不客气的吩咐他,他听话的随着她的话照做。而后她撑开西服为他穿上,又细细的替他理平整。
外面的扣子她只简单的扣了两粒,这是他的习惯。
“好了……”
看着这礼服穿在他身上,完美的贴合了他的身材,她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的小手还贴在他胸前,摩挲着柔滑的西服面料没有松开。
“你喜欢吗?”
她抬起头,仰望着他,透过他斜长的栗色刘海望进他深邃幽暗的眼底。
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似乎在躲闪着不敢与她正视。
今日方瑶的态度实在让他惊讶,和他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弄不懂她的心思,不敢轻易开口或者表态。
她那么仰望着自己,似乎他喜不喜欢是一个很重要很严肃的问题。
在她期盼的眼神下,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便笑的眉眼都弯了。
“喜欢就好。”
她的手顺着他胸膛的曲线往上,慢慢扶住他的双肩,继而攀住他的颈项。
“尚君……尚君……”
她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唤着他的名字。
很早之前,他就把她的呼唤当成了她对他的情话。此刻,她就在他的颈项处,唇瓣贴着他的喉结,呢喃着这句最简单却是最刻骨的情话。
他抬起手抱住了她,一只手臂足以环住她的腰肢。另一手没了可以放的地方,只好贴上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小脑袋撑起贴向自己,他们的唇瓣便紧紧的贴在一起了。
“嗯……”
她在他的拥吻中娇吟出声,渐渐化成一滩水,在他掌中柔软顺滑。他想要知道她还预备怎么样,吻却越来越猛烈,她已主动打开他的口腔,生涩的与他纠缠。
“尚君,我后悔了……你还要我吗?”
唇齿相依之间,浓烈的爱意缱绻之中,她的话破茧成蝶,让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说什么?他的瑶瑶刚才在对她说什么?
“你说什么?”
他的手掌推开她,大力的钳住她的香肩,因为极度的震惊,语气有些焦躁,神色也显得很紧张。
“我……你还要我吗?”
方瑶鼓起勇气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为什么用这么大的力气?样子还这么凶?是自己做的不对吗?现在他是在生气她的离去,还是她的反悔?
姚尚君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一阵复杂的心绪,两种矛盾的声音在他脑中交战。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他的瑶瑶就回来了。
是的,他一直都相信瑶瑶是会回来的,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却又是——这么晚。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若是在知道手术的危险性之前,或者是在他安全的下了手术台之后,他将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告诉她,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要她,不要她的想法0.1秒都不曾出现在他脑子里!
可是……
现在……
他还能这么说吗?答案是,不能。
哪怕自己只有1%离开的可能,他也想要为她的将来做好打算。何况,他离开的可能性占了七成?
他怎么舍得为了自己短暂的快乐,而牺牲她剩余的幸福?
他俯下身,右手勾起她的下颌,邪魅的一笑,从眼角到眉梢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为什么后悔了?因为林言满足不了你?还是觉得姚总裁夫人的位置更加吸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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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哥,我们分手吧,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你拉进来的,我根本做不到,忘不了,而且阿姨她也不同意,我们还是就这么算了吧!”
林言闻言从她颈侧猛然抬起头,目光冷冽,她居然还是说了?
“你胡说什么?我不同意!你不能说开始就开始说分手就分手!”
方瑶看他语气很强硬,眼中还带着某种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这样的林言有些陌生,让她生畏。
虽然她知道一旦她提出分手,林言一定不会轻易的答应,但从未想过,他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凶狠的目光。
她的唇瓣嗫嚅着,断断续续的低声喊着他。
“哥……哥……”
林言咬紧的牙关一松,捧住她的脸颊,狠狠的吻上她娇嫩的唇瓣。他是如此珍惜她,和她在一起以来都不曾这样对过她,总以为可以安静的等到她属于他的那一天,之前和她有过几次亲密的举动都吓着了她,所以这一向他都格外小心珍惜。
可他的爱护不是为了要让她如此践踏的!
她的脑袋在他剧烈的热吻下撞上后面的墙面,林言伸手及时的挡在她脑后。
方瑶抗拒的动作因他这一动作而停住了,他是恨她的,所以才会这么对自己,可即使是恨,还是习惯的保护着她。
她怎么忍心伤害这么好的林言哥?可是怎么办?就算姚尚君不要她了,她以后的人生会像姜母说的那样变得很凄苦,她还是不能跟他在一起,他越是对她好,她的负罪感就越重。
“哥,你恨我吗?是不是恨死我了?一开始虽然不是我愿意的,可是哥,现在,我却真的成了他的人,从里到外,全部都是他的!”
她在林言炽热的纠缠中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有些费力,不带****,却是惩罚和宣泄的吻,冰冷的让人颤抖,她的这一句话更是让两人之间的温度降到最低点。
林言从她的唇上移开,他的心事全被她说中了,他连这种脆弱的伪装都不需要了。
她怎么这么狠?一下子就把这事实揭开在他面前,他那么努力的堵住她的嘴,还是没能阻止她的话从心底里冒出来!
取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拿在手中,方才那一番纠缠,镜片上沾上了她的泪水还是汗水,透过楼道的灯光水光斑驳晶亮。
他也没有取手帕,只是抬起手用衣袖细细擦拭着,躁动的情绪逐渐安稳。
这些年他从多少人手中夺过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他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那么林氏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势力?更何况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原本就是自己的,有什么道理他就该放手?
他的视线透过楼道的窗户望向外面,手上的动作仍在继续,镜片已被他擦得光亮。
唇角一勾,敛去愤恨凶狠的神色,将眼睛重新戴好,一并将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这镜片后。
“为什么要说出来?”
他扶着眼镜框,侧过头问着她。
“你知道吗?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拦我!就是你也不可以!”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也不管方瑶是何反应,顺着楼梯往下,转入了电梯间。
留在原地的方瑶呆若木鸡。
林言哥就这么走了?扔下这么一句话,她还不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就走了?
他大概再也不会来找自己了吧!
方瑶松了一口气,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枷锁仿佛在这一刻被人解开了。
只是,现在她该怎么办?
她还在他的身边,在距离他28层的高楼不过15层的距离。若是一鼓作气,也就能奔到他面前。
可她这么累,除了累之外,不剩下一点点勇气,神志清晰地时候,她着实不怎么勇敢。
她将脑袋埋进双膝间,喧哗的市中心,她躲在这楼道的一隅,这里这么安静,她能明明白白的听到自己的心跳,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她还没有放弃,还不能放下他……
那一晚姚尚君照旧在方瑶家对面的公寓,举着望远镜,启幸守在门外。他不让,启幸却固执的坚持。
他一笑也不再坚持,启幸担心什么,他自然清楚。
家人都怕他眼前一黑便再也起不来了,他自己都怕,所以才会这样夜夜守在这里,谁知道明天他还能不能这么看着她?
而他等了很久,不停的看着腕表,也没有看到林言和瑶瑶的身影。
他们是一起走的,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回来,会是去了哪里?难道是去了林言家?
她一向都是回自己家的,像这样都已经夜里10点了还在外逗留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怎么能不让他焦躁?
他在空荡的公寓里来回走动,凌乱急促的步伐彰显着他内心的躁动不安。
他们在一起,在一起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难道今晚她就不回来了吗?
他的话说的那么绝,她伤心的发了病,林言还不铁定会在这个时候发挥他虚伪的柔情攻势!
她现在是不是被林言抱在怀里?
林言还会对她做什么?
“该死!”头疼袭来,忍不住低吼一声,不能再往下想,是他自己要这么做的,现在是在和骂着谁该死?
焦躁不安的掏出怀中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来,在手上点燃。
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视线习惯的投向对面。叼在唇上的烟差点就落在了地上,因为那一抹单薄清丽的身影突然的出现,他的唇瓣抖动了。
她家的公寓在对面的第19层,和他所在的公寓隔了一条宽阔的商业街。
可他却一眼就看了从停车场走出来的她,身上还是那件dior春装。
仔细看了她身边,确认是她一个人,林言并不在她身边。
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林言呢?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他被自己矛盾的心情再度折磨的失了方寸。
林言不在,他是该高兴的吧,可他却为何这么担心?他妨碍他们了吗?如果他不负责任的丢下她离去,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方瑶脚步踏上公寓楼门口,总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这是种什么感觉,她也说不清楚,从住进这里开始,就总会有这种感觉,最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
她回转身抬起头望向天空,这一晚上发生的事,让她精疲力尽,回去却不能再摆出这么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让姜母又担心自己。
她的眼里只看见漫天的星星和璀璨的灯海,并没有发现姚尚君正在望着自己。
而姚尚君却惊慌失措的猛的将窗户关上,嘴里的香烟从19层直直坠下,烟草最终只能化为灰烬。
当她回到家中时,已经修整好了状态,姚尚君说过她是个倔强的孩子,远比她外表看起来要坚强——他说对了,她就是这么一个倔强的人。
姜母也未能发现她的异常,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春末夏初,天空中飞起了杨柳絮,方瑶还在准备着嘉年华的最后工作,林言和姚尚君似乎都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她也曾想是不是永远会以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
可这宁静之是暂时的,那么多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大概是老天也觉得的她很累了想要让她歇一歇的意思,那宁静的状态,随着一声孩子的啼哭,锋利的划破长空,撕开这虚伪的外表,再度让她面对了更为残酷的现实。
姜母的腿伤原没有什么大碍,在家里走动什么都不成什么问题,她是不想去医院复诊的,可方瑶不肯,离医生交待的时间已经到了一个月,于是坚持着要带她复诊。
姜母拗不过她,只好跟她去了。
到了医院,方瑶忙前忙后的挂号,排队,又是做检查,拿药付费,总之是跑了一上午小腿没有停过。
“好了,总算是结束了,医生说了没事了,这下可以安心的回家了。”
方瑶拿着检查结果单据、片子还有药满满当当的挂在身上,在姜母身边坐下,撒娇的抱着姜母说道:“妈,我累了!”
“好,好孩子,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妈就说了不用来……”姜母慈爱的拍拍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不满,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方瑶坐直了身子朝着她噘起了嘴。
这孩子是在恼自己对身体不重视呢!
“好,好,不说了,该来的啊!”
接过她手中的药袋,挎着她的胳膊准备起身回去。
方瑶娇憨的一笑,把单据随意的往药袋里一扔,反挎着姜母的胳膊往医院外走。
母女两一路交谈着,有说有笑。
方瑶闹着要出去吃,说是难得出来一趟,想要让母亲好好歇一歇。姜母佯怒说是不是嫌弃她做的饭菜不好吃?方瑶也不上当,很认真的点头说道:“呀,妈,您还有这觉悟呢?”
姜母瞪大了眼看着调皮的女儿,两人轰然大笑起来。
这笑声飘进和她们擦肩而过的诗凉耳里,她手上还拿着病历,刚刚从急诊室处理完急诊患者,忙了一夜到现在还没有下班。
方才那个笑声,还有那个侧影,是方瑶吗?
她猛地回过头,的确是方瑶单薄纤细的身影没错。她手上挽着的妇人她似乎也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这一阵子医院特别忙,忘了联系她,没想到今天会在医院里看到她。
“方瑶!”
诗凉提高了嗓门对着方瑶的背影唤道。
这声音穿过医院熙熙攘攘的人群,传到方瑶耳中,她和姜母都停下了脚步,四处望了望,最后才回过头来。
诗凉带着疲倦的眼神朝着她挥挥手中的病历。
“在这呢!是我,诗凉。”
方瑶这才看见站在拐角处的诗凉,侧头对姜母说道:“妈,是我的朋友,筝筝也认识的,走,和她打个招呼。”
说着拉着姜母向诗凉走来。
诗凉看姜母很眼熟,犹豫着问道:“伯母好面熟啊!”
方瑶浅笑着说道:“你忘了吗?这是筝筝的母亲,筝筝住院的时候,一直陪着的。”
诗凉轻拍了额头,好像是看见杜朗常常接送这位夫人进出医院,那时候就知道是他女朋友的母亲。
“失礼了,伯母,我是诗凉。”
姜母笑着点点头,并不言语。
方瑶笑着说自己是来带母亲来复查的,又将自己的境况简单和诗凉说了。
诗凉心里愈发喜爱这个单纯柔弱而坚强善良的女孩。把朋友的母亲当成自己的母亲来侍奉,这世上几人能做到?
方瑶看诗凉很疲惫的样子,也不打算过多的打扰她,说了一会儿话,就要告辞。
诗凉却出言阻止了她:“你很忙吗?有没有空,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她的神情很郑重,要说的话似乎很重要的样子。
方瑶点点头道:“我自然没什么事,不过,诗医生你不累吗?应该忙了一晚上了。”
诗凉摇摇头,她知道的这些事,不知道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但她觉得告诉她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当下便将方瑶和姜母请到了自己的值班室。
她给方瑶和姜母倒了茶,简单的梳洗了才在她们面前坐下。
“不好意思,忙了一晚上,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急需要洗把脸清醒清醒。让你们久等了。”
诗凉梳理着头发抱歉的说道。
方瑶摆着手说着是自己打扰了。
诗凉也不再同她客套,说道:“你换了号码,我也联系不上你,其实这件事,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结果一忙,就忘了。”
方瑶和姜母对望了一眼,她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她们的关系也并不亲厚,虽然两个人给彼此的印象都很不错。
诗凉站起身走到文件柜里,翻找了会儿,取出一份档案袋,走过来放在方瑶面前。
她朝着方瑶努努嘴,示意她打开。
“你先看看吧,也许你看不懂,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方瑶点点头,解开绑在档案袋上的线,掏出里面的文件。是几张a4纸张,打印的字体,层层的表格和数据。
这些方瑶全都看不懂,上上下下的箭头,错综复杂,她的视线一行一行滑过,落在最后的结论上。
“此血液样本含有mususcopyridine、cholesterol,纯度分别为……”
一种被阴谋围上的阴影笼罩了她,翻到下一页,结论写着:“残留成分mususcopyridine、cholesterol,纯度分别为……”
她抬起头,不安的看着诗凉,这些英文,姜母完全看不懂,可是方瑶却是懂的。
这些词都和一个美丽妖娆的名词有关,那就是musk,中文翻译过来就是——麝香。
“诗医生?这是谁的?”
诗凉挑了挑眉,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还很敏感,和她说话还真是不用多费脑子。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向方瑶,淡淡说道:“轻看右下角日期……在你出院不久是不是?对,就是你的。”
她拿过方瑶手中的报告单,指着血液样本报告说道:“很不好意思私自采集了你的血液样本,是因为我们细心的天使用她敏感的嗅觉察觉出了异样……”
诗凉抽出下面一张报告。
“这个……是采集的当时你左腕上敷料残余药物成分化验的……麝午酮、麝午吡啶、雄性激素、胆甾醇、及胆甾醇酯!呵呵……是你自己上的药?还是说,哪个庸医给你开的药?不知道你怀孕了吗?”
这……麝香!她那时敷的药上竟然有这种成分?
那是林言哥特地找人给她找来的特效药,说是以后不会留下疤痕。她那时心思完全不在自己的伤上,只知道林言是从来不会害自己的。
林言是知道自己怀孕的,他会是故意这么做的吗?不想让她生下孩子?
不,没有道理,林言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时候,打掉她的孩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方瑶不停地否认自己的想法,那么善良单纯的林言哥怎么会害自己?
他一定是不知道这药膏含有这种成分,一定不是故意的。
“诗医生,会不会……”
“不会,通常这种伤药都会含有这种成分。”诗凉看出她的犹豫,她不知道方瑶想要极力维护的人是谁,她只想告诉她真相。
“从你血液样本的浓度来看,这人显然是特意加大了musk的成分,目的显而易见……不想让你留下腹中的孩子。”诗凉笃定的话语还有面前铁铮铮的化验报告,一起摆在方瑶面前,她连辩驳的话都没有办法替林言想出来。
林言哥这么不想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他的目的除了得到自己还有什么?
他是知道的,这个孩子是姚尚君的,他若是想要得到自己,这个孩子会成为阻碍?他是这么想的吗?所以才会狠心的这么做!
林言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样阴狠的林言不是她从小认识的那个大哥哥!不是善良单纯的她所仰慕过的那个男人!
你知道吗?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拦我!就是你也不可以!
林言的话在她脑中回荡,她不由点着头,好像有些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了!
林言哥,早已不是当初的他,就像她也不是爱着他的她了一样,他的爱早已变了味,从前的爱护和疼惜已完整的转化成强烈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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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凉的手机突突的在口袋里震动,她敛起眉头很是不耐烦。这还让不让人下班了——在她口袋里震动的,正是医院统一配置的手机。方才就是因为急诊室有个身份特殊的重要病患,所以她才没能及时下班。
听着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阵,她既不情愿的掏出来接了。
语气却很不好:“说吧,什么事?这次又是谁?让不让休息,这么疲劳作业,哪位大人物对我这么放心?”
那一头是个尖细仓促的女子的声音,后来又换了个男声。
诗凉在听到这个男声后,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默默点了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轻声说道:“知道了,现在是要进急诊手术室吧?”
挂掉电话,诗凉揉了揉眼睛望向方瑶和姜母,无奈的耸耸肩,还没开口说话,方瑶便朝她摆摆手,站起来说道:“您去忙吧,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的事让您这么费心,我就不打扰了。”
诗凉的眼睑稍往下垂,方才那个贵人,需要同方瑶提起吗?
随意点点头,指着报告说道:“你可以把这个带走,如果有需要,我很愿意再帮助你。”
方瑶将报告装好拿在手里,朝着诗凉躬身谢了,挽着姜母转身告辞。
这个单薄的身影此刻看在诗凉眼中分外的落寞,自己和她是怎么样结下缘分的?唇瓣逸出一声叹息,挪开了视线片刻,再望向她,她已打开门走了出去。
“方瑶!”
诗凉起身走向她,出言拦下了要离开的方瑶。
方瑶回转身疑惑的望向她,还有什么事吗?
“一起来吗?这通电话里的病人,你也认识,苏碧成!是苏碧成。”诗凉挥了挥右手上的手机继续说道。
“送她来的人,是姚尚君。”
诗凉的话无异于一刻重磅炸弹,投在方瑶的心上,炸碎了她所有的心里防线。
苏碧成!
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个人?
她要在自己眼前出现了吗?她终于不再躲在那个疗养院了吗?现在她出现,是因为她的孩子要出生了吧?
是尚君送她来的!
她还有资格见到他吗?她那么误会了他!在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杀了他们的孩子!
化验报告还捏在她手上,是她不能拒绝相信的事实,她曾经因为什么而伤害过他?
他说过他不会因为不想要孩子而选择连同她也一起伤害的方式,可是,她不相信他!
她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刽子手!现在,她还有什么资格见到他?
“不了,我或许没有告诉过你,我和姚尚君已经分手了。”
方瑶摇摇头,没有脸见他,连那么一点信任都不曾留给他,她羞愧的无地自容。
姜母疑惑的看向她,不是说好了要重新回到他身边吗?为什么说这样气馁的话?
方瑶知道姜母的意思,朝着她摇了摇头,让开了身子,想让诗凉先走。
诗凉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越过二人往急诊手术室赶去。
诗凉一走,姜母便握着她的手问道:“孩子,你放弃了吗?”
“妈,我不得不放弃了,怎么办?我误会他了,伤害他了!我们的孩子不是他害死的!”方瑶哭着投入姜母的怀中,泪水溢出眼眶,方才她已是拼命的在忍着。
整个人被悲哀、震惊、愧疚、心疼各种复杂的情绪胀满了,这些情绪正从身体每一个细胞往外冒,她努力压制着,这种抵抗显然力不从心,她失去的那个孩子走了之后,一并带走的还有什么?
姜母在她脊背上轻抚着,从她颤抖的身子能感受到她有多害怕。
她爱的人罪责又少了一条——这个傻孩子,这不是件好事吗?
“瑶瑶啊,既然知道不是他害死的,就应该向他道歉,请求他原谅,这个时候你还放弃不是更加不负责任吗?”
方瑶挂着泪的杏眼圆睁,可以这么理解吗?
“妈……”
“你们有着失去孩子共同的痛,母亲有多痛,父亲也一样有多痛,我们善良的瑶瑶,是不会不管的,该好好的安慰他。”姜母朝着方瑶笑着点点头。
走在医院的长廊上,方瑶脚步迟疑,应该去吗?他现在就在这里,在急诊手术室的门口!
“妈!”挽住姜母的手一顿,脚步已经停下。
姜母什么也没说,拍了拍她的手,鼓励道:“去吧,好好说,还有什么想问的,以前都没有说清楚的,这一次都说清楚。”
“嗯。”方瑶认真的点点头,将手上的东西都交到姜母手上,转身朝着急诊手术室奔去。
等到她跑到急诊手术室门口,诗凉正换了衣服要进去,看到她并不惊讶,淡淡说道:“还是来了?不过他们还没到,我先进去做准备。”
诗凉伸出手指靠在指纹开门器上,玻璃门在她面前开了,她又回头看了眼方瑶,说道:“加油!”而后便跨入了手术室。
方瑶紧张的手指打颤,互相交握着也不能按住,不自觉的放在贝齿上轻咬着,脚步在这空荡的长廊上来回走动。
长廊那一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急匆匆的足有十几人。
方瑶将视线投向那一头,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在这一阵脚步声中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
不锈钢检查床被十数人推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姚尚君。
他的衣领散乱着,领带斜挂在脖颈上,栗色的短发也有些凌乱。方瑶死死的盯着他看,他的西服上沾上了血迹,她的心猛的缩紧,他受伤了吗?
他在她眼中慢慢放大,来到了她面前。
可他却没有看到她。
她被人流冲到一旁,靠在墙壁上呆呆的看着他。
姚尚君望着一旁的杜朗,焦急的问道:“诗凉呢?不是通过电话了吗?人呢?”
“别急,学姐已经进了手术室!”
他们从她身边走过,杜朗将手指贴在指纹开门器上,滴滴响了两声之后,门开了,里面出来两位护士接过检查床,口中说道:“杜医生,您的朋友不可以进来的,大家在外面等好吗?”
苏碧成躺在检查床上,从方瑶视线中推入手术室。
她脸色苍白,脸上都是汗水,眉心紧锁,双目紧闭,表情很痛苦。身上盖着洁白的床单,腹部高高隆起,下半身已经透出鲜红的血色。露在外面的手上也沾着粘稠的红色。
方瑶轻捂住唇瓣,这种情况她太熟悉了,她也曾已这个状态被人推入手术室,苏碧成很危险吧?
她仍旧将视线投向姚尚君,他焦急的握着苏碧成的手不肯松开。
杜朗拉住姚尚君,姚尚君无奈的低声咒骂了一句,只好松开退了出来。
“会没事吧,母体和孩子都会没事吧?”
他焦急的样子看在方瑶眼里,她的脚步在一寸一寸往后退,现在似乎并不是见他的时候,他心里只有正在里面抢救的苏碧成,已不能顾及到她。
杜朗拍拍他的肩膀,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你镇定点,作为一个医生,这种保证我不能给你,相信诗凉学姐的医术,好吗?”
看了看姚尚君一身的血迹,好心的建议道:“去我那里清理一下吧!”
“你觉得我现在有这个心情吗?”姚尚君肩膀一震,挣脱杜朗的手,知道他是好心,可他现在哪里有心在意这些?
自从上次在疗养院被那个护士陷害之后,他就没再去见过她,疗养院也曾来过电话,说她****口里问着护士他为什么不来看她。
他也没有在意,她已经记不得自己了,只是单纯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来依赖。而这种依赖在他看来,是这世上最廉价的钱就可以解决的事,他增设了费用,多雇用了两名专业护士陪着她,执意不肯去看她。
他在心里是怨恨她的,虽然理智告诉他,瑶瑶的误会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被人利用了。
今天接到疗养院的电话,他才慌了。
苏碧成一个人偷偷的跑出了疗养院,她连路都不认识,还拖着十个月的身孕,出了疗养院又怎么能不出事?
她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受到了惊吓,当即便在街上狂奔起来,遇上迎面而来的轿车,当即昏迷过去,血流不止。
疗养院的护士在救护车上告诉他,苏碧成早上还在问起他。
看到她躺在血泊中,内心十分愧疚,不管她犯过多少错,他已经毁了她的家,现在的她没有一丝杀伤力,尽管曾经也是个因为爱而迷失了善良的女人。
她的父亲还在狱中,兄弟已经远赴海外,孩子的父亲也因为丑闻去向不明。
他将她变得这么悲惨,而且,更残忍的是,他还试图在她生下孩子后,将她带到瑶瑶面前。
瑶瑶那么恨她,她害死了瑶瑶的妹妹!
他为了瑶瑶,将不得不舍弃她!
自幼高贵的公主,如今还剩下什么?金钱、权利、地位、家人、爱人,一无所有。
也是他曾爱过十年的女子啊!
“方——瑶?”
杜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焦躁的望向杜朗,这个时候提起瑶瑶做什么?
杜朗的手越过他的肩膀,指向他身后,方瑶已背过身去要离开。
听到杜朗这一声呼喊,脊背一僵,脚步缓缓落下,停在原地。
姚尚君询问的目光望向杜朗,杜朗很笃定的点点头,他还不至于连方瑶的背影都会认错吧?
何况她已经停下脚步,如果不是方瑶,就不该有这种反应吧?尽管他也觉得奇怪,这个时候她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急诊手术室的门口。
姚尚君懊恼的闭上眼,转过身去,睁开眼,方瑶就站在他面前,背着身对着他。
“瑶瑶?”
他出声喊出她的名字。
方瑶抿着嘴,好久都不敢转身,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在这种时候,她不该出现的。
诗凉也好,姜母也好,都没有料到她是这么没用吧!
紧盯着鞋尖,虽然她很想在这个时候装作没听见然后一走了之,但这似乎太过自欺欺人,还不如转身打个招呼再走。
“你们好。”方瑶艰难的转过身,努力挂着微笑。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事实——这句话是尚君告诉她的,现在她的脸上挂着笑,心却是苦涩的,她哪里还有笑的力气?
“你哪里不舒服?”姚尚君已冲到她面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贴近她。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迹,在靠近她时又顿住了,怕弄脏了她。
方瑶只看到他顿住的动作,在此刻她这么需要他碰触的时刻,他没有碰她。
她的眼泪没有能关住,掉了下来。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怎么了?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来了医院?”姚尚君觉得自己真是没有用,只要见到她就会想要和她亲近,这样的话他怎么能放心的在一周之后躺上手术台?
她沉默着不说话,他这才看到她,才想起问她?
她不说话的样子让他焦急万分,到底是怎么了?
“杜朗,你帮她看看!”
“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不是已经不管我了吗?那我怎么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瑶抬起头伸手抵在他胸膛,她不知道他靠的这么近,只是想做个推拒的动作,怎么又碰到他了?
她的手掌贴在带着血迹的外套上,语气如此倔强,她这是怎么了,在和自己闹情绪吗?
他的手在她意图离开之前抬起,一只手就牢牢牵住她的双臂。
“闹什么?”
他语气严厉,对于她的孩子气,还鲜少有这样措辞严厉的时候。他是在嫌她麻烦吗?
双臂在他手中用力的挣扎,直到双腕都红了也没能挣开。
“松开!不要你管!”
姚尚君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了,前两天还在自己面前一副要和好的样子,还因为自己的话那般伤心失望,现在又不要自己管了?
他愤恨而无奈的点点头,猛的松开手。
钳制的力道猛的失去,方瑶的身子失去重心往后退去,脚步没站稳,杜朗见状忙跨步扶住了她。
“尚君!”杜朗责备的望向姚尚君,他和一个小丫头斗什么气,这么一个大男人,遇到这个小丫头,怎么也就变得像个孩子似的。
方瑶委屈的挣开杜朗,嘟着嘴瞪向姚尚君。
“你……我知道,你放心,是我要分手的,上次你说的话我都在门外听的很清楚了,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我说过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姚尚君眉目间几经动容,消化着她话里的意思。
她怎么就这么让他操心呢?
方瑶说完便转身跑了,姚尚君站在原地,并没有去追的意思。
杜朗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还站着干什么,不追吗?就这么放她走了?”
姚尚君低下头,退回长椅上坐下。叹息着,沉默了。
追上要说什么?让她留下来?
杜朗摇摇头,转身去追方瑶。
方瑶的脚程不快,杜朗在电梯口便追上了她。
她低头失神的站在电梯口,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中有一刹那的喜悦,可那喜悦转瞬即逝,在看清来人后眸光再度黯淡了下去。
杜朗走近她,在她身边停下,替她按了电梯。
“你这么哭着走,不会怕他担心吗?”
方瑶绞动着手指,幽幽的带着哭腔说道:“他……不会担心我的。”
杜朗叹息着想该怎么帮助他们,好几次他都想将姚尚君的病情告诉她,可面对姚尚君的谆谆嘱托,加上手术的风险的确是很大,他的担忧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不支持姚尚君这么做,可还是能理解的。
“你们两个闹成这样,筝筝知道了,该怎么伤心难过。”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反正这个孩子你也不能要,为什么还会这么恨他,你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他害死的,不是吗?”杜朗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的确是机缘巧合,谁会知道,关于这件事,谁也没有在方瑶面前提过?
方瑶侧过头望向杜朗,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嗯?这个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忘了我曾经是你的私人医生?你的健康状况一度最熟悉的人就是我啊!体检报告还是我亲自打出来交给尚君的,否则,他又怎么会在当年狠心的让你拿掉肚子里的孩子?”
杜朗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些往事,陈旧的都有了发霉的味道。
可在方瑶听来,一切却是这么新鲜!
这一趟医院来的还真是值得,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所不知道的,因为这些不知道,她误会了那个人多少?
口中变得那么干涩,血气一波一波的往头顶上涌。
她转过身抓住杜朗的胳膊,仰望着他,看进他眼底。想要看看他还知道多少她不知道的!
“你……刚才说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我怀孕的危险?”她放慢的语调,想要杜朗听清楚自己的问话。
杜朗点点头,这件事,难道到现在,尚君都没有告诉过她吗?看方瑶的表情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那是在后来,当所有迷雾已经散开,他们才恍然大悟,关于这件事,所有人都觉得早就有人告诉她了,可事实上,谁都没有说。
A,失心前妻很抢手最新章节!
“啊……”
方瑶看到杜朗坚定的点了头,人如电击般呆住了。
右手紧紧抓住衣襟——她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包容着他。
她说他是个混蛋,那她呢?
以救赎者的身份爱着他,以为可以担负他的罪责,事实却是,他在为自己承受着委屈!
“我到底,算个什么!”
贝齿紧咬着下唇,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的跳动,和着心脏的跳动,左腕上的旧伤亦在隐隐作痛。
他所无比珍惜的自己,就在他面前,做了多少让他为难的事?
他说的,不能留下这个孩子——背后真正的涵义是这样的吗?为了她,他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放弃。
他告诉过苏碧成,他答应过她,失去了他和她的孩子,这一辈子,他不再要孩子!
那不是对苏碧成的威胁和警告,是对她的承诺!这样深沉决绝的爱,他是怎么做到的?
杜朗说他早就知道了?
那一年,她问他喜欢孩子吗?
她还记得,他说不喜欢,还说,她就是他的孩子,他还要什么孩子!
那时候,他已经知道了?
就那样,他还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在水清天下的yoyo号上,是他们相爱着约定天荒地老的地点。
她先说出的,她爱他。
他那么吝啬,只是警告她,不许违背自己的誓言……
电梯叮的一声响,在两人面前打开了。
方瑶仰头看着电梯上的黄色指示灯,跨了进去。
杜朗拉住了她,问道:“这样走掉吗?不去看看他吗?”
方瑶的手腕被他抓住,这个时候,她还能回去吗?方才她还在他面前吃醋发脾气,脑子想着他和苏碧成在疗养院的那一幕,觉得委屈,她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却给了他那么多委屈。
他是笨蛋吗?这些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什么都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
现在,她成了天底下最坏的人。
她背对着杜朗摇了摇头:“不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他亲口说的,他已经不要我了,既然这是他想要的结果,我只能服从。”
没有资格发言,没有资格重写他们的结局,她是如此被动,为什么,她会成了这样?
电梯门在杜朗面前合上,他不能伸手挡下,就算是将她拦下又能改变什么?
现在尚君是不会积极面对问题的,这个他理解,方瑶又犯了糊涂,总是习惯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这时候,一定是懊悔的不行,究竟他刚才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是对还是不对?
他在心里问筝筝,他应该他怎么帮助这两人。
苏碧成的手术在诗凉的主刀下,联合各外科专家会诊,足足9个小时才结束。
她在手术下取出了腹中已经足月的女婴儿,孩子生出后就被送往了新生儿监护室,因为母体的意外,出生的新生儿评分比较低。
苏碧成的情况却不容乐观,经过抢救之后进入了深切治疗病房。
杜朗听到这一消息时,心绪有些复杂,筝筝当初就是被她所害进了深切治疗病房,现在她自己也进去了吗?
他是该祈祷她平安无事呢?还是该在心里感叹老天报应不爽呢?
姚尚君松了口气,至少现在苏碧成母女平安的还活着。
隔着玻璃窗户,看着躺在温箱里安睡的小女婴,他的眉头无法舒展,这个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母亲还危在旦夕,这世上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
细小的脚腕上,带着粉红色的腕带,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等到出院的那一天,她该在户籍上写上谁的名字?她连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
他对着这个孩子生出这样的怜惜,却并不是因为对她的疼惜,而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那时候,瑶瑶是不是也一样这般凶险?
是不是也有人这样同情的看着他们的孩子?
他转过身,想要离开这里,立即回到家中,看一看他的孩子,如果可能他还想见一见他们的母亲,他所亏欠的小妻子!
当他赶到方瑶家对面的那栋公寓时,方瑶家中却是一片漆黑。
他抬起腕表,已经是夜里11点,她睡了吗?应该睡了吧,她向来没有熬夜的习惯。
帅帅和悠悠总是闹着要妈妈,他总是告诉他们,爸爸从来没有放弃过妈妈,一定会将妈妈接回来的,可这一天,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会不会到来。
最近也总没有看见林言和她在一起了,来报的人也没有发现林言行踪有什么奇怪。
倒是林府忙着购置新家具,装修工人也进进出出,姚家也曾这么忙碌,他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家已经在准备婚事了吗?
他还等不等的到阻止的那一天?
他还来不及思索这些,噩运便再次降临了。
那是在两天之后,精心准备了数月的年度工商部门嘉年华晚宴上,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黑暗……
在方瑶面前消失了一阵子的林言一大早就按响了她家公寓的门铃。
姜母给他开的门,看到他很是诧异。
她还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这一阵子不见他来,猜测着他大概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现在,他却一身奢华的正装出现在这里,姜母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想起这事瑶瑶亲手设计的礼服,将他请进了屋里。
那一天正是周末,虽然已经是快到正午的时间,可方瑶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
当林言敲响她的房门时,她还以为是姜母,将头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道:“那个,妈,我不想吃啊!让我再躺一会儿。”
林言忍住笑意在她床边坐下,挪开枕头,撩起她的长发,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用唇瓣细细摩挲。
“呃!”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方瑶吓得一身冷汗,猛的坐了起来,杏眼中盛满了惊惧之色。
林言趁势将她抱在怀中,唇瓣贴上她的脸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还睡,小懒虫,起来打扮打扮,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都忘了吗?”
方瑶被林言抱在怀里,被动的承受着他过于亲密的举动,恐惧的想要挣扎。
虽然没有亲口从林言这里得到证实,可诗凉给的化验报告已是铁一般的事实,她害怕这样的林言,十分害怕。
犹豫了片刻,伸手挡住他的唇瓣,小声说道:“哥,你这是……”
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为什么他今天会过来,还对自己如此?
“怎么了,我来见我的未婚妻,有什么不可以吗?”林言露出轻蔑的一笑,她心里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这是她的优点,却也是让他痛恨的地方,将这种惧怕和抗拒都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脸上,让他连幻想的余地都没有,她的纯真还真是残忍!
未婚妻?
方瑶张大了唇瓣看着林言,现在他还是要这么说吗?那天她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明白,林言这分明是故意的。
他害死了她的孩子,还能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林言哥果真变得城府如此之深!
这个杀害她孩子的凶手,怎么还能镇定的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林言伸手钳住她的左腕,眼光掠过那刀疤痕。
方瑶也看见了,脱口说道:“哥的药好像没有什么用,这里还是留下疤痕了!”
林言丝毫没有被她的话所影响,将她的左腕贴向自己的唇瓣,闭上眼轻吻着,那凹凸不平的新生肌肤渐渐有了湿意,方瑶倒吸一口气,深感恶心,大力挣扎着要摆脱他的这种举动。
“别动,你身上所有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这些疤痕也都是我的!”林言哪里会让她得逞,眼中透着邪恶的笃定。
方瑶摇着头,林言的话让她打了个冷噤。
他是突然这样的,还是他们重逢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哥,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方瑶已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原本她还会觉得这样对他说很愧疚,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是她记忆里的林言哥,只是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她、杀害她孩子的充满**和阴谋的男人。
“哈……”林言大笑一声,愤然将她的手松开,方瑶被他重重的摔在床上,感觉到了他今日的不一样。
他终于不打算在自己面前伪装了吗?
“哥……”她还叫他一声哥,心里还对两人多年的情谊存在着留念和幻想,还给他留了退路。
林言在她床前跺着步子,想着要怎么开口。
姜母这时敲响了房门,方瑶看着林言的脸色越来越不善,心中害怕,从床上起来要去开门。
林言拦腰将她截住扔回床上,走到房门边对着门外高声说道:“伯母,我有些话要和瑶瑶单独说说,您还不放心我吗?”
说着顺手将门锁扣上了。
敲门声停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方瑶害怕的看着林言,高声叫着:“妈……”
林言浓眉一拧,锐利凶狠的目光投向床上的人。
他大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子往床上一压,将方瑶娇小的身子压在身下,迅速攫住她的娇唇。
她在他的钳制下奋力挣扎,可她印象中温润如玉的林言哥也是个男子,她又怎么能抵挡一个男人的攻势。
他的吻在她唇上灼热燃烧,烫了口唇,却凉透了她的心。
“哥,不要让我恨你……”
她这是在哀求他,为了记忆里疼爱自己的林言,她还不想恨他,就算是他蓄意杀害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想因此就将他划为十恶不赦的恶人名单。
林言的吻突然停下了,她会恨他吗?
方瑶趁着他失神的功夫从他身下脱离,跳下床,想要开门出去。
林言看出她的企图,再次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肢,阻止了她。
“去哪?恨我?那就恨吧!你和姚尚君是怎么对我的?你不要忘了,你原来是我的,你和他,一个移情别恋,一个横刀夺爱!就算是恨也不该轮到你!”林言的话语里充满了怨毒的恨意,这是他第一次在方瑶面前表达出这样的心声。
方瑶愣住了,林言哥的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恨着的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最后分手的时候,他不是还是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吗?
他说要看到姚尚君对自己好,说要对得起父亲临终前的托付,说自己会一直——等着她?
难道说,林言哥到现在还在等着她?
“怎么,想到什么了,突然这么沉默?”林言恨毒的一面已经展露,他也无需再伪装,即使如此迁就她,她也还是全心全意都在那个男人身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乖,以后好好的待在哥的身边,哥会永远疼爱你,像你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林言的语调极其温柔,和他强硬的肢体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方瑶觉得毛骨悚然。
她拼命摇着头,不想听他这样近乎变态的话语。
林言将方瑶抱起放在床上,自己则拥着她,两人一起侧身在床上躺着。
方瑶在他怀里颤栗着,频率越来越快。
“不要吗?那怎么办?你信不信,我会弄死你心里那个人!”
她心里那个人?
——尚君!
“你要把他怎么样?”
林言笑了,她都不屑假装一下,这么直接的问了?
他张开唇瓣,咬着她的耳垂,间或轻轻舔着,闭上眼睛很是享受的样子。
“你这么问,我好失望,我还以为瑶瑶心里那个人,会是我也不一定呢?”
方瑶猛的攀住他的胳膊,央求道:“哥,你别这样,我的孩子你已经害死了,我和姚尚君也分手了,你还要把他怎么样?”
“right!
你都知道了?那还真是恭喜了,我还在想万一被你知道了会怎么样,不过你现在还躺在我怀里,就说明,你不打算回到他身边了?
你说我能怎么样?姚总、执行官?还是炽君?”
他的牙齿在她颈侧的肌肤上啃噬,在说完这一句话后,狠狠的咬下。
方瑶疼的惊呼出声,颈侧一股热流顺着顺滑的肌肤往下滑,落进她的锁骨脊背。
林言吻着她香甜的血味,感受到她的疼痛,兴奋不已。
“怎么会这么香?就是这种迷人的气息让他对你神魂颠倒的吗?”
他一把扯下她的睡衣,露出洁白光裸的肩头,伸出舌头一寸一寸舔过,她的味道,他朝思暮想了这许久。
绝望逐渐笼罩了方瑶,她闭上眼不再挣扎,她想知道的是,他会把他怎样。
“尚君,姚尚君……你要怎么样?”
林言的舔吻改为啃噬,像方才那般用力,方瑶绷直了脊背,忍着这股剧痛。
皮肉在牙缝间破碎,鲜血蔓延。
“真是调皮,总是在我的怀里提起这个男人。”林言的手抚上她的前额,将她的脑袋靠近自己的胸膛,方瑶机械的随他动作。
“只是拿了他一点点东西,你又何必如此紧张?这最多能证明他贿赂过当政各部,不会要了他的命,没有我说的那么严重,他死不了,嗯……也就是进去陪陪他的前岳父。”
林言将这一事实摆在方瑶面前,方瑶已无力再反抗。
林言的手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证据?
尚君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是不会把这样的证据留着落人把柄的,林言是在骗她吗?
“不可能,你……这怎么可能?”
“嗯?嗯。的确是,不可思议吧?不过,瑶瑶记不记得有sani这个人,中文名字叫做什么?噢,想起来了,诗磊。”
诗磊?
那个年轻的男秘书,尚瑾的男朋友!
他怎么了?他既然是尚瑾的男朋友,难道……
当时她对于诗磊和尚瑾不会有好结局的奇异预感,原因就在这里吗?这个诗磊会是林言的人吗?是他埋在尚瑾身边的工具!
“我的瑶瑶这么聪明,什么都没问我,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对了,就是你想的那样,诗磊是我的人,姚氏大小姐很缺男人啊!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方瑶倏地转过身面对着林言,他太可怕了,就算是知道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也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可怕!
“林言!尚瑾,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你畜生!”
她扬起手朝着他的脸颊就是一掌。
林言闭上眼不曾躲闪,唇角一勾笑了。
——畜生?
多熟悉的名词?
这些年有多少人这么说过自己?
父亲、江淼,数不清的商场对手,还有不计其数贪慕虚荣的女人。现在她也这么说自己!
别人都说的,她却说不得!
就是因为她,他才变成这样。
他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和姚尚君抗衡,才能将她抢回来!
可姚尚君却不是他可以追逐的。
他在调查他身份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男人的高度根本是自己无法企及的。
那么,得到瑶瑶的唯一办法,就是毁了这个男人。
为了这一天,他做了多少准备?
他的努力不是为了听她叫自己一声畜生!
他握住她掌掴自己的右手,掌心贴在自己唇上,温柔的问道:“疼吗?哥帮你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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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过来。”
林言透过人群朝着她招手,她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挪到他跟前。他在向她介绍这些政商名人,她一个也都记不住,也不想要去记住。
她满心只记挂着姚尚君,林言的一举一动都像是魔咒,在提醒着她不可以违抗他。
“这是林某的未婚妻。”
林言的话让方瑶的思绪集中在他们的交谈上,林言这是打算将他们的婚事坐实吗?让她到最后逃也无处可逃!
众人瞬间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的外貌本就出众,早在林言还没有介绍她之前就已经吸引了宴会中众多男子的目光,而在这之前有关二人的婚讯也已在女眷间传的沸沸扬扬。
此刻从林言口中得到证实,众人惊奇的神色倏尔变为喜悦和恭贺。各种关于方瑶的溢美之辞层出不穷,这些人夸起她来丝毫不吝啬。在他们口中,她和林言就是天生的一对,所谓的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姚尚君就在这一片恭喜声中走到了他们面前,加入了这一场虚伪的恭维。
“林总的未婚妻?姚某亦在此恭喜了。”
众人见他来了,都恭敬的弯下了身子,话题转到了他身边的陈瑶身上。
陈瑶算不得美貌,就连那一点吸引人的姿色也都源于她的年轻,可这年轻在方瑶面前也算不得优势,有谁能够想象,她虽然还是当季妙龄,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乐队换了一支曲子,正好迎合华尔兹优雅的舞步。
林言伸出手掌在方瑶面前摊开:“瑶瑶,陪哥跳一曲?”是询问的口吻,方瑶却知道她不能拒绝。
现在每一次和林言的肢体接触都让她惧怕的作呕,她今天的礼服有着高高的蕾丝领子,遮住了她脖颈和肩头上的咬伤。
她伸出手来递在林言掌心,林言满意的一手握住,带着她走向舞池。
“等等,林总,我们换换舞伴吧?”
姚尚君拉过身边的陈瑶推向林言,不等林言回答已经拉过方瑶率先走向舞池。
林言无声的笑笑,看也没看一旁的陈瑶。
他能说现在他痛恨的抓狂吗?她要结婚了?这就是她方才和自己说对不起的原因所在!
以往种种她全要抛下了,所以在他怀中诉说着请求他原谅?
这是他预料的一种结局,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还有一周,他手术的日子就排在一周之后——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
上天还没有给他宣布死刑,她却已经对他宣布了无果。
她的衣袂随着舞步翻飞,隔着衣料扫着他修长的腿,他们的舞步配合的天衣无缝,她小巧的身子被他带着在舞池中翩跹成摇曳生姿的蝴蝶,流光生色。
他对着她弯起唇角,腾出右手来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场中所有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而乐队的曲子仍旧还在继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骤然抓紧了他的手,他揽她入怀,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瑶瑶别怕。”那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可靠。
她任性的缠住他的腰身,让黑暗中的男人绷直了身子,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癫狂!
她是在向自己做着最后的告别吗?即将投入林言怀中的她,靠在自己怀中,是想要最后回味一下他的体温还是气息?
“你们……要结婚了吗?”他闭上眼,将她贴紧自己。
“是……”她的唇靠在他胸膛上,这个时候,还能说不吗?这就是林言要的,对于过程一无所知,她既没有猜到开头也没有猜到结局。
“那么,今天是来跟我告别的?”
怀里的人儿柔软的不像话,有着让他魂牵梦萦的香甜气息,他等不及她回答,已找到她的唇,深深吻下。
方瑶轻轻一跃攀上他的脖颈,身子挂在他的身上,脚步凌空,而他默契的托住她的腰肢,和她溶为一体。
男子灼热的气息融合着女子清新微带薄荷味的清凉气息混杂在一起,冰与火的缠绵热烈上演。
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如果当初我没有任性的说要分手,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亲手造成的这一切,现在,已经无法弥补了吧?
若是告诉你,我要结婚了,是来同你告别的,你是不是就会彻底的忘记我?
到那时所有的对和错都已经不重要,她只希望自己的牺牲能换来他的好。她可以做的这么少!
“嗯。”她低声应道,黑暗里他看不到她眼里凄婉的神色,迷离的绝望。
——我违背了誓言,所以,老天惩罚我,永远都不能回到你身边,我失去了爱你的资格。
她的回答让姚尚君冲动的想要带着她离开,不管即将发生的一切,他的生命是否悬于一线,他若走了之后,她是不是伤心难过的活不下去,而后孤老终身……
他的爱像是一朵不会开花的花,尚未学会绽放,就已凋零,他那些曾经伤害她的往昔,在他心上滋生对她的疼惜和包容,最后,他所能做的,就是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舞曲渐渐进入**,顶上的灯光透出一丝亮光,慢慢变得耀眼。他不得不松开她,他所制造的片刻的假象,并不能维持很久。
方瑶感激他的霸道,她一向最痛恨他用自己的特权,可这一刻她领悟过来,他的特权庇佑着她让她躲过了多少危难。
而她明白的这一刻,她却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从此之后,她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思念他。
一曲终了,他牵着她的手走出舞池。
林言和陈瑶并排站着,他们并没有进入舞池,两人站得很开,似乎连交谈都不曾有过。
看着各自的舞伴携手走出舞池,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林言大步迎向二人,接过姚尚君手中的方瑶,想起这一幕似曾相识。挑了挑眉,轻笑道:“姚总,可以将我的舞伴还给了我了吗?当年姚尚君就是在他面前无比高调的说出这句话,将她带离了他的世界。
姚尚君手上一松,她已在他怀中,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
林言的力道有些重,方瑶被他大力的往怀中一带,肩头撞在他胸膛上,触及了伤口,她禁不住轻呼出声。
“嘶……”
姚尚君剑眉一敛,张开大掌伸向她。
林言已略推开她,手搭在她的肩头,知道是自己莽撞的弄疼了她的伤。
他眼中闪过一袭邪气,暧昧的眼神掠向姚尚君空悬着的手,抚摸着她的肩头,轻声说道:“是不是弄到咬伤的地方了?”
姚尚君眼中露出诧异惊痛之色,一个男人这么问一个女子,这咬伤还是在肩膀!让他该往何处想?而她的背影在他眼中轻轻点了点头。
“哥,我不舒服,想回去了。”她甜腻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带着撒娇的口吻,却不是对他。。
林言揉揉她绾着的发髻,看了看姚尚君抱歉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看来林某的先行告辞了,我的未婚妻不太舒服。”
姚尚君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从刚才开始她就不再看自己,她的意思已经传递到了,所以自此之后,他们再无话可说了!
他不知道林言是怎样带着她离开的,只知道眼中的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宴厅的门口。
随着她的离开,眼前渐渐模糊。宴厅再度陷入一片黑暗中,不同于方才的灯灭,灯灭的时候,还依稀透着外面的路灯,可现在,他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阴沉沉的压向他,他伸出手来在自己眼前挥了挥,有风在他面上拂过,却连一丝投影都不曾在他眼膜上投下。
他有了预感,这就是杜朗所说的先于他的生命最先出现的糟糕预警吗?这一次眼黑没有伴随头疼,黑暗连个缓冲的过程都没有给他,就这样擅自做主的侵占了他的身体。
周遭一片欢声笑语,眼前看不见了,声音便被无限扩大,听在他耳中震耳欲聋。有人急促的跑向他,在他身边停下。他伸出手来,和那人伸出的手交握在一起。
“尚哥!”
姚尚君面上保持着镇定的笑容,他即将手术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开,以他的身份地位,若是冒然公开,政府、姚家乃至黑白两道都将陷入无法想象的混乱。
“启幸,送我回去,通知杜朗。”
启幸随时盯着他的情况,看到他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已感到情形不妥,现在听他如此镇定的吩咐通知杜朗,知情况必定是很糟糕了。
他还好,纵使担忧还能稳住心绪。一旁的一同赶来的尚瑾却已忍不住红了眼眶。
启幸忙将姚尚君的手交到尚瑾手中说道:“别哭,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不能让人看出异样来,我一个大男人扶着难免惹人生疑……尚瑾,陈经理,你们扶着尚哥从后面出去,我去开车。”
尚瑾强忍着泪水点点头,陈瑶也忙赶过来扶着姚尚君的另一只胳膊。
姚尚君伪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她二人的搀扶下从宴会厅的后门走了出去。
启幸将车子开到门口,三人上了车,抛下里面一室的浮华,驶往姚家别墅。
杜朗已经先他们到了,从启幸的电话里了解了基本的情况,立即从医院赶了过来。
启幸在门口拦下了陈瑶,尚哥不喜欢不相干的人进出姚家,虽然这个女人一再绕在尚哥身边,但他确定她是个不相干的人。
陈瑶落寞的低下头,不敢违抗启幸。门关上前,启幸嘱咐陈瑶:“陈经理,总裁的事请你守口如瓶。”
姚家大门在陈瑶面前慢慢合上,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守口如瓶?就算是她守口如瓶也不代表没有人会知道……
杜朗给姚尚君做了细致的检查,所有人都围在姚尚君床旁屏住了呼吸,姚夫人靠在女儿身上,紧张的看着杜朗的一举一动。
“怎么样?杜朗?”
杜朗放下了手中的检查仪器,退出几步稍作整理,姚夫人赶着追问道。
他沉默着不说话,众人大概猜到了姚尚君的情况不怎么好,可还是得从杜朗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才能够死心。
“夫人,您别太着急,我会尽力的,手术已经安排好,只要手术成功……”
杜朗支支吾吾没有顺畅的说出答案,引得姚夫人愈发焦躁,一下子从女儿怀中挣脱出来,直问到他脸上,吐沫星子飞在空中,显示着她内心的焦躁不安。
“你就说,现在是什么情况?跟谁在这里打马虎眼呢?”
在场的人都被她吓住了,一向温婉优雅的姚夫人遇上了儿子的事,也乱了方寸,那是她的心头肉,虽然是从小就和普通孩子不一般的长大,对她来说也永远是个孩子。
“妈……”姚尚君伸出手来在空中摸索了一阵,姚夫人忙走到床旁握住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
“呵呵……别吓着杜朗,他本来就很有压力了,您这么吓唬他,他该不敢动我的脑子了。您知道,我仇家多,除了他,我还没有能够信得过的人。”
姚尚君反握着母亲的手,这一次黑暗持续的时间如此长久,看来杜朗所料的已经成真——他失明了。
“杜朗哥……”尚瑾祈望的看着杜朗,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保证。
杜朗长叹一口气,说道:“失明,暂时看不见了。这段时间,就留在家里,到手术日,再接到医院。”
尚瑾腿一软身子直往后退,启幸伸手扶住尚瑾,拥她在怀里,她感激的望向他,从他怀里挣脱,走到床旁,跪着握住姚尚君的手。
以往只知道哥头疼眼晕,也知道手术很危险,可都没有此刻他失明的事实更加具体。这血块如此可怕,哥已经看不见了?
姚尚君摸索着尚瑾跪着的位置,抚上她的脑袋,浅笑道:“我的妹妹多久没有为哥哥哭过了,现在是在为哥哥哭吗?又不是永远看不见,手术做完就好了。”
“哥,你想不想瑶瑶?我打电话让她来好不好?”
尚瑾本只是呜咽,现在被姚尚君一说,干脆放声哭了起来。她无所不能的哥哥,在父亲走了之后,挑起姚家大任,给了母亲和她优渥的生活,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烦恼是什么,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有哥哥替她解决。
现在,他却这样脆弱的躺在这里,那样无力,那样孤单。
他也害怕吧?如果不害怕,又怎么会推开瑶瑶?是因为怕自己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所以才不敢告诉瑶瑶。
他怎么这么傻,宁愿瑶瑶误会自己,也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忧?她曾那么羡慕他们的爱,幸福甜蜜,虽然有过几年的空白,可他们深爱彼此。她还曾笑说最不喜欢甜食的哥哥,有了糖一样的爱,会不会腻味?而如今,这甜蜜只化为浓浓的忧伤。
她挣扎要起来给方瑶打电话,姚尚君猛的坐起身拉住她,虽然他看不见却很准确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尚瑾挣扎着不想听他的,不管瑶瑶有多恨他,她相信善良的瑶瑶在知道哥哥的情况之后一定会回来的。
就算是她自私吧,她不想看着哥哥这么孤单痛苦。“哥,你让我去!”
“尚瑾,听哥的,你要让我这么不放心吗?不要让她担心,更不要让她为难!”姚尚君语气很坚定,众人知道他的心意,都暗自为他惋惜,这个时候谁都明白他有多需要方瑶,可没有他的允许谁又敢将这一消息透露给她?
“要不这样,尚君,我们让瑶瑶来看看孩子?你偷偷的看她一眼,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姚夫人也心疼儿子,话一出口想起儿子已经看不见了,便改了口。
尚瑾掌不住扑在他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央求道:“哥,你也为自己想一想,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对她说的?”
姚尚君抚摸着妹妹的头发,握着母亲的手,她们在自己身前哭成这样,他的心早已碎成一块一块。他的存在是要让她们平安喜乐,现在却带给他们这么大的悲痛,他没能完成父亲交给他的任务,让他的亲人受此折磨。
“我这就为了自己啊,她好,我才能好。”他的回答带着悲凉,听着的人都再无话可说。
启幸将尚瑾抱了起来往房门外走,尚哥的心里已经很不好受,她这么哭下去只能让尚哥更加心烦。
尚瑾在启幸怀里挣扎着,拍打着他的胸膛。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全都是我的错!不论是你还是我哥,全都是我害的!你们都恨我吧!我现在就去把瑶瑶找来,反正我做的坏事不是一件两件,就再犯一次错,又能怎么样?”
启幸不知道她一直是这么想的,她怎么会认为所有的事都是她的错?这么活泼开朗的性格,想事情却是这么狭隘?
“没有,启幸哥没有怪过你,尚哥也不会怪你,你是我们的妹妹,你有多善良,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将她从后抱住,胳膊绕过她的颈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尚瑾在他怀中安静下来,他说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她没想到,他如此轻易就原谅了她的过错。
她转过身来抱住他,抽泣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不管用了,我不该相信苏碧成,是我害死了筝筝,害死了你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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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抱着尚瑾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她就是这么胡思乱想,才会上了诗磊那小子的当,他该怎么告诉她,她现在依靠的那个阳光一般的男孩,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看着她长大,却没有想到她光是长了年龄和个子,心眼一点儿也没长,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欺骗了她!
“别这样,就照着尚哥的话做吧,在他心里还有谁比小姐更重要?”
尚瑾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表面上已经答应了,可内心却在暗自思忖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将这一切都告诉方瑶。
姚尚君失明了,靠着感知已经无法判断时间,众人离去之后他靠在床头,迷迷糊糊的睡着去,又混混沌沌的醒来,感觉已经睡了很久,睁开眼耳边一边寂静。
这一片高档别墅区平日里就很安静,他想着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大概这会儿天已经亮了,于是摸索着从床上起来。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这是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家,而他曾接受的训练中就有是在黑夜中搏斗的课程,就算是现在让他掏出枪来和人对击,他也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一般的行走起居还难不倒他。
公司他是不用去了,有启幸在,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他的记忆里还没有过这么悠闲自在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都做不了。
下到一楼,客厅里还是很安静,仔细的辨认了厨房的方位,疑惑着王婶不是应该在厨房做饭呢吗?可厨房里也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他起来的太早了?
他数着脚步,顺着记忆的方向走动着,来到冰箱的位置。取出一罐啤酒,这时候客厅的自鸣挂钟准点报时,金属敲击的声音,只敲了三声就停下了。
他站着停在原地半天,确认的确是只敲了三下,暗道难怪家中如此安静,这个点大家都在睡觉,只除了他。
摸索到沙发处坐下,食指扣开啤酒罐上的拉环送到嘴边,冰凉的啤酒顺着喉腔滚下,脑子里倒是愈发清晰了。
窗外月光散发出清冷的光芒,洒在他俊美的脸上,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滚烫的液体亦从他的眼角溢出……
王婶起来的时候,姚尚君已靠在沙发上睡去,那时她正准备去到门房取今天的报纸。
她并没有察觉到客厅里有人,直到去完报纸回来,才看到姚尚君坐直了身子正对着玄关的方向。
“少爷,这么早就下来了?是不是饿了,王婶这就做饭啊!”王婶握着手中的报纸才说了两句语气就有些哽咽。
姚尚君眉头一缩,侧过头指着她的方向说道:“王婶,帮我看看,今天的报纸上,说什么了?”
经过昨夜那么一出,今天的报纸上一定会登的。
王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答应了摊开报纸。早报的头条上,刊登着林言和方瑶的巨幅照片,占据了半篇的版面,粗大的字体印着标题:林氏总裁携未婚妻参加商宴,公开宣布婚期。
她猛地合上报纸,匆忙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和往常一样,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姚尚君勾起唇角笑了:“王婶你慌什么?一听就知道你是在骗我,看到什么就告诉我,我想知道日子有没有定。”昨天竟忘了问她,他想知道的太多,当着她的面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是如此精明,即使什么也看不见,想要瞒过他什么事也并不容易。
王婶再度摊开报纸,顺着报道一行一行看下去:xx月xx日!六天之后!那不正好就是少爷手术的日子?
姚尚君竖起耳朵等着王婶的答案,她却沉默这许久,难道说瑶瑶今天就要结婚不成?
“王婶?”他耐着性子提醒她,他还在等着呢!
王婶深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遍报纸上的日期,才缓缓说道:“xx越xx日,少爷……手术的日子。”
这是一次什么不怀好意的巧合还是玩笑?居然就是那一天!
他的面色,刹那间变成了灰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紧张得像一块石头,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
报纸在王婶的手上皱成一团,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这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她忙将报纸丢在一旁,看着姚尚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想扶着他。
姚尚君抬起手抗拒道:“不用了,这还难不倒我,我先上去了。”
他已什么都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却似乎还在他眼前,连别人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够准确的预料到。王婶呆愣在原地,看着他往二楼走去。
姚尚君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伤心难过并足以形容,这也是他所预料到的结局,他现在所想的是——原来,当初她的心情就是这样的!
知道他要结婚的时候,她一个小女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还以为只要给她足够的宠爱,就能够弥补她,却原来并不是。同样的境地正摆在他的面前,他方能体会到她当时的感受。
真如她所说的,他就是个混蛋!一而再的伤害她,她一次次的原谅了自己。
他倒在卧室宽大的床上,脑子里全是瑶瑶的模样。
她十九岁时巧笑嫣然的纯真模样,第一次被自己占有时的倔强和紧张,陷入桑门中枪后的痛楚神情,父亲离世时的悲痛泪眼,在他怀里说着地老天荒时的认真向往,被他抛弃后的决绝凄厉……
重逢后和她的一幕幕更是无比清晰的从脑中一一闪现,他和她如此纠缠,到底还是失去了她!
瑶瑶,对不起,对不起!
他深陷在痛苦里低声呢喃,压抑凄迷。
姚夫人和尚瑾就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脆弱,尚瑾已经按耐不住,虽然大家都不让她去找方瑶,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阻止不了自己,就算这一次还是会错,她也一定要告诉方瑶!
方瑶此刻面前也摆着一份早报,她就要结婚了,婚期却是通过媒体才知道的。
“瑶瑶啊,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和林言……让我说些什么好呢?”姜母将热好的粥菜再度端到她面前。
从昨晚回来之后,方瑶就一直这副模样,林言早上打来电话说工作室那边他已经替她请过假让她专心等在家里,准备他们的婚事。
姜母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许久不见的两人在昨夜的晚宴上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公然出现,并且对外宣布了婚讯。
“她的母亲同意了吗?”姜母疑惑,这桩婚事曾因林母的反对而搁浅,现在却突然就公诸于众了,林言是怎样说服自己的母亲的?
方瑶茫然的摇摇头,林言是怎么样劝服林母的她是不知道,也不是她该关心的,她只要接受他安排的一切就行了,只要他不把尚君怎样,她会照着他说得做的。
在二人的婚讯传出之后,媒体关于方瑶的身份报道也接踵而至,她当年曾是姚尚君情妇的旧闻也被挖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媒体,竟还刊登出了一张很老旧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伏在他的胸膛上,一副娇羞的模样,那背景方瑶还记得,是当年和他在竞选的游轮上。
那时候他们还未表明过彼此的心迹,她是怎么会在他怀里露出这种神情的?她托着粉腮仔细的思索着——那时,她已经爱上他了吧,他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只要他出现的地方,自然会有不少的名媛淑女围上来,他在哪里焦点就在哪里。所以,她孩子气的靠在他的怀里,想要告诉那些女人,他是她的。
呵呵……
想的太出神,不自觉就笑了,他是她的,曾经,他的确是她的。
她的指尖抚上报纸上的照片,这个英俊的男人,怎么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姜母看她呆坐了好半天,一会儿tiffany 珠宝店的人还要上门来让她挑选首饰,该让她换件衣服才是。
她走近她,看她唇角含笑,轻声唤了她一声:“瑶瑶?”
方瑶似乎受到了惊吓般猛的回过头看向她,突然打起嗝来,还下意识的将报纸藏在身后。
姜母心疼的走过去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说道:“孩子,这是怎么了,是妈啊!你在害怕什么?”
“妈,妈!”方瑶在姜母怀里不停地打着嗝,在唤了几声妈之后,才慢慢好了。
藏在背后的报纸掉在了地上,她伸出手来抱着姜母,含泪说道:“妈,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他永远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姜母无法安慰她,这是她连日来反复挂在嘴边的话,她听不懂,每次问她,她却又什么都不说。
明白她心里惦记着姚尚君,姜母也曾劝她不要嫁给林言,不管怎样只要他们彼此都是单身,就难保不会有破镜重圆的那一天,可一旦瑶瑶结了婚,就真的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面对姜母的这一提议,她却死命的摇头,重复着她必须结婚,一定要嫁给林言才行。
方瑶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是怕自己担心还是别的,总之是无法对她说出口。这个孩子代替筝筝成了自己的女儿,她也真心待她,现在她也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在tiffany 珠宝店的人来过之后,姜母看着方瑶睡下了,简单收拾了,出了公寓,她要去见一个人。
启幸没有想到会接姜母的电话,筝筝出事之后,他自觉没有脸面再见她母亲,虽然有按照尚哥吩咐好好照顾她。可这样面对面的同她坐在一起,自筝筝离世后还是头一次。
他在姜母面前连头也不敢抬,姜母也是没想到还会见他,为了瑶瑶,她拨通了他的号码。
她并不想同他有过多的交涉,女儿最后的选择也并不是他,她是为了瑶瑶而来,他既是姚尚君最信任的人,就应该可以帮助到瑶瑶。
“启幸啊……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启幸惶恐的站起身,答应道:“伯母您说,启幸听着。”
侍者正好送上饮品来,见到二人这副架势,也难免有些好奇,暗自揣测是否是母子。
姜母接过侍者送上了的绿茶,没有喝,握在手上,看着漂浮的茶叶上下翻腾,思索着应该如何开口。
“你先坐下,叫人看见了笑话。”姜母察觉出周围异样的目光,忙让启幸坐下。
启幸答应着坐下,却仍旧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一点怠慢。
“我是有事拜托你,这事儿呢,你是不是要告诉姚尚君你自己揣测。”
启幸抬起头,从接到姜母的电话开始,他就觉得很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事,姜母会约自己见面,现在听她这么说,心中更加疑惑,她竟是为了尚哥的事?
“瑶瑶要结婚的事,你应当知道了,可是我觉得很奇怪,瑶瑶明明不想结婚的,可是却说着一定要嫁给林言,我觉得她好像在害怕什么事,伯母拜托你,查一查这件事,在婚礼举行之前,务必给我一个答案。”
姜母喝了一口茶,茶叶是极好的上等茶,茶温却有些过热了,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完,等不到这茶到它刚好的温度。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在启幸恭敬的目光中起身告辞,这个女儿,她不想再看着她出事了。
启幸心中思量,姜母方才的话是个什么意思?依据方才所言,就是说小姐是因为某种原因迫不得已的想要嫁给林言?就是这个意思吧?
可是能够是因为什么呢?林言是小姐青梅竹马的的恋人,兄长,对她的疼爱他在几年前就已经见识过,如果当年方家没有出事,小姐没有遇见尚哥,两人应是一对佳偶才是,小姐在害怕,害怕什么?就算是心里惦记着尚哥也不应当是害怕啊!这件事当中究竟是有什么蹊跷?
姜母让他揣测能否告诉尚哥,尚哥现在的情况,他又怎么能再让他烦恼,一切还是等到尚哥手术结束之后吧!
尚哥一定不能有事,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来处理,那么多的人依傍着他,他是不会不负责任的离开的。
这件事他吩咐了底下人去查办,却选择了瞒下。
林家已然闹翻了天,林氏总裁黄金单身身份,多少千金闺秀都不要,独独相中了这么一个曾为人情妇,有过婚史的女子,让多少人跌破了眼镜?
林母并没有同意二人的婚事,在看到报纸上的新闻之后,恨不能立即冲到方瑶面前问问她,如此玷污林家门楣,是否对得起两家多年的深交。
林言又岂会让母亲这么做?他是想等到母亲同意的,可这等待遥遥无期,那时候又会出什么乱子,又有谁知道?
他定的婚期正是那个人手术的日子,多好!就算他还能侥幸活下来,他同样判了他死刑!
瞒的够深,可这天下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倒是没想到,姚尚君会送给自己这么一份大礼,果真是意外之喜,就当是作为他的新婚贺礼,那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面对母亲的喋喋不休,他朗声笑了,阻止他?谁能?
他的婚礼就要举行,所有的事情都已准备妥当,只等着他的新娘披上婚纱,堂堂正正的牵着她的手走近林家——他等着这一天,多少年?
“妈,您最好好好的做你的婆婆,否则儿子会很难过的!不管她曾经是谁的人,以后都是我林言一个人的!”
林言甩下这一句话,夺门而出。
他要见到瑶瑶,这些天媒体是不是给了她很多压力?这些可恶的媒体,把瑶瑶的过往都挖了出来!还有那可恶的姚尚君,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还来连累他的瑶瑶!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成为了方瑶真正痛苦的源头,他在她父亲临终前发誓要好好照顾她,这个誓言成为了毒蛊,正在侵蚀着方瑶的心神,让她夜夜不得安宁。
那一夜,正是他们结婚的前一夜,他从林府奔向方瑶的公寓,在姜母诧异的目光中冲进方瑶的房间。
方瑶瑟缩着被他拥在怀里,明天就是他们的婚期,他在这个时候来是要做什么?要在今晚就毁了她吗?
他却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入睡,并没有再提过当初威胁她的事,那是他的手段,不是他的目的。
“瑶瑶,我有多高兴你知道吗?我爱你。”他想向她传递自己的幸福,他的吻落在她的额上,让方瑶瑟缩的身子停止了颤抖。
林言哥是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是因为自己吗?
她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已经忘却了那段年少时的爱恋,她在回忆里看着他们微笑、沉默、得意、失落,而后转身离开,可林言却只是我一直站在原地,停留在过去。
“哥……”她缓缓的开口,这么唤他,可以唤醒往日的林言哥吗?
林言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唇瓣欺上她的。“不要说话,明天我们就结婚了,什么都不要说,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的,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一定会的!”
方瑶被动靠在他怀里,反抗毫无意义,那个林言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这个已经走得很远的陌生的让她惧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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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姚尚君手术的日子,整个姚府上下都陷沉重的气氛中,启幸很是烦恼,姜母让他办的事他也没能办成,或许把这件事告诉尚哥就会有头绪,姜母不知道尚哥的病,她来拜托自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可他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尚哥。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有些焦躁,这么晚了尚瑾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又同诗磊在一起。
最近因为尚哥的事,对尚瑾又有些疏忽了,她的事只好等到尚哥的手术之后再做打算。
天亮的时候,姚尚君睁开了眼。
这样无所事事的生活过了几天之后,他的生物钟被他调息的很准,能够在天亮的时候自然醒来。
马上就要去医院了,说不担忧是假的。现在他更加在意的却是方瑶的婚礼。
她穿婚纱的样子他是见过的,那一次是为他披的。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娶她的人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这么想着,开始感觉到切齿般的嫉妒。由嫉妒引来的悲哀,已经达到无法延伸的境界,在他的胸腔里,即使灌满了溶化的铅,也没有这样的痛苦。
——瑶瑶,我马上就要手术了,你知道吗?
我也很害怕,你曾教训我不要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自己果然不是无所不能的。
你总是那么安静,我看不见了,只能感受,常常会误以为其实你一直在我身边,可是,我喊着你的名字,你却没有应答,我才知道,那不过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哥……”尚瑾脚步放得很轻,他想对得那么入神,一时没有察觉到她进来了。
尚瑾的身上有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他侧过脸面对着她,不悦的说道:“昨晚你没有回来吗?”
尚瑾呆愣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哥哥看不见了之后倒是变得如此敏感,他是怎么感觉出来自己是从外面刚回来的?她才在楼梯口遇见启幸哥,总不会是启幸哥告诉他的。
姚尚君长叹了口气,颇为无奈而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尚瑾啊,那个诗磊,你很喜欢他吗?”
尚瑾闻言一惊,哥哥是怎么知道她和诗磊的事情的?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在公司里两人是根本不会有任何交谈的。
哥哥会是在调查自己吗?
若是在往常,她一定会跳脚,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现在她却不能,这可能是哥哥对自己最后的疼爱了。
她点点头,尽管她点头的时候也并不确定,她喜欢诗磊吗?她自己也不知道对他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他们是在唐宋的酒吧认识的,她被苏碧成利用骗方瑶去酒吧的那次,诗磊曾给正在哭泣的她递了包纸巾,他们就是这样熟悉起来的。那时候,诗磊正是大学刚要毕业的大学生,在唐宋的酒吧做临时工,后来姚尚君要换秘书,她就将他推荐了来。诗磊是k大的应届毕业生,优秀学子,尚瑾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至于后来和诗磊交往,却是在她意料之外。从小到大,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启幸,被这么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告白,她也很犹豫,是被他眼中的企盼所感动了吧,因为她就是这样望着启幸,她的生命有多长,她就仰望着他有多长时间——不忍心让这个男孩承受和自己同样的失望,她竟答应了。
二人交往的时间并不长,她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恋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是对启幸不一样的情愫。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思还放在启幸身上,想要忘记启幸的愿望如此强烈,只能花去大量的时间同诗磊在一起。
现在哥哥问起,她只能选择承认,照着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大概他们是会在一起的,日后也是会要介绍给哥哥认识的。
姚尚君似乎知道她点头了,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还是不确定,追问道:“告诉哥,哥看不见啊,傻丫头。”
尚瑾只好轻声应了,姚尚君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丝犹疑,继续说道:“那启幸呢?你放弃他了吗?真的忘记得了吗?”
尚瑾沉默了,平日里看不出哥哥有多关心自己,却原来看的这么透彻,她怎么能忘记的了启幸?可是不忘记又能怎么样,启幸是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的。
启幸正从一楼上来,站在门口听到兄妹二人的谈话,便站住了没有进去。
“尚瑾,不管你最后是跟谁在一起,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喜欢的人,不让你受委屈。”
姚尚君没有动诗磊,就是因为顾及尚瑾,若是尚瑾对诗磊到了无法割舍的地步,他会放过他,只要他对尚瑾好。
启幸听完这话却冲动的冲进了房中,直直的走向尚瑾,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说,但是为了让尚哥能够安心,他就是这么做又有何妨?
他拉起尚瑾的手,尚瑾面露惊诧的由他带领着走到姚尚君面前。
“尚哥,你放心,启幸一定照顾好尚瑾,从此之后,不再把尚瑾当成自己的妹妹。”
他承受姚家恩情30年,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姚家给的,他是连自己的根都没有的人。姚氏夫妇把自己当成儿子一样抚育长大,和尚哥接受了同样的教育,最后他却辜负了他们最宝贝的公主,看着她从一个混蛋小子那里寻求安慰,这和恩将仇报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太过突然,尚瑾早已呆了了。
启幸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把她当妹妹看待?
姚尚君却已经听懂了,启幸在这个时候这么说,是想解除自己的担忧吧!不过尚瑾是不是会很开心呢?
“尚瑾,哥哥恭喜你,启幸是你的了。”
尚瑾从哥哥的话里才领悟了启幸的意思,在这种时候,姚尚君犹如临终遗言一样的托付,即使是启幸变相的告白,她也不能欣然的接受,更何况,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和启幸在一起了。
她的手在启幸掌中挣扎,略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松开。现在不是时候,启幸这么做就是为了哥哥放心,那她就附和一回吧,让哥哥可以放心的上手术台。
姚夫人站在房门口,看着三个孩子,默然转身先下了楼。
院子里车子已经备好,杜朗方才也打来电话,医院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着他们去医院了。
姚尚君在家人的陪同下进了医院,院方办事很是低调,态度上虽是极为重视,知道的人却并不多。
姚尚君先去了病房更换衣物。换完蓝色的手术衣,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说道:“很抱歉,手术马上就要开始,我们需要帮您把头发剔除。”
姚夫人和尚瑾都转过了身子不敢看,姚尚君调侃说:“不用这么怕,不是说要看一个男人帅不帅就是要看能不能剃得了光头吗?马上让你们见识一下。”
他这话一点也不好笑,启幸也笑不出来。倒是一旁的护士因为他的话多看了他几眼,这样难得的机会,若是以往,她哪里又有这样的机会这么看着只有报纸媒体上才出现的重要人物?
护士替他剃去了头发,给他戴上手术帽,而后说道:“请在这里等一会儿,马上会有人来借您去手术室,您不用紧张。”
姚尚君点了点头,对着护士笑了,护士被他充满魅惑的笑容弄得羞红了脸,匆匆出了病房。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
“哥!”尚瑾被他闹得心烦,他以为这个时候谁还能笑得出来吗?
姚尚君沉默了,收了笑容也不再说话,他是在故作轻松,在一天里要发生的事情太多,却没有一件是他可以插手掌控的,他除了这般调侃自己,还能怎样?这个调皮的妹妹,就不能偶尔也照顾一下他的情绪吗?
杜朗亲自来病房接他进手术室,握着他的手,在他胸膛敲了一下,说道:“兄弟,交给我了!我们走吧!”
最终姚尚君还是选择了杜朗给自己主刀,无论是医术还是信任度,杜朗都是最可靠的。
他躺在手术室的床上,对着亲人伸出了手,还有一些话,他还要对他们说。
“启幸,我只是说万一,万一……万一……我不能出来,我妈,还有尚瑾,帅帅和悠悠,就托付给你了。
还有瑶瑶,以后她若是有任何事,不要因为她改姓了林就放着她不管,无论她嫁给谁,都是我的妻子!听到了吗?”
启幸张大着轻颤的唇瓣,点不下这个头。他像他的影子一样伴随着他,现在也能感受到他的悲痛,从来没有违抗过他的他突然摇了摇头:“不,尚哥,启幸无能,做不到,请你自己出来,完成这些事!”
“呵……我的弟弟,终于也会有反抗我的时候!这样我就更放心了,即使我不在,你也能照顾好姚家,姚家就是你自己的家……这种肉麻的话,真是不适合我。”
姚尚君覆上眼睛,这么潮湿,让他举得很难受。
“今天,她一定很漂亮,瑶瑶,一直都是那么漂亮,所以才能生出那么可爱的帅帅和悠悠……”
他逼上眼,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滴。
“妈,孩子呢?”
姚夫人忍着哭握着儿子的手说道:“放心,孩子很好,按照你说的,以学校的名义组织去了英国,等你出来养好了身子,他们就回来了!”
姚尚君点点头,好了,可以进去了。“走吧!”
杜朗示意护士推车,众人跟随着一同去往手术室。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一路上并没有其他患者,格外的安静,这安静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尚瑾却突然转身跑了,这个时候,她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哥哥马上就要手术了,瑶瑶的婚礼也即将举行!
她的突然离去引起了一阵骚乱,却没有人想到她是这样的心思,大家都以为她是承受不了压力,连启幸也没能及时拦住她。
手术室的门轰然打开,又轰然关上,隔开了里面和外面的人。
医务人员都已换好了衣服整齐划一的站在手术间外等着他,所有人员都是医院最一流的,为了这台手术,他们准备了足足一个月。
姚尚君握着杜朗的手上了手术台,这个地方真是冰冷,若是下不去,就真的是永远只能如此冰冷了。
尚瑾一口气跑出了医院,坐上车子直接奔向教堂。
方瑶彼时已化完妆,等在休息室,来往的人带着虚伪的笑容夸奖着她的美貌,说着并没有几分真心的恭贺的话。
从方才开始她就一直都没有看到林言,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当休息室的门再度被推开的时候,她以为是林言来了,也没有抬头去看他,他想要的婚礼,她已经按照约定参加了,强颜欢笑却不是她的强项。
姜母看向门边气喘吁吁的尚瑾,以为她是来恭贺的,忙问道:“是新郎的亲戚还是朋友?新娘现在不想拍照。”
正对着窗户的沙发上,方瑶端坐着,洁白的婚纱包裹住玲珑有致的曲线,纯白的裙摆被裁制成无数皱褶,一层轻纱柔柔的给褶皱裙上蒙上一层薄雾,领口参差不齐的蕾丝花边更显柔美。从肩头上向下螺旋点缀的花藤上朵朵白色的玫瑰,剪裁得体的腰身,蓬起的裙摆,优雅而华丽。
她呆呆的注视着窗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门边的动静,头纱盖住了她的容颜,朦胧中透着忧伤。
尚瑾也不理会姜母直冲到方瑶身边蹲坐在地上,还没说话,就已是泪流满面。
方瑶好半天才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认出来她是尚瑾,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惊诧之色,覆了浓妆的五官也有所松动。
“尚瑾?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尚君怎么了吗?她已经答应嫁给林言了,难道他还是把尚君怎么样了吗?
尚瑾抬起头望着她,她的脸上没有带妆,哭得很伤心,眼睑早已红肿,消瘦的很是厉害,下眼睑上黑眼圈很重。
方瑶一阵慌乱,抓紧了尚瑾急问道:“是不是你哥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瑶瑶,你去看看我哥吧,他……他不让我说,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不要结婚,你跟我走好不好?”
方瑶一下子从沙发上跪在了地上抱着尚瑾,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尚瑾哭着将尚君现在正躺在手术台上的事情说了,方瑶听完已完全崩溃!
她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残酷的事实,一下子像闪电一样迅速地从她的脑中穿过,伴随着十分猛烈和尖锐的疼痛贯穿了她,那些还未结疤的创口又被烧红的烙铁烫伤一样让她疼得要晕死过去。
他一直都有头疼的旧疾,她相信了他的话,以为那并没有什么!他病得这么重,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已经看不见了,从那天晚宴上?是她离开之后吗?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失了往日的甜腻,破碎的像是单薄的冰面,随时都有迸裂的可能。
她能做什么,这个时候,她还能做什么?
“哥说,他舍不得……不想让你为他担心!别说这些了,我们走吧!”尚瑾擦着脸上的泪水,从地上起来,拉着方瑶的手就要起来,她是来带她去见哥的,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方瑶却蹲坐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尚瑾回了头望向她奇道:“瑶瑶,干什么呢?快起来,哥在等着你!”
方瑶摇摇头,说道:“不,我不去了。”
“你!为什么啊!”尚瑾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为什么?她跟尚瑾是说不清楚的,她不能告诉她关于诗磊的事!
“方瑶!你会后悔的!”尚瑾咆哮着扔开方瑶,她不能理解她,还有哥哥,这都是怎么了!
方瑶失神的站起来,朝着尚瑾离开的方向走出了休息室,她要马上见到林言,有些话她需要对他说。
姜母看她脸色煞白,哪里能放心,一直跟在她身后。
方瑶是在洗手间门口找到的林言,那么香艳的一幕,她看了半天才指着眼前纠缠在一起的人问着身边的姜母:“妈,那个男的是林言吗?”
姜母已是气的不行,这大喜的日子,这林言死乞白赖的一定要娶瑶瑶,婚礼还没举行,他就是用这种诚意来对待这场婚礼的吗?
方瑶心里却是高兴的。她方才还在犹豫应该怎么从这场婚礼上逃脱,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用她动脑筋了。
“妈,你去前面,悄悄地将记者请过来。”
姜母点头转身迅速离去。
林言和她身下的女子还在纠缠,他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从衣着发丝道气息都没有乱,可他身下的女子早已是混乱不堪。
方瑶慢慢走向二人,这样做是不是很不礼貌?可是,她很赶时间,尚君还在等着自己呢!
“咳咳……打扰了,可以暂停一下吗?”她轻咳着阻止了欢爱的两人,很不意外的看到二人从炽烈的纠缠中停止了都回转身看着自己。
林言一看到她,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周身都有些麻木,迅速甩开了身下的女子,向着她走来。
他在在向她靠近,朝着她伸出手去,想要向她解释。
“别碰我!你是谁?这么肮脏?这么阴险,怎么可能是那个疼惜我的林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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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方瑶抱着脚轻声呼痛,皱着眉说道,“没事,一点小伤。”
姚夫人爱怜的将方瑶搂入怀中,血流了一地,沾湿了裙角,她还说是一点小伤?带着这伤她是怎么跑到这里的?真是个傻孩子,同尚君一样痴傻的孩子。
启幸立即将方瑶带去清理脚上的伤,经过清洗,也上了药,打了针,方瑶觉得没有那么痛了,尚瑾帮忙将她身上破碎的婚纱换下。她说着要去手术室门口。
本来姚夫人是坚持不让她在手术室门口等的,她的身体家人都很清楚,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这么耗着。
方瑶只说了一句话,姚夫人就不能再拦着她了。她说:“妈,他要是出来了,看到我,会高兴的。”
就这样,她在姚夫人的搀扶下又回到了手术室门口,那时姜母也已经赶到。
姚尚君进入手术室的时间是上午9点,麻醉好的时间是上午10点,现在方瑶手上的腕表指向的时间已是五点35分,他进去已经将近八个小时!
今日医院所有择期手术暂停,是以现在在这手术室里,就只有姚尚君一位患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焦急不安,方瑶几度从座椅上站起来,脚上的伤又迫使她跌坐回椅子上。姚夫人受不住,血压升高已经回了病房,方瑶担心姜母也让她一同去休息了,王婶去照顾他们也跟着去了。
尚瑾和方瑶挨坐在一起,四手交握,彼此用眼神互相鼓励着、安慰着。
指针指向7点,手术室门口的灯终于熄灭了。
方瑶和尚瑾从椅子上一齐站了起来,她脚心钻心的疼顺着腿往上蔓延,她咬牙忍着,搀着尚瑾来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玻璃门好长时间都没有打开,方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口里反复说着:“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
尚瑾也是同样的疑惑,忍不住就要按门铃,手指才触及门铃按钮,玻璃门便缓缓打开了。
出来只有杜朗。
方瑶松开尚瑾,冲到杜朗面前,抓着他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他呢?”她口中干涩无比,期盼的眼神定定的望着杜朗。
杜朗摘下帽子和口罩,望了众人一眼,才又看向眼前的方瑶说道:“现在在复苏室,马上转入深切治疗病房,你们先去那里等着。”
方瑶对于他的这答案显然是很不满意——她要知道他好不好!
“手术成功吗?他好吗?”她不自觉的抓紧了杜朗的衣袖,她所问的也正是门外所有的人想要问的,他将要给的答案对于每一个人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
“手术顺利……”杜朗倾吐出这一句话,方瑶身子一晃几乎要倒了下去。
“不过……”杜朗也很不想有这么一句不过,说的时候也很犹豫。
“不过什么?”尚瑾已在一旁撑住方瑶她才没有倒下,一听到杜朗后面的转折,身子又绷紧了。
“一切得等他醒来,看看具体情况才知道,现在一切还是未知数。”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了,这是什么太极话?你就明明白白告诉我,他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有事,到底会不会有事,啊?”方瑶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在门口守了这么长时间,不是为了杜朗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她要的是他没有事,要他没有事!
“现在,我真的给不了这种保证。”杜朗无奈的摇摇头,他不能给她确定的答复,这样的答案他给不了她,他一样也希望尚君康复,可作为医生,他必须将一切可能出现的最坏的情况都完整的告诉他们。
方瑶看着杜朗,确定从他口中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蓦然间哑然失声,扶着尚瑾无力转过身。
那么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等着他醒来了。
她的脚步还不稳,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钢刀上一样疼,从手术室到深切治疗病房的距离并不远,她却觉得走了很长时间。
姚尚君被安排在单独的vip病房,一应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杜朗建议一次不要进去太多人,所以最后只有方瑶换了衣服先进去。
姚尚君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方瑶缓步向他走去,直到走到他面前,也没能认出他来。
他的头上缠着绷带,包住了整个脑袋,脸上带着面罩,连通着氧气管道,身上接着各种监护设备,方瑶再熟悉不过了,她紧张的看向屏幕,看到平稳正常的数据,安心的点了点头,在他床旁坐下。
过去了,过去了,他一定是安全了,他这么棒,只不过是一个手术,能把他怎么样?
他的手从被子里露出来,像是要握住她的。
她弯起唇角笑了,捧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她心跳的位置。
“尚君,是我啊,瑶瑶……你的瑶瑶。可以感觉到我吗?我在你的手心里呢……我是不是好笨?你在这里了躺着,我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很想我?”
方瑶似乎听到他漫不经心的应答,往常她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就是那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那就是他表达的方式,说太多话,他不擅长。
“现在我来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一直等到你醒过来,好不好?就算是医生护士来赶我,我也不走。
你知道吗?我一个人睡觉,总是暖不了被窝,离开你之后,我一个人抱紧了,怎么都暖不了……
你听了一定会心疼的,对不对?所以,一定要快点醒来,我什么都知道了,都不是你做的,全部都不是你做的!
是我错了,你要快点醒过来,起来好好教训我。”
方瑶说着趴在了姚尚君身侧,姚尚君眼角的滚出一滴泪水,滑入耳畔,她没能看见……
方瑶一再坚持要在一旁守着姚尚君,杜朗也是很为难,好说歹说告诉她,如果病情平稳,明日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到时候她便可以寸步不离,方瑶听不进去,执拗的握着姚尚君的手,不发一言,也不松开。
杜朗只好同同事们沟通了由着她——那时候筝筝这么躺在这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固执,明知道存在也不会改变什么,却还以为床上的人可以感觉到自己,凭着自己的关爱他们也能早点醒来。
姚夫人他们也陆续进来看了他,按道理麻醉苏醒期也到了,可他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方瑶直问杜朗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杜朗据实以告,现在他的麻醉应当已经过去,可是没有醒来,那么他醒过来的时间就不好估计了。
这个消息让方瑶再次受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那么是不是就不会醒了?她不想这么理解,可这话分明就含了这层意思。
虽然姚尚君并没有醒来,但杜朗却说他正在积极恢复中,这话又让大家稍稍有些安心。
方瑶在姚尚君的床旁守了两天,杜朗便通知将姚尚君转入了普通病房,这对姚家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方瑶衣不解带的****侍奉他在床,和他有关照料生活琐事她都绝不假手护士,她的体质本就不好,在等待姚尚君醒来的日子里,她终于在众人的担忧中病倒了。
虽然她病发后很不舒服,杜朗也坚持让她休息,可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最后只好在姚尚君的床边紧挨着又加了一张床,她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连睡着的时候都不松开。
姚尚君并没有昏迷很久,在术后的五天,杜朗暗自估计的时间里醒来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夜里,虽然是夜里,他还是觉出了异样。
——他的眼前仍旧一片漆黑,那种黑暗是他所熟悉的,不是光线的问题。一刹那间,他有些恍惚,难道还没有手术吗?抬起左手摸上头顶,没有熟悉的柔软的发丝,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包裹的纱布。也就是说,他的确是已经手术过了,那么他现在是还活着吧?
——既然已经睁开了眼,也就是说明手术已经成功了,他下了手术台。
可为什么眼前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抬起右手来,想要从床上起来,确认现在是在现实中而非梦中。右手心却握着一团柔软的温热之物,他心里一惊,这是谁?他的手上加大了力道,倏尔收紧。
方瑶从睡梦中被他的动作惊醒,侧头看张他,只见他一动不动的躺着,争着眼看着天花板,握着自己的手,俊美的脸上带着警戒和不安。
她有些恍惚,直到看到他浓密细长的睫毛上下扫了几下,她才肯定——他醒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身体上所有的不适都在这一刻全然消失。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蹦到他床上,靠在他胸膛,将他牢牢抱住,他身上还有着各种消毒液的味道,可仍旧遮不住身上那股熟悉的男子气息。
她贪婪的吸着他的味道,不停的告诉自己他醒了,这不是梦,她又在他的怀里了!
姚尚君眼睛看不见,胸前突然靠上这么一具柔软的身子,反射性的想要一把将她推开,抬手的瞬间却有些愣怔,这熟悉的触感怎么会那么像他的瑶瑶?
他立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瑶瑶已经嫁人了,在他的手术开始的时候,她应当已经披上婚纱,那个林言终于如愿以偿了!
“尚君,你醒了,你醒了……”方瑶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越贴越紧,身下的男子已然呆了。
这不是错觉,真的是瑶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他耳边响起,犹如一声天籁响彻在他漆黑的天空——她在唤他尚君,是他的瑶瑶,瑶瑶正躺在他的怀里!
“瑶瑶?”他迟钝的轻唤着她的名字,还是不敢相信,瑶瑶怎么会在这里,在自己的怀里!是不是自己思念过度,又出现了幻觉?
方瑶仰起小脸,伸手抹去上面的泪水,她不应该哭的,这么高兴的事,她为什么要哭呢?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朝着他的唇瓣就吻了下去。
她生涩的舔着他的薄唇,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挑开他的唇齿,他的口腔里有些奇怪的味道,大概是因为卧床的时间有点长。她不满的从他唇上离开,嘟囔道:“嗯,你嘴巴好臭啊!”
调皮的语调在他耳边回荡,身子也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动。这感觉如此真实,是梦吗?就算是梦吧,他也想要抓住。
可是,刚才这个可恶的小丫头说什么?嫌他嘴臭?是她自己欺身上来的好不好?他还没有怪她非礼,她倒是先抱怨上了?真是个磨人的坏东西,既然是她先挑起的,就得负责到底不是?他被她吻上了瘾,还没尝够她的味道,谁允许她走了?
他的长臂一伸,准确的拉住她的腰肢,贴上自己精壮的身躯,引得她一阵娇声埋怨。
“轻一点,几天没吃饭了,怎么还是这么大力气?”她的娇唇不满的抱怨着,带着一丝笑意,和以往撒娇的模样如出一辙。
他摸索着她的脸颊,细腻柔滑的触感,微微有些凉,眼睑下方还有些潮湿,她哭了?摸着她带着泪痕的脸颊,姚尚君开始思考着这些天的事。
“你真的是瑶瑶吗?”瑶瑶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说什么傻话呢?”方瑶嘴巴一撅,心里犯上酸意,他一定是以为自己已经嫁给林言了,所以才会这么一再的向自己确认。
“我是瑶瑶,是你的瑶瑶。”
他的——瑶瑶?
姚尚君敏感的捕捉到这个字眼,她说是他的瑶瑶?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已经……
“傻话,笨蛋!”她抡起拳头在他胸膛轻轻敲打,什么都不说,在自己面前总是那么一副酷酷的样子,看着自己嫁人,忍受所有苦痛和委屈,是想要她给他颁个奖吗?
看着他犹不相信的样子,她突然就想逗逗她,害她这么担心,这么自责,这么难过,他就是个坏东西!
“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现在就走了。”说着胳膊支在他胸膛上,作势要起来。姚尚君哪里肯让,大掌握着她的纤腰,俊眉拧在一起,狭长的双眸虽然看不见,却还是习惯性的微微眯起。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他隔了半晌才吞吐着问道:“你,不是结婚了吗?”
“对啊对啊,我是结婚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好好的……现在,知道你没事了,我就走了。”方瑶本是努力忍着笑逗他,后来提到他的病,这几天的担忧和害怕还在她心头留有余悸,神色又黯淡下去,语调也变得忧伤。
若不是尚瑾跑来告诉自己这一切,她就真的嫁给林言了。他知不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当她奔跑在医院的路上,又是多么渴望着他?这些天有担心他,又是多么自责?
姚尚君听完她的话,慢慢松开了手,她现在要走,自己又怎么能拦她?若是拦住她,她的丈夫会对她怎么样?
不过,既然他现在醒了,她在林言身边就待不了多久了,将她带回自己身边,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他还不敢把这种想法让她知道,林言做的那些事,证据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她和林言的感情那么深厚,一个不好又会加深她对自己的怨怼,怎么把她从林言身边带回来,还需要从长计议,好好打算。
方瑶见他竟松了手,大有任自己离去的意思,心里又开始替他委屈,心疼他如此隐忍,到了现在还这么让着她。
“我走了,我真走了!”她已从床上起来,离开了他的怀抱。
没有了她,他的怀抱如此空虚,他怎么会舍得放她走?但若强行将她留下,会不会造成以往的局面?她恨透了他的霸道和自私,他不敢冒这个险,让她讨厌比失去她还要让他不能忍受!
他只能握紧了拳头,选择沉默不语。
方瑶的脚步声正往门边移动,极轻缓,她的身子那么轻盈,他总是一只手就能将她腾空抱起。
“姚尚君,你混蛋,是不是因为我结过婚了,你就嫌弃我,不要我了?我知道,反正你也不缺我,身边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我现在就走,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方瑶赌气真往外走,反正她知道,他是一定会追她回来的。
可她不知道,他看不见。
听了方瑶这一番娇嗔的话语,姚尚君若还能在床上安然的躺着,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定力了,定力这种东西,他遇到她,就没有发挥过功效。
他着急忙慌的掀开被子下了床去追她,情急之下忘了这里是医院,并不是姚家,纵使他再有本事,这里的环境对他而言却是全然陌生的。
结果只走出两步就被床旁的椅子绊倒了,高大的身子跌落在地上,伸出长臂抵住地板,手上的留置静脉针管因这一举动而挣出鲜血来。
方瑶原本只是哄他挽留自己,他却这般着急放着身体不管冲下床,让她是又惊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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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来干嘛?才动完手术几天,你就这么折腾?成心想要让我担心死!”
方瑶跑过去在他身边跪倒,扶着他要起来。
姚尚君扶着她的胳膊也不着急站起来,双手在空中摸索着触碰到她的脸颊,小心捧着。
手指在其上摩挲,从前额的发际线,到眼角眉梢,滑过挺直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如樱般的娇唇上,感觉到她正噘着嘴耷拉着嘴角,知她是在生气,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又惹她生气了?
方才她所说的话,他不是很明白,他怎么会嫌弃她?他把她从秦卓越那里抢回来的时候,也并不知道他们的婚姻是假的,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也一并认为是秦卓越的,即使那样,还是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心占了上风,她不是都知道吗?他何曾因为她结过婚就嫌弃她?若是因为这个而嫌弃,他岂不是要被她嫌弃上千遍万遍?
再说了,他身边哪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是他身边唯一最年轻最漂亮的那个!
“别生气,我没有嫌弃你,我是怕你嫌弃了我,你不是最讨厌我霸道的让你做不愿意的事吗?”
“笨蛋,笨蛋!我没有嫁人,没有嫁人,除了你,我谁也不嫁!”她扑倒在他怀里,十分用力,像是要将自己嵌入他体内那般。
姚尚君蓦然呆住,呆愣愣的任她抱着,无论是她所说的话,还是她此刻的举动都让他震惊万分。
“瑶瑶,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脑子坏掉了,不是太听的懂。”他指着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脑袋说道。
方瑶噗嗤一笑,他此刻包着脑袋的样子就像电影大片里的伤员,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无损于他英俊的本色。
“什么什么意思,我说了就是这个意思,听不懂就算了。”她愈发想要逗他,他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样一副傻样?这个时候不多看两眼,等他生龙活虎了,还能有机会吗?
姚尚君已领会了她的意思,总之就是她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嫁给林言!
这个认知如一股微火像无数烧红了针似的跑遍了他全身,又似有一股甜滋滋清凉凉的风掠过心头,他心里像灌了一瓶蜜,眉角含笑,连那小麦色还带着青色胡茬的脸上都隐隐约约的泛着红光。
这满涨的快乐,就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的手抚上她的长发,细细摩挲,像是摸着一件珍贵的瓷器,不敢用力。
方瑶被他的抚摸激起一阵颤栗,细小的电流穿过表层的肌肤蔓延至周身,她扬起脸望进他眼底。
这一望,终究发现了他的异常。
他是在面对着自己,可是眼睛的焦距却不在自己身上,他在看什么?
“尚君?”她带着疑惑的口吻轻唤着他。
“嗯。”他弯起薄唇笑了,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停。
她心中疑惑更甚,抬起手在他眼前小心晃了晃,他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对于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尚瑾去婚礼上找自己的时候,告诉她他看不见了,现在呢?还是看不见吗?手术过了,脑中的血块取出了,还是看不见吗?
“尚君,你……看不见我吗?”她的手贴住他摩挲着自己脸颊的手,向他确认这一可怕的事实。
姚尚君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是的,他看不见,做了手术可他还是看不见。
他垂下头去靠在她颈侧,语气低沉喑哑。
“嗯。”他这轻声的一应,方瑶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还是看不见,杜朗不是说手术很顺利吗?可为什么尚君还是看不见呢?
“我去找杜朗!”她挣开姚尚君,从地上起来,直往门外走。
姚尚君拉住她的手,无奈的指指自己,叹息着说道:“别,先扶我上床好不好?”
方瑶脸一下子变得滚烫,暗恼自己这么粗心,将他一个病人就这么放在地上要出去。
忙蹲下身子扶起他往床上去,他们的身子才一挨到床,姚尚君便立即变被动为主动,钳住她的身子将她压在了身下。
方瑶气恼的拍打着他的胸膛,这个人才醒过来,怎么就这么不规矩,他的眼睛还看不见,她这么着急,他怎么还有心思同她这般玩闹?
“起来,起来,讨厌!”
姚尚君这时已不可能再听从他的话,他想了她这么久,忍了这么久!
他的唇已堵上她肆意叫嚣的娇唇,和记忆里一样美好,看不见,其余的感观就显得特别灵敏。
“瑶瑶,瑶瑶……”
他却只是不带着一丝****的在她身上亲吻着,这感觉方瑶清清楚楚,在他身下也就逐渐安静下来。
——他是有多害怕,现在才会像失而复得一般用这样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确已经回到了他怀里?
“嗯,嗯……”这一次,换做他声声呼唤,她生生应答。
“你原谅我了?”他小心的问着她,她是因为什么走的,他不能忘记。
这个傻瓜,现在还问这样的问题!他做了什么需要自己原谅?如果有也不是她所认为的那些事。
她歪着脑袋,响了想才说道:“没有。”
姚尚君环抱着她的手一滞,没有?她还在责怪自己?那她就回来了?只是来看看自己,还是会走吗?
脑中一阵抽痛,他猛地松开手捂住了脑袋,身子也因这股剧痛蜷缩在了一起。
方才因他醒来而来的喜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方瑶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冲出了病房去找杜朗。
杜朗赶来的时候,姚尚君的疼痛已缓解了些没有方才那么疼了,方瑶留着泪站在他面前拉着她的手,杜朗检查的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松开。
杜朗很鄙视的扫了他们一眼,愤恨的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摆出这么一副夸张的腻歪样子,好歹这里也是医院,卿卿我我的,当着我一个医生的面,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方瑶瞪大了一双杏眼望着杜朗,他是来给尚君做检查的,怎倒指责起他们来,说的这些有的没的?
姚尚君浅笑了一声,杜朗避而不谈病情,倒是先调侃起他们,也就是说他的病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不过方才这股剧痛他都有些惧怕,一定是吓坏了瑶瑶,杜朗好歹也应该向他们交代清楚才是。
“杜朗,别吓着瑶瑶,现在是什么情况?”
杜朗看了看姚尚君,了然的笑了,百炼钢已化绕指柔,不是先关心自己的身体,倒是更加关心瑶瑶的心思!
他转过身子面对着方瑶,郑重说道:“没事了,看他刚才痛得那么厉害,是不是已经下过床了?能走动对吗?”
方瑶点点头,一手被姚尚君握着,另一手却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等着杜朗的宣判。
“也就说明,他的神经完全没有受损,咳咳……如果不是头疼,你们还准备做点什么?尚君,我可告诉你,还没恢复,这血气上涌的事,还是忍着点儿,没人再能同你抢她了。哎……病了还是这么能折腾!”杜朗头直摆,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姚尚君完全被他说中了心事,却丝毫不在乎,这小子现在是在教训谁呢?他们在美国上学的时候,一起玩儿的事,现在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穿着白褂子,就以为自己是天使了?
一旁的方瑶哪里听得了杜朗这话,早已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杜朗看看时间,还是凌晨,到天亮还有一会儿,便说道:“你们两还可以在缠绵一会儿,我会告诉护士不要进来……天亮之后我再通知其他人,怎么样,很够处吧?走了,不打扰了!”
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方瑶忙挣脱姚尚君的手,走上前出声叫住了他,他是说没事了没错,可是尚君还看不见呢?怎么就没事了呢?
“那个……尚君……他还看不见呢?”杜朗从头到尾都带着调侃的口吻,弄得她同他说起话来也很不好意思。
杜朗挑了挑眉靠近方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放心,神经压迫了一段时间,恢复有个过程,会好的。”
而后转身继续往门外走,高声说道:“就让他继续看不见一阵子也好,天天对着你却看不见,杀杀他的锐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你。”
一席话说的姚尚君和方瑶都笑了,既然杜朗说会好,那就一定会好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她总会陪在他身边的。
姚尚君揣测着杜朗的方向,对着他说道:“辛苦了,兄弟。”
杜朗脚步略顿了顿,背着身子朝着他挥了挥手,虽然他看不见,但总归是能感受到的吧?一拉门走了出去,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了这一对分开了太久的爱人。
病房中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姚尚君朝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一片来,拍了拍朝着方瑶说道:“来,瑶瑶。”
方瑶眉眼一弯,毫不客气的爬上床,靠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如此滚烫,比多少床被子都暖和。
她闭上眼抱住他,呢喃着说道:“真好。”
姚尚君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浅浅笑了,真好就好。
“瑶瑶,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
“那还走吗?”
“不走。”
她往他怀里钻了又钻,他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怀抱充实而快乐……
这两人一个大病初愈,一个劳累过度,经过昨晚那么一闹,彼此又敞开了心扉,竟然都睡了过去,睡得太沉,天大亮了也没有醒来。
护士应了杜朗的吩咐一直也没敢进去打扰,但姚家上下接到杜朗的通知,一大早便从家中赶来了,到了病房门口却被护士拦住了。
姚夫人头一个恼了,这算什么,儿子醒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看看难道还不行吗?
护士无奈的将杜朗的吩咐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们,结果不止是护士,连同来人一起都尴尬的不好再说些什么。
“咳咳……现在还没起来吗?”姚夫人轻咳着问着护士,现在也不早了,总该起床了吧?
瑶瑶这孩子是可以放心的,就是自己那儿子,胡闹的劲儿可不是常人能估量的。
护士指了指门,又指指自己,而后无奈的耸耸肩说道:“不知道啊,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也不敢进去,一会儿该做治疗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呢?”
“噗!”尚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护士那一副紫涨了脸的模样,看着着实是太可笑了,她已经忍了半天了,这到底有什么可为难的,她哥就是再胡闹还能怎么样?好歹也是个病人。
她好心的指点那护士,用食指戳了戳她的护士帽,佯装严肃的样子说道:“指点你一招,给里面来个mallningcall吧,这电话铃一响,还能不觉悟吗?”
护士一拍脑袋,叫道:“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谢谢姚小姐。”
护士喜不自禁的去了,尚瑾笑的更欢了,看来自己这件事是做对了,瑶瑶回来了,以后哥哥那张冰山脸也该有些松动了。
姚夫人摇摇头,尚瑾古灵精怪,倒是鬼主意最多,旁人只想着怕打扰两人,就只有她郑重其事。
那护士回去就依尚瑾所说拨通了病房的电话,方瑶就是被这阵铃声吵醒的。
电话就在她手边,她一翻身就够到了,拿起电话来,只说了声“喂”字,就被挂断了,弄得方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回过身来重新躺进姚尚君怀里,被那通电话一吵,却是睡不着了,靠在他胸膛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脑子慢慢清晰起来,仰起头偷偷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他安然的睡着,没有被她的举动惊醒。
她愈发大胆,再一次贴上了他的唇瓣。心里还暗笑,这一次也不算亏,反正她也没有刷牙!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醒来,她开始有些慌了,怎么会睡得这么沉?一通电话两个吻,他都丝毫反应全无,这不是很可疑吗?难道他又失去了意识?杜朗分明说过他没事了啊!
“尚君,尚君,尚君……你醒醒,别吓唬我啊!你怎么了?”她伸手拍在姚尚君脸颊上,神色焦急,眼睛已经红了。
姚尚君安静的躺着,还是没有反应。
方瑶已慌了,伸手要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手才伸出去,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动作一滞,红着的眼眶一松,泪水扑扑簌簌滚落下来。
他骗自己!他竟然用自己的生命欺骗自己?
“混蛋,混蛋!”她被他吓死了!她拍打着他的胸膛,不是轻轻的撒娇,竟是用了很大了力气,她气坏了,想要狠狠地惩罚她,也是因为心底的惧怕无从发泄。
姚尚君其实在电话响起之前就已经醒了,这样抱着她、身边没有任何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舍不得醒来,惟愿这样美好的时刻多停留片刻。
而后听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就接电话,像只小猫样重新钻回自己怀里,还偷偷吻了自己,他已是心花怒放。
装作熟睡不肯醒来就是想引她更加主动的举动,却不料吓坏了她,她以为自己又昏睡过去了吗?
他如此冒失,又将她弄哭了!他不是故意的,他怎么舍得这么吓唬她?
她在自己怀里哭闹着拍打着,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手足无措之下只有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薄唇贴上她的脸颊,细细密密的吻逐一落下,口里半是哀求半是哄着她:“别哭了,我没事,不是故意想要吓唬你的,都是我的错,只想引你继续吻我,吓着你了?”
“讨厌,讨厌!”方瑶不依不饶的在他怀里扭动着,惹得他浑身燥热,昨天杜朗的告诫还在耳边,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是打算考验他的意志还是如此相信他的身体?
“唔……”他的唇略显粗暴的落下,攫住她的红唇,他的语言匮乏,除了这么直接的方式,他不知道该怎样来传达自己的心意。
她在他的吻下安静下来,慢慢化成一滩水,她对他的热情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每一次都只有被他吃干抹净的份。现在也同样不例外。
细碎的嘤咛声从二人口中逸出,夹杂着逐渐加粗的呼吸声。方瑶已是情不自禁的环上了他的脖颈,在触及到他头上的纱布绷带时顿住了,理智回归,告诉她现在不能这样。
她十分自责——一时失控竟将杜朗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尚君……别,不能……”
“没事,再一会儿……”姚尚君****难当,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
尚瑾扶着姚夫人并着众人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姚尚君将方瑶压在身下,方瑶轻声抗拒的场景。
众人迅速转过了身子,姚夫人大怒,就知道自己儿子把持不住,得亏是他们进来了,就是一点也不懂得检点啊!
“我说你……尚君啊,这才醒,能不这么折腾瑶瑶吗?她脚上还有伤,为了照顾你也是累的旧疾复发,你不说疼惜她,还这么欺负她?”
姚夫人背着身子还不忘教训儿子,其余人早已笑翻了,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方瑶从背后看去,众人的身子都在颤抖,脸登时就火烧般滚烫起来,一把推开姚尚君下了床,虽然他看不见,还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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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方瑶便被姚夫人与姚尚君“隔离”了,姚尚君在自己母亲心中的信任度几乎为零,瑶瑶若继续留在他身边,难免不会再次被他欺负。
她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她也是理解他们这样如胶似膝的情分,可血块虽然去除了,先前压迫的神经还需要慢慢恢复,现在应当养好身子才是,小两口以后不是还有大把的时间吗?面对儿子气馁的样子,她这个做母亲的可不能心软。
姚尚君在医院继续观察了一周,在确认并无大碍杜朗也同意之后,启幸做主将他接回姚府。
毕竟医院里人多混杂,即使院方已经很配合做好保密工作,但他还是担心时间久了会出现意外,何况在家里休养也是一样的,尚哥的病情已经稳定,医院有的,家中也一样都有,在家里只能更加舒心。
姚尚君也是同意的,当然除了同启幸一样的想法之外,他更打了另一个如意算盘——在家里就能同瑶瑶朝夕相对了。难道母亲还能继续将他们分开不成?
他的这个如意算盘总算是没有落空,姚夫人也没有提让方瑶分房睡的事。
当晚姚尚君躺在床上,听着方瑶在浴室里洗浴的声音,口水咽了又咽,方才方瑶替他洗浴已是惹得他一生****迅速燃起,现在要姚家就在里面洗澡——他更是****难耐,在浴室门口来回徘徊,就差冲进去了。
方瑶洗完了一拉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睡衣,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拆去,呆了一顶薄绒线帽子,倒是遮去了些往日狂狷之气另添了几分居家的味道。
他的耳力是极好的,感觉自己开了门走出来,脸上便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向自己伸出手。
方瑶一翻白眼,压低了身子从他胳肢窝下钻过,跟她在这里装什么小白兔?
他的本事她还能不知道吗?在医院也就是了,这是他的家,他就是看不见也不会磕着碰着,这一副媚笑分明是不怀好意,她才不要上他的当!
一阵风钻过他的胳肢窝,姚尚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真是个坏丫头,如此不解风情!
他冷峻的脸上有了几分方瑶才有的味道,他学着她嘟着嘴,站在原地低着头,也不说话。
方瑶擦了头发,又用吹风机细细吹了八成干,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心里觉得好笑,也知道他是故意引自己去逗他,也不能真的不理他,只好往他跟前凑了凑。
姚尚君何等身手?她这么一闪身松懈的功夫,他已一伸手攀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了怀中。
“啊!”她惊呼着要挣扎。
他一把按住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胸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头顶,喉间、胸膛都在震荡,他的声音低沉粗噶。
“别联合着我妈也来气我,就让着我不行吗?我一个病人,有点什么要求,就尽量满足我不成吗?”
方瑶猛然被他强按在怀里,以为他要来强的,没料到这位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装小白兔!
她在他怀里忍俊不禁,那笑声放肆张扬,让听的人都觉得十分愉悦。
“有这么好笑吗?又不给我,就别这么笑,白白勾引我,还不给我泻火!”姚尚君满腔都开了幸福的花朵,口里还只是一味抱怨,也许瑶瑶听着听着就能心软了也不一定呢?
方瑶笑的愈发厉害了,从认识他到现在,现在的他有多可爱,他自己看不见,以后也永远都看不见,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就连他自己,她也不想让他知道,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拉起他的手,不怀好意的贴在自己胸口,他的瞳孔猛地一收缩,喉结滚动了几下。
“哈哈……”她却又匆匆放下了,笑的有些肚子疼。
她已钻到床上,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瞪大了一双桃花眼气恼的站在原地,收了笑声说道:“睡吧!乖!”
姚尚君本以为总算是有希望了,哪里知道这小丫头从头到尾都是耍自己玩儿呢!可他又能怎么样呢?这以后,他也只有听从她的命了。
他无奈的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想想很不甘心,伸手到她胳肢窝下,知道她怕痒,就有意挠她痒痒——她这么不心疼他,给点惩罚总是可以的吧?
方瑶被他咯吱的咯咯直笑,姚尚君被她的笑声感染,也随着她一起朗声笑了。
欢笑的声音在宽敞的房中回荡,姚夫人正从他们房门口经过,不禁停下了脚——如果不是瑶瑶,她又怎么能这么放心?让儿子如此开心、又如此放松的人,30多年来,也就只有瑶瑶了。
摇着头感叹着往自己卧室走,却见楼梯口闪出一个人影,匆匆朝着一楼奔去。
这不是尚瑾吗?这么晚了,穿戴整齐的要去哪里?
姚夫人想起启幸曾问过她尚瑾是不是恋爱了,当时她也没有在意,现在这个情况的倒是真像有些疑点,看来改天寻个机会是要好好问问。
姚夫人所料不许,尚瑾出去见的人,正是她的男朋友诗磊。因为姚尚君手术的事,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这天夜里一切都相安无事,而当到了第二天一早,所有的事都回归了原点,短暂的平静被突如其来的改变撕的粉碎……
姚尚君独自一人从床上醒来,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位置,还以为天亮了,瑶瑶应当是下去给自己准备吃食了。
可是那时的方瑶却已经离开了姚府。
那一日天还没大亮,她便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林言打来的,开始的时候她没有想接,对于这个青梅竹马的昔日恋人,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但林言一条短信传来,让她不得不接起了电话。
短信内容十分简单,还附送了一份文件,只是短暂的一部分,并不是整份文件的全部内容。她仔细扫了两眼,立即看出是他原先所谓的关于姚尚君贿赂官员的证据。她的心一缩——那天一心只想着他的手术,想要从婚礼上逃脱,却忘了林言还握着他的把柄。
方瑶看看一旁熟睡的姚尚君,匆忙走到阳台上给林言回拨了过去。林言在电话中说得很简单,她必须答应自己现在就出来和自己见一面,否则,他手中的文件将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到政府各个检举监督部门。
方瑶当即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别的她不敢说,可对于姚尚君的身份背景她还是极清楚的,对于他贿赂官员的事,她不用问他也知道是存在的。所谓贿赂不过就是笼络人心,但这事一旦被摆上台面,他是不是将会面对苏立东害他时那样的困境?
更何况,她很清楚这件事情还牵扯到尚瑾,她必需要去见他,尽可能顺利的保护他们兄妹俩。
林言将约会的地点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她简单收拾了,乘着姚家众人还没有醒来,当即便赶往了过去。
姚尚君醒来发现她不在的时候,她已经出门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在楼上等的有些心急,就往一楼去找她,姚夫人看他下来,忙问他:“怎么自己一个人下来了?瑶瑶呢?”
姚尚君一愣,茫然的问道:“什么!瑶瑶不在楼下?她不在房里啊,我起来就没看见她!”
所有人都慌了,上上下下开始寻找方瑶,最后还是门卫室的人赶了过来,从他口中大家了解到方瑶的去向。
今早方瑶出门的时候,姚家人都没醒,她便吩咐门房转告姚尚君,将自己要离开一会儿的事情告诉了他,说是自己走开一会儿,处理完一些事,马上就会回来。
众人稍稍安心,可姚尚君眉头紧蹙,并不能放下心来。有什么事如此紧急?她会放下还没有康复的他就这么离去?
一通电话叫来了启幸,启幸接到消息后,立即命人开始寻找方瑶。就在这之后不久,人们再度发现,不但是方瑶,尚瑾也一样不见了。
姚夫人前天晚上是亲眼见到尚瑾离开的,可现在完全联系不上,电话没有人接,后来是干脆打不通了。
姚尚君和启幸敏锐的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启幸在这一刻,猛然想起姜母曾来找自己的事,现在尚哥已经没事,他当时的顾虑也就不存在了。
于是便将姜母告诉自己的方瑶结婚前的奇怪态度告诉了姚尚君。
启幸这段时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这一刻茅塞顿开,方瑶和尚瑾在同一时间不见了,这当中究竟是有什么联系?
“尚哥,会不会是小姐误会了什么?”
启幸的话提醒了姚尚君,诗磊在公司里做的事,他早已掌握,他掌握的那些所谓的证据,现在都已经销毁,全数补上了全新的数据。
就凭他在苏立东手上的手段,想在他身上故技重施?林言也未免太小看他了,他既然会这么扳倒苏立东,自然也会防止别人用这样的法子对付自己。
何况,在这个姚氏,真正的掌权人就只有他姚尚君,尚瑾虽然是他妹妹,但她进入公司时间并不长,所有机密还不能经过她手,当然,这也是姚尚君和启幸为了保护她。
很快,尚瑾的情况也在方瑶身上重复了,她的电话也陷入了无法接通的状态。
姚尚君这才开始揣测方瑶嫁给林言的原因,根据姜母告诉启幸的话推测——
瑶瑶应当已经认识到林言虚伪的本质,却还愿意嫁给他,而且是一再坚持要嫁给她,这当中的苦衷,会不会就是因为诗磊偷盗的证据?若真的这样,那她的瑶瑶果真是傻到了极点!
派出去的人带来的消息很快便加深了他们对于这一点的肯定。
今日诗磊没有来公司,在他家里一样也没有找到他。就连他的姐姐诗凉那里,他们都派人去找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三个人同时不见了,且无一能联系上!
也就是说,林言在得知和方瑶结婚无望后,已经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他究竟做了些什么没有能知道,但依他低劣的品行,尚瑾和瑶瑶若是落入他手中,怕是极其危险的。
姚尚君懊恼的恨不能将头上的纱布一把扯下,就因为瑶瑶守在自己身边,他便得意忘形了,没有考虑到林言突然失去瑶瑶会采取报复行动!自己更是在她身旁睡得那么沉,连她什么时候离去都不知道!
他当即就要出门亲自去寻找瑶瑶,姚夫人和启幸忙将他拦下了,现在他的状态又怎么能出门?眼睛看不见不说,头上的伤口还不到两周,头骨仍在愈合中,是经不得任何意外的。
姜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初她和苏碧成一起从楼梯上摔下来,苏碧成怀着身孕都安然无事,可她却已当场毙命。
姚尚君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理智,可对方瑶和尚瑾的担忧让他坐立难安——无奈在姚夫人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下也只好放弃了亲自寻找她们想法。
暗暗对启幸打了手势,启幸懂他的意思,所有能够动用的手段和人力都用上了,现在处在危险中的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寻找的过程中,启幸意外的发现,他们一直认为会一同消失的林言,却相安无事的出现在了林氏企业,并且同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所有该出席的会议,他一场也没有缺席。
而更加让人不能理解的是,林言这样的举动持续了好几天,让跟着他的兄弟们都有些不耐烦了。
在这几天里,方瑶、尚瑾还有诗磊,这三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没有他们的踪影,就连出入境记录上都没有他们的名字。
姚尚君最后不得不猜测,他们一定是已经不在k市了。这件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
林家虽然在k市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财力也是雄厚的,但背景却也是清白的,并没有过任何涉黑背景,那么能够将这三个大活人凭空从k市运离,没有一定的手段是做不到的。
还有谁,会这么恨他?林言是勾结了谁来向他报复?
姚尚君脑子里不能确定这个人是谁。毕竟能够对他完全心服口服的人,在这道上并不是全数,而敢这样公然和他作对的,他一时也难以确定。
他虽然手段果决狠戾,但大多数是在利益之争上,若说是到了会掳人至亲这样的仇恨,他能够想到的就只有两个人。
——桑门桑乔和秦邦秦爷。
在思虑到这一点之后,姚尚君立即命启幸去到桑门和秦邦试探,果然是发现了异样。
这两大门派,表面上接到炽君的命令正在寻找方瑶和尚瑾,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举动。
事实上,方瑶和尚瑾的确已经身陷囹圄,和姚尚君所估计的一样,此时也已经不在k市。
尚瑾那一晚接到诗磊的电话,本来是想去见他,将两人之间的事情说个明白,本来她对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女之情,在看到哥哥和方瑶和好之后,她心里的负罪感好歹也减轻了些,不想在同他保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所以想有个了断,哪里知道才一到诗磊家中便被人击晕了,那时诗磊正被人挟持着,想要阻拦也没有办法。
当他们二人被人抓着送上游轮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尚瑾醒来发现自己和诗磊关在一起,很不理解为什么会处在这样的境地,于是开口问他。
诗磊到这个时候,明白自己是被林言利用了,现在这人在利用完他之后,并不打算履行当初许诺给他的条件。
他将这一切告诉尚瑾,等着她的质问。
而尚瑾听了之后,只是淡淡的问他:“你想要的是什么?”
诗磊其实要的很简单,他在遇上尚瑾之后,的确是被她的美丽和忧伤所吸引了,可这么忧伤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是压抑的朝气,不难想象之前她是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女孩。
他信了林言的话利用尚瑾盗取了几分文件,其实他连文件的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
根据林言所说,他需要这些文件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抢占姚家部分市场,这种手段在商场上也并非头一次,林言许诺他,在他完成这些之后,将赋予他林氏股份并给他提供留学深造的机会。
这对才大学毕业的诗磊是多大的诱惑?而且,他喜欢上的女孩是姚家大小姐,现在的他凑个哪一方面都是配不上她的。
诗磊就这样着了林言的道,没有想到最后,不但是自己,就连自己想要追逐的女孩,也被自己拉入了险境。
尚瑾在知道他的想法之后,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诗磊是多么像自己!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这么轻易的被人利用了!多像她,为了得到启幸,她又何尝不是这么傻?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靠着他的背,她应该恨他的,可是,为什么她连一点怨恨的感觉都没有?
尚瑾和诗磊正思索着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该怎么逃出去时,万万没有想到,随后一群人往关住他们的船舱中又扔进来一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应该在家中守着姚尚君的方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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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微凉,夹杂着海水飘洒下一场细雨,在屋瓦上淅淅沥沥的敲打声中,方瑶和尚瑾从睡梦中醒来,两人的眼睑都有些肿了。
尚瑾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坐起身,看见诗磊靠在窗边坐着,身上的西服外套也脱下了盖在他们的被子上。
被抓来了有两天,方瑶已没有头一晚上那么害怕,虽然是同在东帝汶,可这一次抓他们的人应当并不是那些人贩子,这里很安静,也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她所惧怕的给自己验身的女人也没有出现。
见他们醒了,诗磊转过了视线,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说道:“先去梳洗一下,就来吃点东西吧,虽然吃不惯,但是也好歹吃一点,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耗多久。”
方瑶和尚瑾相携着走进浴室去梳洗,浴室很简陋,连扇窗户都没有,像是临时搭建的,为的就是将他们三人困在这里,避免他们一切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二人梳洗完了,简单用了些吃的,尚瑾倒是比前两日吃的多了,诗磊正调侃她没心没肺,尚瑾为了逗方瑶笑一笑,也就配合着他打闹。
两人正闹着,门上的铁链哗啦啦的被人扯动着,有钥匙插进孔里的转动声,铁锁重重的往下一锤,敲在铁链上冰冷沉重。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灌入一股微风,随后一行人便冲了进来。
这些人都是些陌生面孔,不是当日在k市那些抓他们来的人,有的还穿着当地土著人的服饰,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本就是当地人,方瑶他们也只能是猜测。
当中走出来一人,直直的走向方瑶,脸上带着墨镜,隔着墨镜,方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人是在打量自己,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
尚瑾看这人好生奇怪,抓紧了方瑶的胳膊不敢出大气,手上却在用力,若是这人胆敢再靠近一步,跟着哥哥和启幸哥学来的那些手段,看来有必要在这人身上再施展一回,那一天在游轮上给那混小子一脚实在是不过瘾。
可这人却摘下墨镜退出了几步,又朝着方瑶看了几眼,那眼神中有几分犹疑,还有几分敬畏,尚瑾疑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于是在方瑶耳边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问完也觉得自己问的实在是多余,瑶瑶怎么可能认识这个人?瑶瑶所认识的道上的人,应该就是哥哥和启幸两个,再说这两个自己也认识啊!
方瑶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但这个人,她的确是见过的,不但见过,还曾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此人正是在东帝汶医院里一直照看着她那个桑乔身边的小兄弟!
这兄弟现在正困惑的不行,他是奉了桑乔的命令来这里带人的,可是,乔哥要来带走的人就是这位小姐吗?
不是说要以姚氏的血来祭奠往日死去的桑门兄弟吗?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桑门里跟在乔哥身边的人都知道,乔哥对这位小姐一直都是宠爱有加的,再说了,她也不是姚氏血脉啊?姚尚君的女人而已,算不得是报仇的筹码吧?
那兄弟又对着方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的确是乔哥几次三番救过并为之与桑英飞起过冲突的方瑶没错。而后才转身对一旁的人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方瑶略听见几句,说什么等一等。
方瑶和尚瑾相视望了望,明白这些人是要把他们从这里带走,两人下意识的握紧了彼此的手。
后来那兄弟便掏出了手机走到门口去打电话,另外一些人则是走进来又像那日那样将将他们三人困了起来。
粗大的绳索一拿出在三人面前打开,方瑶的手被人粗鲁的抓起,绳索在她腕上绕了几圈,似乎怕不牢靠,又使劲收了收,这样一来,原本还没好的伤口经过这么一阵摩擦,收了的创面又渗出血来。她皱着眉也没出声。
那兄弟打完电话进来一看这一幕,闭了闭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方才在电话里乔哥的确是这么吩咐的,不能伤了她——这算什么嘱咐?不就是为了伤她才将她们带来的吗?就算他们不碰她,她最后不是还会死?
弟兄们有谁会不知道,这一票不为别的,为的就是一报当年桑门被血洗的仇?但既然乔哥吩咐了,他也只有照做。
“这个别绑了,剩下两个绑起来。走吧!”他走过来松开方瑶腕上的绳索,扔在了地上。
当中立即有人不满,他便低喝道:“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还怕她跑了不成?”
那些不满的人嘟囔了两句,放弃了将方瑶绑起来。
方瑶腕上的绳索随着这人一声话,立即撤离——这个时候方瑶才觉得尚瑾的话不是开玩笑,难道自己真的认识这个人?可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对这个人根本毫无印象。
三人被蒙上眼睛带出了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应当是到了路口,又有那阵阵细碎的人声。天空还飘着雨,虽然下着雨,空气里却还是闷热的很,气压很低,周围像是密不透风的围了围墙,方瑶觉得呼吸都有些压抑。等他们被推上车,身上都有了些湿意,头发也是早就潮湿了贴在头皮上,湿濡的很难受。
方瑶一上车就准备给尚瑾松开手上的绳索,被那些人发现了当即一巴掌抡了过去,这人下手很重,她整个脸颊迅速肿的很高,肌肤表层有着电击般烧灼感。
原先护着她的那兄弟闻声过来一看,方瑶左脸已肿的老高,气不打一处来,一会儿乔哥来了,他该怎么交待?这些笨蛋,怎么就一点也看不明白呢?连手都不让绑,不要命了,居然敢打她?
他长臂一伸,将打方瑶的那兄弟从衣领处拽起,往车外一扔,恨恨说道:“你他妈别惹事儿,只管把人送到,乔哥一会儿就来,这女的我们不能动,怎么这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方瑶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到乔哥的字眼,心中一动。乔哥?难道会是那个救了自己多次的桑乔?
车子往前行驶,路上行人越来越少,耳边的海浪声也渐远了,泥土和树木的清香在他们周围萦绕,偶尔也会有鸟叫声从上空飘过,有时也会靠的很近,似乎就在你耳旁。
这些人会是把他们带到了什么地方?方瑶心中暗自揣测,莫不是他们已经离开了海岸线,现在是在往雨林深处走吗?把他们带入雨林深处的目的是什么?
车子一路有些颠簸,大约两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车子一个紧急刹车,方瑶身子经过剧烈的颠簸过后停下,还不待稍稍喘口气,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有人粗鲁的进入车内,连拖带拽的将他们三个从车上拉了出来,方瑶脚步没站稳,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掌心撑住地面,有湿滑的石子和泥土粘在手心里,她心下暗叫不好,这些人果然是将他们带入了深山老林里来了。
一旁有人将她大力拽起继续往前走,脚上的靴子越来越沉重,显然是沾了很多泥土。越往前走,耳旁便越幽静。
也不知跟着他们到底是走到了什么地方,方瑶只感觉到后背被人大力一推,身子一个趔趄,往前一扑,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她小声惊呼,不自主的扶住那人。
“瑶瑶!”她装上的人便是尚瑾,他们被捆着手、蒙着走了一路,虽然知道彼此在一起,可却说不上话,更别提彼此挨的这么近了。
现在二人手握在一起,心里难免激动,惊惧的情绪也因为有彼此而稍稍放下来。
“让你们轻点,怎么回事?还是这么动手动脚的?若是我们乔哥问起,你们恐怕也不好交待!”还是方才那个护着方瑶的兄弟的声音,他再次提到乔哥,方瑶此刻已几乎认定,乔哥就是那个桑乔,话说回来,自从上次他救了自己,而后被卓越带走之后,她便再没见过他,就连一句谢谢和告别的话都没有对他说过。
这一次,还会遇到他吗?听这人说话口气应当是他的下属,看这下属对自己的态度,她觉得是有可能的。那么,如果真的遇见桑乔,他还会像以往那样帮助自己吗?
眼前的布条被松开,眼前却仍是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方瑶他们费了些功夫才看清眼前的场景,不是想象中的雨林,却是在某一处的洞穴里,这里面阴暗潮湿,光线黯淡,洞口很小,外面还在下雨,滴滴答答的滴在门口的岩石板上。
那些人掀开他们眼上的布条,转而用了一根更长更粗的绳索将他们三人捆在了一起。
一直护着她的那个兄弟见状,显得有些焦躁,但显然,这些人并不是一拨的,分为两股力量,所以最终那人也没再好说什么。
那些人将他们捆好之后扔在了草堆上就去了洞外,他们三人间、见人都出去了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话。
尚瑾直问方瑶是否认识这些人,方瑶便将和桑乔结识的过程大概同他们说了,尚瑾于是便说这个人可能会帮到他们。
可方瑶对于这一点却没有把握,毕竟这个桑乔和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交情,前几次救自己也是机缘巧合,虽然和桑乔在一起时隐隐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特殊情愫,为了不让他产生任何幻想,她也不着痕迹的向她暗示过自己的状况,后来他应该也已经明白她是炽君的女人。而且方瑶也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别人会对自己痴迷到赴汤蹈火不求付出的地步。
他们在山洞里被捆就是一下午,中间有人来给他们松绑,送过饭菜,除此之外没有了任何动静。直到天黑之后才又有人进来了。
洞穴门口微微露着冷冷白色的灯光,方瑶三人抬起头来看向那光源,一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站在洞口,举着军用探照灯,停顿了片刻之后举起手上的灯照向三人的方向。方瑶本能的在这强光的照射下眯了眼,偏过脸去。
脚步声踩在地面上,和着泥土和水的声音,慢慢向他们靠近。
光越来越强,方瑶感觉到那人已站在了自己面前,便转过脸去面对着他,这一看,她也呆住了。
方才此人在阴影处她看不清样子,此刻一看,这人不是秦帮的兄弟吗?
到底是林言要害自己,还是……谁要害自己?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尚瑾见她脸色变了,知情况不妙,但又不好开口问她。
方瑶心中疑惑一层一层,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场巨大的精心策划的阴谋当中去了。这些人显然不会是简单的为了她和林言的儿女感情纠葛而来。
事情到目前为止牵扯到的有桑门和秦帮,而她和尚瑾,一个是尚君的爱人,一个是尚君的妹妹,这些事情最终的苗头都指向了尚君。那么,他们要对付的人是尚君?
为什么?
她在脑中迅速的思索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忽而想起,她因苏立东那件事从澳洲被掳,最后也是因为什么?对了,她记得桑乔问过她,她身上是不是有着炽君的钥匙,据说掌握了这把钥匙,就能够取代姚尚君成为下一带炽君,从此炽君将改名换姓。
后来桑乔并没有逼迫她从她身上获取过什么,再后来尚君便将她带回了姚家,这当中的缘由,她也一直没有再问过尚君,这次的事情会和那一次的混乱有关吗?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方瑶所料基本已不差多少,只是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过,她一直认为并不在自己身上的所谓的炽君的钥匙,其实姚尚君的确是已经交给她了,在五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交给她了——他曾嘱咐她的,永远都不要拿下来的那条项链,他父亲的遗物,就是那把钥匙。
那兄弟将灯放在了洞穴上一块高突的石头上,整个狭小的洞穴便亮如白昼了,他朝着洞穴外走去,态度极为恭敬,口里说道:“秦爷,是少奶奶,小的已经确认过了,您是进来还是小的给您带出去?”
秦爷?方瑶被捆着的身子猛的一震,这是怎么回事?秦爷也来了?她还以为能够干出这种事的,秦帮里也就是秦卓阳而已,为什么会连秦爷也来了?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情就更加扑朔迷离、棘手难办了。
秦爷的身影从洞口出现,和卓越一样有着高大健硕的身形,眉眼间也有着卓越的影子。
方瑶许久没有见过他,也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觉得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两鬓已经白了,眼睑有些浮肿,鼻翼两侧的法令纹也深陷下去许多。
神情更是不一样了,不似以往那般藏着无数的心思,远远瞥过来看着她的样子,带着十足的怨恨,两道目光如两把无形的利剑一般射向她,直接射她的心上,让她心生畏惧,不敢同他对视。
“怎么了?怎么回事?这些流氓是谁?”尚瑾见方瑶的样子越来越不对劲,心里着急脱口就问道。
方瑶还没回答,方才那个兄弟已走了过来,仰起手就要打尚瑾。方瑶暗道不好,尚瑾脸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尚瑾脸一偏,愤恨的看向打她的人,嘴角已渗出血丝,抿了抿嘴,一口血水从她口中喷出,啐在那人脸上。
那人恼羞成怒,摸了把脸又要伸手,方瑶仓皇间大叫一声:“慢着,秦爷,或许是为了我而来的吗?”
她这话是对着洞口的秦爷说的,这兄弟立即住了手,躬身在一旁站好,等着秦爷发话。
秦爷也没往前走,依旧还是站在洞口,他没想到方瑶会有这样的胆识,她也算做了他几年的儿媳妇,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娇弱多病的,在这种时候,她应该已经害怕的不会说话了才是,却能在同伴受伤时想着要维护,还敢直接对自己叫板?看来卓越对她一往情深,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么想着,他便觉得烦躁起来,儿子现在已经不再了,那么优秀的小儿子,因为这个女人几度要脱离秦帮,替她养了几年的孩子不说,最后还为了救她和炽君的孩子罔送了自己的性命!
现在只要看到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卓阳,他就愈发想念卓越这个优秀的儿子。
虽然是他一时无意拨下的种,倒是比名正言顺的卓阳更像年轻时候的他,他已有心将秦帮交到他手上,可是——一切都让这个女人给毁了!
他看着她的目光仇恨渐浓,拄在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狠狠用力一戳,激起泥浆四射,渐在高档的西裤面料和皮鞋鞋面上。
他伸出手来指着方瑶说道:“把她给我带出来!”
那一旁守着的兄弟顿了两秒,知道他指的是方瑶,心里有些嘀咕,秦爷这是要处理了这丫头吗?桑门的人还没有来,会不会有独吞的嫌疑?
“爷,您看是不是等桑门那小子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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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爷眼中此刻已被仇恨的火焰点燃,这个给卓越带来不幸的女人,现在他就恨不能一枪毙了她,让她也尝尝躺在冰冷世界里的感觉!
“拖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他语气很不善,拐杖在泥泞的地面上奋力的指指点点,忿然转过了身子走出了洞穴。
那兄弟看秦爷如此动怒,也不敢再劝说,只好听从他的,解开绳子,欲将方瑶单独拉出来。
方才因为桑乔手下的关照,方瑶只是被困住了身子,手却是可以活动的,不似尚瑾和诗磊双手都被反锁着捆在身后。
现在绳索一松开,尚瑾虽然被捆着手,却因为担心方瑶,倒是比方瑶还要迅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脚就给了眼前的男人一脚,这个男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要害处中了一脚,当即羞愤难当,抡起拳头就要击向尚瑾。
尚瑾一勾唇角,方瑶看得清楚,她这样子同她的哥哥尚君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只见她在男人的拳头袭来之前迅速蹲下了身子去,压低了修长的腿,在泥泞的地面上一扫,那泥浆凌空甩出一道长长地弧线,溅在男人的裤腿上,她的纤腿已然扫中男人的下盘,男人原本就痛得直不起腰来,此刻更是受到突然袭击,健硕的身子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如此重物倒下,更是激起了一片泥浆从地面上迸出,尚瑾眼一闭,脸上已覆上了一层,她极为嫌弃的啐了一口在地上,回身看向诗磊,朝他小跑了两步,在他身上蹭了蹭脸。
方瑶本来还准备替她擦一擦,看到他们两这样,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多管闲事了。
他们倒是有心情在这里操心这些,秦爷却在门外等的不耐烦了,带着更多的兄弟冲了进来,瞥眼看了看倒在地上捂着尴尬之处的手下,看向一脸得意的尚瑾,咬牙讥笑道:“姚尚瑾?不愧是炽君的妹妹,有两下子!看看你怎么束着手对付我这些兄弟!”
他头一偏,那些人得到指令顿时蜂拥而上,尚瑾奋力打斗了几个回合,终究还是抵挡不住。
她被人缚住压在岩石上时,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眼前的情况看来,并不是她和瑶瑶的问题了,这些人既然知道她是炽君的妹妹,也就说明,他们也是知道炽君真正身份的,而且既然敢这么做,看来目的很明显了,不成功便成仁。
秦爷对于尚瑾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只要这个方瑶,至于这个姚尚瑾就留给桑门那个小子好了,这样他们也算是各得其所。
方瑶被人押着出了洞穴,洞穴外也是一片灯火通明。四处都扎了帐篷。看来他们准备在这里逗留些日子,来的兄弟也不少,刚才听他手下人的那句话的意思,他等的人应该就是桑乔。
桑乔和秦邦联手了?联手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尚君吗?
她不及细细思索,腘窝处被人重重一击,膝盖处一弯,重心不稳,整个人就往前一扑趴在了地上。
“嘶……”
下颌和掌心同时一阵剧痛,磕在了石子处。她努力撑着要站起来,奈何地面湿滑,几度要站了起来,又滑在了地上。
几番下来,秦爷也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任何举动。周围的兄弟都是秦邦的旧人,其中多少之前还曾恭恭敬敬的唤着她二少奶奶。此刻却是放肆的看着她讥笑着。
方瑶被这许多人讥笑着、围观着,伤口又痛,眼眶便有些酸涩,最后等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已换上倔强的表情。
秦爷被她身上矛盾的两面弄得有些发懵,这么柔弱的女孩,却有着这么倔强的一面,这也是卓越喜欢她的原因?
——可惜,无论以后这个女孩怎么样,卓越都看不见了。
他朝着两旁的手下挥了挥手,那些人便都躬下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方瑶抬起袖子小心擦着掌心,掌心只是擦破了些皮,可下颌却是疼的厉害。她用手指轻轻掠过,上面一片湿濡,已是磕破了皮肉。
她捂着伤口看着秦爷缓缓向她走来,他每向她靠近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眼看身子已抵上身后的大树,再也无处可退。
“哼……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能从空而降来救你?没有了卓越,还有谁能护着你?如果不是卓越,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秦爷一再提起自己的小儿子,混沌的双眼赤红着怒视着方瑶。
他的手猛然抬起用力捏住她的下颌,那力道穿过肌肤和下颌骨连同里面的牙龈都在隐隐作痛。方瑶吃痛的抬手想要掰开他的钳制,他的力气却愈发大了,下颌的伤口也在他的钳制下撕裂开来。
方瑶从他的眼光里看到了自己所看不懂的东西,一直以来,她都看错了秦爷?
他现在这样子分明含着对卓越的思念和惋惜,他是要为卓越报仇吗?他甚至都不肯在卓越的葬礼上多做停留,她送卓越回秦邦时他也避而不见,难道都是在做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并不在乎这个儿子!
那么现在他又为什么如此仇恨的看着自己?
“秦爷,是要替卓越报仇吗?”她直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如果他的目的是这个,那也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他真的是为了卓越吗?
秦爷听不得她口中唤着卓越的名字,对自己的儿子根本毫无情谊可言的女子为什么用这种哀伤的口吻唤着他的名字!
“你说对了,就是要让你下去陪着他,他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孩子,这一生唯一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你!他都已经不在了,你却还在这里好好的活着,这怎么可以?”秦爷松开她的下颌,一把抓住她长及腰际的长发大力的拖住往前走。
方瑶被他拖的头皮生疼,却不想反抗,在秦爷忿恨的怨怼中,她的眼眶湿润了——卓越你知道吗?你的父亲还是爱着你的,不像你想的那样,原来不只有我还惦记着你,这样多好。
她被秦爷拖着进了一处帐篷,长发被松开,身子摔在了地上,和外面的潮湿泥泞比起来,帐篷里则干净清爽许多。
她挣扎着坐稳,鼻尖闻到一股熏香的味道。
这香味她一度很熟悉,在她和卓越的家中也曾****焚烧着这香,她循着香味抬起头来。
入眼处是一方桌案,桌案上摆着一座香炉,焚着香,在香炉的后面摆着一只紫檀木盒子!
方瑶眸光一敛,这不是卓越吗?怎么会在这里?她身子一松,仿佛有种认命的意味,秦爷的目的是什么在她心底已昭然若揭。她不想反抗,卓越的确是因为她而死,秦爷若是想要她偿命,她亦是无话可说。
耳边是枪上保险的声音,随后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她闭上眼,等着枪声响起。
“住手!”
帐篷的帘子被人撩开,有人急匆匆的从外面冲进来,一股劲风扫过方瑶的面颊,枪支从她太阳穴上撤离了。
她的胳膊被人拉住,那人大力的将她从地上拉起,她被带入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中。
她抬头去看那人,此人身上穿着雨衣,前额发际已然湿透,脸颊上也净是水渍,薄唇微张着,喘着粗气,侧着脸对着秦爷,方才被他打落的枪支现在已飞出了帐篷外。
桑乔!方瑶愣神的看着他,又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桑乔得到手下的消息之后便立即加快了脚程,他不知道这一次抓来的人里还有她。
不是说是姚尚君的至亲吗?怎么会将姚尚君的女人也给抓来了?
“秦爷,说好了是一起行动,您这么做,是要独吞的意思吗?”他一赶到就看到秦爷用枪口抵着她,而她竟然连反抗都没有,真是吓坏他了。
秦爷仰天大笑道:“我看门主恐怕不是这个意思吧?你如此阻拦,莫不是看上她了?”
他们是说好了要合作,可他的目的并不只是炽君之位,也没想过要独吞什么,他要在炽君赶来之前毁了这个女人!
桑乔眼神有些闪烁,反驳道:“不管秦爷是怎么想的,我们等的人还没有到,你就擅自想要撕票,都是不妥的。桑某要将她带下去!”
“臭小子,在哪里撒野呢?实话告诉你,秦某等不到那人来,他来与不来……你想要的是什么,秦某绝对清楚,也不会让你吃亏,可是这女人的命我是要定了!”
秦爷甩开手上的拐杖,自腰间又拔出一柄枪,直指方瑶,方瑶身子再次绷紧。
桑乔看他拔枪的动作,同时也自短靴中拔出枪来抵在了他腰间。
“秦爷……”他的话还没说完,秦爷的人已自帐篷外冲了进来,纷纷用枪对准了他。
桑乔握着枪的手一松,放了下来。
方瑶推了推桑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跟他说话,他能出现在这里并且再一次救下自己,她已很感激了。她不懂他们的世界,可她不想欠他的。
“桑乔,谢谢你,这是我和秦爷的事,你不要管好吗?”她望着桑乔从他怀里离开,缓缓走向秦爷,在他面前站定。
“让我再看看卓越,之后会任凭您处置的。”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桌案,慢慢的跪倒在地。那里躺着卓越,孤独寂寞的卓越。
纤细白皙的手指抚上紫檀木盒子,盒子的正面嵌着卓越的两寸遗照,他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永远都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一如当初那般看着方瑶。
方瑶对着他笑了,若不是那一场意外,卓越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是否正在经受着病痛的折磨?还会保持着这样的笑容吗?他在她怀里握着她的手问她——
“嫁给我,你后悔吗?”
“不,不,不后悔……”
“那就好,其实那时候,我以为终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悲恸从心底翻上来,将她淹没,她的确该死,辜负了卓越,让他选择了早早的离去,连面对病痛的勇气都没有。
她推开香炉,抱紧了紫檀木盒子,想要感受到他——他那么冷,那么安静,无论她怎么愧疚、怎么思念,他都不会再有所回应了。
如此狼狈,如此心碎,这样的她怎么能在卓越面前出现?他到死都在想着她的幸福,为了没能将她交到姚尚君手上而执着着不肯离去。
压抑的哭声在她口中打转,她的脸颊贴上紫檀木盒子,泪水打在盒盖上,滚烫的、晶莹的、沉重的。
周围的人就这样静静地的看着她,桑乔不忍上前打扰,她抱着的是她的丈夫,他没有资格打断他们。
秦爷亦是冷眼看着,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表演给他看的吗?卓越已经不在了,不论她有多可怜、多伤心,他都不会再同情她了。
卓越以为自己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他们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最先质疑的人就是他,只是儿子喜欢,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秦爷,方瑶任凭你处置。”
她从紫檀木盒子上离开,站起身面对着秦爷走来,是一脸决绝的表情。
“但是请放了那两个人,他们和卓越……并没有关系,是我害死他的。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秦爷和桑乔同时发出一声冷笑这个女人的想法怎么会这么简单?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到现在,她以为她还能同谁谈条件吗?不止是她,姚尚瑾也是他们必须要杀掉的人!
只不过,想要她命的是秦爷,而尚瑾却是桑乔要的!
“来人,将她带下去!”桑乔不想再耗下去,当然是更不想看到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接受秦爷的安排。
秦爷此时却听不得这些话,越过桑乔,一把拉起方瑶又出了帐篷。
“瑶瑶!”尚瑾和诗磊此时也被带出了洞穴,只是手已经被捆绑着。
“要我放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秦爷举着枪指着尚瑾说道:“你是自己来呢还是让我帮帮你?”
方瑶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疑惑的问道:“秦爷是什么意思?”
秦爷恨透了这个女人,就是用这种无辜的眼神和柔弱的外表将儿子迷得连命都不要了吗?
“交出你的钥匙,否则,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杀了炽君的妹妹!”
尚瑾一惊,这个人这一招果然是狠绝,无论方瑶怎么做,她都是绝对的输家。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姚家的钥匙指的是什么,这个东西哥哥早已交个了瑶瑶,若是她交了出来,那么姚氏从此就将颓败,但若是她不交出来,那么依这个秦爷的自己将死在他手上!瑶瑶该怎样抉择?
方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知道自己要护住尚瑾,可她的确没有钥匙啊!
“秦爷,方瑶果真没有什么钥匙啊!”她挡在尚瑾面前,想要挡开那支枪。
“少装蒜,炽君的项链呢?你不是带了很久吗?”秦爷靠近她,粗暴的扯开她的衣领,方瑶惊慌的躲闪着,那里抵的过他的力气?
“秦爷!”桑乔实在是看不下去,走上来护在了方瑶面前,打开秦爷的手。
方瑶的衣领已被撕开,露出她光洁的肌肤,性感分明的锁骨,却根本没有项链的影子。
桑乔也愣住了,她的项链呢?她上次病了在桑门养着的时候,他记得她还是带着这条项链的,现在却怎么没有了?
“没有?怎么会没有?”
秦爷不相信的摇摇头,怎么可能,他千方百计,费了多少力气才得知姚家的钥匙就是那条项链,这条项链却一直戴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这一次的目的就是同桑乔联手,用他们引来炽君。
卓越不在了,卓阳是靠不住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必须为秦邦未来担忧,这把钥匙可以掌控整个****势力,那么他冒死一搏也是值得的了。
方瑶不明所以的看向桑乔,桑乔朝着她点了点头,秦爷的话已说的这么明白,她没有可能还听不明白。
方瑶磨破的掌心贴上脖颈,项链?是指的尚君给自己的那条项链吗?
那就是他们一直想要找的钥匙?从上一次被掳截开始,这些人一直心心念念寻找的,就是那个东西?
尚君当年给她戴上的时候,说自己不知道她的生日,没来得及给她准备礼物,就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给她戴上了。她怎么会知道,这条项链有着这么重要的意义?
秦爷原本已经松动的心,在这一刻又横了。
“既然是这样,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了!现在就送你上路吧!”他一把拉过方瑶,朝着方才的帐篷直奔而去。
“嘭、嘭、嘭!”
一连几发子弹在这空中突兀的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爷手上还拉着方瑶,听到枪声瞪向桑乔喝道:“你要干什么?姚尚瑾就在外面,你现在就可以杀了她,我决不阻拦,也请门主不要阻拦我!”
桑乔摇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四周,侧耳又仔细听了听,似乎有着大批的人马正在往这里靠近,曾叱咤风云的秦邦首领已被仇恨蒙住了双眼,现在竟然察觉不到这一点了吗?
他摇摇头说道:“我只说一次,不是我。恐怕是我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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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抱怨了一下这鬼天气,怎么雨下起来还没个完了。
其实他心里真正抱怨的是身边这位主,可是他哪里敢直接抱怨他呢?人虽然年轻却是他的头,总得找个宣泄的方式不是?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哪里不痛快,东帝汶这个鬼地方是哪里吸引他了,一而再的来到这里?
他来就来吧,还硬是要把正在澳门赌场上的他也一并拉来。
“金爷,您就别抱怨了,我可是刚从女人的床上下来,你看我们两个谁比较惨?”
说话的人脸上盖着一顶牛仔帽,双臂交缠着抱在一起,语气是懒懒的却同样透着不满。
“嘘,安静点吧!”启幸回过头来压低声音朝着二人轻喝道。
一旁的副驾驶上,姚尚君闭眼靠着,头上戴着绒线帽子,两鬓的地方还能看见尚未拆除的纱布绷带。
听到身后二人的戏谑言语,暗含着不满,他勾起了唇角,薄唇抿了抿,淡淡说道:“不想来的话,现在就可以下去,我也不是很强求两位的,启幸!”
金钱忙换上了谄媚的样子趴在座椅上说道:“没有,属下哪里有不愿意,只是好奇,这是来做什么?也没听说最近有谁在这一带作乱啊?”
坐在他一旁的那位嗤笑了一声,拿下脸上的帽子,露出他那张俊美的西方面孔笑道:“您老还真是,看来是得下去了,连太太出了事都不知道?您还是在东方混的吗?不然头,您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并连同东方也接下来。”
金钱狠狠的瞪向willes,这小子在这种时候不帮着自己也就算了,还火上浇油。
不过他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willes说是太太出了事?太太的话,不就是方瑶?
又出事了?这位太太总是这么让人操心啊?几次三番让头大动干戈。
他还想再问什么,姚尚君却已经沉默了不再说话。他只好缩到willes一旁,小声问道:“太太怎么了?”
willes耸耸肩,表示具体的他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就是不见了,大概是打听到在这一带吧。
姚尚君不悦的皱了皱眉,启幸看到了,又转过了身子看向后面的两人,两人会意的闭上了嘴不再议论。
金钱的确是有够失职,他自己不在,他的手下却已经接到通知在寻找方瑶,并且已经有了她的踪迹,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先赶到了。已守在秦邦和桑门人的外围有几日了,直到等到他们出现才敢有所动作。
方才那一阵枪响,就是他们发出的。
金钱先下了车去给姚尚君开门。宽大的雨衣在他面前打开,金钱的手扶着姚尚君走下车子,替他船上雨衣。
willes看得直叹佩服,一个可以做头父亲的人,这样卑躬屈膝——这功夫,他还有待学习。
他有心逗他,走过去拎起雨衣的另一只袖子说道:“头,在这里willes给您穿。”
姚尚君也不理会他,就着他的手穿上了雨衣。金钱替他扣着扣子,启幸在一旁递给他墨镜,他接过戴上了。
“头,这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willes脱口问道,他们都还不知道姚尚君手术的事,也不知道现在的姚尚君还是看不见的。
“话说回来,您的帽子很有型,不然跟我换换?”
“嘁,willes你省省,这里不是您的西方,再说你的帽子明显是女款的,是哪个女人带过的吗?我们炽君现在也是有太太的了!”金钱最得意的事,就是方瑶可算是他给头物色的,当然他并不知道方瑶和姚尚君在贩卖市场之间在k市已有了交集。
“留着你的帽子!”姚尚君耳边实在是被这两人聒噪得不行。
只听姚尚君咬牙说道:“再吵下去,明天就让你去伊拉克。那里的妞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willes看他发怒了,吐了吐舌头,金爷心里暗爽,这西方人和东方人就是有文化差异啊!他的目的想是为了让头放松,可头哪里会吃这一套?
他一句话说的willes脸部肌肉抽搐,好吧,他闭嘴比较安全。
两排人在他们面前开道,手上都举着军用探照灯,雨这时也渐渐小了。
启幸就走在姚尚君身侧,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尚哥,启幸就在您左手边,前方已经开道,没有任何阻碍。”
姚尚君几不可查的点点头,和启幸是这样默契,他身体的问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方才那一阵枪响让桑门和秦邦的人都陷入了戒备状态,方瑶和尚瑾被一群兄弟团团围住,数十只枪支一齐对着他们。
前方一道巨大的光束射过来,方瑶和尚瑾遥遥望去,熟悉的脚步声敲在方瑶心上。
——是他!是尚君!他来了?他竟然来了!
她在这束光里眯起了眼,看到他慢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尚瑾,尚君来了。”
“嗯。”尚瑾看见的却是他一旁的那抹儒雅的身影,启幸哥也来了。
诗磊顺着她的眼神望去,苦涩的笑了,原来,她对自己若即若离的原因就是这个?
姚尚君看不见,却还是做了个环视的动作,启幸在他耳边低语:“小姐在九点钟的方向。”
他的视线于是就停在了那个方向,他多余一句废话也没有说,朝着她的方向弯起了唇角:“瑶瑶,尚瑾。”
他的脚步毫不迟疑的朝着他们走去,步步靠近,完全没有看到那些对着他们的枪支。
他是看不见,可就算是看见了,他就会害怕吗?这些威胁,他何曾看在眼里过?
willes和金爷这时对视了一眼,开始准备部署,这就是他们的默契,作为炽君在各地的直接领导,绝对拥有这样的分析力和洞察力,炽君带他们来不是要他们来拼命的,需要的就是他们的聪明才智,他甚至都不需要吩咐一声,他们已经开始动作。
“别过来,炽君大人!现在我枪口抵着的可是你的女人和妹妹,你要和我这么堵吗?”
秦爷夺过兄弟手中的长枪,直抵方瑶脑门,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日他已无处可逃,反正他也没想着要逃,他的目的就是要方瑶死,即使炽君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姚尚君冷冷一笑,侧着头似乎是在思量他的话。
“秦爷这么做是要替令郎讨回些什么呢?”他盖在墨镜下的眼睛一片黑暗,心里却是很清晰的。
秦爷想辩解自己想要的什么都没有,只是想要为儿子出一口恶气。
“别说,让我来猜一猜,其实你是很清楚的,害死你儿子的不是我,也不是姚某的妻子,尊夫人是怎么死的,令郎就是怎么死的!”他面对着秦爷,似乎正在灼灼的盯着他看。
秦爷这么虚伪自私的人,却有着秦卓越这么磊落的儿子,这世上的事还真是让人诧异难懂啊!
他是不会动手的,若是要动手,瑶瑶就不会到现在还是好好的了,取走秦卓越的骨灰盒不就是为了引他来这里吗?
那么他来了,就不需要再这么拐弯抹角的了吧?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他不想在这里同他浪费时间,吓着他的瑶瑶,瑶瑶那么娇弱的身子,怎么好叫她受这种苦?
秦爷一下子被他看穿心思,老脸一下子就红了。
桑乔在一旁也忍不住冷笑了,这是天底下人都明白的事,这个老匹夫有什么好掩饰的,他们不是也说好了是为了共分天下才合作的吗?
“桑门门主也在?姚某真是震惊?桑门满门护下的你,就是要让你如此不知珍惜,三番五次和我作对,是想让我再送你一程好去和他们相聚吗?”姚尚君听到桑乔的笑声,转过头来对着他说道。
桑乔倒是不像秦爷那般惊慌失措,既然做了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刻,更何况,在看到方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基本已经料到这一次他又输了。
他要怎么弃这个女人的安危于不顾,为了自己的私仇竟又将她给卷进来?
姚尚君说完这些话,朝着方瑶张开了双臂,薄唇弯起,低声说道:“瑶瑶过来!”
方瑶挣了挣身上的绳索,秦爷的枪还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她也不害怕了。
秦爷被他们旁若无人的举动惹恼了,他们当他的话是在开玩笑的吗?
他扯开绳索,将方瑶困在自己身前,枪口仍抵在她脑门上。
“秦爷,您想好了吗?要用你满门的性命跟我赌吗?”
秦爷仰天笑了,笑声凄厉:“今日我就是死了,秦邦还有卓阳,倒是要看看炽君是否能毫无根据的灭我满门?”
“啧啧啧……好可惜啊!”姚尚君很是惋惜的轻叹着,这个人也算是老江湖了,却还是如此不明就里?他都不好好想想,姚家祖祖辈辈坐在炽君这个位置上,为的是什么吗?
他长臂一伸,准确的指向桑乔恨道:“你以为这个小子凭着什么可以重振桑门,若不是我点头,你当真以为是他多有能耐吗?”
他的话音一落,四周响起了各种声音,有不平的,有疑惑的,还有着各种了然。
“炽君让你生,你便生,若要你死,当即你也只能选择死去!”他这句话带着修罗办生杀予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声瞬间消失了,安静下来,只有雨滴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光束里照射这雨滴飘洒的影子,印着个人脸上复杂的神色。
“嘁!”在一阵沉默之后,他笑了。这样无聊的对峙是要到什么时候才停止?
“知道你们苦苦追寻的那把钥匙代表着什么吗?willes!”他抬起右手朝向身后,willes闻言立即来到他身边。
“是,头。”
willes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原来这就是姚家稳坐炽君之位的原因,虽然人们一度有过猜测,可是从来都没有人敢确定这一点,众人仰仗其鼻息世世代代,倒是今日才从这一带炽君口中证实了这一点。
炽君在各地都拥有庞大的信息网络,对于各道上的罪恶信息掌握比当局掌握的还要全面,而这些人从来只听命一人,就是炽君。
原来炽君在设置这一网络时只是为了获取更多资源和信息,但祖祖辈辈延传之后,已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让所有人都惧怕的网,因为这张网随时都可能将他们供了出去,所有的努力和争夺都有可能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
姚尚君伸手探向雨衣的衣领,解开领口的扣子,松开里面的领带,又细细的解开衬衣扣子,露出颈项上小麦色的肌肤。
方瑶痴痴的看着他,此刻的他,在她眼前犹如神祗般拥有着平定天下的王者气势。
他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对着她魅惑的一笑,方瑶突然低下了头去,心口急速跳动起来——这个时候,她还能对着他犯花痴,真是不知死活了。
他的手指抚上脖颈处的项链,这条项链已经修好了,本来想着等到结婚的时候再替她戴上的,她在轻生的时候还握着的项链,他是如此爱她,她也是如此爱着他——那时候,她不知道,醉人的快乐浸透了他的心,他高兴的压抑不住心跳!心里喷射出灿烂而快乐的火花!
铂金项链躺在他手上,他伸出另一只手,将项链几番辗转,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原本细软的金属竟然成了一把钥匙!
不过一指节长,放在他手上是那么不起眼!
——这个就是掌握天下罪恶的钥匙?秦爷眼珠子看得都要掉下来了。
“你们以为得到这个东西就可以号令所有人?”姚尚君的语气比这场雨更让人觉得寒意阵阵。
他绯红色薄唇透着鄙视,语气也变得不耐烦,搞什么他要在这里痛他们解释这些?这些东西也值得他如此浪费时间?
willes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诧异的说道:“这个是什么?”
姚尚君转过脸对着他说道:“据说是拥有了就可以号令你们的东西。”
主仆二人随即朗声笑了。
“别说笑了,不是早就废除了吗?信物这么不可靠的东西,都什么年代了,我们willes家族只认炽君本人,哪里会认这东西!”
“众人注意,瞄准了,随时准备!不得伤了太太和小姐。”
金爷这时也已做好部署赶了过来,他和willes一样震惊,闹了半天,道上的骚乱就是因为这么一个死物引起的?
秦爷和桑乔这时都乱了,原来会是这样!
姚尚君比起他的父亲更甚,他已不需要靠着任何东西的威胁,已经让人对其如此臣服!那么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是有多么可笑?
“别闹了!收手吧!”
金爷无奈的看了看秦爷和桑乔,大有训斥孩子的口吻,willes在一旁恨不能笑了,看着姚尚君冰山似的脸,又忍住了,太太还在秦爷手上,他怎么又忘了?
秦爷已然失了心,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那么他不但要一无所获,甚至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被救走吗?
就算是到最后他什么也争取不到,也不能放过这个女人!他手上一收紧,将方瑶拦在自己身前。
姚尚君听到**相搏的声音,很急切又向其靠近了几步。
“今日我认栽了,也知道自己绝对逃不过去,不过,恐怕炽君也不能事事如愿!”他拉着方瑶一路后退,方瑶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她身后竟是毫无依靠,她向后看去,后面是空荡荡的一片,下方是空洞黑暗。
——方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还是一处高地?
“秦爷,你想怎么样?”姚尚君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慌的神色,他一直努力克制着不想让对方找到弱点,可面对秦爷的步步紧逼还是露出了马脚。
秦爷大笑着,因为笑的太厉害都有些喘了。
“咳咳咳……我还以为炽君当真什么都不怕呢?好说,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为儿子讨回公道!”
姚尚君点着头应道:“只要你放了瑶瑶,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在这里发誓,即使你百年之后,还是会维护你秦邦的利益。”
秦爷摇着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背水一战,还是不能撼动此人一分!又岂会相信这冷血炽君的只言片语!
“别动她,否则后果是你不能承受的!”姚尚君步步紧逼,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瑶瑶在自己面前出事!
“嘁,炽君的话完全影响不到我了!”姚尚君撕开雨衣,那一排扣子顺着他的动作颗颗滚落而下,雨衣敞开,露出里面的西服,西服扣子一样也是松开的,他伸手摸到自己的枪,拔了出来。
秦爷看他的举动,拉着方瑶又往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炽君并不在乎这女人的命啊,如此这般咄咄逼人是想让她早点上路吗?”
二人脚下沙土滑动的声音传入姚尚君耳中,接着便是方瑶尖叫着的声音——这秦爷竟是抱着方瑶一同坠向了后方!
“不要!”姚尚君大声叫着冲向方瑶,身后众人忙赶上来阻拦,却还是迟了一步。
他已一脚凌空垮了出去,高大身影随着方才下坠的两人一起落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尚哥……”
“哥……”
“头……”
众人一阵惊呼,还是没能改变这已既成的事实,秦爷、方瑶、炽君同时坠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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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声暴喝,姚尚君已单手伏地落在众人面前。
“尚君……”方瑶笑着冲着他,想要从桑乔怀里挣脱,桑乔看着只是简单的拥着她,方瑶想要离开却也没那么容易。
“干什么?你放开我!”方瑶恼怒的望着桑乔让他放手。
“如果我现在放手,他立即就会要了我的命,你看我有这么傻吗?”桑乔还是稳稳的扶住她的肩膀,她的双脚在地上扑腾就是挪不了步子。
姚尚君恨极了,却见桑乔手上的枪指向了方瑶的脑门。
方瑶瞳仁一缩,侧望着桑乔,他这是何意?
“就是她吗?当初你就是为了她,灭了我满门?”着就是他想要知道的答案,桑英飞就是为了这个坚持要杀掉她!
姚尚君冷冷一笑,脸色有些白,嘴唇上也泛起了白皮。“她?她当年不过是我的一个情妇!再说了,我又何曾灭你满门,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方瑶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她是情妇的话,心上忍不住的酸意往上翻。
桑乔却松了一口气,再次问道:“不是她对吗?”
姚尚君剑眉拧紧似乎是在思索他这么问的用意,桑乔却一挥手命众人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桑乔,是我,就是我!”方瑶忽而抓住他的枪,他是想为当年的事情报仇吗?
那么她也不算说错了,当初他们原本想要抓的人的确是她没有错。
桑乔冷冷一笑道:“这种时候了,不必为了他来和我撒这种谎!”
姚尚君被他的人团团围住,数十只枪指着他,他也只是一挑眉笑了。人多的话,就能把他怎么样吗?
现在他已不同往日,恢复了视力的他,没有人奈何的了他!
只见他横腿一扫,那些人的小腿上发出皮肉裂开的声音,方瑶吃惊的捂住嘴,他的鞋子上居然是暗藏机关,带着锋利的刀刃!
她再看向他已然明白过来,他看得见了!他朝着她会意的点点头。
他又自腰间甩出铁鞭,簌簌的甩向那一众人,众人手被受到重力作用,吃痛的都放下了枪,姚尚君长腿一勾,两柄长枪就已到了他手上。
“嘭嘭嘭……”
枪声响起时,众人已然倒地。
整个动作完成的如行云流水,极为迅速。方瑶只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你!”桑乔身边只带了这么几个兄弟,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解决了,想起当年,他就是用着这种手段灭了桑门,心里除了震惊之外,仇恨更甚!
“别动!”桑乔改而环住了方瑶,枪却从她身上挪开了。
“你大可试试,我会不会放过她!”他还在步步紧逼。
“是吗?”这时候,桑乔也没想到,桑英飞带着人已经赶来。
“你说,我是不是有这个资格和你讨价还价?”说话的是桑英飞,他和桑乔不一样,他是桑门的老人,心里对姚尚君的恨意已入骨髓,他是亲眼看着桑门如何毁在他手里的,桑乔尚有恩怨情仇审时夺度之分,可他却没有。
他飞快的从桑乔手中夺过方瑶,朝着手下一使眼色,桑乔已被他们围住。
“英飞伯,你这是要造反吗?”桑乔知道桑英飞绝对不只是说说。
姚尚君却从桑乔的举动里看出了些端倪,桑乔这副紧张瑶瑶的样子,上一次在东帝汶,他同样也是很耐心的照料瑶瑶,再有那一次在桑门……
哼,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这小子,胆敢动瑶瑶的念头?瑶瑶也是他可以肖想的吗?
“炽君大人笑什么?”桑英飞这时候也不理会桑乔了,他在他眼里一向狠绝,但一遇到这个女人就不一样了!
“炽君大人,想要救你的女人也可以,我倒是想看看,是你的女人重要,还是您自己的命来的比较重要。”
方瑶还来不及反应,桑英飞已一枪击中了她的腿部。
“呃……”她当即从他手上滑落跪在了地上,手还被束着,整个人面部朝下磕在地上,甚是狼狈。
“桑英飞,你给我住手!”
桑乔和姚尚君同时暴喝出声,这个丧心病狂的人,是怎样对待瑶瑶的!
桑英飞双目赤红,已刹不住。
“住手可以,只要炽君自己了断了,已祭奠我桑门当年满门之仇,便可放过你的女人!”
姚尚君手上的枪失了重力,扎在地上,这算是什么要求?看来桑门已做好让自己必死的决心了?
他在心里飞速的计算,想让他自尽这是不可能的,他姚尚君的字典里,还没有这个词,这时候该怎样才能救下瑶瑶?
他的犹豫看在众人眼里,方瑶却已开口:“尚君,不要,你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桑乔一样心急如焚,他知道桑英飞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英飞伯,住手,她……她不止是炽君的女人!”桑乔的话如一枚炸弹在众人发出一阵巨响,而后,在震碎的废墟里,碎片簌簌索索往下掉落,大家又都安静下来。
“她也是我的女人!”桑乔定定的看着方瑶,方瑶不可思议的望向他,这个桑乔这个时候在说些什么?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人?虽然她是被他救了很多次,可他们哪里有过那种关系?
桑英飞邪笑道:“桑乔,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谎言吗?”
“不是谎言,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对她几次三番触手相救?她早在东帝汶被我救下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您应该很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的,您不是问我,为什么对这个女人独独不一样吗?当初我从人贩子手上救下她,就已经把她变成我的女人了!所以,英飞伯,你要对我的女人动手吗?”
桑乔说的这些话,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方瑶看着桑乔,他认真的回望着自己,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他这是在救自己!
她回过头去看姚尚君,他已被桑英飞带来的人再次团团围住,桑英飞会再用自己威胁他,如果她已经成为不了他的威胁,那么,凭他的本事,这些人又怎么奈何得了他?
姚尚君看着她,心里如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是真的?对吗?这个混蛋是在说谎,对吗?”方才他已经察觉出桑乔对她的不一般,现在因桑乔的这一番话,更是想起了过往种种,这个桑乔果然是对瑶瑶很不同!
桑乔已不仅仅是动心思,而是早已动了他的瑶瑶?
方瑶摇着头看着姚尚君,她还在犹豫,可是怎么办?
桑英飞一举枪朝着姚尚君的左肩又是一枪,姚尚君失了神一般,动也不动,她的喉间一动,哭道:“是!是!是!对不起……”
姚尚君在承受这一枪时,是纯属自愿的,为了瑶瑶他又有什么苦是受不得的。可是现在,皮肉撕裂,也抵不上心上的苦痛!
她竟然同这桑乔有了苟且之事?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方瑶哭着摇着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记不得了!”
桑英飞手上一松,这是真的吗?桑乔还真的动了炽君的女人,这小子要玩就玩了这么一票大的!
她失去了钳制,飞奔着要到他身边。
“别过来!”姚尚君单手撑着地,头也不抬的朝着她喝道。
“尚君……”
“别叫我!”
姚尚君咬牙恨道,他如此为她,她却已经背叛了他吗?秦卓越是假的,这个桑乔却是真的吗?
不对,不对,一定是她骗他的!
桑乔却已经先他一步抱过了方瑶,方瑶想要挣扎,却还是忍住了。这个时候她若是挣扎,是不是辜负了桑乔一番救她的心意?
她靠在桑乔怀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桑英飞手上失去了人质必须要肚子面对他了。
姚尚君跪在地上仰天长啸一声,握着手上的枪支。“方瑶,桑乔,今日之仇我不会就此罢休!你们记住了,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的!”
他已快速甩开手中的枪支,朝着众人连发数十枪,而后在众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已引入丛林不见了踪影。
方瑶看他跑的远了,方才故作的镇定都没有了,身子一软,被桑乔稳稳抱住。
桑英飞长叹一口气恨道:“桑乔,你要报仇也不是这个法子,怎么连他的女人你都动!这倒好,没了人质,又让他跑了!这以后,桑门前景堪忧!”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方瑶,摇了摇头,怎么这个女人那里哪里都有她的事儿?姿色的确是上乘,也难怪这许多男人都惦记着——只是,果真是红颜祸水啊!
启幸和willes在谷底找到姚尚君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他脑中的伤还在恢复中,身上又中了数枪,加上一直没有得到好好的照料。伤口都有些化脓了,他心力交瘁,已开始发烧。启幸背着他出了谷底。
尚瑾和诗磊正焦急的等着在,看到启幸背着尚君上来了,左等右等,却还不见方瑶。
脱口问道:“怎么回事?没有找到瑶瑶吗?他们是一起摔下去的,怎么只有我哥?”
启幸抱歉的耸耸肩,说道:“还没找到小姐,还在继续搜索,你别着急。”
尚瑾急了:“怎么能不着急,这都是我害的!”
她说着看了看一旁的诗磊。启幸知道她又误会了将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推,摇头说道:“不是你的错,还是上一次尚哥涉黑的风波没有过去,有人还想着能借此得到些什么,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他的话若有所指,也是对诗磊说的。
启幸让willes留下继续寻找方瑶,他则和尚瑾带着姚尚君先离开,尚哥身上的伤不轻,尤其是左肩那一枪,必须要立即处理。
姚尚君在颠簸的车里醒过来。尚瑾忙趴在他一旁,告诉他:“哥,你醒了,willes还在找瑶瑶,别担心,一定会找到的。”
姚尚君沉默着不说话,手捂着左胸,眉头紧蹙,半晌淡淡说道:“不必找了。她很好。”
尚瑾呆愣住——不用找了?
“哥,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姚尚君闭上眼,不再说话,她现在应该很好吧!桑乔……还会亏待她吗?
尚瑾还不明就里,可是当他们一众都到了医院,她看见willes也来了,心中更纳闷,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他继续寻找瑶瑶的吗?瑶瑶呢?他回来了,这么说是瑶瑶已经找到了吗?
willes面对大小姐疑惑的目光,茫然的摇摇头,他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接到了启幸的通知,才这么放下了的,这当中有什么误会,她可不知道。
尚瑾看着启幸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启幸也是一脸茫然,这是尚哥的吩咐,尚哥除了这么吩咐之外,别的话也一改不说啊!他也不敢问。只好就将willes叫了回来。
姚尚君的伤在当地医院经过简单处理,随行的医生也检视了枪伤,姚尚君身体素质果然了得,这一枪靠近心脏,他却能撑着这么久,这其中还数度和人交战!
医生表示这里条件有限取出子弹恐有危险,必须要尽快赶回k市才行,他便吩咐收拾行程准备回k市。
尚瑾看着众人打点行装,心里急的不行,怎么回事啊,她是和瑶瑶一起被抓的,现在瑶瑶还没有回来,这就要走吗?
她看问旁人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干脆就直接去问自己的哥哥,他不是最心疼瑶瑶的吗?这是怎么了,跳完崖连自己的心都丢在谷底了吗?
“哥,你这是怎么了?我们不等瑶瑶了?”
姚尚君正在由护士缠着绷带,间或还低下头同那护士说笑两句,护士哪里进的住他的挑逗,已红了脸娇笑不止。
尚瑾瞪大了双眼,鼻子里直冒气,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她走到二人身边,一把拉过那护士,将她往门外一推。朝着姚尚君恨道:“你又要作甚么?瑶瑶还没找到,你这是跟谁在这里打情骂俏呢?”
姚尚君看着胸口还没打结的绷带,只好自己抬起手来处理,奈何伤口太疼,只抬到一半,就再也太不起来了。
尚瑾皱了眉,走到他身边替他系好了,想起他方才的样子实在生气,手上用了力,挣的他伤口一阵钝痛。
“轻点儿!”姚尚君浅笑着却透着无奈。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句话啊!”
姚尚君长舒一口气,其实他憋在心里也很难受,可是这话,要告诉自己的妹妹吗?还真是丢脸的很。
可是他还是说了。尚瑾听完,愣愣的坐在了床上,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姚尚君以为她是在可怜自己,伸了手想要告诉她,自己并没有什么。
哪里知道,尚瑾呆坐了半天,却是叹道:“哎,你们两,这是……可怜的瑶瑶!”
她站起身不想理会自己的哥哥,他的脑子一定是秀逗了,才会这么转不过弯来。
她才不要提醒他!就该让他吃些苦,这么简单拙劣的谎言,她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她这么聪明的哥哥,倒是当真了?还真是当局者迷啊!
瑶瑶为了护下他,连这样的事都愿意认下,是有多爱哥哥才能做到这个份上?
姚尚君伸出的手悬空顿住了,可怜的瑶瑶?可怜的是他才对吧!左胸的伤还在恶化,他们必须尽快启程赶往k市。
方瑶在桑乔的护送下回到了k市,他很抱歉的对她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害你被他误会,需要我去找他说清楚吗?”
方瑶摇摇头,也知道他这么做,日后在他和桑英飞之间替他种下了嫌隙,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
“我……还可以来看你吗?”
方瑶摇摇头,虽然她是很感激他,可是她不想再同他有什么交集。他的情意她看的很清楚,她不想再有第二个卓越,明确的拒绝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此时或许很残忍,好过让他白白在自己身上花心思。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对别人产生感情了。
现在她心里所想的就是要回到他身边,从东帝汶一别,他应该还是好好的吧,启幸一定能找到他,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她带着一身狼狈的回到家中吓坏了姜母。
姜母自从得知她失踪后,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过,终日担心她的安危,姚府的电话,她一天要打上好几通,就是想有她的消息。
这两天姚府不等到她打,就会很自觉地来报,只是方才的电话里还没有他的消息,现在她却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孩子,可算是平安回来了!”姜母看了看她身后,确认只有她一人,心里疑惑,怎么倒是一个人回来了?姚尚君不是去接她了吗?怎么也不给她送回来?
方瑶身心俱疲,脚上还有伤,着实没有什么力气同她多解释,摇摇头指着房间,要好好地睡一觉。
姜母爱怜的服侍她躺下,当即往姚府拨了一通电话,在两位老人看来,他们已经是一家人,这种事自然应该是要知会一声的。
姚家客厅的电话响起,尚瑾刚走到楼下,此时正是清晨,这么早,难道是那些贵妇来约母亲来大牌的吗?
厨房里王婶正在煲汤,听到电话响,有些手忙脚乱的刚绝。
“王婶,你忙,我来接。”尚瑾漫步挪到电话旁接起。
“喂?姚夫人吗?瑶瑶回来了,我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不过,我家姚女婿回来了没有?”
姜母的声音喜悦中透着亲近,亲近中又透着疑惑,尚瑾犹豫的握着话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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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瑾正在这里犹豫,姚夫人收拾好了,已在往楼下走,到了一楼看见尚瑾在接电话,也没怎么在意。
随口就说道:“我先去车上等着,医院来电话催了,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
尚瑾匆忙挂了朝着电话里说道:“姜妈妈,我们现在要去医院,方便的话,您就告诉瑶瑶一声,就说我哥也回来了,现在正在医院呢。谢谢了,就这样了,姜妈妈。”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姚夫人这才知道是姜母那边来的电话。摇了摇头,唬道:“你这是做什么,没得吓着瑶瑶。”
她已从女儿的口中了解到两个孩子的事情,她和尚瑾意思也是一样的。这一次定要让他们彻底将心结解开,这些年两人总是分分和和,还不就是因为彼此不肯敞开心扉?若是有什么事都能告诉彼此,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尚瑾这一招竟是要引瑶瑶先来哄着尚君?这么做倒是也没有什么大错,毕竟,瑶瑶同尚君比起来,总是要柔顺些。可女儿在电话里也没有将事情说清楚,就这么说了一截,这还不让人着急吗?
尚瑾调皮的吐吐舌头,就是要让她着急,才能显出真情不是?
说话拥着母亲一同到了门外车上,由司机保镖护送着直奔了医院而去。
尚瑾的这一番话的确是挺吓人,头一个吓着的便是姜母。这是怎么话说?姚尚君进了医院?这是怎么进的医院?瑶瑶怎么会不知道?她和尚瑾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尚瑾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一同回来的?
那么姚尚君没有送瑶瑶回来,而尚瑾又让转告他在医院的事,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两人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不行,得立即将这件事告诉瑶瑶。
姜母挂了电话立即便冲进了方瑶房中,看她仍旧蒙头大睡,也有些恼了,亏得这孩子还睡的着?
她走近床旁,一把扯下方瑶头上的被子,看她脸上还带着倦色,也有些不忍,摸了摸她的脸颊,看她下眼睑都肿了,这些日子到底是在外面受了哪些苦?犹豫了片刻决定把心一横。
“瑶瑶啊,睡着呢吗?妈有话跟你说。”姜母还是选择开口,毕竟姚尚君现在是在医院躺着呢。
“嗯,睡着呢……”方瑶迷迷糊糊的听到姜母在同自己说话,头上的被子被掀开了,光线照在眼睑上,不是很舒服,胡乱抓过被子又往自己头上摁。
姜母看她一副毫不担忧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担心还是一无所知。
“这孩子,怎么还能睡得这么香?都不会担心吗?我问你,姚尚君呢?为什么没有同你一起回来?”
方瑶抬起手随意摆了摆,关于这个问题,就不能等她睡饱了再说吗?
姜母看她还是不自觉自己的错,抬手隔着被子在她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
“哎呦!”方瑶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揉着屁股噘着嘴不高兴的说道:“妈,你干嘛?疼着呢!”
“我干嘛?我问你,女婿的事你知道吗?”
方瑶使劲挠着头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姜母这一声女婿指的是谁,是说尚君呢吗?虽然他们是那种关系没错,可是怎么也没有结婚吧,就这么喊他,好吗?
等等,她的脑子有些清醒了,什么叫他的事她知不知道?
她脑中的瞌睡虫一下子都跑的无影无踪,难道是他有了什么事?尚君是个公众人物,但凡他身上有一丝的风吹草动,报纸媒体就会大肆宣扬,她才赶回来是不知道什么,莫不是报纸上登了什么?
她猛的抓住姜母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他怎么了,是不是报纸上登了什么了?”
姜母被她问的一愣一愣的,这孩子这是什么思维,她在问她,她倒问起报纸来了?
方瑶看姜母不回答,着急的就从床上起来了,她的脚上还有伤,桑英飞那一枪虽然没有伤及筋骨,皮肉却是被贯穿了,行走当然也受到影响。
此刻她猛的动作自然牵拉到肌肉,疼的她当即龇牙咧嘴。
姜母心疼的一把按住她,佯怒道:“这个时候知道着急了?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们这又是怎么了?真是闹心死了!哎呦哎呦!”说着在她脊背上不停敲打着,只没有用多少力道便是。
方瑶心里被姜母的话弄得焦急万分,哪里还能在乎自己这些小伤?
“妈,你知道什么?尚君他怎么了?”
姜母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方才我给姚家去了电话,本来是想告诉他们你平安到了,可她家大小姐却说是姚女婿在医院,让我转告你一声。”
方瑶听完松了一口气,是这件事啊。
她已经知道了,她其实是和姚尚君一同到达的k市,只不过她乘坐的是头等舱,而他则是私人飞机载着在机场落地。二人并没打上照面。
依桑乔的话说,桑英飞还跟在她身后,势必要将他送回来才能消除他的疑心。
方瑶觉得既然尚君已经安全了,那么桑门是怎么样的,她都不在乎了,这里已经是尚君的地盘,任谁又能够将他怎么样?
但她还是不想让桑乔太难做,毕竟人三番几次为了自己,是以她只是在入境的时候隔着远远的拥挤的人群,看着他在启幸和那个叫willes的护拥下上了车。
他受了伤,她是早就知道的,中了两枪,具体情况怎样她不清楚,但他在机场那匆匆一瞥,他大概没有大碍吧?
现在姜母将这件事告诉她,还是尚瑾拜托转告的,那么她是不是就该去医院里看一看他?
虽然她原本的打算也就是要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的,和他之间经历这许多事,若不是这么一出,他们也就顺理成章的和好了,现在虽然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还不至于动摇她的决心。
可根据她对尚君的了解,想着他大概还在气头上,没有转过弯来,这个时候去会不会让他更加生气?就他那脾气,她对他可没什么好的期待。
不过现在可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时候,姜母看她动作停了,愈发不高兴,走到衣柜边上,从里面取出一件louis vuitton杏色连衣裙朝着她身上一扔,刚好盖住她那头乱蓬蓬的头发。
“妈,你这是干什么?”
姜母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自言自语的说道:“外面热,你这腿也不方便,还是叫车子吧,我现在来打电话,你快把衣服换上。”
方瑶眼都直了,她这是直接被无视了吗?她好像还没说自己要去那啥医院的吧?
“妈……”她很无力的想要申辩,自己现在也是个病人。
“怎么了,选的衣服不喜欢?不然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件?”姜母说着已经走了出去,大概就是去打电话叫车子去了。
“妈!”方瑶秀眉紧蹙,嘟着嘴一脸的不满,姜母摇着头根本当做没看见。
等到姜母打完电话回来,她已经重新倒回床上睡着了。
姜母大吼一声将她又拽了起来,这孩子是仗着女婿疼爱她,就这般无法无天了啊!
方瑶肿着眼被姜母拎了起来换了衣服,跛着脚就进了医院。
来了之后,却被姚夫人等拦在了门口。方瑶就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他们让自己来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姚夫人暗暗的对这女儿使眼色,看你办的好事,藏着瞒着不说,现在搞得两个人又要生出多少误会来?
尚瑾很无奈的摇摇头,这件事我可是原本本的同您老人家汇报过的,就算是我有责任,您老不是也同意了吗?现在老哥玩上瘾了,您就怪我,可不带这么嫌弃人的!
方瑶看着两人“眉目传情”,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指着姚尚君病房的门,喝道:“妈!”
“唉!”
“唉!”
姚夫人和姜母同时紧张的应声答道。完了俩老太太面面相觑,姚夫人对着姜母使了使眼色,想让她先将方瑶拖走,尚君现在可是正在里面抽风呢!
姜母可没那么好的悟性,完全不能理解她挤眉弄眼的意思,相反还站在了女儿这一边。
“什么事啊,丫头?”她还是心疼瑶瑶多一些,她的腿伤还没好利索呢,就这么站着多辛苦?
方瑶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右手食指直直指着木门,鼻子里喷着粗气微怒着说道:“打开!”
语气有力简短,一双杏眼紧紧锁住门把手。
“哎!”姜母答应着,却莫名有些哆嗦,心里还奇怪,这样子的瑶瑶怎么看着这么吓人呢?
手握上门把手轻轻向右转动,门没有锁,只微一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方瑶嘟着嘴,朝着姜母伸出胳膊,意思是让她扶住他。
姜母呆了一会儿才上前扶住她,这孩子这架势是要打人吗?方瑶想了想又推开了姜母,还是自己一个人进去比较好!她倒要看看这个妖孽又在背着她做些什么!
她就那样拎着裙角,左脚上还缠着纱布绷带往里冲。
姚尚君却在做着什么?就像姚夫人和尚瑾默默交流的那样,此时,确实是在抽风呢!
他才取完子弹,整个上身都裸露在外,胸膛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靠近胸口那一块还渗着鲜血。
不过人不觉得这伤有什么啊,在方瑶看来人现在可是享受的很呢?
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强壮?不过也是,的确是够强壮,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这一点的了!
这个男人就是一种马!小手牵着很快活吧?这个女人,又是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叫做瑶瑶的女人!
——烦死了,真是各种烦!
方瑶气恼的将手上的衣裙一扔,跺着脚步往床边牵着手的两人挪去,伤腿疼的厉害。
真是越看越生气,这两个人是当自己不存在吗?那女人的爪子往哪里放呢?嗯?那里也是你摸得吗?
方瑶慢慢的撸起裙子的袖子,直挽到肘部,眼光如刀一般聚集在女人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上。
陈瑶有些心虚,这女人也不是他的老婆,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到底有什么好心虚的?可她还是在方瑶这杀人的目光下欲拿开自己的手,却被姚尚君一把拉住了。
他的手紧握着自己的,视线却是完全交胶在走来的女人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挑衅的笑意。
方瑶要被她气死了,这里有没有镜子,如果有镜子的话,现在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一头头发都竖着呢?
啊!气死她了,肺都要气炸了!
“尚君啊!”
姚夫人想要进来帮儿子说说话,也想要降降瑶瑶的怒意。还没开口,方瑶已一伸胳膊将她挡在了门外。
“他死了!刚刚死的!”她的胸廓急剧起伏着,小脸因愤怒涨得通红,娇唇嘟着,泛着水光,长长的睫毛也有了湿意,不停地忽闪着,像是要隐藏什么。
她这话一出,姚夫人很无奈的看了儿子一眼,倒退着走出来,将门还带上了。
姜母忙问里面什么情况?
姚夫人一番白眼笑道:“想知道啊,自己进去啊!”说着做了个直打哆嗦的动作,姜母会意的不再说话。
姚尚君握着陈瑶的手,还不肯松开,她这样气愤为的哪般?他还没有怪她了!
“你出去!”方瑶指着陈瑶好不客气的说道。
陈瑶挣扎了一番,没能挣脱,姚尚君一勾唇角邪邪的一笑:“怎么?一样都是我的女人,不要这么小的心胸,有什么话就当着面说好了,噢,不对,你现在不是我的了,你的男人叫什么?桑乔?啊,对,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儿吧!”
姚尚君满嘴里都是酸味,从他五脏六腑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里往上窜,十足的小男生味,自己却还没有这样的自觉性。
“哈……”方瑶的气急了,反而觉得好笑,他的话像一枚钢针戳在她的肌肤上,将她的怒意满涨的心戳出了一个洞,她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可是,疼,鲜明的疼。
点头,她只会这么做,算是对他的回答。
姚尚君看她怒气冲冲的冲进来,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弄得没了声音,握着陈瑶的手不知不觉就已经松开,想要走到她面前,将她搂入自己怀里。
他已经不自觉的从床上站了起来,陈瑶看他要起来,忙蹲下身子去替他穿鞋。
方瑶看着两人这样,愈发觉得委屈,以前这些事,都是她为他做的,虽然她还抱怨他大男子主意,可他总是一副“你不做谁做”的理所当然的样子,后来,她就将这当成她的一项特权来看待了。
现在,他这是故意在刺激吗?就是故意刺激才不可原谅!
“姚尚君,我问两句话,你若是觉得这个女人在这里没关系,那我就说……”
姚尚君正想让陈瑶出去,话还没出口,方瑶却已经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他把她弄哭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又是在这里哭什么?她的眼泪对他来说是这样世上最厉害的凶器,杀伤力太强,他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心已被她揉碎了!
“好,那我问你,是不是说我真的跟过桑乔,你就不要我了?”她抽泣着,直愣愣的问道。
这话问得姚尚君呆住了,是啊,是不是她跟过桑乔,他就不要她了?他只顾着吃醋,却忘了这个问题,他真的就此不要她了吗?
他的迟疑让方瑶顿时放声大哭:“你混蛋,混蛋!是你没有保护好我,我才会被人绑架,是你欺负我,我才会遇上他的……”
姚尚君胸口阵阵抽痛,是的,她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他怎么可以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忘了她所有的苦痛都是自己造成的,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他已站直了身子迈开步子,想要向她靠近。
方瑶一低头摊开手掌抵在身前,哭道:“你别过来,现在,是我生气了,你每次都这样,每次一不高兴,就用你的女人来刺激我!我不干了!我不吃这一套了,恨死你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外跑,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只跑了两步腿就疼得让她举步维艰。
“呃……”满脸是泪水,还被他和他的新欢看在眼里,她觉得丢脸极了,方才那一番话,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现在她只想逃离这里。
腿伤这时却跟她做起对来,殊不知是她太过气愤用力过猛牵扯伤口的原因,总之是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就摔在了地上。
“呜……呜……”她毫无形象的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早知道就不进来了,太丢脸了!
姚尚君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她痛苦着的委屈模样,哪里还能管什么桑乔?瑶瑶问的好,就算是她跟过桑乔,他……他还是不能没有她!
那些心底的醋意和失去她比哪一个更让他无法承受?答案何须问,现在他就已经向她扑过去。他的手环过她的颈项,娇小的她已在他怀中。
方瑶一低头咬住他健壮的胳膊,咸咸的泪水顺着鼻翼往下流淌,滴在他胳膊上。
她却没有再用力,松开唇齿,淡淡说道:“放开,我要起来!”话音中还带着哭腔,却是倔强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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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你哭成这样,我怎么放?”他的长臂环住她,不肯松开。
方瑶吃了称砣铁了心,也不管自己还在他怀中,拖着伤腿往前拼命爬着。
他的长臂还挡在她的颈项上,她这么一挣扎,便绊住了她的呼吸。
“松手!”她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说不出的娇俏可爱,扭过头来朝着他发怒的样子都像是在撒娇。
病房外的人听见这里面又是哭闹,随后又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着实担心,最后还是姜母“冒死”推开了门,毕竟现在瑶瑶估计能听进去话的人也就是她了。
姜母推开门一看,这两人,一个腿上缠着绷带,另一个身上缠的更加夸张,却都坐在地上,瑶瑶已是满脸泪水,还瞪着姚尚君,而姚尚君完全是跪在她面前,懊恼的看着她,十足小男人的样子。
“妈……”方瑶拖长了尾音扑向姜母怀里,挣扎着要起来,姚尚君看她脚步有些趔趄,忙伸手想要扶她一把,方瑶手一抬,恨恨的将他一甩。
“少来了,告诉你,现在……不管你介意还是不介意,反正我告诉你,我受够你了,你和你的这些女人都见鬼去吧!”她小嘴一噘,秀眉一挑,蛮腰一扭,抱着姜母的胳膊就往外走。
“这……”姚尚君张大了嘴哑口无言,什么叫自食恶果?就是现在他的情况吧!陈瑶还在这里站着,瑶瑶方才颐指气使的让她走,他还拦着不让,这倒好,真成了他百口莫辩最直接的佐证了。
姚尚君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走远,是这样放她走吗?还是拉住她?他为自己这时候的犹豫觉得可笑,脚步却已经追随着她往门边走。
“别走。尚君,别走。”陈瑶突然从后抱住了他。
姚尚君脊背被人一撞,伤口一阵扯痛,望向环在自己腰间的双臂,怎么会忘了还有她在这里?
他仰起脸,桀骜的脸上布满冷霜,锐利深沉的眸中如冰般冷酷没有温度,想要抬手将她的手拿开,耳边似乎听到瑶瑶娇嗔的声音:“你碰一个试试!”
“哧……”眼前仿佛就是她巧笑嫣然的样子,不自觉的抚上前额笑了,抬起的手还是放下了。
“陈经理,公司里是不是有议论我为什么对你有特殊吗?很好奇为什么你升的这么快?”他的声音悠远的不像是同身下的女子在同一个世界。
陈瑶仰望着他,只看到他的后脑勺,她已经习惯了这么看他,已经这么多年了,也算不得是种苦了。
“哼……其实我也并没有招惹过你,若是你自己要做着什么青天白日的梦,也怨不得我!”
“不,总归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对吗?”陈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决绝的味道,她害怕的用力圈住了他。
“……你以为你是谁?对你好一点,不过是因为你的名字里有一个‘瑶’字!”他腹肌微一用力,就将身后的女子弹在了地上。
陈瑶毫无预兆的摔落在地,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背影——竟然就是这个原因?多么可笑的原因!一个人可以因为这个原因对不相干的女人好,他的心里哪里还有什么缝隙?这就是她所得到的所有一切全部的解释!
身前她仰慕了这许多年的男子竟连回转身看她一眼都没有!
“尚君啊,这是怎么……”姚夫人在门口看到方瑶扶着姜母走了,拦住她们想要问个究竟,可姜母却气势汹汹的让她来问自己的好儿子,她本也知道儿子在里面抽风,面对姜母的气势,自己就没了气势,只好进来一探究竟。
看着儿子裸着上身,陈瑶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二话不说,气愤的冲上前朝着儿子的肩头就是一拳。
“哎呦,哎呦……你真是混,到底是折腾个什么劲啊!”
姚夫人这一拳牵扯到他的伤口,他也只是蹙了蹙眉头,没有吭一声。
姚夫人着实是绷不住了,这孩子怎么有些事就是看不明白呢?
“我说尚君啊,你真的相信瑶瑶跟那个什么人有什么关系吗?”
姚尚君低下头诧异的看向母亲,母亲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尚瑾告诉她的吗?而且,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瑶瑶亲口在他面前承认的吗?
儿子如此呆笨,真是很难将他和商场上那个睿智的姚总联系在一起,还是说只要遇到瑶瑶的事,他就会变得如此小心眼?
“那我问你,瑶瑶这么些年是怎么守着两个孩子过来的?你是怎么想的会相信她跟别人好了?怎么我一听就觉得她是为了护着你呢?”姚夫人一口气把憋了这几日的话都说了出来,看来让他自己想通真是不太靠谱,这两人才见面,怎么不说好好说倒是又闹上了?
她的话对于姚尚君来说却如一记如当头棒喝,是这样的吗?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他闭上眼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她被桑英飞用枪抵着,因为这个他一步也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他呢?被桑门的人团团围住,她是不是也担心的不得了?所以说,是假的吗?那桑乔为什么要那么说?
桑乔对瑶瑶有意这是肯定的,可对瑶瑶有意的人多了去了,要说桑乔莫名其妙,那自己就是最最莫名奇妙的那一个,自己是怎么喜欢上这个小丫头的?他都有些不明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因为什么。
不过,现在这些还重要吗?
正如瑶瑶方才质问的那样,就算是她真的被桑乔怎么样了,他就可以当真不要她吗?这个他自己都否认了,还在这里矫情什么?
“妈,我现在要出院!”他动辄便要往门外跑,却被门口进来的杜朗堵了个严实。
“哎,别乱动啊!谁说你可以出院了吗?是我说的吗?”杜朗一副严肃的样子,心里却是忍不住在笑,急吧,这时候着急了?就是要看你急死才解气呢?让一干人跟着你着急,这回终于是轮到你自己了?
姚尚君本能的要伸手推开他,杜朗请轻轻在他胸口一戳,漫不经心的问道:“疼吗?”
“嘶……杜朗!”姚尚君猛的捂住伤口,面对杜朗邪恶的恶作剧心情差到了极点。
“疼啊?对不起啊,这例行查体呢,弄疼你了?”杜朗装模作样的对着身后的护士指了指病床,又指了指地上的陈瑶。
“查房呢,快把患者扶到床上去,还有其他无关人员请速离开。”
姚尚君被他搞的快要发疯了,什么跟什么,现在他就要离开这里!
他被护士按到了床上,口里插着体温计,绑上血压袖带,杜朗那个装模作样的架势,他真是恨不能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被杜朗折腾了半天,姚夫人和尚瑾在一旁看的只想笑,可是一看到姚总那张紫涨的脸,只得憋住了,差点没憋住内伤来。
“好了吗?”姚尚君吐出体温计,卸掉血压袖带,脚已落在了地上。
“什么?”杜朗在病历上写着字,依旧是一脸正经,对于他的提问表示很大的疑惑。
“shirt!”姚尚君忍无可忍,终于爆了粗口。
径自走过衣柜,随手扯下一件衬衣往身上一披,拿过茶几上的电话就往外走。
“启幸……现在在哪里?对,医院门口。”
他边走边打着电话,通知启幸在医院门口等着她。
姚夫人、杜朗、还有尚瑾,终于憋不住在他身后大笑起来,他现在是要去哪里他们当然知道,不过,恐怕他只能扑空了。
开玩笑,谁让他方才那么无视他们的,只要开口问问,他们不是就会告诉他现在瑶瑶在什么地方了吗?
启幸当然是不知道的,那小子从小就是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的,像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他知道。
当启幸在方瑶家门口按了无数遍门铃,拨了不知道多少通电话还是未得到任何回应之后,姚尚君的脚掌已在地面上摩擦,锐利的双眸微眯着打量着这门的尺寸,思索着自己要花去多少力气才能将其一脚踹开。
他的“影子”启幸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这可使不得,这是民宅啊!启幸挡在门前笑道:“尚哥,我们还是请警卫来开门好不好?”
启幸说这话时心口突突直跳,只见姚尚君极其不耐烦的咬牙恨道:“快!”启幸答应着慌忙叫来了警卫。
这警卫一听是执行官让他来开门,提溜着钥匙就上来了,偏这位还特别不畏权贵,大有和执行官大人唠嗑的冒险精神。
“执行官,这公寓里住的可是两母女,这么开门好吗?不是什么有犯罪嫌疑的人,这母亲啊特别善良,做的一手好菜,对女儿疼爱的什么似的……说到这家的女儿,那真是天仙似的人物……天仙我是没见过,不过,大概不会比这小姐更好看了!
我还说想着要把这位小姐介绍给我儿子认识呢!就是不知道我儿子是不是配的上人家,人家小姐未必能看得上他呢!”
启幸看姚尚君双拳紧握显然是本着爱民如子的心态在忍耐着,但这位在听到后面的话后,明显脸色全变了。
这警卫还真是一点觉悟都没有啊,启幸闭上眼,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想他已经阻止不了了。
“你……令郎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今年几岁了?”姚尚君气的太阳穴上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怎么他****就守在她家公寓对面,倒是不知道她还被警卫的儿子给盯上了?
警卫这时找到了钥匙,大叫一声:“找到了……我儿子,叫宋俊贤,年纪不小了,大概比这位小姐要大上好几岁,不过大怕什么?大才会心疼人不是?”
他自顾自的拿着钥匙开着门,完全没有察觉姚尚君眼里那两把火就要把他烧死了。
宋俊贤?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姚尚君冷不丁的想起,不就是那什么k市顶级摄影师,还在片场给瑶瑶穿过鞋的那位?真是冤家路窄啊!追瑶瑶追到这里了吗?
那警卫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启幸怕他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忙将他挡在了门外。
警卫还在嘀咕:“执行官你们可查清楚了,这母女两可不是什么坏人……”
启幸无奈的朝着他直点头,总算是将人给弄走了。
回头看姚尚君呆呆的站在玄关处,觉得有些不对劲。玄关处的鞋架上,摆放着两双拖鞋,应当是方瑶和姜母的。
这两人都不在家吗?
姚尚君沉默着脱了鞋子,踩上地板,往里走。这里面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而熟悉的,多少个****夜夜,他靠着望远镜看着这里的一切,看她一笑一颦,看她在别人的怀里或开怀,或忧伤……
此刻他就站在她生活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被打上了她的印记。因为她是那么温婉的性子,这里的东西仿佛也都沾染上她的气息,透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脚步直走向她的卧室,她在卧室的时候总是喜欢拉着窗帘,他还没有看清过里面的陈设。
走近卧室在她的床上坐下,一旁的矮柜上放着一叠像是剪报一样的东西,伸手拿起来一看,姚尚君几乎不能自持要落下泪来。
厚厚的一叠,都是关于他的新闻简报,不是那些八卦新闻,是他每一次正式场合出现的报道,照片还有内容……
他合了合眼,喉间有些发涨,强自忍了才又低下头去看手上的东西。
一页一页翻过,最早的日期是五年前。看着这些,他的心酸胀的厉害——瑶瑶这些年就是这么默默的看着他走过来的吗?
时光如针,刺痛心扉。
这些过往的岁月在他指尖流淌,不过片刻就已是经年,而她一个柔弱的女子是怎样熬过这些岁月!
启幸等在客厅,先后接到了尚瑾和出入境处的电话。
放下电话,停在方瑶卧室门前,透过半开的门缝,可以看见姚尚君呆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什么,目光却没有移动。
“尚哥!”他轻轻敲了敲门,姚尚君回过神来,收好手上的剪报放回原来的位置。
“查到了吗?人现在在哪里?”姚尚君根本不需要吩咐也不需要质疑,就知道启幸应当已经在办这件事。
启幸点点头:“知道去向了,不过,现在赶去恐怕也来不及了……”
“跑了?又跑了?”姚尚君腾地从床上弹起来,这丫头,就会用这一招。
启幸无奈的耸耸肩,这算不算是跑?恐怕也只有看尚哥自己的理解了。
“去哪了?”姚尚君心中暗暗发誓,看这一次把这你抓回来,一定打一把手铐把你铐住,然后再给你盖一座牢笼,看你还敢往哪里跑。
此刻他心中那叫一个气势如虹,想着要把方瑶怎样怎样,等到不久之后,他真的站在了那个小女人面前,他可就完全变了一副样子,对于她的话唯有听从,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当然这是后话。
方瑶现在是去了哪里呢?她也觉得很无辜,很茫然,直到上了飞机也茫然啊!
“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姜母脸上盖着杂志,不理会她,她要怎么告诉她,自己已经同姚夫人串通好了,这一次要一把将她和姚尚君之间的小别扭都整理的干干净净,这当中还少了一点点催化剂。这催化剂,指的当然就是他们的两个小宝贝了。
先前姚尚君手术,姚氏出资,让学校的孩子来了英国做短期的交流学习,现在她被押上飞机,当然是来接两个孩子回家的。
方瑶看着手中的机票——英国?自己可以知道为什么要去到这个地方吗?她在那里可是无亲无故的。
当她时差还完全没有倒过来,脚伤还没好,就已经两脚踩在了异国的国土上。
一出了机场,就有人开车来接。
听着来人口口声声唤着她夫人,唤姜母老夫人,她便知道这其中有诈了,在看看姜母一脸阴谋得逞不敢看自己的样子,慢慢明白过来,她这是被人里应外合设计了吗?
“妈,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她语气可不怎么好,真是奇怪了,姜母什么时候倒成了姚尚君的人了?不过现在她想知道的是,她勾结“外敌”是要把她拐到哪里?
“咳……有点冷啊!”姜母一路看着风景,根本不去看她虎视眈眈的目光。
方瑶郁闷的要抓狂,她好容易对姚尚君发发脾气,这些人就一定要这么帮着他吗?她满腔的怒意在车子停下之后还是没有停歇。
司机恭敬的来给她开车门,她干脆把头一偏,固执的说道:“是不是我说的,你全部都得听?”
司机笑着点头:“是,夫人请吩咐。”
方瑶眼珠子一转,巧笑道:“那送我回机场!”
姜母一听她这雷人的要求,立即将她的嘴捂住拖出了车外,可怜她那只伤腿,被牵扯的可疼着呢!不过她还来不及抱怨,眉眼就已经笑弯了。
眼前两个肉嘟嘟的小东西怎么这么这么眼熟?嘁!不就是她可爱的帅帅和悠悠吗?
“妈妈……妈妈……”两个孩子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出了院子直奔向方瑶怀里,他们和母亲分开的时间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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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流氓!不穿裤子的!”方瑶红了脸,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光着身子钻她的被窝,太邪恶了!
姚尚君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流氓?方才是谁哭着说他不行了,一脸不满的?怎么他钻自己老婆的被窝还要穿的周周正正的吗?
方瑶一下子被他的火热给吓到了,松开了手,这个人,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啊!
姚尚君可就不乐意了,是她先勾引的他,现在他倒是反应强烈了,她却想要怎样,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吗?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丫头?
方瑶已退了他的怀中,这空虚感让他很不满,眉头一皱就要将她再次揽入怀中。
可看着她娇羞着欲拒还迎的模样,忽然就改了主意,她不是最不喜欢自己霸道吗?那他就该听她的话改一改不是?
他的手在被子下穿梭着,摸到她的纤腰,底气很不足的问道:“那个,我可以抱抱你吗?”
方瑶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此人又在装小白兔了,可是,怎么办?就是这样的他最有诱惑力了。
“嗯。”她咬着下唇答应了,姚尚君盯着她的贝齿,不自觉吞了口水——真是羡慕她的贝齿。
不自觉脱口说道:“我可以做你的牙齿吗?”
“嗯?”方瑶疑惑的望向他,这是什么问题?
他的薄唇却已经靠近她的如花的唇瓣,四瓣红唇摩挲着,只听他说道:“我想咬你……”
方瑶想要说的话他已经没有机会听见,她的唇已在话后被他含在口中。当真是放在嘴里轻咬着,和亲吻比起来,更让她头皮发麻!他的舌头也在毫不客气的在她唇上舔着,偶尔牙齿敲在一起,引发她一波又一波的渴求。
他一点一滴啃噬着她的唇,狭长的桃花眼却如野兽般观察着她的反应。她那纯真的笑容,微泛红潮的俊颜是如此的美丽迷人。
“嗯,尚君……”她轻喘著,呼唤著他。
“想我了吗,瑶瑶?”他一脸关切带着渴求的询问著怀里的人儿,与其说是在询问,到不如说是在诱供。
“嗯……”方瑶在他怀里诚实的点点头,她哪里斗得过他这个个中高手?已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姚尚君舍不得离开,那让他最最**的每一处……
拥着她感受著小妻子的温暖,低头亲吻着已是意识飘忽的小人儿问道:“瑶瑶,好不好?”
方瑶被他折腾的都睁不开眼了,听到他问话,随意点了点头应道:“嗯。”
她不知道这就是妻子对丈夫对大的肯定了,在听到他的夸奖之后,男人得寸进尺,食髓知味,继而又爬上了她的身子,舔着脸说道:“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嗯?”方瑶本来已合上的双眼登时睁大了,这么快?要不要这么快?反正也是知道他不会一次就放过自己,可这才多大一会儿?
她紧圈住他的脖颈,对于今晚说过的话真是后悔莫及,她不是故意要这么勾引他的好不好?现在对方却已要誓死证明自己不是不行了为理由,一次一次的索取,以表他非常正常,而且绝对没有偷腥!
皎洁的月光下,蔷薇花散发出阵阵芬芳,飘进城堡房中,沁人心脾。相爱的人十指相扣,相拥而眠,做著有著对方的美梦,他在梦里拥着她,告诉她,他爱着她,和生命一样长久……
第二天,方瑶赖床了。
这可是件新鲜事,夫人从来了这里之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姜母带着两个孩子要上去看看她,别是水土不服,不舒服了?又觉着不太可能,这都来了几天了,也没觉得这孩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啊!
一旁的仆人支支吾吾的像是有话要说,不断的看看姜母,又没开口。
姜母忍不住了才主动问他:“有什么话就说,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这仆人倒有些脸红了,低着头说道:“昨天晚上,先生来了。”
嗯?先生?姜母一愣,先生的话,那就是姚女婿了?他来了?昨天晚上来的?那怎么也没看见他啊?
姜母猛的一拍脑袋,真是笨,这个时候,他和瑶瑶都没有出现,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她看看那仆人,两人都笑了。
“帅帅,悠悠,外婆先送你们去学校啊!等回来再……帅帅,悠悠?”
等到两个大人反应过来,两个小东西已经不见了!
“呀,坏了!”姜母一拍大腿,别让孩子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好!两人拔腿就往二楼去追赶那两个小东西。
此时的姚尚君还真是没有干什么好事,昨夜一晚上他还没有闹够,现在又扑在方瑶身上提要求了。
“这一大早的,你要干嘛?我要起来了,这里空气很好,自从那一阵子病了,医生说让我早起要运动运动,你也起来,陪我……”方瑶翻过身正对着他,想要阻止他的继续深入。
唇瓣却已被他咬住:“好,我们就来运动!”他邪邪的笑着,运动?还真是正合他的心意呢?
“那我们开始吧!”他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流连摩挲,她皱着眉娇吟出声——他脑子里竟是这些五五六六的东西吗?
两人瞬间都很投入,没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
“爸爸,妈妈……”
帅帅拉着妹妹的手站在父母面前,歪着脑袋,很疑惑。爸爸妈妈这是在做什么呢?爸爸为什么压着妈妈?
爸爸是在欺负妈妈吗?妈妈好像很不舒服!
“哇……”悠悠已经哭了起来,“爸爸打妈妈吗?”
帅帅虽然没有哭,却摆上了一张臭脸瞪着姚尚君。“爸爸,你又欺负妈妈吗?您再这样,我也不帮您了。”
姚尚君看着眼前两个小东西,一个头两个大,幸好他们还没开始,身上还盖着被子,可就是这样瑶瑶也是羞臊的不行,整个人都钻进了被窝里。
这两个小东西是怎么跑进来的?花钱养着的那些人呢?都是吃闲饭的吗?他连和自己老婆亲热都不能?
刚要开口咆哮,却见姜母带着仆人进来了。
姜母和那仆人都不敢看他们这个方向,姜母两眼直直的看着两个孩子,走过来将他们一抱就往外走,口里说着:“乖啊,爸爸妈妈不是吵架,是给你们生小弟弟小妹妹呢!”
一旁的仆人干笑着附和着:“是的,是的,少爷、小姐该去学校了。”
待到他们出去,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床上的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真是太惊险了。
方瑶一掀开被子,怒吼道:“看看你,我说不要、不要,都怪你,在孩子面前多丢人!”
姚尚君无辜的坐在那里任她踢打,佯装着捂住胸口,痛苦的说道:“哎呦……疼。”
方瑶果然中计,放下手中的枕头,扑到他怀里,查看着他的胸口,想要撕开那层敷料看看伤口情况,怪自己手脚太重了,怎么忘了他有伤,还那么跟他打闹。
“我看看,给你换个药吧,我去拿药箱。”说着就要下床去取药箱。
姚尚君一拉她的左腕她便又倒入了他怀中。
她的左腕上那道蜿蜒的旧伤入了他的眼,原本是伤痛的过往,现在在二人看来却是爱意的证明。
他的薄唇摩挲着这伤疤,很得瑟的问道:“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没有我活不下去?”
方瑶红了脸——他的摩挲这么舒服,在他灼热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他勾起唇角,乘她失神之际再度将她压在身下,一拉被子,裹住两人的身躯。
“又来了……”方瑶认命的不再反抗,反正知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在迷离之际,她听到他说:“我也是,没有你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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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胖嘟嘟的身子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左摇右摆的扭来扭去,从上飞机开始她就没停歇过,小丫头天生比她哥哥有活力,好奇宝宝见什么都新鲜一直问个没完。
飞机上所有可以被她玩的东西她都捣鼓了一遍,最后包括长得比较帅气的空少也被她“调戏”了一把。
直到姚尚君冷着一张俊脸问她:“这个人比爸爸还帅吗?”她才将注意力到了父亲身上,很认真的对比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父亲最帅了,于是很嫌弃的抛弃了那个“新欢”,重新钻入了父亲的怀里。
姚尚君那叫一个受挫啊,需要考虑这么久吗?看悠悠这个纠结的样子,似乎还是给了他不少亲情分呢!
方瑶本来带着眼罩在睡觉,一听挺有意思,摘了眼罩故作惊奇的问道:“悠悠,帅气的哥哥在哪里?妈妈也看一看。”
脸颊上立即一股电闪般的烧灼感,姚尚君杀人般的目光恨不能将她熔化了。
她知趣的摊开双手,做投降状谄媚的朝着姚尚君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镇定、镇定!”
姚尚君却不打算放过她,将悠悠放回座位上,回身来朝着方瑶张开双臂,笑道:“来,带你去看帅气的哥哥!”
方瑶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实在是太……太……哎呀,她都不好意思往那方面想,只能迫于他的淫威求饶道:“不看了,都没你好看!”
“别啊,瑶瑶这么小的要求,我还是要满足的!”他却容不得她现在后悔,其实是什么呢?
自那日之后,她便以他伤还没好为由拒绝和他同房,他才开荤,就又被逼着吃了好几天的素,今天好不容易被他带着机会,又岂会如此轻易地放过?
不容得她反抗,伸出双臂抄过她的腋下将她抱了起来,方瑶看一旁孩子和姜母都在,当即便红了脸,低声嗔道:“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他已霸道的回绝她,抱起她就往后舱走。她在他怀里扑腾,都直接被无视了。
姜母忍着笑,闭着眼装睡。帅帅更淡定,抹过妹妹好奇的小脑袋,将手中的耳机给她戴上,一副小大人的口吻对她说道:“哥哥给你放音乐听,悠悠乖乖睡一觉。”
方瑶和姚尚君直到飞机快落地了才从后舱出来,她是一脸的疲惫,姚尚君倒是神清气爽的很,看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真后悔方才没有多咬他几口。
她在他身后做着咬他的姿势,姚尚君剑眉一挑,回身来自然地搂住她问道:“怎么样,这个哥哥帅吗?”
“呵……呵……帅!”方瑶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干笑道,还不忘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超赞的手势。
“嗯,哥哥,这个称呼很好啊,以后就这么叫我。”他想起小时候,他们初次见面,她不是就这么叫他的吗?其实他这纯属耍赖了,那时候的事,不过是匆匆一瞥,他都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是看着前一阵子她总是对着林言哥哥、哥哥的叫很不爽,想要索取点补偿罢了。
方瑶身上一阵恶寒,男人发嗲起来,还真是毫无节制啊!
不过她就没有那么容易投降了,直到下了飞机,站在出口的位置,看到姚夫人、启幸还有尚瑾都等在那儿,某男还是一个劲的在提着这个要求。
某女直接飞到了姚夫人怀里,娇笑着唤道:“妈!”
姚夫人知道这就是好了的意思,当即和姜母交换了眼神,这两个孩子总算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可是为什么儿子还是一副很不满足的样子?
姚夫人这里和姜母眉来眼去的,尚瑾也看出了端倪,忍不住问道:“妈,您这干嘛呢?”
姚夫人和姜母尴尬的躲开了眼神,尚瑾也没再多问,扑到两个小宝贝身边,一段时间没见,真是又长漂亮了,父母都那么漂亮,孩子能不好看吗?
她兀自自言自语,却听启幸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姑姑也很漂亮。”
尚瑾有些愣神,也没理会他,继续逗弄着两个孩子。
一行人出了机场,司机在方瑶面前打开车门,方瑶却摇摇头说道:“我不去姚府,我要回家的。”
她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姚尚君更是被她吓破了胆,脸都绿了。
这一向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说不跟他回去?回家?回什么家,姚家不就是她的家吗?
帅帅和悠悠一听,知道妈妈又要走了,忙扑到她身边,拉着她不让走,姚尚君得瑟的很,他可是拥有很大的后援团队的。
方瑶蹲下身子在帅帅耳边低语了几句,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帅帅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后便拉着妹妹的手松开了方瑶,还对着她说道:“妈妈,帅帅支持妈妈。”
局势一下子就变得对姚尚君不利了。
姚夫人对着姜母使了使眼色,姜母会意,走到方瑶边上,揪着方瑶的胳膊低喝道:“你这孩子,都这时候了,还拿乔呢?”
方瑶一扭头也不看别人,只对着姚尚君笑道:“我还没有跟你结婚呢?拿着你的诚意来跟我求婚!大哥哥……呵呵!”
说着转身拉着姜母上了车,对司机说道:“去xx路xx公寓。”
司机犹豫着看了看姚尚君,姚尚君抚着前额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对于她的这点要求,他还是能够满足的。
一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姚夫人摸着胸口不停地说着:“不是吵架就好。”
这里面有一个人不能平静,甚至还畏畏缩缩的想要遁走,此人就是启幸。
“启幸!”姚尚君一回头准确的看见了正想着要逃走的启幸,对着他难得露出了笑容,这笑容让启幸觉得毛骨悚然,不要啊,这种事,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可怕,能不这样吗?还要再来一次吗?
姚尚君很肯定的朝着他点点头,表示要按上一次策划的那样再来一次,上次不是让瑶瑶逃脱了吗?
现在多省事儿啊,都不用再策划了,脚本都是安排好的,上演一次就是了,他是主角都不嫌恶心、肉麻了,他一个策划怕成这样子,算什么好兄弟!好兄弟不就是要在这种时候两肋插刀的吗?
启幸心里想的却是两肋插刀容易,求婚这种事,真的是要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可是,怎么办,尚哥一直就那么看着自己呢,他除了点头还能怎样?只期待小姐不要被即将到来的求婚仪式给吓到才是。
话说,方瑶究竟在帅帅耳边说了什么呢?其实很简单,她只是问他想不想看到爸爸妈妈结婚呢?帅帅当然想了,所以自然无条件的答应了。
事实证明方瑶确实是在后来的求婚仪式中被吓到了,而且是吓得不轻。
她坐在家里正等着姚尚君拿着诚意来跪地递上钻戒,哪里知道,这位大哥哥突然就像是没了踪影,好几天也没有动静,就连电话都没有一通。
她上看下看,左翻右翻,手机信号很好啊,四格非常满的。可是怎么都不响呢,嗯?
她又神经质的冲到客厅,拉拉电话线,很好啊,不放心,又用自己的手机给座机拨了个电话,铃声大作,姜母一下子就从厨房冲了出来要接电话。
方瑶匆忙收了线,干笑两声解释道:“我就是想试试,这电话是不是好的,没事没事,没问题。呵……呵……”
姜母瞪她一眼,让你作!等的心急了吧?就不告诉你,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我戳手指,戳手指,再戳,我再戳……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方瑶坐在沙发角落里,玩着两只手,发现自己的手指还真是漂亮,所以他每次那个的时候喜欢含在嘴里。
呵呵……她兀自躺在那里傻笑,姜母看得受不了了,尽量远离她,人上了年纪脑子本来就不太够用了,可不想再被她沾上傻气。
方瑶头发散乱的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感觉是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子,还叫着自己的名字。
睁眼一看,什么人也没有,客厅里却是一片漆黑,连盏灯都没有开,心里疑惑,姜母呢?这是什么时候了?她怎么会不在家?
伸手挠了挠头发,该打个电话先吧?手机一直被她握在手里,七月的天气,手机在她手里都有些汗湿了。
还没拨通号码,屏幕就亮了起来,机身在她手里嗡嗡作响。
先是有一阵小小的惊吓,不过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嘴巴就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嘴里却哼哼着:“有本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啊!哼……咳咳!”
清了清嗓子,直到铃声都快断了才接起。接起了还不说话,凭什么要她先开口是不是?求婚的是他,所有一切都该由他开始!
耳边却同样没有任何人声,她正疑惑着,这男人搞什么,打电话来都不说话的吗?
正抱怨着,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器合奏声,方瑶只会钢琴,还依稀能听出小提琴和萨克斯的声音,其他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入耳的曲子却是很熟悉的。
“themanofmydreamshasalmostfadedofmaneaandreamsofinthedeepestandmostsecretreachesofherheart.ialmostseehimnowbeforeme.whatwouldisaytohim,ifhewerereallyhere?fiveme,ihaveneverknownthisfeeling.i""""velivedwithoutitallmylife.isitanywohen,thatifailedtnizeyou?you---whhtittomeforthefirsttime.isthereanywayitellyouhowmylifehasged?anywayatalltoletyouknowwhatsweetnessyouhavegivehereissomuchtosay...iotfindthewords.exceptforthese--iloveyou!”
伴随着这阵阵悠扬的乐声,低沉而略带磁性的男声缓缓念出这一对英文对白——《时光倒流七十年》里的经典对白,她曾对他念过的那一段话。
现在由他缓缓念来,回想着两人着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的不堪交易,到后来的心心相印,再到被迫分离,后来的种种,更是夹杂了太多的心酸和不堪回首,但现在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曾想过要放弃自己,倒是自己总是想着要离开他。如果不是他这么坚持,他们还能走到今天吗?
“瑶瑶……”电话那头,他已念完了对白,正她深情无限的唤着她的名字。
“嗯。”她鼻子有些抽泣,眼眶也已经湿了。答应着的声音也哽咽了。
“听话,走到客厅窗户边上……”他对着她说着这话,似乎就在她眼前一样。
带着疑惑依言走到窗边,眼前顿时一亮。
整个天空飘满了五彩的气球,每一只气球里也不知道装上了什么,都莹莹发着光,像是一颗颗触手可及的星星在她身边漂浮。
这种事情在这种特殊的时候,除了那个男人还有谁能做的出来?好久远有一次,她说他的求婚不浪漫,现在他就是要跟她玩儿浪漫啊!
他成功了,真的好浪漫啊!她抑制不住内心澎湃的情绪,伸手将窗户打开了,夏日夜晚的凉风吹在她脸上,柔软舒适。
她就在想了,这个男人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呢?该不会带着她的大钻戒从天而降吧?
想着她就抬起了头,咦,真的是有发现呢!那个一圈闪闪发亮的物体是什么?不会是传说中的直升飞机来的吧?
“ohmygod!”方瑶捂住了嘴,不想让自己发出很没有出息的惊呼声,但是怎么办,胸口跳的好快,眼睛怎么也模糊了?
在她头顶上方一家白色直升飞机正在向她靠近,螺旋桨隆隆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如此之近。
因为是在夜晚,机身上那一圈灯都打开了,夺目耀眼。飞机靠的近了,方瑶才看清机身上还亮着一排灯,拼成一行字,正是她的英文名字和他的英文名字连在一起:yoyo&neil。
她又笑了,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呢?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自己也觉得很没主张,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很想笑,可眼泪还是不住的往下掉。
飞机在她眼前的窗户口停住了,机舱门在她面前轰然打开。
姚尚君一身绛红色礼服,头上的纱布已经拆除,头发还不长,可是,还是那么帅气,纤长微卷的睫毛,一双墨色眸子宛若世间最为璀璨的宝石,神秘优雅的眼神深处,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桀骜专横、傲岸无情!仿佛是天生的掌控者,将众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高挺的鼻子,下面薄薄的唇瓣抿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巧夺天工的五官精致而华丽——这就是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事隔多年,也还是这样!
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了,他正站在机舱门口,对着她微笑着伸出手来。
带着薄茧和齿印的掌心朝她摊开,邀请着她:“瑶瑶,把手给我。”
“嗯。”她毫不犹豫的就将手递在了他的手心,似乎没有考虑到,现在她这一伸手,就要凌空了。她的手被他握住,轻轻一带,她便跌入了他怀中。
“害怕吗?”他调侃着笑道,指了指下面的犹如甲壳虫一样的车辆。方瑶却不看,只是一味痴痴的看着他,不管是不是很危险,也不管这个男人以后还会做出多少罪恶的事来,她都不要和他分开,害不害怕都不要再和他分开,任何和他有关的事,她都想要和他一起承担。
“怕,所以不能松手。有你在呢!”她窝进他怀里,深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没有酒精,也没有烟草味,真好。
他仰天朗声笑着,将她带入机舱。飞机继续腾空,往前行驶。方瑶疑惑着望向他,这还没完吗?
“还要去哪里吗?这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惊喜了。”她连摆着手,这样真的已经足够了啊!
姚尚君却摇着头,怎么就够了呢?还没完呢!
飞机飞了一阵在f城落了地,方瑶一向不辨方向,还没认出来这里是哪里。
脚踩在地面上,疑惑的望向姚尚君,他这是把自己带到哪里来了?
姚尚君朝着她魅惑一笑,握着她的手说道:“在这里等着我好吗?不要走开!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方瑶乖巧的点点头。
姚尚君在她前额上亲吻了下,笑着转身离开了。方瑶一个人站在这条僻静的道上,慢慢的觉着有些眼熟,这里自己倒像是什么时候来过似的。
正努力思索着,身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疾驰而来,方瑶迅速的闪开了身。车子却在面前停下了。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姚尚君那******不变的俊脸。
“小姐,一个人吗?要上车吗?”
方瑶咧嘴一笑,这男人这是做什么呢?不过,她很乐意陪着他玩儿呢。“嗯,请载我一程吧!”
姚尚君微一点头,将车门在她面前打开,方瑶毫不客气的坐了进去。
他一侧头看向她,严肃的问道:“小姐,载你可以的,不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他起身上来贴住她的红唇,笑道:“现在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这些熟悉的话语,当初是冰冷的口吻现在却是包含了深情和暖意,每一个字都带着无边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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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勉强,我最讨厌人心不甘情不愿。”他的语调依旧充满了调侃,看着身侧的女子满眼都是爱意。
“我心甘情愿,绝无勉强!”方瑶笑着大声应道。
姚尚君侧过头去不再看她故作正经的说道:“这样最好。”
车子一路驶去,方瑶这不怎么够用的脑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这里不是他们相遇的f城吗?靠近k市的一个小城。
这条路的话,难道就是——开往他家别墅的那条道?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这个男人怎么浪漫起来就不要让人活了呢?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不管他是不是在开车,抱着他的脖颈朝着脸颊就是一个香吻,看到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她很得意的问道:“这个是你想出来的吗?好浪漫啊!”
姚尚君轻咳着,真的吗?就这么浪漫吗?
这个时候,他当然必须承认这是自己想出来的,才不能告诉他这些全都是启幸的主意。看来这个启幸虽然闷不作声的,对女孩子的心思掌握的还真是有些准呢!难怪自己那个傻妹妹痴痴呆呆的暗恋他那么多年。
她已经不能安静了,一路上不停地问着他:“是要在哪里给我戴戒指?不会是在……咦,最后那个过程,嗯嗯,还是省略了吧,好不好?就直接给我戴上就行了,到这里,我已经受不住了!”
姚尚君瞪一眼她,就到这里怎么行?她小脑袋里在想什么?难道是想到了头一次他们……
“呵呵……”他忍不住伸出右手捂住前额,他的小妻子整天说自己邪恶,原来她也这么邪恶,她的脑子里是这么期待的吗?原来是没有预备这一场,不过,他不介意可以加戏啊!
车子在往日那座别墅停下,方瑶要自己下车,姚尚君止住了她说道:“别,那时候,你可就是我抱进去的,乖,还是我来!”
他下了车绕到她那一侧,将她抱下了车往别墅里走。
铁门自动就开了,方瑶抱紧他的颈项狐疑的看向他,他宠溺的轻点她的鼻尖,继续往里走。
他却没有将她抱入屋内,而是走向了花园。在宽阔的露天广场停下,将她放在了地上。
“尚君……”
“嘘!”他的食指贴着她的娇唇,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需要说,所有的疑问也都大可不必,只要接受就好。
“啪!”他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随着这一声响指,花园里所有的灯倏尔全都亮了。
还不止于此,显然为了迎接这一刻的到来,还增设了许多临时的挂灯,都在这一刻同时点亮。
当中的喷泉也一下子喷出了水花,有一两点还溅到了她身上,她娇笑着钻入他怀里。
“呵呵……”
他拥着她,拉着她走向广场中央,有灯光打向这里。方瑶知道此刻应该所有人都来了,这里一定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只要看看角落里的那一支乐队就知道了,这么大的阵仗,没道理亲朋好友不来的。
就在这一刻,他向着她单膝跪下。握着她的手,毫不犹豫的,异常坚定的,跪下了。
“小姐,我载了你一程,我现在想到我要什么了。”
方瑶低头看着他,又是爱又是怨,怎么办,自己要被他感动死了,还不要命的喜欢这种感觉,果然她也是很俗气的女人,谁不喜欢这种浪漫的调调呢?
“什么,你说。”她的手捧着他的脸颊,殷殷望着他。
“你,我要你——瑶瑶,嫁给我好吗?”他的话在她耳边响起,让她瞬间失聪了般,听不见任何声音。这么简短的一个请求,镌刻着多少生死相依的爱恋?那些关于爱的记忆在生命里被铭刻,那些言爱动情的时刻也凝固成永恒。
“好!”她点着头,晶莹的泪珠滚落而下。
他自怀中掏出丝绒礼盒,取出里面的tien钻戒,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缓缓站起身,抱着她,捧起她的脸颊,深深吻下……
一束强烈的光束扫向他们,使得他们不得不从柔情蜜意中停下来,姚尚君细心地伸手挡在她的眼睛上。
“嘭!”
随着一声巨响。礼花腾空而起,各色丝带也都从空中而降,飘飘洒洒落在二人身上。
乐队开始奏乐,悠扬的音符一阵阵荡漾而出。隐在暗处的宾客们也都纷纷走了出来。
“啊,啊……喂喂……”主席台上,启幸正紧张的试着麦克风,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姚夫人、尚瑾、姜母都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大家今晚来参加k市首席执行官、姚氏集团总裁姚尚君先生和他的未婚妻方瑶小姐的订婚仪式,咳咳咳……
这不是我说的啊,是我哥说的啊!
咳咳咳……
如果上天让我许三个愿望,我的第一个是今生今世和你在一起;第二个是再生再世和你在一起;第三个是三生三世和你不再分离。
咳咳咳……
方瑶小姐,请您大声的告诉全世界,您愿意嫁给我哥吗?”
“呕……”尚瑾先还笑启幸瞎紧张,这么一听确实有够恶心的,亏他是怎么念出来的,哎呀妈呀,简直就是种酷刑啊!
方瑶羞红了脸,这种事情,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说吗?她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可四周雷鸣般的掌声却响了起来,还有人起哄的声音:“嫁给他,嫁给他……”
姚尚君装作无辜的耸耸肩,这个跟他没有关系,不是他要求的,既然大家都这么问了,那她就该表示表示不是?
“我愿意。”她只好又当着众人的面再次表态。
“那么好的,下面就请大家给他们送去祝福,然后为了分享他们的快乐,也为大家略备了薄酒佳肴,请各位尽情享受吧!”启幸捏了把汗,总算是从台上下来了。
尚瑾捂着嘴看着他,很细心地将他身上的西服外套脱去了,不用想都知道,让这么沉闷的启幸哥做这种事,他一定是急的一身汗了。不过这个时候尚瑾还不知道,启幸为什么会答应姚尚君这么要人命的要求。她也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的眼光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奶奶,外婆,我们可以上去了吗?”帅帅刚才看见父母亲吻,捂住了妹妹的眼睛,悠悠也一直都不敢睁开,直到听见大人们起哄,他们才又望向了父母。
姚夫人点点头,一拍帅帅说道:“去吧!”
正中央,帅帅和悠悠穿着小礼服被姚夫人放了上去,姚尚君一手一个抱着,任凭他们闹腾,俊美的脸上充满着慈爱的味道。
方瑶被姚尚君拥着去了房中换衣服,换上礼服才又出来接受四方宾客的祝福。
那些人很多方瑶以前也都见过,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似乎也没避讳过她的存在,后来他告诉她,他一直就没有把她当成他的情妇,是她自己一直这么想的,有谁会把自己的情妇养在自己母亲眼皮底下吗?
那一晚闹到很晚宾客们才散去,姚尚君抱着她上二楼,本来以为她会觉得很辛苦,哪里知道小丫头精神还特别的好。
等到二人进了二楼的房间,她还特别的神气活现,指着这里那里说道:“这里一切都没变呢?看,这里还是这样,这浴室的门,好厚实的梨花木……”
她每说一句话,姚尚君都轻声应一句,而后在慢条斯理的脱着身上的衣服。
她再一转身,这个男人又邪恶了。
“唔!怎么又来了?”捂着脸,却偷偷的从指缝里瞄着他。真是让人流口水的好身材呢!
姚尚君可不觉得自己邪恶,长臂一伸将聒噪的她抱着放在自己腿上。也不说话,只是径自拉开她礼服的拉链,露出光裸的脊背,而后自下一扯,礼服便从她光滑的肌肤上脱落了。
方瑶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一阵口干舌燥,这个男人,还是不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不是说了这一步省略的吗?
“乖,所有的都一样?记得这么清楚,说老实话,是不是从那一晚上就已经爱上我了?”
他抱着同样光裸的她进了浴室,还在她耳边诱供。
她怎么能承认这话?头摇的像拨浪鼓,否认道:“那怎么可能?我脑子秀逗了,倒是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
“是!”还没等她问完,他就已经承认了。
占有了她的初夜,这个女人从此开始只属于他一个人,和她蚀骨**的那一晚,让他终身难忘。
第二****离开的比较早,意外的是脑子里都是她的样子,回到别墅一看,她却已经不在了?跑了?
他是费了多少工夫去找她的?她却从他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夜贪欢的余味。直到在那一次泰国交易市场再次见到她,他就知道,他不能让这个女人再一次从自己身边跑掉!
她讶异于他的坦白,感动之余答应了他所有的要求,当然也包括一次次的无度索求。
她在他身下迷迷糊糊的睡去。“瑶瑶,不要再跑了,一辈子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让我给你一个世界。”他将迷糊的她抱入怀中,这个拦下自己车子的女孩,早就闯入了他的心里,蛮不讲理的,毫无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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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显赫,父亲在政府位居高官,而母亲一族却是世代行医。自幼他便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但在接受这些教育的同时,他也不免会沾染上纨绔子弟一些贯通共同的恶习。
所谓女人,究竟是什么?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抓紧男人的心?这个问题他不敢深究,是像母亲对父亲那样吗?一辈子相敬如宾,比客人还要客气?然后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业?
那时,他虽年幼,可也懵懂的明白,自己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
他也曾问过父母,他们究竟相爱吗?这样平淡的相处是怎样维持了一生一世?他们也只是对着他淡淡一笑,而后继续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忙碌。
可不管怎样,父母给了他成人前所有的一切,让他拥有了一等的学识和令人尊敬的身份地位,同时,他很早也就尝到了这世间所谓****的滋味。那瞬间迸发的快乐,的确是让人醉生梦死。
他和姚尚君是怎么结识的?
记得就是因为一个女人,那时候太年轻,荒唐的事情没有少干,可这种你情我愿的事,也不能独断的认为都是男人的错——总之糟糕的情况就是,他们两个同时在和一个女人交往。
这个女人像是很害怕的站在他们两人之间,结果,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和他只是互相望着,而后一笑泯恩仇,不曾心动,就不必动怒。
在他的印象里,姚尚君比自己还要冷酷,还要荒唐。
可是有一天,这个兄弟突然就变了,这种变化来自于一个叫做方瑶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出现让姚尚君冷峻的轮廓慢慢变得柔和了,此后种种,不过是烈焰般缱绻痴缠。
而在他们这一场生死爱恋中,他竟也被绕了进去,因为他遇见了她——那个叫做姜筝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情况?他也记不清楚了,好像是方瑶来医院做定期复查体检,她是陪着方瑶一起来的,说实话,对于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深刻,否则也不会在此刻回忆的时候想起来如此艰难。
那么一个并不出众的女孩,放在人堆里,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真的是很困难。要知道,t恤牛仔、帆布包的女孩,这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对于从小便纵情吃喝玩乐的他来说,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那时她可爱的模样是他后来拼凑的——
她拉着朋友的胳膊,依依不舍的说道:“瑶瑶,姚尚君的朋友都是外貌协会的啊!”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应该是相当无所谓,或者是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吧,毕竟从小到大这种赞美的话,他都已经听腻味了。
为什么这个女孩后会钻进了自己心里,并且从此之后再也无法拔出?
呵……如果他知道理由,还会放任自己这样一头栽进去吗?大概会吧,因为直到最后一刻,这个女孩的确是爱着自己的。
她在他的印象里最深的就是那一头长及腰际的直发,不似当下的女孩个个烫卷了发梢,认识她那么多年,她都只有这么一个发型。
那缕缕青丝,缠绕着他,此生不松。
从开始注意到她,或许是认识她很久以后的事了,要说对姜筝这么普通的女孩一件钟情,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他也从来没有为赢得她的放心扯过这种谎,他不屑,也不想玷污美好率真的她。
那一天,她还是同方瑶一起来的医院,同来的还有姚尚君。他们是来陪着方瑶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从来不知道女孩子之间的情谊也可以深厚到这样的地步。她和方瑶,一个是贫穷的工读生,一个是落魄的富家千金,成长背景如此悬殊,却成就了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关系。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为她心动了。
在方瑶推开门要进手术室的那一刹那,她突然上前扑上去拦住了方瑶,哭着喊着:“瑶瑶不要进去,不要让这个人对你为所欲为!”
他想她会这么说是不知道姚尚君这么做也是为了她的朋友好,于是拦住了她,劝着她:“姜小姐,尚君这是为她好,你冷静点。”
她冷眼横向他,那一眼让他怦然心动,这样倔强却又有着无比高傲自尊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让他的心忽而沦陷,没有任何预兆的,狠狠地撞上了他30年来已经麻木的心。
他拉着这个女孩倔强的身躯,不放手,怕她失控,还是其他?
后来,他的生命力多了一项乐趣,就是追逐着这个女孩。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女孩原来心里已经有了人。
——那个人是黄启幸。
如果是别人,他也许是可以争一争的,但如果是黄启幸,他恐怕连争取的的机会都没有了。
黄启幸有多好,同为男人的他都不得不承认。虽然出身并没有他来的尊贵,却是和自己一样经受了良好教育的姚家养子,姚尚君的异姓弟弟。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姚家所赐,所以一直怀着感恩的心在生活着,他是从来不会同他们一样肆意挥霍人生和青春的,就连表达愤恨的方式都只是隐忍着笑笑。
这样一个男人,相貌、学识、地位没有一样输给自己,可该死的是,他要命的干净!从来不碰女色的他,自己要怎么跟他争?
在察觉她眼里对黄启幸不一样的情愫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失恋了,尚未开始,可是他就已经失恋了。
原来失恋的感觉是这样的!这般苦涩,这样疼痛。
他想,还好,他们还从未开始过,就这样结束吧,这样故作大方的劝解自己,随后又是自嘲的笑笑——不这样结束又能怎样呢?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他,如果知道会这么喜欢上她,当初发现她在医院贪婪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就该一把将她拉入怀里……这种臆测,最终也不过是种臆测罢了!
可是,意外出现了,上帝听见了他的祈祷吗?事情出现了转机,姜筝因为方瑶的意外而从黄启幸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消失同样牵动了他。
他是怎样焦急的寻找着她,跑遍了大街小巷,利用一切关系托人寻找她。
明明知道最可以依靠的人便是姚尚君,可是他不能去求他。因为那时候,姜筝最讨厌人就是姚尚君了,他害死了她最好的姐妹,她带着这仇恨四处逃跑,一并连同黄启幸也憎恨了。
那时候,他是那么庆幸,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同姚尚君有些熟识的医生,还不能被她列为仇人的行列,虽然他也知道这么想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好友。
当他在秋日黄昏那个小报社的巷口遇见她的时候,他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很好,用了平生最随意清淡的笑容对着她开口笑道:“姜……小姐。”
她歪着头,一头长发甩开了迎风飘扬,看着自己有些愣神。她的样子让他很失落,她不会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然而她只是在他身前身后左看右看,而后长舒了一口气问道:“杜医生不是姚尚君的间谍吧?你只是个医生,总不会是他派来监视我的吧?如果是,你就回去告诉他,瑶瑶没有来找我,就算来了,我也会让她跑的,不会让他有机会再伤害她!”
他愣住了,她是这么想的吗?所以,她才会一次一次的搬家,为的就是保护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姐妹?
这样至情至性、快意恩仇的女孩这世上当真有,而他恰巧遇上了,还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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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朗声一笑道:“放心,我只是偶尔遇见姜小姐,而且,我也不是他的手下,除了看病,并不为他做其他的事。”
——这偶然花费了他说少精力和财力,他将永远带着这个秘密爱她,怀念她。
她闻言当即就卸下了防备,那样轻松的展了笑颜。
他们坐在黄昏的巷口,他听她说那一阵子的经历。
姚尚君和黄启幸派人****守着她的学校,她的成绩和资历其实是可以进一等报社的,可是那样的话,就更加惹他们注意了。
她知道姚尚君和自己一样坚信瑶瑶并没有死,他们还不同意她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你知道吗?如果瑶瑶还活着,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一定会的,我要等着她,这个坏丫头!”她的语气几度哽咽,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的个子很高,站在他面前到他的唇部,足有一米七的个头,可是身上却没有几两肉,t恤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身下似乎永远是那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他为她的善良所感动,不自觉的揽她在怀里,感受到她的身躯由僵硬慢慢变得松软,而后开始微微颤抖,他的肩头一阵潮湿。
他有些慌了,想要看看她的脸,她却固执的将他一把抱住,嗔道:“别动,不想让人看见这副样子,那个坏丫头,想死我了!恨死我了!”
“好。”就那么任她在自己怀里放肆大哭,在她的哭声里,他有些疑惑,这样悲痛的哭泣——这女孩是不是自从朋友离开之后都只是顾着逃跑,却没能好好哭一场?
她在他怀里探出头来,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却没有一丝女孩子家的羞赧,倒是很豪爽的说道:“弄脏了你的衣服,脱下我给你洗洗吧!”
随后想了想又说道:“还是不要了,你们这些富家公子的衣服,大概不是跟我们普通人一个洗法的,若是洗坏了,我还赔不起,你知道的,我们这家小报社,给不了多少薪水的。”说着还翻了翻牛仔裤的口袋,表示自己真的是一穷二白。
“哈哈……”他笑了,这样肆意爽朗的笑,在他记忆里还真是久违了。
他对着她伸出手,邀请她:“那我请你这个普通人吃顿饭吧?当做是你帮我洗衣服的酬劳,顺便你也可以试一试看看富家公子的衣服是不是被你一洗就坏。”
姜筝笑了,这么爽快的男人,真是合她的脾胃。
“好,我也和富家公子交一回朋友。”她的手轻松地搭上他的肩膀,却不知她无意的动作让身边的男人已是心猿意马。也永远不会知道,后来那件她洗过的衣服还挂在他的衣柜里,这一生都没有丢弃,只是,再也没有勇气拿出来穿……
他们都属于开朗的性格,交谈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渐渐的他发现,虽然她出身贫穷,却是一点自卑意识都没有。
去到高档的西餐厅,虽然会怯场,却还是很傲气的问自己:“这个装水的罐子是做什么用的?”
他笑着捏了她的鼻子,她则是一脸懊恼的打掉他的爪子怒道:“不许笑话我,你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吗?我不丢人,你有我这样什么都不会的朋友才丢人!”
他终于没忍住,在那些盈盈摇曳的烛光里,望着她深情的说道:“我也不觉得丢人,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快乐过,筝筝,我喜欢你。”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和他想象的并不太一样,他所想象的是她大概会拒绝自己。
而她则是一口柠檬水直接喷到了自己脸上,还呛着了自己,结果他要自己擦脸不说,还得过来替她拍背顺气。
“哎呦妈呀!你可真逗,要不要这么劫富济贫,就算是劫富济贫,也不用把你自己献给我!”
她一点尴尬的神色都没有,似乎做的事情并不是在拒绝一个向自己表白的男人,而是在挽救一个要坠下山崖的可怜人。
结果他好容易鼓起勇气的表白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了,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有这种勇气。
有过那么多女人的他,也会有了这样裹足不前,畏首畏尾的时候,每次想要再对她表白,看到她一脸纯真的和自己说起近况,滔滔不绝,还不断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他就一次次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还是再等一等吧!
有时候,他想她是不是真的那么迟钝,还是其实她也一样是有感觉的,只是用这种装糊涂的方式在拒绝自己?
可他不愿意放弃,这样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女孩,她真的是第一个。
他的守护权最终还是在方瑶出现之后,要移交给另一个男人了,那个她一直都还放在心底里的男人。
这些年,他和黄启幸彼此都清楚各自的存在,他们这样执着于她,为她的单纯和善良,谁都不肯松手。
他感觉到这个时候如果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在那一场无疾而终的告白过了几年之后,他再一次对着她掏出了自己的心。
他告诉她说:“筝筝,你嫌弃我是个富家公子吗?虽然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可是如果这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我真的情愿从来就没有拥有这一切……我知道自己很糟糕,可是请给我机会,让我照顾你好吗?我……喜欢你。”
那一次她没有再笑,高挑的细瘦的身影在他眼底摇晃,他等着她的答案,一分一秒都过得那么漫长。
“不是你不好,我……没有一点可以与你相配。”她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豁达,****面对他怎么可能对他的心意毫无察觉,他的第一次表白,她还以为是玩笑,可这些年的相处后还这么认为,那她就真是没心没肺了。
她是在拒绝他,她的心里还有这对另一人朦胧的爱意,而且在她的内心深处,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她拿什么来高攀这么优秀的他?样貌、家世?她摇摇头,自己竟是一样都没有。
她一直在逆境中自我奋斗着长大,不知道自卑是什么感觉,可却第一次在他面前感觉到了门楣之间的差距,他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带着上流社会的光环,处于就算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像他这样的男人还是做朋友比较实际。
她不清楚自己拒绝他时,心里那一抹不甘是因为什么,独独没有想过,自己已经习惯了他这些年的守候,却还以为那是因为面对兄弟离去时的背影,重情义的自己一时无法接受的缘故。
他和她,就那样告别了。
他走的很决然,既然她已经做了选择,自己就不必要再出现在她生活里,哪怕一丝类似朋友的关怀都是可耻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怀着这种心态去面对她。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轮回的报应吧!
他曾经让多少女人伤心难过?那些女人哭着说让他不要走的时候,他又何曾在意过她们的感受?终于也有一天,他尝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疼痛,不见血,却是疼的让你心乱如麻、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她不选他,是对的,黄启幸才是她应该选的男人,他了解黄启幸,那个人一定会给她幸福的,自己这个混蛋,拿什么跟干净清白一往情深的黄启幸比?
从此之后,筝筝,你要好好地,不要再委屈自己,和爱的人在一起吧,我会永远带着对你的爱祝福你,也许,有一天我会忘了这段爱,可我还是不会忘了你,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尊重爱,尊重每一个懂得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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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家给姚夫人看诊的时候又看见了她,她那时住在姚家,陪着遭受意外后心里出现障碍的方瑶。
他看完诊从楼上下来,她正在厨房里榨果汁。他不想打扰她,也不想扰乱自己的心绪,就这样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杜朗?”她却出声唤住了自己。他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脚步。回过头去看她,她比以往更加单薄了,黑白交错的条纹t恤罩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们这样简单的照面过后,已是无话可说,就要再度告别。
方瑶这时却从楼上下来了,她看到他起初还有些害怕,而后却指着自己说见过他。
这让人多少有些难以置信,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记得的她能够记得他?
“呵呵……他不是筝筝的男朋友吗?
筝筝以前就是这么看他的,还说他很好看。
要常来看筝筝啊!”
他和她都有些尴尬,谁会料到方瑶会这么说?
那时候,他只想快点离开姚家,不想再听到方瑶的胡言乱语,却不知道,迷糊的方瑶一语成谶,他竟真的成了筝筝的男朋友。
只是当他的心愿成真,他却无法表达自己的快乐……
他爱她,也想要得到她,可不想看到她这样没有生气的躺在地上。是他疏忽了,走出姚家的时候明明也看见苏碧成了,可最后,他因为那可悲的自尊,没有能多停留一刻,才会让那个女人亲手毁了他爱的女孩!
当他匆匆赶回姚家,他的筝筝已经失却了意识,躺在地板上,才看了她一眼,他就知道,她不好,很不好!
黄启幸要上来抱她,他不让,除了害怕她受到更大的损伤,更是因为恨!
他不是一样爱着她吗?怎么会让她出了这样的事?他就是这么爱她的吗?
杜朗不能原谅,他若原谅,谁来还他一个健康活泼有生气的筝筝?
他一直是自负的,虽然很年轻,却有着一流的技术,多少复杂的手术都能在他的刀下迎刃而解,可那一刻,当她躺在手术台上,这么自负的他手却在颤抖!
在他的刀下躺着的是他爱的女孩,如果稍有不慎,他就将亲自结束她的生命!
他被老师喝斥着下了手术台,可他却不能离去,不舍得,不放心,也是没有了任何力气,扯下手术帽,摘下口罩,蹲在手术间门口,双腿发软,呆呆的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手术间里面滴滴的监护仪器的声音,麻醉机牵引着的她的呼吸声,手术器械碰撞发出的声音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手术结束了,老师告诉他,姜筝头部直接着地,血块已经取出,颈部也受了重创,虽然在24小时内进行了紧急的冲击疗法,但能不能够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醒来之后又能不能恢复,这一切都是未知数。这未知数的意思,说的直白点就是近乎没有康复的希望!
他再不能压抑心里的恐惧和怒火!这辈子,他还没有这样恨过谁,可这一刻,他真的好恨!
姚尚君和黄启幸他们都在忙些什么,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认识姚尚君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寻常的人,他们性格相投,都是出生富贵之家的公子哥,一起玩乐,但却互不干涉彼此的人生。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有过的女人犹如过江之鲫,可对哪一个女孩如此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想要讨好,想要得到,姜筝还是第一个!
明知道她心里不喜欢自己,可还是一直抱着一丝幻想。
现在,因为他们的什么狗屁纠葛也好,恩怨也好,筝筝可能就要一辈子这样躺在病床上!
那样一个活泼开朗,言谈间快意恩仇洒脱随性的女孩,就这样被他们连累了!他连手术衣也没脱,就冲出了手术室。
他们在手术室门前厮打成一团,无人敢上前拉他们。而后他们都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无论他们再如何争斗,都改变不了她昏迷病重的事实了。
从此之后,他便以医院为家,在姜筝身边一直守着她,不愿意离开一步。
他替她照顾着她的母亲,不让她母亲太过劳累,工作以外所有的时间他都是陪在她身边的。
与此同时,他想要找出那个真凶,绝对不能让这个人伤害了筝筝之后就这样逍遥法外。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筝筝真是好样的,虽然这么辛苦,却还是醒来了,她的眼睛能够清楚的看懂他的手势,可以同他做简单的交流了。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当即就抱着她笑了哭了,完全没有形象可言,而后,她也在他怀里哭了。
“不哭,不哭,会好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他如果连心爱的女人都治不好,那他还要在这个医生的职位上继续坐下去吗?
“对了,我已经打电话给启幸了,让他来看你,他也一直都守在你身边……”他想她醒来后最想见的人应当不是自己,可是原谅他吧,借着职务之便,小小的自私了一把。
当他转身离去,她却勾住了他的小指头,他疑惑的望向她问她要什么?她却只是朝他哭着摇头。
她说不出话来,如果能够说出口,她想告诉他,虽然她一直昏迷着,可是耳朵是能听见的,他对她的好她全部都能感受到,她那颗摇摆的心,正在向他靠近。
他不理解她的意思,轻拍了她的手,将位置让给了启幸。看着启幸亲吻着她的额头,苦涩的笑着离开。
日渐恢复的她却有些不一样了,面对启幸不冷不热,倒是对自己愈发依赖了。
他想她是在怨恨启幸,姚尚君他们不会查不到这件事是谁做的,启幸却没有任何动作,这样****来看她到似是在惺惺作态。
她就是这样恩怨分明的女子!只是这样她一定不好受吧,恨着自己爱的人?
“筝筝,不要同启幸置气了,他也是有苦衷的,你知道,他从来只能听姚尚君的,姚尚君对于苏碧成始终是放不下的。”他试图劝解她,却惹得她一阵焦急,红了脸,嘴巴张着发出断续的音节。最后发了脾气,将他拿来的识字卡片扔了一地。
他不懂女儿的心思,却很愿意费心思揣测她的心思。到最后他也只能选择顺着她,启幸来的越少,后来他猛然发现,他竟然成为了她生活的中心,他暗自喜悦,却明白这是因为她病着的缘故,总有一天,她还是会离开自己回到爱的人身边吧!
有一天,他正在她房中陪着她练习复健,她真的是再坚强也没有的女孩儿了,已经能够自己顺利的走动了。虽然只是几步之遥的距离,可她的每一个进步都让他欣喜不已。
“筝筝,你真棒!”他毫不吝啬的夸奖她,她脚下一软倒在自己怀里,仰起脸来望着自己,脸颊上泛着红晕,那一刻在他而言——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
他的吻差点就要落下,可还是克制住了,乘人之危的事,他不是没做过,可对筝筝他做不出来。
她总是问起方瑶的事,他不忍心告诉她,方瑶病了,病的很重。但哪里有瞒的住,姚尚君要做的事,他真是搞不懂,可为了她,他还是一次次的帮助了那个女孩。
方瑶来告别,两人抱着哭成一团,最后方瑶对她说:“杜朗很好。”他也只是在一旁听着,可她却点了点头。
她知不知道,这一点头,让他瞬间死了也都甘愿了?
“杜……朗……好!”她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却完完整整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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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姚家的养子,从来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自有记忆以来,他便明白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孤儿。
姚家有两个孩子,儿子叫做姚尚君,女儿叫做姚尚瑾。姚家夫妇对自己很好,生活起居,事无巨细,所有的下人都叫着自己启幸少爷,他和他们两个的亲生孩子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可真的就没有差别吗?这差别不在外面,却在他心底。
他始终不是姚家人,只要他还活着,这一辈子不能对不起的就是姚家人。这个想法在他心底,从来不对任何人说起,却是任何人都明白的事实。
他总是跟着尚哥寸步不离,他就像是他的影子,而影子是孤单寂寞的,若是离了主人,独自是活不得的。
所以,他从来也不敢违背他,也没有想过要违背他。在他心里,尚哥是他的哥哥,是他的主人,更是他的恩人,他将倾其一生,终身报答他的情谊。
只除了一件事,让他心生不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不是矫情,是真的不知道。姚家的那个小妹妹,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她一样叫他哥,原来只是单纯的叫他哥,后来,渐渐改成启幸哥,有时候也会叫他启幸,这个没规矩的公主,他大了她那么多,她居然这样直呼他的名字。可他也只是揉揉她的头发,她是姚家的公主,也是他手心里的公主。
他在尚哥身边相伴,却是洁身自好,没有和他一样荒唐的游走花丛。养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启幸,你一样是我的孩子,我走了之后,夫人、尚君、尚瑾两兄妹就交给你了,你的性格沉稳,又懂得隐忍,日后姚家就靠你辅佐尚君一同传承了。”
他是懂得感恩的人,跪在养父床前郑重的点下头。还是在处理完养父的丧事之后,他才知道,养父留给了他姚氏企业足以同尚君、尚瑾抗衡的股份——面对这份恩情,他一个大男人潸然泪下。他发誓,此生不负姚家厚恩。
可是,他发现,他好像要做不到了,因为,他遇见了那个女孩——那个叫做姜筝的女孩。
初次见她,是在“海上公主号”上,她一头挑染的棕色马尾,上身是纯白的t恤,下身是紧身的七分仔裤,颈上挂着单反,容貌并没有特别,和尚哥的心上人方瑶站在一起,愈发显得普通,是属于最容易淹没在人群里的那种。但一脸的倔强,让人不容忽视。
他还没有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心,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那种对于她的感觉叫不叫动心,可在他心里,的确是有了这个女孩,并不美丽,却活泼开朗,朝气蓬勃。
他很清楚,这和他对于尚瑾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他已阻止不了自己的眼光在这个女孩身上徘徊、追逐。泰然自若的他,也会因为看到她的身影而不能自持。
他吻了她——那一天,他终身难忘。
原本是奉了尚哥的嘱托前去接她,可他哪里知道当他驾着黑色的宾利赶到她的学校时,几番辗转才问到她宿舍的位置。而后让管理员拦住了,也没能进去,管理员审视了他一翻,让他登记后便让他在门口等着。
他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也只有认了。
认命的在她宿舍外等了半个小时,接受了一系列审视的眼光,最后才见她顶着一个乱糟糟的松松的发髻走了出来。
虽然是在女生宿舍楼前,但还是有很多男生走来走去。她却穿着一身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怎么看都有些刺眼。
他心里就有些不快,冲动的握住她的手,将她直接塞入了车内。
“你干嘛?这么一大早的,还这么张扬!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谁吗?你不是姚尚君的影子吗?你这一走,他该怎么活?咦,不对不对,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的,能使动你的只有姚尚君……不会是瑶瑶又出什么事了吧?”她原本是睡眼惺忪,却越说越兴奋。最后竟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都说了交友要慎重,我这就是交友不慎啊,说吧,方瑶那死丫头又给我惹什么事了,昨天我通宵大战僵尸,天天爱消除,你看我的眼睛——这黑眼圈,这红血丝,这丫头,谈个恋爱还不让我消停,要我说……唔……”
她是方瑶的闺蜜果然没错,虽然处事方式不同,但同样都是磨人精!这张小嘴怎么这么能说,他还什么都没说,就听她噼里啪啦倒了一箩筐。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这个吻不但让她震惊,同样也让他自己震惊!当他低下头和她四唇相贴时,他也没能明白自己这样的举动是何缘由!而他却不后悔,他已沉醉了,吻住她的唇,进而辗转伸入。
直到唇上传来一阵钝痛,血腥的味道弥散在他的口腔,他才清醒过来,松开已然愤怒的姜筝,疼痛让他的眼中逐渐变得清明。
“你神经病啊!”她怒瞪着一双眼,一副看登徒浪子的样儿,身子躲向车门一侧。
他自知理亏,对于自己的莽撞和失常,只能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我冒失了。”
“脱线!”她握上车门把手就要开门走下去。
他一把拉过她的身子关上了门,焦急的说道:“方瑶在‘水清天下’等着你,是她让我来接你的,方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他一向慢条斯理,任何棘手的事情在他这里总是处理的有条不紊,像那般的慌乱是少有的。
她听他这么一说,又准备下车,他紧张的握住她的手,他朝他一翻白眼,吐了口气说道:“拜托,你不是要让我这个样子跟你去吧!”她指了指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又比了比身上的幼稚睡衣。
他对着她讪讪的笑笑,放开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走下车,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在这里等你,慢慢来,不着急,等多久都没关系。”言下之意是,我不怕你跑了,总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到你出来。
她迅速整理了出来,坐在副驾驶座上,才四处翻找起梳子梳理起头发来。
他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却明白了一点,他喜欢上了这个相貌普通却神采飞扬的女孩。
那天的晚会上,他将她拉入怀中,躲在无人的角落,看着她羞红了脸的样子,心里是那般快乐,如果一个女孩为你如此脸红心跳,那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看惯了尚哥身边那些艳俗的女人,他还以为这世上的女人都是贪慕虚荣、朝三暮四的,他是这般幸运,遇上了她,这般单纯、这般善良。
从美国同尚哥一同回国之后,他便搬出了姚家独居,养父去世之后他就只是在周末空闲时回姚家看望姚母,在确定了对姜筝的心意之后,他更少的去到姚家,因为害怕遇见另一个女孩,害怕看到她爱慕与带着企盼的眼神。
他以为他和她会这样简单的交往,而后过着最简单的生活,平淡却有着浓情蜜意,幸福一生。
可他却错了,因为方瑶的失踪,她恨他!这恨意如此浓烈。他无法回避,亦无法消除。
她消失了,不声不响,一夜之间,让他措手不及。
奉了尚哥的命令要找到她,就算不是尚哥的命令,他也会这么做的,不是为了尚哥,不是为了方瑶,只是为了自己。
他一次次的找到她,派人监视着她,不敢让她发现,却又一次次被她察觉,再一次次的看她搬家换报社,她跑得越来越远,他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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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杜朗。她在他身边露出了久违的笑颜,那般肆意张扬,顾盼神飞。让他嫉妒的抓狂、睚眦欲裂。
可他还是不能放弃,那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尚哥为什么到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方瑶,那种不舍,即使是让自己成为世上最让她厌恶的人也不能舍弃的深情,他终于有了体会,什么叫做——即使恨还是想要爱。
她离杜朗越来越近,他也曾怀疑,她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把他忘记。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是不是可以放手祝她幸福?可这个人如果是杜朗,他却不甘心。
他认识杜朗并不是一朝一夕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杜朗是真的喜欢她吗?还是只是玩玩儿而已?他不能冒这个险,将她交给杜朗。
后来,方瑶回来了,几番纠结最终原谅了尚哥。方瑶都可以原谅尚哥了,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可她却还是躲着自己,他是真的恐慌了,如果她的心里真的还有自己,现在阻碍着她向自己靠近的理由是什么?
也是在后来,他才明白,这个丫头,知道了尚瑾对自己的情感,所以她选择了逃避。那么内敛的他就差一点和她失之交臂,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东帝汶之行。
他看到她出现在码头,握着土枪和当地土著人打斗,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够用?幸好他及时出现救了她!
他恼怒了,气的朝她吼道:“胆子太大了!你知不知道害怕?”语气颤抖,他还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动过怒,他这么担心害怕,只能用那样的方式让她知道。
她却伸出双臂抱住了他,身子完全埋进他怀里,他被她抱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在他脑子一片混沌之际,唇瓣却被她温柔的吻住,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深的吻住了,感觉到她的小舌撬开了自己的口腔,而他也闭上眼迎接了她。长臂揽住她纤细的身子,与她纠缠……
这算不算是苦尽甘来,从此之后,他们就只剩下幸福的未来?那时候他们一定都是这么想的,手牵着手在异国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他已经忘了那个一直暗恋着自己的姚家公主,眼里就只剩下她,也只装的下她。
可他却没有照顾好她,她被苏碧成从二楼推下,脑部重重坠地!看着她被杜朗抱上车,抱进手术室,他浑身的力气都从身上抽离了似地,灵魂也随之四处飘散,怎么努力都无法集中精神。
当杜朗从手术室冲出来,和他厮打成一团,他知道,筝筝不好,非常不好!
她从手术室出来后就被送入了深切治疗病房,情况十分糟糕,杜朗说她醒来的机会很小。
尚哥放了他假,他天天守在医院,深切治疗部不让人随意进,他就只能呆坐在门外,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离开。
等她转回普通病房,也一直没有醒来。
他已回到公司上班,却还是每日去看望她,所有的私人时间都留给了她。
她是好样的,杜朗所说的那个奇迹在她身上发生了,她醒了!他飞奔着跑去看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以为就要失去她了,可她这么坚强,没有抛弃他,没有抛弃这个人世。
可最终有什么不太一样了呢?她是在抗拒自己吗?她渐渐对自己不冷不热,却对着杜朗百般依赖。
她是在恨着自己吗?恨自己没有将害她的人绳之以法?他想要告诉她,这件事他做不得主,尚哥的决定,他不能违抗,他这一生都不能违抗。这理由听来如此牵强,他最终也没能说出口。在她和姚家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姚家。
他知道杜朗会同自己一样真心的爱着她,此生不弃,或者更甚,杜朗不会同自己一样有着这样的羁绊,他才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他自叹不如,他这薄如蝉翼的爱情。
直到她死去,他也没能告诉她,他对不起她,她再也不给他忏悔的机会!
那一阵子,他是怎样过来的?痛到没有知觉了,大概也就更容易挺过来吧!她不在了,他却还活着,如此卑鄙,连他自己都不耻。
后来,让他更加痛不欲生的是,他不但毁了筝筝,一样被他毁掉的还有姚家的公主,他一直当做妹妹,这辈子也只想当做妹妹对待的尚瑾。
她开始在酒吧流连,深夜不归,身边总是出现一个比她年纪还要小的男孩,看起来还是大学刚毕业的样子。
他揪着心将这件事告诉了尚哥,尚哥吩咐他派人看着她,必要的时候控制她,他点头应了,其实他已经在暗中做了。
尚瑾毕竟是成年人了,他又怎么能阻止她交朋友的权利?他向她暗示,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笑着回避了他的提问,关于她的事情,她已不想再同他多说。
尚哥和方瑶在墓地分手的那晚,她哭得不成人形,他始知她心里的想法,她把他们种种的不幸都归结在了自己头上!
他心疼她,他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善良的,就算是被人利用了,可却从来没有过要伤害任何人的本意。她那么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公主,却得不到自己的爱情,该是多伤心难过?
他是这么没用,没有守住自己的爱人,也同样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妹妹。
爱人已逝,可妹妹却正在颓废堕落。
那个绕在她身边的男孩进了姚氏,是她通过关系让他进来的,这一点他一早就知道,可他也只能在人事任命书上签字,她已经这么可怜,如果她是真的爱着这个男孩,他将努力为她守护住这段情感。
可不是,终究还是不是,这个男孩竟然是林言派来的奸细,他的目的就是要盗取尚哥行贿受贿的证据。
这种东西,他又怎么会轻易让旁人得到?他一直是如此小心,不会落下任何把柄,那个男孩所盗取的不过是些处理过的来路正当的项目清单。
他挣扎着,看着尚瑾和男孩越来越亲密,该怎么将这丑陋的一幕告诉她?
在尚哥手术之际,他拉着她的手,告诉尚哥:“尚哥,你放心,启幸一定照顾好尚瑾,从此之后,再不把尚瑾当成自己的妹妹。”
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很慷慨,但他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的,想要守护这个女孩,不想看着她崩溃。
她的手在他手里挣扎,他没有放开,他在赌,赌她对自己还有残余的感情,若是这残余的感情能够让她变回以前的尚瑾,那么他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可他却错了,她还是在躲避自己,她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他却只能固执的守着她,期望知道真相后的她还能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却出事了,和方瑶一起失踪了,连同那个叫做诗磊的小子,也一同失踪了。
事态发展成这样,大概再也瞒不住了。
他和尚哥来到东帝汶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被缚住的她,她也是一眼就望向了人群中的他,并不敏感的他,在那一刻确定这个女孩到最后爱着人还是自己。
那是筝筝曾仰望着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他不会看错。以后的路该怎么做,他就有了决定,她若是愿意,他便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开始将她当做一个女人而不是妹妹来看待,她无疑是美丽的,出身高贵,却没有贵小姐们骄横跋扈的恶习,善良、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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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尚瑾并不难,他以前总是抗拒,大概也是因为那一层寄人篱下的自卑感,觉得已经得到姚家太多,若是连他们的公主都一并收入囊中,是不是太可耻了?
于是,他在心里对曾如生命般爱过的筝筝告别,他要走了,真的要走了,虽然很对不起她,可他此后的人生将不再有她。
她只能留在他心底,不能碰触的回忆里,不能提及,不足为外人道起。
尚哥大婚前夜,他们几个大男人喝的酩酊大醉,彼此都在诉说着从不轻易说出口的心事。
这其中就只有尚哥是幸福的,他和剩下的两人都是悲伤的。
烈酒穿肠,脑中却是固执的清晰。
“杜朗,你还想着筝筝吗?”他借着酒劲问着杜朗。
杜朗脸颊通红,打了个嗝,通达的笑了,捂着胸口的位置,重重的敲打着,将一大杯 absolut仰脖灌下,深叹一口气说道:“她在我心里,连着皮,带着肉,这一辈子,你让我怎么忘?只要这心还在跳,她就还在!”
willes从后给他重重一拳,叫嚣着:“哪里来的外星人说这种肉麻的话!”已有些醉意的杜朗登时倒在了酒桌上。
他却笑了,含着泪。
筝筝,你看到了吗?你最后的选择是对的,这个男人比我强,我将永远感激他,因为他的记忆里镌刻着你,你就不会孤单,思念还在,才能让我感觉到,你真的在这世上来过一回,曾与我相爱。
那一晚,在回到姚家后,他又接着酒劲问尚哥:“哥,什么时候把尚瑾嫁给我?”
他已数度被尚哥利用,尚哥总是以尚瑾为条件,要挟他为他做各种肉麻到不行的行为,他都一一忍了。
那一刻,他是在试探尚瑾,也是在告诉自己,该下定决心了。
尚哥婚礼那天,他看到穿着伴娘礼服的尚瑾,依旧明媚动人,诗磊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他就在想,这个女孩若是能永远这么笑,他一生何求?
新娘的花束抛向空中,如原来设想的那样正落在她的怀里,她笑的那般灿烂。
相传接到花束的女孩,如果在未来的六个月没有嫁出去,那就很难嫁出去了。
她那时还在和诗磊有着联系,已经知道了诗磊所做的事,可她却没有像他和尚哥预料的那样歇斯底里、甚至于崩溃,一时间,他有些看不懂她了,他是这么担心她,疑惑她是不是将悲伤藏在了心底。
诗磊却来找他,对他说他要走了,谢谢姚家没有把他告上法院,其实以尚哥的能力,要处置他真是易如反掌。
诗磊说他要像自己的姐姐一样做个独立有能力的人,或许有一天,他能够同尚瑾这样单纯、善良、执着的人匹配。
“她心里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这一点,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如果等我回来,你还是这样将她撩在一边,那我就不客气了。”男孩向他宣战,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嗤嗤一笑,才明白,30年来他都不曾放在自己心上的女孩,在旁人的眼里当真是如公主一般圣洁。他何德何能得她如此眷恋?
他向她表白心迹,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她呆愣了,神色似哭似笑,最后,还是拒绝了。她说,她没有这个资格,在伤害了他爱的人之后,再拥有他,这样卑劣得近乎于无耻的行径让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笑着拥她入怀,在她耳边问她:“理由不是诗磊吗?”
她的身子僵住了,半晌才摇摇头:“不是,我和他其实互不相欠,他利用了我,可他对我却是真心的,而我却从来没有真的爱过他,哪怕一刻,所以,我不怪他,不恨他,不怨他,只想结束这一段荒唐的交往。”
他吻住了她,对她说:“那就好,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爱的人。不想伤害我爱的人,就答应我,让我照顾你。”
她在他的吻里哭成一团,他还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哭过。他可以做到吗?让这个女孩幸福?
他们在六个月之后,顺利的进入了婚礼殿堂,在众人的祝福下,他牵着她的手,在神父的指引下宣誓要走过一生一世。
那一天,他很高兴,从来没有那么高兴,很少笑的他,当真是喜从心底而来,他在这世上,已不是孤单一人,他真的成为了姚家的一份子,是这个家中真正的成员。
他又重新回到了姚家,像以往那样和姚夫人、尚哥、尚瑾、王婶、杨叔生活在一起,当然这里多了嫂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外甥。
人们不再叫他启幸少爷,改口叫他“姑爷”。他大大方方的唤着尚哥“大哥”,方瑶为“嫂子”,姚夫人养了他这么大,却是到现在才听他唤一声“妈”,激动的当即热泪盈眶。
尚哥笑着数落他以前是有多不孝顺,才会让母亲听到这样一声呼唤后如此落泪。
他尴尬而惭愧,发誓要好好对待尚瑾,决不辜负她。
当他被这种满满的幸福包围了的时候,总会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来,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他隐藏着不想让任何人发觉,说好的要忘记呢,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难道还是不能忘记吗?
这样的怀念对于尚瑾来说和背叛无异,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越是幸福,对那个女孩的思念就愈深,到最后,他体会到了杜朗曾说过的那句话——她一直在他心里,连着皮,带着肉,这一辈子,不能忘却,只要这心还在跳,她就还在!
这么一个糟糕的男人,却拥着两个如此美好的女孩的爱,肮脏的他,如何承受?
每当夜深人静,辗转反侧思念她的时候,他只能借着酒精的麻醉睡去,这一切还得背着尚瑾——他深情无限的妻子。
她忌日的时候,他会去她的墓地祭拜。
那一天,他总是去的很晚。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人是必然会来的,姜母、方瑶还有……杜朗。
他要避开他们,他这一点心思,已经不能让任何人窥探。
他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暗处,小心翼翼悼念他已放弃的爱情,却又舍不得伤害现在身边的人。
她的墓地上摆着两束花,他知道姜母、方瑶、杜朗都已经来过了。她墓碑上的照片,是她永远定格的24岁的模样,并不美丽,却充满着无限的诱惑。
她是他此生第一次爱上的人,连交往都不曾有过,就这样在匆匆中结束了。
要怎样才能忘了她,让他不再背负着这种偷偷思念的罪恶感守在尚瑾身边?
他对着她的照片,声声问,只有风吹着阵阵花香,她没有回答他——他忘了她已经不爱他,她走的时候,心里的那个人已经换成杜朗,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对不起她,他的背叛,和她的爱情无关,纯粹就只是他的背叛而已。
他在黄昏的夕阳里离开她的墓地,没有察觉到,在他走后,有人随后而至,同样在她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菊花,带着忏悔和怀念,多少年都不曾间断。
尚瑾开始呕吐起来,吃不下任何东西,一见荤腥就反胃,母亲和嫂子都说她是怀孕了。
他欣喜万分的带她去医院,从诗凉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那一刻,喜悦铺天盖地而来,他兴奋的想要将她抱起,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拥她入怀,这个女孩将要为自己承受十月怀胎之苦,为自己生儿育女,他们已血脉相连。
该要忘了吧,筝筝,这个名字,他虽然再怀念,都没有再喊出口过,是时候连根将她拔出了吧?
他扶着尚瑾出了医院,百般呵护,关怀备至。
隔着医院偌大的花园,他看见杜朗向自己走来,带着微笑,在自己面前站定。
“有什么不舒服吗?是你还是尚瑾?”他这么问自己,熟络的像是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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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做姚恣昊,是这k市最最尊贵的少年,因为我的父亲是k市首席执行官,更拥有让人瞠目的商业帝国姚氏集团。
在我的记忆里,父母的感情很好,好到让身为他们儿子的我都有些嫉妒,他们的世界里容不下别人,就算是我和悠悠也不能分享。
我的母亲,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在我遇见她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当然,母亲在父亲的心底这种地位终身未曾改变,而我也永远爱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豪门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因为我身边的同学、认识的朋友,他们或者无法同我相比,但都是出自豪门,所以我对于豪门这个词并没有多大的概念。它对于我来说同一杯水一样平淡无奇。
但随着青春从花园的墙角打马而过,斑驳的粉墙不断翻新,我渐渐懂得一句话的含义: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我短暂的童年在五岁那一年就结束了,短暂到我后来告诉她,她都不相信,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这却是事实。我的父亲,素未蒙面的祖父,以至于姚家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在对她叙述那一天的情景时,惊讶的发现,那时的每一个情景都在我的脑海里,清晰的连身上所穿的衬衣扣了几颗扣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父亲将我叫到书房,这书房我曾来过无数次,坐在他的腿上,听他给我读故事书,他也会教我功课,思维之敏锐,让我以拥有这样的父亲为骄傲。
小小的我发誓,将来要成为同他一样优秀的人。几十年后,当我终于成为了他那样的人,我才知道,我的父亲绝不仅仅是优秀两个字所可以形容的。
而我的父亲为了将我变成他那样的人,必须割舍掉我的童年。
他让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像对待一个大人一样和我交谈。我看着他,想象着自己长大后的样子——母亲说我以前很像她,年岁渐长,却越来越像他,这个我很满意,我的父亲是如此英俊。
他对着我宣布,我的童年结束了,我必须接受姚氏继承者应当经受的一系列的培养、磨练。
我郑重的点头,才五岁的我并不明白父亲话语里的含义,但我知道,父亲在对我说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件事关乎家族,关乎我以后的人生。从小父亲就是我的偶像,对于他的话我从来言听计从,这一次也不例外。
父亲很满意的看着我点点头,让我出去,说是已经为我做好了安排,从今之后,要像个男子汉一样记住曾在他面前郑重的点过头。
出了书房,看见母亲正等在门口,向我张开双臂,我笑了直奔入她怀里。母亲像幼时一样将我凌空抱起,我听到父亲在身后发出一阵“啧啧”之声,知道他不希望看到我这孩子气的一面,于是挣扎着从母亲怀里跳了出来,在他们面前恭敬的行礼,退出了书房,回到自己房中。
我不知道,母亲在我走了之后,也转身离开了,没有理会父亲的呼唤,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她孩子的快乐来的重要,孩子那样年幼,却要背负家族的使命,她自然舍不得。
父亲任由着她,将她安静的搂入怀中——他们是如此相爱。我发誓,此生要拥有那样的爱情。
那晚我睡着了之后,并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的生活从此变了样,此后人生所走的每一步,父亲都已为我做好详细的计划,密度之强让小小的我倍感压力。
按照父亲的计划,我必须在十八岁之前完成正常人需要花费二十余年才能完成的学业,而与此同时,等待着我的还有各项交际应酬所需学会的东西,包括上流社会男人们都会的各种竞技,而且每一样我都必须做到最好。
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我一直以来当**好的跆拳道,为什么父亲会要求我做到精通?而且不仅仅是跆拳道,包括散打,近身格斗,甚至是射击,这射击中又包括击剑、射箭和枪击,这些难道作为一个贵公子都是必须的吗?
秘密是在我成人那一年父亲才亲口告诉我的,原来,我的父亲还有着另一重身份,小的时候,我曾隐隐约约的感受到这一点,但从父亲口中听来,那感觉却不太一样。
炽君——这个名号的拥有者竟然是姚家世代的继承者。
我的父亲不但是k市的铁腕,还掌控着罪恶的****——这样的人,这样的高度!
这就是我必须样样做到最好的原因,父亲说,既然我享受了姚家所给予的奢华生活,承受着它所带来的人们的敬仰,就必须为此付出些什么,他问我可以做到吗?
我唯有点头。
在经受着各项训练的同时,我亦是深感疲惫和无奈的,也会暗自叹息自己这特殊的身份,也会羡慕那些普通的孩子,他们是不是还在母亲的怀里撒娇?
这一点在我家中就有三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是我的同胞妹妹悠悠,一个是姑姑的女儿,我的表妹,另一个,怎么说呢?也算是我的妹妹吧。
她就是我后来的她,叫做苏糖。
她从小就生活在我家,我问过母亲,她的父母去了哪里,为什么她不回自己家?
母亲告诉我,她已经没有家了,以后要让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来疼爱。
我对她基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平时自己已经很忙了,加上家里仆人下人的一大堆,又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为她做的?
我除了知道家里有这么个人存在之外,对于她的一切毫不关心,就连她的名字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的,在那之前,我只听母亲叫过她糖糖。
第一次注意到她,我已经十八岁了,那一天是我的生日,在这一天,我已经顺利取下硕士研究生的学位。在妹妹悠悠还在嘟着嘴抱怨考大学的时候。
我是疼爱悠悠的,因为是异卵双生,从诞生的第一天就没有分开过。
虽然我很忙,可一有时间,悠悠还是会缠着我,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我也总是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我从十六岁开始跟着姑父学习管理公司,那时候起,父亲就不再限制我使用金钱的权限。
那天是我的生日,悠悠没有说要送给我生日礼物,却还是缠着我索取她心仪的一款ntino限量版皮包,我也只是嘴上装着生气说她不懂事,但还是答应了她。她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抱着我的颈项在我身上晃荡。
十八岁的我,个头已经有一米八二,比悠悠高出将近二十公分。无论从长相还是身材我都完全继承了父亲的遗传基因。
我催着悠悠换礼服,虽然是我的生日,父母却让我上来找她,看看这个小公主在上面磨蹭什么,怎么还没有下来,让所有人都等着呢!
悠悠得到了我的承诺,欢快的走进衣帽间换礼服,出来的时候却等不及我,自己先跑下楼去了。
我宠爱的目光追随着她,无奈的摇摇头,跟在她身后。
就是那一刻,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奔跑着要往一楼去,翻飞的粉红色衣裙,在我的视线里一闪而过,又匆匆的往回跑。
我想她大概是看到了我,所以刻意想要回避,我有些疑惑,这是谁家的千金这样没有规矩?
“出来,是什么人?”多年的训练让我习惯性的飞速欺身上前,一把拉住她的皓腕,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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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的确一走七年。这当中也曾短暂的回过家中,但都没有再见到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起过她。
我的行程密密麻麻,终日忙忙碌碌,很辛苦,也很充实。
在美国的日子里,我经历了生死的考验,也曾九死一生,以为就此告别父母,觉得愧对父亲殷切的期盼,想要成为他那样的男子着实困难。
可奇迹般的,我却一次次的挺了过来,有了可以信赖一生的生死之交。那时候,我知道,很快,我可以回去了,回到父亲身边,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如果我愿意,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姚家。
但是我还在等,因为可以决定我是否能回去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的父亲,我和他的七年之约还剩下两年,纵使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也不能擅自离开,违背他的安排。
所以,我还得等。
我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像个正常的普通的学生一样,上课,而后吃喝玩乐。
我隐隐明白,这也是父亲给我所设的一门课。我在学校里很快成为学生领袖,拥有极高的呼声,那时的一切和我的家族无关,都是我的努力换来的,我知道父亲也看到了,这就是他一手培养的儿子,他的继承者,他还满意吗?
在那些岁月里,我开始游走于各个女人之间。
我欣赏她们的美丽,喜欢她们不同于男人的阴柔和娇软,我一掷千金,为她们在我身下所带给我的极致欢愉。
可当我从她们身上离开,点燃一支烟,披着睡衣坐在熟睡的她们身边,却依然感到空虚和寂寞,她们一个个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她。
究竟我这一生,能不能像父亲那样,找到一个像母亲那样的女子?
我知道,这世上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福气,可我如此肖像我的父亲,没有道理在这一点上不随他,我不甘心。
所以,我继续寻找着各色女子,想要找到那个让我终身不愿背叛的她。
而那两年里,我还是没有能够找到,世界那么大,找到一个她是那么难。
这期间,父亲对我的考验已不止于此。
我在美国期间见到了willes叔叔,跟着他,当然用他的话说,是他跟着我,在真枪实弹间游走,比起这个,我所受的那些训练当真算不得什么,父亲的苦心若此,我渐渐明白了自己日后要走的路。
就这样,我游走在光鲜的上流社会和黑暗罪恶之间,逐渐游刃有余,能够熟练的掌控自己的情绪,并拥有着迫人的气场,用我的实力,让所有人都臣服。
终于,到了我和父亲的七年之约,我真的成为了他那样的男子,父亲来电话说,回来吧,我的儿子——姚恣昊。
我回去的时候,很低调,只有willes叔叔一人来送我。
他一向并不怎么煽情的一个大男人在临别之际抱着我有了哭意,他说,孩子,你就像你的父亲,当年他也是这样,挺拔英俊,你们一模一样。
我心中也有些酸涩,笑着调节气氛说道,现在我的父亲还是一样挺拔英俊。
挥挥手,上了飞机,回到了阔别七年的k市,那一年我二十五岁。正青春!
父亲果然如我所说,依旧挺拔英俊,我的母亲还像当初那样,岁月对待她特别偏心,还是那么美丽。她小鸟依人的偎依在他怀中,像是一对新婚的夫妻,羡慕死多少年来都没有找到心仪女子的我。
多年未回家的我,孩子气的钻进母亲怀里,朝着她撒娇。
“妈,给我做好吃了的吗?你看儿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好好,妈什么都给帅帅做,帅帅想吃的……”她还像小时候那样叫着我的小名,我已比父亲还要高,为了配合母亲的身高,我得弯下身子,装成一只小白兔。
可我愿意,这样短暂的温存,对我来说是种礼物,胜过这世上所有一切可以用金钱买到的东西,而我在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金钱。
吃过了母亲为我准备的饭菜,母亲还是挽着我的胳膊,舍不得放我离开。
父亲终于轻咳着出声道:“姚恣昊,可以把我的老婆还给我了吗?有能耐也自己找一个,别惦记别人的。”
我忍着笑,向父母告别回到自己房中休息。
走在楼梯口就听见母亲在教训父亲:“姚尚君,你还没老呢,怎么就说糊涂话来了?哪里有跟自己的儿子争这个的?”
“瑶瑶,你别生气,我也是想让儿子早点上楼休息,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应该很累了,还需要倒时差。”
母亲还在喋喋不休,父亲一个劲的陪着不是,完全不是他在下属面前的样子。
我就笑了,期待有一天,有这么一个女子,也可以让我成为像父亲这样幸福的男子。
——是的,我认为这是幸福,这世上我对着我独独宠爱的女人低下头,这样的我才是最幸福的。
走在熟悉的楼道上,就要到拐角处,七年前的记忆猝不及防的袭击了我。
当初我在这里吻过的那个女孩,今日怎么不在家中?
这么想起来,也没有见到悠悠和表妹。她们应当不知道我回来了,我并没有昭告天下。
看看时间,正是下午三点钟的光景。妹妹已经在一年前幸福出嫁,妹夫是父亲给她选的,商界青年才俊,悠悠那么可爱,那个男人很走运,当然他对悠悠也好到不行,这是母亲告诉我的。
表妹还小,去年听说去了澳洲留学,现在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那么她呢?糖糖……
我的唇瓣微动,默念着她的名字,太陌生,念得不太顺口,听起来有些滑稽,念完连我自己都笑了。
她今年应该二十岁了,还是在上大学的年纪。听母亲说,她没有选择出国,而是留在了k市,说要守着母亲,孝顺她,陪着她解闷。
母亲夸她贴心,心里却有了自己的打算,那时候,母亲没有告诉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母亲想让她成为我的妻子,只是怕我们都不愿意,所以一直也没有说出口。
那么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学校。k大,是所好学校,对于女孩子来说,也是不错的选择。
在我的印象里,她还是当初状似十岁幼女的模样,对于那时的她竟引起我的**,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回到自己房中,多年未归,里面的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知道我要回来,已经精心打扫过。都不用想,一定是母亲亲自动手收拾的,她这样的女子,虽然是k市第一豪门贵妇,但对于相夫教子的事却从来不假手他人。但谁都知道,在有钱人而言,相夫教子也是不必自己动手的。只要动动嘴,就有人帮你做到。
我洗了澡很快躺在床上睡着了,时差根本不能影响到我,那些在美国颠沛流离的岁月,已经造就了钢铁般且能屈能伸、任何状态都安之若素的我。
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且一夜无梦。
睁开眼的一瞬间,耳边有低低的女声在哼唱着什么,对于歌曲我一向没有什么研究,可这女声却不是在哼唱什么歌曲,而是肖邦的钢琴协奏曲,我很好奇是谁在清晨哼唱这样的曲子,很小心的下了床,循着声音走到了天台上。
那个女孩如同精灵般,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底,这一次,她毫不客气的进入了我的心底。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长及腰际,烫着大波浪,一排浓密的齐刘海遮住了她的前额,却没有挡住她的眉眼。
她一袭白色的运动服,站在阳台上,抬起脸迎着阳光。耳朵上带着耳麦,两只手放在耳麦上,那播放器里应当就是在播放着肖邦的钢琴协奏曲,她时而晃着身子,眯起眼来,很是陶醉的模样。
我在向她慢慢走近,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已然靠的她那么近。
她却突然张开了双臂十指在空中飞扬,做着拨弄钢琴琴键的模样。
那样子,让我停下脚步,呼吸一滞,瞳孔缩小,脸颊发烫。我想我找到了,那个在我看来只属于我的世上最美丽的女子。
她听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我,我就站在她身后,如果她的动作稍稍大一些,就有可能撞上我。
而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偷偷往后退了两步,不想打扰她,想让她这么美丽的样子多在我的眼里停留片刻。
“嗯……”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叹一声,透着无比的欢快和惬意,睁开了眼,摘下了耳麦。
我知道,她就要转过身来,我突然焦躁不安起来——我还没有洗漱,胡子也没有刮,身上还懒散的套着睡衣,从地上的影子看起来,我的头发应当也是很乱的,其中有一两撮还翘了起来。
这样的我,会给她留下什么印象?我突然想要逃离却已经来不及。她却已经转过身来,看到我后迅速低下了头去。
她起先只看到我的鞋子,而后才慢慢顺着我的身躯往上看,直到最后仰着头望着我。
我低着头望向她,只一瞬,我想我确定,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被我夺走初吻的那个女孩——糖糖。
我在她眼里什么样,后来,她在我的怀里,娇笑着告诉我,那时候的我,帅气的像是电视里走出来的模特,让她恍惚失神,所以才会敢那样放肆的和我对视。,
“你是——糖糖?”我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亲近。
她听到我叫她的名字,呆愣了片刻,渐渐惶恐,握着耳麦的手抖了两下,这让我很不安。
——她害怕我?这是我对于她这一举动的理解,这理解让我很不高兴。她为什么会害怕我?呵,对了,我曾经霸道的夺走了她的初吻,那时才只有十三岁的她如何能不害怕?
“嗯,恣昊哥哥。”她低下头,低低的喊出我的名字,和七年的动作姿势都是一模一样,可我已经无法将她和那个小女孩重叠起来,眼前的她,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足以让这世间男子,至少是我——一见倾心。
她叫我恣昊哥哥,她还记得我吗?这又让我很高兴,这些年过去了,她还能记得我。
她却摇了摇头,说道:“昨天我下课的时候,阿姨告诉我您回来了,所以我想,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恣昊哥哥了,而且……您同叔叔长得很像。”
原来,她并不是记得我,只是推断而已,不过我并不在乎,因为在那一刻,我已经确定,我一定会让她记住我,而且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只能有我,她将成为我的女人,并终身以这个身份生存下去。
她向我打完招呼就没有了话可说,她的害羞看在我眼里,是奇异的喜悦。
因为这至少说明,她是如此生涩,面对男人如此生涩的女子,该是多么的单纯和可贵,有过那么多女人的我更是清楚这一点。
她经过我的身旁,长发在我身上掠过,她的个字长高了,我已比七年前还高,她却以及我的肩头。
隔着宽松的运动衣,我猜测着里面曼妙玲珑的曲线。幼时她就已经能莫名激起我的渴望,何况今朝!
当她错愕的望向我,我已握住她的腰肢,抵在我的身上,她的腰肢那么细,毫不夸张,那盈盈一握就在我两手之间。
“恣昊哥哥……”她在我怀里挣扎,动作很细微,望着我的目光柔弱无助。
我看着她半开的唇瓣,俯下身子,闭上眼,吻住了她。她的唇瓣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柔软,那么香甜,还带着晨露清洌的味道。
我控制不住的撬开她的贝齿,寻找着她的丁香小舌。她却慌乱的四处躲闪,像是怕极了我,双手抗拒着抵在我胸前,可她那点力气如何能与我抗衡?
她的气息太过香甜,我已无法停止,想要拼命的索取,那一刻,我已疯狂,就要迫不及待的占有她!
我的手掌已贴上她柔软的身子,那触感让我狂喜,虽然如此单薄,但却意外的那般成熟诱人!
“啊……”我已低吟出声,而她身上的力道骤然抽离,整个人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慌忙松开对她的吻,却依旧抱着她,她已满面泪水,脸颊透红,娇喘嘘嘘,那时我的心情很复杂,心疼她娇喘滴滴不胜柔弱的样子,却又满怀喜悦,无法遏制。
我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问她:“除了我,还没有人这样对过你,对吗?”
我的举动又一次引来她的颤栗,她的泪水再次滚落而下,愈发止不住,我的唇贴上她的眼睛,那在我记忆里振翅欲飞的两只蝴蝶就那样被我含在口里。
她的泪水咸咸的,此生我也只尝过她的泪水,所以,我就只知道泪水是这么一种味道。
“别哭,叫我昊。”那是我第一次这么对她说,也是第一次这么对一个女孩子说,语气肉麻的后来连我自己都不敢回忆。可惜这个倔强的小女子根本不领情,她别过脸去,咬着下唇,硬着嗓子说道:“恣昊哥哥,请您放我下来。”
看着她如此抗拒,我突然有些害怕,是不是我太过直接,还是我的节奏太快,让她无法接受?她不是我往日的那些莺莺燕燕,不是只需要请她喝一杯酒,签下一张支票就可以同男人上床的女子。我这么心急,吓坏了她!
于是,我松开她,很轻柔的将她放在地上,她的脚才一及地,就匆匆转身跑远了。
她的脚步声一样很轻盈,不同于一般女子尖锐的高跟鞋声。
看着她跑远,我揉了揉头发,回到房中,洗漱下楼。
她还没有走,正在同母亲一起准备早餐。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她倒是显得活泼可爱,笑语连连,母亲同样也被她逗得满脸都是笑容。她是如此讨母亲的喜欢,这让我很高兴。仿佛她已经是我的妻,母亲是她的婆婆,而她们此刻口中交谈的话题正是我。
我穿着休闲衣裤走过去,打断她们。
我的眼里看着她,将我美丽善良的母亲搂在怀中说道:“妈,这么辛苦吗?”
母亲拍了拍我的手让我坐下吃饭。餐桌上只有我们三个人,父亲和姑父已经去了公司,姑姑和奶奶一起去教堂做礼拜了。那天是周末,所以,她不用上学。
吃完早饭,母亲突然对她说道:“糖糖今天不用上课,陪着哥哥出去逛逛吧,他有好些年没回来了,连路况都不怎么熟悉了。”
我的眸光定是难掩喜色,虽然我自己看不见。可她苍白了一张小脸,看看母亲,又小心的看看我,最终还是咬着下唇答应了。
我太过自负,以为凭借自己这样的条件,世上所有的女人都该喜欢上我,而我却不知道,那时的糖糖已经有了恋人。二十岁,如此美丽,如此单纯,如此善良的女孩,怎么可能无人问津?
当时我喜滋滋的换了衣服同她一起出门。她从上了车就没开口同我说过一句话,我也沉默着,从镜子里看着她安静的坐在我身边,忘了问她我们该去向哪里——对于我来说,只要同她在一起,去哪里还不是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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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的确一走七年。这当中也曾短暂的回过家中,但都没有再见到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起过她。
我的行程密密麻麻,终日忙忙碌碌,很辛苦,也很充实。
在美国的日子里,我经历了生死的考验,也曾九死一生,以为就此告别父母,觉得愧对父亲殷切的期盼,想要成为他那样的男子着实困难。
可奇迹般的,我却一次次的挺了过来,有了可以信赖一生的生死之交。那时候,我知道,很快,我可以回去了,回到父亲身边,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如果我愿意,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姚家。
但是我还在等,因为可以决定我是否能回去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的父亲,我和他的七年之约还剩下两年,纵使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也不能擅自离开,违背他的安排。
所以,我还得等。
我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像个正常的普通的学生一样,上课,而后吃喝玩乐。
我隐隐明白,这也是父亲给我所设的一门课。我在学校里很快成为学生领袖,拥有极高的呼声,那时的一切和我的家族无关,都是我的努力换来的,我知道父亲也看到了,这就是他一手培养的儿子,他的继承者,他还满意吗?
在那些岁月里,我开始游走于各个女人之间。
我欣赏她们的美丽,喜欢她们不同于男人的阴柔和娇软,我一掷千金,为她们在我身下所带给我的极致欢愉。
可当我从她们身上离开,点燃一支烟,披着睡衣坐在熟睡的她们身边,却依然感到空虚和寂寞,她们一个个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她。
究竟我这一生,能不能像父亲那样,找到一个像母亲那样的女子?
我知道,这世上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福气,可我如此肖像我的父亲,没有道理在这一点上不随他,我不甘心。
所以,我继续寻找着各色女子,想要找到那个让我终身不愿背叛的她。
而那两年里,我还是没有能够找到,世界那么大,找到一个她是那么难。
这期间,父亲对我的考验已不止于此。
我在美国期间见到了willes叔叔,跟着他,当然用他的话说,是他跟着我,在真枪实弹间游走,比起这个,我所受的那些训练当真算不得什么,父亲的苦心若此,我渐渐明白了自己日后要走的路。
就这样,我游走在光鲜的上流社会和黑暗罪恶之间,逐渐游刃有余,能够熟练的掌控自己的情绪,并拥有着迫人的气场,用我的实力,让所有人都臣服。
终于,到了我和父亲的七年之约,我真的成为了他那样的男子,父亲来电话说,回来吧,我的儿子——姚恣昊。
我回去的时候,很低调,只有willes叔叔一人来送我。
他一向并不怎么煽情的一个大男人在临别之际抱着我有了哭意,他说,孩子,你就像你的父亲,当年他也是这样,挺拔英俊,你们一模一样。
我心中也有些酸涩,笑着调节气氛说道,现在我的父亲还是一样挺拔英俊。
挥挥手,上了飞机,回到了阔别七年的k市,那一年我二十五岁。正青春!
父亲果然如我所说,依旧挺拔英俊,我的母亲还像当初那样,岁月对待她特别偏心,还是那么美丽。她小鸟依人的偎依在他怀中,像是一对新婚的夫妻,羡慕死多少年来都没有找到心仪女子的我。
多年未回家的我,孩子气的钻进母亲怀里,朝着她撒娇。
“妈,给我做好吃了的吗?你看儿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好好,妈什么都给帅帅做,帅帅想吃的……”她还像小时候那样叫着我的小名,我已比父亲还要高,为了配合母亲的身高,我得弯下身子,装成一只小白兔。
可我愿意,这样短暂的温存,对我来说是种礼物,胜过这世上所有一切可以用金钱买到的东西,而我在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金钱。
吃过了母亲为我准备的饭菜,母亲还是挽着我的胳膊,舍不得放我离开。
父亲终于轻咳着出声道:“姚恣昊,可以把我的老婆还给我了吗?有能耐也自己找一个,别惦记别人的。”
我忍着笑,向父母告别回到自己房中休息。
走在楼梯口就听见母亲在教训父亲:“姚尚君,你还没老呢,怎么就说糊涂话来了?哪里有跟自己的儿子争这个的?”
“瑶瑶,你别生气,我也是想让儿子早点上楼休息,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应该很累了,还需要倒时差。”
母亲还在喋喋不休,父亲一个劲的陪着不是,完全不是他在下属面前的样子。
我就笑了,期待有一天,有这么一个女子,也可以让我成为像父亲这样幸福的男子。
是的,我认为这是幸福,这世上我对着我独独宠爱的女人低下头,这样的我才是最幸福的。
走在熟悉的楼道上,就要到拐角处,七年前的记忆猝不及防的袭击了我。
当初我在这里吻过的那个女孩,今日怎么不在家中?
这么想起来,也没有见到悠悠和表妹。她们应当不知道我回来了,我并没有昭告天下。
看看时间,正是下午三点钟的光景。妹妹已经在一年前幸福出嫁,妹夫是父亲给她选的,商界青年才俊,悠悠那么可爱,那个男人很走运,当然他对悠悠也好到不行,这是母亲告诉我的。
表妹还小,去年听说去了澳洲留学,现在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那么她呢?糖糖……
我的唇瓣微动,默念着她的名字,太陌生,念得不太顺口,听起来有些滑稽,念完连我自己都笑了。
她今年应该二十岁了,还是在上大学的年纪。听母亲说,她没有选择出国,而是留在了k市,说要守着母亲,孝顺她,陪着她解闷。
母亲夸她贴心,心里却有了自己的打算,那时候,母亲没有告诉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母亲想让她成为我的妻子,只是怕我们都不愿意,所以一直也没有说出口。
那么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学校。k大,是所好学校,对于女孩子来说,也是不错的选择。
在我的印象里,她还是当初状似十岁幼女的模样,对于那时的她竟引起我的**,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回到自己房中,多年未归,里面的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知道我要回来,已经精心打扫过。都不用想,一定是母亲亲自动手收拾的,她这样的女子,虽然是k市第一豪门贵妇,但对于相夫教子的事却从来不假手他人。但谁都知道,在有钱人而言,相夫教子也是不必自己动手的。只要动动嘴,就有人帮你做到。
我洗了澡很快躺在床上睡着了,时差根本不能影响到我,那些在美国颠沛流离的岁月,已经造就了钢铁般且能屈能伸、任何状态都安之若素的我。
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且一夜无梦。
睁开眼的一瞬间,耳边有低低的女声在哼唱着什么,对于歌曲我一向没有什么研究,可这女声却不是在哼唱什么歌曲,而是肖邦的钢琴协奏曲,我很好奇是谁在清晨哼唱这样的曲子,很小心的下了床,循着声音走到了天台上。
那个女孩如同精灵般,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底,这一次,她毫不客气的进入了我的心底。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长及腰际,烫着大波浪,一排浓密的齐刘海遮住了她的前额,却没有挡住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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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她低垂着眼帘,清浅的呼吸在晨光里起伏。有细小的粉尘在阳光里飞扬,她的眼睑动了动,就要抬起眼来。我慌忙将遮阳板给她放下来。
她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做,大概也不明白,我还从来没有对谁如此体贴关心过,但这些由我为她做来,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她又咬住了下唇,那表情甚是纠结,是什么让她如此烦恼?我想要知道,她就开口告诉了我。
“谢谢,恣昊哥哥。”她竟是为了一句谢谢如此纠结?
我笑了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而她微一偏头,在我的手还没落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怕我!
我将车子开到了水清天下,这是姚氏的产业,父母当年定情的地方,如今已是k市顶级的度假村。
我的车子才停下,就有侍者迎了上来。我才刚回来,还未曾在世人面前露过脸,那里的人也并不认识我。
当我报上名号,经理从舒适的办公室匆匆赶来,我却只是不在意的笑笑,让他离开自去忙碌。
我为她打开车门,她惶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她也算是姚家的公主,虽然并不姓姚。可这里的侍者乃至高层都无一人认识她,她竟是活得如此低调,这低调让我心醉也让我心疼。
她就在我的身边,安静的紧随着我的步子,跟的不紧不慢,离我不远不近。
我带着她上了我母亲的游轮,在我看来它既然成就了父母的爱情也一定会成就我的爱情。
可是,那终究不过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想。她就在我身边,看着海上的风景,而她却成了我眼中的风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好好的看过我一眼。
我了解父母的爱情,不想我和她的爱情也变得那般辛苦,所以,我虽然渴望,也能够轻易的效仿我的父亲将她顺利的据为己有,可我却没有那么做。
我需要等待,像等待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一样,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她的眼里有我,也只有我——这两件事在我的心底变得同等重要,那时我尚未发觉,她已是这样的份量,等到我失去她,才明白,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人,因为她是那么自卑,自卑到不渴望任何关爱,只想以最平静的方式钻入这人生最寂静的尘埃里去。
我接受着众人对我的敬仰,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本能,向着她伸出我的手,她犹豫着,胆怯的将她手放在我的掌心。
我猛的一收手,她跌跌撞撞的入了我的怀中,她的娇软和我的健硕是如此鲜明的对比,她已对我产生致命般的诱惑,这诱惑牵引着我向她靠近,以我没能估计到的速度与热情。
那一晚她靠在我的肩头睡着了,我抱着她回到家中,父亲书房的灯亮着,母亲守在客厅等着我。
看到我抱着她进来,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我怕母亲开口会吵醒了她,下意识的朝着母亲努着嘴做着摇头的动作。
母亲朝我点点头,笑了,那笑容满含深意,只是当时我并未在意。
我将她抱到床上,她蜷缩成一团——我皱了眉头,这种睡姿是最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她一直都是这样缺乏安全感吗?母亲不是将她当成公主一样养大的吗?她的不安来自于哪里?
从她房中出来,满心惆怅,她不是我想要交往的第一人,可是,她却是我的初恋。恋爱怎么谈?我一筹莫展。
我随后进了父亲的书房,我知道,父亲在等着我。
父亲见到我进来并不惊讶,我们父子的默契已非一朝一夕,我知道他不会给我太多的空闲时间,他仰起头,那张依旧英俊的脸庞,我像他,近乎**分。
他说道:“明天开始就到警局报到吧,公司的事情并不着急,你从十六岁就开始接触,一直做得很好。”
我点点头,恭敬的对他行礼,这不是客套,是儿子对一个父亲由衷的敬意。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父亲却叫住了我。
“恣昊。”那一声对于父亲已是极限,他看着我微微点着头,不仔细看尚不能察觉。除此以外,他就只是默默的看着我,但那眼神我懂,分明就是在说:长大了,我的儿子。
我再次朝着他行礼,想要告诉他,他所有的爱我都懂,他和母亲一样都爱着我,不会少一分,只是方式不同。而父亲已经转过身朝着我挥了挥手,让我离开。
我成为了k市最年轻的总警司,姚家从我父亲开始正大光明的掌控政界,到了我这里也不能例外。我深知父亲的良苦用心,也感谢他让我站在他的肩膀上成长的如此之快。
生活依旧忙碌,我正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向他呈现着我这些年所学。从他欣慰的目光里,我知道,他是满意的,而我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姚家的担子正在向我的肩上一点一点移动,我很清楚。
即使生活如此忙碌我还是会每天都回家,这一点也同父亲一样,让母亲很开心。
我也会在那一刻成为她乖乖的儿子,目光却在追随着那一抹俏丽纤细的身影。
牵绊着父亲的是母亲,而牵绊着我的,却是她——糖糖。喊着她的名字,已不再生疏,因为已经在心底里念过太多遍。
她在我面前还是不怎么说话,就算是我主动问她,她也总是语气淡淡的,用尽可能少的字数,像是要迫不及待的结束和我的共处。
她第一次主动的靠近我怀里,是在姚氏集团的年会上。
她依旧那么低调,却是我眼里最耀眼的公主,我在漫漫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她,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引发我强大的保护欲。
我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用害怕。我穿着笔挺的警服,拉着她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将我们的手背在身后,她小小的手在我宽大的手心,藏着我爱她的蛛丝马迹。
有蜂拥的人上来向我敬酒,说着寒暄的话,她的手从我掌中脱离,身影也淹没在人群中,我脱不开身,却惦记着她是否能够应付这样的场合。
我本来拥有的自信,就是在那个晚上土崩瓦解的。
我借口说要去洗手间,要寻找她,她却已经不在宴厅。我很担心她,于是四处寻找她。遍寻她不着,一遍一遍拨着她的手机,总是拨通了却无人接听。
而后,我在一片星光的夜幕下找到了她,眼前的她却让我起了杀意,生平头一次,我对一个女人起了杀意——我果然是炽君的儿子,以后也会成为炽君,所以,我才会有着这样嗜血的一面。
她单薄的身子靠在一个男孩的怀里,双臂紧紧的缠着那个男孩的脖颈,这一幕刺得我眼底生疼。
她是主动的,并不是被迫!
那个男孩一身便装,显然并不是这场宴会里的客人,阳光一样的年纪,大约和她同龄。
“你怎么来了?”她语出羞涩,身子微微同男孩拉开了些距离。
“放了假,我就见不到你了,所以在回家之前,我想见见你,不然等到开学要一个月呢!”那男孩同样羞涩。
这样的话语在二人之间似乎并不常有,所以,他们在这之后没有过多的交谈。
最后,还是男孩主动拉起她的手——那是才被我握在掌心的至宝!
我听到他问她:“我可以吻你吗?”
这一声在我听来如一声雷响,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我勾起唇角,在我眼皮子底下,还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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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已在我的怀里,她痛呼出声,我知道我弄疼了她,我的力道不是她这样娇弱的女孩可以承受的,可我无法控制,她有多疼,我只会比她更疼!
男孩惊惧的望着我,又望向她,支吾着问道:“这位是?”
她在我怀里,依旧望着那男孩,轻声开口道:“是我的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我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哥哥!
“滚!”我现在没有功夫理会她,先要处理掉的是这个男孩,我朝着男孩暴吼一声,此前只见过父亲如此对别人吼过,我竟连这个也像足了他。
她挣扎着从我怀里离开,我却不肯放手,只是稍稍减轻了力道,因为看到她白皙的手腕已经红了,这比方才看到她靠在男孩怀里还要让我心疼。
“恣昊哥哥……”她小心翼翼的轻唤着我,更像是在讨好我。
我烦透了她对我的这种称呼!我不是她的哥哥,不是她的哥哥!愤怒的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带至无人的花园角落。
将她柔软的身子狠狠的撞上粗粝的大树,寒风中,枯瘦的树叶从我们头顶簌簌落下,一如我此刻的心,支离破碎。
“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你的哥哥!不要以为,从小养在我家,就真的成了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叫做姚恣悠,表妹叫做黄恣意,我还从来不知道有你这么个妹妹!听着,不要再叫我哥哥!”
她的脸色霎时苍白如雪,连娇软的红唇都失去了血色,我不知道这番话在她听来是另一番意思,激起了她压抑的自卑,在那一刻爆发。
她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挣脱我的手,未曾开口,泪已滂沱。
“对,我不是你们的妹妹,我就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愿意要的孤儿!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是你的妹妹,你是高高在上的姚氏大少爷!我不过是因为阿姨的善良,被姚家养着的一个可怜虫,从来没有想过高攀要成为你姚大少爷的妹妹!你可以放心,等到我大学毕业,我会离开姚家,不会麻烦你们姚家一辈子的!”
她哭着跑远了,留下怔愣的我,我都做了什么,对自己终于心动的女孩,做了什么残忍的事!还有,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着长大的吗?母亲那么疼爱她,却还是没有让她感觉到家的温暖吗?
闭上眼,想着这其中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了,这个家里,除了母亲又有谁真正关心过她,疼惜着她?她在这样的豪门之家,享受着荣华富贵,却是最孤单不过的。
母亲让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来疼爱,但我又何曾做到过?对悠悠的哪怕万分之一的关爱我都不曾给过她!母亲既然这么要求过我,恐怕也同样这样要求过别人,而我们竟然谁都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认为她既然养在姚家,就不会缺乏什么。
我错了,错的这样离谱。
等到我回过神来,她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于是,我开始疯狂的寻找她。
可是,这里,那里,还是我能走到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她的影子!糖糖,糖糖,全名叫做苏糖——这么甜蜜的名字,心底却苦涩若此,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要将她捧在手心,让她如她的名字一样,甜蜜如丝。
我是在姚氏集团大厦的天台上找到她的,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天台的边缘。那单薄的背影,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下去,而那底下就是让我万劫不复的深渊!
“糖糖……”我不敢靠近,怕她作出什么让我终身遗憾的傻事,只能试探着叫着她的名字。
她笑着转过身迎上我的目光,却没有开口叫我。我的心疼痛无比,她卑微若此,因为我方才的那一番话,不敢再同往常一样唤我。
“糖糖!”我奔向她,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十指抽痛直达心底。
“呜呜……”她咬着下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这是她自幼养成的习惯,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已经这样一个人哭着,过了二十年。
她的下唇在我眼中开出一朵妖冶的花,我的手指抚上她的唇瓣,那鲜红的血液便沾在了我的手上,从此我知道,这个女孩心里的悲凉有多深刻,已经随着她的血脉流动。
我该怎么告诉她,我对她的情感?
这样的事,我真的真的不擅长,事实上,以前我从未对谁做过,此后,也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做过。
“糖糖,不让你叫我哥哥,是因为,我……想要你,你懂吗?”我其实想要告诉她,我喜欢她,可我也会羞涩,这个字眼,我没有勇气说出口,怕她拒绝,她方才那般热情的拥抱着那个男孩才是她的心上人吗?
她在我怀里剧烈抖动起来,我想她听懂了我的话,那么她剧烈的颤抖是因为害怕吗?
我不想再让她对我心生恐惧,想要放开她,她却突然扑进了我怀里,那一刻,她放声大哭,是我二十五年来都没有听过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悲伤。
“恣昊哥哥,为什么不是我的哥哥?如果我也和悠悠姐姐一样是你的亲妹妹该多好?”
她往我怀里钻,忘了每次面对我她都是小心翼翼连靠近一步都不敢。
我趁势抱紧她,一点也不介意她是因为悲伤,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哭泣的肩膀,而不是对我有了某种情意。
“糖糖,糖糖……”我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她努力点着头,不停地叫着我哥哥,我纵容她如此放肆,如果这样可以让我爱的女人好受一些,就算是真的成为她的哥哥又怎样?
我真的那么做了,为了成全她,我想将她当做自己真正的妹妹,虽然这么做,每一刻对我来说都是在凌迟!
可有些事,我们说了不算,无论我们有多坚强,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一个王者,它的名字叫做命运。
命运是什么?恐怕无人能很好的诠释,它却有一个通俗易懂的代名词,叫做无情。
那时我已准备割舍掉这段感情,身边再次有了其他女人,性感妩媚,和她完全不同的类型。命运的无情却再次让我们心灰意冷。
父亲知道了糖糖恋爱的事,他竟然派人用金钱去试探那个男孩。没有任何悬念的,那个男孩面对父亲开出的天价,舍弃了一个男人最尊贵的东西,同时舍去的,还有他此生都无法再拥有的那个最美好的女孩。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却让我明白,自己的大方退出差点就将糖糖交给了一个并不可靠的男人!
我的糖糖却病了。
那一阵,她连学校都不去了,母亲终日陪伴着她,也曾同父亲争吵,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让孩子伤心难过。
我也很想陪在她身边,却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靠坐在落地玻璃窗前,仰望着月光,我才从外面应酬回来,身上还有着各色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水味,手落在她的门把手上,犹豫了还是决定退回去。
却听到里面她压抑的哭声,这哭声牵动了我周身的神经,一推门,我已跪倒在她面前。
“糖糖,糖糖?”我拥她入怀,想要告诉她,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因为金钱离开她,至少我不会。
她却只是抱着我哭,那架势就像年幼的悠悠,她当真如此渴望我成为她的哥哥?
要出口的话,于是为了她这一点希翼,拼命忍住了。心里涨得太满,就要从眼里流出来。当我惊醒,已是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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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糖糖,恨他吗?
糖糖摇摇头,说:“不恨,恣昊哥哥一直都没有尝过没有钱的滋味,所以不能理解他,他家境贫寒,叔叔给的钱太多了,他是为了家里人才这么做的,他这么做的时候,心里一定不好受,是我对不起他,把他变成这样卑劣的人。”说着眼泪又在往下流淌。
我再也控制不住,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所拥有?我可以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不论是什么,我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我不能给她的,金钱还是爱?我姚恣昊,全部都可以给她!
“糖糖,哥哥想要你!”
她惊惧的目光从我眼中一闪而过,我不想看,瞬间闭上了眼,攫住她的双唇,那迄今为止只有我采撷过的芬芳与甘甜。当然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以为她已经属于那个男孩,毕竟都是青春年少的年纪,他们已经热恋许久。
她身上的衣服被我一层层剥脱,她美好的犹如破壳鸡蛋般的肌肤让我指尖如磷火般迅速点燃。
“恣昊哥哥……”她已习惯作为我的妹妹,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哥哥会这样对她,她还陷在云里雾里,身子已在我面前****着与我坦诚相对。
“唔……”我不想听到她的抗拒,既然她已经没有了那个男孩,那么就可以是我的,即使将来成为我的妻子,我还是可以继续做她的哥哥,疼她如妻子,如妹妹,或是任何一种她所期待的身份,反正都是疼爱她,怎么都无所谓!
她在我身下的反应,让我隐隐觉得不安。她的十指扣进我的肌肤,竟然将她的护甲都折断了,是太过紧张,还是太过用力?
她的反应如此强烈,是男人最喜欢的,能够彻底激起心底深藏的**。我已挥汗如雨,喘着粗气,压在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当我抱紧她,那让我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我的糖糖,她还是……这种感觉我虽久已未在女人身上体验过,但却并不代表我忘记了。
可我已经停不下来,糖糖也是慌乱的望着我,朝着我拼命摇着头,在她的认识里,有哪个哥哥会对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来?是我对她太好了吗?她不是我的妹妹,我曾说过,我的妹妹叫做姚恣悠,表妹叫做黄恣意,她就只是我的糖糖。
她的手还缠在我的腰上,这是在邀请我,这个傻丫头,她不知道,还一味的求我不要。
“不要……疼……”
于是我只好哄着她,放慢了动作,很轻柔。我向来最讨厌的就是毫无经验的处,我是想要从她们身上得到快乐,却不是要费尽心思来引导她们。而对糖糖,我甘之如饴。
她总是喊疼,我徘徊着不敢伤她,进不得,退舍不得。只能不停地抚摸着她,亲吻着她,引发她的**和快感,看着她在我身下渐渐迷失,双眼含情,那种胜利的快乐无以言表,我取悦于我所心爱的女子,天经地义。
当我终于拥抱她,她猛的抱紧我,弓起了身子,和我合二为一,同我一同呻吟出声,在我耳边甚是**。
她的处子之血沾在我们俩的肌肤上,像是一朵鲜艳的玫瑰,象征着我们从此突破兄妹的界限,同时也在我的心上开了一朵花,糖糖完完整整的属于了我,再此之前,她还从未属于任何人!
我们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我快乐的没有看到糖糖眼底的那一抹绝望的悲伤。
我将她抱进浴室清洗,一寸一寸肌肤,细细摩挲。她闭着眼任由我动作,始终都不曾睁开眼看过我,也没有同我说话。我想,她是害羞吧,就这样成为了一个男人的女人,是不是所有的女子的第一次都会害羞?
我将她抱回床上,拥着她入睡,体会到一种叫做死而无憾的幸福。此刻我已拥着心爱的女人入怀,还有什么,能够比这更加甜蜜?
糖糖,我的糖糖,你就是我口里的那颗糖,我想要含着你一辈子,甜一辈子。
我是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离开的,我们还没有结婚,我还没有将这种事告诉父母的想法,若是被父母知道我就这样占有了糖糖,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教训我,我倒是无所谓,可是糖糖脸皮这么薄,我不想看到她揪着裙角,皱着五官,担惊受怕的样子。
那一天一早,我就要出国,处理姚氏的一桩跨国合作企划案。我想在我回来之后,就将我喜欢糖糖的事情告诉父母,我想要娶她,让她成为真正的姚家人,从此,她将享有我的姓氏,冠上姚姓。
我所不知道的是……
糖糖在我离开之后,就睁开了眼,她竟是彻夜未眠。和自己一心想要好好相处的哥哥成为了这种关系,她该怎么办?
一天之前,她还是姚家的养女,一天后,她就已经爬上了姚家大少爷的床!这件事被疼爱她的姚氏夫妇知道了会怎么样?她会不会也收到一张巨额支票,然后,被告知他们之间的差距在哪里?她不过是个孤女,姚家肯养她已是天大的恩情,怎么她还肖想攀上姚家大少爷,妄图坐上姚家少夫人的位置?
她捂紧了脑袋,痛苦的摇着头。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她要怎么解释,昨夜自己在他身下的反应?若是她拼命反抗,未免不可能阻止他。
之所以没有阻止,其实心里也是想要他的吧?
她不能忘记,这个一见自己就夺走了自己初吻的男人。那时,她只有十三岁,尚未情窦初开,就被他蛮横的打上了烙印,他一走七年,没有给过她只言片语,任何消息,可她却怎么也忘不了他留给自己的那个吻。
年岁渐长,她隐隐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当即明白过来,她理智的告诉自己要悬崖勒马,那不是自己可以高攀的男人。
她要把他忘了,忘了这个k市最尊贵的少年。所以,她开始在适合恋爱的年纪恋爱。除了想要忘记他,也是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她想要离开姚家,她不想一辈子靠着姚家的庇荫生活,想要拥有自己真正的家庭,普通但完整……
在我走了之后,她曾问过母亲恣昊哥哥去了哪里,怎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母亲调侃着说,是不是想他了?她向被人窥探了秘密一样不敢再次提起。
我走的时间有些长,足足一个月,我觉得度日如年,在尝过她的味道之后,日夜想念,如中了毒蛊,上了瘾,夜深时这股瘾便会发作,让我无法安然入睡。
我是数着日子过来的,等到坐上飞机回国时,心里想的就是要快点回到家中,我想要见到她,不但想要见到她,而且还要她!
她却不在家中,我在往家里打电话时知道了这一点,掉转了车头就去了她的学校。
她在上课,我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她,不怕明天会上头条,若是上了头条更好,省的我去想着怎么向父母编出一段开场白。
糖糖出来了,大概是因为我将她变成了女人,她的身上也有了一丝妩媚之气,短短一月不见,她出脱的愈发美丽,举手投足风情万种。
我推开车门向她走去,想要将她拥抱在这阳光下,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姚家的养女,她是我姚恣昊爱着的女人。
她的身边却出现了一抹让我生厌的身影,竟还是那个男孩!他不是已经拿了钱放弃她了吗?为什么还会纠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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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毕业那天,我们全家都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她看到我们全体都来了,很是受惊,她以为是母亲的功劳,趴到母亲怀里向她撒娇,我在一旁看着,有些妒忌,想要告诉她我也是有些功劳的。
她却自始至终不肯看我,我知道她是怕被人察觉我们之间的事,心想,都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还不让我说吗?可她就是这么羞涩的一个女孩,我只能纵容她。
母亲说让我们合影,她这才看了看我,很不好意思的不知该作何反应。我却已经将她揽入怀中,手搭在她肩头,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那让我夜夜**的性感锁骨。
我有意在上面轻轻摩挲,引得她僵住了身子,我低下头靠在她颈侧对着母亲手中的相机说道:“看前面,微笑。”
喀嚓一声造就了定格的画面,谁来察觉我们的爱,如此明显,那么张扬。
那竟然成了我们那一年来唯一的一张合影,此后多年,我将它握在手里,****思念着她。
我怎么忘得了那一天,她支吾着对我说道:“昊,我……我……”自相爱以来,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在我面前已很少出现。
我当即换慌张的将她抱入怀中,问她怎么了?她缓缓地自手中递给我一张试纸。
那东西我认得,有女人想要借此威胁过我,也曾拿着那种东西来给我看。但那一刻,糖糖手里的那张,堪称绝世佳作。
塑胶外壳包裹着那张白色的试纸,只露出狭小的窗口,那窗口里两道鲜明的红杠杠,让我喜上眉梢。
可她在我怀里局促不安,我就想要逗逗她,长叹了口气,装作苦恼的说道:“糟了,最近都忘了戴套了。”
我从不让她吃药,那太伤身体,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小心翼翼。但我等不及了,我想要她快些名正言顺成为我的人,没有什么比让她成为我孩子的母亲来的更快更直接,所以,我在她体内放纵了。
她听到我的话,眼泪水噙在眼眶,娇唇抖动,那样子竟是在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
我后悔了,不该这么逗她。随即弯下身子,吻去她的泪水,懊恼的说道:“傻糖糖,是我们的孩子啊,多值得高兴的事?为什么要哭?我们结婚吧!你也已经毕业了啊!”
她呆愣的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来在我胸口敲打,不停的骂着我:“坏蛋,坏蛋,坏蛋,吓死我了!坏蛋……”
我的手贴上她的小腹,问她:“我是坏蛋,那这里面这个呢?是小坏蛋吗?”
她又笑了,在我怀里咯咯的笑个不停。我握住她的手,吻住她的唇,在她耳边问她,嫁给我好不好?她没有说话,还只是笑。我们约定要将我们的事告诉父母。
那一天我带着她回到家中,堂而皇之的拉着她的手。双双站在父母面前,道出我们的心事。
父母并没有对我们的事情发表什么意见,就连一向疼爱她的母亲也没有说话。
“妈……”我很不安,只能求助母亲,她从来是最宠着我的,只要是我想要的,她都会满足我。
母亲却没有理会我,而是对着糖糖说道:“糖糖,你听阿姨说,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阿姨要带你去见一个人,是——你的母亲,她将不久于人世。”
那是糖糖出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人提到她的母亲。
她的手从我掌中滑落,我感到她的身子在摇晃。她紧抓着身体两侧的裙摆,胆战心惊的朝着母亲点点头,却什么话都没有问。
糖糖由母亲带着去见了她的母亲,而我也将我和她的事向父亲坦白了。
父亲点着头,拍着我的肩膀,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好好守护你所心爱的女人,一步都不能走错。
可我还是走错了,那时的我太过心急想要得到她,完全忘了顾及她的心情,因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母亲会成为了阻碍我们在一起的理由。
我是一直陪着她处理她母亲的葬礼的,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可我却是已女婿的身份站在她身边的,我的爱还要怎样才能让她不这样急于将我推开?
葬礼结束之后,她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一言不发的钻入我怀中,牵着我的手解着自己衣扣,因为她怀孕还有她母亲的事我们已经许久没有亲热。她那样主动,我有些担忧。“糖糖,孩子……”
我想要忍着,她却哭了:“我想要,轻一点,不要紧吧!”
“好,好。”我又怎么舍得拒绝她,那一天,我极尽温柔和缠绵,让她得到她想要的,而后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看着她含泪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已不在我怀里。
不止是不在我怀里,她消失了,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她一向最依赖的我的母亲,她都没有给过一句道别。
那就是她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在临别前一晚,给了我无边的火焰,而后留给我却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我的糖糖,一个人,那么小,还带着我的孩子,要怎么生存?我恨,这恨让我第一次对我温柔善良的母亲发怒。
我在她面前咆哮着,让她把糖糖还给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她以为已经死去的母亲带到她面前,她一直活得卑微无比,究竟有没有人知道?她母亲的出现,无疑提醒了她,她有着多么卑劣的血统!
母亲将失控的我抱在怀中,对我说道:“孩子,那是糖糖的母亲,如果她不是疯了也不会放下糖糖不管不问这样多年,在她弥留之际想起来她还有个女儿,我又怎么忍心不让她见?”
我跪倒在母亲脚下,低着头不敢看她,知道这是我的错,怪不得任何人,只能任性的在母亲眼前撒娇,而我的糖糖她该向谁去撒娇?
没有了我,她还有谁能依靠?我要找到她还有我们的孩子!
而谁能料到,那一找,竟然会是三年。我遍寻各地,她竟然从未远离,就在k市几步之遥的f城,是一家音乐学校的钢琴课老师。
那一天,我跟着姑父查访祖业,来到f城,据说这里是父母相遇的地方。我于是希翼,这充满爱,并最终决定我来到这个世上的地方,是否能给我第二次生命!我祈祷上苍,让我找到糖糖,没有了她,我满心满眼都是苦涩,充斥着我的每一个味蕾。
结果,她就真的出现了,在我眼前的斑马线上,牵着一个跌跌撞撞脚步蹒跚的孩子。
那孩子扬起头,叫她妈妈,她低下头笑着应着,那一幕成功的让我湿了眼眶。
我的妻子还有孩子,我终于找到他们了。
当我站在她面前,看到她的刘海已经全部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前额,却依旧一脸稚嫩,当初我开玩笑说让她学着我的母亲,却不是要让她这一点也学她!我竟然同我的父亲一样,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漂泊在外,如斯辛苦。
她却摇摇头说:“这不是我们的孩子,我已经有了别人了。”
她残忍的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已经在她当年的颠沛流离中失去了,虽然她也觉得很对不起我,但是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弥补的了。
为了生存,她依靠了一个比自己大许多的男人,男人的妻子去世了,留给他两个孩子,所以,她就成为了他孩子的母亲。
我想要掐死她,找了她那样多年,当我终于找到她,我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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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掐住她脆弱的脖颈,看着她丝毫不反抗,多一分的力气都再也使不出。
“爸爸!”那个孩子在一旁胡乱叫着爸爸,这叫声让我更加愤怒,本来我也是父亲了,可她临阵脱逃,让我成了一个最糟糕的父亲,不能让我尊贵的孩子来到这世上!
看着她离去,我紧握着拳头,骨节铮铮作响,我要这样眼睁睁的放她离开吗?她是我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就这样选择离开了我?错的是她的母亲,为什么她会连我一并抛弃了?
我想我是比我父亲更残忍的人,所以后来才会对她作出那么惨烈的举动。
当时,我不由分说的将她和孩子一齐塞进车里,将她带到了姚家在f城的别墅。
在那里,我再一次占有了她。
她在我怀里被迫承受着,咬着牙哭泣着,直到我在她体内释放,她也在我的肩头咬下血迹斑斑。这痛楚让我奇异的感到快乐,这独独属于我的,糖糖为我而展现的热情。
“糖糖,我做错了什么?跟我回家吧?好不好?你还是爱着我的,对不对?”我靠在她怀里求着她,变得如同她一般卑微。
她却从我怀里挣扎着起来,默不作声的穿着衣服。问我:“孩子呢?”
她不回答我的问题,却在问那个和她、和我都毫不相干的孩子?
我愤怒的将她压在身下,告诉她,她必须离开那个人,否则,不管是那个男人,还是他的孩子,我全都不会放过!
她在我身下冷笑,摇着头,那神情太过冷漠,让我禁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和我有过刻骨爱恋的女子。
“你敢?”她眼里的笃定和蔑视让我疯狂,可我竟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失神了。她借机从我身下离开。
我拔出枪来抵着她的太阳穴,目光狠戾。
“你若是不愿意跟着我,那我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你死了,这样我就不用痛苦的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仰起头看向我,冰冷纤细的手指握住我手中的枪,将枪口更紧的贴向自己,笑着说道:“好吧,你杀了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
她眼里求死的**是真的,不是在撒谎,不是在威胁我!怎么就成了这样?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枪支从我手中滑落,摔在了厚实的地毯上,她垂下眼帘,转身继续离开。
我惊惧的跑向她,跪在她脚边,抱住她娇软的身躯,苦苦哀求着她:“糖糖,我到底哪里错了?你不能因为你母亲的事如此惩罚我,你知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不会让你再孤单。”
她的手放在我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像以往每次我们欢爱过后的爱抚。“你没有错,昊……你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你就忘了我吧!好吗?”
那时候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是后来在我为了她演出的一常苦肉计时,她才跪在我身边说的,如果那时候她说了,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斗过命运的捉弄。
她就这样离开了我,我的身上还有她燃起的烈火,生生不息,让我不能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放她再度在我生命里离开。
我发誓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抢回我身边,首先阻碍着我的,就是她的那个男人。
我如法炮制想要用金钱打发掉他。
派出去的人回来说,男人已经很痛快的就收下了钱,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这男人如此轻易被打发了,真是件好事,可这样轻易就抛弃糖糖的男人,这些年来,会当真疼惜糖糖吗?
不管怎样,我当时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糖糖,接她回家。
我不想见到那个曾经拥有她的男人,所以,我是到她教课的学校门口守着她的。
她的手里还是牵着那个小男孩,这让我握住方向盘的手再次收紧。那个孩子小小的手被她握在手心,忽而抬起头来,告诉她:“妈妈,我走不动了。”
她弯下身子,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这让我万分嫉妒,如果当初她没有抛弃我,现在享受这一切的就是我们的孩子,而不是这个毫不相干的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东西!
我压抑着怒火垂下眼帘,再度看向他们时,那个孩子已被她抱在手上,她纤细的胳膊是如何承受孩子肉呼呼的身子的?
掏出手机,拨通号码,下了指示。我只要她,也已做好被她恨的准备!
她是昏迷着被送到别墅的,我让人不能伤害她,所以他们大概是给她用了一点迷药。
我将她抱在怀里,对着昏迷的她,喃喃说道:“糖糖,不要离开哥哥,所有的事情哥哥都会替你解决的,让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再给我生个孩子!”
她从我怀里醒来,我充满怜惜的看着她,却换来她歇斯底里的呼喊。
“姚恣昊,你疯了,你把我弄来这里做什么?孩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那是……他只有两岁!”
我承认,我很嫉妒,嫉妒的不行,她有多爱那个男人,才会如此紧张那个人的孩子?
“死了,我说过如果你不跟我,我就杀了他们!”我扯出脖子上的项链,反问她,难道她不知道,姚家世世代代就是炽君的传人?那条代代相传的炽君的项链已经戴在了我的脖颈上!
以我的手段,根本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要谁死,只不过是在我一念之间。
她的手还揪在我的衬衣衣领处,听完我说的那些话,整个人当即跌落下去,我反应迅猛的托住了她。
她看也不看我,面如死灰般了无生气。我的吻铺天盖地而下,落在她带着冰冷泪滴的脸颊上。
她却突然睁眼怒视着我开始哭喊:“姚恣昊,你疯了,你疯了!那是个孩子,是……好,好……很好。”
在我听来,她有些语无伦次,可我说的不是实话,我并没有把那个孩子如何,只是将他还给了他的亲生父亲。
糖糖被我禁锢了,锁在我身边,她几次三番想要逃跑,所以,我迫不得已,用我身上的手铐铐住了她。
即使那样,她还是拼命的挣扎,雪白的皓腕被她挣扎着磨破了,血肉模糊。每天晚上等我回来,她挣扎累了,往往就靠在床上睡着了。一旁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却是一样都没有动过。
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很有耐心,认为她终会被我的柔情所感动,记起我们曾经的欢乐往昔,可她毫无反应,无论我怎哄她她就是不肯吃东西。
我气愤的将她从床上捞起来,往她嘴里灌着饭菜,她看着我,动也不动,只是一脸蔑视的看着我,冷冷的告诉我:“你杀了那个孩子,现在我就随着他一起去了!”
她如此抵抗我,我不想告诉她真相,我恨她竟对那个男人用情如此之深。
“好,你不想吃是吧?”我将饭菜全数仍在地上,高档次器落在实木地板上,碎裂声悦耳却是刺痛心扉。
我们俩一时都沉寂了说不出话来。她先笑了,凄婉绝美的笑声,又勾起我心底对她的疼惜。我将她抱在怀里,哀求着她:“糖糖,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她的笑声渐渐停了,苍白的脸上滚下泪来。
“昊,忘了我吧!我配不上你,我的母亲竟然是那样一个人,那样伤害过你的母亲,而我的父亲……我竟然是那么不堪的一个生物,不被任何人期待着来到这个世上,我也算是人吗?
苏糖?这个名字多讽刺,我的父亲姓唐,现在你这样叫我,我都觉得恶心……昊,我不想承受姚家的恩情,阿姨那么善良的人才会怜惜我,可我不能如此贪心,我有什么资格,来享受这一切?”
她斑驳的脸上,透着望不到边际的忧伤。
这就是她四处躲着我的原因!在她心底就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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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她身下下来,扯开身上的警服,抱着她哭道:“那我也不要做姚家的大少爷,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嫌弃我、嫌弃你自己?”
她偏过头去不说话,还是哭。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糖糖不肯吃饭,我就让医生来给她输液,昂贵的营养液,一瓶瓶输入她体内,可她还是迅速的消瘦下去——那颗饱满的糖果,是要在我手心被融化了吗?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我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我要放她走,终究,我还是不够狠,不能看她死在我怀里!
但在我放她走之前,她先不见了。我正要斥责下人,父亲却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挺拔的身子转向我,淡淡的问道:“你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这样被你逼上绝路吗?”
我愣住了,身上的怒火慢慢熄灭。父亲拍着我的肩膀叹息着,他什么都把我教的很好,就是没有好好教过我怎样爱护自己的女人,他以为他对母亲的好已经足够给了我示范,却没有让我学到精髓。
父亲走之前交待我,好好去看看糖糖现在所过的生活,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看清楚。
我很是震惊,父亲所说的其实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做,却不敢做的,但我握紧了拳头,知道事情已避无可避。
可当我找到他们家,见到她口中所谓的依靠的男人,只是一面,我就知道,我错了!我被糖糖骗了!
那个男人嘴里叼着烟一脸不耐烦的问我,是来做什么的。
我耐着性子向他问起糖糖,他嗤笑了一声,说道:“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已经走了。”
我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问他:“你和糖糖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男人被我的气势所震慑,改了方才的态度,战战兢兢的告诉我,他们母子寄居在他们家,已经有两年。
两年前她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敲响他家的门,问是不是有房子要对外租赁。她要照顾孩子还要上班,生活过的很辛苦,有时候交不上房租。
他鳏居在家,难免对她动了心思,他也曾试图说过要娶她,却被她拒绝了。
我听到这番言论,眼中如火般燃烧,这个男人对糖糖做过什么?还做过什么?
我的手指扣在他的喉部,钳住呼吸命脉,只要稍一用力,我确定可以很轻松的结束他的生命。
“不,不,我从来没有得逞过,这个女人太烈了,你看,我头上还有被她用啤酒瓶砸过留下来的疤痕!”
他撩起刘海,那一道蜿蜒的伤疤,怵目惊心!当时这么做的糖糖该有多害怕?这个男人,竟是如此丑陋恶心!
我的糖糖受了这么多的苦,我却什么也不知道,还相信了她的话,认为她背叛了我!
那个对着我胡乱喊着爸爸的孩子,竟然就是我的亲身骨肉!他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却没能一眼将他认出!
“糖糖!”
我在警局的靶场上肆意放枪,胡乱射击一通,高喊着她的名字。我已拼尽了全力在寻找她,她却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任何踪影。
在我就要崩溃的时候,父亲再次站在了我面前。他淡淡对我说,恣昊,陪爸爸练练手吧!我不解他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结果,我在父亲的手下输的一败涂地,父亲从未对我下过如此狠手,我想我身心俱疲,所以才会如此溃不成军。
“明天去执行公务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去东南亚,截住一批货,记着,是以你警务处长的身份。”
父亲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用毛巾擦拭着额上的汗,慢条斯理的对我说出那样一番话。
我闭上眼,不想思考父亲话里的含义,只要听从就行,父亲的话,我从来无需置疑。
就那样,我遵从了父亲的话,去执行公务。
让我吃惊的是,我的对手竟然是willes叔叔,这些年我只是在私底下见过他,他也已经将手上的事情交给他的儿子,怎么倒会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只见他对着我笑笑,而后向我举起了枪,我不相信他会向我开枪,竟连躲都没有躲。
可他的枪却朝着我的胸口重重射来,不偏不倚,正中我的左肩靠近心脏的地方,力道也刚好,入了皮肉不入内脏。我猛的捂住肩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却依旧对我笑着,回身招呼手下扬长而去。
他为什么会向我开枪?以他的枪法又怎么会只中了我的左肩?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和willes叔叔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我感激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丢下手中的枪,身子倒向地上。所有人都在向我靠来。
我闭上眼,喊着糖糖……糖糖……
第二天的,有关警务处长奔往第一线擒拿走私货物并身负重伤的新闻就布满了大街小巷。
早报上刊登着我倒地的照片,照片上,我紧闭着双眼,被人抬上了救护车,新闻的最后一行还写着:k市最年轻警务处长姚恣昊先生至今尚未苏醒……
我笑着看着报纸,望向窗外,等着她向我奔来,奔入我的怀里,再也不离开。
我是在昏昏沉沉中被一阵压抑的哭泣声惊醒的,我隐隐约约知道,是她来了。我的糖糖,终于来了,因为担心我,来了。当时我的胸口缠满了绷带,一定是吓坏了她。
“昊,昊,你听的到吗?是我,糖糖啊!”
“糖糖别哭了,恣昊他知道你来看他……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这是母亲的声音,她这么说,让躺在床上的我要忍不住笑出声来,父母为了我如此良苦用心,真正让我无地自容,这么大了还让他们如此操心。
果然,糖糖一听母亲这话,再也控制不住了,扑进我怀里,手指抚着我的脸颊,哭得更厉害了。
“不,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昊,你起来,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还有,我们的孩子,他好好的,就是那天你看见的那个小不点啊!”
“阿姨……”母亲走过来扶住了她,她像小时候那样靠在母亲怀里,对她来说,我的母亲才是她真正的母亲,从她还在襁褓中一手将她用爱养大的母亲。
她守在我身边,不肯再离开,还拉着那个小不点,对着他说:“闹闹,叫爸爸,爸爸听到你叫他,他就会醒来的。”
那个小不点软软的手放在我的掌心,让我坚硬的心一下子化成了水。“爸爸……爸爸……”他的发音那么稚嫩,却固执的一声一声喊着,妈妈没有让他停他就一直叫着。
我已控制不住,睁开了眼,她吃惊的看着我,脸上的泪顿住了,突然站起来来要离开。
我一把将她拉住,叫着:“苏糖,你还跑!”
“不是,我是想告诉阿姨……”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已被我一把拉过压在身下,烙上属于我的印记。
她娇喘着抗拒着低声说道:“孩子还在呢!”
我微笑着看着我们的孩子,对他张开双臂,说道:“来,到爸爸这里来,爸爸可以将你举得很高,让你看到这世上不一样的风景!”
孩子笑着扑向我,甜甜的喊着我爸爸,而后很高兴地对糖糖说:“妈妈,闹闹也有爸爸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小朋友笑话我了对吗?”
这一句话让身为父母的我们都潸然泪下。
如今,她已在我身边,我的父亲母亲、妻子孩子,那么幸福的一家。我和父亲在书房下棋,祖母在楼下逗着她的曾孙子,我的妻子和母亲正在准备晚饭。
“爸,妈让您下去吃饭了。”糖糖站在书房门口恭敬的对着父亲说道。
父亲轻咳了一声,起了身先出去了。我跟在其后,拉起她的手,她小小挣脱了一下,而后也随我了。
我的妻子,依偎在我身边,那么柔顺,我低下头去看她——糖糖,你知道吗?在天台上和你重逢的那个早晨,我已暗暗发誓:此生惟愿有我,给你一世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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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常抱着孩子然后突然就将孩子抛向地上,但有的时候又会在深夜时醒来找自己的孩子,当护士将孩子送到哭闹的她面前,她却又变了脸孔,恨不能立即将孩子掐死。
方瑶叹息着对医生护士说道:“让我先见见她,可以吗?”
医生点了点头,让护士带她去见她。
方瑶也曾在这个康复中心住过,知道这里条件是极好的,记忆里还有些模糊的轮廓。当她被护士领着穿过治疗区走向那座独立院落时,不禁感叹命运的捉弄,当初她伤害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进入这里,而且这一生恐怕都没有出去的机会?
苏碧成就坐在花园里,坐在长长的石凳上,身后站着陪伴她的护士,护士手里拿着梳子在替她梳头,她不时的回过头去向护士捣乱。护士被她捉弄几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棒棒糖递到她手上,替她剥开了糖纸,她很开心的接过了塞进嘴里,呵呵的笑着。
方瑶看着她笑,不由也笑了。
这样的苏碧成,至少是陷在自己的幸福世界里的。如果她清醒过来,面对着现在这个破碎的状况,恐怕是更加无法承受,她是不是也知道她此生已孤单到极点,所以才会选择躲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不愿意出来?
方瑶慢步走着,在她面前停下。
“苏……”只发了一个简短的音节,就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她对她的称呼太过陌生,面对如今的她更是不知道该作何开口。
护士提醒她道:“姚太太,你可以叫她糖糖,我们一直是这么叫她的。”
苏碧成听到“糖糖”二字,显得很兴奋,抬起头来看向方瑶,嘴里含着棒棒糖,咧着嘴朝她笑着,努力点着头。
“糖……糖……糖糖是我,我是糖糖。”
方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虽然知道她情况很不好,但亲眼看到以往那个优雅高贵的公主这般在自己面前,就像个智商只有几岁的孩童,清澈的眼神让她无法将眼前的女子同伤害过自己的女子等同起来。
方瑶蹲在她面前,努力笑着对她说道:“糖糖,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苏碧成很认真的听着她说话,而后歪着脑袋仔细的看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真的是很努力的在想她的话。
可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怯懦的说道:“记不得了,糖糖脑子坏掉了,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热泪自方瑶眼中汹涌而出,无法控制,这样沧海桑田过后,她们再次面对,苏碧成已成了绝对的弱者。
该怎么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她一生不过是痴痴为了一个男人而已,她们在这一点上是这么相似。
方瑶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那十指纤细白皙,十足的艺术家的手,而苏碧成此前的确是蜚声国际的钢琴演奏家,那一年在海上公主号上,她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弹奏,此后却因为太过强烈的想要得到而用这双手制造了无法挽回的罪恶。
她的眼泪滴在她的掌心,苏碧成突然收住了手,将带着眼泪的掌心放到自己眼前,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方瑶耐心向她解释:“眼泪,人难过了会流的眼泪。”
“为什么你会难过呢?”苏碧成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擦拭着她的脸庞,这样友善的抚摸让方瑶的泪迅速决堤。
这是不是才是苏碧成本来的的样子?就是这样的苏碧成才会让尚君痴恋那么多年,在她绝情的抛下他之后,他的人生整个才会变了样!
方瑶已说不出话来,面对这样的女子,她的心肠硬不起来,她庆幸她来了,这样她再也不用在心里感到一丝对筝筝的愧疚。
苏碧成看她哭得愈发厉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的将手中的棒棒糖递到方瑶面前说道:“别难过了,糖糖……给你糖糖吃!”
看着眼前的棒棒糖,方瑶疑惑的问道:“糖糖为什么这么喜欢吃糖糖呢?”
苏碧成很苦恼的想了想说:“很甜。”
方瑶模糊的记得,和苏碧成共同孕育孩子的那个人叫做唐宋,难道会是这个原因?虽然那个男人最后选择了逃避,可苏碧成心里应该还是惦记着他的吧?
护士在一旁解释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里的时候总是口里喊着‘糖……糖……’,所以我们就习惯了用糖来哄着她,这一招很管用。然后她的名字就变成了糖糖。姚太太莫要见怪。”
方瑶站起身来,接过护士手中的梳子绕到她身后,替她梳头。现在的苏碧成太过活泼,所以只扎成马尾是不行的,那时候她迷失了心智,筝筝就是每天给她编着麻花辫子。
她将她的头发理顺,细细分成两股,预备替她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
她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那情景被护士看在眼里,忍不住感叹,这两位长得还真是有几分相似。这位现任的姚夫人对于丈夫的前妻倒是很关心,一点不像是装腔作势来为丈夫处理风流帐的样子。这些豪门恩怨她们普通人还是难以理解的。
方瑶接过护士手中的发带,将发梢固定好了。而后对着苏碧成说道:“好了,喜欢吗?”
苏碧成高兴的从石凳上蹦了起来,飞奔着跑向院子当中的水池,对着水面照着自己的头发,显然还没有人这么为她梳过头。她兴奋的像个小姑娘,又蹦又跳。
方瑶跟在她身后怕她落入水中,担心的伸手护着她,口里说着让她慢点儿。
苏碧成从水池边沿跳了下来,重新在方瑶面前站定。手里扯着辫梢问道:“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糖糖……最好看了,是最漂亮的女孩。”方瑶忍着泪,拨弄着她前额和两鬓的发丝。
苏碧成本来一直都是在笑着的,突然却安静下来,看着方瑶幽幽的问道:“你是谁呢?为什么对糖糖这么好?”
“我……”方瑶张着唇瓣,有咸涩的泪水滑进嘴里,她的嗓子眼发硬,说不出话来。
苏碧成拉起她的手问道:“糖糖脑子坏掉了,你不要难过,你一定是糖糖最好的朋友,对吗?”
方瑶闻言一把将苏碧成拥入怀中,哭着轻拍着她的脊背说道:“对,对,是糖糖最好的朋友,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糖糖要听医生的话,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苏碧成认真的点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觉得很悲伤,跟着方瑶的哭了起来。
方瑶擦着她的泪水哄着她,她才慢慢安定下来。临别的时候,苏碧成拉着她的手问她:“还会来看糖糖吗?”
方瑶点着头答应她:“会的,会经常来看糖糖的,糖糖听话的话,我就多来好不好?”
苏碧成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很高兴地点着头。
她随着护士将方瑶送出院子门口,方瑶回过头去看她,她依旧还站在门边,朝着她挥手。
方瑶不忍的掉过了头,眼眶还是酸涩的难受。
医院的人将孩子送到了她手上,那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母亲优秀的基因她完全继承了,粉妆玉琢般十分可爱。被方瑶抱在怀里,也不认生,粗短的肉肉的手指塞在嘴里吸吮着,看着方瑶忽而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她这么问着院方。
院方负责人摇了摇头说:“这孩子来了这里几个月,还没有上户籍,也没有名字,姚太太您也清楚她母亲这样的情况,我们也很无奈。”
方瑶看着怀里的孩子笑了:“没事,这件事我们姚家会看着办的,孩子我就带走了,请你们费心照顾好苏小姐。”
她在夕阳落幕前将孩子带走了,怀抱着这个娇嫩的新生命,想着方才和苏碧成时过境迁后的相处,对着孩子说道:“糖糖?我们就叫糖糖好不好?苏糖——这是你父母的姓氏,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他们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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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方瑶直接将孩子带回了家中,大家都对她的这一举动表示不理解。
想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她一定要自己养呢?没有这个必要啊,毕竟她和苏碧成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让她养苏碧成的女儿恐怕会让她为难。
方瑶摇摇头,坚持要自己养,这么可怜的孩子,只有放在她身边,她才可以放心,已经没有亲生父母的疼爱,若是她就这么给她寻一户人家收养,等到有一天苏碧成康复了,没了唯一可以依靠的女儿,该是多么的凄凉。
就这样,苏碧成的女儿就留在了姚家,在她身边养大。她的户籍上还是苏姓,她没有想过要取代苏碧成,她只想给她爱,不想欺骗她自己就是她的母亲。
那一晚,方瑶数度从睡梦中醒来,糖糖总是一直哭,家里请的保姆都拿她没有办法,但这个孩子很奇怪,只要一到了方瑶怀里就不哭了。
“不哭啊,宝贝糖糖不哭啊,乖乖……”方瑶抱着她在怀里,给她哼唱钢琴小夜曲,并且轻声告诉她,糖糖记得阿姨哼唱的曲子,你的母亲是最棒的钢琴演奏家,以后你一定要像她一样,做个优雅高贵的公主,得到属于自己的王子。
姚尚君心疼她,将疲惫的她拥在怀里,叹息道:“你这副心肠,让我怎么爱你才好?”
方瑶靠在他肩头,迷迷糊糊就要睡着,话也说得含糊。“这算不得什么,我是什么都拥有的人,不过是稍稍给予她一点爱,哪里有资格说自己有什么好?”
姚尚君拥着她入眠,知道此生他的幸福已无边无际,从此将被她溺死,而他也不想逃生……
那一天是方父的忌日,也是方瑶嫁入姚家以来,第一次给父亲过忌日。姚尚君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站在了方父的墓碑前。
那一刻他的心情,无法言喻。当年他将她送到医院,看着她投入林言怀中走进医院去探望就要不久于人世的父亲,他嫉妒的要发疯。纵使那时他们明明就已经是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他却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因为那个时候,方父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毁掉他女儿的坏小子,他没有勇气去面对一个临终老人的指责,害怕听到他让自己放过他的女儿。
“爸,我是尚君,是您的女婿,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瑶瑶,虽然我以前做过很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可是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他恭敬的跪在墓碑前,朝着墓碑磕头,方瑶在一旁看着,一同陪他跪倒。
“爸,看,那一年我想要对您说的话,现在终于说出口了,他是我的了,我是不是很棒,都说了您的女儿是最可爱的了。这个男人没有我不行的……呵呵……”方瑶调皮的话,让身边的姚尚君乃至陪同他们一起来的家人都笑了。
在下山的时候,方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对着姚尚君说道:“你先带大家下去,我还想去看看卓越。”
姚尚君知道秦卓越对她来说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那和爱情无关,却是饱含着无限感激。
他点点头,告诉她不着急,他会在底下等着她。
方瑶转身回了墓地,这片墓地这么小,却躺着这么多对她而言最最重要的人——她的父亲、筝筝、卓越还有为她死去的郑丽娜。
她感谢尚君,将卓越和郑丽娜的骨灰从东帝汶寻回,这样她才可以时常来看看他们,永生铭记他们对自己的恩情。
站在卓越和郑丽娜的墓碑前,献上鲜花,起身要走,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一身正统的黑色西服,左胸上别着一朵白色的花,身形比之前消瘦了,没有戴那副金丝边平光眼镜,黑色的短发也有些凌乱。
“林言哥。”她的唇齿微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报纸上关于林氏前任总裁逝去的新闻虽不算头条,可也不算是件小事,所以,她也是知道的。
尽管林言对自己做过那样可怕的事,她却还是不能恨他,他是她青春里最醒目的一枚标签,否定了他,似乎就否定了自己曾经纯真无邪的那些岁月。
她向他缓缓走去,感到他在向后倒退,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
“林言哥。”这一次,她终于唤出了声,露出了笑颜。
林言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她轻声应了。
“过的好吗?”她问他。
“嗯。”他应答。
“你呢?他对你好吗?”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对她很好,任何时候都不曾想过要伤害她的那个男人,终于不再是他林言,而是那个叫做姚尚君的男人。
方瑶轻点着头,依旧保持着笑容。
他已无言面对她,这样打过招呼之后就要准备离开。方瑶却叫住了他:“哥,带我去见见叔叔吧?”
林言脚步微顿,犹疑着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要答应,看着她坚持的目光,还是同意了,将她带至了父亲的墓碑前。
新坟上,并没有什么杂草,却依旧荒凉无限,这个把自己当做女儿一般疼爱,临终前还心心念念想要让自己成为他儿媳妇的老人,如今也不在了……
他们在岔路口要分手,林言说他的车子不停在正门口,不能送她下去了。
方瑶摇着头说:“他在下面等我,没关系。”
林言看她转过身,忍了半天的情绪终于爆发。这个他想要倾其一生保护的女孩,早就在自己的生命里走远了,可到现在他才察觉这一点,还做了那多伤害她的事,她却还能笑着站在自己面前,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瑶瑶……”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像当初他们热恋时那样。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应着:“嗯,林言哥。”无论是身形,动作语气都一如当初,变了的是她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已不再有爱恋。
“要过的幸福啊!这是我对方叔的承诺。”林言语气满含关爱,却压抑着爱意。
这也是我在年少时就一直有的梦想,瑶瑶你知不知道?从我喜欢上你开始,你就一直是我的梦想,没有了你,我就失去了方向,现在,我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一步,都会走错。
方瑶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林言哥,你也一样,要过的幸福啊。”
她转过了身子往山下走,渐渐没了踪影,林言直直看着她,她已不在她眼中很久,他也没舍得离去——她不在他眼中,却永远在他心底……
姚尚君靠在车门上等着她,神情没有一丝不耐烦。
看到她走来,忙迎了上去,拥着她往车边走,说道:“妈还有尚瑾他们先走了,我们也要快点,多少人还等着你呢?怎么你自己的作品发布会,倒是要让别人比你还着急?”
方瑶笑着吐了吐舌头,也不辩解,却转了话头说道:“老公,当初我爸爸病重的时候,其实很想见你,你知道吗?”
姚尚君尴尬的点点头说:“知道,不就是想让我这个混蛋放过你吗?虽然觉得对老丈人很抱歉,可是我真的不想听到他那番话。”
方瑶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他当初竟然是这么想的,顿时哈哈大笑:“傻子,我爸爸是想告诉你,照顾好我的女儿——臭小子!”
“什么?”姚尚君闻言懊悔无比,真相是这样的吗?早知道是这样,那他还不早就冲进去了,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让他白白心碎了这么多年,错过她这么多年!
他惩罚的吻上他的妻子,在她唇上啃噬,方瑶被他咬痛了,噘着嘴抗议:“干嘛?痛!”
“罚你,谁让你到现在再说这些?”
“好吧,老公……老公……老公……我错了。”
某男瞬间浑身酸软无力,可怕的老婆的温柔乡啊!可这感觉怎么就该死的这么好呢?
“嗯……多喊两声,我喜欢!”
老婆,谢谢你,此生给了我最美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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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月光,从落地玻璃窗投射进来,一室银辉,衬托着夜的静谧。
从玻璃窗前一路铺就的驼色印花意大利纯羊毛地毯延伸直至卧室当中的k-size大g边。
“嗯……呃……”
单薄的丝绒被里,裹着一具纤弱的身子,此刻正蜷缩在g中央,四肢紧紧抱在一起。
她双眼紧闭,面容痛苦,两鬓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子,牙关紧咬,薄唇轻颤,梦里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尚君……”
沉在噩梦里的方瑶,终是喊出了这个名字。
梦里面,满世界的红色,铺天盖地的朝着她席卷而来,直将她从头到脚密密实实的掩盖住。让她四肢麻木、呼吸不能!
而她却不能畏惧这可怕的红色,尚君还在那红色里泡着!
“尚君,把手给我!听到了没有?”
尽管她恐惧的要命,周身也被猩红色纠缠的无法动弹,但她拼了命的朝着红流里的俊朗男子伸出手来,明明他就在眼前,而她却怎么也够不着!
她只能一点点,看着他被吞噬在那一场触目惊心的红色里!丰神俊朗,只对着她才会露出温暖笑容的男子,她的丈夫,连告别都来不及,就那样消失在她眼前!
“啊!尚君!”
蜷缩在g上的方瑶,猛的弹坐起来,双眼圆睁,漆黑的眼珠像是要迸出眼眶,惊恐无可遏止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紧紧的、紧紧的攥住被子,最终没能使这恐惧消散半分!
周遭和梦里一样的寂静,只是触目的漆黑,不同于梦里血腥的红,但在方瑶看来,这两种颜色一样都代表了死亡,都是她最痛恨的颜色!
偌大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曾经陪在她身边、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在一起的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月光都偷偷的换了个角度,g上的人还是没有动一动,仿佛僵在那里一般。
突然的,方瑶抱住膝盖,咬紧下唇,压抑着哭出声,那哭声像是冬日里呼啸而过的寒风,嘶吼着、饱含着不尽的苦楚。
“尚君,尚君,尚君……你这个骗子!”
丈夫临走的前天晚上,她还在给他摆脸色看,她不同意他出门,姚尚君是知道的。他不想惹得娇妻不高兴,但他也有身为姚氏继承人推脱不了的责任。
“老婆,你别不理我了,我明天就要走了,让我亲一亲。”
他把她抱在怀里低声下气的哄着她,这一招曾经屡试不爽,他的小妻子,其实真的蛮好哄的。
“哼……谁明天要走?谁同意那个谁,明天可以离家出走了?”
方瑶噘着嘴,满脸的不赞同,想要使“美男计”?哼……帅是帅了点,可是,她不是那么容易被诱惑的!
“尚君,尚君……”
方瑶的声音越来越小,姚尚君是个行动派,什么话也不说,他的小妻子已经完全融化在他怀里。
她的下巴无力的趴在姚尚君结实的胸膛上,混热的体温腾腾升上来,姚尚君已经低下头捧住她的脸颊,嘴唇准确无误的贴住了她的。
再不需要多余的话语,密切的肢|体|纠|缠,是他们最最普通却也是最最浓情的表达方式。
心跳如突跳的鼓声,默契的发出共振。在粗重的喘|息中,密合的情热,火热的焚烧着两双紧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瑶瑶……”
他口里咬着她的名字,方瑶无力的闭上眼,窝在他胸口,非常认命的任其宰割,这一次又中了他的“美男计”了!
不过,情况很快发生扭转,前一刻还把自己当物品供上的人,下一刻就对她展开了没完没完了的索取。
姚尚君脸皮何其厚?一边折腾着娇妻,还一边美其名曰,他这是要交足了“公粮”,这样,出去这些天,他就没什么“精”力了!
怎一个“无耻”可以形容?
隔天一早,方瑶累得起不来g,姚尚君看起来却是神清气爽,捞起熟睡的妻子撒娇说:“瑶瑶?瑶瑶?老婆?老公要走了,不起来看看吗?这么帅气的老公,伺候的你舒服吗?”
方瑶很想一脚把他踹的有多远滚多远,可今天这个人,就要出远门了,他要去的地方,是怎样的危险?她已经多次见识过了,虽然那么多次都没有问题,可是,谁能保证这一次不会有事?
同以往每次他出门一样,她替他刮的胡子,选的衣服,打的领带,仿佛他不是要去到危险的地方,只是和昨天一样,去到公司,安静的坐在办公室里。
“瑶瑶,几天我就回来了,放心,乖乖在家里等我,嗯?”
站在姚家大宅门口,隔着雕花铁门,两个孩子捂着嘴偷笑,在看到父亲抱着母亲亲亲的时候,被祖母拽着转过了身。
“嘻嘻,爸爸妈妈羞羞……”
一向脸皮的薄的方瑶,那一刻没有推开丈夫,反而主动靠近,深深埋进丈夫怀里,把她的味道送入他口中!
“啊……瑶瑶,小妖|精,是要我早点回来吗?你这么大暗示,我一定尽快回来!”
是的,方瑶是故意的,她就是知道,姚尚君舍不得她,最最经不起她的诱|惑,尽管她怎么样他都是喜欢的,但他最受不了的,还是她的主动投怀送抱。
她方瑶的丈夫,拥有着k市至高无上的地位,财富更是富可敌国,甚至掌控着不为人知的另一方势力,而这么不可一世的尊贵男子,是她方瑶的!
姚尚君说,他会回来的,会毫发无伤的回来,然后老老实实的交上离家的“公粮”。然而,那么笃定的人,这一次却食言了!
当方瑶看到满身狼狈的启幸独自回到家中,她一时还不能反应过来。
“怎么只有你?尚君呢?你哥呢?”
启幸不发一言,垂下头去,双腿一弯,直挺挺的跪在方瑶面前,堂堂男子汉,没忍住哭出了声。
“大嫂,启幸对不起你!尚哥他……启幸无能,没能把尚哥安全带回来!”
听到这话的方瑶,脚下一软,头顶上一片虚浮,当即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堪堪扶住楼梯扶手,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消化启幸这话的意思。
“没能安全带回来?”
那……尚君是受伤了吗?送去医院了?那还耽搁什么,得赶快去医院啊!
“尚君在哪里?在市立医院吗?通知杜朗没有?启幸你快起来,带我去看看尚君,他要是一会儿没看到我,是要发脾气的……”
方瑶手忙脚乱的做着指挥,而地上跪着的黄启幸,却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你怎么回事?让你起来,尚君该等急了!”
方瑶不高兴了,启幸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这么不听话过!
“大嫂!你冷静点,别这样……尚哥他!尚哥他已经……”
省略号后面,紧跟着什么样天崩地裂的消息?方瑶眼前一黑,只觉得,她的天,从此真的塌了,那个为她撑着天空的男|人从此抛下她了!
再次醒过来,姚家上下已经在筹备姚尚君的后事。
虚弱的方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直接从启幸手中夺过了灵牌,这东西在她看来是那么可笑!
这么一块冷冰冰的东西,怎么就能代表了尚君的一生?
“瑶瑶,你这是干什么?乖,听话,把灵牌给妈……”
姚老夫人在丧子之痛后,依稀间苍老了不少,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然变白,她的悲痛绝不会比方瑶少。
“妈……你胡说什么?什么灵牌,为什么要这东西?尚君没事,尚君没事啊!你们才是不要胡闹!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他从来不骗我的,妈……尚君从来都不会骗我的!”
姚老夫人悲恸无法遏制,走过去将紧抱着儿子灵牌神智不清的儿媳妇紧紧抱在怀里,她的丈夫也早早去世了,所以她有多理解现在的儿媳妇!
而方瑶和尚君的孩子,才不到六岁!
“瑶瑶,乖,妈知道你难过,但是尚君不在了,你还有两个孩子,他们没有爸爸了,只有靠你了……”
“妈咪,妈咪……”
姚老夫人将两个孩子塞进方瑶怀里,她干涩的眼睛猛然一酸,炸裂的疼痛感后,汹涌的泪水滚滚而下。
从此后,她就只有一个人了,她的丈夫抛下她了……
“尚君,你骗我!到最后,你还是骗了我……呜呜……”
凌晨四五点的时光,最是冰冷决绝,天未亮,黑暗却在悄然淡去。
方瑶再没了睡意,起身换了衣服,摸着黑,慢悠悠的往一楼走去,自从姚尚君不在之后,天黑了,方瑶不喜欢开灯,天冷了,方瑶不喜欢加衣服。
在她心里,不在人世的姚尚君,正经历着黑暗和阴冷,她又怎么能一个人享受光明和温暖?
只是,方瑶没敢告诉任何人,在她心灵深处,她从来不相信她的丈夫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尸骨无存这种事,听起来阴森可怖,却也无端给了她一丝期盼,也许她的尚君,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正努力找回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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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般泼洒下来,空无一人的林荫大道上,通体漆黑的机车,车前灯射出的光束照亮前方的路,闪电一样疾驰而过。
“吱嘎!”
干脆利落的一声响,尖锐的划破夜空,车身在一处雕花铁门前打了个转才堪堪停住。
牧黎川取下头盔,一跃从机车上跳下来,门卫室早有人闻声小跑着出来脸上堆着笑迎向他:“黎少,您总算是回来了!”
“嗯。”
牧黎川将手上的头盔朝着门卫高高抛起,钥匙环在右手食指上打了个转,银色的金属环划拉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大小姐找我了?”
“哟,您这话说的!大小姐那是一刻也离不开您啊!”
门卫本是讨好的意思,这话听在牧黎川耳中,却是变了味。牧黎川猛的停下脚步,钥匙串紧攥入手心,坚硬的金属硌的他手心发痒。
“黎少,小的……小的……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牧黎川骤然变冷的脸色,让门卫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着赔罪,怎么却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哎哟,您瞅我这张臭嘴!”
门卫哗众取宠般开始表演自扇耳光,牧黎川冷眼瞥着,心底发出冷笑,面上却缓和下来。这些人又有什么错?
他还真就是这样的身份,若不是牧家大小姐看上自己,他又和这些活在底层的兄弟有什么区别?
说他靠着女人,吃软饭?还真是不错,比这更憋屈的是,这碗饭他还不能不吃,这要是得罪了大小姐,牧家还不成天追杀他?
“得了,您慢慢抽吧!”
牧黎川一扬手,挥挥袖子,径自朝着宅院深处走去,再不去拜见大小姐,大小姐恐怕连拆了房子的心都有了。为什么不是拆了他?牧黎川唇瓣勾起一丝邪气的笑,牧良辰这丫头舍得吗?
刚踏进主屋,牧黎川就已经听见二楼传来牧良辰扯着嗓子训斥下人的叫骂声,不由皱了皱眉。
要说牧良辰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长相、家世,那都是一流的,可就是这脾气,太跋扈了些。
在牧黎川的概念里,女人嘛,就该像水一样的温柔,说话的时候最好低下头羞怯怯的……嗯,今天路上那个孩子他|妈就很不错。
牧黎川觉得自己想多了,揉了揉睛明穴,打起精神推开了二楼牧良辰的房门。
“说了不吃,黎川回来了没有?到底有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个问题,牧良辰已经执着的问了一天,她牧大小姐都不知道的事,又怎么指望旁人能给出答案?
“良辰……”
牧黎川扯开个大大的笑容,当着下人的面就朝着牧良辰张开了双臂,还鼓励的冲她点点头眨了眨眼。
牧良辰抬头一看,找了一天想了一天的人回来了,那还得了?立时从g上蹦了起来,三两步跳上牧黎川的怀里,被他稳稳的托在掌上。
“谁又惹我们良辰生气了?我来猜猜……”
调笑的语调,隐含着包容、宠溺,直把牧良辰憋了一天的火气一扫而光。她猛的捧住牧黎川的脸庞,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让她牵肠挂肚?
“唔……”
牧良辰猛的ya下脸来,牧黎川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直退到后面的墙上。还没等他发出声音,下巴被紧捏着嘴唇被堵上了。
冰凉又火热的吻,带着女孩儿软糯的气息,啃咬地激烈而缠绵。
下人们识时务的悄然退下,带上门走的远远的。
深吻带来的眩晕感超乎牧良辰的想像,然而怀抱着她的牧黎川却如同一块冰山,尽管她如此火热而主动,却还是没有勾起来他的半点情|欲——她掌心的他的脸颊丝毫没有升温的迹象。
牧良辰拜下阵来,身子滑落在地上,颓然的靠在牧黎川胸膛上。
又是这样的结果,像以往每次一样,究竟是她的魅力不够呢?还是说牧黎川珍惜她?牧良辰宁愿理解为后者。
“黎川。”
“嗯。”
“黎川。”
“嗯。”
牧良辰靠在牧黎川胸口,疲倦无力的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而身边的男人却是紧闭着双目,一副慵懒的样子。
她抬起头来猛的睁开眼注视着牧黎川,而牧黎川只是静静的靠在墙上,没有动弹。
牧良辰伸出手指来一一抚过牧黎川的五官,连同每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这个男人让她如此着迷,她发誓,绝对要牢牢把他拴在身边。
“黎川,我们结婚吧?”
“嗯。”
牧黎川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小姐说了什么。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目光充满戏谑。
“嘁……说梦话呢吧?开什么玩笑?”
本以为牧大小姐会像以往一样大发脾气,可这一次,她却没有。
牧良辰把脸颊贴上他的胸膛,亲密贴合的真实感,让她发出满足的叹息:“你明知道,我没开玩笑,我就是想和你结婚,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
牧良辰的话,不说有100%可信度,那也有99.9%了。在这一点上,牧黎川自认为,他是很配不上牧大小姐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牧良辰才可怜。
牧家老爷子,怎么可能会同意把千金宝贝嫁给个寄人篱下的养子?尽管他也姓牧,尽管下人也恭敬的称呼他一声“黎少”,可那些,所有的一切……都是牧家恩赐的。
牧黎川松开牧良辰,伸手从胸口暗袋里抽出支marlboro塞进齿缝里,givenchy火机蓝色火焰“噗”的一声燃起,蒸腾的烟雾顷刻间缭绕。
身后牧良辰娇软的身子覆上他的脊背,唇瓣在他耳廓上忽远又忽近。
“良辰……我肚子饿了……”
牧黎川吞吐出几口烟雾,那些烦心的事儿,不想也罢。
“噢,那我们下去吃东西吧?我特意让厨房做了好些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牧黎川伸手摸摸牧良辰的脑袋,这丫头,还有个优点,但也可能是缺点,那就是什么事都以他牧黎川为中心。
“走吧!”
餐桌上,牧良辰提起和姚氏集团合作的事。这事儿是牧家老爷子交给牧黎川负责的,她当然清楚的很。
牧家老爷子的意思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考验一下牧黎川,在牧良辰看来这多少有点像是考察未来女婿的意思。
是以对于这件事,牧良辰显得比牧黎川还要上心。
“嗯……还行,才刚让底下人去做过接触,就这两天我会亲自去姚氏洽谈。”
这话其实牧黎川只说了一半,牧家和姚氏合作那只是明面上的说法,真正的目的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牧良辰虽不是外人,可小丫头没什么心机,还是别让她知道太多的好。
吃过晚饭,牧良辰又要往牧黎川房间里钻,书房里传出一声轻咳声,这让牧良辰立马吐了吐舌头老实了。
“快回房吧!不然被你爸爸知道了,不好过的还是我。”
“嗯,知道了。”
牧良辰乖乖顺从的回了房,她的跋扈在牧黎川这里是轻易不会表现出来的,大概她心里也明白,牧黎川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独自静卧在g头,牧黎川又点燃了支marlboro,弥漫的烟雾里,他的思绪开始乱飞。
对于牧良辰的主动,他却从来没有任何回应,该说他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吗?还是知恩图报更适合?
那么,那些身份远不如牧良辰的女|人呢?
都说他牧黎川游走花丛,视男|女情感为儿戏,身边的漂亮面孔换了一张又一张,今天的绝对不和昨天的重样,只是……
只有牧黎川自己清楚,别说游走花丛了,他就连那些花的边儿也没有触摸到过。
真不是他品格高尚,而是,他黎少有个难以启齿的隐疾,那就是……面对着女人,不管有多漂亮,身材又是多火辣,他压根、完全起不了任何反应。
这种话,他要怎么对别人说?更奇怪的是,他本人对这种事,也没多大的兴趣,陪着那些精致却如出一辙的漂亮脸孔逢场作戏、点到为止即可,深入下去……他没那么大的精力!
怎么说呢?该用清心寡欲还是不行来形容自己?无论哪一种,牧黎川对那种事不感兴趣却是不争的事实。
烟灰在烟头上积聚了长长的一截,牧黎川一个翻身,烟灰簌簌落下,还带着些微滚烫的温度,他也不去管它,转身摁灭烟头,埋头睡了。
对于姚氏的事,牧家老爷子最近盯得紧了,牧黎川也不得不提起精神来。
要说姚氏,那根基何其牢固,那在以前,牧家是绝对不敢动的,这一次之所以把国外的势力调回来对付姚氏,据说是因为有传闻姚家现在的当家人是上任总裁的遗孀。
寡妇?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哼……牧黎川自睡梦中发出一声冷笑,这种欺凌弱小的事,倒也符合牧家一贯的作风。
不管怎么说,他也来了k市这么久了,是时候出面了,这种事,他不做,牧家的其他人也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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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夫人哄完小孙女睡觉,带上门出来,瞥见书房门缝里还透着光亮,隐约听见方瑶的声音,像是在讲电话。
“对方怎么说?那他们的负责人什么时候能过来?这个案子是一定要谈妥的……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很过分,尽量满足他们就是……嗯……好,你把对方的资料传真过来,对,现在。”
方瑶放下电话,疲倦的靠在沙发椅上。
姚老夫人在门上象征性的叩了两下走了进来,方瑶闭目歪着身子,没注意到她已经走近。姚老夫人看看她青灰色的脸庞,垂下眼睑,心有不忍。
“瑶瑶?去房间休息吧?”
姚老夫人轻抚上方瑶的脸庞,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发丝,目光和举动里满是慈爱和疼惜,尚君走的这一年,姚家全靠着这孩子了。
“妈……没事,我就打个盹,不累。”
方瑶强撑着坐直,她还不能休息,“水清天下”的合作案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本来对方都已经松了口风,今天却又听说他们的负责人另换了人,这下子,一切恐怕又要从头开始。
“水清天下”是当年尚君负责开发的度假村,这一年来却因为经营不善,冒出点颓废的趋势来。
在姚家众多产业中,“水清天下”可能算不上什么丰厚营利的项目,可是,它对于方瑶而言,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就是在“水清天下”,她的丈夫,紧紧扣住她的手,说好一辈子不分开。
“唉……”
姚老夫人重重的发出一声叹息,不累,怎么可能不累?一个女人,又要顾家,又要打理公司,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都未必能够做到。
“瑶瑶,不必勉强,别太累着自己,就是有些什么办不到的……尚君也不会怪你的……”
一提到姚尚君,方瑶眼圈立即红了,但碍于姚老夫人在,她不想勾的老人家伤心,拼命忍住了才不至于让眼泪掉下来。
“妈……尚君不会怪我,可我会怪我自己,尚君留下来的东西,我要全部保管的好好的,完完整整的交到恣昊手上,恣昊这孩子随他爸爸,很聪明……我不会辛苦很久的。”
“嗯……好孩子。”
姚老夫人嗓子眼已硬了,恣昊再聪明,也才是个7岁的孩子,儿媳妇还这么年轻,却已经活得形如枯槁,很多时候想起来,她都觉得对不起方瑶。
婆媳俩正说着话,传真机那里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应该是桑乔那边已经把资料传过来了。
方瑶兴奋的拿起电话按下几个数字:“启幸,休息了吗?桑乔把合作方负责人的资料传过来了,要是方便,现在到书房来一趟,我们合计一下。”
启幸没多会儿就上来了,方瑶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把看过的递给启幸。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叫你上来,尚瑾还好吧?我看她最近反应好像比前一阵轻了许多。”
姚夫人插不上话,带上门出去了,没有尚君的家,儿媳妇方瑶俨然已经成了主心骨。
“嗯……好多了,大嫂,你别太操心。”
“哎……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方瑶没把启幸的话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资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过去,这个人,立体的五官,深刻的轮廓,还有那一头飘逸的黑发!
要说方瑶记人的功夫并不算好,她能记住这个人,却不是因为他英俊的外貌,而是……他们前两天才打过照面,而且,她还把他的背影错认成了尚君!
“是他!”
方瑶惊呼出声,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怎么会这么巧?就在两家进行合作商谈的时候,这个人就出现在她面前,而他们才刚打过照面,合作案就出现了问题!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大嫂?你认识这个人?”启幸疑惑的问着,翻翻手中的资料说,“不对啊,资料上显示这个牧黎川是牧家养子,一直生活在海外,从来没有来过k市!难道……大嫂留学的时候见过他?”
“……我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并不认识他。”
方瑶摇摇头,也许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如果不是巧合真的是阴谋,那也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着,这一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尔虞我诈、步步为营的生意方式。
因为之后两天要确定和对方负责人,也就是资料上这个叫做牧黎川的见面,方瑶和启幸务必在这之前对他的情况做到烂熟于心,这么一来,本就劳累的方瑶,终于是倒下了。
那天一早,姚老夫人迟迟没看到方瑶起来用早餐,心里疑惑,问佣人太太是不是早就出门了,但佣人却说,今天太太特别好睡,到现在还没见下楼呢!
姚老夫人眼皮一跳,这是怎么话说的?
不是她见不得方瑶偷懒赖个g,只是自从尚君走后就没在7点以后下过楼的儿媳妇,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贪睡起来?
惴惴不安的姚老夫人冲到二楼方瑶房中,这才发现,方瑶哪里是贪睡,根本是被高烧烧的迷迷糊糊。
姚老夫人一边忙着打电话给杜朗,一边手忙脚乱的扶着方瑶起来想给她喂点水喝。
才刚把方瑶抱进怀里,老人家就掌不住掉眼泪了,这滚烫的身子,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都说让她不要这么辛苦,这孩子就是不肯听。
“瑶瑶?瑶瑶?听见妈说话吗?生病了,来,我们起来喝点水啊,杜朗马上就该到了。”
方瑶迷迷糊糊的听到动静,费力的睁开眼,看到姚老夫人红着眼脸上还挂着眼泪,登时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强撑着爬起来。
“妈……您怎么了?”
“没事……好孩子,别起来,躺下,你发烧了,妈已经打电话让杜朗来了。”
方瑶伸手抚着额头,掌心和额头都是滚烫的一片,倒也感觉不出什么异常,只是嗓子眼火烧火燎的疼痛,头也痛的像是要炸裂开一般,看来,是真的病倒了。
可是,现在哪里是她倒下的时候?
方瑶掀开被子,嘴里念叨着:“不行,今天约好了要和牧家负责人见面,身为姚氏代理总裁怎么能不去?”
她还没站稳,就因体力不支重新倒回了g上,姚老夫人看得心疼的不行,却又拿她无法,只好朝着她吼道:“瑶瑶!你听妈一句劝吧!天大的事,咱把身体养好了再说,我已经没有尚君了,恣昊和悠悠也没有爸爸了……”
方瑶因高烧而显得温润如水的双眸骤然一缩,姚老夫人不再说话了,老人家知道,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尚君的名字对她才有效。
而姚老夫人自己,提到英年早逝的儿子,也已是泣不成声。
“妈!”
方瑶转身靠进姚老夫人怀里,轻轻的一声呼唤,压抑着无尽的哀恸,这种哀恸从姚尚君走后,每一天都在增加,丝毫没有随着时光而有所减淡。
杜朗来的时候,方瑶已听话乖乖的躺在被窝里,姚老夫人拿着块毛巾在替她做冷敷。
杜朗随身带来的东西很齐全,方瑶就是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也没有跟上,最近又特别操心,亏空的身体一下子将虚弱的病症都反馈出来,才会病的这么突然。
做完检查,又输上了液,方瑶觉得舒服了些,姚老夫人去到楼下给方瑶更换冰块,房间里就只有杜朗和方瑶。
杜朗调好滴速,在g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斟酌着说道:“瑶瑶,我知道这话不该我说,但你这身体……实在不该再郁结于心。”
虽然这郁结于心的理由,他们都一清二楚,如果有办法,方瑶又如何愿意这样亏空自己的身体?
方瑶转过脸去,看向窗外的风景。天台上,是尚君为她更换的绿色植物,他说,她有哮喘症,见不得花粉,姚家上下都不能见到鲜花。
想起尚君说着这话时霸道而认真的样子,方瑶笑了。
“杜朗,你看,这些植物是不是一年又一年,生长的越来越茂盛?”
杜朗抬眼看着窗外,知道她这是又想起了尚君,或者说,她是从来没有一刻不在想着尚君。
失去爱人而又怎么也忘记不掉,他/她的音容笑貌一直不停的在你眼前晃,每晃一次,都恨不能跟随那个人而去!
这种心情,还有谁会比他更加理解?
“杜朗,你忘记筝筝了吗?”
方瑶悠悠然开口,残忍的撕开了杜朗深埋的伤口,然而杜朗却一点也不怪她,反而有点感激她。
有多久了,筝筝这个名字,没有再被人提及?
杜朗低下头,没有正面回答方瑶的问题,而是说到:“瑶瑶,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了别人,你会怪我吗?”
方瑶和姜筝情同姐妹,不,应该说比亲姐妹更甚。在杜朗心里,方瑶就是姜筝的姐姐。
方瑶缓缓摇头:“不会,筝筝说过,杜朗很好,她也舍不得这么好的杜朗孤单一生。”
而她不同,她没那么好,她只有一味的烦着尚君,依赖着尚君,像她这样的女人,早就被尚君宠坏了,她只有等到重逢的那一天,重新投入他的怀抱,无论那世界是黑或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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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方瑶的病,姚氏和牧氏的会面不得不推迟,而且这一次,牧氏陡然间将架子端的十足高。
原本“水清天下”产权是属于姚氏的,会面地点自然也是定在姚氏,但经过上次方瑶的“爽约”,对方这次提出将会面地点改在了牧氏。
虽只是换了个地方,但这里面的意思可就深了。
启幸和桑乔都认为这很不妥,但方瑶却最终决定听从对方的安排,只要能够保住“水清天下”,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不在意,更何况,这一次也的确是她失礼在先。
然而,牧氏嚣张的地方却不仅仅是在这一点上。
按照对方定下的时间,方瑶带着启幸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当然是出于礼貌,也是好让对方有个准备。
却没成想,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足足从下午三点等到职员们都陆续在准备下班。
负责接待他们的职员一个劲的陪着笑,茶水那也是没有断过,可他们不是来喝茶的,他们的负责人到底有没有时间见客,倒是吭一声啊!
“请问……牧总,是不是抽不开身?他如果很忙……我们可以另约时间。”
方瑶谢过职员的咖啡,语句温吞,强调却是焦急的。
职员讪讪的笑笑:“您别着急,我这就再去联系一下牧总……”
职员的尴尬绝对不是装的,她还没那么好的演技。天晓得这个牧黎川在搞什么鬼?昨晚上、今天早上明明都找他确认过下午和姚氏总裁见面了,他居然吃了一顿午饭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来不来倒是说句话啊?看对方,那女的倒是好脾气,那男的可是一脸的不耐烦了。
“哎哎……牧总的电话打通了没有?”
“通是通的,但是……没人接啊!”
我了个去,这和没接通又有什么区别?秘书、助理,外带一帮职员那是急的焦头烂额,却又拿那个不知踪影的牧总没法。
秘书正抱着胳膊焦急的来回走动,身后欺上一人,高大的身躯完全罩住她矮小的身材,还顺带着她在原地打了个转转。
牧黎川低下头,脑袋凑在秘书脖|颈处深深吸了口气,闭眼叹息:“真香,曹秘书,bijan这么年轻的味道,可不太适合你噢!”
曹秘书三十奔四的年岁,是牧黎川进入公司以来,牧老爷子指派给他的,说是在牧家工作了很长时间,凡事可以提点着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曹秘书也的确是起到了元老级员工的作用,但牧黎川明白,牧老爷子这么做,自然还有一层监视他的意思。
“黎少!”
曹秘书一转身,狠狠拍在牧黎川臂膀上:“你是跑哪儿去了?也没个信儿,人姚氏总裁足足在里面等了你一个下午!”
听了这话,牧黎川毫无羞愧之色,反而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真困,我哪儿也没去啊!就是找个地方睡了一觉。”
透过会议室虚掩的门缝,牧黎川眯眼看过去,正对着方瑶的背影。虽只得一个背影,但却端的是袅袅婷婷、飘渺如梦。
眉峰一挑,牧黎川感叹,说是姚氏总裁的遗孀,这么年轻?看来又是个女强人,女人一旦和独立自强沾上边,自身的韵味也就消除了几分。
比如曹秘书,再比如牧良辰。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来了吗?”
牧黎川毫不在意的一笑,那笑容满不在乎、洒脱肆意,惹得一众职员是佩服也不是、跟他急那是更不能。
径自走入会议室,牧黎川拉开方瑶身边的椅子坐下。
照常理来说,合作的双方应该是面对面而坐,而且彼此又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牧黎川却采用了这么个朋友之间的距离,着实让方瑶和启幸吓了一跳。
“牧……牧总。”
方瑶和启幸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齐齐从座椅上站起,尤其是紧挨着他的方瑶,竟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更让方瑶吃惊的是,这个牧黎川一进来二话没说就在她身边坐下了不说,还**辣的把双腿一撑,高高的翘在了会议桌上。
“哎……方总?黄总?都别站着啊!坐坐坐,别客气。”
牧黎川双腿撑着桌面,带动座下椅子的滚轮,倏地靠近方瑶,长臂随意的搭在她后背的靠椅背上。
“牧总……”
这举动太过轻挑,启幸有些看不下去了,座下的椅子仿佛装了千万根针。
“启幸!”
方瑶朝着启幸摇摇头,使了个眼色,好容易等到牧氏负责人出现,她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耽误了合作案。
“牧总,这是我们准备好的合作案的所有资料,方便的话,我现在一一为您展示一下。”
牧黎川耸耸肩,轻点下颌,示意她开始。
启幸和着方瑶,把带来的资料一一铺开,准备从“水清天下”的开发说起。
牧黎川双眼注视着方瑶,看似听的很认真,思绪却完全不在她说的内容上,她要说的,他自然是全部都已经知道了。
从拉开椅子,坐在方瑶身边开始,牧黎川就认出了她。
这不就是那天他在十字路口救下的那个奶娃娃的妈咪吗?原来她不但是人妻,还是个寡妇?
看样子也就是二十三四的年纪,居然有了两个七岁的双胞胎儿女?那她是几岁跟的姚尚君?
kao!不能想了,越想越邪恶……还,有那么点羡慕嫉妒恨!
牧黎川自认为见过的美女不少,且各种类型俱全,而像方瑶这样的,还真是新鲜。
漂亮还在其次,但身为姚氏代理总裁,在丈夫死后一肩挑起家族大梁,怎么想也是个女强人的她,怎么会给人一种不胜娇弱、惹人怜爱的感觉?
而且,还特么的不让人感到厌烦。
牧黎川不自觉的拿食指轻抚着薄唇,这是他陷入沉思时的惯有动作,他的视线渐渐从整体转战到各个细节。
仔细看的话,这女人还真是漂亮的不像话。
二十七岁的女人,眼角一丝细纹都没有,极为清瘦的一张脸,没化妆,却只让人觉得清丽绝伦而不是索然无味,更要命的是,这么一张裸妆的脸,他靠的这么近看,也没看到一颗粗大的毛孔。
长发全然被她高高盘起,这发型比较适合曹秘书那样的老女人,这丫头知不知道她这么做,就像是个急于长大的小姑娘?
视线继续往下,几缕跳脱的发丝缠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牧黎川看的痴了,连那脖颈上一颗针尖大小的红色小痣都看的一清二楚。
偏生那发丝还不自觉的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左右上下的磨蹭,使得那小痣忽隐忽现。
牧黎川蓦地着急了,心烦气躁的想要拨开那发丝,手掌都已经情不自禁的抬起。
“牧总……前期的工作大概是如此,下面……”
方瑶抬起头来,打断了牧黎川天马行空的臆想,也终止了他即将发生的不合时宜的举动。然而这么一来,她那一双漆黑的明澈瞳仁,蓦地撞上牧黎川的,也撞进了他的胸膛。
心跳,毫无征兆的骤然加速。
牧黎川只觉得有种很陌生的感觉包围着他,这感觉使得他四肢发麻,口舌干燥,听觉失聪,味觉紊乱。
整个人,瞬间变得不像自己。
“牧总?”看着牧黎川失神的样子,方瑶出声打断了启幸,示意他停一下,“牧总,您……有什么疑问吗?”
牧黎川麻木的舌头还尚未恢复正常,并且看着方瑶那一张一合的粉色薄唇,身体上的感觉还在持续恶化。
“肚子饿了!你们肚子都不饿吗?说了这么长时间,而且,都已经这个点了!”
牧黎川不在状态,说出口的话实在没什么水准。
而这边,启幸却差点生生折断了手中的parker钢笔,方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在他们看来,这个牧总,迟到一下午不说,来了以后举止轻挑,听汇报也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倒好,问他有什么意见,他直接转移了话题。
方瑶摊在会议桌上的手紧了紧,细小的骨节高高突起,根根紫色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
“牧总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这个时间,原该我们先提的,失礼之处,还请牧总多多包涵。
启幸……联系餐厅……
牧总,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
“咦?”
听到方瑶的问话,牧黎川疑惑的挑了挑眉,身子往靠背上一靠,薄唇一咧笑道:“问我?方总就不用客气问我了吧?我想……你们应该早就打听清楚了!”
方瑶一愣,纤细的身子猛的绷紧。
商战上了解好对方的喜好,那也是必备功课,可又有谁把这放在明面上来讲?这个牧黎川,还真是事事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朝着牧黎川强笑道:“那就意大利菜,您觉得怎么样?我还藏了几瓶不错的红酒,牧总可以试一试。”
牧黎川点点头,长腿缓缓从桌上挪开,身子前倾靠向方瑶,在她耳边说到:“可以,不过,只能你和我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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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方瑶的痴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对酒精的过敏,刺激着她的感官,呼吸随后受阻。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方瑶紧攥住脖|颈,身子趴向桌面,餐桌上精致的餐盘随着她的举动纷纷滑向地面。
“啊……”
她双眼圆睁,面容苦痛,决计不是装出来的!
“方瑶!”
牧黎川匆忙从座椅上弹起,越过碍眼的餐桌奔至她身旁,一种强烈的担忧冲撞着他的胸膛,尽管他根本不明白这个女人的痛苦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闲暇去在意这些。
他把方瑶打横抱进怀里,迈开步子直往外冲,经理正守在门外,没等经理开口,牧黎川急红了眼朝她吼道:“快备车,打电话给医院!快!”
抱着方瑶直往外冲的牧黎川颇有点手忙脚乱、手足无措的样儿,这可不像他平日里的一贯作风,冷静而沉稳此刻和他毫不相干。
在赶去医院的路上,牧黎川一直把方瑶抱在怀里,而怀里的人手脚冰冷,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越来越苍白,血色正在急速退去!
“瑶瑶!”
情急之下,牧黎川一低头,把方瑶的唇瓣包在嘴里,一口一口朝她渡着气,手掌包住她的,不住揉|搓。
车子在医院门口还没停稳当,牧黎川已抱着方瑶下了车,冲进急诊室。
幸而医生是早就接到通知等候在那里,不然依着牧黎川的性子,绝对有掀了急诊室的可能。
“谁是病人家属?”
抢救过程中,有护士过来拿着一堆单据找人签字,虽然现场还有agoda酒店那位经理在,但听到护士这么问,牧黎川立即冲了上去应道:“我是。”
“你是怎么回事?自己老婆有哮喘,你不知道啊?她的血液样本里怎么会有酒精?”
面对着护士的斥责牧黎川羞愧的抬不起头来,的确,都是他的错。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今天有点高兴……”
“高兴?现在老婆躺里面抢救呢……更高兴了吧?”
护士阴阳怪气,完全是对个失职丈夫的指责,牧黎川一不埋怨,二不生气,全盘欣然接受。
“护士,在哪里签字?”
护士白他一眼,随手指了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凡事需要家属签字的地方,全部都签上!”
“好好。”
牧黎川答的唯唯诺诺,护士不知道,他在看到写着患者“方瑶”的病历单上,家属一栏里却填着他牧黎川的名字,那心情……别样的愉悦。
经过及时抢救,方瑶缓过了那口气,转去普通病房观察。
医生交待病情和注意事项的时候,还特别提到当时的急救措施做得很好。牧黎川心虚的干咳两声,所谓的急救措施,是指他渡给方瑶的那两口气吗?
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做了个人工呼吸,至于这么脸红心跳的吗?
回到病房的方瑶足足睡到半夜才醒来,而牧黎川就一直守在她床旁。
这期间启幸得到消息来看了一趟又走了,关于方瑶过敏导致休克的事,暂时瞒着家里没有说,只告诉姚老夫人说她要在办公室里加班,太晚了就不回来了。
这情况不是头一次了,姚老夫人除了叹息儿媳妇辛苦之外,并没有起疑心。
感觉到g上的动了动,牧黎川警醒过来,慌忙站起身问她:“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牧黎川眼含关切,语气又极尽温柔小心,初初醒过来的方瑶摸不着头脑,这个人,怎么就突然对自己这么好起来?
他不是才在餐桌上逼着她喝酒吗?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真的是眼前这个人的吗?
“嗯,我……”
方瑶只发出两个字节,嗓子眼却如同黏在了一起般,再说不出别的话来。牧黎川慌忙转到g头柜上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上。
“喝点水,嗓子很干是不是?”
“……”方瑶点点头,握住水杯,她确实是渴了,端着杯子,一仰脖子就喝的一干二净。
“笨丫头,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丫头,不能喝就别喝!打死也不能喝啊!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
这样安静喝水的方瑶,让牧黎川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这会儿他才有心思“教训”这“胆大”的笨丫头!
“嗯。”
面对牧黎川过于熟络的腔调,方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简单的应了一声了事。
“躺下吧,时间还早,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你放心睡,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牧黎川抚着方瑶躺下,肢体不可避免的接触,牧黎川能感觉到来自于方瑶的抗拒,她的这种反应,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恼怒。
应该高兴吧,至少,这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大概除了她的丈夫之外,她并不习惯被其他的男人碰触。
但是,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这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牧黎川和方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过房,表示没有再发生什么反弹,情况很稳定,立即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但以后饮食上得加倍小心之类的。
方瑶从卫生间换完衣服出来,牧黎川还在那里和医生说话。
“不是,真的不用再住两天观察一下?昨天病发的时候你没看到……”
医生很有耐心的同牧黎川解释,表示这种过敏症,只要脱离了过敏原就不会再有危险。
方瑶手里拿着病员服,看着牧黎川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好笑。这个男人,她见过两次,有很邪气的一面,也有很玩世不恭的一面,当然也有霸道不可一世的一面,而现在,他又在她面前露出了“龟毛”的一面。
“牧总,我收拾好了,麻烦你去帮我办理一下手续可以吗?”
“好,你在这里等我。”
方瑶一句指派,轻松化解了医生的尴尬,支走了唠唠叨叨、喋喋不休的牧黎川。
牧黎川办事效率很快,没多会儿,他就办完了手续领着方瑶出院了。
“嗯……得快点儿离开这地方,一股味道!”牧黎川皱眉抱怨。
医院里自然有一股独特的味道,消毒水味、药味,各种糅杂在一起,闻不习惯的人,是很敏感的。
然而,方瑶却并不在此类里。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尚君还在的时候,就三天两头带着她往医院跑,家里也相当于半个医院,一开始尚君也说医院里有一股味道,但后来习惯了,尚君也闻不出医院那股怪味了。
两人沉默着一路往前走,路过门诊大厅时,人群熙熙攘攘、比肩接踵。
有戴着棒球帽子的年轻女孩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着医院上方的led显示屏,估计是在看今天各科专家的门诊号。
这女孩子个子极高,足有一米七的样子,就这还穿着平底板鞋。她仰着头,神情专注,一边看还一边往后退。
从方瑶这个方向看去,只能看见她半个侧脸,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认识。
那女孩子突然双掌一合,嘴角一咧,大笑到:“嘿,找到你小子了,不错啊,才一年的功夫都上专家门诊了!”
她的唇瓣上下开合,呢喃着两个字:“杜朗。”
方瑶眼皮一跳,猛的站在了原地,脚下生根,再也走不动一步。她不会听错,刚才那女孩说的的确是“杜朗”!
而她之所以会觉得这个侧脸这么熟悉,是因为……她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她这辈子的最好的姐妹!
像是察觉到了方瑶的目光,女孩慢慢转过身来,面朝着方瑶站定。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帽檐下一张并不俏丽却倔强十足、生机活泼的脸庞,嘴角的笑容里,永远含着那么三分不服输。
“啊!”
方瑶抬起手捂住唇瓣,两眼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女孩,眼睑舍不得闭一下,而泪水早已如柱般滚落!
“……啊……”
嗓子眼如鲠在喉,酸涩满涨胸腔,不可思议的震惊中铺天盖地的喜悦来势汹汹!
“瑶瑶?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牧黎川看她这样,以为她是又哪里不舒服了,想也没想,上前两步紧攀住她的肩头,这一次她没有挣开,也许是忘了挣开!
女孩显然也看见了方瑶,不过和方瑶的泪眼婆娑不同,女孩脸上的笑容扯得更大了,露出里面两排整齐的白牙。
“哟!这不是我的宝贝瑶瑶吗?来,朕回宫了,还不给朕抱一抱?”
听到女孩开口,方瑶才如梦初醒般挣脱了牧黎川奔跑着扑进女孩怀里,因为身高的差距,方瑶直被那女孩接了个满怀,还在空中荡了那么一会儿。
“啊……啊……”
方瑶死命敲打着女孩的脊背,一下一下,很是用力,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攒足了力气想要将她大卸八块!
牧黎川早已看呆了,这什么情况?没了丈夫的女人,倒是跟个女的这么亲热?
女孩捧起方瑶的脸,在她脸上胡乱揉|搓着,方瑶那张脸显得更是惨兮兮的了。
“宝贝,别哭了,想我了吧?”
“坏……坏丫头!筝筝!筝筝!筝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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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着实热闹了一整天,上上忙活的中心,自然是夫人这位起死回生的妹妹。
“筝筝啊,慢点儿吃,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跟饿鬼似的……”
所谓爱屋及乌,因为儿媳妇方瑶讨喜,姚老夫人喜爱极了,自然对于儿媳妇这位情同手足的妹妹也很是疼惜。
再说,姚老夫人和姜筝的母亲那也是以亲家相称的,筝筝就算是尚君的小姨子了。
筝筝一边点着头,一边不断把饭菜往嘴里塞,嘴里包着饭咕咕哝哝的嚷道:“对你们来说,我可不就是鬼吗?我死的时候,也不知道吃饱没有,我记得那时候我还不怎么能吃东西,也就是说,我就特么是个饿死鬼……呃……”
说着说着,一口饭卡了嗓子眼,直梗的她脸红脖子粗。
“咳咳……咳咳!”
“看你,让你慢点,你还一边说话一边吃!噎着了吧?”
方瑶慌忙接过汤碗递到姜筝手上,姜筝接过着急忙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这才通畅了,放下碗长舒了口气。
“啊……差点噎死我了!”
姚夫人绷不住了,小悠悠也绷不住了,厨房里的王婶也绷不住了。
以前姜筝就是一副洒脱的个性,说话大大咧咧,赶上大病一场,怎么“起死回生”之后,性子更是外放了,说话毫不忌讳,她一个“死里逃生”的人,好不好把话说的这么不吉利?
方瑶看出大家的意思,扯了扯姜筝的胳膊严肃的“教训”她说:“小姑娘说话注意点,怎么总是那什么、那什么的?”
“什么?”姜筝故作懵懂,她是不忌讳,不过看大家都这么紧张兮兮的,还是收敛点儿的好,“我知道了,不说了,嘿嘿……”
“瑶瑶,吃饱了我就犯困,好久没在床上躺过了,你也陪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姚老夫人知道两个孩子感情好,姜筝这才刚回来,一定有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小悠悠一直吵着要妈妈,但老人家却很是坚定的拦下孙女把两个孩子赶上了楼。
当然,姚老夫人还有她的私心,儿媳妇真的太累了,借着姜筝回来的空档,让她放松放松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和方瑶并排躺在g上的姜筝,舒适的将身体展成个“大”字,有句话她没有夸张,她是真的很久没有好好在这么舒适的床上躺过了。
研究所的床,真是硬啊,虽然对于身体康复有很大的好处,可是当脑子恢复意识的时候,触手摸到冰冷的床栏,那感觉……
“真的是像睡在棺材里一样!”
姜筝转过身,把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方瑶认真的说。
这一次,方瑶没有斥责她,而是抬起手来,轻抚上姜筝的脸颊。这丫头虽然口没遮拦,但这回,决计没有夸张。
当年杜朗曾跟她商量过,姜筝的后事应该怎么处理。
那个时候方瑶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一应事务都是交由杜朗来处理的。在方瑶看来,把姜筝交给杜朗,也是姜筝自己的愿望。
后来,杜朗才告诉方瑶,姜筝的墓碑低下,埋着的是一枚戒指,他准备用来向姜筝求婚却还没来得及送出的戒指。
身为脑外科博士,杜朗却对心爱的人束手无策,这成为杜朗个人生活和医学生涯的双重污点。
“根据筝筝的遗嘱,我把筝筝交给了国外的研究所。”这就是杜朗做出的安排。
对于这个决定,方瑶起初是不能接受的,她的妹妹,还那么年轻就枉送了性命不说,最后还要在异国他乡的研究所里供医学研究所用!
但,方瑶却也明白,她再痛,也比不上杜朗。她没有资格指责那么好的杜朗!口齿不清的姜筝,最后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如果,那是筝筝的遗愿,他们这些亲人和爱人也唯有尊重。
“嗨!没想到我还能回来吧?”
看出方瑶的低落,知道她是想起了她“死去”时的悲痛,姜筝故作轻松的调解着气氛,继而问到:“我妈呢?我去过原来的家,门锁都要生锈了。”
“噢,妈她跟着教会的人出国旅行去了,她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
方瑶早就视姜母为生母,姚家上下也以老夫人和姚老夫人并尊。
对于这一点,姜筝丝毫不以为为奇。凭着她和方瑶的感情,要是连方瑶会这么做的把握都没有,那她也算是白担了姚家人“亲家”小|姐这一称呼。
姜筝把脑袋埋进方瑶怀里沉声说道:“瑶瑶……我回来了,你高兴吗?”
“问的什么傻问题?”
方瑶抚摸着姜筝的脊背,秀眉微敛,手掌所到之处,骨骼高高突起,这丫头本来就瘦,这么大的个儿,体重一直没上过3位数,在研究所呆了这两年,好像更瘦了。
“哧……不是瘦,我是有点萎缩了。”姜筝嗤笑着,满不在乎的话语里,辛酸尽显。
方瑶一惊,是啊,能不萎缩吗?失去意识,不能动、不能说话,只剩下呼吸和心跳的姜筝在研究所一躺就是两年,能够活过来就是奇迹了,只是有点肌肉萎缩,那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瑶瑶?”
“嗯。”
“姚尚君……”姜筝顿住了,仰起头看向方瑶,两双眼眸中,是一样的坚定。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姚尚君之外还有谁最了解方瑶,那么这个人就是姜筝了。
“瑶瑶,我懂,全部都懂。”
多余的话,姜筝一句也没说。她不敢说什么一线生机这样的话,毕竟这种事的几率渺茫到有一没有二,但她也明白,无论怎样,方瑶这辈子都只属于姚尚君。
就像她经历着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治疗,心中坚定想着的就是一定要回来,这里还有杜朗在等着她。
这种信念,往往会在濒死之际,给她带来超乎想象的力量。
“瑶瑶?杜朗他……好吗?”
这个名字,在她口中盘旋了一天,总算是问出口了。姜筝下了飞机,第一站是去看望母亲,第二站就是去了杜朗所在的市立医院,可见杜朗在她心里的位置。
方瑶想起姜筝盯着led显示屏念着杜朗的名字时,那专注而痴迷的眼神,又想起前一阵杜朗问过她的话,突然,不敢面对姜筝清澈的眼睛。
杜朗问,如果他有了别人,她是不是会怪他。
现在的杜朗,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黎阳喜欢杜朗的事,方瑶一直是知道的。如果姜筝不回来,方瑶觉得黎阳和杜朗也是不错的一对,可是现在……筝筝回来了。
难到上苍真的忍心和筝筝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就在她历尽痛苦终于活过来之后,便要接受爱人已另觅佳人的残酷事实?
“他……很好。”
方瑶只能这么回答她,即使身为最好的朋友,也没法替她处理感情上的问题。而事实如果真的是杜朗已经接受了黎阳,那么,筝筝的伤心失望恐怕在所难免。
姜筝突然抿嘴笑了,歪着脑袋的样子,现出几分稚气。方瑶看得真切,性子大大咧咧的筝筝,在说起杜朗的时候,居然脸红了。
她猛的抬起手盖住脸颊,轻笑道:“我今天是不是冲动了点?就那么冲到医院准备找他!他要是看见我会不会被吓坏?
还有,我现在是不是很丑?瘦成一把骷髅了,是不是应该在家里养出点儿肉来再见他比较好?
话说,我不像你,本来就不够漂亮的。”
姜筝羞涩的从指缝间露出眼睛来,目光带着询问望着方瑶。她的这副样子,让方瑶更加不忍。
如果说,当初病重的姜筝对于杜朗的感情还有些感激的成分在里面,那么现在呢?在她面前露出女儿家娇态来的筝筝,恐怕已经把那个男人刻在了心底。
女人对于一个男人,一旦刻在心里,那就再也抹不去了,即使死去,那名字还剜在那里。
姜筝很困了,大概也有身体上的原因,她这具经过大难的身体定是比以往脆弱了许多,说着说着,就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方瑶替她盖好被子,转身掏出枕头下的手机,犹豫再三翻到了杜朗的号码。无论杜朗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筝筝回来这件事,注定是瞒不过去的。
不管杜朗知道后会做出的决定是什么,方瑶觉得都应该提前告诉他一声,如果杜朗决定放弃筝筝,也希望他的方式能缓和些。
这边短信才刚发出去,就有一条短信传了进来。
方瑶心头一跳,慌忙打开一看,却不是杜朗的,而是来自于牧黎川。方瑶觉得疑惑,她是什么时候和这个人交换了私人手机号码?
“觉得好些了吗?合作案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再谈,等你身体好些了,你来定时间地点,这一次,我保证准时到场。好好休息——牧黎川。”
这么长的短信,挤在手机屏幕上好几行。
方瑶似乎看懂了是什么意思,但又好像没看懂。
这个牧黎川,行事真是叫人捉摸不透。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已经进展到如此这般“睦邻友好”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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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集团大厦宽阔的广场上,一辆通体红色的法拉利从路边飞速驶来,直入地下停车场,车轮滚过扬起些微尘土,彰显着主人的狂狷本性。
牧黎川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虽然算不上很早,但对于一向“睡眠不足、惯于迟到”的他来说,却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牧黎川带着曹秘书进入大会议室时,方瑶正在那里同桑乔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说着什么。
方瑶今天没有盘发,一头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愈发年轻。她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是专注,桑乔说的时候她会安静的听着不时点着头。
就在她头低下时,柔软细长的发丝几缕滑落下来挡住了脸颊,一旁的桑乔随意抬起手替她掠起发丝别至脑后,而方瑶只淡淡笑了笑,并没有抗拒。
就是她这种云淡风轻、坦坦荡荡的笑容激怒了牧黎川!
牧黎川气闷的别过脸,原来这女人不是不习惯被丈夫以外的人碰,只是不习惯被他碰!话说这个男人又是个什么东西?打哪儿冒出来的?和方瑶又是什么关系?
他站在门边,既不上前也不开口,高大的身姿立在那里,浓重的一团阴影,跟在他身边的曹秘书顿觉周遭气压骤然变得很低。
“咳……”
曹秘书抚了抚镜框,清了清嗓子,希望引起里面两位合作方的注意。
方瑶最先将视线移开,一眼看见了侧着身子站着的牧黎川。
人是感官生物,无论男人女人,而感官是一种最要不得的主观臆断,必定存在着人们本身的判断。
有那么一瞬,方瑶差点又将眼前的人认错。
牧黎川站在那里,不同于前两次见他时的休闲装扮。
今天的他,一身银灰色giioarmani正式西服,合体妥帖,短发也经过打理,额前的刘海用发蜡稍稍固定,颈间那条小花纹领带搭配的庄重却不失时尚,脚上的silvanottanzi皮鞋一尘不染。
明明是个放荡不羁的男人,却在这个时候给了方瑶一种沉稳、大气的感觉,这样子,就好像……尚君。
尚君……方瑶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酷似尚君的气息?
牧黎川在她的凝视中掉转了身子,薄唇邪气的勾起,将刚才一抹沉稳的气息一扫而光,方瑶想,那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这世上哪里还会再有第二个尚君?
“牧总,您这边坐,刚才在和我的助手商讨一些细节,怠慢你了。”方瑶站起身招呼牧黎川坐下。
助手?牧黎川一扬眉,看来调查做的还不够仔细,方瑶身边不是只有一个助手,就是上次跟她去牧氏的她的妹夫黄启幸吗?这又打哪儿冒出一个助手来?
他的人没调查出来的助手,难道是私密秘书?kao!一个女人,请个男的做私密秘书,这想法真特么让人不痛快!
“……牧总,我们是继续接着上次谈呢?还是,需要我把前面的都再说一遍?”
牧黎川两眼一直盯着方瑶,方瑶领会似的,补充到:“牧总放心,这次,我们有事先定好餐厅,不会再让牧总饿着肚子了。”
“嗯……开始吧,你想从哪里开始都行。”
牧黎川拉开椅子坐下,两手在桌面上盘曲,然后他就把脑袋侧着靠在两只胳膊上,大咧咧的继续看着方瑶。
曹秘书忍不住在坐下踢了踢他的腿,示意他不能这么懒散。以往这一招也算是管用的,可今天,牧黎川却像是感知障碍了似的,无论曹秘书怎么暗示,他都是种保持着这个姿势。
对于牧黎川来说,从这个角度可以最清楚的看着方瑶,而且,不会觉得脖子累。他可不想只看见她的上眼睑和鼻尖,她那整张脸都相当漂亮,尤其有些翘的嘴巴,说话的时候都像是在撒娇。
“……牧总,不知道你听明白了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瑶说的口干舌燥,桑乔在她边上递上水杯,她熟稔的接过喝了。
两人这一互动,立即激得牧黎川身子一僵,从椅子上坐直,眼带妒意的瞪向桑乔,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助手,真特么烦人的要命!
“牧总?”
方瑶刚喝完水,嘴唇上沾着两滴水珠,从唇吻上氲拓开,牧黎川想到句很俗的话:她的唇如清晨的蔷薇,娇嫩欲滴……这么生动的形容,以前怎么会觉得俗不可耐呢?
“嗯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魂七魄被方瑶勾走大半的牧黎川,虽然对于方瑶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却信誓旦旦的做下了保证。
“那,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了,您看行吗?”
“嗯。”
牧黎川微笑着点头,头却偏了过去,小声的问着身边的曹秘书:“她刚才都说什么了?”
曹秘书面带笑容,牙关却是咬的紧紧的,真不知道牧老爷子为什么一定要她来做这个臭小子的秘书!二世祖都没有他能折腾!
“说下周约您去‘水清天下’……要实地考察一下当地的情况……”
曹秘书叽叽喳喳的还在那里小声解释着什么,牧黎川只听了头一句话,就没再往下听了,下周和她一起去“水清天下”?他只要知道这件事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牧黎川是带着欢愉的心情离开的姚氏,虽然桑乔的存在让他觉得有些不痛快,但却无损于他美好的自我感觉——那个丫头,迟早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他似乎把牧老爷子交待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在临去“水清天下”前一周内,他像个初次陷入恋爱的毛头小子,想象着他的“初次约会”。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牧黎川起的很早,事实上,前一夜,他就已因兴奋过度而失眠。
哪里知道,他起得早,牧家还有人比他更早!
牧黎川这边才穿戴整齐拉开卧室门,牧良辰就已经一副外出的模样靠在门边了,小丫头看见他出门还比了个剪刀手。
“没想到吧?今天我没睡懒觉,走吧!”
牧良辰上来挎着牧黎川的胳膊就往楼下冲,牧黎川懵了一小会儿,迅速反应过来去扯开她的胳膊。
因为怕吵醒了牧家其他人,牧黎川压低了声音低喝道:“你干嘛?走?走去哪儿?”
“‘水清天下’啊,你不是今天要去那里吗?听爸爸说,你一去要去好几天,我舍不得你,我要跟你一起去!”
牧良辰噘着嘴,对于牧黎川挪开自己很是不高兴。她的情绪总是写在脸上,喜欢或不喜欢,感情都直白而浓烈。
听闻这样的人,要么融化别人,要么融化自己。
牧良辰从来不开玩笑的,每次她的要求牧黎川也尽量都给予满足,但这一次,牧黎川急了,他不能带着她。
“不行,我不是去玩儿的,是去工作,不能带着你!”
牧黎川一着急,言辞急切显得严厉了些。把个牧良辰唬得大眼睛忽闪忽闪,没多会儿就蒙上了层水汽。
完了,话说重了。
牧良辰少不得又得哄着牧良辰。
“良辰乖,你爸爸本来就是在考验我呢,我这是去工作,你要是一起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爸爸不是更有话说了吗?”
牧良辰委屈的歪着脑袋,认真的思考着牧黎川的话,好像挺有道理。牧大小姐从小到大没什么怕的,能吓住她的就只有她那位严厉的父亲。
牧老爷子说了“不”的事,任谁都没法改变,牧良辰不想他对牧黎川说“不”,就只能割舍了短暂的分离,听从了牧黎川的话,乖乖的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好容易从牧家脱身,匆忙赶到和方瑶约好的地点,却是一腔热血撞上了冰山!
牧黎川在姚氏门口看到黄启幸的时候,还以为是方瑶还没到,起初还没往心里去。
“你们方总什么时候到?没事儿,让她慢慢来,女生出门总是比较慢……”
牧黎川其实更像用慢吞吞这个词,牧良辰那丫头,哪次出门不要花上两个小时?直到把他的耐心耗尽了,那丫头才总算是拾掇妥当了。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牧黎川无法理解这种心情,但今天,他却在想,方瑶迟到是在为他穿衣打扮,那么就算是多等一会儿,又有什么问题?
“咳……那个,牧总,方总今天不能来了,由我陪着您去,方总如果处理好手上的事,会赶过来同我们汇合的……”
黄启幸在做着这些解释的时候,牧黎川原本雀跃的神情已经寸寸僵硬,一股巨大的失望将他层层裹住,搅得他五心烦躁,胸闷难挡!
“不来了?”
牧黎川一字一顿的问着,反问的语气,满是嘲笑与不屑。
黄启幸觉得他这口气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呆愣愣的点了点头。他这么一点头,彻底惹怒了牧黎川。
“耍我呢?不来不早说?老子……”
老子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一个礼拜,昨天晚上还傻兮兮的给她发了条短信,结果她一声不吭的就宣布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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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没想到,和牧氏的合作还能继续下去,自从那天和牧黎川分手后,她甚至都已经交待启幸和桑乔,让他们重新物色合作对象。
这样一来,招标、统筹、计划,恐怕都得全盘重做,一时的冲动换来这样的结果,但她却不后悔。
方瑶相信,如果尚君在她身边,知道帅帅因为熬夜准备竞赛的事儿病倒,会比她还要心疼。
帅帅和悠悠从小没养在姚尚君身边,使得姚尚君这个铁血男人对于两个孩子的疼爱一度呈现溺爱状态,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被他宠得无法无天。
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方瑶不止一次的说,要注意方式方法,没得把孩子弄得目中无人。可是姚尚君却说,就是无法无天了,就是目中无人了,那能怎么样?他姚尚君就是k市的天,孩子们只要认得他这个父亲就行了。
这话听着嚣张狂妄,但方瑶知道,那只是姚尚君疼爱孩子的戏言,而另一方面,尚君也没有说错,他的确是这k市的天,是他们全家的天!
只是这天,突然就塌了。
“尚君,尚君,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方瑶捂住脸颊,身心俱疲,她这样一个被丈夫捧在手心里宠惯了女人,在丈夫走后,的确已经表现出了惊人的潜能,只是这潜能光有毅力没有用。
方瑶很清楚,她比不上尚君,她加上启幸加上桑乔,多少个人加在一起都不及一个尚君。
办公桌上的内线响起,方瑶按下接听键,是启幸的声音:“大嫂,牧氏刚才来消息了……”
“撤资是吧?早有心理准备了,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一定能……”
方瑶打断启幸的话,这样的结果不是早有预料?大庭广众之下,她竟然扇了牧氏执行总裁一巴掌,还能指望这合作能继续下去?方瑶苦笑。
“不是……不是啊……大嫂,牧氏那边说,让我们重新安排,牧总会根据我们安排的时间,和你一起再去‘水清天下’!”
启幸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振奋,显然也没有料到牧氏带来的消息会是这样。
“什么?启幸,你再说一遍?”
方瑶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她是不敢相信这事实!
虽然她嘴上说重来一次也不要紧,可是,她心里很清楚,“水清天下”重新开发的案子往后拖一天那损失将是每天数以百万计。尚君留下的根基纵使雄厚,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没错,大嫂,您没听错,是说要继续合作!”启幸再次给了肯定的答案。
挂了电话,方瑶拿起桌上的相框,紧紧抱在胸口。相框里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一年多前的照片了。
照这张照片时,他们的婚礼刚举行没多久,尚君的脑部手术也才康复没多久,头发还很短,额头坦荡荡的露出,显得眉目疏朗、清隽不凡。
他对她说:loveyou,longforyou,andkeepwantingyoutillidie.
甜美的誓词古老的咒语一般让她沉醉,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因为上次爽了牧黎川的约,再次约好的那天,方瑶到的很早,是为地主之谊,也是出于礼貌谢罪。
因为是两大集团合作,各自当然都有随行人员,也都开了各自的车。双方在姚氏楼下碰面之后,便准备上车出发。
沉默了许久的牧总,终于开腔了。
“咳……那个,方总,方便我们同坐一辆车吗?”
这个提议说不上来有什么奇怪,但是,却让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曹秘书最是理解她这位直属上司。
拈花惹草的本性,那是到死了也改不了了!别是看人姚氏方总有几分姿色,就又动了什么坏心思?
平日里他胡闹也就算了,可这方总是什么人?前任姚氏总裁的遗孀,人品、身份都不是一般的!
曹秘书靠近牧黎川小声说道:“你想干什么?别人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又对这位美女总裁打了主意?”
“呀!”牧黎川故作惊讶,“曹秘书,你脑子里都什么五颜六色的东西?”
“告诉你,你别乱来,这位不是一般人,丈夫死了一年了,你以为没人打过她的主意?娶了她等于接手了整个姚氏王国,但是……你看,有没有人成功过?那可是位刚柔并济的烈女!”
“噢?”
牧黎川一挑眉,打她主意的人还不少?也是,连他牧黎川这个不为人知的性|冷|淡都能被激起生|理|反|应的女人,普通人更是招架不住她的魅力了。
至于没成功过……那不是挺好,要是被某个谁给攻擂成功了,那还有他牧黎川什么事儿?
烈女?烈女好啊……牧黎川甚至恶毒的想,如果他是方瑶的丈夫,他就是死了,也不想让她被任何人碰一根手指头!
但现在,牧黎川却在想,他要定了这个女人,要做烈女,那也只能为他一个人做!
陷入沉思的牧黎川,双眼眯起,一身严谨的cerruti西服愣是被他折腾出几分狂放不羁的味道来。
他在等着方瑶的决定,他很清楚,方瑶不敢拒绝他,即使是迫于强势,牧黎川也无所谓,只要结果好,过程怎样都可以忽略。
“好。”
方瑶果然点了头,对于牧黎川的心思,她根本琢磨不透,但她明白,这次继续合作,是完全仰仗了牧黎川。
尽管没有过多的接触,方瑶却觉得,这个牧黎川并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邪恶。
于是,出行的当天,姚氏、牧氏总裁乘坐一辆车,他们的助手则乘了另外一辆车,有些诡异的组合,气氛微妙,大概除了方瑶以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所察觉了。
方瑶这些天一直忙着照顾儿子,又为了“水清天下”的事急得焦头烂额,没休息好是一定的。
这会儿车子摇摇晃晃,倒把她的困意晃荡出来了,才上了车没多久,她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牧黎川靠在车座上兴致勃勃的看着方瑶眯眼打盹的样子,不自觉的就捂住唇瓣偷笑起来,这女人,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分明这么稚嫩,需要呵护,凡事还总爱逞强,真是把她的可爱都打了折扣。
车厢里一片沉寂,牧黎川也刻意的不去发出任何声音,果然没多久,方瑶便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傻丫头,这么没有戒心,丈夫死了这么久还没被人吃掉真是个奇迹!
牧黎川伸手小心翼翼的揽过方瑶的肩膀,薄薄的衣料下,骨节高高凸起,牧黎川忍不住皱眉:这丫头,是不是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这可不行,得想办法把她喂的胖点儿,他还是喜欢女人抱在怀里肉呼呼的感觉。这么想着,牧黎川身体的某个部分又发出了邪恶的信号。
真是意外啊,这女人竟然一次一次挑起了他沉寂如死灰的欲|望。
司机从后视镜里窥探到老总的举动,回过头来小声叫道:“总裁,要不……”他想说,既然方总睡着了,要不让他换到别的车子?这样也能宽敞些。
“嘘!”
没等他说完,牧黎川慌忙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小声说话,最好不要说话。
接下来,牧黎川抱着方瑶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盖在了她身上,对着司机动了动口型:“开稳点、慢点。”
方瑶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更显小,她平日里就有点故作成熟。看着她沉睡时单纯的容颜,牧黎川觉得,还是这样的表情更适合她。
姚尚君怎么就这么幸运,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去了,这么好的女人,他竟然享有了那么长时间!
牧黎川嫉妒了,不过,他安慰自己,不要紧,剩下的时间,就全部都是他的了。
怀里的人自睡梦中发出一声嘤咛,嘟起的嘴巴动了动,说不出的娇憨可爱。牧黎川眉峰一挑,心念一动,心里有个恶魔在放肆的叫嚣。
瑶瑶,我想吻你,就一下,一下就好。他是在心里面问的,睡熟的方瑶当然不可能听见。
牧黎川紧张的拨开方瑶脖|颈上缠绕的发丝,露出雪白的一截脖|颈,那颗针尖大小的红色小痣便呈现在他眼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屏住呼吸,低下头吻在上面……为什么不是在唇上?吻她的唇,他还不敢。
只是轻轻的肌肤相触,鼻息间全是她的味道,不是他闻惯了的各色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牛奶混合着薰衣草的清香。
瑶瑶,我记住你的味道了,原来你连味道都这么幼稚、纯净。
睡梦中的方瑶丝毫没有察觉,而前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切,早已震惊的做不出任何反应,他想到曹秘书说的话:自家老总不会闯什么祸吧!
尽管方瑶的味道如此纯净,却也抵挡不住某人思想的邪恶……牧黎川觉得,他得抓紧时间了,再这么下去,他铁定要憋出毛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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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水清天下”时,已经接近中午,其余车辆都在进入车库后受到内部人员接待先后去歇息休整。
而牧黎川所在的这辆车,却有些特别。先前开的比较慢落后了众人不说,还在进入车库后,迟迟没有下车回到上面来。
“牧总?”
司机回过头,轻声问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合着方总一直在这里睡着,他们就一直在这里蹲点吗?
牧黎川抬起手稍作比划,让司机先出去了,于是车厢里就只剩下后座上的他和他怀里的方瑶。
要说方瑶虽然辛苦几日,但像这样熟睡也是有些蹊跷。
睡梦中的她,呈现出一种自丈夫姚尚君走后再也没有过的酣眠状态——那感觉就好像,睡在尚君怀里一样。
这感觉植入沉睡中的她的脑海,导致她迟迟不肯醒来。
牧黎川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敢动,生怕轻微的举动就惊醒了佳人的好梦,更怕惊醒了佳人后他便不能如此这般温香软玉在怀。
“尚君……”
方瑶唇瓣动了动,低声的梦呓,牧黎川听的很清楚,脸色一僵,搭在她肩头的手掌便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下。
感觉到一股环绕的温热气息,熟悉、遥远而又有些微陌生,方瑶缓缓睁开了眼,在睁开眼的那一瞬,她如同置身幻境,弄不清现在身处何处。
身下是柔软的触感,带着人体的热度将她拥住。
——这是个男人的怀抱!
这想法让方瑶猛的惊醒,从酣睡惺忪状态一下子吓出一身冷汗,身子如遭电击般飞离牧黎川的怀抱,靠向车窗门。
“嘁……”
牧黎川承认,他受打击了,而且这丫头的这一举动产生的打击力着实不小!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是说他现在对她做了什么逾矩的行为?他只是心疼她,想让她安安静静的睡一觉罢了!
真是特么憋屈!就是在牧家那群虚伪的人面前,他也不曾受过这样明显的排斥。
一年前在医院醒来,牧黎川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痛得不能动弹一下,但那些冷眼,他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整个康复过程中,牧黎川更是坚信,除了牧良辰,大概牧家并没有人是愿意看着他醒过来的。
对于牧黎川的身份,牧良辰只这么告诉他的。
“你不记得了?黎川,你是爸爸的养子,也是我的未婚夫。”
脑袋空空的牧黎川的确不记得了,不但不记得牧良辰说的,而且是连牧良辰是谁都忘记的一干二净。
整个牧家,和牧黎川最亲的就是牧良辰。
后来,牧黎川了解到的是,他是牧家养子没错,但所谓的未婚夫,就只是牧良辰的一厢情愿。
其实脑袋空空的人,心里的恐惧是常人无法体会的,就像无根的草,飘摇都找不到方向。即使牧黎川是个铁铮铮的男人,也同样招架不住这恐惧。
内心盛满恐惧的牧黎川,最大的能耐就是伪装,他用最放|荡狂狷的一面来掩饰不安和惶恐。
于是,牧家养子的花名短短时间便已传开。
牧良辰说:“黎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牧黎川只是笑,却不说话,他想问,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可这样的话,是断断没有办法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他的自负,不容许他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百炼钢化绕指柔”,遇上方瑶,牧黎川允许自己变得脆弱,如果是她,那么他可以不必自负。
于是,这个时候的牧黎川,脸上露出了一种悲戚的神色,深邃的瞳仁黯淡下去,眼巴巴的瞅着被方瑶掀开后落在地上的那件可怜兮兮的cerruti西服外套,仿佛被遗弃的是他而不是外套。
只可惜,方瑶的眼里,压根看不到这些,在她而言,自尚君走后,她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方瑶捋了捋头发,无视牧黎川的落寞,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嘁……真是,完全被无视了啊……”
牧黎川懊恼的抓抓头发,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让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却偏偏能在举手投足间将他的锐气挫净!
因为大|腿被方瑶枕了一路,刚塌下车门踩在地上的牧黎川,双下肢血液循环有些不畅,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关上车门的时候,膝盖一软踉跄了两步。
“shit!”
牧黎川暗骂一声,两手在大|腿上敲了两把,这一敲顿觉有几万亿只蚂蚁在啃噬着下肢,那感觉简直糟透了!
身后轻缓的高跟鞋声靠近,在牧黎川诧异和惊喜的目光中,方瑶伸出手来扶住了他。大概她也想到了,这是刚才她一路枕着人熟睡造成的。
“嘻嘻……”
牧黎川偷笑着,低头看向方瑶。
他的个子太高,低下头只能看到方瑶的头顶,牧黎川注意到,方瑶的头发是自中间分开的,属于很温婉的分法,适合她的性格,这丫头还是把头发放下来更好看——虽然,她本身已经相当漂亮了。
真的好想好想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方瑶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看向牧黎川,双眸一片平静毫无波澜。
“牧总,您好些了吗?可以自己走了吗?”
“啊?啊……嗯,可以!”
“嗯。”
方瑶听到这个回答,立即松开了牧黎川,两人之间足足分开了一臂的距离。牧黎川是直到看到这碍眼的一臂距离才算是反应过来,他刚才都特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傻啊你,应该说腿还很麻才对,为什么要说可以走了!
肠子悔青了的牧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冷美人袅袅婷婷的在眼前走远。
一行人稍事休整,下午合作双方在“水清天下”会议室召开了短会,将水清天下的布局和投资情况作了了解,并且安排了这几日的考察行程。
台上的人在做报告,方瑶在听,牧黎川在看。
晚餐自然也是双方一起用的,只是现在的“水清天下”和姚尚君在的时候,决计不能同日而语,已是半关闭状态,一切只能从简。
因为身体的关系,餐桌上的事情,自然是交由启幸在张罗,方瑶不过是露个脸。
晚餐进行到一半,从推杯换盏间偷空出来的牧黎川发现,方瑶早已经不再宴会厅里。也是,这里面酒味太浓,她出去透透气也好。
方瑶一个人走在“水清天下”,每走一步都是既痛又甜。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她和尚君牵着手走过的。
前面那条林荫道上,天气再冷一点的话,落叶会飘下来,铺满整个小道,走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尚君喜欢把她高高的抱起,他是她的天,总说她轻的像张纸片。
再往前面有条人工湖,湖边有片小树林。头一次来这里,她还和尚君闹别扭了,她哭着乱跑迷了路,尚君找到她的时候,直骂她傻丫头。
尚君,我现在不会再迷路了,可是,尚君,迷路的是不是变成了你?
对于逝者,大多数人的思念方向是天上,而方瑶不是,她的思念在胸口,沉重的压着她,每一天每一刻,她还在不断的往上加着砝码。
牧黎川带着一身酒气,四处张望着寻找着方瑶,最终在人工河畔找到了她。
她蹲在地上,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个点,双手抱住脑袋,长发海藻一样铺散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他,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靠的近了,牧黎川才看清,她哪里是在颤抖,分明就是在哭!
牧黎川有一种感觉,虽然他就站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但这个女人的周围似乎被什么包裹着,他只能远远的看着,没有介入的资格。
方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身后,突然的,她抬起头,双眼望向湖面,长叹了口气,将双手收拢靠在唇边,大声叫道:“尚君,瑶瑶啊……瑶瑶在这里!我想你……快要……快要……撑不下去了!”
那是牧黎川听过最凄厉的呼唤,让他不忍看向她的背影。
经历过嘶吼的方瑶,再度将脑袋深埋在膝盖里,不同于刚才的无声呜咽,这一次她哭得很大声,像是要耗尽体力那样,拼了命的嘶喊。
过度的用力,使得她没过多久就颓然的倒在了地上。
牧黎川不知道,方瑶很少有机会这样放声痛哭。在家里她要顾及姚老夫人和两个孩子,在公司里,她是坐镇大局的总裁,更不能露出一点软弱的迹象来。
即使是哭,也只能很小声的躲在洗手间里。
牧黎川缓步走近,在她身边坐下。他为自己的小心翼翼感到好笑,但他没有办法违背内心的真实感受,他心疼这个女人,看到她这样难过,他甚至大度的想,如果能让她不哭,那么他恳请上帝让她的丈夫回来!
“唉……”
牧黎川长叹一口气,侧过身子,抬起手在方瑶脑袋上盘旋许久,终究没有落下。路灯照耀着湖面的涟漪,是环境也染上了忧伤的色彩吗?牧黎川觉得,他的眼角也有些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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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案第二天,上午走过餐饮部,下午按照安排应该是游艇参观。
“水清天下”三面环山,唯一一处缺口正是面朝大海。
寂静的度假村,道路走到尽头,前方突然一片开阔的视野拉开,数叶白帆,在这水天一色金光闪闪的海面上,就像几片雪白的羽毛似的,轻悠悠地漂动着。
海水满盈盈的,照在夕阳之下,浪涛像鱼鳞一样叠加,水面上一片金光。
牧黎川一直走在方瑶身旁,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似乎从上游艇这个提案开始,方瑶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
此刻站在海岸线上,牧黎川的这种感受就愈发强烈了。
方瑶丝毫没察觉到牧黎川的凝视,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海面上。就是在这海面上,她和尚君彼此确定了心意,以为从此刻意天长地久。
启幸大跨两步上来,靠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方瑶立马脸色都变了。
“什么?谁让开出来的?开回去!”
在她温和的脸上,乍然出现这样的厉色,不相符不说,带给牧黎川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上次她出手给了他一巴掌,为的是宝贝儿子,那么这一次呢?
启幸和方瑶正交谈间,海面上遥遥驶过来一艘游艇,通体雪白、豪奢不凡,尊贵的欧式设计。
“啊……”方瑶一回头,瞳仁里满是焦急之色,她不安的握住启幸连声问到,“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快让人开回去,随便哪一艘,就是不可以是这一艘!启幸,启幸!”
她的声音渐渐含了哭腔,莹润的水珠在眼眶里打着转,仿佛只要一闭眼,那眼泪就会掉下来。
牧黎川冷眼瞥向游艇,心道,不过是搜游艇,豪华是豪华了些,但以姚家的财力,还会在意这些?
然而这一眼,他却瞧出了蹊跷!
在通体雪白的游艇主体上,喷印着游艇号,牧黎川看的真切,赫然是:yoyo号!yoyo,yoyo,yoyo?瑶……瑶?
这是方瑶的私人游艇?看方瑶这着急的样子,莫非这是……她丈夫送给她的?
牧黎川觉得,方瑶足以配的上这样的礼物,只怕还不够,只是,这送礼物的人却不是他,着实让他愤懑。
对于方瑶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亡夫,牧黎川有了挫败感。
这个男人生前,该是把方瑶怎样捧在手里百般疼爱?又是如何含在嘴里细细融化?这样的男人,即使已经不在人世,他真的有把握打败他吗?
“快!让人开回去!”
方瑶着急了,没等启幸动作,自己已经先一步跑向海边,两脚踩在码头上,等着游艇一靠岸,便疯狂的踏了上去。
这的确是“水清天下”工作人员的疏忽,每次方瑶一来,总要上游艇上拉一趟,有的时候是短暂的出海,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的在游艇上坐着。
启幸跟在她身后,知道这回有点麻烦。这一年来跟在方瑶身边,最清楚她极能忍耐,但就一点,凡事不能触及尚哥,只要和尚哥有关,方瑶就会失控。
“开回去!我让你们开回去!”
启幸踏上游艇,听见的是方瑶朝着工作人员咆哮的声音,虽是咆哮,但从她单薄的身子里发出来,图惹得人不由对她产生怜惜。
方瑶一回身,看见游艇上满满当当站了一排人,这些都是姚牧两家的职员,但此刻方瑶却好像并不认得他们。
首当其冲的,方瑶上前推搡着最前方的牧黎川。她的手掌软弱无骨,推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力量微不足道,却足够绝情!
“谁让你上来的?谁让你们上来的?这是我的地方!除了我,没有人可以上来!”
她双眼赤红,说话间唇瓣抖动,几近崩溃的边沿,单薄的身子剧烈的起伏,像破旧的风箱,发出摧枯拉朽般的哀鸣。
“唉……”
牧黎川长叹口气,不忍心看她这样活在记忆里的模样,她的丈夫何其残忍,将这样的她独自留在世上?
如果男人不能对一个女人好一辈子,那么越深的疼爱就会是越深的伤害。
牧黎川抬起手捧住方瑶的脸颊,无视她眼中的错愕,忽略掉身后一片倒吸冷气声。
“瑶瑶……冷静点,姚尚君死了,你的丈夫姚尚君,已经死了。”
仿佛回到一年前,时光残酷的被拉回,方瑶想起那一天,身边的人都在向她宣布这个消息——尚君死了,尚君死了,尚君再也不会回来了!
闷头一声巨响,晴天一个霹雳,无论过去多久,这个事实带给方瑶的反应都是一样!
家人都以为,她是伤心难过,时光终究会抚平伤痕,但方瑶自己明白,她不止是伤心难过,她不能接受、怎样都不能接受!
眼前慢慢变得漆黑,方瑶无力的垂下眼睑闭上眼,接受了黑暗的世界。
意识和身体分离,她直直的坠向地面,牧黎川迅速伸出手跪在地上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样子,仿若视她如珍宝。
方瑶想,她一定是又做梦了,因为只有在梦里,才会有尚君,他的怀抱还和以前一样宽广温暖。
牧黎川抱起方瑶,迈下游艇,匆匆结束了下午的行程。
在这一次的行程中,姚氏有随身配备医生,尽管不是方瑶的主治医生,但应付突发情况还是可以的。
而且在方瑶晕倒之后,方瑶的私人医生诗凉也收到启幸的通知迅速赶来了。
诗凉检查了方瑶的情况,表示先前那位医生的急救措施做的很好,方瑶也没有什么大碍,她这情况也是这两年的老问题了。
没有医生能治好方瑶,心理医生也没有这个本事。
诗凉收了急救箱,抬眼看了眼g旁的牧黎川,身为一个医生的职业敏感度,让他在这一眼后又看了第二眼。
“先生,你……是不是经常头疼?”
诗凉问的很直接,起初牧黎川以为她是要询问他的身份,却没想到这女医生火眼金睛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宿疾?
牧黎川一挑眉,斜靠在g尾的身子不由站直了,对于有些本事的人,他总是不自觉怀着恭敬。
“医生……是脑科专家?”
诗凉摇摇头:“不,我以前主攻妇产,现在改内科了,但是,我曾今在曼哈顿做过两年全科医生,也钻研过中西医结合,所以通常的毛病,都能看出点来……所谓望闻问,看来我所料不假?”
牧黎川点点头,在如此精通医学的专家面前,他丝毫不需要遮掩,而且这医生看起来果敢、历练,不像是有坏心。
诗凉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牧黎川:“这是我后辈,权威脑科专家,你可以联系他,就说是我……不,是姚太太的朋友就可以。”
“……”牧黎川不解的挑眉。
“呵……是我的后辈,不过,更是姚太太的好朋友。”
诗凉起身退出了房间,牧黎川礼貌相送,手里握着那张名片。
名片上却没有他所想象的一串吓死人的头衔,这年头,专家多了去了,哪一个名片拿出来名头都长长的唬死人。
但手里的这张,只简单的印着:神经外科医学博士,杜朗。
杜朗?牧黎川把这个名字轻声复述了一遍,心里的小九九又开始不平静了。这怎么听都是个男人的名字吧?还是方瑶的好朋友?
这丫头身边的助手、好朋友怎么那么多?还都是些男人?
这头疼还要不要看?答案是看个毛线!牧黎川把名片随意揉了揉塞进西裤口袋里,走到g旁守着方瑶重新坐下。
因为药物的作用,方瑶睡得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花格子窗棂里投射进来,照在g上,打在她头脸上。
牧黎川皱了皱眉,没找到遥控器,于是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轻手轻脚的将窗帘慢慢合上,没有全部拉满,只要阳光不刺着她的脸就行。
然而一阵强光却刺激的他眯起了眼,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刚才那个女医生才问自己是不是经常头疼,这会儿就发作了。牧黎川扶住窗沿,两脚微微分开,好容易使自己站稳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药瓶,瓶签上全是英文字母,是进口药。
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送进嘴里,牧黎川一仰脖子干吞下去,脑子里的那股刺痛、麻木感渐渐缓解。
这是一年前那场重伤留下的后遗症,据牧良辰说,他是在执行牧老爷子交给的任务时,被人所害,导致脑部受创。
关于失去过往记忆,自然也是后遗症的一部分。
药效很快发挥到位,牧黎川走回g边坐下,方瑶刚好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而且偏生还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被她紧握着,右手虎口处,齿痕明显。
牧黎川瞥了眼那齿痕,心想,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在这个位置留下这样的印迹?还不止这里,他的胸口也有个明显的齿印,曾经有谁这么喜欢咬他?
怎么都想不起来,头疼的却愈发厉害了。
牧黎川挥挥脑袋,不去想那些伤神的事,他抬起另一手,和方瑶的紧紧贴合在一起,这感觉,竟是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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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也不是所有表白都会有所答复。
牧黎川想过,方瑶会拒绝,像她这样心心念念只有亡夫的女人,会拒绝他才是正常的反应。
牧黎川都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然而,他的告白看起来轰轰烈烈,炸响在二人的天空,只一声响,就落了幕,方瑶既没鼓掌也没吐槽。
简而言之,他的告白被无视了,他像个小丑一样独自一人上演了场戏。
隔天两家合作议程照旧,经过前一天的事,牧黎川从议程开始前就战战兢兢的,直到他看到方瑶那张若无其事的脸,这种如履薄冰的担忧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难道说,昨天他吻的那个人,不是眼前的方瑶?
他嗤笑,怎么可能,这世上还有谁有她那样的味道?尝过她的味道,其他一切,他牧黎川自此后更加不放在眼里。
很快的,牧黎川发现,方瑶并不是没有反应,她在躲着他,刻意的回避着他。虽然她以前就一直不爱说话,但这疏离感却是以往所没有的。
到底,还是唐突了。
可他已经出手,势必便不能再收手!
晚上聚餐的时候,牧黎川的这种憋闷的心情飙升到了最高点,因为——方瑶彻底缺席了,她甚至已经拒绝私底下稍稍近距离的靠近。
酒桌上够筹交错、推杯换盏,牧黎川却是一门心思都在那个躲起来的佳人身上。
外界都说,姚氏总裁的遗孀,为人温和、性子柔弱,而在牧黎川看来,这哪里说的是真正的方瑶?
就是这么一个柔的能化成一团水的丫头,让牧黎川忍气吞声,疼的两肋生火,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却最终在面对她时收了这股暴戾,生生伤了自己,也舍不得碰她一下。
长情的女人,没什么不好,只是这长情若不是为自己,那就有多可恨有多可恨!
心情郁闷,一晚上牧黎川灌了不少酒,有别人敬的,更多的却是他自找的,他想他需要借助一些外力,这些外力能够给予他某些动力。
于是酒气熏天的牧黎川摇摇晃晃到了方瑶房间门前。
“瑶瑶,瑶瑶……瑶瑶,你开门!”
里面没有动静。
“瑶瑶,瑶瑶……开门啊!”
牧黎川坚持不懈,继续敲。他那么高个子的一个人,八爪鱼一样贴在铁门上,金属的凉爽感贴上他的脸颊,让他舒适的不肯松开。
“瑶……”
这一声刚出口,铁门突然被拉开了,牧黎川身子往前一扑,险些倒在地上。
方瑶开了门后,迅速的闪身离开门边很远,上一次的意外,她不想再来一次。
牧黎川支撑着墙壁站定,斜睨着醉眼看向方瑶。这丫头,还真是防着自己啊!她这么久才来开门,就是因为在换衣服?看她这一身周正的职业装,别告诉他,她在房间里也习惯穿成这样!
“你……为什么躲着我?”
胸膛里火烧火燎的,酒的后劲上来了,牧黎川觉得有些头疼。脚下步子些微摇晃,他扶住门边的鞋柜,想让自己站得更稳。
方瑶低下头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到:“牧小|姐呢?我打个电话让她来……”
“她已经走了!”牧黎川一听这话,立即拔高了声音,低吼着说,“牧良辰、牧良辰,怎么又是牧良辰?我要怎么跟你说,你才明白,我和牧良辰什么都没有!”
嘶吼着的人,往往因为内心的恐惧、不安和不确定,此时的牧黎川正是如此。
“我不是说了……”
“牧总。”
方瑶站在一米外的玄关处,即使如此,她还是只能仰视着牧黎川,这个男人有着和尚君一样挺拔的身高,也对她说了和尚君一样的话,但是他不是尚君。
出奇的冷静,无比的镇定,源自于对丈夫的爱与忠诚。
方瑶将牧黎川未完的话打断,她知道这是不礼貌的,可她没有心思去听这个男人的甜言蜜语,即使他是真诚的。
“不管你和牧小|姐有没有关系,有一点,我想我应该和你说清楚,我们除了合作关系外,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为什么?你丈夫已经死……”
牧黎川是真的不明白,她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他是个未曾娶妻的单身男人,怎么他们就不能有任何关系?法律都阻止不了他们!
“牧总,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
方瑶偏过头,消瘦的侧脸在空中切开一道锐利的弧度,不是错觉,在听到“死”字的时候,方瑶眼中闪过的的确是满满的恨意。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尚君会回来的!“死了”的筝筝都能奇迹般的回来,更何况至今没有找到踪迹的尚君?即使启幸说亲眼看到尚君落入悬崖峭壁,她还是不能相信!
“哼……哈哈……真是愚不可及!”
牧黎川气急反笑,他快要被这个女人的长情折磨的抓狂!
对面的人,却半晌没了任何反驳,好似刚才那个浑身是刺的丫头,只是他的一时错觉,她的战斗力就这么点?
牧黎川禁不住要窃喜,或许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方瑶脸色一变,胃部一阵痉挛,在牧黎川惊诧的目光中,她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从早上开始胃就有点不舒服,晚饭什么也没有吃,刚才和牧黎川斗了这么几句嘴,没斗赢不说,还积了一肚子气,直接导致胃部痉挛了。
“瑶瑶?”
一看到方瑶蹲在地上很不舒服的样子,牧黎川什么也顾不得了,男人的本事若是在和女人斗嘴上,那还真是有够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牧黎川看她紧捂着胃部,看来是胃痉挛,难道是被他给气的?说实话,牧黎川已经后悔了。
他抬起手,想要看看方瑶的情况,然而方瑶一偏头,躲开了。
侧着的清丽脸颊,薄唇上下开合,低低却满含愤恨的说:“你凭什么……凭什么那么说……那么说我的丈夫……”
又是她的丈夫!牧黎川失笑,大活人果然比不上死人!
“好好,都是我的错,不该胡说八道,你现在,乖乖的让我看看怎么了行不行?”
牧黎川的姿态低到尘埃里去,和情诗里唱的一样,在爱的世界里,尊严和立场都得舍弃,如果你足够爱着那么一个人。
“不用,我……我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常有的毛病了。”
方瑶还是很抗拒,这男人在她这里有过不良记录,信用度已经大打折扣。
然而,身为男人的牧黎川自然有他的优势,这是身为柔弱女子的方瑶凭着意志无法抗拒的。
“啊……你……你想干什么?”
在方瑶惊诧的呼喊声中,牧黎川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看着她拳打脚踢的挣扎样,牧黎川叹息着说:“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别动,我只是想抱你上g休息……”
“你!”
他的这句话,太容易让人产生歧义。方瑶登时紧握了拳头,一副要和他抵死抗争的架势。
“哈哈……傻丫头,我要是真想强要了你,上次你就已经被我吃了!”牧黎川大笑着,抱着方瑶塞进了被窝里。
“让我猜猜,是不是什么都没吃?我让厨房送点好消化的东西来,一点东西不吃,又在那里动不动使性子,怎么能不胃疼?”
牧黎川立马给厨房打了电话,让人备了稀粥和可口的小食送上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牧黎川尝试着将手掌伸进被窝,在方瑶反应过来前,他的掌心贴在了她的胃上。
“你……”
“别动!”
掌心所触之处,一片冰凉。牧黎川紧拧着眉,从鼻子里重重叹了口气——这丫头,胃寒这么严重。对了,她还有哮喘!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怎么脾气会倔成这样?
他的掌心很温暖,隔着衣料,贴在方瑶的胃上。方瑶只觉得股股暖流从他的掌心传递到她的胃,而后扩散到周身,方才的痉挛正在慢慢平复。
餐点很快送上来,牧黎川不让方瑶起来,端着碗坐在g边,拿汤匙一勺一勺的往她嘴里送。
“好吃吗?”
“嗯。”
“也不要吃太多,胃里有点东西就行。”
方瑶点点头,乘着牧黎川低头的间隙,悄悄的打量起他。毫无疑问,牧黎川是个极英俊的男人,五官比例极佳,就像是照着模子刻出来一样。
平心而论,方瑶觉得,单就外貌而言,尚君恐怕还要输给他几分。但是,还是她的尚君更有好……方瑶在心里补了这么一句。
“好看吗?”
牧黎川捕捉到她的目光,调侃的问到,心情意外的变好了。
他这张脸,是让女人们趋之若鹜的重要因素,曾一度使他极为烦恼,但是,如果能够吸引这丫头的目光,那么——这脸也算是立了功了。
方瑶低下头没回答,却有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她以前看着尚君的时候,尚君就会冷不叮的抬起头来,问她:“好看吗?”
这一问,常常惹得她面红耳赤,羞臊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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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女人的方法,无非那么几种。狂轰滥炸、死缠烂打,万变不离其宗,牧黎川自诩对付女人颇有一套,但那些他曾用在其他女人身上的手段,牧黎川细想了一遍,恐怕没有一样会对方瑶有效。
牧黎川有些焦躁,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更接近方瑶。
他已经把大量的精力都摆在“水清天下”合作案上,借着各种理由,隔三差五的跑来姚氏,然而,除了公事,牧黎川都没捞着单独和方瑶在一起的机会。
方瑶似乎被洗了脑,那一夜片刻的温情,似乎只是牧黎川一个人的黄粱一梦。
此刻,隔着长长的会议桌,方瑶就坐在另一端。
相处之后,牧黎川发觉,方瑶的确很聪明,处理起各项事务也是有条不紊,只是……太过一板一眼,未必适合尔虞我诈的商战,再加上她的性格偏向温吞,又是个寡妇,这些所有的加起来,恐怕才是姚氏在姚尚君走了之后,渐渐不如以前的原因。
看着这么认真的方瑶,牧黎川心疼了,她知不知道,纵使她耗尽心力,到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姚氏被收购的命运?
别人有没有这个手段,牧黎川不敢妄断,但是他有,牧家老爷子也知道他有,所以才会把这件事情交给他。
想到失去姚氏会给她带来的伤害,牧黎川眼神暗了暗,或许,在那之前就能让她成为他的人,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存在了。
“瑶瑶。”
牧黎川趴在桌面上,看着埋在文件堆里的方瑶,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战斗,结束她疲惫的生活。
“……”
方瑶抬起头来却没有应答,她还是不习惯,不习惯牧黎川这么称呼她。
“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
牧黎川觉得他变得世俗了,以前牧良辰总喜欢缠着他,让他陪着她吃饭、散步,或者是闲聊,这些事在他看来,简直无聊透顶!一个人简简单单也就解决了,所以他也总是一味敷衍。
然而现在,牧黎川只想和方瑶在一起,做尽世上一切他曾认为俗不可耐的事!
方瑶的手机却响了,切断了牧黎川的话头,堵的他说不出的难受。
“喂?桑乔……嗯,怎么?悠悠又粘着你了?好,我这里马上结束了,你们等我一会儿。”
方瑶挂了电话,牧黎川发誓,打完这通电话的方瑶,明显松了口气。或许,她也猜到了他的想法,而这通电话,刚好给了她拒绝的理由。
“牧总,您看,耽误了您一天时间,不如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为止?本来是应该要请您吃饭的,但是,很不好意思,我女儿吵着要我……这……”
了不起啊,有女儿就有借口。可她刚才电话里那个桑乔又是怎么回事?牧黎川记得,那是她的助手,却是个男人。
牧黎川懒懒的支起身子,点了点头,很理解的说:“嗯,有时间多陪陪女儿当然是好的,方总的女儿我见过啊!不如……我们一起啊?”
不如一起?方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但人牧黎川的话里含着明显的暗示好歹他算是救过悠悠,作为答谢,母女俩请人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于是,牧黎川笑的像只狐狸一样跟在了方瑶后面——他得逞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电梯,牧黎川低头看着方瑶,有些气恼。这丫头,怎么又把头发给盘上了,故作成熟真的好吗?
电梯停在一楼,两人尚未进入大厅,外面独属于孩童天真烂漫的笑声已传来过来。听着这笑声的方瑶不禁也露出了笑容。
自尚君走后,她就不怎么笑了,能够让她这样展颜一笑的,也只有她的宝贝女儿。
“哈哈……桑乔叔叔,再抛,还抛的高一点儿!”
在等待方瑶的时间里,桑乔已经被这小公主折腾够了,七岁的小女孩,完全没有七岁的样儿,肉墩墩的身子,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悠悠是完全被姚尚君宠坏了,养成她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性子,这种性子伴随着她的一生,是父亲植入她灵魂深处的宠爱痕迹。
玩了几轮人体过山车,饶是桑乔也有些体力不支了,他蹲在地上朝着小公主直摆手:“悠悠……让叔叔歇一会儿,累……累死了!”
桑乔大口大口喘着气,小公主悠悠噘起了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桑乔叔叔这么快就累了啊……爸爸……爸爸都能陪悠悠玩儿很长很长时间!”
桑乔讶然,他要怎么告诉这孩子,她的父亲活着的时候,她还小,没现在这么重?
“咦,妈咪!”
小公主突然两眼一瞪,肉嘟嘟的身子越过桑乔直往后扑。
悠悠是抬眼看见了方瑶才跑过来的,不过,她的小身子没能如愿的到达母亲的怀里,半道上伸出来一双手,将她拦腰抱住,将她在空中翻了个个,直惊得小公主哇哇直叫,却又哈哈大笑。
牧黎川手一顿把小公主稳稳放在脖|颈上,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游戏,小公主起先还愣愣的,许是刚才太过刺激,她两手紧箍住牧黎川,圆圆的脑袋贴着牧黎川。
“啊……哈哈……叔叔,好玩儿!”
“好玩儿吗?那悠悠还要不要?”
牧黎川对于悠悠总有股莫名的喜爱,这小丫头性子有些嚣张跋扈,不像她的妈妈,不过,牧黎川觉得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可爱度。
“要!”
悠悠大笑着抱住牧黎川不松手,这孩子,算是找到了件极好的玩具。
桑乔站起身走到方瑶身边,他有好些天没回来市里了,“那边”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就是今天也是好容易腾出来的时间。
短短几天没见,桑乔发觉,方瑶的下巴又尖了些,一张脸上,两只眼睛几乎占据了一半,她是越来越瘦,整整一年,她还没从丈夫离世的悲痛中走过来,而且,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走出来。
“瑶瑶,这个牧黎川,背景有点特殊,我觉得……除了合作案的事,你还是少些和他来往的好。”
桑乔想起这些天“那边”发生的事,似乎都和牧家有所关联,而牧家现在最得势的,就是这个牧黎川。
“嗯。”
方瑶见女儿和牧黎川玩的高兴,对于桑乔的话没怎么放在心上,心想,除了合作案,她也是决计没有可能和牧黎川再有什么的……那个吻,还有那一夜他的体贴,都只是意外。
她双膝抱在胸前,高绾的发髻经过一天的忙碌有些松散了,垂下几率发丝,有一两根脱落了搭在肩上。
桑乔抬起手,轻触她的肩头,替她把那几根落发捻下。
方瑶抬起头,对上桑乔的目光,多年的交情,并不使她觉得突兀,她只是会心的点了点头。
原本坦荡荡的二人,其实什么也没有做,但在牧黎川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牧黎川停止逗弄小公主,把她肉嘟嘟的身子抱在怀里,恶狠狠的盯着桑乔,狐狸一样的眼睛眯起问着悠悠:“小东西,告诉叔叔,你还想不想玩儿了?”
“嗯嗯。”
悠悠点头如捣蒜,牧黎川眯起眼,诱导成功。
“告诉妈妈,就想和叔叔、妈妈一起,不带那个桑乔叔叔,好不好?”
悠悠歪着脑袋,很认真思考的样子,她在想:为什么这个漂亮的叔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
在她看来,叔叔的大手好宽阔,能够像爸爸一样把她托的高高的,而且玩游戏的时候,怎么都不会累的样子。
“叔叔,你是爸爸派来的吗?”
悠悠趴在牧黎川肩头,环住他的脖|颈,一贯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突然变得文静起来,说话的时候还隐隐有些哀愁。
牧黎川不解,斜睨着悠悠,满是疑问,悠悠的两只小手在他颈间交握,手背上的四个小窝窝深深陷下去。
“奶奶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妈妈一个人很辛苦。悠悠也很想爸爸,可是,奶奶说不能在妈妈面前说,妈妈会很伤心的……
奶奶还说,妈妈一个人很辛苦。
悠悠喜欢桑乔叔叔,可是不喜欢他做我爸爸。但奶奶说,只要妈妈喜欢就行,悠悠不能不懂事。所以,悠悠一看见桑乔叔叔就笑……”
悠悠奶声奶气的说着这些沉重的话题,牧黎川早已怔住,这就是外表骄横跋扈的小公主?身体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心事?
“叔叔,你也喜欢妈妈吗?”
孩子,总是比大人更直接,虽然莽撞的有些让人无措,却坦荡真诚,少去许多横生的枝节。
牧黎川点点头:“是,叔叔喜欢妈妈,可以吗?”
“嗯,这个悠悠说了不算,叔叔加油吧,悠悠只知道,妈妈不喜欢桑乔叔叔,桑乔叔叔对妈妈很好,叔叔……你得对妈妈更好才行!”
说话间,悠悠紧紧攀住了牧黎川的脖颈。
这柔软的身子,攀在他身上娇声细语的场景,怎么会……这么熟悉?
在悠悠的帮助下,牧黎川得以成功击退桑乔。桑乔离开时盯着他看的那一眼,让牧黎川庆幸自己的决定,同是男人,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个那人,对方瑶存在着强烈的欲|望,只怕不会输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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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姚牧两家合作以来,每周总有大的会议一次,至于平日里的小会,那更是多了去了。方瑶已经知道牧黎川的意思,虽说有所避讳,但大多数情况下,该出席的还是会出席。但这一天,例行的股东大会,方瑶作为姚氏的最高层,却缺席了。
主持会议的姚氏代表,正是方瑶的妹夫黄启幸。
会议刚开始的时候,黄启幸先是代替方瑶做了致歉,表示因为姚氏内部的一些情况,方瑶必须亲自去处理,所以不能够出席今天的会议等等。
牧黎川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个黄启幸,搞了半天,重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姚氏出了麻烦?
他当然知道姚氏出了什么麻烦,非但很清楚,而且这麻烦还是他一手制造的。如果不从多方面同时进攻,姚氏这么大一个商业王国,想要迅速攻破哪里有那么容易?
但是,姚氏这么大个集团,一定要什么事情都由她这个总裁亲自出面吗?底下工厂货源出了问题,自然有技术和分管经理!
她是怎么去的,昨天他才吩咐人动的手,今天一早她就赶去了,是不是很着急?身边带了谁去?
担心的问题太多,牧黎川越想越不放心,整场会议,他是心不在焉、完全不在状态。
上面才刚一结束,周围的声音都停住了,牧黎川一个激灵从座椅上站起来,曹秘书一把将他拉住。
“您去哪儿啊?”
曹秘书一个劲的朝他使眼色,我的牧总,您好歹说句话啊?这一场会议,就看见你把自己调成振动在那里蹦跶个不停了!
“呃……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可以散会了!”
牧黎川不是看不懂暗示,他只是不想买账,撂下句让众人面面相觑的话,转身人早已冲出了会议室直奔停车场而去。
方瑶这里的情况可不太好,她是一大早赶来了地下工厂,但情况却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好解决。
工厂货源出现问题,这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但这次的棘手之处在于,出现问题的货源,全部都是供给的学校。
这家工厂主销食品贸易,而货源却在学校里出了问题,可想而知,将会牵扯多少家庭。
方瑶刚一抵达工厂,远远的就看见工厂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大骂无良奸商的横幅拉满整个门洞。
“太太,我看,我们还是从后门走吧?”
司机心有戚戚焉的转过头,看看前面一片拥堵的情况,问着方瑶。方瑶点点头,司机掉转了车头准备从后方的小门进去工厂。
工厂里,区域经理和分管经理正坐在办公室唉声叹气。食品不像其他,一旦出了问题,恐怕不是简单的赔钱了事,严重的话以后能不能继续做下去都是问题,即使还能经营下去,市民们还买不买帐?
然而司机的想法显然不够周全,即使是后门,在这个时候也同样被堵住了,人流虽没有前面多,但要挤进去也还是有些费劲。
“太太,这……还进去吗?”
司机慌了,他是跟在姚尚君身边多年的,姚尚君不在之后,他就一直跟在方瑶身边。这情况要是搁在姚尚君再世时,还真算不得什么,只是现在……太太始终是个女人,是个比起普通女人来都要更柔弱几分的女人。
方瑶微蹙了眉,如果可以选择,她也是不想去的,闹事的这些人面露凶恶,看起来都不是善辈,但事实上,她并没有的选择。
自尚君走后,生意一桩一桩的出现问题,尽管她已经尽力在做,但还是免不了拆了东墙补西墙。
这一次,又要毁了尚君的心血吗?
点点头,方瑶示意司机下车,门被堵死了,车子根本没办法开进去。
司机停好车子,护着方瑶挤过拥挤的人群,口里陪着小心:“对不起,借过,让我们太太过去一下……对不起,谢谢谢谢!”
人群里有眼尖的人,多看了几眼后认出了被司机护住的方瑶。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姚氏总裁?就是原来咱执行官的太太!”
这一声不得了,众人一听,姚氏总裁夫人?那不就是他们的最高领导!于是目光顷刻间积聚在了方瑶身上,无数双手齐齐指向她。
方瑶只看见几百张嘴唇上下开合,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这场景刺激的她一阵头晕。
然而,更糟糕的还不止于此!
纵使司机见情况不妙,已经很小心的护着方瑶,但他一个人,又怎么是一群人的对手?情绪激动的市民,开始将愤怒发泄在方瑶身上。
“啊!”
方瑶发出一声惊呼,手腕被人大力扼住,直拉的她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太太!你来了正好,这厂子的孙子都躲起来不敢见人了,你看,你既然是他们的头,是不是给个说法?”
“对对,给个说法!”
人群立马一片呼应。
方瑶看看被人扼住的手腕,也没挣脱,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他们都是这次货源问题的受害者家属,虽然鲁莽了些、冲动了些,但确是他们不对。
“对不起……”
方瑶朝着人群深深躬下身子,完满的90°角,弧度划出的那一刻,闹哄哄的人群有片刻的安静,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姚氏总裁会如此谦逊。
然而这景象只维持了很短时间,人群里已被安插了滋事者,这是方瑶所没有想到的。
“道歉有p用!大家别被她的装腔作势糊弄了,到现在他们也没给出个合理的说法,光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
在这话的煽动下,人群再度激愤起来。
“大家听我说……”
方瑶还想要说什么,但那些人的声音早已盖过了她,拥挤的人群扑上来,挤散了一直护着她的司机。
周遭不同的面孔,说着同样怨毒的话,方瑶觉得头越来越晕,而她的反驳小小声全被淹没在这嘈杂中。
“嘭!”
一声巨响,空中有直线状飞行物抛起,有了着落点后,缓缓落向地面。
司机隔着人群,看见方瑶站在那里,双手捂着额头,显然刚才那根飞起的木棍砸中的是自家总裁夫人!
“太太!”
司机想要推开人群,就在他拼了命这么做时,一辆蓝色迈巴赫从远处疾驰而来,车速太快,车轮滚过颠簸的石子路,扬起无数灰尘。
“吱嘎”一声巨响,车子猛然刹车,吸引了闹事人群的注意,刚来一位总裁,这又是哪位大人物出场了?
牧黎川几乎是从车上跳了下来,车子还没熄火。
远远的,他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围得密密实实,双手捂着额头的方瑶,她脚边那根木棍刺激他当即红了眼,薄唇一扯,凌厉的目光扫向人群!这都特么谁动的手?
牧黎川的出场,浑然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场,周遭突然安静下来。他这会儿倒是不急了,一步一步款款迈着,不疾不徐的走向方瑶。
“哼……”
谁又能听见,他自喉间逸出的那一声冷笑?
人群默默然为他让开一条道,这让牧黎川顺利站在了方瑶面前。站得近了,牧黎川更是不能平静了!
他们居然这样伤了他的瑶瑶!
方瑶还不明白闹哄哄的人群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额头上的那股剧痛使她的脑子混沌一片。
这会儿,她才缓缓移开手,额上有粘稠的液体滑落,掌心也早已是湿红的一片!
“啊……”
“瑶瑶!”
惊恐的呼喊卡了一半在嘴里,头顶上人影ya过来,她已被人轻柔的摁进怀里,这个人有和尚君一样的怀抱。
牧黎川抱着方瑶,脱下西服外套,将她整个兜头包住。这丫头,就不能让他省省心吗?就知道她一定处理不来这种事,他紧赶慢赶,还是让她出事了!
他眼里的担忧那么浓烈,自责且充满疼惜。
方瑶摇摇脑袋,头好昏啊,是因为头太昏了,所以产生错觉了吗?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牧黎川有着和尚君一样的眼睛?
尚君……只有尚君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明明心疼的要命,却又要佯装生气的样子。
实在是……太像了!
恍惚中,方瑶抬起手,伸向牧黎川,她的手掌沾着血迹蒙上他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刘海太长了,看不太清,方瑶又伸手拂开那烦人的发丝,将牧黎川的一双眼睛生生从五官中割离出来。
四目相视的瞬间,方瑶的心脏猛的一抽,“哄”的一声炸开,热血随着心脏跳动止不住的沸腾!
这是尚君的眼睛,这真的是尚君的眼睛啊!她不会认错的!
“尚君……尚君……你回来了?”
方瑶松开手,紧紧的抓牢牧黎川胸前的衣襟,她哪里也不看,只看着那双眼睛。
牧黎川露出一丝苦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她怀里叫着丈夫的名字!但现在却不是和她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说是,那就是吧!
“是,你听话,我们去医院。”
牧黎川抱起方瑶,方瑶窝在他怀里,从未有过的安静——果然,还是只有姚尚君才能让她露出这般羞涩的娇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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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上的观察,第二天一早,牧黎川替方瑶办理了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方瑶却不在房里。
起初牧黎川以为方瑶是在洗手间换衣服,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出来。敲了门才知道,人也不在洗手间。
她的包和外套都还在床上放着,人却去了哪里?
牧黎川焦躁的抓乱了头发,自从认识了这丫头,是整天操不完的心,昨天才好容易觉得靠近了她一点,今天怎么又玩起失踪了?
方瑶不是失踪了,她只是去了内科普通病房。
她是刚刚从司机口里听说,那些食品货源问题受害者都住在这家医院,于是没等到牧黎川回来她就想要去看一看。
这么看一看的结果却让方瑶乱了阵脚——她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糕!
出事的一共23位学生,都是花样年华,年纪比恣昊和悠悠大不了多少,轻者正卧床输液治疗,有两个年纪比较小的,问题严重,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排毒治疗。
事态如此严重,方瑶想,恐怕不是金钱能够解决的了。
她也偷偷去了重症监护室,门口有相拥着哭成一团的家属,毫无根据的,方瑶就觉得是那两个孩子的家人。
方瑶从重症监护室一路跑了出来,这情况太糟糕了,她真的没想到,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她明明都已经那么认真努力的工作了,一分钟恨不能掰成两半来用,可还是……出了问题!
奔跑中撞上迎面而来的路人,那路人在她耳边大声的说着什么,她也完全听不见。她只知道她闯祸了,闯了祸,还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她一路跑到天台,抬起头来刺眼的阳关刺痛她的眼皮,痛的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那个被她撞了的路人,就是一直在寻找她的牧黎川。
就知道这丫头是去看那些受害者了,这笨丫头,不纯属给自己添堵吗?她这样的人,硬挺着坐在姚氏总裁的位置上,真是难为她了。
“瑶瑶……”
牧黎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方瑶,这不是一句甜言蜜语,或是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能够哄骗的事。
“怎么办?怎么办?尚君的心血,一点一点败在我手里……我不是故意的,我尽力了,可是没有尚君,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方瑶蹲在那里,她知道身后有人,也知道这个人就是牧黎川。
自从尚君不在之后,她就鲜少在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每日故作坚强,伪装到她几乎要错以为这就是自己原本的性子。
可在这个牧黎川面前,她一再暴露了,出糗、失控、歇斯底里的哭泣,那些只有尚君才看见过的情绪,这个人却也目睹了。
偏偏,她还不觉得不自然。
“哭吧,哭完就别再想了,我知道,这不怪你。”
牧黎川靠近她停下,方瑶突然转过身子,伸手抱住了他的双|腿,混乱的抽泣声中,方瑶拼命摇着头:“怪我,当然怪我,那一天,我就不该让他走的!不管他怎么说,我都不该让他走的!”
牧黎川和方瑶一同从医院出来,没想到会在门口看见牧良辰。
牧黎川皱了眉,缓缓松开搭在方瑶肩上的手。他现在是真怕看见牧良辰。
以前理解不了牧良辰为什么整天痴缠着自己,甚至为她听风是雨的大小姐脾气很是不屑。而现在,牧黎川面对着牧良辰就是一阵心虚。
他其实有些心疼牧良辰。他现在为方瑶做的,想对方瑶做还没来得及做的,整个就是牧良辰的翻版!
只有等到他也有了想要得到的人,才能体会到牧良辰的那份心情。
牧黎川心疼,因为,他没法回应牧良辰。以前是没感觉,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良辰只能是他的妹妹。
在牧黎川松开她肩头的那一刻,方瑶就一直注意着牧黎川的神情,他看着牧良辰的眼神是不舍的,还带着深刻的疼惜。
她记得他明明说过,他和牧良辰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他们之间只是兄妹。可是,兄妹之间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吗?
经过昨天,方瑶知道,牧黎川在她心底有些不一样了,尽管清楚他并不是尚君,可他身上某些和尚君相似的地方依旧吸引着她不由自主的靠近。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磁场,大自然无法解释,即使彼此不相识,但这股磁场却牵引着他们相互靠近,终究注定要在一起。
“别走。”
牧黎川抬步往外走的的那一刻,方瑶突然伸出手拉住了牧黎川,她不要他走出去。她不想看见牧良辰窝在他怀里的样子,就算是牧黎川对牧良辰没有那层意思,可同为女人,牧良辰是喜欢牧黎川的——方瑶断定。
“什么?”
牧黎川悠悠然转过身子,他小声问着,不太敢相信刚才听到的,低头看看被方瑶握住的手,貌似、好像、也许,不是他听错了,她是真的不让他走。
“别走……”
第二声,细弱蚊蝇,方瑶重复的很没底气。
“你……你……”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就是牧黎川现在的状态,他像个白痴一样陷在巨大的幸福里!
语言苍白,不如实际行动来的雷厉风行!
牧黎川瞥了眼门口的牧良辰,她似乎并没有看见他们。
“走!”
牧黎川拉起方瑶,掉转了方向,朝着医院后门狂奔而去。
医院后方的花园里,护士陪着病人正在散步,草坪上有不少做着康复训练的病患群,还有许多小病患不肯打针吃药,长大了嘴哇哇大哭,无论护士和妈妈怎么哄都没用。
就是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牵着手奔跑着的方瑶和牧黎川却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它跳的那么快,那么急,隔着衣服都能瞥见起伏。
牧黎川拉着方瑶在一处花坛下停下,他兴奋的将方瑶高高抱起放在花坛边沿坐下。
她的小脸因奔跑而微微泛红,牧黎川早已看得目不转睛。
“瑶瑶,你不想我跟她走对不对?你不想看见我和别人好对不对?”
四目相视里,他们人生里的第二次肯定,猝然乍喜,纷纷乱乱里,无法阻挡。
有了牧黎川的帮忙,工厂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牧黎川在这方面,表现出了出奇的冷静和果敢,他是怎么和那些家属谈的,方瑶没去,不知道。
只是,牧黎川回来后,那些人就真的没再来闹过事了。
方瑶私底下问过区域经理,区域经理咂舌叹道:“总裁,您是没看见,牧总那叫一个狠!去了也是和总裁一样道歉,别人说什么难听的他都忍着,可是,真轮到我们这边说话了……
咳咳,牧总把条件往哪里一摆,接受或是不接受,就是这样,可以选择诉诸法律,只是在这之前,工厂将不垫付任何医药费……
这股狠劲儿,还真和当初我们总裁很像……呃……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经理滔滔不绝的把牧黎川夸了一遍,言辞里净是敬佩之意。临了漏嘴提起姚尚君,又慌忙向方瑶解释。
方瑶摆摆手,并没有责怪下属。
根据经理所说,她能想象牧黎川当时的样子,然后,她就会在脑海里拼凑成另一幅画面,如果是尚君,他会怎么做?
不得不说,经理有一句话没说错,这个牧黎川,真的是有着和尚君一样狠戾的一面。尚君在世人眼里也许真的不是个好人,他的温柔就那么一点点,全部都给了她。
方瑶没和牧黎川一起回市区,她是一个人先回去的,牧黎川不肯让她待在这危险的地方,愣是逼着她回去养伤,让司机给她先送回了姚家。
处理完这边的事,牧黎川立马动身赶回了市区。
和方瑶分开不过才两天一夜,可是,才刚通了心意的两人,即使只是一分钟、一小时,都会觉得特别难捱,何况在牧黎川而言,他摘下了这世上最美的一朵花,这感觉太特么不真实了,他得时不时看一看,确认一下才行。
他是连夜赶回的市区,到达姚家门口,已经接近凌晨。
这个点,方瑶应该已经睡着了。
隔着姚家高大的雕花铁门,牧黎川点了支烟,今夜烟草带来的麻醉感似乎特别舒适,他只觉得整个胸腔都舒展开了。
“要不要告诉她,我来了?发条短信,不会吵醒她的。”
人高马大的牧黎川,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孩子气的笑了,握着手机的右手,虎口处的齿痕似乎愈加明显。
“瑶瑶,我来过了,怕吵醒你,我现在就走了!”
编完短信,牧黎川又来了张自拍和短信一起发了过去。
书桌上手机一震,还在伏案办公的方瑶,打开手机,屏幕上英俊的男人傻兮兮的笑着,身后是姚家的大门。
都这么晚了!他竟然赶回来了,也不说见面,只发了这条短信。
方瑶握住手机,笑着他的体贴和孩子气。
“笨蛋!傻子!”
“喂?”
拨通了牧黎川的号码,这么晚,见面就算了,听一听他的声音吧!
牧黎川却没有她那么高兴,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疼惜:“怎么还不去睡?都几点了?快去睡觉,听话。”
“嗯。”
谁听谁的话?大家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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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方瑶一大早便去了公司,上午有和牧氏的会面,那个人,应该会来吧?想想这些天,那个人寻了各种各样的机会往她身边跑,方瑶其实并不是不明白的。她不曾给予回应,并不代表她迟钝。
只是,这一次,牧黎川却没能来,对方换了个经理代表。不是什么重要的非得牧黎川出席的会议,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或是放在心上。
只除了,方瑶。
他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还是昨天回来的太晚没休息好?这些理由似乎都有些牵强。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牧氏那边的经理接了个电话,电话似乎是牧黎川打来的,应该是交待他一些工作上的事,那经理一边听,一边不住的在点头。
他为什么没有给她来电话?方瑶觉得有点奇怪,还有些没法形容的不舒适感横在胸口。
然而她这里才结束了会议,那边牧黎川的电话就打来了,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果然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嗯,牧总。”
方瑶依旧这么称呼牧黎川,两人之间那一点微妙的情愫涌动并不足以使她完全接受他,她的传统和固执,让牧黎川爱极,很多时候又恨的没奈何。
“咳咳……是我,我现在在c城,这边牧家这小子出了点事,我是连夜赶回来的,你……想我吗?”
牧黎川捂住唇瓣刻意将咳嗽声压低了,简单交代完自己的行踪,着急忙慌的就要确认佳人的心意,人他才抱到怀里,还没捂热乎呢!这就匆匆离开了,还真是担心这死心眼的丫头,一觉醒来变了卦。
方瑶忽略掉牧黎川的问题,皱眉问到:“怎么咳嗽了?”
“没事儿,奔波着有些累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牧黎川暗叹真是个羞涩的人儿,不过,懂的关心他,其实也和他想要的没什么大差了。
牧黎川一去c城就是半个多月,这期间一直都有给方瑶来电话,方瑶的态度虽然总是懒懒的,可是一向不愿多和人打交道的她能耐着性子听他聒噪,牧黎川不是傻子,他感觉的出来,她对自己是有了好感的。
方瑶在一次会议后,无意中说了一句:“有些问题,要不等你们牧总回来了,我们再详谈?”
岂料那对方说:“牧总已经回来了,只是身体不舒服,现在正在医院里,估计再过几天,他就会再跟进这边的……那,就等到牧总来做定夺吧!”
这个消息对于方瑶而言,无疑是震惊的,她没想到,昨天晚上还在和自己通电话的人,今天竟然已经回到了k市。或许,他是早就回来了,只是没告诉她而已。
牧黎川回来了,并且现在正在医院,那她要不要去看看他?他没说,是怕她担心,还是有其他的什么顾虑?
方瑶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就算是当做探望合作方负责人,这个理由也还是说的过去的,而在她心底,也确实有那么点担心。
市立医院高级vip病房,护士正在给牧黎川包扎伤口,勒紧最后一道的时候,小护士用了点劲,牵动伤口,牧黎川不由皱紧了眉头,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呃……护士,你能轻点儿吗?”
牧黎川小小的抗议,就算他是个大男人,那他也是肉做的!
他还只是小小的抗议,一旁的牧良辰可火大了!本来她就因为牧黎川受伤,心疼的不得了,但奈何牧黎川是因为赶到c城帮她那个废物大哥收拾烂摊子而受的伤,她也不好责怪谁,正满肚子气没出撒。
这倒好,刚好这小护士撞到牧家大小|姐火山口上了。只见牧良辰秀眉倒竖,气哼哼的冲着护士就骂了起来。
“让你轻点,你听不懂啊!伤不在你身上你就不知道疼是不是?你会不会弄?不会趁早换人!”
小护士在vip病区工作时间不短了,什么样的权贵没见过?像牧良辰这样的骄横大小|姐,最是不放在眼里了。
牧良辰一看,这小护士居然还露出了不屑的神情,那股子怒气啊!
“你,你这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了?”小护士满脸含笑,丝毫看不出恼怒,包好伤口对着牧黎川甜甜一笑,嘱咐到,“牧总,好了,有什么问题再叫我,我随时都在啊!”
牧黎川觉得头疼,女人真是麻烦,这……这是要掐架的节奏啊!还是瑶瑶好,像这种这么豪放粗鲁的事情绝对不适合她。
“你,你……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牧良辰全身的刺都竖起来了,这护士居然公然挖她墙角?谁不知道牧黎川是牧良辰的!
小护士小身板一扭,推着治疗车往门外走,牧良辰卷起袖子就要追。
“哎……良辰,疼!”
牧黎川轻叹口气,扶住伤口,故作痛苦状,想不到他为了制止两个女人之间无聊的争吵,又得使美男计,又得使苦肉计。
牧良辰轻松上钩,迅速抛下和小护士的恩怨回到牧黎川身边。
“哪里疼?是不是刚才那个护士没弄好,看我去找她算账!”
得了,又绕回去了。
“没事,我没事,良辰乖乖的在这陪我一会儿就好了。”
牧黎川有些心虚,以前没方瑶的时候,他还愿意在牧良辰或是别的女人身上花些工夫,但现在,他真觉得,这哄女人的事太特么费力无趣了,还不如想想他的瑶瑶。他的瑶瑶,不怎么说话,却比不知道比这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可爱多少倍!
方瑶由护士领着到了门边,从玻璃观察口往门里看,牧黎川正不胜其扰的被牧良辰缠住,两个人在她看来,就是说说笑笑极为亲昵的一对。
这个人,住在医院,没有告诉她,她巴巴的赶来,他却正在和别的女人有说有笑!
停在门口的脚步,是该迈进,还是就此退出?
“黎川吃一口……”
牧良辰把一只削过皮的苹果切成小块往牧黎川嘴里送,牧黎川勉为其难只好张嘴。抬头的瞬间刚好看到站在门边,只露出个脑袋的方瑶!
方瑶也正好在看着他,他的视线挪过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马上离开。原本,她和这个人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他有着和尚君酷似的背影、眼睛和神态,才会让她产生错觉,从而有了依赖——说到底,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想通了这一点,方瑶拔腿转身就跑。
“瑶瑶!”
牧黎川心呼不好,怎么他就那么倒霉,被方瑶看见了他和牧良辰在一起,就算是他说什么都没有,可这情况,说服力实在太弱!
“良辰,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会儿啊,你乖乖的待在这里!”
牧黎川撂下一句话,披上衬衣匆匆冲出病房。论脚力,方瑶自然是比不上他的,牧黎川没跑出多远,就在花园里追上了方瑶。
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方瑶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在手袋里掏着车钥匙,越是慌乱,越是摸不到钥匙,最后竟将手袋一股脑掉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子去捡的时候,牧黎川已经到了她身边。
“瑶瑶!”
牧黎川一把拽住手袋,方瑶气恼的伸手去抢,扑了个空,直接倒进了牧黎川怀里,正撞上他的伤口。
嘶,真特么疼!
但是牧黎川咬紧了牙关,哼也不哼一声。
“把手袋还给我,我要走了!”方瑶推开牧黎川,又是按在他的伤口上。
牧黎川脸色都变了,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去哪儿啊?不是来看我的吗?都没好好看过我,怎么就能走?”牧黎川急了,瑶瑶生气起来,一点都不好玩,吓得他心肝直颤。
“谁说我是来看你的?我……我……”
方瑶鼓着腮帮子、撅着嘴,想要反驳,却找不到有力的词汇。
她这样语塞却又不肯认输的样子,着实倔强的可爱,牧黎川直看的心头发痒,这丫头怎么越看越对胃口呢!
明明是到了k市才和她见的第一面,却总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了她好多年。一见钟情这么烂俗的桥段,居然在他身上发生了!
“瑶瑶,你吃醋了?”
牧黎川试探着问,抱着她的手袋蹲在地上托着下颌满心欢喜的看着她,这个想法让他一度心花怒放。
吃醋?这……怎么可能?方瑶被这一问问住了,可是如果不是吃醋,那她这么难过、憋闷是为了什么?
不等她回答,牧黎川已握住她的手,细长的眼睛弯成上玄月。
“别不好意思,我喜欢,喜欢你为我吃醋。”
“我是故意瞒着你的,怕你担心,不过……我算是赚了,看到瑶瑶这么在乎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牧黎川说,他是去替牧良辰的哥哥收拾烂摊子的,牧家对他有恩,他得知恩图报。他的手一直紧扣住方瑶的,不是牵,是十指紧扣那种——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拉着方瑶。
背过的墙角里,牧良辰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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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里忙碌了一天,因为有牧黎川的帮助,做起事情来,似乎比往常顺手了许多。这让方瑶不得不感叹男人和女人各方面的差异。
其实这本身和男女无关,方瑶和普通男子比起来,算是相当能干了,只是她从没想过,牧黎川并非普通男子——姚尚君也从来都不是凡夫俗子。
早早从公司回到家里,方瑶还在回来的路上去酒店取了帅帅最喜欢的糕点。
儿子帅帅年纪虽然小,却已经在各方面表现出和父亲姚尚君一样过人的能力,无论是脑力、心机还是体力,这让方瑶十分欣慰。
帅帅的课程排的很满,接受全封闭式教育,有专门的科目老师,这些都是姚尚君在时就安排好的。
所谓封闭式教育,平日里当然很少回家,有的时候是一月一次,更多的时候两个月才有一次。
方瑶把车子开进车库,在玄关处换了鞋,人还没走上二楼,远远听见儿子、女儿在说话。
“哥哥,那个叔叔真的很好看啊!他对悠悠很好,也说会对妈妈一直很好的!”
这是悠悠软糯贴心的声音。
方瑶知道她这说的是牧黎川,不由放轻了脚步。
“什么叔叔?桑乔叔叔?哼……好有什么用?妈妈不喜欢他!再说,他哪有多好看,比起爸爸来差远了!”
儿子帅帅的口气听起来时明显的不屑,他不像悠悠养在家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叔叔”并不是桑乔。
“不是不是,是另外一个叔叔,和爸爸一样,长得非常好大英俊的!可以把悠悠抱的很高……”
“姚恣悠!”
帅帅突然打断了妹妹天真的话语,并且连名带姓的喊着她的名字,通常这个样子,就代表哥哥很生气了。
“姚恣悠!哥哥提醒你,你有爸爸的,别的叔叔再好,那也只能是叔叔,没有人能和爸爸一样!谁都比不过我们的爸爸!”
帅帅的语气很是严厉,训起妹妹来也是一板一眼。悠悠大概从来没被哥哥这么训过,从小到大,哥哥都是很疼自己的,尤其是爸爸不在了以后。
“哇哇……哥哥好凶!”
悠悠被吓得大哭起来,这也吓坏了哥哥帅帅。
“悠悠别哭,哥哥不是凶你,是跟你讲道理,不要因为别的叔叔对你好一点,就忘记爸爸。知道了吗?”
悠悠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胡乱点头,嘴里嘟囔着:“可是,奶奶说,要悠悠懂事,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哇哇……悠悠想爸爸!”
“悠悠别哭,爸爸……爸爸会回来的,就算爸爸永远都不回来,悠悠还有哥哥,哥哥会照顾好悠悠和妈妈的,我们一家人,不需要什么叔叔!”
帅帅说这话时,语气非常肯定,仿佛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奶奶说,妈妈一个人,很难过……”悠悠还在那里担心的反驳。
“不会的,妈妈只要我就行了,妈妈心里也只有爸爸!”
妈妈心里只有爸爸。
这么简单的道理,方瑶却是从儿子嘴里听说,多少有点讽刺。
这一年来,她不是的确心心念念着丈夫尚君吗?
桑乔对她好,这方瑶是早就知道,并且也坦白对桑乔表明过立场。这期间也不乏其他的追求者,都被她一一回绝了,不是吗?
可是,现在她是怎么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安和动摇的?
想到这里,牧黎川的名字和脸孔蓦地闯进她的脑海。就是这个和尚君有着诸多相似之处的男人,让她开始动摇!
到头来,她也只是这种程度的女人而已吗?
以为会一辈子等着尚君,即使他一辈子都不回来,她也能凭着和他的回忆过一辈子,可结果,她却是见异思迁、水性杨花!
晚上躺在g上,方瑶久久无法平息焦躁烦乱的心绪。
如果不是楼梯口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方瑶可能都不知道,她一直发呆到凌晨。
方瑶起身拉开门时,姜筝正扶着楼梯扶手摇摇晃晃的在二楼站定,脚下步子尤自不稳。
晚饭的时候,就没看到筝筝,听悠悠的奶奶说,是接了杜朗的电话出去的。
方瑶走近几步,扶住摇摇晃晃的姜筝,这才闻到她身上一股浓郁的酒气。
仔细一看,姜筝满脸通红,两眼迷离,嘴角挂着憨笑,正是喝过酒的醉态。还不止于此,这丫头,竟然连衣服都是湿的,全是洒满的酒液!
“筝筝!”
方瑶有些生气,这怎么回事,不是跟杜朗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回来了!杜朗向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怎么会由着她这么胡来!
筝筝这哪里是喝酒?分明是泡在酒罐子里了!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一个人?杜朗呢?”方瑶把姜筝扶住,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醉醺醺的痴态。
姜筝趁势往方瑶怀里一靠,把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她身上,她本来个子就高,这么一来,便是把方瑶完全揽在怀里了。
“呵呵……瑶瑶,你是一个人了,姚尚君走了,现在,我也是一个人了!我们俩,以后又可以在一起了。
呃……”
姜筝打了个嗝,大笑着搂住方瑶,气息里全是酒味。
体会出这话里的深意,方瑶猛的抬起头看向姜筝——这丫头,笑的那么大声,可脸上,却已经布满了泪水!
“筝筝?你……”
方瑶心下一揪,姜筝知道了?杜朗到底还是和黎阳在一起了?
“哈哈……我没事啊!这样挺好,你这么笨,本来我也不放心你,这下子好了,本来还以为会欠着别人的人情不好意思……
哈……现在好了,无债一身轻!瑶瑶,我是你的了!你要对我负责……”
姜筝大笑着,眼泪汹涌奔腾,怎么也止不住,她大概也知道止不住,也懒得伸手去擦拭,就那么任它随意流淌。
“瑶瑶,我不是想死的,我死过一次,真的是我的错吗?两年真的很久吗?”
姜筝趴在方瑶肩头,她的泪水湿濡的打湿了方瑶的肌肤,沁骨的凉。
“我不想死的,如果我知道活过来会是这么个结果,我不会让自己活过来的,瑶瑶,我难受,比死了还难受!”
姜筝最后哭着说了这么句话,方瑶怎么哄都不能使她安静下来。关系再好的姐妹,谁又能代替谁的伤悲?
方瑶放了热水,推着姜筝去泡澡,她这一身酒气不除,晚上该闹着难受了,还得下楼去给她泡杯蜂蜜水上来解酒才行。
浴室里一阵水声,姜筝乖乖的洗澡去了。
方瑶正准备下楼,姜筝随手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杜朗来电。方瑶瞥了眼浴室门,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电话那头,杜朗显然很是焦急,才一接通,他的声音便冲了进来。
“筝筝,你接我电话了?你听我说,我现在你家门口,你出来见见我,我……有很多话对你说。
筝筝……我……你别这么对我……”
杜朗的声音到了最后带了点哽咽,几乎是在哀求着。
“杜朗?我是方瑶……筝筝在洗澡。”
方瑶不忍打断杜朗,却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她不知道杜朗和筝筝之间发生了什么,可筝筝刚才说的话……以她对筝筝的了解,若不是伤心到一定程度,她是绝对没有可能说出那样的话的。
“杜朗,今天你就回去吧!”
“……”
电话那头的杜朗沉默了许久,方瑶也不催他,半天才听到他又说:“瑶瑶,你……筝筝好吗?”
方瑶摇摇头,据实以告,在这两个人之间,她自然是更偏向筝筝。
“不,她不好,她在哭,筝筝不怎么哭的,刚才她哭着说……她难受,比死了还难受。”
“啊……”
粗重的喘息从那头传过来,压抑着的哽咽让杜朗句不成句,方瑶猜测,此时的杜朗,恐怕不比里面的筝筝好到哪里去。
命运何其残忍,和两个相爱的人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你,你帮我告诉筝筝,我在这里等她,一直等到她出来,等多久都等!”
“……”方瑶正要拒绝,浴室门却猛的被拉开了,浑身**的姜筝跑了出来,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机身摔散了架,也把杜朗的哀求摔得支离破碎!
“筝筝!”
方瑶担心的一把抱住姜筝,她很少见到姜筝这样,姜筝性格独立自强,轻易不会有脆弱的一面。
而这个时候的姜筝,看上去碎成了一片片,明明已经康复活过来的筝筝,怎么会脆弱成这样?
“瑶瑶,回不去了,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哈……当初我就说了,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哥最是靠不住了!”
方瑶拼命的点头,这个时候姜筝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这么快就能忘了我,当初为什么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姜筝闭上眼,眼泪成排落下。
这话撞上方瑶的心房,是啊,明明非尚君不可,她为什么还会动摇?她不能动摇,她不能像杜朗一样,等到爱的人回来,却已经……无法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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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啊!靠!这门怎么锁上了?”
牧家大门口,牧黎川一身酒气,死命敲打着铁门。门卫早让他吵醒了,急着过来给他开门。
门其实是早就打开了,只是牧黎川喝的似乎有点多,脑袋昏昏沉沉的,愣是趴在门框上不松手。一面把门朝反方向拉,一面嘴里胡搅蛮缠的叫嚣着。
“开门,快给我开开门,我头疼,要睡觉!”
牧黎川单手捂住太阳穴,五官紧皱,很痛苦的样子,不时还打嗝,嘴巴里泛上来的都是酒气,熏的门卫直别过脸去躲着他。
“黎少,您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闻闻这味道!”
牧黎川正跟门卫着扯皮,里面花园小径上款款走来一人,快到门边的时候,脚步加快了,几乎是在跑。
门卫伸长脖子一看,妈嘞,救星总算是来了!
牧良辰接到门卫室的电话,匆匆就从房间里赶了出来,身上只穿着贴身的睡衣,连件外套都没披。
她其实也没睡着,整整一天,没有牧黎川的消息,电话没人接,常去的地方也没有他的踪影,这么晚了,也没见他回来,她又怎么能放心?
“大小|姐……”
“好了,别说了,把黎少扶进去先。”
牧良辰打断门卫,慌忙跨出门去,搀扶住摇摇晃晃、脚步踉跄的牧黎川。
牧黎川一展臂,将牧良辰严严实实包在了怀里,一闭眼,埋在她脖|颈处深吸了口气——好浓郁的芬芳,女人最喜欢的香水。
不是瑶瑶的味道!
尽管他只抱了她那么几次,可对于她身上的味道却是那么熟悉,他想他变得挑剔了,除了她,真的不行!
“嘿嘿……我看看,这是哪个啊!这么香?”
牧黎川推开怀里的人,头虽然晕,但他的眼睛看的很清楚,思维也如同平日里一样清晰。
这个人,是牧良辰。
“是我们可爱的良辰啊,今天怎么格外漂亮?良辰真是越大越漂亮了哈……呃……”
牧黎川大笑着,酒气直往上涌,肚子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肠子怎么都搅在一起了?
要是平时,牧黎川这么夸她,牧良辰肯定没心没肺的高兴,可是今天,牧良辰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这么难过,为的都是那个方瑶!
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人,纵使没了地位,没了财富,没了记忆,还是不能没有他的妻子!
“嗯,走吧,进去洗洗。”
牧良辰冷着脸,和门卫一起将牧黎川扶进了房间。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都不笑?我们良辰还是笑起来比较漂亮。”
牧黎川被搬到g上,门卫看着自家大小|姐阴沉如霜的脸,默不作声,放下牧黎川就跑了。
牧良辰沉默着给牧黎川脱衣服,擦身子,换睡衣,听到他这么说,突然仰起头来直直的看着他。
“黎川,我漂亮吗?我真的漂亮吗?”
“嗯,漂亮,我们良辰最漂亮了!”牧黎川眼神涣散,根本看也没看她一眼。
牧良辰冷笑一声爬上他的胸膛,抱住他的脖|颈,红唇在他耳边蠕动。
“那,黎川,你想不想要我?嗯?”
牧良辰撑着胳膊,纤细的手指在牧黎川胸前的衣襟上拨弄着,一粒一粒解开金属衣扣。
牧黎川含混的摇着头,她的指尖触及他肌肤的那一刻,他猛的抬起手紧扼住她的手腕,长臂一收,便将人带进了怀里。
“黎川……”
牧良辰欣喜的抬头望向牧黎川,面色早已酡红,微张的唇瓣里呼出焦灼的气息,紧张而又期待。
牧黎川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脸颊,触手是滑腻的肌肤,却敷了一层隔离霜,失却肌肤本来的触感。
他微蹙了眉峰,看清了眼前人。
是牧良辰,不是方瑶,所以他才会如此冷静,身体比思维还要诚实,竟是一点想要的欲|念都没有。
“良辰,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冷静,和刚才那个在大门边发酒疯的牧黎川简直判若两人。
牧良辰扯扯身上的衣服,看看被推开的自己,觉得自己当真可笑至极——像这样投怀送抱他都不要的羞辱,她到底还要经受多少次!
“黎川?没关系的,我知道你难受,那个女人不要你,可是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牧良辰拉起牧黎川的手往自己身上贴,他的掌心却是干燥冰凉的一片。
低下头去,四目对视,他的眼中,明澈澄清,竟是丝毫没有波澜,更别提什么欲|望!
如果,一个男人不渴望一个女人的身体,那么,他对她又何来男女之情?
牧黎川垂下眼,从牧良辰手里抽出手,转身背对着她说:“良辰,对不起,我只是把你当妹妹。”
妹妹?哼……多么可笑的身份!她就是为了这么个妹妹的身份才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他吗?
姚尚君,我可以让你面目全非、记忆全失,我一样可以让你喜欢上我!
房门被重重摔上,牧良辰满含愤恨的冲了出来,没头没脑的刚好撞上同样晚归的大哥牧景凉。
牧景凉一身酒气、香水味混杂,不用问也知道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她这个大哥,就是个终日留恋声色犬马,一辈子没有大出息的主,这次要不是牧黎川,牧景凉在c城犯的那些事又足够他“进去一趟”了。
“哟!妹妹,这是怎么了?姚尚君又给你气受了?真特么不识抬举!”
牧景凉嗓门大,这话一出口,立即吓得牧良辰蹦了起来,秀眉倒竖,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你轻点儿,黎川还没睡着,被他听到了怎么办?”
“唔唔唔……”
牧景凉被捂住了嘴,嘴巴里呜呜浓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牧良辰警告着瞪了他几眼,见他拼命点头后才放开。
“呼……你要憋死我啊,我可是你亲大哥!”
“嘘!小点声,再大声我还捂你!”
“好好,我小点声。姚尚君终归是姚尚君,有能耐你控制他一辈子,不然……”
牧景凉往房门里瞅了两眼,压低声音说:“那是只豹子,凶残着呢!”
关于和牧氏的合作,经过一段时间的洽谈,各项工作已经陆续展开。
按道理来说,下面的细节工作,的确不需要两方老总再继续出面,但一些重大决策方面还是需要他们来定夺的。
积攒了有些日子的问题,这不,都等着每周一次的古董大会上提出来一并解决。
因为会议的重要性,所以务必要等到双方负责人都到达——这就形成了现在的状况,会议迟迟没有举行,因为,牧氏执行总裁在会议预定时间半个小时后都没有出现。
牧氏曹秘书在门外一个劲的打电话,看她脸上焦急的表情也知道,牧总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开始迟到甚至准备缺席会议了。
“真是的,方总您看,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正在联系,可是,牧总那边正好是有事给耽搁了,要不这样,您另外定个时间?让这么多股东等着多不合适。”
曹秘书陪着小心,一边向股东们道歉,一边替牧黎川找借口,的确是个尽心尽力的好秘书。
方瑶看看时间,再看看各位股东的脸色,心想恐怕也只能这样了,牧黎川不来,做不了最后的决定,大家在这里坐着也是白白耗费时间和精力。
“嗯,那好吧,今天就先散会,回去曹秘书联系好牧总……”
“嘭!嗒!”
散会决定刚一说出,众人尚未散开,会议室的门便被大力推开了。
牧黎川身着笔挺的西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西服虽然熨烫妥帖,可衬衣领口却没有系领带,露出细长的一截脖|颈。
“咳咳,不好意思,来晚了,大家不必管我,开始吧!”
牧黎川随手拉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并不似前一阵他总是要挨着方瑶,方便看着她。
曹秘书一看这样,心叹,嘿,完了吧,一定是追求不成自暴自弃了,早说过这方瑶是个烈女,让你满腔热情往冰山撞,冻不死你!
牧黎川虽然来的迟,但办事效率很高,有他在,会议进行的非常顺利,原本会前让股东们头疼的几个问题,到了牧黎川这里,他只略微思考了片刻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而对于他的方案,大家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股东们私下交流着眼神:这个牧黎川不简单,难怪虽说是个养子却坐上了牧氏执行总裁的位置,听说牧家有意招他为婿,看中的怕就是他这过人的胆识和才干。
牧黎川其实身体很不舒服,昏昏沉沉的在家里躺了半天,突然记起今天有会议。身体有些异样,本来是不想来的,想想方瑶那天绝情的话,他就更不想来了。
可临了又一想,来啊,得来啊!来了至少还能见到她,这要是不去,就只能在梦里幻想了——做人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方瑶就是如此美好,哪怕她给不了他好脸色,也没法让他就此做到放下——看一眼也是好的,至少他的眼睛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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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姚氏门口,牧黎川晃晃了脑袋,头特么真昏啊!刚才不应该让曹秘书先走的,现在自己这状况,恐怕开不了车,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方向盘能握的住吗?
“咳咳!”
嗓子眼一阵干痒,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得太多的缘故,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火辣辣的,咳那么两声,就跟有刀子在划拉着声带一样。
不好,这不是要生病的迹象吧?
“kao!”
牧黎川咒骂一声,抬起手来摸摸额头,滚烫的掌心贴着滚烫的额头,他竟然也没感觉出异常。
“没事啊!真是想太多了……”
牧黎川自嘲的笑笑,都什么年代了,自己又是个大老爷们儿,总不至于为情所伤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可是,脚下踉跄的步伐,却是泄露了他身体欠佳的实际情况。还没走下阶梯两步,牧黎川脚下一打滑,差点没整个人载倒在地上。
“哼……为伊消得人憔悴这种事,还真tm降临到lz头上了?老天爷要不要这么对我这么好?”
牧黎川苦笑,掏出车钥匙在掌心里摩挲,算了,还是打车回去吧!顺便也去趟医院。
“牧总?”
牧黎川停住动作,听到有人叫他,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个声音,不是方瑶吗?她不是不再理他了吗?
方瑶在大厅里看了门口的人好半天,起初只是为了让牧黎川先走,她随后再走,这样也避免两人单独见面时的尴尬。
哪里料到,方瑶隔着大厅看了牧黎川半天,渐渐感觉出些异样来,他摇摇晃晃、步履不稳的样子,怎么好像病了一样?
刚才开会的时候,就觉得他脸色不太好,还以为是没休息好,看来是真的不太舒服。
“牧总,您没事吧?”
方瑶站在牧黎川身后,牧黎川强撑着身子回过头来面对着方瑶。
“真的是你,你……还关心我?”
牧黎川微笑着扯开嘴角,抬起手来伸向方瑶,如果早知道生病了,她就会看自己一眼,那他早就该病了。
“不,不对!你不是关心我……我这个样子,是不是也很像姚尚君?”
嘶哑的声音突破他的喉咙,因高烧而发红的双眼充满血丝,滚烫的气息喷在方瑶面门上。
“牧总,您不舒服,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吧?”
方瑶往后退了两步,这样子的牧黎川虽然脆弱却也让她害怕,他身上有一股和尚君一样的吸引力,任何靠近他的人都没法抗拒。
方瑶担心,如果再和这个牧黎川接触下去,她未必不会背叛尚君。
“哼……别啊,你把我当成你姚尚君也可以,你不是很想他吗?来,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一模一样!”
牧黎川烧的糊涂了,加上情绪激愤,一把拉过方瑶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学着她上次一样,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像吗?有多像?啊?”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在她掌心擦过,双眼深深凝望着方瑶。方瑶有一种错觉,这个人,真的和尚君像极了!
费力的嘶吼,耗尽牧黎川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他高大身躯向着方瑶整个扑过去,倒在她怀里。
“牧总!”
“……瑶瑶。”
牧黎川并未昏倒,他只是没有力气,靠在方瑶身上气若游丝的低低呼喊着她的名字。
方瑶推不开他,又见牧黎川身体的确抱恙,只好扶着他上了车,带着他去了医院,直接找到了诗凉。
诗凉这两年因为手部关节劳损,不能拿手术刀,改内科了,这样更好,直接成了方瑶的主治医生。
“行了,没什么大问题,饥饿、酗酒、严重睡眠不足,你说,能不倒下吗?”
护士给牧黎川输完液,推着治疗车出了病房,诗凉一边翻看病历一边在上面做着记录,抬头看向方瑶,推了推镜框,一指g上的牧黎川继续说。
“这人醒来,你劝他做个详细检查吧,我上次把杜朗的名片给他,看情况,他并没有去找杜朗。他的脑子应该受过伤,但是我不是专攻脑外的,说不好……是你朋友?”
方瑶摇摇头,又点点头。对于和牧黎川的关系,她也不好下定义,姑且算是朋友吧?
不过,诗凉说的话,她有些听不懂。牧黎川的脑子受过伤?可上次她问牧黎川的时候,他不是说,从来没出过意外吗?
“他……脑子受过伤?”
方瑶疑惑的问,诗凉只凭着看一眼就知道他脑子受过伤?
“嗯?嗯,原来我只是怀疑,不过,现在我肯定了,刚才我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他的额头上有一道伤疤。”
诗凉站起来走到g头,牧黎川打了针,输了液,现在正睡得香甜。
“你看。”
诗凉伸手抚向牧黎川的前额,拨开长长的斜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牧黎川发际线比较前,额头并不宽。
方瑶顺着诗凉所指,抻着脖|颈望向牧黎川的额头。
左额上一道长约两公分的伤疤,虽只是淡淡的痕迹,但是不难猜测他曾经经历过一场劫难。
“啊!”
脑子里突然挤满了太多的内容,方瑶思维一片混乱,有什么真相在她脑子里乱窜!左额伤疤!车祸!脑部受伤!
这些所有的信息在她脑子里流转,撞击着她的心口!
“诗凉!啊啊……”
方瑶紧紧抓住诗凉的衣领,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你告诉我,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脑子受了伤以后,就会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忘记所有的人事,包括连自己都记不得了?”
“方瑶,你别激动,你看你气快喘不上来了!我让护士进来给你吸氧!”
诗凉扶住情绪激动的方瑶,作为她的主治医生,诗凉自然最清楚她的情况,方瑶恐怕要犯病了。
“呃……你……”
方瑶想说,她不要紧,她要知道,现在就要知道,牧黎川是不是就是尚君!人到底有没有可能受了伤,就会连前程往事都忘记了!
而她尚未问出口,氧气已从胸腔中全部抽离,她一闭眼,晕倒在地。
“尚君,尚君,尚君!”
方瑶从g上弹起来,用了药,吸了氧,感觉没那么糟糕了。而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尚君呢?牧黎川呢?
四下张望,发现自己睡在病g上,那么牧黎川呢?
匆匆掀开被子,方瑶拉开门走出了病房。其实诗凉就是将她安排在了牧黎川隔壁的病房,并没有隔得很远。
病g上,牧黎川还在睡着,药物镇静、安眠的效果很好,加上他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这一觉着实睡得瓷实。
“尚君……”
方瑶轻手轻脚的走到g边,双膝一软,跪倒在了牧黎川g头。
手指抬起撩起牧黎川的刘海,将左额上那道伤疤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尚君没错!
第一次见面,就将他的背影误认为尚君,那么相似的背影怎么会是巧合?他的眼睛,和尚君一模一样的眼睛!现在再加上他左额上的这道疤!
尽管并没有从诗凉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可是,方瑶已经相信,这个人就是尚君!
诗凉说他脑部受过伤,她的尚君脑部就曾受过伤,动过手术,一定是后来发生的意外,让尚君什么都忘记了!
指尖从左额的伤疤挪至牧黎川脸颊,一一滑过他俊挺完美的五官。
这么漂亮的五官,她还曾感叹,怎么会完美的像雕刻出来一样?如今,方瑶却是心疼的不得了。
是谁?究竟是谁,这么狠心,把她的尚君变成了这幅样子!
“尚君,尚君,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明明都已经认出你了,却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是瑶瑶,是你的瑶瑶啊!”
扑倒在牧黎川怀里,方瑶已哭得泣不成声,她怕吵醒了g上熟睡的男人,有意压抑了哭声,那哭声听起来分外凄厉。
“对了,尚君的胸口!手!”
方瑶猛的想起了什么,慌忙捧起牧黎川的右手,这一看,那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奔腾!虎口上那么明显的齿痕,她当年咬下的,怎么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居然会没发现!
“啊!尚君,对不起!”
哆哆嗦嗦的,方瑶又将手伸向了牧黎川的胸口。
他的衬衣原本就松开了上面的两粒扣子,她只需要再解开两颗,就能看见他胸口的齿印!那也是她当年咬下的,她曾说,这样的话他一低头看见齿印就能想起她!
“尚君,尚君……”
一遍一遍呼喊着尚君的名字,方瑶手指发颤,怎么也解不开衣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一颗跌入牧黎川胸膛,打湿了他的衬衣。
“快解开啊!”
方瑶哭着拼命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只要解开这衣扣,她就能彻底弄清,这个人是不是尚君!
“你……你在干什么?”
牧黎川悠悠醒转过来,他的眼睛寒冰一样没什么温度。
她在叫着他丈夫的名字!该死的,竟然对着他叫着他丈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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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牧……黎川……”
牧黎川冷冰冰的眼神让方瑶感到惊恐万分,这不是尚君该对她露出的眼神,她的尚君历来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是她不好,尚君都已经对她那么好了,可是,她居然推开了他,是她不好,全部都是她不好!
“你……叫我什么?”
牧黎川想,自己一定是严重睡眠不足出现了幻听,要不然,怎么会听见方瑶叫他黎川?和她认识到现在,哪怕是她不抗拒他的那段时间,她也不曾叫过他的名字!
“黎川……”
方瑶咬牙一直哭,眼泪好像从心底里一直往上涌,怎么也停不住。
“呵……黎川?”
如果不是刚才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她躺在他怀里一遍一遍的叫着“尚君”,牧黎川真的会以为,他这么一场病,成功换来了佳人芳心!
“你确定你没有叫错?你叫的是黎川,不是尚君?”
方瑶长大了嘴巴,想要向他解释,黎川就是尚君,尚君就是黎川!可是,事情太突然,这其中的内情,她也说不清。
她要怎么才能告诉他,他就是她的丈夫,她心心念念,死了都无法忘记、无法背叛的那个人,就是他啊!一直是他,从来只有他!
刀疤!齿印!啊……我……我怎么办?
“黎川,你让我看看你的胸口,嗯?我看完之后,一定告诉你,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方瑶急得无法,纤细的手指还停在他衬衣的扣子上打颤,已经解开一颗了,还有一颗,解开了就能看见了,她烙在尚君身上的烙印。
如果一处是巧合,两处是意外,那么三处呢?她有理由相信,这个人真的就是尚君没错!
“呵……怎么?要脱我的衣服?啊,对了,你第一次看见我的身体,就以为我是你那个短命的丈夫!怎么,思念过度,受不了寂寞了?”
牧黎川羞辱的话语脱口而出,看到方瑶狼狈的泪颜,他其实已经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个女人,明明就已经刻在他的心坎上、脑中的海马体上,却为什么,他非得对她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牧黎川垂下眼,不敢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她的眼泪不是为了他!大概是他病了的样子,让她想起了死去的丈夫吧!
“对不起啊,方总,我现在对你没什么兴趣了,我牧黎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实在没必要当个男人的替代品!”
牧黎川钳住方瑶的手,一把将她拉开,微一用力,将她掼在了地上。
“瑶……”
看着方瑶倒在地上,牧黎川扇自己的心都有,怎么就能干出这种让自己女人疼的禽兽不如的事?
牧黎川,你真是差劲透了!
这病房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他一定会把地上那个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女人吃了!天知道,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很久了!
掀开被子,牧黎川大踏步下了g,夺门而去。
“你去哪儿?别走,黎川,别走……”
“牧总,请签字。”
曹秘书将一沓文件放在牧黎川面前,牧黎川拧开笔一一看过后才签下名字。
“好了……那个,牧总。”
曹秘书收了文件,小心翼翼的窥探着上司的脸色,现在的情况,她有点看不懂了。
照说应该是自家这位花花黎少追求人姚氏方总不成功,前两天牧黎川也的确是一副要死不得活的孬种样儿。
可现在是怎么了?姚氏方总都预约了好几回了,可牧黎川就是不肯见她。今天更是夸张,人方瑶直接杀到牧氏来了,并且已经在贵宾室坐了一上午。
“呀!”
一个惊人的想法窜进曹秘书脑子里,这这这……这不会的吧?难道说,牧黎川把人方瑶的肚子搞大了?
外界不是传言,牧黎川清心寡欲吗?虽然他是花名在外没错,可男女之事,谁还不明白?时间久了,那些跟过他的女人自然会传出些话来。
人们也自然明白,这位黎少,虽然油嘴滑舌,但那方面却克制的很。甚至有人猜测,他不是禁|欲傲娇就是不行!
难道说,到了方瑶这里,规矩破了?呀呀呀,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曹秘书活了这么长年岁以来,怎么看,这方瑶都比一般女子来的上档次啊!
“……那那那个……牧总?方总可等了你半天了,您看预约您也不见……”
“啪!”
牧黎川用力合上文件夹,手里的aurora钢笔被他一扔直接滑向了地面,曹秘书慌忙伸手去接——真是个败家子,知道多贵吗?
“不见,让她走!”
牧黎川往椅背上一靠,疲倦的蒙住眼睛,真特么烦!以前是他追着她她都吝啬看他一眼,现在换成她来找他了,可这感觉怎么一点都不好?
尚君尚君尚君!她在他高烧的时候,叫着的都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牧总,您到底犯什么事儿了,您直说了吧?我不怕给你收拾烂局,可是,这跟着担惊受怕的算是怎么回事?”
曹秘书把心一横,不管了,牧老爷子可是把这位黎少交给自己了,自己也算是他的长辈,管着他点也是应该的。
“犯事儿?我tm能犯什么事儿?”
“还嘴硬,没犯事儿,那人方总咬着你不放干什么?有病啊!”
“我……”
牧黎川气结,他还真是冤枉的说不出话来!犯事儿?他倒是想呢!可他tm到现在吃到嘴边了吗?
“黎少!你玩儿归玩儿,向来都是很有分寸的,这次是怎么了?偏偏惹上个方瑶,都告诉你了,那是个烈女!”
曹秘书一看,牧黎川不说话了,心想,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这孩子,怎么也会干这样蠢的事!
“kao!”
牧黎川一看,没法沟通了,行,都想他犯点事儿是吧?反正也是方瑶送上门来的,他给过她机会逃走了!
她这么投怀送抱,怎么好让她失望?
“您别教训了,我现在就去见她,行了吧?”
牧黎川挥挥衣袖,站起来就往贵宾接待室走。
***
贵宾室门一开,方瑶头都没抬,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好似只是一副躯壳,灵魂早不知去了哪里。
牧黎川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走到沙发边,抬起脚来提了提茶几脚。
“咳……”
听到这一声咳,方瑶猛的从呆滞状态中醒过来,抬头看向牧黎川的瞬间,喜悦盛满双眼,直看得牧黎川胸口一跳,意念迅速动摇。
“牧……黎川。”
“咳……什么事?”
牧黎川觉得,他完了,要不了多久,他再多看这个女人两眼,不管她是把他当成谁都好——去tm的替代品,他恐怕也会照旧投降!
方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盯住他看了一会儿,拉出他的右手在手里面握着,虎口处那一道齿印白天看起来更清晰了。
“我……你陪我去海边走走,好不好?”
呃……这,这算什么?她把她那软乎乎的小手塞在他手掌心里成心勾|引他还是怎样?他意志薄弱……果断的没经受住诱惑!
“嗯。”
牧黎川答应的时候,狠狠闭了闭眼,在心里把自己鄙视的一文不值,批斗的体无完肤!男人的尊严呢?节操呢?美色当前,还真是没什么定力!
方瑶浅浅笑了,她今天笑起来和平日里很不一样。牧黎川能明显感觉到,她是真的很高兴,不是礼貌客套的伪装。
她这么高兴,是因为他吗?管他呢,就当是为了他!她不是主动牵了他的手吗?
接下来的事情,让牧黎川陷入了更深的云里雾里。方瑶竟然就那么牵着他手走出了贵宾室,走出了牧氏。
请原谅他没谈过恋爱,这感觉太过美好,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k市临海,海景到处都是,此刻正值白天,艳阳高照,海面上泛着白帆,不时有浪头冲过来,有冲浪的人们发出尖叫声。
“呵呵……我们下去走走好不好?”
从车里下来,踩在沙滩上,方瑶脱去鞋子,把鞋子递到牧黎川手上,动作和生态都极为自然,牧黎川是不介意替她提鞋啦,只是这待遇,怎么一下子提这么高?
海浪冲过来,方瑶像个孩子一样吐着舌头俏皮的笑着朝牧黎川招手。
“来,你也下来!”
牧黎川看看自己脚上的silvanottanzi皮鞋,有些犹豫。
“哼……”方瑶见他不下来,噘起嘴很不高兴,转身往更深的海水里走去。
海面上一个巨浪袭来,潮水往岸边奔腾,牧黎川大惊,这么大浪,瑶瑶那小身板,立马就会被吞没了!
“瑶瑶!”
牧黎川也顾不得什么了,穿着鞋子就冲进了海里,转身将方瑶护在怀中,浪头打来,击在他背上。
浪头退去,两个人都被海水打湿了。
“嘻嘻。”
方瑶咧着嘴笑,天真的样子看得牧黎川心头痒痒的,身体又发出可恶的信号了——这丫头这样勾|引他,她自己知不知道?
胸口一阵酥麻,牧黎川低头一看,方瑶正拿手解着他衬衣的扣子。
“干什么?瑶瑶?”
方瑶这次有了准备,扣子很快顺利解开了——牧黎川的胸膛上,赫然的留着一枚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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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海边贪欢,纵情拥有。如果可以,方瑶希望永远都不要离开,就这么和尚君永远待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方寸之地。
然而,他们却不得不回去。
他们要面对的事情实在太多,首先方瑶得要弄明白在尚君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成了牧黎川,以牧氏养子的身份在她面前出现,并且面目全非。
“瑶瑶,我得走了,从牧家消失了一天,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我那个养父,脾气不太好。”
牧黎川提起牧子航头还真有点疼,这位在c城颇有点名头的商人兼黑暗势力掌控者,其实有点让他捉摸不透,外人永远无法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好像,牧子航是把牧氏执行总裁的位置给了牧黎川,看起来好像很器重他。但是,只有牧黎川自己知道,纵使牧景凉是个废物,那也是他牧子航自己的儿子,牧子航绝对不是弃自己儿子而选择择优继承人的洒脱性格。
这样的人,看起来似乎有点狭隘,但牧黎川却觉得,这样的人骨子里家庭观念特别重。这没什么不好,牧黎川也没那个野心想要占据牧家的一分财产。
“黎川,我……什么时候还能见你?”
方瑶还是叫他黎川,在没有见过杜朗之前,她不敢贸贸然的把他失忆的事情说出来,唯恐这突然的刺激会对尚君不利。他的脑子,以前是开过刀的。
她这样依依不舍的样子,牧黎川看在眼里,心情好极了。
“我也舍不得你,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你放心,我会尽快和牧家老爷子说我们的事,我想娶你。”
牧黎川拉住方瑶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指尖上的温软触感让方瑶忍不住笑了。
失去记忆又怎样?注定要相爱的两个人,就是互不相识,也还是会情不由己,一往情深。
“我得找个时间让你见见妈,还有悠悠、帅帅!”
方瑶想,他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圆了。当初他们都不相信尚君还活着,看,尚君真的回来了——真好。
“啊!对啊,你那边还有一大堆的关要过,最麻烦的就是你那个儿子了!”
牧黎川面露惊恐之色,烦恼的挠了挠头,看来要娶到心上人,还是任重道远啊!
“笑一个……”
方瑶伸手扯着牧黎川的脸颊,大笑到:“就这样就害怕了?当初谁死皮赖脸的追着我来着?”
“我不是害怕,就是怕你跟着我听难听的话!”牧黎川慌忙摇头否认,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他是心疼她,怕家里那些人反对起来,会让她难做。
到了这一刻,牧黎川竟然紧张起来,那个姚尚君他是听过的,非常牛掰的一个人啊,黑白两道,谁听到他的名头不低头?那就是地面也要抖三抖好不?
方瑶喜欢的人,是难么优秀,他……究竟能比的上吗?
说是不在意,那都是假的。牧黎川想要更强大,变得和姚尚君一样,足以配得上他的瑶瑶!
牧黎川看着方瑶进了家门口才离开,而牧黎川前脚刚走,方瑶就出了门,她得立即见到杜朗,把尚君的事情都告诉他!
市立医院脑外科主任医师办公室,杜朗站在办公桌边沿,他两手紧紧搭在桌面上,怀里面正拥住个高挑的身子。
“筝筝,你让我陪着你,你得看医生啊!”
杜朗昨夜值的二线班,遇上两个大抢救,并没有休息好,此刻面色青灰,不太好看。
姜筝点点头:“行,我去看医生,你先放开我,我坐在这里怎么看医生?”
听姜筝这么一说,杜朗搭在桌子边沿的手松了松,他几乎就要相信她的话了,可转念一想,看着姜筝镇定微笑的样子,还是没松开。
“你骗我对不对?我松开你就会跑了!你不会去看医生,也不会再见我了!对不对?”
杜朗一脸绝望的表情,如果说作为一个负心汉是咎由自取,那他这样是不是算白白背了名头还失去了心爱的女孩?
“嗯,杜医生果然不愧是医学博士,主任专家!连人家脑袋里想的什么都这么清楚!”
姜筝倒也没有否认,她就是要走的,没的被他骗来一次,还会继续上当受骗。
“啊!”
杜朗低喝一声,俯下脑袋,将脸颊埋在姜筝的颈窝里。
肌肤相处的那一刻,彼此都是酸楚的,他们之间有过比这更亲密的举动。
那个时候,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好,第二次修复手术尚未展开。
可姜筝义无反顾把自己交给了杜朗,杜朗说她单薄的像张纸,却又温柔的像滩水。
那些独属于情人间的私密话语现在听来却是滑稽、愚蠢而可笑!
“筝筝,求求你,别这样,别这么对我,我错了,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隔着主任办公室的木门,方瑶能从杜朗压抑的低沉嗓音中体会到他的哀伤,她承认,她是心疼杜朗的,可错了就是错了,错过……也是一种错。
“我原谅你了,这样可以了吗?”
姜筝笑笑,抬起手撑着桌面企图挣脱他的桎梏。原谅或者不原谅只是一句话的事,可原谅了又能怎样?都改变不了现实半分!
活的这么矫情,真是tm累!
“筝筝?真的吗?”
杜朗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嗯,是真的,你也没有错,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好几次了,我怎么能不原谅我的救命恩人?”
姜筝别开眼,这样费力的对话,要到哪一天才能结束?
原来是这个意思?不是原谅,她是要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以后,她的生活里将不再有他杜朗两个字!
“筝筝,你知道我是爱你的,除了你我……”
“杜朗,别说,求你,这话听着真叫人恶心!”
姜筝耗尽了耐心,猛的推开杜朗,用力过猛,膝盖磕在了桌角上,疼的她眼泪直冒。
“筝筝,疼吗?给我看看!”
“杜朗,你真的够了!真是够了!疼?我浑身上下哪里不疼?你看的过来吗?两年前你救不了我,现在你更救不了我!”
忍着剧痛,姜筝挣脱杜朗,拉开主任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就连门边的方瑶她都没看一眼。
“等等,你是说,牧黎川就是尚君?”
杜朗打断方瑶的话,作为权威神经外科专家主任,他同样也是尚君和方瑶的好朋友。
这个现实对他而言,无疑也是震惊的,其震惊程度比不上方瑶,却也不算小了。
“嗯。是这样的……”
方瑶把牧黎川身上的特征结合她自己的想法,另外还有诗凉的话语都说了一遍。
杜朗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么说的话,尚君的确可能是脑部受了重创,但是,我没见到人,也没仔细给他做过检查一切都不好下结论。”
“他就是尚君,我不会认错!”
听到杜朗这么说,方瑶急了,为什么他不相信牧黎川就是尚君?还认为她是神经错乱的臆想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世上,还会有谁比你更了解尚君?你说了是,那就一定是。我只是说,他的伤情,恐怕不能贸然对待或是操之过急,还是带来,让我好好做个检查。确定一下情况好吗?”
杜朗抚了抚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带着丝无奈的苦笑。
“瑶瑶,你等到了。尚君果然回来了……所以,有的时候,人往死胡同里钻未必不是好事,当时我已经钻进去了,却经不住外面的人一直呼喊,结果我还是出来了……意志不坚定的结果是,我的报应来了。”
方瑶知道他指的是筝筝,他们俩的问题,她真的帮不上忙,尽管她是姜筝最好姐妹。
“筝筝,恐怕不会回来了,她就是这么执拗的。”
方瑶想起上学的时候,姜筝有一只特别喜欢的钢笔,那是方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一直宝贝的很,后来被班上一个脏兮兮的男生偷去了。
虽然在老师的帮助下找了回来,但钢笔已经被弄的很脏了,笔尖也有些弯了。
笔姜筝是拿回来了,可是她却偷偷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你是说,我就是那支脏了的钢笔?”
杜朗无力的捂住脸颊,没等方瑶回答,他就已经有答案了。
现在在筝筝的心里,他恐怕还不如那支钢笔,脏了的钢笔她还会因为自尊取回来再扔掉!
而筝筝现在,是扔掉他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是我错了吗?我不知道,她还能活着回来!”
杜朗痛苦的闭上眼,长睫毛湿润一片。
方瑶摇摇头:“算不得是错,只能说……你们缘尽至此了。”
好一句缘尽至此!杜朗紧捂住心口,刻在心尖上的人,明明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欢笑、蹦跳,凭什么缘尽!
从杜朗那里出来,方瑶接到了牧黎川的电话。
“喂?瑶瑶。”
“嗯。”
“呵呵,瑶瑶……瑶瑶……呵呵!”
“干嘛?傻子!”
“我高兴,知道吗?从来没觉得活着这么高兴过。”
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傻子,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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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饿死我了,好烫!”
牧黎川咋着舌头,刚吞下去的一块肉又吐了出来。
方瑶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笑,这人,以前不这急性子啊!受了伤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也和他现在这随意跳脱的性格有关系。
“好吃吗?”
“嗯,当然好吃,瑶瑶做的,砒霜都好吃!”
牧黎川嘴里含着块肉,说话间痞气十足,却又让人感觉到满满的深情。
本来按照方瑶的意思,是想带着牧黎川回家的,可听了杜朗的意见,方瑶觉得,还是应该先带他去趟医院。
怎么把他弄去,还得乖乖接受检查,这也是个问题。
两人没有单独可以约会的地方,方瑶想给丈夫做顿饭,还得借了酒店的厨房,征得大厨的同意。
不过现在,看着牧黎川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方瑶觉得,再多麻烦也是值得的。
“好好吃饭!说什么砒霜!你要喜欢,下次给你做!”方瑶故意板起脸来,佯装生气。
谁知道,牧黎川却吃吃笑了。
“傻子,你笑什么?”
“瑶瑶,你撅起嘴来,真好看!”
“傻子!”
方瑶低头笑了,怎么也止不住。就这个呆样子,尚君还真是一点没变。对着她,永远像个智商不足的孩子。
“黎川,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方瑶试图循循善诱,一会儿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自己要做检查,顺便也替他看看头疼的毛病。
诗凉说她曾给过他杜朗的联系方式,但他却没去找杜朗,也就是说,他抗拒就医。而且上次她问他有没有受过伤,他也说没有,这其中必有缘故。
方瑶觉得,还是得小心点,就像杜朗说的为了尚君好,反而不能操之过急。
“行!”
牧黎川只说了一个字,连她要带他去哪儿他都没问。这多少有点让方瑶吃惊。
“不问我去哪儿?”
“不问,我都是你的人了,随你给我拉哪里去,就是不能不要我!”
“快吃!”
方瑶别开脸,心头有股繁杂的感觉。好像很暖,又好像有点泛酸。
和杜朗约了中午的时间,杜朗现在病源太广,要单独挪出来时间不容易,方瑶又等不了他安排,只好占用他午间休息时间。
“瑶瑶,你来了,先坐,我把这论文先存一下档。”
杜朗没抬头,听声音猜是方瑶他们来了,随意挥了挥手。
他这压根什么也没做,却把个牧黎川气的脸都绿了。
这人,这人谁啊!一医生,还把白大褂穿的跟风衣似的。他以为搁哪儿耍帅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叫的瑶瑶?他居然头也不抬的叫“瑶瑶”?
靠!瑶瑶是tm谁都能叫的吗?那是他的,他的,他牧黎川的!
方瑶没弄明白,身边的牧黎川怎么一见了杜朗就跟仇人似的?这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怎么了?先坐下,我们等会儿杜朗。”
“瑶瑶,我不喜欢这个人,感觉他不像好人!”
这评价,一下子让方瑶和杜朗都竖起来耳朵,无奈、惊讶,十分好笑。
杜朗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仔细看着牧黎川。这人,单从外形上看,也只有轮廓上和尚君比较相似。能够凭借着点滴特征认出他是尚君,恐怕也就只有方瑶。
“瑶瑶……”
嘿,又叫开了。牧黎川炸毛了,他对这个医生感觉很不妙!
“瑶瑶,你要检查身体,上次那个女医生呢?我看她比较好,咱不要这个,油嘴滑舌的。”
牧黎川不高兴的把方瑶朝自己跟前一拉,那股宣布所有权的霸道——杜朗笑了,还真是没变。
他说什么了?他好像从他们进门开始还什么都没来及说吧?
方瑶朝他挤挤眼,没人比她懂身边这男人,他是连一声称呼都要吃醋的。
杜朗耸耸肩,好吧,争不过这对腻死人的夫妻。
“杜朗是最权威的,还要换谁?一会儿你乖乖听杜朗话,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方瑶拉着牧黎川的手把他按在杜朗面前的椅子上,牧黎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这是要给自己检查身体?
心里面不免有点儿发虚,他的事瑶瑶都知道了?那她还知道些什么?会不会也知道他帮着牧家做的那些缺德事?
“瑶瑶……”
“嘘,别说话,有病就得看医生,诗凉说你有头疼的毛病,让你来找杜朗,你怎么不来?”
牧黎川不说话了,总不能告诉方瑶他是不想让她的“朋友”给他看病。
之后是验血、脑部ct、脑电图……
牧黎川觉得,这么一会儿,他好像把医院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还有那个杜朗总拿着手电筒在他眼珠子上照来照去,看来看去。
会不会看病,不会看别拿他折腾啊!
“行,先这样吧,回头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再确定治疗方案。”
总算是完了。
“瑶瑶,这样啊,我给他开点药,按照我开的药吃,以前的药……带在身上吗?”
杜朗看向牧黎川,牧黎川又看看方瑶。
方瑶点点头,得到“指示”的牧黎川立即掏出了口袋里随身携带的药瓶递到杜朗手上。
杜朗接过拿在手里一看,眉头不经意的皱起。
“有问题吗?”
方瑶紧张的抓住牧黎川的手,察觉出杜朗眉间的疑虑。
“现在还不好说,但总之……这药先别再吃了,保险一点,不过……”
杜朗侧过脸看着牧黎川,这是他最好的朋友,20岁上下就认识了他,他会尽全力治好他。
“安全起见,尚……牧总你还是不要让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看他极为慎重的样子,牧黎川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了。
起初,他还觉得这个医生故弄玄虚,现在这么看来,他的头疼恐怕还真是有那么点蹊跷。
“杜朗,结果一出来,你先联系我,我要第一个知道。”
对杜朗做了交待,方瑶带着牧黎川一路出了医院。
“瑶瑶,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陪着你。”
牧黎川把方瑶拉在怀里抱住,他是有头疼的宿疾,可他也看过不少医生,都说没有什么大碍。
“嗯,我知道。就是想让杜朗再给你看看。”
尚君,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而且还会让你想起以前的事,全家人都在等着你。
今天是周末,之前俩人虽然没有什么约定,但牧黎川觉得,接下来,那就是应该要腻死在一起才对了。
“瑶瑶,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牧黎川紧扣住方瑶的手,手指插入她的指缝。方瑶现在明白了,牧黎川为什么喜欢这样。也许尚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是,身体的一些本能反应却都还在,比如对她好,再比如,此刻与她十指相扣。
方瑶安心的往牧黎川身上靠了靠,抿嘴笑到:“你去哪里我不知道啊,但是我可是和人约好了的,我现在就要去约会了!”
“……”
牧黎川傻了,她……她说要去和别人约会?那,那怎么行?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她有了他还不够?难道她还有备胎?还是说,他才是个备胎?
啊!不能想!想多了,会气死的!
见牧黎川呆呆的站着,方瑶知道他又开始犯傻了。
“傻子,快走啦!你不跟我一起吗?我觉得,悠悠很喜欢你呢!”
方瑶抬起手捏了捏牧黎川的鼻子,爱胡乱吃醋的毛病,到了什么时候都改不掉。
嗯?牧黎川来劲了,这是要带他去见女儿嘛?想想那个肉乎乎的小丫头,嘿,别说,真的很可爱啊!
不过,牧黎川很紧张,真是有点局促的。
以前逗弄那丫头,怎么着都行,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以后他可就成她父亲了!怎么做才能既让孩子喜欢,又能像个父亲的样子?
牧黎川在心里设想了很多种方案,包括这正式的“第一次”见女儿应该说些什么?
但这些……在见到悠悠的时候全部都没有用上。
悠悠被保姆牵着从姚家后院出来,她自小养成午睡的习惯,刚睡醒的小脸上粉嘟嘟的,睡意尚未散去,两只大眼睛紫葡萄一样忽闪忽闪着。
牧黎川越看越喜欢,心叹这小丫头完全承袭了她妈妈的美貌,长大后不知道又该让多少男子梦寐以求而不得。
可是,牧黎川高兴啊!这么可爱的丫头,是他的女儿了,对了,还有个儿子——他这算不算买一送二,赚翻天?
“悠悠!”
尚未等到方瑶开口,牧黎川走过去一把将悠悠抱起,仑到肩头上坐稳。
悠悠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很高,睡意也没了,咧开嘴咯咯笑了起来。
“咯咯,叔叔,你来陪悠悠玩儿吗?”
“是啊,悠悠喜不喜欢?”
“喜欢!”
方瑶在一旁看着这父母俩,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慨与叹息。悠悠对父亲总是有着异乎寻常的辨识度,像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悠悠就开口叫了尚君“爸爸”。
尚君,悠悠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瑶瑶,这是你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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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牧家花园,翠鸟在精致的鸟笼子里叫的正欢。
牧子航拿着锡质小水壶往鸟笼里的瓷水盘子里倒水,随后放下,拿起鸟食来喂两只翠鸟,嘴里不时发出“咕咕”的逗弄声。
牧子航正是牧黎川向方瑶提起过的,牧氏家族真正的掌权人,来自于c城的神秘归来者。
“爸。”
牧黎川从铁门里走出来,正一边走,一边整理着领带,他不太耐烦打这玩意儿,也一向随性惯了,但最近他却是钟情于这种装扮来,只因为方瑶喜欢。
回到k市有一段时间了,牧子航一直处于深居简出的状态,这倒是牧黎川第一次这么早看到他出现在院子里。
“嗯。”
牧子航答应着放下手中的鸟食,转过身拿起靠在桌沿上的拐杖。他的腿脚不太方便,走起路来有些跛,左腿不太用的上力的样子。
“咳咳。”
清晨的空气薄凉的很,牧子航单手捂住口鼻轻咳了两声,苍老的脸上一阵苍白。这么一看,这张脸却不止是苍老而已。
上了年纪的人,五官如何暂且不论,只那一道自左额斜割下来一直延伸到右侧鼻翼的刀疤,便足以显露这人的面目狰狞、凶残可怖。
虽然这一道疤痕,一看就是很有些年月了,但慑人的威力却丝毫不曾减小。
“黎川啊,坐,爸有两句话跟你说。”
牧子航随手一指一旁的凳子,示意牧黎川坐下。
牧黎川垂下眼,默不作声的在牧子航手边坐下了。花园石桌上,当中摆着一只紫砂壶,壶嘴里冒着蒸腾的热气,闻味道,牧黎川知道,这是牧子航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富贵之人,有些附庸风雅算不得什么。
而让牧黎川觉得讽刺的是,紫砂壶边上的那串佛珠,当中一枚是尊佛像,憨笑着仿佛看透了人事的沧桑爱恨情仇。
这算不算是一种虚伪?坏事做绝的人,到了老年,开始信起佛来。不知道佛祖愿不愿意普度他?
“爸,您有事请说。”
在问这话时,牧黎川已经注意到,石桌上还放了件物什——一只黄色的公文袋,看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多厚。
牧子航将手里的龙头拐杖在掌心里转了几转,笑了笑,那道长长的刀疤跟着起伏,掩盖这笑意的原本色彩。
“这里,是你需要的东西,根据这里面的东西,给我找两个人。”
牧子航一指那只文件袋,说完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浅酌了一口。
牧黎川想,看来今日不是凑巧,牧子航是特意等在这里,为的就是交待他这件事。牧黎川拿起文件袋一看,里面是关于一个女人的生平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了,里面还夹着照片,有女人单独的,还有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照片有些年头了,纸张已经泛黄模糊,但两个人的面容还是能看的清楚的。
这女的长相颇为秀丽,具有那个时代美女的所有特征,而她身边的男人五官长相一般,但身材却极为高大,拥着她的样子看起来就一副很纵容的样子。
牧黎川觉得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男人……
“对,这个人是我。”
牧子航把佛珠放在手里旋转着,一颗佛珠一颗佛珠的捻过,另一手扶上被刀疤分割成两半的脸颊,浑浊的眼中,目光游离,似乎穿透了时空。
“你看我这样子,大概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我吧?呵呵……我也快要忘记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了。”
牧黎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么个追忆往事的牧子航,敛去了肃杀之气,看起来就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不同。
“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还有,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了4个月的身孕,如果生下来,今年也该二十六岁了。”
牧子航字字缓慢的陈述着事实,明明是他的过往,听起来也是惨痛的,可他却用了极为淡漠的口吻在叙说。
这样一个惊天秘密呈现在牧黎川面前,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黎川,不管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替我找到他们,若是还在,带他们回来见我,我得好好补偿他们,若是已经不在……也至少得去上柱香、磕个头。”
牧子航的语速越来越快,手里的佛珠也在迅速的捻动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时间,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响。
“是,黎川明白,爸你放心。”
牧黎川站起身恭敬的弯下身子,“黎川一定小心行事,找到夫人和……不会让良辰和景良知道。”
牧子航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了,牧黎川就是聪明绝顶,一句话,只消说一半,他就自然能参透所有的意思。
“那……爸,黎川先告辞了。”
“嗯,去吧!姚家那边,最近也着实累着你了。景良不成器,牧家以后还要靠你。”
牧子航拍拍牧黎川的肩头,一副慈父的模样。
牧黎川笑笑,没说话,他要是相信了牧子航的话,那才是个不成器的!
牧黎川走了没多久,牧子航脸上的笑容便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狠戾阴鸷的眼神,刀疤在肌肉的抽动中显得愈加阴森迫人。
“出来吧!人都走远了。”
铁门里,牧良辰的身影一点点浮现。她挪到牧子航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啪!”
牧良辰还什么都没说,牧子航已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直打得她滚落在地,嘴角上血丝登时溢了出来。
“混账东西,一点本事没有!一个男人都拴不住!养你有什么用?”
“爸,你放过尚君吧,他……他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也都事事听你的了。”
牧良辰被掌掴的脸,此刻已是高肿一片,再看不出平日里娇俏可人的模样。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心狠,在她这里已是稀松平常。
“拿去!给那小子按时吃下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因为私心断了这药,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牧子航从手里扔出一盒药,直扔到牧良辰脸上,撞上的额角,那额角便也登时红了一块。
牡良辰咬着下唇,伸手将地上的药捡起,父亲恨姚尚君,恨整个姚家,理由她不清楚,她只知道,他恨不能将之碎尸万段!
从牧家出来的牧黎川直接去了姚氏,这些天来,他常以公事为名,见天跑去姚氏在方瑶身边歪着。
刚开始,他还害怕方瑶会赶他走,但谁知道,方瑶非但没有赶他的迹象,知道他每天必来之后,还特意从家里带了热腾腾的早点来给他。
今天照旧不例外,牧黎川来的时候,方瑶已经在休息室里将早点摆放好了。
“啊,好香,我是吻着瑶瑶的早点进来的,你这样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舍不得,以后天天来怎么办?”
牧黎川从身后抱住在椅子上对着一堆早点发呆的方瑶,一下子咬住她的耳垂,只觉得她的耳垂比那些精致的早点还要诱|人。
“那就天天来,我本来就是要给你做一辈子的。”
方瑶抬起手抚摸着牧黎川的下颌,他的胡子有点长了,摸上去有些扎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方瑶拉着牧黎川坐下,偎依在他身边,拿着汤匙小口小口往他嘴里喂着米粥,放了一点鸡丝,放了皮蛋,没有放葱,全是尚君的口味。
“好吃,瑶瑶怎么会对我口味这么清楚?”
方瑶笑着点头,当然清楚,尚君,我十九岁就和你在一起了,我们相爱八年了,我怎么能不了解你?
关于牧黎川的体检报告尚未出来,但是,他日常服用的那瓶药的药检报告倒是先出来了。
杜朗说,不好,非常不好。
“药物里迷幻的成分超标,还含有神经抑制成分,的确有止疼的效果,但……服用长了,对人体伤害很大,给他吃这种药的人,像是和他有仇!”
“幸好被我们发现了,及时制止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尚君果然还是命不该绝。”
“诗凉那边的dna报告也出来了,证实牧黎川的dna分子链和帅帅的99.99%吻合,系亲生父子关系……”
杜朗的这些话,在方瑶脑子里来来回回晃动,搅得她脑子一片混乱。
根据杜朗所说,这个时候,她恐怕还不能和尚君相认,害他的人,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为了尚君好,她恐怕还得忍耐下去。
也就是说,她还必须一直把他当做是牧黎川……她的丈夫,有家归不得,不能和家人相认,而且还处在不知名的危险中!
方瑶自身后揽住牧黎川的脖|颈,咬在他耳廓上,轻声说:“黎川,我们先住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
如果有危险,那么作为他的妻子,她也一定要陪在他身边,她再也不能让他在她生命里消失,一走就是一年,音讯全无!
“啊!瑶瑶,你是说真的?”
牧黎川不明就里,完全沉浸在盛大的欢喜里,他只知道他要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一辈子长长久久。
他的人生似乎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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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乔得知方瑶和牧黎川在一起的消息时,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不相信,他不明白,宁愿守着个死了的丈夫的方瑶怎么就突然和牧氏这个油嘴滑舌、游走花丛的养子在一起了。
交待完“那边”的事,桑乔坐在方瑶对面的椅子上,迟迟没有离去。
也许是情感滋润的关系吧!
桑乔不得不承认,最近方瑶的脸色好看了许多,透白的脸颊上隐隐飞着两团红晕,这在姚尚君逝去的这一年,是不曾有过的。
下巴好像也圆润了不少,线条看起来饱满柔和。
感觉到桑乔的视线,方瑶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他,“怎么了?桑乔……你还有什么事?”
“瑶瑶,我……听说,你和牧黎川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桑乔在问这话时,还存在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一切都只是外界的传言而已,方瑶若是这么容易就忘记了姚尚君,那她还能是自己念念不忘的那个方瑶吗?
而他的脸色,却在看到方瑶嘴角边那一抹羞涩的笑意时,黯沉了下去。
“嗯,是的。是真的。”
方瑶点点头,她虽然没有主动对谁提起过这件事,但她也绝对不避讳。即使换了个身份,尚君还是尚君,是她的丈夫!她若是因为这么点世俗的眼光就避开他,那她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妻子?
“瑶瑶!”
桑乔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焦躁的低吼着:“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个人,牧黎川还有他背后的牧家,都极为复杂,不能多接触吗?可是你,居然……”
这一番言论听起来冠冕堂皇,可只有桑乔自己知道,这绝不是他的真心话!
原以为,秦卓越死了,姚尚君死了,林言也成为过去了,方瑶终究会有看到他的那一天……可岂料,又冒出个不知道什么底细的牧黎川!
而这个男人,更是打破了方瑶对姚尚君一心一意、死心塌地的神话……这么快就已经俘获了她的芳心?
面对桑乔的质疑,方瑶非但没觉得不安,反而有了些重要的想法。
“对了,桑乔,说起牧家,我刚好有些事想拜托你,你帮我彻底调查一下这个牧氏的来历,越是详细越好。时间……也越快越好!”
杜朗说,给尚君药的人,像是和他有仇,想要害他!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这个人,究竟是牧家的仇人,还是姚家的仇人?
桑乔知道无力改变些什么,方瑶看起来性格软糯的很,但骨子里却是极为执拗的,这从她固执的守着姚尚君留下来的一切就不难看出。
作为一个女人,方瑶可以为姚家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
不用方瑶说,桑乔也是要查的,这个牧黎川已经威胁到他在方瑶身边的位置,光是了解对手,也迫使他必须尽快弄清他的来头。
“好,你放心,但你自己要小心……”
方瑶点点头,又埋首于一堆文件中去了。桑乔紧蹙着眉头,不忍的看着她操劳的模样,总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了,现在的她虽然忙碌,但眉宇间的那股愁云已然散去。
从会议室开完会,启幸和方瑶一同回到总裁办公室,刚一打开门,方瑶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呵呵……猜猜我是谁?”
“呵呵……傻子!”
方瑶被牧黎川蒙住了双眼,嘴巴咧开大笑着,嘴角上扬。
“没劲,怎么知道是我的?”
牧黎川似乎很懊恼的样子,把手从方瑶眼睛上挪开,改而圈在她腰身上,她这么小,抱在怀里刚刚好。
不知道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是不是量过尺寸的?
启幸直愣愣的抱着一堆文件走到办公桌前放下,而后又目不斜视的带上门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他不用不好意思,只是非礼勿视,尽管在这之前,尚哥和大嫂亲热的场面他是屡见不鲜了。
“嘘,启幸还没走……”
方瑶有些羞赧的在牧黎川怀里挣扎着,牧黎川看看合上的门,固执的不肯松手,“已经走了。没事,启幸就跟木头一样。”
“哧……”
对于这个形容,方瑶忍不住笑了,尚君以前也这么说过启幸,说他呆的像块木头,然后尚瑾就免不了护短,指着他哥哥说:“你就是石头,冰块!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启幸?”
牧黎川正趴在方瑶身上腻歪,不防方瑶的电话响了。
方瑶推不开牧黎川,只好就着他的姿势“艰难”的接了电话。电话那头却是姜筝哭哭啼啼的声音。
“瑶瑶,瑶瑶,你快来!”
一听姜筝在哭,方瑶急了,神情紧张的推开牧黎川,“筝筝,你别哭,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儿……好,我马上来!”
放下电话的方瑶,拉着牧黎川就往外跑。
“瑶瑶,别慌,慢点跑!”
跑得太快,方瑶几次脚下打滑,差点摔倒,幸而有牧黎川在她身边护着。看她如此焦急的样子,牧黎川又明白个问题,感情这还有个小姨子得讨好!
按照姜筝在电话里所说,方瑶和牧黎川匆匆赶到了市立医院急诊科。
他们赶到的时候,姜筝正在清创室处理伤口,而蹲在她脚边替她处理伤口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脑外科权威专家杜朗。
“护士,护士……我要换医生!”
姜筝并没有乖顺的让杜朗清理伤口,而是死死拽住裤脚,不肯让他碰。
护士闻声赶来,看看蹲在一旁的杜朗,为难的看看姜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姐,杜医生可是知名……”
霍地一声,姜筝忍着脚上的伤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天蓝色牛仔裤上,已被鲜血浸透,看来伤情不轻。
“筝筝……”
方瑶看着心疼,不管杜朗和筝筝之间到底要怎么样,到底先哄着筝筝处理了伤口才是正经!
“回来!”胳膊却牧黎川一把拽住,牧黎川朝着疑惑的方瑶摇摇头,“不是你管得了的!那男的,也很可怜!”
“他可不可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筝筝不想、不愿意!”
挣脱了牧黎川,方瑶又气、又心疼的冲到姜筝身边,一把将她拉着坐下。
“杜朗,你……你换个人来,你要看着筝筝一直这么流血吗?”
最终,还是换了人,急诊科最年轻的实习医生给缝的。
方瑶全程陪在姜筝身边,当姜筝卷起裤腿时,方瑶忍不住惊呼出声:“筝筝!”
“嘘!”
姜筝着急的拿手堵住方瑶的唇瓣,拼命摇着头,不让她发出更大的动静,杜朗还在外面没有走,她现在是一点自己的事情都不想让杜朗知道了。
“嗯……”
方瑶拼命点着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姜筝的脚上,膝盖以下,一道长长的新伤,鲜血正往外冒。而这并不是方瑶心疼落泪的原因,姜筝的脚踝上方靠近内侧,生生缺了一块!已是旧伤!
她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天,竟然没有察觉!
“别哭,我没事了,早就没事了。那个时候,在研究所里,大家都以为我是个死人,小白鼠大概也以为我是个死人,这里就是那个时候被啃掉的……
呵呵……不疼啊,我那个时候,就跟死了没两样,所以,一点没觉得疼,真的。”
姜筝说起这些,明明是想安慰方瑶,却没承想勾起了那些可怕的回忆,连她自己也都跟着难过起来。
要是知道活过来是这样,还不如死了……真的。
抬手擦擦眼泪,姜筝对着局促的实习医生笑笑:“医生,麻烦你了。”
“筝筝!”
方瑶忍住不哭出声,把姜筝抱在怀里,她的好妹妹,究竟是吃了多少苦,经历了怎样可怕的过程,又是怀着多么惊人的毅力才活了过来!
“瑶瑶,别再让他靠近我,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姜筝闭上眼,歪靠在方瑶怀里,方瑶拼命点着头,如果说,她原来还希望姜筝原谅和接受杜朗,那么现在,她是一点这个想法都没有了!
杜朗不能原谅,真的,不值得原谅!
实习医生处理好伤口,已是满头大汗。估计有来自上面主任的压力,也有来自患者的压力,大概也被姜筝的旧伤吓得不轻。
清创室的门一开,杜朗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杜朗,你出去,筝筝不想见到你!”
没等杜朗开口,方瑶便护在了姜筝身前,筝筝说再不想见到这个人!她没什么本事,但至少可以答应她这件事!
“……”
杜朗从来也没见过方瑶如此冷硬的样子,但他们姐妹感情好,原也没有什么,只是他现在很担心筝筝,他只想看看她,看她一眼就好!
“你让我看一眼……”
“不用,一眼都不要有!杜朗,算了吧,我求你了。”
身后抱住方瑶的姜筝已是浑身颤抖,光是听着杜朗的声音,就已经让她如此难受,和他见一面,她都觉得是从死神面前又走了一遭。
死是什么滋味?她尝过了,太难受了,真的……不想再尝了。
牧黎川在门口接了个电话刚进来,看着躲在方瑶身后的那小半张脸……仔细看的话,真的和那个人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只是,真的就是她吗?这么巧?这个人,居然还是瑶瑶的妹妹?
事情有些棘手啊!牧黎川挠挠头发,很为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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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出去和方瑶住之后,牧黎川一般很少回来牧家,除非有公事或者是牧子航有请,否则,他一般避免进出这里。
不过,今天,他却是必须来的,因为牧子航让他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
最近天气转凉,牧子航的旧疾犯了,常常窝在书房里,并不怎么出来走动。
牧黎川走到书房门边,依稀听见里面压抑的咳嗽声。一般人听到这声音,只觉得咳嗽的人怕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了,可牧黎川并不这么想牧子航,他虽然病魔缠身,命却硬的很呢!
“爸,我进去了!”
在门上轻扣了两下,牧黎川隐隐听到一声应答,推开门走了进去。
牧子航正在办公椅上坐着,背对着门,脸朝着窗外,听到牧黎川进来,也没转过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爸,这是你让我查的人,有些眉目了,不过,现在还不肯定。”
牧黎川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书桌上,牧子航这才缓缓转过了身,两眼瞟也没瞟牧黎川,直直的盯着桌上那只文件袋。
“……先告诉我,是死是活?”
“如果没错,那夫人和小|姐都还活着。”
牧黎川倾着身子准备打开文件袋,哪里知道,牧子航一听这话,浑浊的老眼立马放出晶亮的光芒,喜悦乍现!
他把文件袋牢牢抱在怀里,苍老干枯的唇瓣抖动着,发出无意义的字节。
“好……好……办得很好,辛苦了……下面的事,我自然会看着办,你就不用管了。”
查的是不是属实,这里面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只有他自己能够验证。
“是,那黎川告辞了。”
牧黎川朝着牧子航恭敬的弯下身子,倒退着准备退出书房。
“黎川啊……听说你最近玩的很厉害?”
上一刻还有些激动失常的牧子航,情绪陡然转变,话锋一转就到了牧黎川身上。而且语意含糊,意有所指。
“黎川不懂您指的是什么。”
牧黎川绷紧了脊背,对于他想要说的,大概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呵呵……别紧张,男人嘛……有几个是不出去玩儿的,这也没有什么,爸能理解。只是你玩归玩儿,千万记着正事……”
牧子航这话,就是在说他和方瑶的事了。
牧黎川也知道,他和方瑶的事终究瞒不过牧子航,他也没有打算要瞒,只是如何处理这件事,他还需要从长计议。到了现在,他是一点也不想为牧子航卖命了。
这个人说起来是自己的养父,可他对于他却是一点敬仰的情感都没有。
牧子航笑呵呵的手指着窗外,示意牧黎川往花园里看。
“你看,我们良辰是不是很可爱?你在外面玩儿的差不多,回来也多哄着她点儿,小丫头可是满心满意都是你,你是做大事的,不至于连这点都掂量不清吧?”
言下之意,牧子航并不同意他和方瑶在一起,甚至还用了牧良辰在里面诱|惑他。为了自己的利益,牧子航是绝对什么手段都使的出来的。
只是良辰,对他而言,并不具有任何吸引力。
***
从牧家出来,牧黎川显得心事重重,该怎么才能和方瑶长长久久,看来是得好好合计了。
打了电话给方瑶,知道她还在公司,牧黎川也就直接去了姚氏。牧氏是姚氏合作者,牧黎川是负责人,又是常客,连启幸都不拦着他,自然他的进出也变得十分自由。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姚氏从才办公室,听到里间有人在对话。
“这就是牧家的全部资料,这个牧黎川,你看看……是有案底的,身为牧子航的养子,他可没少干缺德事,c城警方哪个不是视他为死敌?”
桑乔把调查来的一堆资料摊在方瑶面前,方瑶认真的一一看过,的确,资料上的这个人,的确是坏的人神共愤!
可是,方瑶注意到,牧黎川在一年前受过伤,在医院里住了很长时间。
她的手指在纸张上敲动着,问题就在这里了,只怕进医院的还是真正的牧黎川,而从医院里醒来康复出院的那个……就已经换成了他的丈夫姚尚君!!
这当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桑乔?牧黎川的资料能够再详细些吗?关于他出事这一段的……越详细越好,如果能找到当时的医生最好。”
“瑶瑶!”
桑乔忍不住了,方瑶为什么对这个牧黎川如此感兴趣?她难道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牧黎川,还有这个牧氏,很可能不是怀着简单的目的和姚氏合作的!他们起家不单纯,一直在c城,却突然转战k市,你不觉得奇怪吗?”
方瑶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桑乔,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的,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说。
我只能告诉你,我对牧黎川……这么说吧,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尚君,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尚君,为了姚家,你放心,我看的很清楚。对我来说,心里只有尚君,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尚君留下的一切,我都会守护好的。”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桑乔愣住了,他不是太明白方瑶这话的意思,难道说,方瑶是早就察觉了牧黎川的目的,所以才有意和他亲近?也是所谓的“美人计”?
这……为了姚家,方瑶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点?
“瑶瑶,你别委屈自己,我会想办法,还有启幸呢?”
“桑乔……你想什么呢?”
方瑶不知道该怎么对桑乔解释,干脆什么也不说,到了那一天,真相自然大白。她哪里有什么委屈?和丈夫一起守候着姚家,那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里面的桑乔没能明白方瑶的意思,外面的牧黎川同样没能明白方瑶的意思!
他的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方瑶的那句话——
对我来说,心里只有尚君,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他牧黎川,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
和方瑶在一起以来,牧黎川头一次晚归了,而且,还喝的酩酊大醉,浑身上下沾满了香水味。
刚踏上玄关,牧黎川一抬头,就看见方瑶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他面前,满脸的关切,看见他回来,立即体贴的弯下身子去替他换鞋。
“呃……”
牧黎川打了个嗝,酒气冲天,弥漫四散开。
“怎么喝这么多酒?今天不是说好来接我一起回来的吗?怎么一身酒气……”方瑶顿住了,她的鼻子比较敏感,牧黎川的身上,除了酒气,分明还有着浓重的……
搀扶着他的手猛然收紧,他这是去哪里混了?
“瑶瑶?呵呵……瑶瑶?是我的瑶瑶!”
牧黎川胡乱把方瑶塞进怀里,尽管喝了那么多酒,还是没法让自己醉掉!
而且该死的是,无论多漂亮的女人,都无法勾起他的欲|望,明明对着方瑶的时候,他是怎么都无法满足的!他算是栽在了她手里,而她心里却只有她的丈夫!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说,又知道她在调查他,牧黎川真的不愿意相信,他牧黎川也有被女人如此算计的一天!
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知道牧氏的目的,所以想要利用他保住姚氏?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缘由了!
这个姚尚君,何其幸福!一个女人,为了他,竟然不惜做到这一步!
“上楼上洗洗去,你闻闻你这一身味道!”
方瑶有点不高兴,尽管明白,牧黎川这恐怕是推脱不掉的应酬,可他已经和她在一起了,就不知道躲着那些“女人”远一点吗?
扶着牧黎川上了楼,方瑶给牧黎川放了水,拉着他进了浴|室。
“瑶瑶!”
“嘭”的一声,牧黎川一把将她ya在浴室门上,口里喊着她的名字,直接抱着她双双泡进了浴缸。
足足容纳四人的浴缸,如此突兀的冲撞过后,激起水花四溅。
牧黎川随手将灯关掉,浴室里漆黑一片,亮晶晶的只有彼此的眼眸。
“黎川,我的衣服……”
方瑶喘|息着靠在他的肩头,湿了的衣服很难|脱去,牧黎川只好端着耐心,一层一层慢慢剥除,这好似有意放慢的动作更增添了几分撩|人的味道。
十指交缠,水波荡|漾。
牧黎川紧紧抱住方瑶,没有措施,他或许是忘了,或许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这么恣意一回!
姚尚君是她的丈夫,那么如果,他也是呢?他们有孩子,如果,他们也有呢?那么,她是不是,也会对他不一样了?
嫉妒在深水里蔓延,直到这一刻,牧黎川还是没有办法对怀里的人狠心,怪只能怪,他认识她迟了一步!
“黎川,会……会怀孕的。”
方瑶小小声的提醒他,但拥住他肩头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如果这是他所希望的,那么就这样吧!
牧黎川眸光一暗,咬住她的耳垂,尖利的牙齿划破她的肌肤,“怀孕就怀孕,不能要吗?我的孩子,有了就生下来!”
“……”
方瑶疲倦的点头,可是尚君,现在你是这么说,只怕等你醒来,就不这么想了。
她的沉默,只能让牧黎川的误会更深,嫉妒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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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杜朗那里出来,方瑶好半天没回过神。
杜朗说的话,太过专业,其中有一大半,她都是听不懂的。她所能明白的是,所有检查结果显示,牧黎川的脑部并没有任何问题!
“深度催眠”加上“药物控制”,这才是牧黎川对往事一无所知的真正原因!
换句话说,牧黎川现在正处于被人控制的状态!控制他的人,目的究竟是真正的牧黎川,还是姚尚君?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方瑶觉得,牧黎川再在牧家待下去都是危险的,她必须在那之前,想办法,将他带离那里,彻彻底底的,再不同牧家有任何关系,顺利的话,必须让他立即接受杜朗的治疗。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方瑶回到姚氏时,总裁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姚尚君比?可笑死了……瑶瑶能看上你?别自以为是了,你从头到脚,有哪一个地方能和我姐夫比?”
这是姜筝傲慢无礼的声音,别看这丫头以前对姚尚君态度不怎么样,这会儿言语里倒是满满的回护。
“你……你个臭丫头,气死我了,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牧黎川气恼的扯扯领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要论吵架,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是个小丫头的对手?
方瑶进去时,就看见这俩人互瞪着眼两两生厌的样子。两人一见方瑶,那都是满肚子的话要说,各自那都有理由。
“瑶瑶!”
“瑶瑶……”
“哼……你别说,排队!”姜筝瞪一眼牧黎川,挥挥胳膊把他往后推,“不知道讨好小姨子吗?还想不想和我姐好了?”
本来牧黎川这里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听姜筝这话,没脾气了,小丫头,还是蛮可爱的。早这样说不就得了,干嘛一上来就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姜筝附在方瑶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声音很轻,一边说,一边还和方瑶拿眼睛瞟着牧黎川,害的牧黎川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嗯,呵呵……知道啦,不过,你的身体,没关系吗?再休息一阵也是没关系的。又不需要你养家。”
“瑶瑶,我就是想找点事做,不然总是被人盯着。”
姜筝这样说,方瑶不好拒绝了,她说的这人是谁,方瑶当然明白,如果工作能让她心情好起来,那方瑶是赞成的。
“那行,也不用特意给你安排职位,就和启幸一样,做我的助手,怎么样?”
“成,什么都行,我倒是想回去报社,不过……我空了这么久,想先适应一下职场生活。”
姜筝靠在方瑶身上,突然ya低了声音说,“这货,真的是我姐夫吗?看他这样,真觉得他以前酷酷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原来什么都记不得的姐夫,还挺可爱……刚才看见没有?他炸毛了!哈哈……”
方瑶的笑容里却是苦涩而又沉重的,丈夫明明就在眼前,可不知名的阴谋却笼罩在四周,这一场血亲的相认,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姚氏来了位不速之客,方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两人暗里的较量已经不止一次了,但如此堂而皇之的面对面却是头一遭。
牧良辰把咖啡杯放下,杯沿上沾上了层浅浅的口红印子,绯红色煞是妖娆。
“你们总裁什么时候开完会?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去通报?”
牧良辰斜睨了眼姜筝,这个丫头其貌不扬,难得身上有股倔强的气质,倒使得她平凡的五官生动了不少。
可奇怪的是,牧良辰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姜筝,姜筝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跋扈牧家大小姐,彼此却都是心头一跳,怎么会有种如此眼熟的感觉?
不过,眼熟归眼熟,感觉却并不怎么好,惺惺相惜谈不上,相反的,两人都有些看不上对方!
“您等着吧!方总马上就结束了,已经通报过两遍了,贵公司牧总不是也在里面吗?”
姜筝语含讽刺,早就听说这丫头对牧黎川不怀好意,不知道牧黎川就是姚尚君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势必要维护一下方瑶的权益!那姚尚君也是随随便便谁也能肖想的?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提起牧黎川,就是要提醒牧良辰,牧黎川是方瑶的!
“你!”
牧良辰气恼的拿起桌上的咖啡猛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咖啡太烫,登时烫着了她的嘴,牧良辰大叫着一把将咖啡挥开,滚烫的咖啡杯自半空摔落,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姜筝身上。
“啊!好烫!”
姜筝已经在第一时间躲开了,可滚烫的咖啡却早已落在了她身上。
启幸刚好进来取一份开会需要的文件,看见的便是姜筝被牧良辰泼了一身咖啡的场景。
“筝筝!”
启幸慌忙奔至姜筝身边,一把将她拉过,也不管牧良辰还在场,抬起袖子就替她擦拭着身上的咖啡渍。
“怎么样?烫着了没?怎么不小心点儿?要去医院吗?”
启幸皱着眉头,没等姜筝回答,就做了决定,“还是去一趟医院,看看比较放心……”
姜筝擦了擦脸上残留的咖啡渍,不动声色的推开启幸,淡淡说道:“不用,有点烫,不过,没什么严重的,哪里需要去医院?”
“……”
姜筝明显的回避,让启幸满腔担忧的热情冷却下来,是了,他和杜朗一样,都失去了关心她的资格——不,他比杜朗还要糟糕,他已经有了尚瑾。
牧良辰冷眼看着,察觉出些端倪,冷笑着说:“哟,烫着了?要不要陪你医药费?”
这下子别说姜筝,就是一贯温和的启幸也都受不住了,他谦恭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看着牧良辰冷冷说道:“牧小|姐客气了,姚家给姨小|姐看医生的钱还是有的,牧小|姐还是留着逛时装周吧!”
许是近朱者赤,这一刻的启幸,真有点姚尚君附体的感觉。把个牧良辰臊的不行,直看着姜筝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外加口水直吞!
***
结束完会议的方瑶匆匆赶回办公室,人太多,牧黎川想叫住她也没捞着机会。
“不好意思,让牧小|姐久等了。”
方瑶拢了拢头发在办公椅上坐下,她最近不怎么盘头发了,因为牧黎川不喜欢,他说她还是披着头发的样子更加漂亮。
牧良辰看她伸手抚了抚落在胸前的发丝,眸光愈发冷硬了。她当然知道这是牧黎川的喜好,她本来是一头俏丽的短发,就因为牧黎川喜欢,她才养成了今天的大波浪长卷。
“方瑶。”
眯着眼,牧良辰直接交出了方瑶的全名。
“嗯?”这多少让方瑶有些意外,都说这位牧氏大小|姐骄横跋扈,但……竟然无礼至此吗?
方瑶把文件整一整,准备听一听这位大小|姐想要说什么,直觉告诉她,不会是什么好话。
牧良辰倒也不着急说,她先是缓缓站起身,慢慢悠悠的绕着方瑶转了一圈,手指在桌面上,椅背上一一抚过。
而后,突然笑了,并没有发出声音,是那种很愉悦的,悄无声息的笑,那笑容阴森可怖,直笑得方瑶汗毛全然竖起!
“果然尤物!我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上你!”
牧良辰弯下身子,手指猛的捏住方瑶的下颌,笑容收住,眸光如剑般扎在方瑶身上。
“告诉我,你都查出些什么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漏洞太多了?我根本都不用想就知道,你为什么和黎川在一起!”
牧良辰纤长的手指刺入方瑶肌肤,留下深刻的指痕。方瑶皱着眉,几度挣扎却没能挣脱。
“哼……姚氏方总,出了名的贞洁烈女,为了姚尚君吃了多少苦?怎么就会这么容易被牧家的花花养子给勾引了去?
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不会觉得奇吗?”
牧良辰的话,藏匿着莫大的渊源,方瑶脊背贴在椅背上,直觉自她口中,恐怕马上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然后,牧良辰那两瓣红艳的娇唇果然就语出惊人了!
“只有忘记了一切的尚君,才会傻乎乎的相信你单纯的爱上了他!方瑶的心里,除了姚尚君,哪里还会有第二个人?
我说的对吗?姚太太!”
牧良辰猛的一收手,将方瑶狠狠掼在椅子上,指甲一带,白皙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两道纤长的血口子。
“你!你想干什么?”
顾不得疼痛,方瑶一把拉住牧良辰,她都知道些什么?她知道牧黎川是尚君,那……她是不是也知道是什么人要害尚君?
“放开!”
牧良辰奋力挣开方瑶,冷冷说到:“你别管我知道些什么,我就说一句话,给我离开黎川,否则……你将会永远见不到他!到时候,你的丈夫就真的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是你?你要害尚君?”
“呵……蠢货!真是空有皮囊没有智商!我怎么舍得伤害他?我比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爱他!”
方瑶拼命摇着头,“你不会得逞的,我会告诉尚君真相!”
“说……去说,你要说早说了,不就是害怕他有危险才没说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只要你敢说,牧家一夕之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牧良辰指指脑袋,朝着方瑶摇了摇头。
方瑶怔在当场,控制尚君脑子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漂亮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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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姜筝小心观察着方瑶的脸色,偷眼瞥着手机屏幕,闪烁的亮光中,只见两个字“尚君”。
这个尚君,就是牧黎川了。
看方瑶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文件的样子,姜筝想问又不敢问,感情这两人又吵架了?为了什么事情呢?前两天不是还好的蜜里调油,带着小悠悠一起去了游乐场?回来以后,小丫头那叫一个兴奋。
这好好的,又是怎么了?
“瑶瑶?”
方瑶盯着那张纸,足足有半个钟头了,姜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心出声提醒她,虽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声,没反应。
“瑶瑶?”
两声,没反应。
“瑶瑶!”
“啊!怎么了?刚才说到哪里了?你懂了没有?”方瑶慌乱的码着文件,眼里的茫然无助,藏也无处可藏。
姜筝一把拿起桌上的手机,电话还在执着的响着,大有方瑶不接,将会一直打下去的打算。
“有什么事倒是说清楚,你忘了,你和姚尚君,就是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藏在心里,才会经历那么多磨难!”
“你不接,我接!”
姜筝迅速按下接听键,方瑶想拦都拦不住。
“……瑶瑶!”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牧黎川穿透鼓膜的怒吼声。
“哎呦喂,我不是啊,我你小姨子……说吧,到底怎么着我姐了!”
姜筝这油腔滑调想要当和事老的行动尚未付诸,方瑶已弹起来走到她身边奋力夺过手机,动作之快、之猛,很不符合她一贯娇弱的姿态。
就是和她如此亲近的姜筝,都被她吓着了。
手机在两人的争夺中掉落在地上,但通话还没结束,牧黎川痛苦焦灼的声音依稀从地板上传出来。
方瑶听着听着,膝盖突然软了,硬生生跪倒在地上,而后,缓缓的伸向手机,明澈的眼里全是不舍。
她的嘴巴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旋即,姜筝看她摁掉了通话,把手机紧紧揣进了怀里。
再怎么迟钝,这会儿姜筝也看出端倪了,方瑶有事瞒着她!
“瑶瑶,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你不会这样的,究竟是什么事!”
方瑶突然抬起脸,白|皙如玉的脸上,顷刻间已泪痕满布。可她紧咬着牙关,眼中却是愤恨不满的,“筝筝,别害了尚君!你这样会害死尚君!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他好好活着!”
“啊……”
方瑶扑到在姜筝怀里,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只有这么一句话,具体的原因,她恐怕也说不出口了。
“好好,不说了,都是我不好,不该接电话。”
姜筝安抚着方瑶,尽管什么都不清楚,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方瑶只会为了姚尚君好,曾经也有人待她如此。
姚尚君何其幸运?有方瑶如此不离不弃,这世上,山盟海誓的恋人多了去了,可真正能做到这四个字的,又有几个?
姚家大门口,朱漆铁门外,天空仿佛破了个洞,大雨呈倾盆之势往下落。
牧黎川如雕塑般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形未动,心已死……
生活尽管糟糕,荒唐、甚至可笑,但上帝并不需要给任何解释,它还是照样继续。
姚氏股东大会,作为如今姚氏最大的合作方,也是除去姚家之外最大的股东,牧氏自然不能缺席。
会议开始之前,姜筝在会议桌上摆放资料,发至牧黎川的名牌时,不禁想,这个人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姜筝所担心的问题,也正是方瑶所担心的问题,被人控制了记忆的姚尚君,和以前太不一样,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只是性格太过随性,处事也有些极端。
然而,他们的担心,在会议室门口出现那抹身影时,显得有些多余了。
牧黎川不但来了,而且还比开会时间提早了5分钟,这在他以往的记录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却不是自己来的,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曹秘书,这次一起来的,还有牧良辰。牧良辰换上了职业套装,摇身一变成了牧黎川的助理。
方瑶从牧黎川进来开始,目光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他看起来瘦了,下巴那里线条削了下去,这样使得那青灰色的胡茬明显了些,头发似乎又长长了,左边那只眼睛完全被盖住。
牧黎川却一直没看向方瑶,径自走到放着自己名牌的座椅前坐下,顺便帮牧良辰拉开了座椅。
“良辰,坐,只要听着就行,不懂的慢慢来,不着急。”
牧黎川侧着身低头对牧良辰说着,眼角余光却一直不自觉的瞟向方瑶。不用细看,也知道她瘦了,脸色也没有在一起时好了。
明明也过得不快乐,为什么,就一定要和他分手呢?
散会的时候,牧黎川收到到条来自方瑶的短信,内容很简短,不过几句话而已。
杜朗那里,我已经替你约好了,你……安排好时间,去接受治疗好吗?
牧黎川看完,抬眼看向方瑶,她正在那里同姜筝说着什么,注意力此刻并不在他身上。牧黎川觉得奇怪,这个女人,明明一副舍不得自己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绝情?
都已经不要他了,还这样关心他,是有多讽刺?
牧黎川回了短信,内容更简单,真真只有几个字。
不劳姚太太费心。
这条短信发出去,牧黎川注意到,方瑶的神色终于变了,再不像刚才那样淡定从容。戳到她的痛处了?是因为他不肯去治疗,还是称她为姚太太?
再长的会议,也有散场的时候,牧黎川没想到方瑶会叫住他。
“牧总。”
方瑶那一声牧总喊出口,人未散尽的会议室似乎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剩余的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什么事?”
牧黎川没有回头,只留给方瑶一个挺括的背影,右手臂还被牧良辰紧紧攀附住。
他没有松开牧良辰的意思,可当着牧良辰的面,她又如何能提起杜朗为他治疗的事?
方瑶紧攥着拳头,咬牙摇摇头,“没事……牧总慢走。”
会议室只剩下方瑶和姜筝时,方瑶抱住姜筝,幽幽的问她:“筝筝,这一次,我会不会真的失去尚君?”
无解,当真无解。
在和牧黎川的纠葛出现了危机,方瑶又为了劝服牧黎川接受治疗而焦头烂额之际,更大的困难出现了。
姚氏各项营运,这一年来有问题的不在少数,这些问题,其实在很多企业也都是存在的,庞大的财团需要运转,当中的细节不可能逐一做的很仔细,要追究起来,那肯定是有漏洞的。
姚尚君在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敢追究这些漏洞。姚尚君是谁?他就是这k市的天。
而如今,他不在了,想要滋事的人,自然早早就瞅准了机会,于是,姚氏在方瑶寻找到牧氏合作后渐渐好转的情况下,再度出现而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姚氏被指多项资金去向不明,且历年来的税收都不明不白!
接到政府调查令的方瑶,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当即跳了起来。启幸和姜筝都拦不住她!
“他们这是落井下石,尚君若是在,有谁敢这样?不明不白?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说,姚氏每年缴纳多少税他们!”
方瑶直冲着那些传令人员,眼珠子都要迸出眼眶!
桑乔闻讯匆匆赶来,方瑶、启幸和姜筝,已经在姚氏泡了好几天,整个办公室被埋在卷宗里,空气里充斥着咖啡和浓茶的味道。
许是都太累的缘故,桑乔推开门走进去,三个人都歪着上睡着了,方瑶趴在茶几上,姜筝靠在启幸肩头,启幸趴在沙发上。
桑乔皱着眉走过去,轻轻抱起方瑶把她放在沙发上,略开她脸颊上的发丝。这一看才发现,她的嘴上长了一层水疱,想是急火攻心闹得。
这在方瑶也不是头一次了,她一着急就有这症状。
桑乔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里面一只药膏,每次方瑶嘴上长泡就是涂这个药膏,效果很好。
方瑶还没醒,桑乔于是拧开盖子,沾了些药膏在手上帮她涂抹。
虚掩的门外,有同样闻讯赶来的牧黎川,确切的说,他不是闻讯,姚氏会出现这样的危机,根本就是他一手促成,他牧黎川想要做的事情,只要他够狠、想干,绝对没有不成的。
最终这样做了,还是忍不住会担心方瑶,这事一出,她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又不知道会怎样勉强自己!
所以,牧黎川忍不住想来看看她。
透过虚掩的门缝,牧黎川刚好看到桑乔在给方瑶涂抹药膏,涂个药膏,桑乔竟然用了十分钟,那指尖反复在她唇瓣上逗留,不舍离去。
而后,桑乔弯下了身子,他的脸盖住了她的脸。
牧黎川猛的绷紧脊背,他看不清桑乔是亲在了她脸上还是唇上……但无论哪个地方,都是他无法容忍的!
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骤然收紧,收购姚氏势在必行、刻不容缓!他牧黎川胃口大的很,姚氏他势必全力拿下,而方瑶,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让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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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乔此次来k市,除了听说姚氏出现危机之外,还带来个好消息,那就是方瑶让她查的关于牧黎川的事情,有了重要线索。
他也没想到,竟然会让他找到了当初牧黎川在c城的主治医师,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k市。
“也就是说,这个人对于牧黎川的病因、治疗过程、病情都很清楚?”
得知这一消息的方瑶,总算露出了丝笑容,连日来不顺的事情,在她上空笼上了层愁云,而这一消息,无意于黑夜里的一丝曙光。
看着她纯粹的笑脸,桑乔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个时候,她趴在地上,东帝汶人贩村子的地面阴暗潮湿,她昏睡在那里,只剩下一口气,却犹如一朵圣洁顽强的雪莲。
娇弱、不堪一击,却又无比顽强、从不屈服,这就是他喜欢的方瑶。
“是,我已经和这位医生约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随时约这位医生出来喝茶,他已经退休了,有的是时间。”
“有时间,有时间,当然有时间,这是大事。”
方瑶拂拂凌乱的发丝,看看对面坐着的同样疲惫不堪的启幸和姜筝,发话说:“暂时也想不出对策来,还是从长计议,别把身子弄垮了。
筝筝你身体原来就不好,启幸你也回去陪陪尚瑾,她大着肚子,总一个人在家多不好?”
她在说着这话时,没有注意到姜筝刻意躲避的目光和启幸慌张歉疚的神色。
由于方瑶心情急躁,迫切需要立即见到这位医生,所以,桑乔立即做了联系,双方约定了次日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方瑶在心底里把所有的问题都过了一遍,牢牢记着,重要的是要寻求解开牧黎川“深度催眠”的解法,这个医生既然是当时的主治医生,一定明白这其中的玄机。
见面就约在第二天,商业区一家新开的中式茶馆里。
方瑶和桑乔到的比较早,点好了茶,让服务员先去烹煮了。
等了有一会儿,大概距离约定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样子,隔着临窗的玻璃,桑乔远远看见街对面那位医生正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来了。”
桑乔一指窗外,那么多人中,方瑶一眼看见一位老者,头发花白了,却梳理的很整齐,浑身上下净是一股儒雅之气。
方瑶想应该就是这位了,突然的就有些紧张和期待。
红绿灯闪烁的时候,方瑶垂下了眼,而就在她垂眼的这一瞬间,一辆白色丰田突然从大路上驶出,速度极快,并且直愣愣的冲撞上已经行走的人群!
“嘭!啪!”
车辆猛烈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而后是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方瑶和桑乔面面相觑,有了不好的预感——那位医生正在过马路的人群里!
不待方瑶起身,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异常好听的名字,而它的主人却有着无比恶毒的心肠。
——牧良辰!
“喂!”方瑶抓住手机的手在颤抖。
“姚太太……很有本事啊,不愧是坐拥‘炽君’身份的女人,这样也能被你找到?不过,没用了,游戏结束了!”
遥看着街心那个躺着的人影,方瑶步子一晃,眼前一黑……
牧良辰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这在方瑶的认知中,还从未曾遇到过这样的狠角色,那就是她以前曾恨之入骨的苏碧成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视人命如草芥,掌控人的生死如儿戏,这样的人真的懂得爱一个人吗?这种的爱,何其自私?
方瑶懂得这一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身体的缘故,方瑶一向鲜少参加各种晚宴,能推的就推,不能推的,就由启幸出面,启幸作为她的妹夫,也是能够在姚氏说上话的。
但今天,方瑶却不得不亲自出面了,因为如今,姚氏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困境中,各种应酬虽然虚伪,却也能为姚氏带来些运势,哪怕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从踏进宴厅开始,方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吃过药了,知道这样的场合是势必少不了要喝酒的。
“姚太太不容易啊,替丈夫守着这么大一个家业!孙某敬佩!”
面对来人客气的寒暄和恭维,方瑶僵硬的笑着,手里的高脚杯不得已一再举起,那些辛辣刺激的液体曾是尚君的最爱,而对她来说却无疑是毒药。
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位权贵,方瑶扶住桌面,喝的有点多了,脚下步子都有些不稳了。
“瑶瑶,去那边坐坐,不必太逞强,你今天来,就是给足了这些人面子了。”
桑乔揽住方瑶,扶着她走到休息区坐下,因为酒精的缘故,方瑶白|皙的脸上覆了一层红晕,又因化了淡妆,这会儿衬着她原本精致的五官,显得整个人娇艳欲滴。
桑乔一时看得呆住了,双手搭在她身上忘了拿开。
要不是姚氏随行的其他人过来,桑乔不敢确定接下来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幸好,被制止住了。
都说男人才最了解男人,桑乔这种带着掠夺性的目光,又哪里逃得过牧黎川的眼睛?
整场宴会,他压根没在一楼宴厅出现,一直站在二楼栏杆处,趴着身子追寻着那抹娇小玲珑的身姿。
看她虚伪的强颜欢笑,想到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牧黎川恨不能给自己一拳!但除了这种方法,他还能怎样得到她?
温柔的他试过了,可她最后连个理由都没给她,就宣布他被当掉了!
只是这么一次,很快,等到他拿到姚氏,他就不会再让她如此烦恼了,他会把她密密的保护起来,不让她做这些和她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事情。
灌下手里的红酒,牧黎川迈开步子朝着一楼休息走去,那个桑乔他已经让人支开了,缠着方瑶一个晚上了,他要是再不动手,这眼看着“绿帽子”就要带上脑门了!
没错,在他牧黎川的心里,方瑶就是他的,以前可能是什么姚尚君的,可现在就是他的,是他牧黎川一个人的!
休息区真皮质欧式沙发上,方瑶单手支着太阳穴,微闭着眼养神,还真是不能喝酒啊,就算是事先做好了准备,各种预防药物吃了一大堆,还是有些不舒服,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就好像陷在梦境里一样。
牧黎川走到她身后,长臂越过宽阔的沙发后背,低下脑袋贴在她颈窝里。
随着他的呼吸,薄薄的酒气钻进方瑶的鼻息里,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愈发模糊了,竟然抬起手来拉住了牧黎川。
牧黎川想过带她走,却没想到如此顺利,现在的情况是,方瑶已经醉了吗?
“瑶瑶?”
牧黎川试探着叫着方瑶的名字,方瑶嘴角弯起,娇憨的笑着,仰起头看向他,轻声应着,含含混混,独显的软糯无比。
“嗯。”
她虽然是有些不舒服,头也晕的很,但眼睛还是清楚的,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牧黎川,是她的尚君。
“坏蛋!”
方瑶低声骂着,眼眶已红了,睫毛上站了一层湿意。
方瑶的这一声“坏蛋”几乎没将牧黎川的五脏六腑给揉烂!这个没心没肺、没心肝的坏丫头,还好意思骂他是坏蛋?
他都为了她弄成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多日没有抱到心上人,只能在远处偷偷看着,内心的煎熬是可想而知的,这一刻,牧黎川又如何能忍耐?
抱起方瑶,牧黎川动作利索的上了二楼,从后侧门出去,进了酒店后方的客房部,没等他打开房门,方瑶已在他身上犹如八爪鱼一样挂着了。
这在方瑶或许是无意,在牧黎川却是一种赤luoluo的诱|惑。
“瑶瑶,瑶瑶,想死我了!坏丫头!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铁门被牧黎川一勾,重重的摔上,方瑶已彻底陷在他怀里,扬起脸的瞬间,牧黎川低下头去,将她温暖的包住。
“嗯,难受!”
方瑶无意识的扯着身上的礼服,这礼服,牧黎川早看不顺眼了,肩膀都露在外面,下摆那里一圈薄纱,便宜了多少“色|鬼”的眼睛?尤其是那个桑乔!
“乖,马上不难受了!”
怀里的人焦躁的皱着眉,牧黎川好笑的哄着她,他觉得,她还是只要在他一个人面前展露出性感的一面就好。
彼此的身体都已万分熟悉,并不需要过分的前奏,熟稔的吸引力仿佛与生俱来,紧密的贴合,直至无法分割,再没半分距离。
“瑶瑶,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明明是这么舍不得我,瑶瑶……为难吗?我不会让你为难,很快,等我……你和姚氏,我都要!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朦胧中,方瑶听到牧黎川在叫她的名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这个人虽然油腔滑调,可是,是尚君的声音啊!
紧抱住身上的人,方瑶敛眉嘤咛出声:“尚君!”
一时间,谁对谁错?谁误会了谁,谁又冤枉了谁?
牧黎川猛的抱紧怀里的人,爱意和恨意都已达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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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子航满意的点点头,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放在面前的文件上,抬起眼看向对面站着的牧黎川。
“不错,进展的很顺利,黎川,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做的很好,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收购姚氏指日可待了!”
说着这话时,牧子航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昭然若揭的是满载的贪婪和欲|望……还有些,是牧黎川无法理解的,过度的兴奋。
“都是爸您英明,是您给黎川的机会,黎川不过是把您想做的照着您的心思实行了一遍,黎川不敢居功。”
这自然是恭维的话,牧黎川明白,牧子航更是心知肚明,然而人有的时候,就是喜欢听这种明知道是谎言的场面话。
不想再多在这里逗留,牧黎川交待完事情,告辞准备离开。
牧子航却叫住了他。
“黎川,晚上有事吗?”
牧黎川怔愣,摇摇头,“并没有什么应酬。”
“嗯……”牧子航略一沉吟,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还和那个姚家的寡妇混在一起吗?不过是皮囊好些的女人,怎么还没腻味?”
如果眼前说话的人不是牧子航,而是换了任何一个其他的人,牧黎川想,他一定一拳头上去打爆他的脑袋!
寡妇?敢这么说瑶瑶?谁说她是寡妇?她有男人的,他牧黎川就是瑶瑶的男人!
再说,何来什么腻味?瑶瑶的好,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明白?只要瑶瑶愿意,他就是一辈子只守着她什么事都不做也可以,她就是有这么好。
——没拥有过她的人,怎么可能明了?
牧黎川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指甲嵌入手心,有点痒,有点疼,像被有毒的蚊子咬了一口。
“没有,已经……都结束了。”
他不愿意承认这现实,但为了长远的一辈子,他却是不得不这么做。
牧子航像是早有所料般,会心的一笑,那笑里含着讥诮的成分,看得牧黎川周身如被网住了般,很不舒服。
“行,也该玩够了,没得伤了良辰的心,你知道的,这丫头一直对你的心思。”
牧黎川眉峰耸动,很是讶异于牧子航的说法。
虽然说牧良辰一直对他有所期待,可牧子航并没有这层意思,现在是……怎么突然对他提起这件事?牧子航难道是打算改变主意,把良辰许给他?
猜不透牧子航的心思,牧黎川也不敢贸然的接话。
“那……爸,我就先出去了。”
“嗯,好……对了。”牧子航点点头,却又再次叫住了牧黎川,“晚上留在家里吃饭,景良回来后,我们一家人还没好好一起吃顿饭,良辰也会高兴的,她最近总是怪我把太多工作丢给你,害的你都没时间陪她。”
这口气,十足的慈爱长辈做派,牧黎川挑不出问题,也想不出理由拒绝,只好笑笑应了。
满桌子精良考究的食物,牧良辰一直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牧黎川却没有什么胃口,端着饭碗,脑子想的,却是那段时间里,方瑶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喊他:“黎川,洗手吃饭啦!”
k市国际机场,国际航班贵宾休息室,姜筝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离航班抵达时间还差半个钟头,可她却是一副怎么飞机还没到的表情。
她那么长一双腿,在休息区沙发前走过来走过去,直晃得方瑶头晕眼花。
方瑶合上手里的pad,轻抵着额头瞥了眼姜筝叹道:“筝筝,你坐会儿,要不就站在那里,停一会儿。”
“嘿嘿!我烦着你了哈……”
姜筝吐吐舌头,朝着沙发边走过去,贵宾室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谁?”
她一回头,地勤小|姐面带微笑的推开门,躬着身子说:“方总,这位杜朗先生说是您的朋友,可以让他进来吗?”
话是这么问的,杜朗却已经推开地勤小|姐探出半个身子来,方瑶看了看姜筝,这丫头的脸色已经黑了,可那眼神却沾在了那半个身影上。
该怎么做?方瑶觉得,真的挺为难。
“要不让他进来吧,今天启幸也没空,一会儿妈的行李,总还是需要人搬的,你就把他当劳力,嗯?”
方瑶试探着开口,姜筝没说话,迈着步子走到沙发边上,别着脸,再不看门边。
方瑶朝着杜朗点点头,杜朗脸上出现一种大喜的表情,扯着嘴角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一时间让方瑶惊住了。
这个人,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真的太久了,从筝筝“死后”,他好像就没再这样笑过。
杜朗不是空手来的,手上还拿着一只纸盒子,他朝方瑶感激的点点头,径自走到姜筝身边坐下。
“筝筝。”
姜筝刚才还算淡定,可杜朗这么一坐下,她就炸了起来,像是遇见了洪水猛兽一样,“你……离我远点儿!谁让你靠我这么近?”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走开点,你坐下,别生气。”
杜朗老老实实的站起来,在隔着姜筝一个位子的地方坐下,那副乖顺的样子,让方瑶想起小时候抄写生字不过关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这种期期艾艾的表情并没有在杜朗脸上持续很长时间,他低下头,嘴角抿起,噙着一抹羞赧的笑意。
他把面前那只纸盒缓缓打开,移到姜筝面前,讨好的说道:“你看看喜不喜欢,最新款的,听说最近的记者都想要……”
姜筝没看杜朗,只垂下眼瞥了眼茶几上的纸盒子。东西是好东西,最新款的单反,听说市面上还没有的卖,前两天她和方瑶说,等有了货,她要做这k市的一个拥有者。记者对于单反的热衷,就是如此无理。
但是,她已经不是记者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姜筝。
“呵呵……”
姜筝歪斜的身子慢慢坐直,侧过脸来看向杜朗。这个人,还是和记忆里一样英俊,她记得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帅气的让人留口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杜……医生。”
杜朗刚为姜筝肯看他一眼而欢欣雀跃,却又因这一声称呼,美好的心情当到谷底。
“谢谢。”
姜筝决定,收下这个礼物。人为什么要跟钱财过不去呢?她已经得不到人了,没必要拒绝礼物。
她把纸盒子重新装好,往茶几上一丢,从一旁的书报架子上取下报纸翻看着,再没理会那单反一眼。
明明弃之如敝履,却又彬彬有礼,这就是姜筝的拒绝,打人不打脸,却同样让人颜面到底!
杜朗的脸色,从刚进门到现在,变了几变,现在是灰败难看,方瑶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不忍了。
如果说杜朗辜负了姜筝,那么,他看着活过来的姜筝,一定也不必姜筝好到哪里去。姜筝这样的态度,恐怕让他同样比死了还难受!
“咳,筝筝,时间差不多了,我看,我们还是去出口看看吧?啊?”
方瑶轻声咳着,打断陷入僵局中的两人,也拉了杜朗一把。
“嗯,好!”
姜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个子比较高,因为刚刚醒来,身体素质还没恢复好,这么猛的一站起,贫血的症状又出现了。
只见她晃了几晃,脚步几个趔趄,膝盖一软,看似要摔倒。
“筝筝!”
杜朗心疼的不行,哪里还管她不让他靠近的“禁令”,跨出一步就将摇晃的姜筝抱进了怀里。
“放开……”
姜筝略显虚弱的推拒着杜朗,她这情况,杜朗怎么可能会松手?
“不放,你站都站不稳,要我怎么松手?”
“杜朗……别逼我……”
姜筝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着,杜朗却是不太明白,“我怎么舍得逼你?我是心疼你,我逼死自己也舍不得逼你!”
“杜朗,你抱过别人的胳膊,你可能觉得没什么,可是,我身体不好,脾胃更不好,我觉得脏……真的,恶心、想吐……”
“筝筝!”
方瑶高声制止住了姜筝——这话,方瑶也听见了,她虽是站在姜筝这边,但是姜筝这话,过于恶毒了。
杜朗再没坚持,他像是被一语惊醒,他的怀抱,真的就这么脏吗?让她恶心的想吐?
“杜朗……你……筝筝,走吧!”
方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杜朗,只好强行拉过姜筝带着她出了贵宾室。
“你这丫头,就算是不可能了,你也不该说这样的话,你看看杜朗,他也没想到会这样的……算了吧,别再互相折磨了,就这样放过彼此不好吗?”
方瑶看着姜筝,姜筝半天不说话,目光游移的盯着地面。
“瑶瑶……我不这么说,杜朗不会放弃的,我不想让他为难。这样,他还能早点忘记我。”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吗?真是个……傻丫头。
方瑶悄悄回过头,杜朗跟在不远的后面,低着头沉默的样子,仿佛只有躯壳,没有灵魂。这是怎么了?他们只是想要幸福怎么就这么难呢?
国际航班出口处,牧黎川高大的身躯立在那里,墨镜盖住他大半张脸,他正昂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播报班次的led显示屏,只一个侧脸,方瑶就认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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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方瑶和杜朗异口同声拒绝,两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牧黎川,他以为,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牧黎川为难的看看怀里的方瑶,即使这么心疼她、喜欢她,也不代表可以由着她胡来!牧子航什么人?
“听话!”
方瑶瞪他一眼,朝着拉住杜朗的那帮人喝道,“松开他!”
看着这架势,方瑶算是明白了,桑乔查来的资料里显示,牧家是有“背景”的,牧黎川更是为牧家做了不少“好事”,但他们也许忘了,姚家绝对不会害怕这些!
她抬起头看向牧黎川,挑眉厉声问道,“黎少?我是不是应该照着规矩这么称呼你?‘炽君’的名号,应该听过吧?让你的人退下,不然……你大可以试试,看今天能不能从这里把人带走!”
“你……非得这么不听话吗?”
牧黎川气结!小女人执拗起来,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瑶咬紧牙关,生气愤怒的时候,腮帮子有点鼓,显得小脸圆了些,在牧黎川看来,更可爱了。
“好好好……松开他!”
“杜朗!”
那些人才刚一松开杜朗,姜筝就冲了上去,她跟在方瑶身边,出入过东帝汶,是见识过这些“势力”的,杜朗一个文弱的读书人怎么受得了?
杜朗才被一松开,就被姜筝扑过来抱住了,他脸上那表情……嘁!牧黎川身为个男人看了都替他害臊!
“这样,一起去,我想夫人……也是希望见到老爷的。”
牧黎川一咬牙,最终选择妥协,他对于方瑶,始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一行人一同去了牧家。
牧家刚来到k市,宅邸是全新的,方瑶鼻子比较敏感,一进去,仿佛还能闻到一股装修后的为的味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冷吗?”
在牧黎川这里,哪里能听到方瑶打喷嚏?她打了个喷嚏,都能让他肉疼个半天!
牧黎川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方瑶身上,他的夹克大的很,盖在方瑶身上,她就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一样。
方瑶想起一句话,尚君以前说,她就像是他的女儿。想起这个,方瑶不由拉紧了衣服笑了笑。
虽然脸孔不是尚君,名字也不是尚君,但是……味道是尚君。
“嘁……”
对面沙发上,轮到杜朗笑话他了,自己这个兄弟,忘了什么都不要紧,看他在方瑶面前这么一副怂样,就是姚尚君没错!
“笑什么?信不信老子削你?”
牧黎川恼羞成怒,倏地站起来,走向杜朗,贴身衬衣下,健硕的肌肉纹理若隐若现。
杜朗也来劲了,梗着脖子,凑到牧黎川跟前,“打,来,朝着打!我看你是脑子坏的不轻!还不肯接受治疗!”
“杜朗!”
方瑶惊慌的喝住杜朗,冲他摇摇头,这里可是牧家,这些话若是被牧家人听见了,尚君会很危险!
“算了,懒得理你这个疯子!”
杜朗会意,泄了气不想同失忆了的牧黎川争。
“你!”
牧黎川这里还不肯作罢,二楼上突然冲下来个人,正是和姜母一起进入书房的姜筝。她的脸色不太好,经过客厅的时候,也没停留,直接冲了出去。
姜筝这么一冲出去,杜朗也就跟着跑了出去。客厅里,就只剩下牧黎川和方瑶两人。
有杜朗跟着,方瑶是不用担心姜筝的,倒是现在,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方瑶看向牧黎川,他也正全神贯注盯着她看,深邃微凹的眼睛紧盯着他一错不错,尽管轮廓不和以前一样,但单看着这眼睛,就是尚君。
姚尚君的深情,她从来也抵挡不了。
“为什么?”
牧黎川单刀直入,看方瑶的表现,怎么都不像是对他没感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咳……牧总,我听不懂。”
“哈……”牧黎川大笑,听不懂?现在整个k市,还有人不知道牧黎川喜欢方瑶吗?
方瑶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猛的拉下身上的外套,扔在沙发上。牧黎川的身后,牧良辰微笑着走了过来。
在方瑶看来,牧良辰的笑容虽美,但笑里藏刀这句话,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牧良辰剜了眼方瑶,转而笑着走到牧黎川身后,两只手臂绕到牧黎川胸前,极为亲昵的环住他,脸颊靠在他的颈|窝里。
“黎川,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着胸前那两只指甲上涂满ipo绛色豆蔻的白玉嫩手,牧黎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现在在他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她的指甲盖没有涂指甲油,透明的本色,泛着粉粉的色泽,含在嘴里……很甜。
“嗯……刚回来。”
牧黎川搭上牧良辰的手,刚想将她挪开,看看对面低着头的方瑶,心念一动,却是牢牢的抓紧了牧良辰。
方瑶一直偏着头,视线里牧良辰从牧黎川身后转了过来,挨着他的身子坐着。
他们靠的那么近、那么近,牧良辰都钻到牧黎川怀里去了,他……他的手放哪里呢?为什么不推开她,反而还——揽着她的腰!
牧黎川的手看起来虽然停在牧良辰腰上,但还差了那么一公分的距离。
就是这么个小小的试探,效果还是让牧黎川相当满意的。小丫头嘴巴噘起来了,噘得越高,他的心情越好!
让你把我当棵草,知道我是个宝了吧!
气氛,似乎有点微妙,如果不是楼上的动静太大了,还真难说。
“黎川,叫医生,马上叫医生!”
楼上传来牧子航焦灼惊慌的声音,难得的,牧子航腿脚不便,现在手里却抱着个大活人,方瑶一看,他抱着的正是姜母!
姜母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妈……妈!”
方瑶疾走两步冲上二楼,牧子航抱着姜母大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牧黎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看来,再怎么冷血残酷的人,都是有弱点的。
牧黎川冷静的拿起电话,通知了医生,跟着上了二楼自腿脚不便的牧子航手里接过姜母,径自进了客房。
后来的事情发展,就有些超出了意料,也着实令人无法想象。
在牧家醒过来的姜母,说什么都不愿意跟着方瑶回去了,含泪沉默的样子,方瑶看不出她是难过还是被逼亦或是其他。
问她吧,她就一个劲的掉眼泪。
方瑶想不通,从牧黎川的话来推断,这个牧子航应该就是姜母那个死去的丈夫!那么,也就是说,他是姜筝的父亲?
这也太……戏剧化了吧?世界这么小?
“瑶瑶,把筝筝找回来,我有很多话要对她说。”
姜母是这么托付她的,即使姜母不用嘱咐她,方瑶也是会这么做的,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牧子航是姜筝生父的事恐怕是真的了。
姜筝从小就以为父亲已经死了,和母亲俩相依为命,也养成了她极为独立的个性,这么一下子冒出个亲生父亲,以她的性格,会不会钻牛角尖?
牧黎川送方瑶离开牧家,方瑶只让他送到门口就转过了身,制止了他,牧良辰还在身后跟着,她不能让他有一点点危险。
牧良辰可以以爱人的安危来换得爱情,可她不行,她宁肯什么都不要,也要爱人平平安安的。
“可以了,我的司机在门口等着,牧总……不必再送了。”
“……”
牧黎川看着她,此刻,她身上那股推拒他的感觉又回来了,冷冰冰的口气,让他觉得,以为她喜欢自己,根本是一种错误的认知。
“……好,那……姚太太慢走。”
这一声“姚太太”,直叫的方瑶湿了眼眶,听自己的丈夫这么恭敬的称呼自己、如此客套的说话,普天下是不是只有她一个?
方瑶上了车,牧黎川一直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子立着,动也不动一下,连呼吸都舍不得重,生怕错过看她的每一眼。
怎么会有这么个人,恨不能刻进脑子里才算圆满?后来牧黎川才明白,他不是恨不能把她刻进脑子里,而是这个人,她一直在他的脑子里!
赶回姚家的方瑶,没有找到姜筝。问过姚老夫人,姜筝并没有回来。
方瑶拨通了她的电话,没人接,方瑶想着姜筝心情不好,大概是没听到电话,于是又打给杜朗。
奇怪的是,杜朗的电话,一样没有人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方瑶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反反复复又拨通两人的电话,始终是一样的情况,通是通的,可就是没有人听。
也许,他们是趁着这个机会破镜重圆?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再好也没有的事了,这两个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原本就是应该在一起的。
这么想着,方瑶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杜朗一向稳重,是不会看着姜筝任性不管的。
所以,当两个人的电话都处于关机打不通状态的时候,方瑶还没有意识到出了问题。
而等到黎阳把电话打到她这里来问杜朗的行踪,方瑶才猛的警醒,这两个人,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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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朗和姜筝一齐从牧家消失,又一齐失去了联系,这不得不使人产生联想。
方瑶一方面要忙着安抚姜母、黎阳,一方面还要忙着四处打探他们的消息,而就在这个时候,尚瑾的身孕似乎又出现了问题。
尚瑾这一胎,从怀孕初期开始,反应就比较重,启幸从她怀孕初期开始,就已经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她身上,公司的事情也没有多操心。
谁知道,随着孕期的往后,尚瑾的各种妊娠并发症都出来了。前两天住了院,医生说是必须要严密全程观察。
姚老夫人担心女儿,跟着一同去了医院,家里冷冷清清的,就只剩下方瑶带着几个孩子。
眼下姚氏的情况,却又不允许方瑶悠闲的待在家里照顾孩子,她一个人照顾着公司和家里两边,着实有些分不开身,也没那个精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没想到,方瑶会在董事会上,齐齐受到董事们的责难。
姚氏原本就是一家独大,姚尚君在的时候,自然没有人说什么,他有那个实力,也有那震慑力。
但自他走后这一年,觊觎姚氏股权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时机尚未到,隐忍不发而已。
如今,乘着姚氏几项经营不善,又加上政府介入调查,而方瑶至今没有拿出合适的应对措施,董事们憋不住,发难了。
或者应该说,有些人,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
董事们左一句必须尽快拿出解决方案,右一句要看到姚氏陷入困境的项目有起色……直说的方瑶脑袋发晕。
没有启幸在,姜筝亦不知去向,拥有姚氏重大股权的尚瑾和姚老夫人又无法出席董事会,方瑶一下子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局面。
其实,她也并不是一个人,她的丈夫,就在董事会上坐着。
牧氏如今作为姚家人以外最大的股东,他们的执行总裁牧黎川,是很说的上话的。
然而,正中下怀的牧黎川又怎么会替方瑶说话?
牧黎川在董事们七嘴八舌的发难中,一直静静的听着,手里的waterman钢笔不停打着转,最后一个闪神,笔落在了会议桌上,“咔哒”一声响,声音并不大,而那笔圆滚滚的一路滚过去,这细微的声音却使得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啊……不好意思,各位继续,黎川冒昧了。”
牧黎川茫然的耸耸肩,似乎这一场纷纷扰扰的闹剧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各位董事,你们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吗?”
这个是方瑶的声音,夹在一堆浑厚的男声中,还真是清新悦耳,十分好听。牧黎川很享受的侧耳倾听,眯起眼来,展着耳廓收集声波。
他的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这丫头,上钩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一个文文弱弱只会按部就班处理文件的方瑶,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没错,收购姚氏,包括这一场以“攻击”姚氏总裁方瑶为目的的董事会,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从会议开始,牧黎川都没有看过方瑶一眼。他是个目标明确的人,自然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做哪些事。
董事会最后的结果是,如果方瑶没有领导好姚氏的能力,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出代理总裁的位置。
所谓代理总裁,原本就是临时的,既然没有那个能力,自然应该退位让贤。
真正是陷入了四面楚歌之际,这个时候的方瑶,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董事会后的第二天,牧黎川正式拜访了方瑶,不是以合作者的身份,而是规规矩矩的递上预约牌,十分郑重的样子。
方瑶疑惑,牧黎川这是要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
方瑶疲惫的揉揉后颈,最近操劳太过的缘故吧,脖|颈那里总是一直感觉僵的很,不论是坐着还是躺着,总不能使这感觉稍稍减轻。
牧黎川在秘书的指引下进入总裁办公室时,方瑶正闭着眼睛,两手抱住脖颈一圈一圈的绕着,秀眉拧在一起。
秘书刚要开口通报,却被牧黎川制止了。
他朝着秘书比比手势,示意她出去,秘书犹豫了下,点点头没说话,悄声退了出去。
牧黎川站在原地看了有一会儿,方瑶一直都没察觉他已经进来了,依旧在那里活动着脖|颈。
这丫头的警惕性如此之低,又是这样的吸引人,还能在丈夫走后一年保持这样纯净之身,实属难得。
但不终归有意外吗?牧黎川庆幸,他就是那个意外!
有意放轻了脚步,silvanottanzi踩在脚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哪里酸?是不是这里?没睡好,还是伏案的时间太长了?”
牧黎川走到方瑶身后停下,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搭在方瑶脖|颈上,一下一下按着。他的手指很有力,比起方瑶的自己来,感觉当然很不一样。
“怎么这么僵硬?你最近都干什么了?”
问完这话,牧黎川就后悔了,她最近干什么了,他不是应该最清楚吗?让她焦头烂额,疲惫不堪的那个人,不就是他吗?
方瑶闭着眼,脖|颈那里僵直的地方经过牧黎川一阵揉捏,感觉好了很多,似乎筋脉都被他揉开了。
“嗯,有点忙。家里,还有公司。阿嚏!”
方瑶说着打了个喷嚏,慌忙伸手去扯纸巾,哪里知道,纸巾盒里的纸刚好用完了,这下子多少有点尴尬。
她低着头,抬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哎……”
牧黎川叹息着,他们都在一起住过了,她什么样儿他还没见过?牧黎川抬起手来也没掏手帕,直接就用手背擦了擦她的鼻子。
“……呃……”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尚君,尚君为她做这些,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可牧黎川却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尚君,所以,他的这个举动,依然让方瑶震动了一下。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可一个男人不嫌弃你至此,着实难能可贵。
他是姚尚君,也只有姚尚君。
“牧总,您所为什么事情而来?”
贪婪着牧黎川的疼惜,方瑶很舍不得打断他。
这话才一出口,就感觉到按在她脖|颈上的手顿住了,按着按着,有时候会失了力道,有一两下,还按疼了她。
“嘘……别说话,再按一会儿。”
牧黎川固执的不肯作答,一边替她按摩着,一边想象着,她若是听到他此行的目的会是有何反应?
“好了,按一次也不管用,最好……定时按一按。”
牧黎川想说,最好是他每天都能这样替她按一按,可是,说不出口,因为明白会被拒绝。
“嗯,谢谢。”
方瑶的嗓子有点哑了,看着牧黎川在面前坐下,他的西服敞开着,领带规规矩矩的系着,两手搭在胸前,这双手刚才才为她擦过鼻子、按过脖|颈。
不看他脖|颈以上的部分,这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姚尚君。
牧黎川从随身的gucci公文袋里取出一沓文件,拿在手上犹豫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这时间虽然短暂,却足以让他挣扎煎熬。
他把文件放在方瑶面前摊开,一一列好。
方瑶疑惑的看去,每一份文件上都标了号码,用便利贴贴好,一二三四五的排开,看来是做的很仔细。
“什么?合作提案,还是……”
询问间,方瑶伸手拿起标有“一”字的头号文件,话还没问完,脑子里就已经炸开了!这、这,是她太累了,所以产生幻觉了?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y.sd股份收购协议”?
y.sd是姚氏集团全称英文缩写,一般的正式重要文件上都会出现,那么……这份文件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方瑶抬起眼看想牧黎川,他正面目表情的垂眼盯着文件,听到她的问话也没抬眼,手掌指了指文件,“方总可以先把这些文件都看完了,我们再好好谈!”
“……哈……”
方瑶失笑,伸手翻看着桌上的其他文件,全部楣栏上都写着一样的标题!她略微翻看了几页,虽然看的不胜仔细,但是,主要的信息却是掌握了!
这些提案,资料收集的十分详尽,姚氏运营存在的每一个弱点,都罗列的清清楚楚,显然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的成果!
那么,牧黎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收购姚氏的打算?“水清天下”合作案时,或是更早?
这想法使得方瑶心下一片虚浮,脚跟如踩在水面上漂浮不定。
“牧总……提案做的很好……”
方瑶勾起一丝佞笑,她这样柔和的性子,能够让她这样笑,事态就很严重了。牧黎川感觉被这笑狠狠撞了一下,胸口顿时一阵闷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姚氏的主意的?”
她这样问着,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瑶瑶……”
牧黎川慌了,他提醒过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的,可事到临头,他发现无论怎么做好准备,都是不管用的!
他心疼这个女人,看她这样,他恨不能推翻一切,就当所有事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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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很想说服自己,收购姚氏,并不是牧黎川在一开始就有的想法。
那些用雪白a4打印的提案,一字一句都是对她的莫大讽刺!她为了什么在坚持,又是为了谁在勉强做着这些根本不适合她的事?
有那么一股冲动,逼着她就要脱口而出牧黎川身份的事实!
“牧总,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嗯?”
方瑶急于想知道,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牧黎川,是出于内心姚尚君的本能,还是仅仅是为了今日收购姚氏的方便!
难道说……她所以为的,即使是被人控制了记忆的尚君也还是爱着自己的——这个想法本身,彻头彻尾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瑶瑶……”
牧黎川伸手探向她落在提案上的手,方瑶猛的抬眼看向他,那目光清冷疏离,刺激的牧黎川瞬间僵住。
她的指尖,如预料中的,从他掌中滑过。
“好,你问,我都说。”
牧黎川梗着脖子,指尖在纸张上摩挲着,看着方瑶直瞪着自己的眼神,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嗯?”
女人,总归属于情感类生物,这个问题,和眼下的问题比起来,似乎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可是,这却成为了方瑶心头的一个执念,如果不弄清这个问题,她将会被折磨至狂!
牧黎川愣住了,这算是什么问题?
那么一秒钟不到的时间,足以使方瑶从天堂坠|落至地狱!
“呵……好,我知道了。为了牧氏,牧总需要这么牺牲自己吗?”
方瑶想要劝服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故意的,他是尚君,他是被人控制了脑子,所以做出来的事情都不是他的本意。
但是,她累了,尚君走后所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一刻全部崩盘!
“……你确定吗?这些提案,你真的要我看……并且,最终说服我同意,在这上面签字?”
她的语调极轻,每一个问号后都带着隐隐的讥诮!
“……”
牧黎川没有回答这问题,他深吸了口气,深邃的双眸锁住方瑶,“那么方总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抱着我喊着丈夫的名字,你想过我心里什么感受?”
“……”
“你……听见了?”
只是这么一问,方瑶眼里不争气的涌上了一层雾气,他都听见了?听见她一声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听见了,非常清楚!所以,我才知道,我牧黎川在你心里就是个p!”
想起那些g第之间,她的那些高亢的、兴奋的呼喊全部都不是因为他,牧黎川觉得,身为男人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骨气的喜欢着她!
时至今日,他夺取姚氏的目的,已不是为了牧家。
“我……我不……”
方瑶冲动的从座椅上站起,她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等了,她现在就要告诉他,他就是尚君,姚氏是他的,她也是他的,他不能这么帮着外人欺负她!
眼前方瑶的影子突然开始摇晃,牧黎川脑子里一阵抽痛,前所未有的疼痛感袭向大脑皮层,脑子里有很多杂乱的片段一刀一刀切换而过。
强烈的疼痛使得他瞳仁放大、焦距渐失、眼神涣散,太阳穴那里尤其抽痛的厉害。
“呃!”
吃痛中,牧黎川单手扶住脑门,另一手摸向胸口的口袋。
“怎么了?头又痛了?”
方瑶没说出口的话,就此被打断,她慌忙绕过办公桌,扶住头痛欲裂的牧黎川,伸手探向他的口袋。
“……药呢?是在这里吗?”
牧黎川疼的很厉害,无力的眨眨眼,修剪整齐的两鬓上,冷汗已然顺着流下。
“快,快吃……”
方瑶担心的不行,一面又自责自己不应该刺激他,明知道他的情况,为什么要逼他?杜朗都说了,不能贸然行事!
掏出药瓶的瞬间,方瑶愣住了,这个药瓶并不是杜朗给牧黎川开的,而是,和他先前服用的一样,含有迷幻剂的药瓶!
“快!疼!”
牧黎川抬手要去够药瓶,言辞间有些不耐。
“不……这药……”
方瑶摇着头,她知道他疼,可是,这个药,他不能吃!杜朗说过,这个药对他的身体绝对没有好处!
“快,给我!”
牧黎川已完全失了心智,长臂一挥大力推开方瑶,夺过她手里的药瓶,颤抖着倒出两粒药丸,迅速送入口中。
“嗯!”
方瑶被他推到在地,后脑勺磕在桌子拐角,剧烈的撞击让她觉得整个脑袋里都在震荡。和尚君在一起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她的丈夫,却做尽了以前绝对不会对她做的事!
服了药的牧黎川,面色渐渐好转,纠结在一起的五官也慢慢疏散开,不多会儿功夫,他就恢复了正常,依旧丰神俊朗,依旧风度翩翩。
可是,呆坐在地上的方瑶,却如同陷入了巨大的黑洞。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拯救她的丈夫?
“瑶瑶……”
牧黎川转眼看见坐在地上的方瑶,想起刚才自己失去理智时对她的举动,后悔不已,拉开座椅,直接跪倒在她面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太疼了!脑子不清醒……”
他的薄唇,一开一合,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方瑶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以往,她哪怕有了一丁点的危险,尚君都会第一时间出现救她于囹圄,而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控制,玩弄于鼓掌中!而她却……束手无策!
“……”
尚君!方瑶无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将仍旧在道歉的牧黎川抱进怀里。她想要救她的丈夫,可是,没有人可以帮她!
世上最优秀的那个男人,他一旦倒下,她该到哪里去找一个可以拯救他的人?她的丈夫曾经无人能敌,如今却落入如此境地!
姚家和姚氏的未来,方瑶已看不清,也不知该如何支撑……
y.sd收购提案一经提出,方瑶这里还没有任何举动,却已经在业内疯狂传开,媒体的各项揣测虽是隐晦,但也直指姚氏即将被收购一事。
传闻的力量,带来的破坏力,往往是惊人的。
y.sd股市大跌,在一夜之间,曾经让k市人艳羡的姚氏集团,成了块烫手山芋。
在家里照顾着两个孩子的方瑶尚未听说这些,而当第二天一早,她开着车子赶往姚氏时,姚氏大厦门口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上挤满了人群,讨要说法的横幅从队伍前方一直拉向最后方。
后知后觉、精力明显不够用的方瑶掏出手机,连上网络,这才知道,一夜之间,姚氏所有问题被尽数曝光!
时至今日,y.sd真正陷入了僵局。
方瑶也不打算进入车库了,直接解了安全带准备从大门里进去,也顺带听一下各位闲散股东的想法。
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却被猛的拉开了,牧黎川弯下身子闪入车内,没等方瑶开口说话,单手握住她正在解安全的手,稍一用力。“咔哒”一声,安全带归了位。
“你……什么事?”
“什么事?开车!”
牧黎川好笑的扯扯嘴角,就知道这丫头搞不定,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难道还打算冲过去和那一帮已经被钱财掌控的失去理智的闲散股东讲道理?
“嗯?”方瑶还是不明白。
“开不开?”
牧黎川急了,长叹口气,解开方瑶的安全带,俯下身子将她抱起。
“你……你干什么?”
方瑶扭捏不安的挣扎着,她其实并不抗拒,只是若是这会给牧黎川带来什么麻烦,却不是她所想要的。
“听话一次,会怎么样?”牧黎川沉下脸,把她抱起,而后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身子挪向驾驶座,“走!”
结果是,方瑶头一次翘班了,在尚君走后。
牧黎川直接将车子开上大路,他其实也不知道要带她去哪儿,只是明白她必然无法承受接下来的一些事。
——收购y.sd势在必行,他所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车子在海岸公路停下,这里远离城市繁华地带,时间尚早,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绕在四周,像是独僻出来的一方宁静净土。
“都知道了?”
牧黎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方瑶一直盯着他的右手虎口看,她留下的牙印,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此生无法消除。
“嗯,如果你指的是股市……我是刚刚才知道。”
方瑶侧靠在座椅上,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其实是实在疲惫,没什么力气了。她现在是被牧黎川拉开了,如果,刚才她进入姚氏又能怎么办?
她也许可以和这世上所有唯利是图的商人拼力抗争……但这个人,一定不能是姚尚君。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牧总……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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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ruti西服量身定做,撑在姚恣昊纤瘦的身材上,比例完美。方瑶在梳子上涂了些发蜡,稍稍梳理了他的发丝。
特制的领带较之大人的,要小上很多,也是方瑶亲自选的,淡蓝色底子点缀着樱花暗纹,优雅贵气不失单调。
“妈妈,好了吗?”
姚恣昊抬起头来看向母亲,他今天就要随方瑶一起参加股东大会了,心里其实也是害怕的,尽管有过许多这方面的练习,导师也说他天赋异禀,但是……实战,这真的是头一次。有没有把握帮助到母亲,这个答案他根本想也不敢想。
方瑶点点头,理了理儿子的衣领。
一晃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吗?她的帅帅已经成长为挑起家族重担的男子汉,可他站在那里,分明还只是初具少年模样的孩子。
儿子未必会成功,方瑶也不敢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只是,尚君如果是清醒的,一定也会同意的吧?教会帅帅如何做一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男子汉,不一直是尚君所希望的吗?
“好了,走吧!”
方瑶松开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少年的肩膀消瘦、削窄,摸上去骨感十足,但这并不影响他眉宇之间那股极似其父的狂傲之气。
“妈妈,来,帅帅牵着你。”
姚恣昊朝着方瑶转过身,纤细的胳膊撑开cerruti柔软挺括的布料,款款伸至方瑶面前。
“嗯。”
方瑶点点头,将手递给姚恣昊,七岁少年郎近150公分的身高,他的手掌已经和母亲的差不多大,形容纤细,握住母亲的时候却是坚实有力。
“妈妈,你别怕。”
姚恣昊在方瑶耳边这样轻声说着,儿子的声音稚气尚未脱去,却带给她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只要跟着他,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y.sd集团,顶楼大会议室高阔的双开木门由秘书握住门把手,“轰隆”一声拉开,里面叽叽喳喳的人声突然安静下来。
几百只眼睛,各色复杂的眼光倏尔同时射向门口,焦点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姚恣昊身上。众人不由讶异,分明是个孩子,他们的视线也是向下的,可为什么会生出一种膜拜的奇怪感觉来?
姚恣昊一勾唇,几不可查的垂下眼睛,嘴角上一抹讥诮的笑迅速闪过。
“方总,这……”
秘书诧异的跟在方瑶身后,疑惑的小声开口,方瑶摇摇头,指指姚恣昊,示意秘书不要多话。
姚恣昊环视会议室一圈,人很多,不过还好,比他预想的还要少一些。他的目光迅速停在首位上,那里原本是属于他父亲的位置,看上去就神圣而庄严,着实不适合他娇滴滴的母亲。
silvanottanzi软底牛皮鞋踩在地板上,姚恣昊笃定的走向那把椅子,眼睛再没看其他人。
“这……这……怎么回事?”
“这不是……姚总的儿子吗?”
“这是要干什么?”
底下面,议论声纷纷,尽管已经小心压低,但姚恣昊眉目耸动,已尽数收入耳中。
“这位董事,请您给方总让个位置。”
姚恣昊走到主位上,并没有急于坐下,而是指着主位边上的位置,很有“礼貌”的请人让位。
那位董事,很不凑巧的,正是此刻虎视眈眈想要吞并姚氏的牧黎川。
自姚恣昊在门边出现以来,牧黎川就忍不住失笑了,这是要……退位让贤,子承父位?是不是太小了点儿?
瑶瑶是不是急疯了?就算是再怎么着急,也不能拉着个孩子来凑热闹啊!
让位?行!大人还和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牧黎川耸耸肩,推了推身边的人,挪了个位子给方瑶。方瑶在他身边坐下的时候,他倒还有闲情雅致yy了一把,他得谢谢这孩子,如果不是他,瑶瑶未必肯这么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啧……”
姚恣昊拧紧了眉,咂了咂嘴,立即有秘书上前来替他拉开座椅,服侍他坐下。少年个子不算矮了,坐下的时候,长腿已经能抵住地面。
牧黎川一挑眉,不屑的暗笑,再怎么充大人,到底还是个小孩!他倒要看看,今天这孩子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方总,麻烦你把今天会议的议程简单的告诉我一声……余下的,大家可以开始了。”
姚恣昊一抬手,极为镇定的看了看腕表,a.nger超薄款,通体雪白,用这种表的人,性格里都有些洁癖的成分,而有洁癖的人,做事难免较真。
说实话,董事们到现在也没缓过劲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瑶自秘书手里接过文件,摊在儿子面前,她也不确定儿子能看的懂多少,只能尽力去讲解。
“那……那,我就开始了。方总……那个……”
做着第一项议程汇报的董事代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姚恣昊,为难的看向方瑶。
“鄙人姓姚,怎么,胡董事您不知道吗?令郎足球踢得不错,但是为人处事急躁了些,听说最近打断了人的腿,这件事不是还让您急的焦头烂额吗?”
姚恣昊一挑眉,状似惊讶的看向那位董事,轻描淡写的指名道姓,并且连他的家务事也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剩余董事互相交换着眼神,过世姚总的儿子,年纪虽小,却没想到言辞如此犀利。胡董事在董事里算不得起眼,他却对他的情况如此了解?那么别人呢?他都知道多少?
“啊,对了,以免各位还会有这样的疑惑,鄙人在这里自我介绍一下,记着……我只说一次,绝对不说第二次,记着,绝对不说第二次!
姚恣昊,过世姚总长子,也是他遗嘱里所有财权的继承者。大家可以叫我,姚总……这样说,大家明白了吗?”
“哈……”
牧黎川捂住唇瓣,无声轻笑,还真是这样?好……好的很!
姚恣昊虽然是个孩子,按理说只具有继承权并不享受支配管理权,但,那是在他的监护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如果方瑶不反对,甘愿让出权利,那么……姚恣昊当仁不让就是姚氏现在真正的掌权者,而且,比起方瑶这个遗孀,更加名正言顺。
一时哗然,姚家年仅7岁的儿子坐上姚氏第一把交椅的消息霎时席卷整个k市,众人在震惊的同时,免不了唏嘘感慨。
而这其中最头疼的则要数牧黎川,本来进行的好好的收购案,怎么知道临了会出现这么只拦路虎,还是只牙尖嘴利的小老虎!
“姚总,您听懂了吗?”
牧黎川咬牙,维持着恭敬的外表,这要继续往下,他就快装不了了,他这么一个大男人,生这么个儿子都能生出来了,却要在这里口口声声对着孩子用尊称?这世界,真是疯了!
“嗯,还行。”
姚恣昊推开眼前的文件,抿了抿嘴,皱了皱眉,“不过,我觉得这其中似乎还有几个地方牧总大概疏忽了。”
他的小手在纸上随意一指,几处数据漏洞、用词含糊之处,被犀利的挑明了。
“……”
牧黎川抬起头来看向姚恣昊,后者也正好整以暇的盯着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年长儿露出胆怯之色。
光是这份胆识,就让牧黎川不由对其刮目相看、肃然起敬了。
姚恣昊指出的地方,他当然知道是有问题的,不过,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和姚氏合作,更何况只是拿给个孩子看,自然更没有上心好好准备。
“……牧总,我觉得,您还需要好好重新准备一下,您觉得呢?”
牧黎川气结,也是哑口无言,在商战上,他一向是所向披靡,从未吃过败仗,这一次竟然被个孩子给堵住了,绝对赶得上吉尼斯纪录了!
“哪里,应该的。”
牧黎川拿起文件,转身离开姚氏总裁办公室。
“妈妈,哎呦,累死我了!你帮我揉揉太阳穴……刚才那个叔叔,真是难缠!”
身后,姚恣昊已经完全没了“总裁”样儿,倒进方瑶怀里使劲撒娇。
“好好,帅帅累坏了,现在回家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方瑶满心欢喜的看着儿子,手指在他太阳穴上一下一下揉|捏着。她的确是小看了她的儿子了,比起尚君来,儿子可能还有很大的不足,但比起她这个母亲,他真的要强很多。
能够把牧黎川堵得无话可说,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姚恣昊一边舒适的享受着母亲的按摩,一边摇头说道:“不行,我今天约了乔司长的儿子……妈妈你就先回去吧!”
按在姚恣昊太阳穴上的手指顿了顿,她的儿子,已经懂得如何利用关系来换得商战上的筹码了吗?
“妈妈……你放心,有儿子在,绝对不让那些人再欺负你!”
姚恣昊紧握住母亲的手,稚气的俊脸上,满是超龄的成熟与笃定。
“嗯,帅帅,妈妈相信。”
里面的对话传出来,总裁办公室外,牧黎川紧抓住手里的文件,看来,他还需要一些外力来帮忙,收购姚氏的计划,绝对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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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黎川回到牧家,目的当然是见牧子航。
不知道什么原因,收购姚氏的提案,原本是牧子航提出的,可最近老头子对这件事倒是不怎么上心了。
“老爷呢?”
牧黎川吐了口烟圈,看向从二楼走下来的下人。
下人指指楼上,说话不敢大声,“陪着夫人呢!夫人昨夜没休息好,这会儿,老爷正陪着说话,好像好了很多。”
看来这老爷子的心思,完全就摆在了失散多年的老婆孩子身上,对于初来k市的目的,早就忘记的烟消云散。
牧黎川暗自叹息,却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许,牧子航回到k市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收购姚氏,失散多年的姜筝母女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很可靠,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成了一头热,收购姚氏,真正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于公于私,他都不允许自己停手。
于公,他为了这个提案,做足了一年的准备,身为男人的野心,哪里允许他失败?于私,想要胜过那个男人的想法如此强烈,他又如何能够收手?
见到牧子航,是在姜母安睡了之后。
牧子航也不急着问她什么事,只拿着块布,细细的擦拭着书桌上一盆兰花,每片叶子、每片叶子擦得很仔细。
牧黎川知道,他这么做的时候,就是在思考。
他把现在的情况和想法对牧子航交待了一遍,希望从他这里得到支持和帮助。这也没什么不对,一开始要这么做的人,不就是牧子航吗?
长久的静默,牧黎川觉得,牧子航已经把那兰花擦拭的很干净了。
“黎川啊……乘着这个机会,把和良辰的事情定下吧!你们俩也这么多年了,其他的事情,都摆在这之后,你看怎么样?到时候,你想要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
牧黎川没想到,牧子航思考了半天,要对他说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
“爸……我……”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牧黎川一时想不出应该怎么回绝。
“呵呵……爸知道你一直对我有误会,以为我并不赞同你和良辰,那是你多想了,爸那是想好好栽培你……看到良辰这么喜欢你,做父亲的,又怎么舍得不成全?”
面对牧黎川的惊诧,牧子航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了,果真是老奸巨猾,极不容得牧黎川拒绝,也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牧黎川想拒绝的,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牧子航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人能违抗过,有多少曾对他说过“不”字的人,连怎么咽下最后一气的都不知道!
牧子航突然让他娶牧良辰,这当中一定有什么原因。牧黎川才不会相信,是因为想要成全良辰。
“就这样,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了,你也把心思收一收,生意上的事放一放,钱总归是赚不完的。”
没等牧黎川发表任何意见,牧子航已拍板决定了。
“是。黎川谢谢爸。”
牧黎川走出书房,外面的天空蔚蓝高阔,可他牧黎川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不顺?空有一身本领,却是处处受堵!
和牧良辰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牧黎川最近被牧良辰一直缠着,收购姚氏的事情,不得不一度放下,听说姚家那个小总裁,最近和几位政府官员的公子打得是火热,或是投其所好,或是捏人把柄,结果是政府对姚氏的调查也一度搁浅了。
牧黎川在心里感叹,姚尚君虽然死的早,还真是留下个好儿子。
家居用品店里,牧良辰兴奋的拉着牧黎川四处观看,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算不得稀奇,可小丫头却好像没见过一样,看到什么都要指着牧黎川问一问。
“黎川,你过来,试一试这g,好软啊!”
牧良辰看上一张g,欧式风格,做工不错,牧黎川心想,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无所谓,他就连枕边人都不能随意了,又何况这些东西。
“嗯,很好,你喜欢就这个吧!”
明显的敷衍,漫不经心的语调。
而后,他一转身,看到了方瑶。
方瑶正牵着悠悠的手,同样也在看g,不过她看的,是儿童g。两个孩子个子都长高了,尤其是儿子,现在回家里来住的时间多了,那张早就容不下他身高的g再睡下去,会影响他的生长发育。
帅帅最近这么操劳,做母亲的又怎么能不注意照顾好儿子的这些生活细节?
出门的时候,方瑶要带着帅帅一起来,可儿子说,还有很多事情他都还没理出头绪,时间对他而言太重要了,所以就没跟着母亲和妹妹一起来。
临了还体贴的告诉母亲,只要是妈妈选的,什么样的,他都喜欢。
悠悠看中一张公主g,扑着就倒在了上面,嘴里咋呼着,“妈妈,我要这个,就要这个!”
方瑶点点头,还在另一侧替儿子挑选着,一抬头,刚好对上牧黎川投过来的目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在这里?
偏偏就是那么巧,偏偏就是那么不凑巧。
“黎川,你看,婚g就是这张了,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吧?”
牧良辰大概和店员交涉过了,走过来的时候,自然挽住牧黎川的胳膊,两人形容亲昵,不分彼此的距离。
虽是隔着有些距离,但是方瑶一字不差的听清了牧良辰的话,她说“婚g”。
牧良辰也看见了方瑶,秀眉一挑,拉着牧黎川走向方瑶,头靠在牧黎川身上,笑着向方瑶打招呼:“方总,您也来这里啊?我和黎川来挑选结婚要用的东西,真难选的,黎川又给不了意见!”
她的嘴上是这样说的,看向方瑶的目光却是挑衅的。她抬起手来有意无意的停在脑部,这动作虽然隐蔽,可方瑶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方瑶看也不想看这个恶毒而自私的女人,她果断的的转向牧黎川,字字问道:“牧总,要结婚了?”
如果可以,牧黎川也想给方瑶一个否定的答案!
看着她隐忍不发,却是满含抱怨的眼神,牧黎川心疼了,舍不得了!原来,她还是会舍不得他和别人好的。
尽管可能因为丈夫和家族的原因,方瑶不肯接受自己,但是,她心里明明就是有他的!
他的头,倔强抬得老高,牧良辰缠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他也很想为其拂去!可是……他不能,好像已经不行了。
最终,牧黎川点了点头。他的下颌那么轻轻的落下去的那一刻,弧度里圈住的是方瑶说不出来的伤心难过。
“那,方总,我们走了。”
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四目对视,眼里岂容得下其他?别说牧良辰这个第三者,那就是周遭的一切静物都显得多余!
牧良辰恨,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段婚姻,这是父亲的意思,父亲想要做什么,她不想管,她只知道,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并且再也不打算松手。
牧黎川的脚如同沾在了地上一般,牧良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挪动他,他竟也不觉得。
视线里牧黎川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谁可以来帮帮她,她应该怎么办?那是她的丈夫,怎么可以另娶他人?
垂下的手被轻轻的握住,小悠悠跳下了公主g走到了妈妈身边来。她不像哥哥那么聪明,大人的事,她不是很懂。
刚才那个叔叔是说要和别的阿姨结婚吗?结婚的意思她是懂的,就是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生活在一起。
可是,那个叔叔,不是说要一辈子对妈妈好吗?他还让她叫他“爸爸”,这么快就不算数了吗?
“妈妈,‘爸爸’这是不要我们了吗?是不是悠悠做错了什么?他上次明明说喜欢悠悠的,会对妈妈好的,悠悠有乖乖的叫他爸爸!”
懵懂的孩子以为是自己犯了错,因为奶奶经常说,她和哥哥可能会成为妈妈的负担。那么现在,她真的成了妈妈的负担吗?
“不是,不是,悠悠乖,不关悠悠的事!”
方瑶痛惜的将女儿抱在怀里,都说女儿没有儿子懂事,可她不这么认为,悠悠就是她的贴心棉袄,像这样隐忍的话语自女儿口中说出,谁还能说悠悠不懂事?
尚君,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知不知道留给我一个怎样满目疮痍的姚氏?又给儿子和女儿带来怎样的影响?他们本该是这k市最尊贵的孩子啊!
牧黎川被牧良辰拖拽着往外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知道为什么,直震得他胸口发慌。
匆忙掏出手机来一看,竟然是方瑶,是条短信。
明天晚上八点,“水清天下”yoyo号,不见不散。
那里,竟然还是她从不让人踏足的“yoyo号”游艇?她要说什么?难道是为了破镜重圆?
早知道嫉妒能使她改变,牧黎川想他早就会这么做了,只是如今,却该怎么收场?
“黎川,谁啊?”
“没什么。公事,陪你要紧。”
牧黎川放下手机,眉间看不出喜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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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检查了一遍各个关卡,桑乔的手搭在腰间,他的掌心有几处有明显的厚茧,那是一种长期握枪的痕迹。
方瑶一袭海蓝色礼服,外披一件绛红色羊绒披肩,整个人显得优雅而贵气。
桑乔知道她今天要在这里见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牧氏养子,前一阵听说他们已经分开了,怎么今天倒要约在这里见面?
“瑶瑶,外面冷,进去等吧?”
桑乔如此这般体贴,听的人却丝毫并不在意。她就连这一次约会牧黎川的用意都没有告诉他,究竟是不信任他还是不想依赖他?
听闻牧氏正在进行收购姚氏的方案,桑乔自我安慰的想,或许,方瑶见牧黎川,只是单纯的因为公事。
方瑶转过身来,紧了紧身上的披肩,看向桑乔:“桑乔,你去游轮下面等着,如果牧黎川来的话,你让他一个人上来就好,其他人……也包括你,只要在外围守着就行。”
这话,堵的桑乔一阵憋闷,到底,她还是不愿意让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这座“yoyo号”,那么那个牧黎川究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尽管心中不平,桑乔还是照做了,他已经习惯这样守护这方瑶,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似乎从他们相遇的第一次就已经有了固定的模式。
夜晚的游轮,在海面上由海风吹着,飘飘荡荡,方瑶闭上眼,任由海风拂面,鼻尖那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将回忆拉的老长。
甲板上,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眉眼松动,不曾睁眼,唇角却是弯了。
牧黎川一上游轮就看见了那一抹摇曳生姿的纤细身影,在摇晃着的甲板上端的是袅袅婷婷。
她的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精雕细琢后的产物,不多不少,刚刚好。
方瑶悠悠转过身,长卷发温婉的铺散在肩头,她伸出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极轻微的一声响,甲板上随即传出一阵悠扬的音乐。
《somewhereintime》主题曲倾泻而出。
“……能请您跳支舞吗?”
方瑶朝着牧黎川缓缓伸出手,邀舞本该是绅士的特权——尚君,对不起,这一次换我主动了。
牧黎川一眼也舍不得眨,这么美好的夜晚,如此美妙的人,他当真要放弃吗?
“求之不得。”
他把手递到方瑶面前,原本掌心向下,却是迅速占据了主动权,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紧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她的身子和他的,靠的那么近,密不可分。
“这种事情,还是我来比较好。你只要跟着我的步伐……”
牧黎川看着方瑶,深邃的眸光,贪婪的想将她吞没!
方瑶点点头,却是湿了眼眶——他说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她的尚君,从不曾变过。
他是个真正的绅士,引领着她步下生莲,晃动出最优美的舞姿。
时光如果真的能倒流,方瑶想,她一定不会在那个清晨放他走,如果不是她的放行,如何能换来今天这样绝望的呼叫?
方瑶把头靠在牧黎川胸膛上,这明明是她爱人的身体,可她却只能呼唤着别人的名字来一诉相思。
入了秋的海上,夜晚的天空冰凉高爽,城市的灯光将天空的颜色打的好浅好浅。
伸手触及牧黎川衬衣的领口,他没有系领带,衬衣领口最上方两粒扣子是松开的,这让她很轻松的就触及了他精实的胸膛。
那一枚齿印,清晰的映照在她的眼帘上。
“黎川,你……记得这是怎么来的吗?”
方瑶抬起头,恍恍惚惚的看着他俊挺如刀削般的立体轮廓,他的胡茬薄薄的一层,在她眼中泛着苍白青灰的光泽。
牧黎川低头,皱起眉:“不记得,我……其实,我有事情没告诉过你,一年前我出了事,待在医院里,差点没缓过来,醒来的时候,大部分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眼睑重重闭上,方瑶落着泪,含住那枚齿印。
不是大部分,尚君,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都一并忘记了!你这么无辜,却又这么残忍。
肌肤相触,温暖、湿濡。
酥麻感带来的欢愉让牧黎川脑子里一阵空白,他爱极了这感觉,舍不得推开她。
突然的,方瑶一张嘴,朝着那枚齿印狠狠的咬下去,就在原来的位置,轨迹都没有改变一点点。
疼痛让牧黎川紧绷住了身子,长臂紧紧抱住方瑶,却是没有半句疑问,更加没有阻止她突兀的举动。
他曾说过,只要是她给的,哪怕是砒霜他都甘之如饴。
血丝从他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渗透出来,方瑶移开,唇瓣上、牙齿上都是他的味道,甜腥的鲜血的味道。
“你想过吗?曾经也许有谁,应该是个女人……是她留在这里的。”
摇晃的海面上,两道相拥的人影,孤单而惆怅。
牧黎川低头吻上方瑶,他的吻一如既往的强势。他的口腔很温暖,舌尖霸道又微微紧张地缠绕上来,急切而粗暴。
唇齿纠缠间,他低沉的男中音含混不清的说着:“不知道,谁留下的都不重要,现在,它是你留下的了!”
这一句话,让方瑶终于失声大哭!那一种悲恸,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
尚君,你不记得了,所有,全部,都是我留下的,你身上全部都是我的痕迹,又怎么能娶别人?
“……黎川,不要结婚,不要娶牧良辰,好不好?我不让你娶她,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就算是为了收购姚氏,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方瑶祈求的目光灼灼盯住牧黎川,牧黎川早已化了,他怎么能经受住她如此温言软语的攻势?
“傻丫头,我不是为了收购姚氏才和你好的,我不说,我以为你也会明白!你怎么这么呆?真是还不如你那个七岁的儿子。”
牧黎川张开胸膛抱住方瑶,她咬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斑驳的血迹沾在上面,仿佛盛放的深红色蔷薇。
深红色蔷薇话语——只想和你在一起。
“乖,没事的。”
衣衫褪尽,彼此是那么渴望,谁能让一切慢慢来?
他是如此凶狠,在这一场较量里,他无法做到柔和以待。她摇着头,眼泪水从微闭着的眼角颗颗滚落,肆虐成行。
“黎川,黎川,黎川……”
尚君,尚君,尚君……
这一刻,她除了哭喊,似乎什么也做不到了。
十指交缠,尽数释放,他靠在她颈窝里,游轮依旧在海面上摇晃,透过玻璃舱窗,牧黎川抬起头,仿佛看到了彼岸。
他还精神抖擞,可怀里的人早已体力不支。
“瑶瑶?睡着了?起来洗一洗,不然不舒服……”
“嗯……”
方瑶应了一声,却没动弹。
牧黎川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俯下身子将她抱起,这个女人,怎么宠都嫌不够。明明是她出尔反尔,可他却除了高兴之外,一点责备他的意思都没有。
酸胀的身体泡在温暖的水里,每一道水流都像是一双手在轻柔的按摩着身体。
“嗯……”
方瑶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舒服吗?”牧黎川狡黠的眨眨深色微凹的瞳仁,语意模糊。
方瑶没听出他话里有话,点点头,“舒服。”
腰间的手立马收紧了,强壮健硕,一个姿势就是一个姿势,利落到位。
他的气息和着氤氲蒸腾的水汽在她耳边萦绕:“那,还要吗?”
“你……讨厌!”
方瑶噘起嘴娇嗔的样子,搅得牧黎川心头发痒,他抬起头爽朗的笑了,他的笑声比说话的声音更好听,像是磨细了的红豆沙,细腻微甜却不腻人。
女人说讨厌,那是看得起你——牧黎川听过很多女人对他说过这话,可这一句,他最喜欢听。
“给我点时间,你这丫头,一会儿不要我,又看不得我和别人好,真是拿你没办法。”
牧黎川此话一出,方瑶紧张的神色突然放下了,她是如此信任尚君,从未产生怀疑。
“真、真的吗?”
“嗯,真的,你舍得我,我还舍不得你!小|妖|精!”
不知道是不是泡在热水里的缘故,方瑶一张小脸泛着粉|嫩的潮|红,胭脂色浑然天成。
牧黎川没想过会有这样的转机发生。他原本以为,娶定牧良辰了,反正如果不是方瑶,换成谁都一样。
只是,如今,恐怕有点难办了,提出婚事的是牧子航,而非良辰。老爷子想要做什么?他还没弄清楚,但这婚,是断然不能结了。
“黎川,别再吃牧家给你的药了,行吗?”
方瑶从水里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想起这件很重要的事。
“成,上次药吃完了,要不是你和我闹别扭,我也不会拒绝那个什么……杜博士?”
“我可能不能经常和你见面,但是……你要好好去医院找杜朗,知道吗?”
她身份特殊,家族背景非同一般,牧黎川通通都可以理解,若是她一早就说明,又何至于闹这么大一个弯子?
“好,除了不要我,其他的……我全部都听你的。”
只要不是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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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感觉所有的事情都聚集到了一块。
就在牧黎川离开k市不久,方瑶接到了桑乔的电话。
桑乔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焦急,看来事态有些严重,以往若是“那边”有什么情况发生,桑乔都会亲自赶回来向她报告。
而这一次……
方瑶只知道大概几个帮团闹得很不愉快,几方正僵持着大有火拼的势头,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炽君”出来坐镇,恐怕就有些难以控制了。
亲近的人都知道,现在来自于“炽君”所有的号令,都发自于方瑶,可像现在这样需要出面的情况,又岂是能轻松糊弄过去的?
“瑶瑶,你……看来得过来一趟,毕竟你是‘炽君’的女人,道上人也都见过你,我这里抽不开身,这样,我会让人去接你。”
桑乔大概是担心方瑶会害怕,说完这些补充到:“你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挂了电话,方瑶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一年了,她也知道“炽君”这层身份隐瞒不了多久,可她还是撑了这么久。因为尚君说过,“那边”的人,一旦脱离了掌控,黑暗和罪恶将陷入无边的境地。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而她更加害怕的是,无法担当尚君的位置,替他处理好那一团杂乱的帮派之争。
她不擅长的事情太多,唯一擅长的只是被爱。
桑乔既然说了会派人来接,方瑶想,也就是在这两天里了。
现在家里有儿子,启幸也从医院回来了,牧氏那边因为牧黎川的缘故,也放松了对姚氏的追击,这种情况下,她是可以放心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来到姚家来接方瑶的人,会是金爷。
金爷是在凌晨到的,正直精神旺盛的中年男人,走路的时候,姿势有点不对劲。
方瑶下楼看着他朝着自己恭敬的走来,知道他大|腿内侧有伤,那是当初他绑了她,被尚君惩罚亲自刺伤后的后遗症。
尽管这并不影响他利落的身手,但方瑶每次看他这样走路,都会有股歉意油然而生。
金爷看方瑶又是另一种想法,他跟着姚尚君的父亲出生入死几十年,后来姚尚君的父亲死了,他就跟了姚尚君。
说句狂妄的话,他什么样的风浪没经过?什么样的人物又没见过?
能让他佩服的人不多,过世炽君,姚尚君,还有一个,偏偏就是方瑶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
“太太,金钱来了,太太放心,金钱誓死守护太太,决不会让太太遭受一点危险!”
金钱朝着方瑶单膝跪下,硬挺的汉子,说着这话时有些哽咽。
道上出来混的人,女人在他们眼里,真的就跟过眼云烟似的,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跟着他们这样人的混一辈子。
金钱着实佩服方瑶,能在姚尚君杳无音讯一年之久,还苦苦守在“炽君”的位置上,支撑着丈夫留下的一切。
“金爷,方瑶承受不起,您是老人,是前辈,不要折杀方瑶,方瑶还需仰仗您。”
金钱被方瑶从地上扶起来,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说好听的场面话,但有一句话,金钱藏在心底暗自告诉自己,誓死效忠方瑶,如同姚尚君在世。
“走吧!”
“嗯。太太请。”
“瑶瑶?”身后传来清越的呼喊。
方瑶诧异的回转身,这么早?她就是特意挑了这么早的时间出门,怎么还会被人察觉了?
姜筝从墙角走出,此刻正是和方瑶一样的装扮。
舍弃了华丽的裙装,精巧的登山服束在窈窕的身姿上,一头长发束在脑后,只用一根发带随意绑了。
不得不承认,姜筝五官并不漂亮,但这样的服饰似乎更适合她这样的人。
“筝筝?你怎么起来了?你这是……”
方瑶心里已猜出了八|九分,可她不愿意带着姜筝,这样危险的时刻,她不想拉着好容易“起死回生”的姜筝一起。
“让我跟你一起,我比你能打。”
“你!这不是学校的柔道馆,不是你偶尔耍耍的散打,这枪……”
方瑶正极力抗争,姜筝已迅速走到金钱身边,准确停在他身后拔出他腰上的配枪,并且抵在了金钱的脊梁骨上。
“带我去!要么,我跟你一起回来,要么,我们一起死在外面!”
金钱并不是没反应过来,只是他清楚姜筝的身份,有意不去和她斗罢了。
眼看着方瑶和姜筝僵持不下,金钱大笑着说:“太太,照金钱看,姨小|姐果然好身手,要不,就一起吧?willes也在,会照顾好姨小|姐的。”
willes也在?这两个尚君最倚重的人竟然都出面了,看来,事态真的很严重。
时间已经不容耽搁,方瑶一咬牙,带着姜筝出门上了车。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姚家大宅,偶尔有清脆的鸟叫传出来,而后有挥着五彩翅膀的名贵鸟种振翅飞翔天空,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声响,家里人尚都还在酣眠中。
加长版玛莎拉蒂,车厢很是宽敞,金钱和willes面对着方瑶和姜筝而坐,前面还有另外两位兄弟。
willes看了眼金钱,金钱朝他点点头。
willes弯下腰,自座椅下掏出一只小型皮箱,按动密码锁,“咔哒”一声,盒盖弹开。里面躺着两只“雏鹰”。
“太太!”
willes取出“雏鹰”,双手一抛,两只“雏鹰”先后落入了方瑶和姜筝手里。
“太太,留给您二位防身用,不到万不得已,您二位可别随便动。这是真的家伙!”willes的口气里,还和以往一样,带着股玩世不恭的调侃劲。
“哼……”
姜筝冷笑一声,左右手同时开工,迅速打开保险,欺身靠近willes伸手笔直的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哇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换,willes兴奋的发出一声尖叫,耸耸肩,压根看不出丝毫畏惧。
“筝筝,你今天是怎么了?不能这么不懂礼貌。”
方瑶明白姜筝不过是闹着玩,可这两个人的身份,却是容不得她胡来。
“没事,太太,姨小|姐英姿飒爽,很对willes胃口!”
姜筝白了眼willes,洋鬼子,国语说不好,还学别人用成语?
一路先是飞机,而后改走水路,很是颠簸了两天,才到达目的地。
姜筝大概是刚醒过来没多久,晕船有点厉害,方瑶记得她以前没这么毛病。
金钱那边带着兄弟准备将游轮靠岸了,姜筝还趴在船头朝着海里一顿狂吐,而蹲在她身边的,则是那个一见面就不怎么和她对盘的willes。
“筝筝小|姐,你好点了没?”
willes那么大个个子,蹲在那里,立时将空有170公分却身无二两肉的姜筝比的没了影。
他大概没怎么照顾过人,蒲扇一样的手掌拍在姜筝背上,也没个谱。
“呕!靠!洋鬼子,你想拍死我?还是刚好把我一掌拍海里,你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姜筝被她拍的,胃肠都要吐出来了,真不知道这人是无意的还是有心的。
“什么眼不见心不烦?我……可是对你牵肠挂肚!”
willes垮着一张俊脸,托着腮帮子,十足委屈的看着姜筝,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姜筝,晕船带来的恶心感似乎慢慢消散了。
她站起身来,伸手狠狠在willes脸上捏了一把,笑道:“知道什么叫牵肠挂肚吗?洋鬼子,这种话不要随便对人说,尤其是女孩子,知道了吗?”
她的语气颇为语重心长,听的willes却是一愣一愣的。
游轮没多久后就靠了岸,码头上停了一排车子,是金钱的人前来接应了。
“太太,姨小|姐,先上车,今天太晚了,而且一路也颠簸的厉害了,您二位都好好休整一下,明天再做打算。”
方瑶也是累了,看看姜筝,吐得太虚弱,直接被willes抱在怀里,再没有和他斗嘴的力气了。
及至上了车,一路往前开,方瑶才想起来问:“金爷,这是什么地方?”
“太太,东南亚一个小国,缅甸。”
这方面的事,方瑶并不太懂,但是一听到缅甸这个词,却不由打了个冷颤,在她的印象里,这个词就和罪恶划着等号。
窗外亚热带植物繁茂的往后倒退,姜筝闭着眼靠在willes怀里,willes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小心的往她嘴里倒着。
“筝筝,喝点水,刚才吐得那么厉害,不喝点水怎么行?我加了葡萄糖和盐的,能补充体力,醒醒,先喝点水,一会儿到了地方再睡。”
willes难得的细致小心,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方瑶诧异的看向两人,只见姜筝已不耐烦的睁开眼,一把夺过willes手里的水嘟囔到:“吵死了,你个洋鬼子,怎么跟翠鸟一样烦人?”
willes被骂了,深凹迷人的眼睛里却是满足的惬意。
方瑶心念一动——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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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里休整了一夜之后,方瑶感觉身上好了许多,姜筝原本体质比她好,虽然是因为大病一场娇弱了些,可到底也比她强。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方瑶正摸索着去洗手间洗漱,姜筝已经精神抖擞的在阳台上ya腿了。
“瑶瑶,起来了?睡得好吗?”
她扎着马尾朝着方瑶看过来,笑容比昨日生动了许多。
“嗯。”
方瑶答应着进了洗手间,洗漱完毕,早有酒店服务生将早餐送到客房来。她出来的时候,金钱和willes也都在,和姜筝围在一起吃早餐。
看到方瑶,金钱立马站了起来。willes倒是没反应过来,手里拿着刀叉,正在往一块烤面包上涂着果酱,一遍涂,一遍讨好的看着姜筝问:“你喜欢什么味道?这草莓味的会不会有点酸?”
姜筝鄙夷的瞪他一眼,拨开他涂好果酱的面包片,抓起一只烤火鸡,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我不喜欢吃素,喜欢肉,肉!”
“……哈哈……好、好、好,吃肉就吃肉,没不让你吃啊!”
willes愣了会儿,大笑起来,看向姜筝的目光里全是纵容。
从酒店里出来,太阳已升的老高,时间并不晚,只是这里独特气候的关系,炎热、潮湿,感觉并不怎么好。
金钱的人手不少,齐刷刷的侯在酒店门口,看到方瑶走出来,立即训练有素的立定一声整装低下头去朝着方瑶叫道:“太太!”
方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可却是头一次被人如此对待,难免还是有些忐忑的。
“太太,别怕,这些兄弟,都是跟过您去过东帝汶的,您可能记不得他们,可他们每一个都记着太太呢!”
经过金钱的提醒,方瑶想起来,当年跟着尚君进入东帝汶营救她的人,的确是一只训练有素堪比军队的队伍。
曾经出生入死的情分,在这一刻坚固了方瑶对他们的信任。
“走!”
金钱一挥手,招呼上所有的兄弟上了车,一行数十辆越野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目的地自然是远离繁华地带的深山。
“呀!”
渐入山林,姜筝倒显得兴奋起来,她本就是个性格外放的女孩,此刻见到这东南亚最原始的森林,只觉得新鲜有趣,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到危险。
底下的路越来越不好走,车子颠簸的厉害,磕磕绊绊的也不知道开了又多远,慢慢的放缓了车速,车子停了下来。
耳边有河流湍急而过的声音,沙沙的树叶摇晃着,像是海浪一阵阵翻卷而过。
“太太,请下车。”
金钱恭敬的拉开车门,伸手轻方瑶下来,willes则早已下了车,将手递给姜筝。不是两位大男子主义,只是这地方,路实在不怎么好走。
下了车,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场景映入方瑶眼中,搭在金钱身上的手不禁轻颤了下。金钱皱皱眉,咬咬牙没说话。
路面上,除了金钱带来的人,自然还有当地的缅甸人,光是看相貌就和他们很不一样。
所有缅甸当地人,均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面目不说狰狞,那也是充满肃杀、戒备了。而在他们四周,则是成排的象队。
方瑶望了望四周,这样原始的森林山区,原本该是旅游的绝佳圣地,而如今却只带给她一种陌生而寂寥的感觉。
“太太。”
金钱靠近方瑶,将一只带有gps定位和追踪系统的手表戴在方瑶手腕上,同时使了个眼色给willes。
willes会意,掏出同样的东西也给姜筝带上。
“太太,下面的路,我们得靠这支象队了。金钱冒犯了,以后自当向太太请罪……”金钱这样说着,拉紧了方瑶的手,带着她一同骑上了一只象。
“坐稳了,太太,很快。”
金钱环住方瑶,其余动作是一概不敢有,连身体的碰触都尽量避免。
“走吧!”
willes噙着抹笑意看向姜筝,环顾四周,轻佻的说道:“筝筝,你没得挑了,只有我了,我抱你上去!”
“哈?”
姜筝白他一眼,仰天叹了口气,这个洋鬼子,什么时候去了尊称,直接称呼她“筝筝”了?她有跟他很熟吗?
“上来吧,我的……公主!”
willes到底有身体上的优势,姜筝那三脚猫的功夫,再加上她那细胳膊细腿,willes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哎哎哎!慢点儿!啊!”
姜筝带着兴奋的尖叫,人已被willes捞上了象背。
willes就远远没有金钱老实了,当然了,这两者的情况也完全是不一样的。
姜筝从来没玩过这玩意儿,眼睛亮晶晶的,既新奇又有点害怕,双手紧抓住座椅,一副生怕掉下去的模样。
她的这表情,看在willes眼里,着实淳朴可爱,还有股他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窥探到的迷人稚气。
女人的天真稚气和年龄无关,一个真正天真的女人,即使到了七老八十,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那她也还是天真可爱的。
willes把脸颊靠近姜筝,细细看着她不曾化妆的脸上那一层薄薄的小绒毛,喉结一滚,有种咬上去的冲动。
“有意思吗?”
可惜他不敢,他是个西方人,可是他跟着姚尚君多年,知道东方女人都是传统而矜持的,以前他不屑,现在,他觉得,很珍贵。
“嗯?嗯!”
姜筝侧过脸来看向willes,满眼的兴奋与雀跃,那灿然夺目的笑容,使得她原本平平的相貌熠熠生辉。
“哈哈,还真是个孩子啊!你是太太的妹妹,你今年有二十岁吗?”
willes爽朗的大笑,他的胸膛微微震荡,姜筝坐在他胸前都感觉到了。
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普遍比西方人发育的晚,方瑶看着也就23、4的样子,于是,willes猜,这个姜筝大概还要小一些。
“哈哈……”
姜筝看他问的一脸认真,嘴上就想要调侃他,大笑着摇头说道:“没,我没那么大,我只有17岁,所以,叔叔,你别欺负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姜筝不知道,她这么随意的一说,willes在心里盘算的却是:ohmygod!这么小,那我是不是年纪有点太大了?
据说,头儿比太太已经大很多了,她这个妹妹才这么点儿大,他这是不是不太好下手?还真是有点烦恼。
不过转念一想,在他们国家,那可是16岁就能结婚登记了,这丫头17?好险好险,不管怎样,不合理,还是合法的吧?
一路这么摇摇晃晃,着实走了有一程,方瑶一直小心观察着四周,想着一会儿到了地方应该怎样面对各帮首领。
只听后面,姜筝和willes不停打闹嬉笑的声音时而传来,她不由皱起了眉。方瑶认识姜筝除却幼稚园那几年不算,到今天也有二十多年了,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姜筝?
这丫头,很不对劲!方瑶开始怀疑起姜筝跟着自己来缅甸的原因,究竟是单纯的不放心自己,还是另有其他?
不及细想,前方大陆豁然开朗起来,象队慢慢悠悠也停住了。
金钱率先跳了下去,这一路他的确做到恪守以礼,并没有半分逾矩行为。
“太太,您慢点,踩着金钱下来。”
方瑶无法推辞,凭借她自己是没有办法从象背上下来的,只好借着金钱的身体做了缓冲,嘴里说道:“有劳金爷。”
“哎呦,你个洋鬼子,轻点儿!”
姜筝被willes拦腰抱下来,两人靠的太近,就算是姜筝这样跳脱外向的性格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了。
她倒是没想到willes是不是故意的,只是凭着心性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痛得willes当即捧着叫“嗷嗷”直叫。
而她本人,则快步奔至方瑶跟前,挽起她的胳膊朝willes吐了吐舌头:“哼,活该!”
方瑶无奈的摇摇头,想着有时间,得找姜筝好好谈谈才行。
一行人往里走,竟是入了一处山谷,而这山谷里,炊烟袅袅,入眼处葱茏的树木间交错可见当地的竹制结构房屋。
这里,是一处山寨。有熙熙攘攘的人声,传统的吊脚楼,还有穿着传统缅族服饰的寨民。他们说的话,方瑶听不懂,但看他们的神情应该是对他们这一行人表示好奇。
不远处一处吊脚楼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身来,朝着当中竹桌边坐着的人使了使眼色,勾起一丝邪恶的笑说:“黎少,我们等的人到了,今日‘炽君’亲自光临,我倒要看看,这个烂摊子,你是要怎么收拾!”
没错,此刻在竹桌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刚和方瑶道别过的牧黎川。
他一身当地服饰,只除了没有围身下的那条裙子,精实的身材显露无疑。此刻一听这话,立时绷紧了身子站了起来,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望远镜看过去。
走在队伍最前方,被人恭敬的簇拥着的不是方瑶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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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带雨林特有的泥土味,朝着牧黎川迎面扑来,他的眼里顿时只剩下那一抹清丽的身影。
这个傻丫头!她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炽君”的另一重身份,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对于他和高森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来说,其实只是个不说出口的秘密。
那么也就是说,他牧黎川为了她答应牧子航以身犯险,她却是为了个已经死了的丈夫,今日要扮演当家主母的角色吗?
酸楚,无可遏止的泛上胸口,牧黎川承认,他嫉妒,嫉妒那个已经死去,却偏偏还能让方瑶为其奋不顾身的男人!
高森站在他身后,拍了拍牧黎川的肩膀,矍铄的眼中泛着精光。
“走!一起迎接我们尊贵的‘炽君’夫人吧!”
“夫人,您慢点,这土路,恐怕你走不习惯……”前方大路排开,金钱走在方瑶几步之遥的地方替她开路。
牧黎川跟着高森走出吊脚楼,楼里面的兄弟也都鱼贯而出,拥在门口迎着方瑶一众人排开。
“老弟,兄弟请你看一出好戏!”
高森突然回过头来看向牧黎川,高深莫测的扯着嘴角笑了。眼光朝着门边的兄弟一使,立即有人会意的点了点头。
牧黎川心想不妙,不知道这老狐狸要耍什么花招!
走着好好的人群里,突然窜出只野猫来,这野猫别的地方不去,直朝着方瑶身上扑去。这地方的生物,都生活在极原始的环境中,不知道身上会不会带了什么病菌!
这是窜入牧黎川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他的身手极快,从吊脚楼那里到达方瑶身边还有十余丈的距离,而他却突然腾空,在混杂着特殊气息的土路上几个顿步,人已到了方瑶身边。
几乎是同时,牧黎川的手和斜刺里伸出的willes的手撞击在一起,一同将那只野猫踢飞了!
两个健硕男子的力量,显然惊人,那只野猫被狠狠掼出去,当场落在远处的树墩上,脑浆迸裂是血肉模糊。
“嘿!兄弟……面生的很?哪一拨的?”
willes显得有些兴奋,事发时,他就在方瑶身边,竟然会比一个从门口冲出来的人出手还要慢?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鲜少遇到对手,以前的“炽君”是一个,除此之外,他还真是有些自命不凡了。
牧黎川冷冷的瞥他一眼,并不答话。一回头,对上方瑶暗含着惊喜,又隐忍着的目光。
很想在这个时候,抱住她,好好的查看他的宝贝上上下下有没有哪里受伤?如果没有受伤,那么,有没有被那只该死的野猫吓着?
高森这一招,下作而无聊,却能让身为“炽君”夫人的方瑶颜面扫地。
而所有的话语,他都不能说,终其最后,他也只能朝着方瑶恭敬的弯下身子,“太太,您没事吧?受惊了?”
方瑶摇摇头,薄唇抿起朝着他淡淡笑着的样子,的确不像是被吓着了。
不远处,高森已领着众手下齐齐拜倒:“恭候太太多时!”他嘴角那一抹阴森的笑意,以及看向牧黎川那探寻的目光,并没有谁能察觉。
方瑶被恭敬的迎进楼里,高森客气的请其上座。
方瑶将目光望向金钱,金钱朝着她点了点头,她方才认可坐下了。
在缅甸这种地方,虽然贫穷,但人都知道,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拥有可怕的两极。比如,这里拥有翡翠和罂粟。
但,这里最值钱的当然不是这两样东西。
“来,太太,知道您大驾光临,所以,今日特意吩咐底下人烧了热水,来人,还不快给太太上茶!”
高森大呼一声,果然立时有人送上热乎乎的茶水来。
方瑶客气的接过,她并不知道,在她看来非常普通的茶水,在这里当真是只有招待她这样的贵宾才舍得拿出来的。
高森在一旁交代着现下的情况,一面又诉说着自己的苦处。方瑶细细听着,她其实并不听的太懂,但是,面子上是装住了。
左右金钱和willes都在,她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太太,不知道您今天来,所以他们几个,都还没赶来,您看这样,既然您来了,要不就在这里,由属下好生招待着,也好了解了解,这一年来的动向?您看呢?”
高森在说这话时,方瑶注意到,金钱和willes的脸色都有点不对劲,想来这个人是故意这么说的,无非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就像刚才那只突然冲出来的毛,作用是一样的。
果然,尚君一不在,所有的人都已蠢蠢欲动,所有人也都可以藐视她这个“炽君”夫人!
方瑶抬起眼,视线落在牧黎川身上,她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了这里,但牧家既然混迹c城,那么也就是说,也是在姚家的控制之下。
虽然此刻,牧黎川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方瑶在看向他的那一刻,却觉得非常安心。
她的丈夫不是不在,这些人为非作歹的时候不长了,欺负她一个妇道人家的机会也不多了。
方瑶朝着牧黎川弯起嘴角笑了,话却是对高森说的:“高爷,这杯茶,恐怕我不能喝。高爷是老人,难道还要我来提醒你规矩吗?
炽君因为公务缠身,无法抽空前来,你们是要这样坏了规矩?
今日断断不该有让我等着的道理,但炽君何等胸襟?
这样,高爷传个话,明日一早,我必须看到所有人,不来的……请勿对于我最后做出的任何结果表示异议!否则,炽君的意思,是要按规矩办!”
一席话,条理清晰,恩威并施,叫人找不出任何漏洞,也无话可反驳。
高森生硬的笑僵在脸上,这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人,真的就是“炽君”的太太?不是传闻体弱多病,脑袋空空,更是半点胆识没有吗?
“是是,太太说的是……”
方瑶站起身,高森倒的那杯茶还在桌子上,冒着袅袅的热气。
“金钱?”
“哎,属下在。”
“我累了,想休息。”
“是。”
金钱朝willes一使眼色,两人都颇有些振奋,跟在方瑶身后,甩开一众人往楼里深处走去。
才刚一到房间里,方瑶就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幸而姜筝跟在一旁及时将她扶住。
“瑶瑶,吓坏了吧?”
别说方瑶了,就是姜筝天生胆子比她大,都吓得不轻,那可是一帮子身强力壮,各个都还带着真家伙的男人!
“嗯,扶我过去坐下。吓死我了……”
方瑶点点头,透白的脸上看起来的确没什么精神,她紧攀住姜筝的手,此刻才露出虚弱的样子。
金钱和willes看到,都觉得既佩服,又难过,倘若“炽君”还在,何须她如此勉强?
“金爷,方瑶做的不知道对不对,您要有交代的,请一并和方瑶交代清楚。”
方瑶由筝筝扶着在g旁坐下,初来片刻,不过刚打了个照面,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不知道这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样不可预测的险恶之事。
金钱躬身答道:“不,太太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是老大在……哪里会让您受这样的委屈?”
方瑶一听金钱提起尚君,朝姜筝使了个眼神:“筝筝,去把所有的门都打开,窗户也是,一扇都不要关,最好能让人从下面一眼就能看清楚里面。”
姜筝不解的看向方瑶:“瑶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有话说,应该把门关上才是啊!干嘛还开门?”
金钱和willes却是在第一时间理解了方瑶的意思,打断姜筝说:“不,按照太太说的,全部都打开!”
“噢!”
姜筝懵懂的将所有门窗打开,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盛满房间。
金钱和willes现在对方瑶除了敬意之外,还生出股刮目相看的感觉来,懂得将门户大开,这样来杜绝所有人偷听,的确是比躲躲藏藏、神神秘秘更加高明。
看来,老大的太太,除却一副过人的容貌、至死不渝坚定的心,还有一份女子难得的睿智。
可不能小看这份睿智,往往能在危急时刻,化险为夷。
“太太,您请说。”
“嗯。”方瑶点点头,看向二人,目光是从容而坚定的,“你们听好了,炽君他在这里……”
“什么?”
金钱和willes都是大惊,难道说,太太已经找到老大?老大秘密回了姚家,只是还不曾露面?
“但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方瑶摇摇头,关于这个中的细节,她其实知道的也并不详细,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牧黎川就是尚君。
“今天,那个和willes一起替我挡下野猫的人……你们还有印象吗?”
“当然!身手了得,比老大也丝毫不差!”
一提起牧黎川,willes就显得很是兴奋,高手过招的乐趣大概就在此,旁人是无法领会的。
“他,就是我的丈夫,你们的炽君。”
方瑶一字一顿的说出事实,只觉得比刚才面对高森还要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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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一天方瑶放下的话,第二天一早,果然各路有争执的人马都已经赶来。
并且,无一例外,赶在了方瑶起来之前,所谓的道上的规矩,众人并不是不懂,只是看他们愿不愿意遵守罢了。
方瑶临出房门前,牧黎川悄悄来看过她,那时候,姜筝还睡在她身边,可牧黎川就那么堂而皇之的从窗户口跳了进来。
在门口看见的willes其实想说,老大,您进自己老婆房间真没必要如此偷偷摸摸,他willes要是真不想让您进,您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
“你……你怎么来了?”
方瑶刚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到牧黎川真是吓了一大跳。
“嘘!宝贝,我就来看看你,有些话嘱咐你。”
牧黎川披头就将方瑶抱在怀里,方瑶急得只挣扎,“别……我妹妹在呢!”
“知道,我又不是来看她的,你放心,我对小姨子没兴趣,只要姐姐,我就很满足了!”
不知道牧黎川是不是故意的,这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觉得没法和他好好沟通。这个人,没个正形,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谁跟你耍嘴皮子?快起来,有什么话,坐着好好说。”
方瑶不依,却又不敢跟大声,要真吵醒了筝筝,那丢脸就丢大发了。
“嗯?瑶瑶,这一大早的,你还让我‘做着说’?咦,这多不好,小姨子还在呢!”
某人简直无耻至极,听的门外的willes是龇牙咧嘴,只能拼命拿手捂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还就纳闷了,看不出来啊!老大这是深藏不漏啊,这么会耍嘴皮子,难怪大嫂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看来,他还有很多地方要向老大虚心学习。
牧黎川成功逗得佳人脸红,也心满意足了,这场合……他就算欲|求不满,也不会做这等口味重的事情。
他还是喜欢,一个人,独自欣赏他的“瑶瑶”。
“好了,不逗你了,我长话短说,一会儿出去了以后,你别跟那天一样强出头,高森那些人,你当都是摆设?被你唬住一次,哪里还能上第二次当?”
牧黎川站起来,看了看外面,凑到方瑶耳边亲了一下,“瑶瑶,就算是为了我,别让我担心,这里是男人的战场。嗯?”
方瑶点点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他,她又怎么会甘愿冒这一趟险?
“我走了!小心!”
牧黎川越窗而过,要不是那晃动的竹窗,方瑶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才来过,只是一眨眼工夫,他就已经奔走的不见人影。
摸着被他亲吻过的脸颊,方瑶抿嘴低笑,因为他在,好像这一趟出行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到更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约会——她为了赴他的约而来。
“哎呦!总算是走了……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起来了!”
身后是姜筝满含笑意的调侃,玩笑的成分很少,羡慕赞扬的口吻更加明显。
“咦,麻死人不偿命啊!”
姜筝仰天长叹。
吊脚楼虽是简陋,但也利用现有的条件布置的有模有样,一看那座位安排,就知道是精心准备过的。
当中那一方主位上,却是空落落的还没有坐人。整个大厅里虽然站满了人,但却静悄悄的,仿若无人,那些看起来粗壮、狂野的男人们,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
“太太,这边走,前面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这是金钱的声音,他是“炽君”身边响当当的红人,能让他如此低声下气陪小心的,除了“炽君”太太,还能有谁?
一串稀疏的脚步声踩在竹制地板上,明明是生杀予夺的环境,竟然让人听出些意外的诗意来,这也是奇了。
在众人的等待中,方瑶终于跟着金钱的脚步到了大厅。
“太太早!”
齐刷刷的半跪大礼,算是道上的规矩,方瑶虽是有些不适应,却还是接受了,因为金钱和willes都在朝着她暗暗点头,而藏在人群里的牧黎川亦是对她微微颔首。
方瑶不动声色的接受了众人的大礼,遥遥一看当中空着的主位,笑笑说:“都起来,坐下吧!”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上了主位。
环视底下的人一圈,方瑶暗自把金钱告诉她的信息和眼前的情况做了个核实。
这么看来,这一带的人算是都到齐了。以高森为首,好像还不止,连秦帮和桑门也都在,不过并不是主要势力,只是一些分支。
桑乔不在,金钱说,他们必须留一手,而桑乔此刻正是他们留的那一手。
“好了,事情的大概,其实我也有听金钱提起,心里大概有个数了!现在,我既然来了,就想好好听听大家的想法,这样,不用着急,一个一个来说,嗯?”
方瑶在这之前听金钱详细叙述了这一次闹事的过程,起先是高森的人端了另一股帮派的货,而这股帮派自然吞不下这口气,誓要讨回个说法。
谁知道,高森哪里肯如此丢份的给人说法?做了就是做了,各自凭本事,你奈我何?
结果,第二天高森的工厂就被人放火烧了!
事情到这里,远远没有结束,所谓趁火打劫,就是说的这个时候了。
正当两股势力闹得不可开交时,一些闲散的帮派也来凑热闹……于是乎,现在东南亚这一块,真是乱的不可开交。
方瑶平心静气的听着底下人在那里各说各有理,一时觉得头疼——这场面怎么都快赶上女人之间的攀比了?
“去!高森,别倚老卖老,你先端了老子的货,老子烧你工厂,那是讨回公道!”
“公道?靠!出来混的,不知道拳头才是公道?货都还没进你口袋呢!”
原来,男人的战场并不比女人来的高端。方瑶谨记牧黎川的话,让她只听,不要发表意见。
然而,就在方瑶听着听着觉得索然无味,有些犯困的时候,只听一阵骚乱,当中有人拔出了枪支,并且丝毫不犹豫的,指向对方的脑门。
剑拔弩张、兵戎相见,事态可就严重了,也容不得方瑶再坐着了。
“高森、阿吉,不得放肆,太太还在这里,你们这里掏出枪来,还有没有规矩了?”
金钱大喝一声,人却已是现在方瑶面前,一副誓死护主的姿态。
打斗中的高森和阿吉,一听到金钱的声音,立即交换了个眼神,等的就是金爷的话。
“金爷,您老也别怪我们不懂规矩,今天这事儿,我们觉得,势必要老大亲自出面!”
待他这话一出口,金钱才算是明白了这一帮子人的意思,打斗、争货、烧工厂都是幌子,这些人,竟然是早已安奈不住,要乘此机会逼问出“炽君”的下落。
恐怕内里有说法是“炽君”已然遇难,否则今天说话势必不敢如此高调!
“阿吉,高森,炽君公务繁忙,岂是能轻易抽来身的?太太是完全可以代表炽君的,这一点……你们谁能否认?”
金钱极力想要驳回阿吉的要求,尽管此刻,炽君就在人群里,他本人一无所知不说,只怕是众人也都无法相信——牧黎川就是炽君的事实。
“哼……太太身份自然尊贵,我等自然奉若上宾,只是……太太对诸帮之事并不了解,恐怕未必能全权代表炽君的意思……”
阿吉停顿了一下,瞥了眼金钱继续说到,“而且,金爷您总跟在太太身后,凡事亲力亲为,让小的们很容易误会,究竟是炽君的意思,还是太太的意思,亦或是……你金爷的意思?”
这话一出口,余下众人分分开口,必须等到炽君亲自出场主持局面!
这个局面,牧黎川是早就料到了,早在他奉牧子航的命令前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此行的目的,为的就是逼出炽君已不在人世的事实,好取而代之,坐上道上第一把交椅!
他是没料到方瑶会来,如此这般看着她像个洋娃娃一样坐在那里,他真是心疼的不知该怎么替她才好。
都说这个“炽君”如何如何了得,牧黎川觉得未必,放着自己的女人,一个人去了极乐世界,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
眼看着招架不住各方势力,方瑶只好在金钱等的护送下回了房。
才刚一进房,金钱就直挺挺的跪了下来。着实下了方瑶一大跳。
“金爷,您这是……快起来,您有话直说就是!”
“太太,老大就在外面,如今您也看到了,他们是蓄谋已久的,今天不是您出面,说两句话就可以打发的!太太,只有您了,您要是去说,老大一定能接受的!老大不是一向最听您的话吗?”
到了这个时候,金钱也为自己的失算而感到深深懊悔,可懊悔有什么用,怎样度过眼前这一关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可是……杜朗说……”
方瑶也知道,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但想起杜朗的嘱托,她实在下不了决心。
房顶上的某人,却是将这一席话全部听了去!
姚尚君没死?并且现在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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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脚楼里迎来位不速之客,或者应该称之为贵客。
庭院中央,由当地居民扶着从象背上走下来的那一位,马尾长长,五官精致如画,身段窈窕的女子,很快招惹的楼里的兄弟们纷纷探出了脑袋,要知道,在这种地方,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算的上件奇事了,何况漂亮的女人到了哪里都是焦点。
里面到是有两位,可一位是“炽君”夫人,另一位是“炽君”的小姨子,还被个老外看的死死的,那是绝对没有机会了。
众人不禁偷偷议论,这一位不知道是不是名花有主?虽然赶不上“炽君”夫人,但那等人物本来就不是他们能肖想的。
感受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牧良辰勾起嘴角不动声色的笑笑,就这些人还敢打她的主意?哼,给黎川舔脚趾都没资格!
“谢谢!”
牧良辰用当地语言对村名道了谢,礼数也十分周到,从小养在牧子航身边,这样的地方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了。
“请问……”
牧良辰摆出一副温和甜腻的样子,正准备问问牧黎川的位置,远远的却已经看见那一抹高大的身影从楼里面往外走来,嘴角叼着一支烟,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儿。
牧黎川是被人推着来的,说是来了位大美女,一定要让他也饱一饱眼福。
牧黎川当然不信这鬼话,再说他也不敢兴趣。这世上,还有比他的瑶瑶更漂亮的女人吗?在别人眼里也许有,可在他眼里,却是永远也不会有了。
但终究拗不过起哄,他愣是被人推着出来了,在门口还撞上未来“小姨子”姜筝。
姜筝笑着调侃:“哟,出来看美女啊,好兴致,等等啊,我去叫我姐一起来看!哼!”
这话带讽刺,牧黎川听的头疼,“小姨子”果然是不好惹。
姜筝回头就往房里跑,当真叫方瑶去了。willes紧跟在她身后,讨好的说着:“筝筝,别啊,有什么好看的,我就不想看,我觉得,你就很漂亮了!”
“洋鬼子,你说点人话!少跟我拍马屁!”
牧黎川被人簇拥着还没走出吊脚楼,那个引起骚动的没人已经入了他的眼——“靠”!
这是他看见牧良辰的第一个念头,这丫头可真能添乱,哪里她都能插上一脚!
“黎川!”
牧良辰扯出个大大的笑脸,在众人的诧异目光和唏嘘声中,径自跑向牧黎川,将他拦腰抱住,竹制地板发出清脆的“吱嘎”声。
牧黎川被她撞的往后退了一步,稳了稳才站住脚。而他站稳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抬头,张望着四周。
刚才,姜筝去叫方瑶了!
拐角处,果然站着方瑶,她才刚从房间里被姜筝拉出来,脸上原本还挂着笑,这会儿看到这情形,笑容来不及收住,僵在脸上。
“……”
牧黎川摇摇头,高举着双手,不敢碰触到怀里的牧良辰。
方瑶头一偏,拉着姜筝往回走,看都不看牧黎川一眼。
“瑶瑶!”
牧黎川慌了,瑶瑶生气了!
被牧良辰缠的抽不开身,碍于她的身份和牧子航的面子,牧黎川也不好撇下她不管。
等到好容易哄着牧良辰休息,牧黎川一个转身就冲向了方瑶的房间。
“嘿,等着呢!不许进去!”
方瑶的门口,willes长臂挡在门框上,面上笑着,心里却是直打鼓。要不是姜筝吩咐,他还真不敢这么对自家老大,虽说人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可雄狮一旦苏醒,还不逮着他秋后算账?
牧黎川横他一眼,willes立即没了什么气势,要说老大现在落魄到被人控制的地步,可这眼神,还是那么阴狠啊!光是看他那天在吊脚楼前挥开野猫的身手,willes也明白,老大除了记忆有点障碍,可在其他方面可是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正左右为难之际,房间里传出一阵恶心、呕吐的声音。原来是这竹楼隔音效果不怎么好,方瑶在里面呕吐,他们在门口,听的是清清楚楚。
牧黎川不耐的抬起手,紧皱了眉头,扼住willes的手腕,五指如勾掌心如吸盘,看似轻轻松松没怎么用力,被扼住的手腕却是发出了一阵骨骼摩擦音!
“哇偶!”
willes吃痛的缩回手,表情却是难掩兴奋,这个人,果真就是他的老大!有老大在这里,外面那一摊子烂事又算得了什么?
“您请……”
松开手,放牧黎川进门。
牧黎川冲进门里,方瑶已经吐完了,姜筝正拿着水让她喝着顺气。
“哟,这谁啊?不是那啥,偶像剧男主角吗?怎么地了?戏演完了,准备搁我们这里来哪一出?”
姜筝话里带刺,方瑶听着不忍,伸手轻轻拽她的衣角,这个小动作全被有心的牧黎川看在眼里。
刚才他还七上八下的心有一半落进了肚子里,瑶瑶看起来还是像着他的。
“筝筝,你先出去,嗯?”
这话是对姜筝说的,带了讨好的语气,他甚至还学了方瑶的口吻,叫她“筝筝”。牧黎川觉得,身为男人,这么怂,也真是够了。
姜筝看看方瑶,后者朝她点了点头,姜筝气了,一甩手怒到:“靠!谁爱管你的破事儿,就你这样儿,注定被欺负!”
说完气恼的冲出房门,经过牧黎川时,姜筝狠狠瞪他一眼,仿佛有很多话想说,最终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牧黎川走到方瑶身边,蹲下身子仰望着她。
方瑶水土不服有些厉害,短短几天,小脸消瘦下去不少。
“还吐?给你熬的药草,有没有好好喝?”
牧黎川捧住方瑶的手,轻声问着,一根一根捏着她的手指,连上面细小的纹路都不肯错过。
方瑶看着他这举动,只觉得心头柔软的不像话。她歪了脑袋,嘟起嘴说:“苦。”
这就是在撒娇了,牧黎川如何受得住她这样?尽管她什么都不用做,他都已经无法抗拒她。
梨花带雨一点点,润入牧黎川心田。
在众人要求见“炽君”之后,金钱暂时离开了,他要去调动更多的人马,以防止意外来临时,会对“炽君”和太太造成伤害,只留下willes在这里。他们跟随了“炽君”一辈子,绝对的效忠,已成为身体的本能反应。
另一方面,方瑶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赌一把将牧黎川的身份说出来,尽管从她的角度来讲,是千万个不愿意的,但如今关系太大,容不得她不考虑。
只是,牧良辰的突然出现,像是一道符咒,提醒着她不能说出事实——牧良辰能控制牧黎川,也就能毁了牧黎川!
然而,方瑶没有想到,危险和意外会来的那么快,而且背后竟然藏匿着不为她所知的阴谋。
当桑乔来的时候,方瑶大为诧异。
“你怎么来了?金爷难道不是出去和你汇合了?”
桑乔的神情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素来冷静的面容也出现了丝裂缝。不过,只是一瞬,而且,他真的掩饰的很好。
“嗯,和金爷碰过头了,他说不放心你在这里,所以还是让我先过来守着。”
这话听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可willes却疑虑着皱紧了眉。这个桑乔,和他们不一样,他并不是老大的心腹,说起来,还是老大的仇人。
走了金爷,来了桑乔,似乎没啥变化,可真的是这样吗?
吊脚楼里,一时间危机四伏,方瑶即使什么都不懂,也已察觉到了那股危险围绕在四周。她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镇定下来,却没有想到,危险的确存在,却不是向着她。
当天晚上,牧黎川照例来给方瑶送药草。因为之前她说苦,所以牧黎川特地带着糖果一起来的。
“一口气喝完它,然后把糖含在嘴里,嗯?”
他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哄孩子。方瑶抿着嘴笑,乖巧的点头。
看着她把一大碗草药喝完,牧黎川长长的舒了口气,“真听话,怎么会这么乖巧!”
“啊……”
方瑶张大了嘴,等着他喂糖,牧黎川痞痞的一笑,“我突然想到个更好的办法!”
牧黎川笑的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低头含住了方瑶的嘴。
果然是很苦啊,不过比不上她的甜!
牧黎川在她口中一寸寸扫过,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开,这么久以来,不能好好抱抱她,但有总比没有强。
身在吊脚楼里,到处都是耳目,牧黎川并不能在方瑶身边逗留太久。
收了药碗,牧黎川就得起身告辞。
方瑶送他到门口,两人都是恋恋不舍的样子,牧黎川三步一回头,方瑶则是一直到了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想起来关门。
门却被人伸手挡住了,方瑶诧异,挡住她的人,正是白日里突然出现在吊脚楼里的牧良辰。
“你!”
对于这个女人,方瑶是存着恐惧的。想起她曾经的威胁和手段,简直不寒而栗。
“哼……怎么了?害怕了?姚太太!你这样可不太好,怎么能言而无信?”
牧良辰一挑眉,明明是生动艳丽的五官,却是显得狰狞无比。
她伸手扼住方瑶脖|颈,红唇靠在方瑶耳侧轻声说:“既然姚太太食言了,就别怪我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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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牧良辰这样说,方瑶脸色大变,她丝毫不怀疑,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你要干什么?好歹你也是爱着尚君的!”
“哼……”
牧良辰觉得好笑,这种事情需要她来重复吗?就是因为太爱,她才会这样不择手段。要怪就怪给方瑶机会她不要,也就休要怨她牧良辰今天手段毒辣!
扼在方瑶脖|颈上的手蓦地收紧,五指如勾嵌入肌肤,涂着豆蔻的长指甲在肌肤上勒出道道血痕。
“嗯……”
方瑶痛苦的皱眉呻|吟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男人看了想必为之疯狂,可牧良辰看了,只有愈发愤恨,就是这幅样子,将姚尚君迷的五迷三道!
“看看你这样,自身都快要保不住了,还想那么多?想要保护姚尚君?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牧良辰眸光凶狠,嫉妒烧红了她的眼,理智荡然无存,手上的力道已然不受控制!
“我先毁了你!再毁了姚尚君!不过你放心,我没那么好心成全你们,姚尚君就是毁了,也只能待在我身边……不用害怕,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哈……”
牧良辰一边说,一边发出疯狂的狞笑,方瑶扶住她的手死命挣扎都不能挣脱半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如何能跟混迹江湖的牧良辰相比!
眼看着方瑶呼吸越来越弱,视线也慢慢涣散,正是千钧一发危难之际,吊脚楼里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登时间闹哄哄一片人声。
“嗯?怎么回事?”
牧良辰蓦地松开手,方瑶软弱的跌落外地,长着唇瓣费力的大口呼吸着空气,脖|颈那里确是被掐的伤痕累累。
随着人声四起,院子里突然一片透亮,能打开的灯都打开了不说,摇曳冲天的却好像是火光!
“不好!出事了!”
牧良辰不比方瑶,在这些事情上面比她敏感的多!她大叫一声后,急匆匆的就往院子里冲。
没走出两步,只听“嘭嘭”几声响,有人开枪了!听着声音这么近,恐怕就是在吊脚楼里!
听到动静匆忙赶来的姜筝,正好和牧良辰撞了个正着。
因为方瑶的关系,姜筝一直看牧良辰不对盘,但自从有了牧子航这层关系,本是姐妹的两人更是势如水火,相看两厌!
此时姜筝瞪着牧良辰,恨不能对她上手。牧良辰看姜筝也是一副冷冷厌弃的样子。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筝心里一惊,猛的想起方瑶。这女人成天扒着牧黎川,而牧黎川刚才还来了方瑶这里!
没工夫和牧良辰干瞪眼,姜筝加快脚步往里走,果不其然,方瑶正坐在门口的地上,willes那么大个个子束手无策的站在她面前。
“靠!你个洋鬼子,让你贴身保护我姐,你就这么保护的?”
姜筝一把将willes推开,蹲跪在方瑶面前,看到她脖|颈间伤痕,怒到:“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干的吧?”
方瑶急忙拉住要起身作势要找牧良辰算账的姜筝,呼吸尚未平稳,惊魂未定,娇喘嘘嘘着急道:“你别闹!她不过逞口舌之快!”
“靠!什么人?抢别人丈夫,用卑鄙手段,果然是牧子航那种人渣的女儿!”
姜筝握着拳头,满脸的愤恨。方瑶朝willes使了个眼色,willes会意,忙将姜筝拉下了。
“放开我,今天我还就要去跟她闹一闹,顺便也把姚尚君的身份说出来,省的你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有什么好想?听杜朗的话?他的话能听吗?要是能听,我今天就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姜筝被willes圈在怀里,她170公分的身高在willes而言,依旧只能算娇小。
她奋力挣扎,willes又不敢伤她,眼看着是被她拳打脚踢,模样渐渐有些狼狈。
方瑶冷眼看着,突然提高了声音,喝到:“筝筝!”
“你告诉我,你跟着我干嘛来了?你一直闹一直闹,是不是出来就没打算要跟我回去!”
不愧是多年的姐妹情意,方瑶这话算是完全说中的姜筝的心事。
她好容易从死亡线上挣扎活过来,靠着的就是对情人杜朗的强大思念。如今,她历尽艰辛活过来,等待她的,却是情人已另有所爱!
叫她如何甘心,又如何接受?
而痛苦远远不止,活了这么大,自打出生就没有父亲,到了26岁,却突然被个陌生的老人抱着喊“孩子”!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方瑶说的对,她是不想活了,她就是来寻死的,让她自己下手,她没这个勇气,只希望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会有人替她动手!
见姜筝不说话,方瑶知道自己说对了,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院子里的动静却是越闹越大,方瑶气恼的叹息着,“willes,你帮我看好她,姨小|姐要是有事,唯你是问!”
willes忙不迭的点头,理所应当外加肆无忌惮的抱紧了怀里挣扎的小人。心头却又那么一股酸涩、心疼的滋味。
这丫头,成天看着活泼开朗的很,想不到存着寻死的念头?
为什么?不管为了什么,他都得看好她了。不是因为太太的吩咐,纯粹是他自己想要这么做。
“嘭”!“嘭”!
又是两声枪响,这一次的声音愈发靠的近了。
三人都是一惊,桑乔突然出现,手里握着抢,身后跟着一帮兄弟。
“瑶瑶,闹事了,这里危险,快跟我走!”
桑乔的神情看起来很是焦急,方瑶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兄弟,都是他的亲信、心腹。
不用他说,方瑶也知道现在情况很危险。
可是,方瑶记得金钱的话,她就是为了平息这内乱来的,怎么能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离开?
“在什么地方?”
方瑶没有跟桑乔走的意思,却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太明白她的想法。
“willes带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更何况,尚君就在这里,她还要到哪里去?
方瑶虽然看似柔弱,但想要劝服她,却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一点,姜筝清楚,桑乔也同样清楚。
思忖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在看看一边守着的willes,桑乔只好点了点头,要论身手,恐怕他还不是这个洋人的对手。
“好,但是,瑶瑶,你得跟在我身边,现在外面乱成一团,千万别意气用事!”
方瑶点点头,willes皱了皱,那股子不舒适的感觉又来了,他怎么看这个桑乔就是有点不顺眼呢?
要不是太太说这一年来多亏这个人的照顾,willes真的不太想给这洋鬼子好脸色看。他是西方人,不懂得含蓄,加上性格的原因,心思不怎么藏得住。
“willes你在前面护着姨小|姐,太太就由我来护着。”
桑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willes一听,这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跟何况,即使是要护着姜筝,他想他还是有精力来看着方瑶,只是在转身的距离,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于是点头应了。
谁会料到,就在他们这一行人冲出院子的那一刹那,闹哄哄的人群立即将他们冲散了。
这样活生生的争斗的场面,真叫人热血沸腾!
willes手脚都痒了,他怀里的姜筝也是一样跃跃欲试。willes低头看一眼姜筝,笑道:“怎么样?哥哥带你玩儿两手?”
“哼!”姜筝一昂头,将别在腰间的枪支举起来,笑道,“用不着,这家伙,我也是玩儿过的!很多年前的事了!”
东帝汶一难,的确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青春逼人的气息,willes觉得有些挪不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东方姑娘,怎么就有这么招人的本事?
“走,跟着哥哥,不能离远了!”
willes把背一靠,姜筝立即很配合的靠上自己的,她把枪握在手上,英姿飒爽,一副很是老练的样子。
两个人背靠着背,携手投入了那一场骚乱的争斗,却不知身后的方瑶早就在某个拐角处没了声息。
“呃!”
方瑶发出一声闷哼,只感觉到脖|颈那里一阵钝痛,而后眼皮便重重的合上,再没了知觉。
桑乔展开手臂,将坠|落的方瑶抱进怀里。
“乔哥!”
“准备好了吗?”桑乔面露阴狠之色,嘴角挂着抹势在必得的狂妄之笑。
“都准备好了,有人送,走出村口后,车子就会来接。”
身后的心腹想要伸手来接过方瑶,却被桑乔挡住了。
“别动,她也是你们能碰的?”
那种轻蔑的语气,恰恰衬托了对怀中人的珍视!
桑乔横抱着方瑶,沿着原路返回,在岔路口直接拐向了后门边上一道缺口。离外面喧闹的人声有些远了。
“乔哥,这边怎么办?炽君的身份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揭穿了!”
桑乔皱了皱眉,咬牙喝到:“按照第二个方案,直接做掉!”
心腹一听,立即明白,郑重的点点头,相互用眼神和手势做了暗示。只剩下两名心腹留下,其余的都返回了吊脚楼。
桑乔的意思是,人他要,大仇也要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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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黎川抱着一身血污的牧良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周遭一切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身份尚未揭穿时,牧黎川在他们眼里,还只是个有些本事,却被养父牧子航打压着的年轻人,而现在,“炽君”身份一经曝露,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身手不错,头脑更是了得的年轻人,竟是他们蛟龙困鱼池的“炽君”!
金钱和willes对视一眼,露出喜色,匆忙赶上前,率先在牧黎川面前弯曲单膝行礼:“老大,我们找你太久了,今天终于找到你了!老大!金钱无能,让老大受苦了!”
willes那么大个个子,这会儿也是有些动容,跟着金钱行了大礼,照理说他是西方人,是不兴这种礼数的。
但如果这个人是姚尚君,willes觉得一切又将另当别论了。
牧黎川拧紧了眉,完全听不懂这帮人在说些什么!怎么这两个姚尚君的心腹会跪在他面前行此大礼,嘴里还毕恭毕敬的叫着“老大”!
他是下了一趟山崖,可他没摔着脑子,不至于神志不清产生幻觉。
金钱知道他不明白,缓缓起身,撩起胳膊,露出上面道道狰狞的疤痕,“老大,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金钱今天在这里给你提个醒,这些刀疤,都是当初,你惩罚我办事不利留下的!
炽君!你是统领各帮派的炽君!你身上的旧伤,我们几个帮派首领都是知道的!”
“老大,恕金钱冒犯!”
金钱上前两步,willes跟着上前接过牧黎川手中的牧良辰,而金钱则想要伸手扯开牧黎川的衣领。
牧黎川身手如何快?不及金钱靠近,已条件反射般抬手制止了他。
“别碰我!”
牧黎川发出一声低喝。
他眯起眼打量着金钱,再看看一旁的其他人,环视一圈后,他那种傲然天下的气势都出来了,“炽君”的威力,已在不经意间散发向四周。
“哼!”
极轻蔑的一声冷哼,却震的在场所有人双腿发软直打哆嗦!
“炽君!”
不需要过多的暗示,周遭所有人都跪下了,齐齐喊着他的名号,发出恭敬的欢呼声。这番壮观的场景,搅得牧黎川一阵脑袋发晕。
字面上的意思,他是懂了。
这些人是在说,他就是“炽君”,也就是说,他就是已经“死”了一年的姚尚君!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如果是姚尚君……等等,一年前,他刚好经历了场大难,进了医院!时间上竟然是如此的吻合!
还有,瑶瑶……她对他的态度,几经转变,忽冷忽热,现在她已经对他不离不弃,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就是姚尚君!
这些混乱的思绪挤在他脑子里,挤得他脑袋都要爆炸了!
“呃!”
牧黎川紧捂住脑袋,内里好像有千万只钢针在扎着翻搅着,疼得他想要伸手砸破这脑袋!
“老大,willes对不起了,就让willes帮你一把!”
willes抬起手,手里还握着柄枪,朝着牧黎川脑袋上就是一下!不过因为是敲自家老大,他的力道倒是控制的很好。
牧黎川两眼一闭,结束了痛苦的时刻,倒了下去,金钱匆忙将人扶住。除此之外,人倒是没有受伤。
“willes,你干嘛?”
“洋鬼子,你干嘛打晕我姐夫?”
willes摊摊手,一脸无辜:“我是看老大太痛苦了,想要帮帮他。”
“有你这么帮的吗?”
缅甸一行,匆匆不过半月,和当初离开时预计的所差不大。
只是这一次回来,姚尚君已经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上,而他的妻子方瑶,却已不知所踪。
姚尚君在医院昏迷的这段日子,金钱和willes都没闲着,忙着打点各路人马寻找方瑶的下落,他们心里都明白,头儿要是醒来,头一个问的人,自然会是太太。
杜朗所料不错,直接的刺激给姚尚君带来的刺激是巨大的,他一直昏迷着,药物只能保证他身体的各项机能不出问题,却不能对他的脑意识产生任何作用。
如果说,姚尚君的失忆是器质性的损伤,那么杜朗无疑是最好的一把刀,然而,现在事实却并非如此,功能性的损害,恐怕将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
姚尚君迟迟没有醒来,就是个最好的证明。
杜朗给姚尚君做完脑电图,推开门出去。
走廊上,姚尚君的手下正守在门口。这个人,他当然认识,他们还曾在当年姚尚君和方瑶的婚礼上一起做过伴郎,知道他叫willes,是姚尚君的心腹。
willes却不是一个人,他面前站着的,是杜朗心心念念的姜筝。
willes在对姜筝说什么,杜朗听不太清,他只看见姜筝突然仰起脸来,瞪了willes一眼,而后抬起脚朝着willes猛的踩了一脚!
“哎呦!姑奶奶!疼死了!”
willes抱着脚,直在地板上跳,龇牙咧嘴的样子看一眼就知道有夸张的成分。杜朗不屑的勾唇笑笑,却是苦涩的。
看着willes这样,姜筝却笑了:“噗……洋鬼子,不是姑奶奶!你们头儿在里面躺着呢!是‘姨小|姐’,哼,按我们的规矩,我也算是你的主人!”
willes正愁不知道怎么和姜筝套近乎,这么一来,正中了他下怀。
“主人,对,主人,你就是我的主人!”
姜筝斜睨着willes,真是没看出来,洋鬼子也学会这一套了!油嘴滑舌的,真受不了!
“去!这话听得真是瘆的慌!我姐有消息了没?”
“金爷在找呢,有消息说,是桑乔带走了,要是在他那里,是不会有危险的。”willes想想,又补充到,“可我总觉得,这个桑乔有点怪!”
“嘁,还能有你怪?你才最奇怪!不跟你贫嘴,我走了!”
“筝筝!”
willes急了,怎么才来了就要走?他都还没看够呢!
筝筝本来是没打算停下来,可一转身,正好对上从病房里出来的杜朗,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筝筝!”
willes从身后贴近姜筝,姜筝扯了扯嘴角,拉起willes的手,朝他笑了笑:“别追了,你在这里守好我姐夫,等我姐回来了,我们一起玩儿!”
“筝筝。”
willes都要哭了,被姜筝握住的手顷刻间麻木了般不能动弹,他傻兮兮的点点头——从来不知道,只是被个女的拉着手,也可以让他紧张成样!这感觉如此美妙!胜过曾经和那些女人的床第之欢。
“杜主任,您看,患者有反应了!”
监护室里,护士在一刻不停的盯着监护仪,那些弯曲的曲线,代表的是姚尚君脑子里的活动情况。
护士一边看,一边在面前的表格上做着记录。
听到特护这么说,杜朗连忙将视线从病历上转到了显示屏上,看着那些跳动的曲线,他不需要工具,就能在脑中测量出和以往两天的差异。
有经验的特护估算不错,尚君果然有反应了!
“秦老师,麻烦您了,叫几个手脚利落的护士进来,要对患者实施治疗。”
杜朗眼里闪过惊喜和激动,特护点点头,知道这是他有把握时的表情,在医院的知名专家里,杜朗无疑是最年轻的,也是最谦逊的,这在医院的新生力军里,是相当难得的。
人员聚集齐全,在杜朗的亲自操作下,姚尚君终于渡过了昏迷期,根据治疗方案,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醒过来了。
这本是件好事,只是,杜朗此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例,现在,他还不能肯定,姚尚君醒来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好兄弟的生命算是在他手上保住了!
外人看来,似乎是杜朗救了好兄弟姚尚君,而事实上,却是姚尚君挽救了杜朗。
自从那一年姜筝的事情过后,杜朗对于相熟的人总是有所避讳,他不想再发生亲近的人丧生在自己手里的案例,这已经成为杜主任多年来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所以,纵然杜主任名声在外,却从来不给亲人治脑子。
而这一次,杜朗的这条规矩却在姚尚君身上打破了。现在姚尚君度过了危险期,等于说是他们双双获得了重生。
经过一周的治疗,姚尚君醒来了。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坐满了人。这是间vip病房,面积比起其他普通病房是相当宽阔的,可现在病房里都是人,也就显得拥挤了些。
姚尚君睁开眼,不自觉抽了抽手,手却被人握住了。他抬头一看,这人正是他的母亲姚老夫人!
“……妈!”
昏迷了这些天,姚尚君的嗓子眼沙哑的厉害,古旧的老风箱一样,声音听起来很是苍老。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这一声“妈”,已经让在场所有人忍不住要欢欣雀跃、齐声喝彩了!
姚尚君回来了!炽君回来了!
“哎,孩子……回来了就好!”姚老夫人已是老泪纵横,不忘拉过两个孩子往他跟前推,“尚君,这是恣昊和悠悠啊!”
姚尚君把视线投向两个孩子,悠悠,他的女儿,好像没怎么长大,模样和他离家的时候一样,个子倒是长高了。恣昊,他的儿子,现在已经像个男子汉了!
“爸爸!”
悠悠抢先扑进了姚尚君怀里,痛哭着撒娇。
恣昊忍着泪,朝着姚尚君恭敬的叫道:“爸爸,您回来了,太好了,妈妈……还等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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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姚尚君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是啊,他的瑶瑶,现在怎么样了?
“金钱!”
姚尚君环视一圈四周,没有在人群里找到金钱,倒是willes刚好推门进来,一听他喊金钱,慌忙走了过去。
“老大,金爷去找太太去了……”
姚尚君才刚醒来,面色并不太好,加上他原本喜怒不行于色,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的,没有说话,弄得一众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姚尚君才像是想起另一件事,望向willes问到:“那个……牧良辰呢?我抱她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受重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嗯?”
willes像是没听懂姚尚君的问题,露出个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疑惑的看着他的老大,半天没作答。
不仅是willes,在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这……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姚尚君醒来,第一个问起的居然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太太方瑶,而是那个什么牧良辰?
刚才willes明明都已经提起金钱去找方瑶去了,以姚尚君的睿智,不可能想不到,需要动用金钱,方瑶的处境想必并不安全!
可是,他却压根连问都没问?
“尚君?”
姚老夫人看着儿子,诧异中带着愠意,儿子这是好了吗?既然醒过来了,怎么好像脑子还不是很清楚?
姚尚君丝毫不为所动,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怀里还抱着小女儿悠悠。
“willes,去安排一下,我要立即见到牧良辰。”
这是姚尚君一贯的行事作风,强硬的语调,半点不由人置喙。willes看得明白,这完完全全就是他们的老大,牧黎川玩世不恭的一面此刻已荡然无存。
“是!”
对于炽君的吩咐,willes一向是没有办法违抗的。
姚老夫人这边还只是纳闷,可姜筝却是绷不住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她真是没有办法喜欢这人,以前就不喜欢他,现在更是讨厌!
“喂!姚尚君,你什么东西?自己的老婆不关心,问都不问一声,却在这里关心什么牧良辰?你脑子没好吧?”
姜筝直问到姚尚君脸上,姚尚君微蹙了眉,别开脸一脸的面无表情。
“筝筝!”
杜朗从身后拉住她,这丫头到了什么时候性子都是这么急,话没说上两句就开始窜脾气,“你好好问,别着急!”
“怎么好好问?杜朗,你该不会是个庸医吧?以前你不是也没治好我?你现在是不也把姚尚君给治坏了?”
姚尚君一副冷冷的样子,姜筝想要发作却是碰了个钉子,刚好杜朗撞上来,她这股邪火都喷在了杜朗身上。
吵吵闹闹,相当烦躁。
“牧二小|姐,我关心的,可是你的姐姐,究竟我们两个,谁的反应更加不妥?”
姚尚君冷眼睨着姜筝,看她的样子,活像看个仇人,这目光太过森冷,姜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爸爸!”
一直没说话的姚恣昊,这会儿也出声了,他也觉得父亲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不比姜筝沉不住气,也不像别人那样怀疑父亲,父亲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父子俩四目相视,什么都没说,却似乎已经达到了交流的目的。姚尚君朝儿子微微一笑,姚恣昊则郑重的点点头。
一出哑剧,懂的人没有几个。
willes很快回来了,牧良辰是同姚尚君一起住进的医院,不过她的伤情比较重,目前还躺在重症监护病房没有醒来。
“我现在可以去看她吗?”
这是询问的口气,听起来是这样,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willes明白,他这意思,其实是在问他准备好了没有——当然,willes能够给的答案只有准备好了。
牧良辰睡在重症监护病房的单间,各种监护仪器设备连接在身上,不过,并没有接呼吸机,也没有气管插管,说明她的呼吸暂时是没有问题的。
姚尚君在进去看她之前,向医生详细了解了她的病情。
脑部震荡,受到撞击,这个应该是在滚落下山的时候受到的创伤,头皮下有血肿,已经做过手术拿掉了淤血块,没有什么大问题,之所以还没有醒来,是因为做了低温脑保护,为了以后脑部的康复。
而牧良辰现在最首要的问题是,脊髓受了伤。
缅甸那一夜,甚是混乱,本来是一场取缔“炽君”的联合作战,到了后来,却变成了对“牧黎川”的联合攻击。
“牧黎川”纵使身手了得,智谋无人能敌,也抵不过各派势力的夹击。
牧良辰受的伤,就是挺身而出为他挡下了两枪!这两枪,一枪中在后背心,而另一枪,则中在了脊椎骨处。
不是要害,不至于要人性命,但脊髓上神经遍布。尽管请了最好的专家实施的手术,取出了子弹,但没有谁能保证,牧良辰的脊髓没有受伤。
结果如何,只能等牧良辰醒来才能知道。
willes推着姚尚君进了监护室,想着老大应该是想要和牧良辰独处吧?这个牧良辰,以前好像是老大的未婚妻。
虽然willes心里更属意于太太方瑶,但如果是老大的选择……他觉得,都没有问题。
willes把监护室的门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下轮椅上的姚尚君和病g上的牧良辰。
此时的姚尚君却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把手搭在轮子上,轻轻转动,缓缓到达牧良辰g旁。
睡着了的牧良辰,看起来就是个漂亮的普通女孩,眉目之间宁静致远。
不过,姚尚君是素来不相信人的皮囊的。
他缓缓抬起手覆上牧良辰的脸颊,轻抚着,脑袋靠在牧良辰耳边轻声说到:“良辰,睡够了,就醒来吧?你的父亲,还等着看我们的婚礼呢!你不是也盼望了很久?”
耳边的呢喃,像极了情|人间的私密,姚尚君更是用手指撩拨着牧良辰的耳垂,好像把玩着件上好的古董,露出贪婪的目光。
层流净化监护病房,为了降低患者的感染率,探视时间都是有规定的,姚尚君也不能例外。没过多会儿,护士便进来催他离开。
姚尚君很痛快的答应了,他来看过了,就行了。
willes推着姚尚君从重症监护病房出来,迎头撞上前来探视的牧子航,姚尚君微微一笑:“义父,来看良辰?放心,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姚尚君在医院继续接受康复治疗,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也没有什么基础疾病,又有杜朗精心照料,恢复的很快。
而让杜朗以及众人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姚尚君明明都在康复过程中,各方面都很正常,却惟独对方瑶的态度,陡然来了个180°的大转变?
他一边对方瑶不闻不问,另一边却是对牧良辰关怀备至。
牧良辰前两天从重症监护室转回了普通vip病房,因为……她醒了过来。
结束完治疗,姚尚君便去了牧良辰的病房,他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一阵骚动,“嘭”的一声,有玻璃杯摔碎在地板上的声音。
姚尚君摇摇头,几不可查的笑了笑,眼底尽是讥诮之色。
推开房门,姚尚君看清里面的场景,果然和他闭着眼想象的一模一样!牧大小|姐,又在那里耍脾气了。
“这水这么烫,你要我怎么喝?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知觉了,所以随便糊弄我?”
牧良辰虽然身体没恢复,可这骂人的腔调却是中气十足,大小|姐的做派到哪里都还是一样,即使她现在躺在病g上。
“良辰。”
姚尚君推着轮椅,朝着牧良辰勾起唇角,慢慢靠近她。
对于牧良辰来说,姚尚君就是一剂药,无论她有多苦,只要有姚尚君,她的暴躁和跋扈顷刻间都能消失不见,浑身的刺也都收了起来。
“尚君!”
对于这个称呼,姚尚君现在已经习惯了,牧良辰能这样自然的叫他尚君,并不在她意料之外,她果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
“怎么又发脾气?”
姚尚君一边伸手拉住牧良辰,一边朝受了气的护士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护士才一走,刚才还凶巴巴的牧良辰一下子扑进姚尚君怀里哭了起来。“尚君,我怎么办?下身都没有知觉了!”
姚尚君揽着牧良辰,抬手轻抚着她的头发,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良辰,你的头发有些乱了,我帮你梳一梳,嗯?”
他的语调很温柔,牧良辰看着他俊挺的五官,扬起的嘴角,痴迷的受了蛊惑,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梳子。
姚尚君笑了,接过梳子,一下一下梳起来,动作很轻,仿佛怀里的人是件珍宝。梳齿从牧良辰头皮上一下一下滑过,刺激的有些痒痒的,却很舒适。
“尚君,你说,我会好吗?会一辈子都没感觉吗?”
“会好的,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姚尚君突然扼住牧良辰的脑袋摁进怀里,“治不好也没关系,你这样为我……我一定会照顾你,一辈子!”
“尚君!”
牧良辰嘟着嘴,眨着潮湿的眼睛伸手抱住姚尚君,她的脑袋窝在姚尚君怀里,所以,她不到——姚尚君眼底张扬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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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山脚下,金钱伸着脖子张望了半天,总算是看到了老大的车子!慌忙带着手下兴奋的上前去迎接。
金钱虽然一直没去医院,可有和willes通过电话,知道姚尚君已经醒来,而且也知道醒过来的姚尚君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炽君”。
作为姚尚君的心腹,要说金钱不兴奋,那是不太可能的。
这个willes,老大要来,也不事先告诉一声,他这还是底下的兄弟报说老大的车子来了,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老大这是亲自救太太来了。
金钱毕恭毕敬的在车门前站定,躬身弯下腰打开车门,“老大!”
这一声老大,那是包含着无法言语的情感。
姚恣昊挑挑眉,笑到:“金爷不必如此多礼,恣昊年幼,承受不起。”
“嗯?”
金钱一听这声音,愣住了,猛的抬起头看向款步走下车的人——哪里是什么老大姚尚君,这不是老大的公子吗?
“少、少爷?”
此时的姚恣昊,一身定制armani西服,少年个子本就高挑,合身的衣服更是衬的他双腿笔直修长。
看金钱一脸吃惊的样儿,姚恣昊勾起唇角笑到:“金爷,什么时候有了口吃的毛病?”
说完,姚恣昊再不理会金钱,举步往前走。他什么也不要问,心里很清楚这个父亲的心腹自然会带着他到达目的地。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父亲不喜欢说话了,聪明的人,总是习惯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思考和观察上,而只有那些脑袋空空的人,才会憋不住咋咋呼呼。
金钱心想,这算是怎么回事?老大没来,倒是来了个7岁大的少爷!哎呦小祖宗,他这边正愁着怎么救太太出来呢!这小祖宗又过来添什么乱?
到达金钱在山间的临时落脚点,姚恣昊回过身,看看他那紧皱在一起的五官,摇了摇头,幸而这个人是父亲的心腹,不然……他还真有点嫌弃他。
姚恣昊松了松领带,朝耷拉着脑袋的金钱说到:“金爷,房屋建筑图有吗?”
“哎?”
金钱闻声抬起头,房屋建筑图?那什么玩意儿?摇头,果断的摇头。
“要这个干嘛?”
问完又后悔了,少爷要,当然得立马送上,做为世代“炽君”的守护者,这位“炽君”继承者,一样是尊贵不可怠慢的。
“呃,少爷您要的话,我现在就差人弄去!”
姚恣昊摇摇头,忍不住叹息,他敢断定,这个金钱,根本没弄懂他的意思。
抬起手,姚恣昊用右手小拇指扫了扫眉峰,“金爷,记着,不是这里的,是桑乔的。”
随后又补充到,“要清清楚楚,每个犄角旮旯,都不能漏了,知道吗?”
金钱是个粗人,不懂少爷的心思。答应着去了,心里却在犯嘀咕,少爷他要这个究竟是要做什么用?不会是要搭房子玩儿吧!
他人还没走远,便听姚恣昊又在那里指挥开了。
金钱刚才没注意到,姚恣昊带来两个人,面相看起来文文静静,不是帮里的人。
“你们可以开始了,把东西都打开,时间有限,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姚恣昊一挥手,那两个人点点头,将随身带着的两只箱子打开了,取出两台笔记本型电脑,还有这金钱见都没见过的电子产品——用时下的话说,好高大上的感觉。
他这里正发呆,姚恣昊就已经把训斥送上了门:“金爷,没听到我的话吗?时间宝贵,让你做的事情很重要,快去办。”
说着这话时,姚恣昊正戴着耳麦对着电脑操控着,金钱暗自腹诽:这少爷长了多少双眼睛?
不过,金钱突然不觉得这少爷是在给他添乱了。
姚恣昊这副镇定自若、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样儿,还真有点“小炽君”的架势,都说虎父无犬子,是不是一定准,不知道,这一刻姚恣昊却给了金钱这感觉。
***
图纸很快弄来了,时间没花费多少,但姚恣昊明白,得来并不容易,这个金钱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果然不愧是父亲的心腹,父亲的眼光是没错的。
取过图纸,用纸镇摊开来铺平了,姚恣昊细细看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嘴角噙了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金爷!”
姚恣昊显得有些兴奋的叫着金钱,招招手让他过到跟前。
金钱凑到跟前一看,其实吧,这玩意儿,他真有点看不懂,建筑图纸,是有些门道的,和市面上房地产商用来推销的户型图纸很不一样。
“是不是看不懂?”
“呃。”
被个七岁大的孩子一语道破,尽管这孩子是他的小主子,金钱老脸依旧有些挂不住的红了。
还以为小子是要嘲笑他呢,金钱在心里腹诽,靠!少爷,就你懂!要不是时代不一样,我金钱没念过什么书,不然也是状元一个!
岂料姚恣昊淡淡一笑,却不是嘲笑的意思。
“金爷,你看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给你做标示,然后,剩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姚恣昊双手一伸,自有人递上笔来。
红色的记号笔,姚恣昊握在手里,在图纸上迅速的写写画画。
那架势,简直有如鬼斧神工,让人叹为观止!
看着眼前标记的清清楚楚的图纸,金爷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真的是个只有7岁的孩子吗?
这张图纸已经和他弄来时很不一样,各条小路,大门,房间等等,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金爷!”
姚恣昊放下笔,又接过一支蓝色的记号笔递到金钱手上。
“这样,你经验丰富,恣昊没经过什么事,麻烦请你标注一下,如果你是桑乔,你会在哪些地方设岗?”
金钱又是一惊,少爷果然不容小觑,从刚才见面到现在,他都没问过方瑶的情况,却在心里盘算的这样清楚?
没错,他们之所以这么久了都没能救出方瑶,就是因为桑乔守卫森严,金钱不怕正面和他斗,可若是闯入,那就有点投入虎口的意思了。
“少爷……”
金钱有种受重用的感觉,似乎已经忘记了,他面对的只是个7岁的孩子。
“金爷放心标注,恣昊绝对信得过金爷,父亲这样器重你,怎么会有错?”
这样的气势,俨然就是炽君的做派!金钱激动的想,有炽君在,有这样肖像父亲的少爷在,哪里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
山间桑乔的宅邸里,方瑶正被困其中。
这一幕似曾相识,不过那个时候,陷入桑门的方瑶并不是受桑乔所抓。而这一次,却真真是被桑乔软禁了。
刚被带来这里的头两天,方瑶拒绝吃任何东西,连水也不愿意喝一口。
不是做给谁看,更不是为了威胁谁。她只是觉得讽刺,她怎么就这么不会看人,只看见桑乔这一年的好,却没有看清这背后的目的。
后来,方瑶又陆续吐了几次。她觉得有点不正常了,脑子里有了想法。
一开始在缅甸,她以为自己是水土不服,喝了姚尚君熬的草药也没见的多好。
那这会儿呢?人已经回到k市,怎么还会吐?总不会还是水土不服!
方瑶已经有过两个孩子,怀孕也有两次,她当然很清楚这异常的呕吐是因为什么!
想起“牧黎川”那时候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瑶瑶,给我生个孩子!
方瑶捂住唇瓣,惊讶的差点呼出声来!她竟然真的就有了孩子!
不行,她得吃饭,是尚君的孩子,她可以因为鄙视桑乔而拒绝,却得为了孩子吃的饱、吃的好!
后来下人送来的饭菜,方瑶全部都吃完了,有时候还会告诉来取空盘的下人,她想吃什么。怀了孕的人就是这样,会突然想吃什么,吃不到就会很难过。
她其实有想过逃跑,但看看门口的守卫,还不止,从窗台往下看,也能看见花园里都布满了人。
门上响了两下,方瑶也没答应,这种敲门声只是个意思,并不是要征得她的同意。
进来的,是桑乔。
桑乔盯着方瑶的脸看了会儿,似乎不太满意,咂着嘴说:“啧,怎么回事?吃的不好,还是睡得不好?脸色这么难看?”
方瑶没回答,却注意到桑乔的脸色同样不太好。他有些日子没来了,大概是在忙什么事,方瑶猜,一定和缅甸的事有关。
“他怎么样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今天这样,已经不需要客套的掩饰和寒暄,那一年里积累的友情,都不及桑乔这一举伤害来的大。
“呵……”
桑乔在方瑶身边坐下,浅笑着说,“果然是福大命大的炽君,这样也没能让他出事!”
这对于方瑶而言当然是个好消息,不过她并没有显得很兴奋,她就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结果,尚君是不可能有事的!
“不过……”桑乔顿了顿,看向方瑶,“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恭喜你,姚尚君……恢复记忆了!”
“啊?真的!”
一时激动,方瑶惊叫着捂住了唇瓣。
“哈……别哭,听说他对你是不是在我手里问都没问,你知道他人在哪里?
他正守在牧良辰的身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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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姚家大宅门口停下,本来不想惊动方瑶,但车轮刹住的瞬间,方瑶还是醒了,这让准备下车的姚恣昊露出一丝恐慌。
“妈妈……”
方瑶揉着惺忪的睡眼,拿开身上的西服递还给姚恣昊,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怎么回家了?难道说尚君已经出院了?
“帅帅?这怎么回事?爸爸已经回家了吗?”
姚恣昊手里握着西服,脸色有些难看,他心虚的垂下眼不敢看母亲,这……该怎么向母亲解释?为什么比真枪实弹的斗争还要难?
摇摇头,“不,爸爸他……还在医院,你先回家,你不是累了吗?”
方瑶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话?尚君还在医院,儿子却把自己先送回了家来?想想这也是儿子一番好意。
不过,儿子太小,还不明白,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和尚君见上一面跟重要了。
“傻孩子,妈妈不累,妈妈只想快点见到你爸爸!”
“司机,去医院……”
“不行!妈妈你下车!”
姚恣昊突然变的严厉起来,那股气势,让司机看了,也不敢不从,为难的看着这一对母子,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开车。
见方瑶没有动作,姚恣昊先下了车,走到方瑶那一侧,打开车门,扼住方瑶的手腕,直接将人拽了出来。
“呃,帅帅,你……这是干什么?”
方瑶吃惊的看着儿子,儿子一脸严肃的神色,并不像是和她开玩笑,所谓遗传,还真是微妙,此刻儿子的架势**分随了他的父亲,尤其那眼神,一个七岁孩子的眼神,居然已经有了狠戾和狂傲之色。
“来人!”
姚恣昊低吼一声,下人立即答应着在他身后站定。“少爷。”
“送太太进去!”
这下子,方瑶是彻底愣住了,帅帅为什么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脑中灵光一闪,联想到桑乔曾对他说过的话,那时候,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现在……为什么是儿子来救自己?暂且可以解释为尚君还在康复中,但当年她被秦邦的人劫持,他还不是一样带着伤亲自来救她?
还有,儿子这反常的行为,又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不肯让自己去医院?究竟医院里,有什么是不能让她知道或是看见的?
方瑶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这一阵因为妊娠反应,水分丢失的有些多,不止是唇瓣,脸上也都有些干燥。
她想了想,一偏头,正视着儿子,“姚恣昊,不管你有多大本事,有一点你要记住,我是你母亲,还没有到你左右我的时候!”
这一点,姚恣昊当然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母亲好,他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类似于“忤逆”的行为来。
方瑶说完这话,拨开儿子,径自坐上了车,对着司机冷声吩咐到:“开车!”
姚恣昊立即跟进,试图劝服母亲:“妈妈,您听儿子一回,儿子是为您好!”
方瑶摇摇头:“儿子,你不懂。是不是为了我好,我去了医院,自然清楚!司机,开车!”
一语定乾坤,再无回旋余地。
医院里,牧良辰的病房里,姚尚君正和她并肩坐在沙发上。
牧良辰靠在姚尚君怀里,姚尚君手里拿着平板,两个人笑嘻嘻的无聊的玩着游戏,当然这不是姚尚君的嗜好,纯粹是为了陪着牧大小|姐打发时光。
方瑶站在病房门前,盯着门看了半天,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也没勇气将门打开。
“帅帅,是这里面吗?”
这本就是一句多余的问话,门口的牌子上已经清清楚楚的标明了。
姚恣昊点点头,紧握着拳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他想他把事情办砸了!母亲虽然是从桑乔那里解救出来了,可是只怕……情况会更加糟糕!
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伸向门把手,扭动、旋转、打开,方瑶紧捂着心口,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迸出来。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姚恣昊暗自祈祷,父亲现在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的母亲如此柔弱,恐怕经不起什么刺激了!
房门打开,迈开步子,一步两步,方瑶站在了病房中央,病g上没有,掉转视线——沙发那里,传来一阵笑声。
一对男女靠在一起,不知道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女的仰起脸来,对着那男的亲了一口,男的抬起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真的……如此!
再没人能阻挡她的步伐,一切也都无法停止!
方瑶走到两人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这两个人,是谁啊?两张熟悉的脸孔,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她叫不出来名字,应该是她不认识的人。
她嘴角的笑,是悬崖上盛开的花朵,美丽却不可触及。
姚尚君抬起头来看向来人,深邃的瞳仁剧烈收缩,一颗心都要爆出来了,可他只能稳稳的坐在这里,还不能推开怀里的人。
牧良辰下意识的伸手环住姚尚君,倨傲的抬起下颌,像是刻意向她宣布主权一样。
方瑶没有哭,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激动,她只是笑,一直笑。
“对不起,我……走错地方了,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转过身,方瑶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人不是尚君,一定是她弄错了,她的尚君怎么可能抱着别人?
她要相信尚君,曾经那么多苦难都经历过来了,她怎么还会怀疑他?对对,是这样的。还好,她刚才表现的很好,不然让尚君知道她怀疑他,他一定会生气的。
那一句“认错人了”,让姚尚君放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暴起的血管里血流湍流而过——好像一句暗示性的话语,隔空打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直到方瑶走出了房间,姚尚君才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姚恣昊,你办的好事!”
“……儿子错了!请父亲……妈妈,妈妈……”
电话忙音了,姚尚君的心皱成一团,好像被人砸过的干枯的核桃。
睡得很不安,一直在做梦。
梦很真实,从第一次遇到姚尚君开始,到后来他们相爱,再到不得不分开,中间的过程可谓艰辛,但回忆起来,却是甜蜜居多。
突然画面急转,她从悬崖上高高坠落,朝着崖上的人伸出手,可是,那个人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并没有把手伸给她。
“尚君!尚君!尚君……”
呼吸变得急促,方瑶揪紧身下的g单,闭着眼拼命地摇头,身子朝上弓起,很痛苦的样子。
“瑶瑶……瑶瑶……瑶瑶!”
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着她的名字,那个人还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方瑶慢慢平静下来,安稳躺回去睡着了。
姚尚君从一旁的盆里重新整了把毛巾,伸手拨开方瑶的头发,在她脸上轻轻擦拭着。慢慢的,脸色变得凝重。
瘦了,憔悴了,在缅甸的时候,下颌角这里还不是这么尖的。那时候,她吐得厉害,给她熬的草药好像也怎么管用,回来也没有好好补一补。
姚尚君低下头,在方瑶干燥的唇瓣上亲吻了下,原本只是个温馨的举动,却在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汪成海洋。
他张开嘴,将她的唇瓣含在嘴里,细细品味,舌尖滑过她的唇纹,水分沁入其中,她干燥的唇瓣立即变得温润饱满起来。
在这近乎贪婪的包围中,睡梦中的方瑶不胜其扰,怎么睡个觉,还会有人和自己抢氧气?方瑶不痛快了,气恼的睁开眼,对上姚尚君紧闭的眼线,他细长浓密的睫毛贴在下眼睑上,靠的太近,辗转中偶尔还会蹭过她的脸颊。
方瑶伸出手来,将姚尚君抱住——对了,这个人,才是她的尚君,刚才在医院看见的那个人,是谁?冒充她的尚君,不是好人!
腰上的手圈上来,姚尚君眉眼耸动,睁开眼,刚想抬头,却被方瑶一把摁住了,她不要他松开,她已经等了这么久,现在,她一刻也不想跟他分开!
妻子这样主动的要求,身为男人,怎么能不满足?
方瑶手上移,圈住姚尚君的脖子,指尖插入他的头发,随着动作像是一下一下梳理着他的头发。
姚尚君只觉得头皮都酥麻了,受到鼓励般,他已不再满足于用舌细细勾勒她的唇,莽撞的侵入,邀舌尖共舞。
如果两情相悦,那么情|色也会变得美好,让人心醉神迷。
“瑶瑶……”
姚尚君叹息着叫着她的名字,他现在都知道了,他的妻子,是如何在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苦苦守着姚家,替他支撑着,做着那些原本该是他做的事。
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的母亲都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寻找,就只有他的瑶瑶还在坚持。还这么年轻的她,甘愿为了他,过着沉寂如死般的生活。
爱是什么?不管是曾经的初恋苏碧成,还是现在不择手段想要得到他的牧良辰,在瑶瑶面前,真的懂这个字的含义吗?
姚尚君加深了吻,沉沦中,他发誓,要让那些曾伤害姚家,伤害瑶瑶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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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
脖|颈交缠间,姚尚君急切的询问着方瑶,瑶瑶这么累,他是不是有点贪心?方瑶想,恐怕是不合适的,她的肚子里……
方瑶伸手拉过姚尚君,往小腹上靠去,想要告诉他,当初他拼命想要的那个孩子,如今就躺在里面。
“咕咕……”
姚尚君的掌心还没靠上去,方瑶的肚子却应景的响了起来。
姚尚君一愣,随即揉着娇妻的脑袋笑到:“怎么能这么可爱?瑶瑶,真可爱。”
他把方瑶抱在怀里,感叹着一路走过来的这么多年,她还在他的怀里,这么依赖着他,而那些所谓的风风雨雨却没有磨灭她那纯真的本质。
“笑什么?肚子饿了不行吗?”方瑶噘着嘴,不好意思的憋红了脸,“去,给我端饭上来。”说着一脚踢在姚尚君身上。
姚尚君大笑着坐起身,答应着:“是,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
这在夫妻之间算不得什么特殊的称谓,姚尚君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她,虽然更多的时候,他喜欢喊着她的名字。
可这一刻,这四个字像是具有了特殊的魔力,一下子把记忆拉回了一年前甚至是更久远的时候。
“呜……”方瑶捂住口鼻,呜咽起来,尚君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
看她这样,姚尚君心中也不好受,娇妻心里想着什么,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受苦了,他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怎么哭了?”姚尚君抬起手指轻轻擦过方瑶的眼睑,指尖的肌肤依旧滑腻如初,他的瑶瑶还和八年前一样,娇嫩的像个洋娃娃。
眼泪成串流下,很快湿透了姚尚君的掌心。
可方瑶却咧着嘴笑了:“我不是哭,高兴,太高兴了,尚君……我想你,太想太想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姚家就要毁在……”
修长的手指贴在方瑶唇上,姚尚君严肃的制止了娇妻的“胡说八道”,“别胡说,瑶瑶做的很好,都是我的错!”
“啊……”
方瑶大哭着低头靠在姚尚君怀里,长期的孤独、压抑,都化成眼泪一股脑涌现出来——她现在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再也不用有任何顾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什么?方瑶没说完,姚尚君也没问,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姚尚君不会抛下方瑶,只要方瑶在这里,姚尚君总会回来!
饭菜很快送上来,方瑶窝在被子里不愿意自己动手。姚尚君对着她宠溺的一笑,“好,我喂你,不过……”
姚尚君抓起筷子夹了口菜送进了自己嘴里,方瑶吃惊的瞪着他,这个人,不是说要喂她吗?姚尚君勾唇一笑,伸手捧住她的脸庞,一低头稳稳的含住了她的唇瓣,嘴里的食物滚进她的口腔!
方瑶只觉得脸颊上的温度火速上升,尚君回来了,方方面面全部都归位了!
唇齿留香,姚尚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娇妻的唇瓣,“我就这么喂你,喜欢吗?”
“……嗯。”方瑶点头应了,虽然不好意思,可是,真的好喜欢。
下一刻,姚尚君却变得“恶狠狠”起来:“快吃,我这里也要饿死了……吃完了我好吃。”说着咬了方瑶的唇瓣——再清楚不过的暗示了。
姚氏总裁暨k市首席执行官回归的消息,早已在k市传遍。姚尚君开始变得很忙碌,不止是他,也包括曾经和姚氏有过瓜葛的各方人员。
众人心照不宣,姚尚君回来了,该是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继而论功行赏的时候了——k市一时间闹了个人仰马翻,商界、政界忙得不可开交。
方瑶自从回到姚家后,就没出过门,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身体的原因,因为这一年硬撑着担负着姚尚君的职务,身体亏空了不少。
她身体原来就不好,姚尚君又是个妻奴,哪里还能见得娇妻再受半点苦?在他看来,老婆就是单纯用来疼的。
什么同甘共苦的话,那是没用的男人才会说的,他的瑶瑶,只能好好享受人生,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苦是什么滋味才好!
方瑶在家里养身体,姚尚君总是早出晚归。
从政府大门出来,姚尚君对执行助理吩咐道:“必须严格控制媒体,若是让我看到一点不好的消息传出来,那么……可以让宣传部长下班了。”
助理点点头,浑身一凛,雷厉风行的执行官,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震慑力一流。
姚尚君在忙些什么,方瑶从来没问过,她向来对丈夫的事业是从不过问的不过,这一段时间以来,她也没什么机会问。
每天她还没醒来,姚尚君就已经出门了,往往是等到她睡下,姚尚君还没有回来。
但方瑶很清楚,他是每晚都回来的,夜里总能感受到他的怀抱。方瑶想,她是真的把姚氏经营的一塌糊涂吧!
不过,这一天,姚尚君却回来的很早。
不独方瑶,全家上下,都异常的高兴,姚老夫人偷偷拉着儿子问:“是不是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
时间虽短,但如果是姚尚君,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姚尚君看向厨房里带着女儿小悠悠在忙着准备晚饭的方瑶,紧抿的唇瓣松了下来:“妈,尚瑾就要生产了。听启幸说,她这一胎很不稳,这样,我安排她去澳洲待产,妈……”
没等儿子说完,姚老夫人就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噢……怎么了?久别胜新婚?这是要支开我们,好让你们过二人世界?”
姚尚君浓眉微蹙,摇摇头:“不,瑶瑶和悠悠也一起去,恣昊留在这里,我还有事要他做。”
“咦?”姚老夫人奇了,“瑶瑶和悠悠也去?你舍得?”
姚尚君没答话,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之子莫若母,姚老夫人想儿子是遇上麻烦了:“情况很不好吗?让我们都走?”
面对母亲,姚尚君郑重的点了点头,说到:“妈,你还记得爸当年是怎么去世的吗?仇家现身了……”
姚尚君勾起唇角,狭长的眼中敛着森冷的眸光,姚老夫人一惊,再不多问,看来这一次,是一定得听儿子的了。
在餐桌上,姚尚君把这件事对方瑶说了,方瑶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想到儿子要留下,又有点担心。
“帅帅不去?他还那么小,能帮你什么?”
儿子再本事,做母亲的还是习惯把他抱在怀里。方瑶正夹着一支鸡腿剥着油腻的表皮,儿子是最讨厌吃鸡皮的了,剥完了才放进儿子的碗里。
“妈妈,爸爸说,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小少年知道妈妈疼爱自己,可他更愿意跟着父亲早些成长。
姚尚君向儿子投去个赞赏的表情:“不错,恣昊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两年没有白学,长进不少,而且现在,我身边可以信得过的人不多,自己的儿子,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关于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隔天,方瑶就开始打点准备去澳洲的事宜,其他人都还好,就是尚瑾比较麻烦,要打点的比较多。
启幸现在也腾不出时间来,成天跟着尚君忙得不见人影,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她这个嫂子身上。
临行前一天,尚瑾从医院回到了家里。方瑶上上下下忙碌着,心情却很好的样子,尚瑾一直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嫂……”
尚瑾叫住了方瑶,像是鼓足了勇气。
“嗯?怎么了?有什么要的?”
方瑶还只当她是像平常一样有什么需要。
尚瑾摇摇头:“嫂子,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想去什么澳洲,在这里……一样是可以生产的!我不去!”
她的态度看起来很强硬,而且说到后来,言语竟然还有些哽咽。
方瑶愣了会儿,猜测着尚瑾这是怎么了?不过,她很快便想通了,笑着说:“是不是舍不得启幸?呵呵……放心,等孩子出生时,你哥一定会给启幸放假的。”
“大嫂!”
尚瑾忍不住低吼出声,她这个大嫂什么都不知道,有一句话大哥真是没有说错,方瑶这么多年,就一点没有变过!还是那么单纯,那么好骗!
“大嫂,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要好好的把我送走?真的是为了我吗?”
“嗯?”方瑶不懂了,尚瑾情绪怎么如此激动?还有,她这话里有话的,是什么意思?尚瑾从来不是说话夹枪带棒的人啊,而且这话,分明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尚君?
“大嫂!大哥这回是故技重施,说是要把我送去澳洲待产,其实他想送走的人,是你啊!”
尚瑾一语,无异于一颗巨石投在方瑶心湖。
“送走我?为什么?”
方瑶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故技重施?这感觉,怎么和当年一样——尚君第一次送走自己那一次!
脑海里浮现出在医院里看见的尚君和牧良辰拥抱在一起,牧良辰仰起头来吻在尚君脸上那一幕……这些天,她都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麻醉般让自己相信那只是幻觉。
只是现在,听尚瑾这话的意思,那个,竟不是幻觉了?那个人,真的是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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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姚尚君回来的很早,想到才刚和娇妻团聚就又要分开,他自然是舍不得。男人和女人其实一样,只要有了真正在乎的人,都会变的婆婆妈妈。以为一辈子办事果断干脆的姚尚君,还是在方瑶手上栽了。
“都准备好了?”
这真是句废话,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去哪里还不都跟串门子一样。姚尚君担心的,是娇妻的身体。
方瑶却以为,他问的是尚瑾那边。
她坐在g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听到姚尚君的问话,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姚尚君走过去,将娇妻抱在怀里,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果然,还是他的瑶瑶最香了,这些天只顾着面对那些市侩的商人、八面玲珑的政客,闻的都是一些铜臭味、**味,再不然就是饭桌上的酒精味,真是够了。
“好闻吗?”方瑶乘势钻进姚尚君怀里,他在闻她的味道,她也在闻他的。
还好,他的身上,只有他自己的味道。
方瑶觉得可笑,就是这样,又能代表什么?他也许只是凑巧今天没有见牧良辰,也许他是刻意除去了那味道,反正这世上,就没有姚尚君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当然,瑶瑶最香了。”姚尚君低下头来,在方瑶的发顶上落下一吻,不仅如此,他的薄唇还一路下滑,继而咬住了她的耳垂,而后,他低沉且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她的耳洞里打转,“瑶瑶,还很甜!”
“……”方瑶无声笑了,她再甜,也不及此刻他的嘴巴甜!
她把掌心贴在姚尚君的胸口,鼓足勇气问到:“尚君,我和她比起来,哪个更甜?”
身上那个怀抱,立即僵住了,姚尚君轻轻推开方瑶,从他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根本看不出什么,可和姚尚君相识相恋八年,方瑶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他微妙的心虚?
“她……瑶瑶,你胡说什么?”
姚尚君一颗心突突直跳,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就会让瑶瑶起了疑心了?
“要我说出名字吗?我到忘了问你,我从桑门回来,在医院看到的,和牧良辰抱在一起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
浅笑着的方瑶,逐渐变得声色俱厉,最后那一声质问,更是如同在嘶吼。
终于,还是被问到了这一点,姚尚君以为,只要方瑶不提起,这一页就算翻过了。
“瑶瑶,你听我解释……我和牧良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再碰别的女人,这一点,你要信我!”
姚尚君现在可以保证的,也只有这一点。
“我信,我当然信!我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我的天!”
方瑶进抓住姚尚君的衣领,情绪依旧很激动,姚尚君那句发誓般的言语,不但没有让她觉得安心,反而让她陷入了更大的恐慌!
“你要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为什要支开我?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尚君,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姚尚君握住方瑶的手,薄唇里尽是无奈的弧度:“你听话,去澳洲,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听,等着我去接你,乖,嗯?”
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还是要支开她!
方瑶恼怒的甩开姚尚君,摇着头咬牙问到:“和牧良辰有关吗?你……不要告诉我,你还准备履行牧黎川和牧良辰的婚约!”
对面的人并不回答,脸色却迅速暗沉下去,方瑶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背过气去,整个人往下一瘫,被姚尚君牢牢抱住。
“尚君,不要!”
方瑶紧扣住姚尚君的胳膊,用力之大,姚尚君都感觉到了疼痛。
“我求求你,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守着你这么多年!我们还有悠悠和帅帅,还有……”
想到肚子里这个注定来不到世上的孩子,方瑶一闭眼,滚下两行泪。
“瑶瑶,这不是真的,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才要送你走,可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你已经背叛我了!这同样也是背叛!”
对于姚尚君的话,方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难怪尚瑾会那么气愤,原来他是真的打算故技重施!
“不,不是,瑶瑶你冷静点听我说……”
看着方瑶这样哭,姚尚君真想狠狠扇自己两耳光,真特么不算是个男人!
方瑶紧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我不听,不听,不听,你只要告诉我,不送我走!我要在这里!”
“瑶瑶,对不起,这次不行,这对我,对姚家很重要!”
姚尚君摇着头,不敢看方瑶,喷出来的气息都是潮湿的,扼住方瑶的手指苍白而微颤。
“会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姚尚君!婚姻不是儿戏,不能用来这么玩儿的!”
苦苦哀求,终究无果,方瑶也知道,在姚尚君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如果有,那么当初他也不会这么做。
抓住姚尚君的手,慢慢松开,无力的被他抱在怀里,方瑶像具木偶,了无生气。
“乖,听话,办完了这些事,我就会去接你,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做让你难过的事了,这是最后一次!嗯?”
因为恐慌,姚尚君一遍遍吻着妻子,怀抱紧了又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体内,这样就不用再担惊受怕,怕她胡思乱想,怕她会有什么意外!
方瑶再不说一句话,既然她的话他听不进去,那么说再多,也没任何意义了。
“瑶瑶,明天就要走了,今天……行吗?”
姚尚君这样问她,如果真的是场普通的分别,方瑶可能会答应的,都说姚尚君宠她,其实在很多方面,她也很宠着姚尚君。
然而今天,她什么话也没说,只转过了身,留给他一个脊背,要是这时候还能给他,该说她是没心没肺呢?还是宽容大度呢?
那一夜的争吵,最终好像是姚尚君赢了,方瑶后来也没再闹,除了没有满足姚尚君,情绪有点低落之外,没其他异常。
第二天一早,方瑶按时起来了,她得张罗着全家去澳洲的事,尽管是在和姚尚君生气,可该她这个儿媳妇和大嫂做的,她一样不能少做。
他们乘坐的自然是私人专机,因为一行人,都是金贵的身体,所以同行的医护人员也不少。
飞机起飞前,在空旷的跑道上,姚尚君把方瑶抱在怀里,不顾周围人或讶异或艳羡或取笑的目光,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双唇。
“瑶瑶,等着我,我爱你。”
轰隆隆的螺旋桨声里,掩盖着他浓情的告白。方瑶抬起头,对着姚尚君露出娇憨的一笑。
“尚君,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她抬起手,理了理姚尚君的领带,他的衬衣领子有点翘,方瑶皱起眉嘟囔到:“早上熨烫的时候没注意,这里怎么没有熨平呢?”
她这细小的关爱,却让姚尚君喜不自禁,他的瑶瑶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女人,没有谁能与她相提并论!
“哎呦,快走了啦,又不是不见面了,等尚瑾生完了,就回来了!小夫妻,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缠绵呐!”
在姚老夫人的调侃声中,方瑶缓缓松开姚尚君,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了,姚尚君还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走,方瑶看他抬着头,一直看着天空,也许就是她的方向。
方瑶在心里默念:尚君,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可是,我也有我不能接受的事,我可以为你承受苦难,也可以为了你奋不顾身,可是,我不要和别的女人分享我的丈夫,哪怕只是名义上,我也不要。
我想,我不够好,不够大度,但是……尚君,我们走过了那么多风雨,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怎么在这个时候,会到了这一步呢?
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姚尚君结束完两个会议,看看时间,估计方瑶这个时候也该到了澳洲家中了,她身体不好,不知道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有没有不舒服?
想着就往澳洲家里拨了个电话,电话是下人接的,听说他要找太太,下人回说:“还没到呢!”
还没到?怎么会呢?这个时间,早应该安顿好休息了啊!
姚尚君忧心的拨通了方瑶的号码,提示关机,难道真的还没到?疑惑中,他又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结果,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母亲在那头哭哭啼啼的声音:“尚君啊,不好了,出事了,瑶瑶不见了啊!刚下了飞机,她说要上洗手间,结果半天都没出来,我就去找,可是,她人根本不在啊!
现在,我们都快把整个机场翻过来了,都没有瑶瑶的影子啊!这孩子去哪儿了?怎么在澳洲还能遇上绑架?”
姚尚君霍地从椅子上坐起,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瑶瑶跑了!瑶瑶不要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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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瑶只是要离开姚尚君,所以,她在k市也没有刻意躲着姚尚君的意思。就算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
即使姚尚君找不到她,她和他还有帅帅、悠悠,孩子终归是她放不下的。
那一天,之所以采取了那么一种激烈方式,更多的是想要表达一种决心吧?
出门的时候,诗凉问她:“要不要遮挡一下?”
方瑶摇摇头:“不用了,还能遮遮掩掩一辈子?”
事实的确如此。
诗凉没有带方瑶去市立医院,而是带着她去了相熟的一位同学开设的专科医院。先做个检查,看看母体和胎儿的情况,才好做下一步的准备。
因为是诗凉的熟人,事先都打过好招呼了,检查起来虽然繁琐,但过程相当顺手,差不多一个上午所有检查都结束了,结果也立马出来了。
有诗凉在,都不用医生详细解释。
看着这结果,诗凉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烦恼。这个方瑶,大概是个和孩子特别有缘的人,明明是这么娇弱的身子,可每次胎儿在她腹中,总能生长的很健康。
“怎么了?”
方瑶看诗凉不说话,真有点紧张。
“没事,孩子很好,健康活泼着呢,比你强。”诗凉翻翻报告,朝着方瑶瘪瘪嘴笑了笑,“瑶瑶啊,真要啊!我还是担心你的身体,而且一个人,孩子怎么养?”
这些问题,方瑶当然有想过,她早不是当初那个只有19岁的小女孩了,有了两个7岁的孩子,和丈夫经历了生死的考验,也曾为了丈夫担起过一肩重任。
“诗凉,我想过了,如果熬过这一劫,我一个设计师,还能饿着孩子吗?如果,熬不过去,请你帮我,告诉尚君一声。
其实……”
方瑶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比谁都清楚,尚君心里的想法,是我不好,没有办法包容他。”
这些话语,让诗凉一个生性凉薄的人,都禁不住有些动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女人?即使到了现在,她对丈夫也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把错都归在了自己身上。
吸了吸鼻子,诗凉大笑着,抱住方瑶:“瞎说什么呢?有我在呢,我会让你有事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好歹也是你的主治医生,这样更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身体情况。”
娇小的方瑶,在诗凉怀里浅浅笑着,依稀还是当初19少女的模样。
“傻丫头,不会让你有事的!”
关于孩子,就这么决定留下了。诗凉和方瑶谁都没说,可两个人都清楚,这个决定一旦下了,要面对的困难,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一件一件接踵而至。
“怕吗?”
诗凉问。
“怕。”
方瑶点头。
“可我,更怕现在就失去孩子。”
未来总是会让人害怕,可是,为了尚未发生的未来,让她扼杀掉和尚君的孩子,方瑶试问做不到。
k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要遇见一个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自从决定生下孩子之后,为了让自己保持好的心情迎接孩子的出生,方瑶刻意不去关注关于姚尚君的半点消息。
那一天,她还是看见他了。
方瑶和诗凉约好了复诊的时间,诗凉对她这一胎很是重视,诗凉的丈夫都调侃说,好像诗凉才是孩子的父亲。
复诊完,诗凉还没下班,方瑶便自己一个人回去。经过医院的长廊,她看见姚尚君慢慢从入口走了进来。
姚尚君不是一个人,他高高的个子,挺拔俊逸,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加上出众的外貌,到哪里都是毫不意外的惹人注目。
人群渐渐散开,方瑶看清了,姚尚君身前推着一只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就是那个传闻中已经残废了牧良辰。
牧良辰的气色看上去不错,眉开眼笑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到身体的半分影响。
方瑶垂下眼,心想,她是理解牧良辰的——如果尚君在他身边,那么,她也是残废了都心甘情愿的。
不过一瞬,抬起眼时,姚尚君正弯着腰,贴在牧良辰耳边听她说话。要不是见识过牧良辰的阴狠毒辣,方瑶真的会以为,牧良辰只是个单纯、爽利的女孩。
突然的,姚尚君换了个方向,伸手抱起了牧良辰,牧良辰一脸幸福的小女人模样,牢牢环住他的脖|颈。
那一幕,那么刺眼、刺心,方瑶捂住嘴巴,她怕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会在下一刻惊呼出声,事实上,她的嗓子眼已经不受控制的在哼哼。
尚君原来也会那样看别的女人?会那么温柔体贴的抱着别人?不是说,是迫不得已吗?不是说,是有原因的吗?那,为什么会有那样宠溺的眼神?
姚尚君抱着牧良辰过来了,往这边走了,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方瑶一下子乱了阵脚,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期间不小心撞到了其他人。
“对不起,对不起。”
方瑶一个劲的朝着对方道歉,对方本来是有点恼于她的冒失,只是这个人,为什么一脸的泪水?
“没关系。”
得到这句话,方瑶落荒而逃。
偏偏身后有护士追上来,是诗凉诊室的,刚才她走的时候,忘了带走病历了。
“方小|姐,方小|姐,方小|姐!”
护士高声叫着,朝着方瑶跑去的方向追过去。
抱着牧良辰的姚尚君突然止住了脚步,方小|姐?环视了圈医院大厅,哪里有瑶瑶的影子?姚尚君垂下眼暗自自嘲,他是作茧自缚,以为瑶瑶那么听话,一定能理解自己。
这下子好了,家里家外,没有一件事情他是做好了的,还把最爱的人给气走了。
现在,就是听到个“方”字,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到瑶瑶。
“怎么了?”怀里,牧良辰在不安的蹭着他的胸膛。
姚尚君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强自挤出抹笑:“没事,我们快点进去,这里人太多,太乱了,回头再撞着你。”
那温柔的语气,好像他面对,真的就是心尖上的爱人。
牧子航没想到,姜筝会主动上门来找自己。姜母也是吓了一跳,女儿的脾气,她是最了解的,认准的事情,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是怎么了?突然想通了?
“呵呵……筝筝坐。”
纵横江湖的老人,在面对二十几年素未谋面的女儿时,居然露出了手足无措的稀罕样儿,指点下人忙着忙那。
现在,姜筝面前,茶点、水果,是摆了满满一桌子。
“筝筝喜欢吃什么?爸……爸爸,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挑啊!”
牧子航说的小心翼翼,十足讨好的样子,生怕哪里弄错了,就让女儿不满意了。
见到牧子航这样,姜筝夸张的挠了挠耳朵,抖了抖身子,翘起二郎腿,打量着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
嘿,个子长这么高!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来,牧子航个子很高。以前人们总是说,“姜筝,你个子这么高,是随了谁啊?你妈妈也不高啊!”
“kao!”
姜筝忍不住大骂出声,弄了半天,是随了亲生父亲,170公分的傻大个,对象都不好找。
“怎么了?都不喜欢?我让下人换过……”
她这一声喝,弄得牧子航战战兢兢,沙发上也坐不住了,恨不能亲自动手,把女儿想要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姜筝抬起手压向牧子航,皱着眉毛,神色很是不耐:“得了,坐下!没让你起来!”
这口气,真不该是对长辈,还是生父该有的。
“筝筝……”姜母在一边低声制止,只可惜,这会儿姜筝是连姜母的面子也一并不给了。她现在也大致清楚了,她就是个私生女。
在牧家,她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
她是最小的,也就是说,她是父亲搞外遇的孩子!
“啧,怎么?不爱听?那我走?”
姜筝斜睨一眼姜母,急的姜母立即低下了头去。牧子航忙在那里打圆场:“没事,没事,我没关系……”
“得了,我没空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是来跟你要样东西,你看着办,愿意给就给,不愿给,就当我放了个屁!”
姜筝极不耐烦的摆摆手,要不是真有事情,她是一点都不想踏进这里,真是和牧良辰沾上关系的人事物,都让她没半点办法接受。
牧子航一听,女儿要东西,那还不立马办?不管她想要什么,牧子航这会儿也得立马给她弄来!
“说,筝筝你想要什么?爸……爸爸什么都能给你……”牧子航搓着手,看向姜筝的眼神是充满期待的。
牧子航没说完的是,包括这牧家的产业。
姜筝突然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紫檀木茶几上,捻起一片哈密瓜片塞进嘴里,嚼着嚼着说:“放心,很好办,我要一个人,就是那个……姚尚君,我看上他了,我就要他!”
“嗯?”牧子航怀疑自己听错了,呆愣住了,忘了该有什么反应。
姜母却是了解姜筝的,这丫头,这是在闹什么?
“筝筝,你别胡闹!”
姜筝脖子一梗,怒道:“我特么就胡闹了,给不给,你们俩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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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姜筝的无理取闹,姜母的意思是,让牧子航不要放在心上。可牧子航却哪里做的到,真的不放在心上?这个女儿长到这么大,他都没有尽过一点做父亲的责任,好容易女儿第一次开口,他不能就这么随她去。
听姜母的意思,姜筝不是真的想要和姚尚君怎么样,她为的不过是自己那个好姐妹。
情深意重的孩子,没什么不好,可一旦太过重情义,就容易受伤。
牧子航查过,女儿前一次“死去”,就是因为姚尚君的老婆方瑶。
“筝筝,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对姚尚君也不是真是那个意思,你要是真喜欢,爸爸一定给你……”牧子航和这个小女儿就是没法底气十足的沟通,斟酌揣测,万分小心。
“嘁!说的对,我是不喜欢,可是,我就是不想让牧良辰顺心!做小三,破坏人家家庭幸福,很好意思吗?我这是给你们牧家积德!”
姜筝猛的看向母亲,“妈,瑶瑶把你当亲生母亲一样孝顺,你不能看着别人抢她丈夫坐视不理!”
姜母心虚的别开脸,摇头轻声说:“筝筝,你不懂,妈妈也不想的,你爸爸这么做,也是有……”
“呸!”
姜筝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她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对于这个抛弃他二十多年的男人这么忠诚,现在这爸爸、妈妈的自称,是哪一出?夫唱妇随?靠!那也得是你的丈夫才行啊!
气的胸脯上下起伏,姜筝也不想多废话,指着牧子航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你怎么想,要么你让牧良辰滚开姚尚君身边,要么,就把姚尚君给我!你看着办!”
从牧家出来,姜筝真是气的七窍生烟,瑶瑶跑没了影,呆丫头身体不好,脑子更不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连个电话也没有。转念一想,千万别有电话,只要那丫头好好的,给不给她电话无所谓。
折腾了好几天,事情是一点转机也没有,姚尚君还是天天往牧良辰身边跑。姜筝有时候想,算了,她还在这里扑腾个什么劲?姚尚君这样,瑶瑶看见了也不会要他了!
她身边一直有人24小时跟踪,她也就权当是保镖守护着了。
本来身体亏空,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没两天,姜筝倒下了。她也懒得再看见姚家那帮人,干脆住到了医院。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受累,结果住院一检查,姜筝傻眼了,这……算是哪门子糟心事?
她把检查随手揉一揉,丢进了下水道,一摁按钮,冲走了。
有些事,她找不到人说,也知道商量不出个结果来,那么,她习惯自己承受,做出决定。
知道姜筝住院后,能来的人全部都来看她了,全部被她拒之门外当然,更多的时候,她根本就不在,探视者基本是扑空。
杜朗在几次三番没见着人之后,对着同事也忍不住发怒了:“人呢?你们天天看不住病人,也不联系吗?”
护士小声的透露:“她也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出院的,但她晚上要来睡觉,所以手续一直没办。她其实……应该去住产科,或者,回家保胎也行!”
诗凉从门诊回来,在办公室换衣服,门后面钻出姜筝半颗脑袋。
姜筝她是认识的,和方瑶情同姐妹,为了朋友真的是可以舍弃性命的那种洒脱随性的女孩。
“找我有事?”
诗凉揣测着,莫非姜筝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方瑶在她家?虽然说,方瑶也知道瞒不住,但总归是姚尚君越晚知道越好,这姜筝要是知道了,不是离昭告天下也不远了吗?
可诗凉猜错了,姜筝找自己,完全是因为另一桩事,和方瑶真是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这事,她为什么要找自己?她都已经不做妇产医生了。
“那不是,怕别人知道吗?诗凉医生您帮帮我,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姜筝哀求的看向诗凉,她现在是备受瞩目,本来没人管没人疼的人,一下子就成了大小姐,这日子过得都不如意随性了。
凭心而论,这件事,诗凉是可以帮上忙的,可是……问题在于,她能不能出手,应不应该出手帮这个忙。
犹豫了片刻,诗凉走出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姜筝还在等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局促不安的样子。
“姜筝,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嗯,啊,当然可以。”
姜筝点点头,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问题。
“走吧,今天请你吃饭,嗯……不过,是去我家。”
“嗯?噢。”
对于诗凉的邀请,姜筝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的关系,到了上门吃饭的地步吗?再说,不是她有事求诗凉吗?现在,为什么是诗凉请客呢?
事实上,诗凉的那通电话是打给方瑶的。之前听方瑶说过姜筝的事情,大致明白她现在的处境,这时候,能给她分忧的,只怕只有方瑶了。
诗凉只是把事情对方瑶说了,决定自然是方瑶做的。别看方瑶看起来柔柔弱弱,做起事情来,还真有点姜筝姐姐的做派。
姜筝没想到,怀着忐忑的心,一进诗凉家门口,劈头就被人抱住了!
她那嘴巴张的,叫一个大啊!这什么情况,诗凉家还有这号登徒子?
很快,姜筝反应过来了,怀里这个人软软的、香喷喷的,个子比自己还小的家伙——是瑶瑶呢!
惊喜没持续多久,姜筝露出了一脸惊恐的表情。匆忙推开方瑶,“你在这里?你好好的在这里?”
一咬牙、一跺脚,姜筝急了,“你既然好好的,那你找我来干嘛?你不知道姚尚君会派人跟着我啊!这会儿,恐怕都已经看到我们……嘿,你这笨丫头!”
方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她也料到姚尚君即使找到她,也不会怎么样的。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姜筝使小性子。
当天晚上,两姐妹钻在一个被窝里,有说有笑。
方瑶突然伸手贴上姜筝的小腹,姜筝浑身一绷,讪讪的笑了。
“你……诗凉都告诉你了,你都知道啦?”
方瑶虎下脸来,故作生气的说到:“诗凉不告诉我,你就打算不告诉我吗?我不知道,原来你对我还开始藏心事了!”
急得姜筝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不还没来得及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诗凉说,你找她帮忙?你准备让诗凉怎么帮忙?”
方瑶忍住笑,这次问的,却是严肃的问题。
“打掉呗,还能怎么样?”
“打掉?”方瑶大惊,“诗凉没告诉你吗?”
姜筝点点头:“告诉了,我也问过其他医生了,都和她说的一样!”
“那……即使这样,你还要拿掉?”
方瑶勒住姜筝的胳膊,看她两眼盯着天花板,感受到她的恐慌和无助。
“筝筝,你别冲动,我不同意你拿掉。要是有个万一,就成真的了,你这辈子,可怎么办?”
姜筝摇摇头,翻了个身,面对着方瑶:“瑶瑶,我和你,不一样,姚尚君无论做了什么,他心里还是你,他是值得的,可是我……”
她闭上眼,后面的话已然说不出口。
方瑶心疼的把她抱紧怀里,哄她:“好好,不逼你,你要怎么样,都好。”
姚家书房,姚恣昊按下空格键,电脑屏幕上的声波图停住了,他满意的勾起唇角,看向父亲。
“爸爸。位置已经搜索到了。”
姚尚君看着儿子,赞赏的点点头。
终于,有了瑶瑶的下落。他家瑶瑶,是越来越会跑了,居然知道以退为进,悄悄藏在他眼皮底下!真是……又聪明,又可爱。
“密码,还需要多长时间?”
姚尚君看向儿子,他等不及了,现在就想要立即把瑶瑶接回来!
姚恣昊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牧子航这老狐狸,非常狡猾,设定太奇特,而且关卡重重,不太好办!”
“行,你先出去。”
姚尚君挥手摒退了儿子,重又坐到电脑前,摁下空格键,音箱里传出两个女孩细声交谈的声音,而他侧耳倾听,专注的只有其中那一个声音。
他突然想起来,自从瑶瑶走后,他都没有试过拨打她的电话,以为她逃往某个异国他乡,k市的号码自然不能用了。
那么现在,知道她在k市,会不会她的号码还没有变?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姚尚君掏出手机来,想了想,电话她肯定是不会接的。于是,改而发了条短信过去。
音箱里,传出对话。
“手机响了,我看看。”
“这么晚了,谁啊?我看看……”
“没,没有谁……你别看!”
接下来,就是一阵嬉闹争夺手机的声音。姚尚君对着电脑趴在那里,笑了,他听的很仔细,瑶瑶的一个喘息音都不肯错过了去。
“什么呀,别是谁给你发的小情话?”
姜筝抢夺显然没成功,姚尚君笑的更厉害了。他发的那条短信是:瑶瑶,我爱你,我和我的身体,都很想你,他们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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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面对着姚尚君父子两的诡异目光,姜筝终于绷不住怒了,靠,这对父子有毛病吧?
姚尚君摊开报纸,悠悠说到:“咳咳,筝筝最近漂亮了哈……瘦了,多吃点!不然你姐回来,一定会怪我。”
姜筝张大了嘴,确定,这人疯了!脑子有问题了!关心起她来了?前两天是谁拿着枪指着她脑壳的?是她失忆了,还是他太健忘了?
实在受不了这气氛,姜筝没扒两口饭,匆匆上了楼,变态父子,她果然是应付不来。
姚尚君看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放下报纸,问儿子:“准备好了吗?”
“爸爸放心,绝对看不出一点问题。”
姚恣昊自信的点点头,姚尚君也不疑有他,儿子才这么大,却已经胜过自己当初,将来必定比他这个做父亲还要强。
像往常一样,姚尚君从姚家出来,照例是要先去一趟医院看一看牧良辰才会去公司的。这一天,也没有什么异常。
姚尚君坐上车子,对司机吩咐到:“去医院。”
司机会意,直接将车子开向医院。
一切平静的,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动,好像每个风和日丽的春日,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有种让人放松警惕的冲动。
而结果,就真的有人放松了警惕。
姚尚君赶到医院的时候,从车窗外看去,医院那边,一片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已经乱作一团。
一勾唇角,迹象几不可查,姚尚君垂下眼,叹一声:好戏即将上场!
“总裁,医院起火了,大门进不去,要不走后边吧?”
司机转过头,询问着。
姚尚君镇定的摇摇头:“不着急,后门这时候肯也进不去,就在这里等着吧!”
司机觉得奇怪,怎么能就在这里等着呢?牧良辰小|姐不是还在里面呢吗?总裁那么在意她,天天跑到医院来报到,怎么这会儿有事了,他倒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了,姚尚君摇下车窗,掏出一支烟来,启幸转过身替他点燃了,余光间飘到姚尚君的眼神。那一种危险冷硬的光芒,他有多久没见到过了?
然而,还远不止于此,姚尚君眯眼盯着医院大楼里熊熊的烈火,逐渐露出一副欣赏的姿态来,仿佛他所面对的,并不是什么真实的现场,而像是在观赏一场高科技大片。
救火行动持续了一阵,人群逐渐被疏散开,从大门里望去,里面是一片狼藉,高墙上也都是被烟熏黑的痕迹。
“咳!”
烟头在姚尚君手里燃尽,他猛的收住那一点火星子,控入掌心,烧灼的疼痛带给他一股奇异的刺痛,却也让他的神志更加清明。
他很清楚,接下来,他需要做些什么,该是时候了,这么大一张网,收起来,还真是不容易,事情铺的太开、太久了。
“启幸,下车,良辰不知道在里面怎么样了!”
姚尚君说着这话时,又是一副关爱的样子了,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
进了医院,直奔牧良辰的病房而去。
进去了康复vip病房才知道,原来,牧良辰的病房才是火灾第一现场!姚尚君冷斜睨回话的医生护士。
“怎么回事?难道你们的意思是,牧小|姐还能在里面纵火?”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事情的经过是,牧良辰当时在做氧疗,而一个拖地的护工竟然在她房间里点了支烟,氧气是不能见火星子的。
也是巧了,这天氧气偏偏就漏了,“嘭”的一声,顺着那一点火星子,全部爆开了!
“什么?那牧小|姐呢?”
姚尚君拎起一个医生的领子,森冷的目光,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牧……牧……牧小|姐……”
那医生哆哆嗦嗦的说不清楚,也不敢往下说,这件事说来说去,都是医院的责任!患者还是k市执行官的未婚妻,娘家也是在k市举足轻重的名门望族,这下子,麻烦大了!
“说!”
“炸开的时候,那个护工挡了一下,牧小|姐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不过……氧气瓶炸开的碎片……还有,身上的烧伤……”
“啪”!
姚尚君松开手,将人重重的扔在地上,看也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声问道:“人现在在哪里,我要马上见到她!”
医院的抢救算是及时,那边的在抢救火灾现场,这边牧良辰就已经被解救出来,进行了紧急抢救。
现在的确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人转去了深切治疗部层流病房。
姚尚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牧良辰这丫头最近还真是和深切治疗很有缘分啊!不过,这算得了什么?比起他曾经在医院里待的那一段时间比起来,这些,都还太便宜她了!
尽管进来之前,主治医生已经和姚尚君做了详细的说明,不过,那些言语,远远没有眼前真实看到的来的生动、刺激!
这个女人,这个满嘴善良,一心说是为了他好,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的女人,居然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刚才医生说的实在是太含蓄了,面部有损?现在她满头满脸包着纱布,根本就是毁容了!还有,身上烧伤,为什么还会有骨折?
听说着火时,牧良辰是跑着出来的!瘫痪的人,还会跑?哟,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都对不住他这么长时间给她当陪衬!
“你先出去,我想和我未婚妻,单独呆一会儿!”
“执行官,您最好隔着帘子说话,这样可以降低您未婚妻的感染率。”
姚尚君微微颔首,表示服从。现在,就是想让他靠近,他特么都懒得靠近!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层流空气流动的声音,牧良辰躺在那里呼吸的声音,听着愈发清晰。姚尚君迈开步子,缓缓走近床边,只看了一眼,就不忍的别开了!
迎着灯光的姚尚君的脸上,带着无可掩饰的笑意,快乐的有点孩子气,和他那个小女儿悠悠很是相似。
没办法,很久了,心情没有这么好过!
“……良辰?”
撩开帘子,姚尚君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床沿上,会增加感染率?那和他有什么关系?感染的又不是他!
“牧良辰!”
才叫了一声,床上的人没有醒来,姚尚君没有什么耐心了,事实上,一直以来,他就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他仅有的那一点耐心,都给了方瑶了。好人?他从来也不是!
“这么叫都不醒?”
姚尚君像是恶作剧般,取下牧良辰的呼吸面罩,抬起手掌,想了想,带着厌恶的表情捂住了她的口鼻。
昏睡中的牧良辰感到呼吸受阻,惊慌失措的睁开了眼。
“啊、啊……”
牧良辰脸上缠着层层纱布,仅露出一双眼,此刻正惶惑的看着姚尚君。
姚尚君朝着她勾唇一笑,衬着出众的外貌,端的是魅惑众生,牧良辰对于他,从来都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啊……”
她紧紧抓住姚尚君的手,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姚尚君挣脱她的手,“好心”的告诉她,“别说话,医生说了,你的嗓子被烟熏坏了,这以后能不能说话,还真是不好说,所以,你得好好养着。”
牧良辰拼命摇着头,想要说什么真的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一副破锣一样的嗓音,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什么?”姚尚君“体贴”的的弯下腰,贴近她耳边,做出一副努力倾听的样子,“哎……”
姚尚君叹息着,摁住牧良辰躁动不安的身子,即使隔着纱布,他也能想象,牧良辰脸上此刻痛苦的表情,不止是身体的创伤,她也应该懂了,他不是她可以摆布的对象!
——什么小女子,就敢打他的主意?
“对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安心养伤,医生说了,为了你的康复,这里以后,就不让人随便进了,我恐怕不一定能来看你。
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护士,照顾你,我答应过你,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你!”
“啊……”
牧良辰鬼魅一样摇着头,她现在是全明白了,姚尚君什么都知道了,他不是单纯一根筋的“牧黎川”,大哥说的对,他就是头豹子,现在他醒了,报仇来了!
她死命拽着姚尚君的手,指甲都折断了也不肯松开,对她来说,这恐怕就是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这个男人,最终是用这种厌恶的、仇恨的目光瞪着她!
而她口不能言,想要辩解什么,都无从开口!
“放手!”姚尚君奋力一挣,将牧良辰扔在了床上,“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以为,还能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吗?还敢给我换张脸?现在,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说完这句话,姚尚君掉头就走,再不想看这个女人一眼。
江湖规矩,不对付女人。但也有例外,比如,现在在里面躺着的牧良辰,心肠歹毒,不择手段,那不是女人,是只毒蝎子。
对付这种人,必须比男人还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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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方瑶,小心的用身体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这么乱、味道又奇怪的地方,真是不适合这么娇贵的瑶瑶。
好容易挤出夜市,姚尚君把方瑶抱着放在车头上,夹在怀里问她:“跑这种地方来吃东西,不是你的主意吧?我家宝贝又不喜欢吃海鲜!跟着姜筝那疯丫头,受委屈了!”
方瑶看他一脸恨恨的表情,突然想起来,姜筝跟她说过,她向牧子航要过“姚尚君”!姜筝自然不可能是真的要他,原因还是为了方瑶。
这件事想起来,还蛮好笑的,姚尚君肯定也是听说了,才会用这种恨恨的语调,说姜筝是个疯丫头。
“哈哈……”
想到这里,方瑶的不可遏止的笑起来。
起先姚尚君还有些懊恼,可看她掩口轻笑的样子,真是好看。他不由看得有些痴了,也不管是在人来人往的海岸线上,低下头毫不客气的含住了娇妻的嘴。
姚尚君显然有些高估自己的定力,这玩意儿,在离开老婆的那一年,就跟死了似的,搞得他像个禁欲的人,现在是不能碰老婆,一碰,他就跟到了那什么期。
场地不合适,姚尚君只能咬牙强忍着,把方瑶紧紧抱进怀里,往车厢里一大包塞进去。
“刚才没吃饱吧?走,老公给你买好吃的去!”
方瑶没想到,姚尚君所谓的好吃的东西,竟然会是他亲自下厨。两个人甚至连夜开会了f城,也就是当初他们相遇的那座城市。
姚家在这边有祖业,他们的婚礼也是在这边举行的,这里,对于他们而言,是具有特殊意义的。
“进来!”
指纹识别系统,姚尚君握着方瑶的手指靠上去,“滴滴”两声之后,门应声而开。
姚尚君转而望向怀里的妻子,小声问:“累不累,走的动吗?走不动我抱你!”
这话问的,哪里就至于走不动了?想要抱她,就直接说嘛!真是别扭。方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她在他车上睡着了,就是被他抱进来的。
好吧,不戳穿他,让他得逞一回。
点点头,方瑶抿着嘴笑:“走得动你也要抱,我不想走!”
姚尚君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乖乖弯下身子将老婆抱起来,“无奈”的叹息:“真是,这么使唤老公,好意思吗?”
“嗯嗯。”方瑶在他怀里直点头,笑起来的样子,像只慵懒的小猫。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喜欢她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男人,可以把自己的老婆宠成这样,那也是一种成功的体现。
别墅里久不住人,平日里也只是定期有人来大扫,脏是不会脏的。
姚尚君把方瑶抱着放在沙发上,又拿了只靠枕放在她身后,让她舒服的靠着,摸摸老婆的脑袋,老婆还是自己的好,怎么看怎么舒心。
“乖乖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做好吃的,等着啊!”
“哎,做好吃的?这大半夜的,你哪里来的食材?”
方瑶不解的拉住姚尚君,他这是说的什么梦话?知道他独立生存能力很好,可还能凭空变出吃的来?
姚尚君摁住妻子,笑着摇摇头:“坐着,为了这次约会,我可是准备了很长时间,要是连这点都想不到,那怎么成?”
这么说,他是早就打算带她来这里了?他那么忙,却还是为了她这么费心。女人心就是这么容易满足,最重要的不是那个男人给了你多少,而是他愿意给你多少。
方瑶把脸埋进抱枕里,听着厨房里“叮呤当啷”、“淅沥哗啦”的动静,渐渐觉得脸颊发烫,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八年前,他亲手为她下第一碗面时的情形。
法式香草烤鸡腿配玉米浓汤,烩土豆,加上培根肉面,榛栗莴苣拌沙拉,不出一个小时,姚尚君就已经把这些都做好了。
他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对什么都挑剔,因为对什么很在行,所以,他对于下属的每个严苛的要求都是有根据的。
他在厨房里喊:“瑶瑶,洗洗手,过来吃饭!”
方瑶窝在沙发里不动,哼了一声,懒洋洋的托着腮帮子盯着电视节目看。
“瑶瑶?”
叫一遍没反应,姚尚君又叫了第二遍。还是没有没有反应,这次他认识到问题所在了——哪里能让老婆走过去?
“来了!你坐着别动!”
系着围裙,袖子高高挽起的姚尚君忙不迭的跑到沙发边,朝着方瑶弯下身子,“来吧,老公抱你!”
“嗯……什么味道,把围裙脱了,一股味道!”
“噢,是是是,是我没考虑周到。”
姚尚君一把将围裙一扯,抱着亲亲老婆去了餐厅。
“好吃吗?”
把做好的东西,一股脑堆到方瑶面前,姚尚君自己倒是没有吃的意思。看着她吃,就是他此刻最想做的事了。
“嗯,还凑合!”方瑶吧唧着嘴,时不时还舔一下手指,反正就是不好好夸人。
“好吃多吃点!”
姚尚君抽抽嘴角,瑶瑶怎么学坏了?一定是跟着姜筝那个疯丫头,以前这个时候,都会好好夸他,说不定还有亲亲,现在就一句凑合了事。
哼,等会儿,看我喂饱了你,还不好好教训你?
果然讨好完老婆的姚尚君,立马露出了狼尾巴。
方瑶拿着衣服进去洗澡的时候,他就在那里磨蹭。
“瑶瑶,我帮你放水啊!”
“不用,我洗淋浴,不泡澡。”
“那我帮你搓背啊!”
方瑶还是摇头:“不用,我昨天刚让筝筝搓过。”
又是姜筝,怎么哪里都有她?感情他排除万难,击败各个情敌,到了最后,还来了个这个么“女情敌”来坏他好事?
“那我……”
姚尚君想,该用什么借口呢?就是想要一起洗澡嘛!
方瑶进去了,姚尚君在门外抓耳挠腮的干着急,瑶瑶进去了,马上就要开始了!冲一冲,很快就完事了!
他这里正急得不行,却听到里面方瑶高声喊他。
“尚君,你不进来吗?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也进来一起冲冲算了!”
“好嘞!”
姚尚君从地上蹦起来,还是老婆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这么和方瑶子在一起洗澡,当然不是第一次了,姚尚君刚一进去看见老婆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装纯啊,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像只大灰狼而不好意思。
不过,当他也站在花洒下,立马原形毕露了,所谓男人本色,这个时候不拿出来展现一下,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瑶瑶……”
他在方瑶身后,毫不客气的欺身而上——那是,他是她丈夫,原本也就不要客气。
“啧……干嘛?让你进来洗澡的,怎么手脚不老实?你要是不老实,就给我出去!”方瑶气恼的打掉姚尚君不老实的手,怎么会一时口快叫这个动物进来了?
“我很老实啊,没往哪儿放啊!”
说着,双手依旧不老实。
方瑶不依不饶,继续打落他的咸猪手。
这次姚尚君不干了,埋怨到:“瑶瑶,你不能这样啊!我一年没吃了,才刚吃了几次,你就又不给吃了?刚才我还给你做了那么多肉,不行,我也要吃肉!”
看他耍无赖的样儿,方瑶哭笑不得,还真不高兴了?
方瑶摇摇头,拉过姚尚君的手贴上小腹,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说:“不是不给你吃,只是,现在不方便。”
“嗯?”姚尚君手顿住了,晶亮的眸子凝视着方瑶,“什么意思?”
宽大的手掌下,平坦的一片,姚尚君一时还没有参透方瑶这话的意思。
方瑶拉近姚尚君,踮起脚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想要的孩子,它现在乖乖的躺在里面呢!医生说,它很好,很健康!”
该是惊喜吗?不,姚尚君高兴不起来!
如果,他的妻子是个普通的女人,那么怀孕的确是件全家都该庆贺的事,可是,瑶瑶不是啊!她的身体,怎么能有怀孕了呢?
姚尚君懊恼的挪开手,想想那个时候,身为“牧黎川”对方瑶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哎呦,他那时候脑子不好,瑶瑶怎么也就由着他了?
他们俩,究竟是谁宠着谁更多一些?
“瑶瑶……”姚尚君想要劝服方瑶拿掉这个孩子,“不行啊!你的身体,听话,我们不要,孩子我们已经有了帅帅和悠悠,我很满足了。”
方瑶就知道告诉他会是这么个结果,不过这一次,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可是,诗凉说,孩子现在很好,而且,我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你就让我试一试……真的不行,再拿掉……”
“不行,这不是拿你的生命在试吗?不行,你要是出了事,谁赔给我一个瑶瑶?孩子有没有无所谓,我只要你……唔……”
对付姚尚君,方瑶有的是办法,一个吻就已经让他完全找不着北了。
“瑶瑶……你……你勾|引我!你又不能让我吃……”
“那我还有其他的办法,你要不要?”
姚尚君瞪大了眼看着方瑶,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老婆说的。
“不要算了!”
“要,谁说不要了!”
大餐吃不成,甜点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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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姚尚君已经醒了,身边的人还睡着。为了自己的私心,实在是因为太过思念,也是想确认她过得好不好,又让瑶瑶受累了。
放轻了动作,姚尚君起了身,走出房门。
门口willes已经守着了,整整一夜,未免让人有所察觉,willes是一点也不敢放松。
“老大!”
“嗯。”姚尚君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往下走,“一会儿你留下,将太太安全送回去,别人我不放心。”
willes点点头,脚步顿在原地。
本来是一场犒劳自己的盛宴,姚尚君现在却又有了一桩心事,方瑶坚持要生下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要和她争吧,那是一定争不过她的,小妻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性子其实很执拗。而且,姚尚君不擅长和妻子争,通常都是以她赢作为结束。
眼前的事情,还乱成一团,方瑶这个时候怀孕,真是让他无暇顾及。
不过姚尚君想,幸好方瑶是住在诗凉家,有诗凉在,总不会让她有什么闪失。
方瑶醒来,没看到姚尚君,只看到willes,知道他已经走了,理解他有大事情要做,可心头难免会有点失落。
willes带着方瑶乘车一路往k市而去,却不想,他这么一个姚尚君的得力助手,最后居然也会犯了错,有了那么一次重大的失误。
谁也不会想到,车子开到一半,没有油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willes心想,加满油继续赶路,根本没往心里去。
然而加油的时候,方瑶从车里面出来,透透气。她自怀孕后,尤其闻不得一点点汽油味道,所以就走的远了点。
willes一直远远看着,就怕她有个闪失。
一只小皮球,从加油站门口,一路滚,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方瑶脚边。方瑶抬头一看,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从门边跑进来,正是朝着她这个方向。
“大姐姐……我的球!“
小东西,嘟着嘴,奶声奶气还有胆怯的朝着方瑶伸出手。
方瑶捡起球,微弯下身子,笑着递给小东西:“给,小心点,这里面车子多,不要乱跑!”
她这话不假,虽然进加油站的车子车速都不快,但也难免会有些冒失鬼,直接从门边疾驰而进。
说话间,就有这么一辆车子,以超快的速度从门边驶了进来,完全一个漂移的姿势,动作是拉风了,却吓坏了方瑶。
“啊!小心!”
方瑶匆忙抱起眼前的小孩子,往怀里一带。
willes一惊,这是什么情况?willes是跟在姚尚君身边多年的心腹,任何异常的情况,都不会掉以轻心。
现在这种情况,他浑身的警戒细胞都已经钻了出来,右手迅速搭上腰间的枪套。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疾驰而过的车辆停下来,原来被车辆挡住的方瑶和小孩子都已经不见,只有那只皮球在地上咕噜噜的转。
“不好!”
willes爆喝一声,在地上几个滚,翻到方瑶刚才站立的位置,四面仔细观察,这里周围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那么……人是在刚才那辆车经过的时候,被掩护着掳走了?
再一想,刚才那辆车进来的时候,可不是就有另一辆加满油的车子开了出去?
“cao他大爷!”
willes急了,骂人的话也爆了出来,脸上一片焦急之色。老大这么信任他,特意把太太交给他,他就是这么办事的?
这时候,willes也顾不得车油加满没有加满,一把推开工作人员,冲上车子,直接开出了加油站。
车速打的极快,车轮在几个辗转间发出刺耳的响声。
willes踩下油门,一路飙飞车,很快真的就被他追上了前面那辆车。那辆车是越看越眼熟,和他们的车是差不多时间进的加油站!
“md!”willes暴怒,恨不能给自己一枪结果了自己算了!这都什么事?居然没有看出来,他们被人跟踪了?
随手抄起车内的远红外线望远镜,willes将前面车辆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方瑶果然在那辆车上!
那些野蛮的人,居然拿东西捂住了方瑶的嘴,还用绳子困住了她!
老大捧在手心里,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太太,居然因为他受到了这种待遇!他真是枉费老大的信任和托付!
要拼车技,willes不是吹,那他绝对是顶尖的,那就是姚尚君也未必能够在这方面胜过他。加上他现在救主心切,更是将本领发挥的炉火纯青。
没过多会儿,willes已经和那辆车并驾齐驱,并且随时有把握将车子拦截下来。不过,他还有顾虑,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用拦截这一招。
姚尚君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他了,说是太太有了身孕,开车要小心。
几个迂回之后,willes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眼看着就要这么一直耗下去,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合适,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willes把心一横,决定拦下车子。
方向盘在他手中转了急转,猛的一踩油门加足马力,准备最后一搏。
谁知道,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车子里的人突然朝着willes展露出诡异的一笑,而后转动方向盘,将车子直直开下了右边!
willes惊呆了,盘山公路的右边,那可是……悬崖!这些人,为了太太,竟然不惜罔顾一车人的性命?那里面还有个孩子,而且他们自己呢?也不要命了?
这世上,最最凶横的,便是这些不要命的!
结果是,只听耳边一阵巨响,车子摔下了悬崖,一阵疾风从山谷间穿过,随后一声闷响,最后是“嘭”的爆炸声响彻谷底!
“啊!”
willes从车上下来,跪倒在悬崖边,伸着脑袋往下看,因为高度太高,根本看不清下面都发生了什么,只见一股浓烟往上飘,火光映照百日的悬崖。
“完了!完蛋了!”
willes握着枪的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脑门就是一下,顿时鲜血从鬓发上渗出来,衬得他那张英俊的脸阴森可怖!
willes觉得,他死了——太太出事了,在他手上出事了!那特么的还不如让他死了!
警方总是等到最后才出场,事情已经完全无可挽回。
willes明知道下去可能也不会有救了,可他没有办法让自己什么事都不做,没等警方赶来,他已经先下去了。
山路并不好走,他这么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下爬,都已经是伤痕累累,想想方瑶那么一副较弱的身板,willes闭上眼,心里清楚,多半是没可能了。
等到警方赶来,willes也已经到了车子边上。
这个时候的车身已经面目全非,通体烧成了个火球。willes几度靠近,手上、身上被烫伤了好几处,却也没有办法将车门拉开。
“太太!太太!”
“太太,你听见吗?我是willes,您要是听得见,答应我一声!”
费力拉开车门,willes的手被烫成重伤,“嗞啦”的响声在他掌心响起。willes皱紧五官,咬牙忍着,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将车门打开了!
然而可惜的是,车边一个人,长头发,身材纤细、玲珑,依稀就是方瑶的模样,竟然真的从里面跌落了出来。
“太太!”
willes惊喜的呼喊尚未发出,车内“嘭”的一声响,再次在山谷里爆开!
这一次,willes别说救方瑶了,就是连他自己也都没法逃脱了,幸而他身手快,飞身往下一跳,只是这么一跳,只能是把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深渊……
正在开会的启幸接到警方的电话,脸色立时变了,也顾不上是在股东大会上,冲着姚尚君面露痛惜和为难之色说到:“大哥!出事了!”
姚尚君挑挑眉,他深知启幸的性子,若非真的是有大事,否则他是不会这样失态的。
“怎么了?坐下说。”
面对一桌子的股东,姚尚君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
“……大嫂……”
启幸为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就再也什么都说不口了。
“嗯?说!”姚尚君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生平头一次揪住了启幸的衣领。双眼闪动着赤红的光芒!
会议室里,突然一片宁静,没有人敢再发出一点声响,就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姚氏上下不成文的规定,所有员工都知道,事关太太,十万火急!
“大嫂他!willes他,出车祸,滚下山崖了!”
“嗡”的一声,姚尚君的脑子炸开了,瞬时间混沌一片,无法再做出任何思考!瑶瑶出事了!早上他的时候,他还亲吻了她的额头!现在启幸在胡说八道什么?瑶瑶怎么可能出事?
姚尚君高大的身子往会议室门口晃动,没走出两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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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现场,一片狼藉,地上一层湿漉漉的水迹,是为了灭火拉过的水管洒下所致。
姚尚君的车子在现场停下,警务署长此时也已经赶到,立即上前迎接。所谓有钱都买不到劳斯莱斯,姚尚君的车,就是身份和财富的代表。
“执行官。”
姚尚君双脚踩在地上,脚下一片虚浮,脸色也是煞白的一层,外人看不出来,可启幸却知道,这已经是他最慌乱的模样。
“什么情况,我太太呢?救上来没有?”
“这个……”警务署长,这时候,哪里敢多说话?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执行官太太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别说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那就是一个粗壮的汉子,从这里掉下去,那也没有生还的可能啊!何况,当时的车子,还爆炸了两次。
“你哑巴了!”
姚尚君斜睨着警务署长,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用力之大,直接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警务署长的两只脚可笑的在空中晃荡着。
“不、不、不太好!情况太突然,车子滚下去就已经爆炸了!”
姚尚君松开手,警务署长从他手中应声而落,重重的摔在地上,顿时狼狈不堪。
仔细扫视了一圈现场,姚尚君不断告诫自己,要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慌,瑶瑶还在等着他救。
他一眼就看见了willes那辆车——也就是说,瑶瑶并不是和willes一起从这辆车上滚下去的!
那么,也就可以推断,在发生车祸之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以willes的本事,恐怕不是自己摔下去,而是下去救瑶瑶去了!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打了几个转,姚尚君朝着启幸伸出手:“给我!”
启幸略动了动唇瓣,知道必定不能劝服他,从车里取出装备给姚尚君换上,登山服,攀爬器,袖箭,铁鞭——这些都是姚尚君惯常用的东西。
不等姚尚君交代,启幸也换上了同样的装备。
“执行官,给!”
警务署长这个时候倒也机灵了,将配枪送上,执行官这是要亲自下去救老婆,没人能阻拦得了。
姚尚君接过枪,看也没看警务署长一眼,一言不发的带着启幸往山下而去。
山底下,情况并不怎么好。
盘山公路下面的山崖,基本都是保持原始状态,怪石崚峋通常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姚尚君步步往下移动,没有落脚的地方,他就抽出匕首插在山石里,特质的匕首,削铁如泥,很是好用。
越往下走,姚尚君的心便越往下沉。
这种鬼地方,他走下来都这么费力了,瑶瑶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姚尚君闭了闭眼,不敢想象事情的结果。
不管怎样,现在没有找到瑶瑶,都不能说明她已经出事了。
“瑶瑶……瑶瑶……”
姚尚君一边往下走,每迈出一步,就在口中轻喊一声方瑶的名字。他现在体会到了,一年前方瑶接到自己的死讯时的心情——他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了,何况那么较弱的瑶瑶!这一年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不是深爱,又该怎么解释?
终于摸到山谷,那辆原本在熊熊燃烧的车辆,此刻已经被水浇灭了,烧的漆黑的车体已然面目全非。
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大哥,车里面只有司机,副驾驶上也有个人,后座上,有个孩子,没有看到太太!”
启幸上前打探的便是这个结果。
姚尚君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光亮:“也就是说,不能说明瑶瑶出事了?找,快给我找!”
尽管只是这么个小小的希冀,对姚尚君而言却是莫大的鼓舞。
“willes呢?也没有踪影吗?”
启幸摇摇头,“现在是希望,willes最好能和大嫂在一起,只要有willes在,大嫂生还……”
说到这里,姚尚君毫不留情的朝着他横了一眼过去,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兄弟,也不能说瑶瑶的半点不好。
然而搜寻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警方的人,已经换了两批,姚尚君和启幸却一直在山谷下搜索着,没有找到方瑶,两人也没有离去的打算。
“大哥,你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启幸好心的出声提醒姚尚君,却被姚尚君拒绝了。
“不,不行,瑶瑶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天马山就黑了,她会害怕的……我不要紧,继续往前走。”
启幸低下头,心头一片酸楚,大哥、大嫂还真是一样的执拗,姚尚君现在这样,就活脱脱和当年听说姚尚君出事时的方瑶是一个样。
幸运这次却没有降临在方瑶身上。
当天的搜索,直到天亮,也丝毫没有结果。此后很多天,姚尚君一直带着人在山谷下寻找,却仍旧是没有一点点消息。
时间越久,姚尚君深知,方瑶生还的机会是越加小了。
方瑶和他还不一样,他的小妻子,是一点野外生存能力也没有的。她从来都只会靠在他怀里,依赖他!
“啊!”
为期一周的搜索,几乎让姚尚君精神奔溃。每一次他出发了,都带着希望,也许今天就能找到瑶瑶了。然而,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他总是在希望和失望的冰火两重天里接受煎熬,再强大的人,也受不了这压力,姚尚君倒下了。
膝盖直直撞向地面,骨裂声响起,好像被撞碎了一般,疼?再疼,也没法和现在的心口疼!他以为,他九死一生、大难不死,回来就能守着娇妻一生一世!
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上天和他开什么玩笑?让他活着,就是为了回来看着瑶瑶替代他的位置吗?如果是这样,他宁愿那个死掉的人是他自己!
姚尚君抄起匕首,实在太疼了,他不知道怎么宣泄,一刀下去,狠狠的扎在自己左肩上,鲜血汩汩的流出,染红了他半个身子。
“大哥!”
疼痛中,姚尚君终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醒来时,左肩上的伤口经过包扎,隐隐渗出红色的血渍。姚尚君睁开眼,从g上坐起,掀开被子下了g。
门边有兄弟守着,姚尚君捂着左肩,简单问到:“启幸呢?”
“启幸哥……”
正说着,启幸从长廊那头疾步走了过来,依旧风尘仆仆的模样。
姚尚君皱皱眉,“瑶瑶呢?找到了吗?”
启幸脸色一暗,心虚的摇摇头,转而说到:“大哥,深切治疗部那边说,牧良辰的情况不太好,好像很不稳定,已经抢救过两次了。”
姚尚君此时正是急怒攻心,怎么听的了这种话?他不是不知道,瑶瑶这次之所以会出事,肯定是和牧子航那老狐狸脱不了干系!
老东西,还是轻视了他!没想到,他竟然留着这一招!
“牧良辰?情况不好?那需要我去看看吗?”
姚尚君的语调,极为平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面子上越平缓,脑子里的想法就愈加疯狂,那么现在,他这么温和的叫着牧良辰的名字,却是打了什么主意?
跟在姚尚君身后,启幸尾随着进了深切治疗部。
赶得凑巧,牧良辰正在里面接受抢救,看来上次的烧伤给她带来的创伤的确是不小。
慢条斯理的,姚尚君换上了隔离服,等在门边,眼里闪耀着一种赤红的嗜血的光芒,瞳仁有规律的收缩着,双手交叉握着,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哒”的响声。
抢救,好像是成功了,医生护士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姚尚君冷硬的勾起唇角,牧良辰这么恶毒的女人,命居然这么硬?他的瑶瑶,那么善良,现在却是落得下楼不明!
走近牧良辰身边,姚尚君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
对这种女人,也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刚经过抢救的牧良辰,睡着了,很安稳的样子,面罩上发出规律的呼吸声,一声两声,让姚尚君不由想,他的瑶瑶,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有哮喘,发作起来,是连好好呼吸都不能的!
此时的姚尚君完全化身为一只恶魔,通体发出黑暗的颜色。
“良辰,躺在这里,辛苦不辛苦?你是最怕辛苦的了,而且,你不是最喜欢漂亮吗?要不?我帮帮你?我一向那么疼你,实在是不忍心看你那么痛苦,好不好?”
姚尚君弯下身子,手掌伸向牧良辰脸上的呼吸面罩,轻轻地、轻轻地,把它挪开了。
“还有啊,我记得你最不喜欢打针了,这么冰凉的东西,进到手里面,你不是最讨厌这感觉了吗?我也帮你解决了好不好?真乖!”
姚尚君抬起另一手,夹闭了输液开关。
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
“牧良辰,牧子航要瑶瑶的命,我就要她女儿的命,这很公平啊,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我在这里陪你一个小时,嗯?”
足足一个小时,当姚尚君出去的时候,牧良辰的氧气面罩再度戴在了脸上,输液开关也重新打开了,保命的药水,一滴滴输入她的血管内。
“哼……”
姚尚君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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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感觉好像睡了很长很长时间,中间似乎曾经醒来过,吃过东西,也喝过水,但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具体的是记不清了。
不知道这种状态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方瑶扶着脑袋,强撑着睁开一丝眼缝,强烈的光线从窗户里射进来,迫使她下一秒又闭上了眼。
其实,此刻,外面正是阴天,远远的天边还飘着两朵乌云,光线哪里会强烈?方瑶之所以会这么觉得,是因为她很久都没睁开眼过了。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头也好昏,眼皮更是沉的要命。方瑶混沌的意识里,隐隐约约猜到,自己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
她躺在g上,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挣扎着想要起来,不过费了半天劲,也只是挪动了几下,想要起来,似乎不太可能。
正待此时,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方瑶的意识虽然不清楚,但耳朵是没有问题的,立即竖起耳朵,听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在她身边坐下了。
男人抬起了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这股陌生的触感使得方瑶心下一惊,暗觉不妥,这个人,会是谁?
没过多会儿,方瑶又听到一阵倒水的声音,而后她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这股气息,似乎有点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不是和她同床共枕的姚尚君!
思维在身体的挪动中渐渐归位,方瑶想起来了,她是在加油站的时候被人掳上了车,willes一直跟在后面追,后来车子冲下了山崖!
那么现在,她是在什么地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为什么除了特别累之外,身上一点痛楚的感觉都没有?
疑惑间,抱住她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渴了没有?刚才才给你喂过水,你又没喝多少,来,再喝一点。”
这个声音!方瑶一惊,是桑乔!她怎么又会和桑乔在一起?她不是已经被帅帅从桑乔手里救出来了吗?
桑乔的动作很轻,水杯凑到方瑶嘴边,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往嘴里送,方瑶也确实是渴了,嗓子眼干痒的很。
在这喝水的间隙,方瑶努力睁开眼,好容易粗略的扫了眼现在所处的环境,只不过那么短暂的几秒,可她却已经明白了。
她是再次被掳劫了。
这是间完全陌生的房间,全欧式风格,没有一点东方色彩……方瑶暗自思忖,她现在会不会已经不在k市?
方瑶所猜不假,她现在的确已经不在k市,经过周密的算计,桑乔成功的完成了掉包计划,将她从冲下山崖的车里面救了出来。
说的明白点,这是一招狸猫换太子,方瑶已经被桑乔救走人现在正躺在他在c城的一处别墅里。
而现在在医院里躺着,经受着专门的医生、护士精心照料的那个人,却早已经不是方瑶!可是,又有谁知道?那个方瑶,从崖下被救上来,脸部已经受了伤。
在医院的及时救治和精心护理下,“方瑶”便转去了普通病房。
进了普通病房后,姚尚君更是上了心,凡是能自己动手的,绝对不假手他人。先前医生还担心他做不好,可看他老练而小心的样子,果然是比护士要做的小心细致。
虽然转到了普通病房,但“方瑶”一直没醒过来,因为镇痛药物里麻醉药的关系,她每天都在睡觉。
“方瑶”睡觉和治疗的时候,姚尚君就在外间处理公务,听着主治医生说她的情况越来越好、越来越稳定,他也慢慢松了口气。
这天,姚尚君正在外间和公司的人开视频会议,里面一直在安静睡着的“方瑶”突然有了动静。
先是小小声,衣袂相擦悉悉索索的动静,姚尚君一开始没注意,他正转身关注于会议,一时没分开神。
直到后来,里间传出“咣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姚尚君才意识到,里面出事了!
他随手扔掉手上的电脑和麦,跨步冲进了里间,看到的是“方瑶”狼狈的倒在地上,两只眼睛露在纱布外面眨巴着茫然无助的样子。
只这么一眼,就让他的心都要碎了。他就守在门外,怎么还能让瑶瑶摔了?
姚尚君几乎是滑着到了“方瑶”面前,刚想要身手将人抱进怀里,哪里知道,“方瑶”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摇着头不停往后退!
“你……”
“方瑶”才刚说了一个字,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发出的声音粗糙难听。她立即露出了比方才还要惊恐的眼神。
“啊!”
“方瑶”紧抱住脑袋,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姚尚君看着,心疼的不行,就知道瑶瑶醒来会害怕,所以,他才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会儿看她怕成这样,自己还是替不了她。
“瑶瑶……瑶瑶,别怕,我是尚君啊,嗯?”
姚尚君跪在地上,每往前移动一步,“方瑶”便摇着头往后退一步。姚尚君没有后退,医生说过,受了太大的刺激,“方瑶”醒来后精神方面一定会有一个康复的过程。
这一点,姚尚君能接受,也早有预料,他的瑶瑶胆子小,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相信这次和上次一样,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她一定会和上次一样,会康复的。
“瑶瑶,别怕,你仔细看看,不认识我吗?嗯?尚君啊!”
未免吓着“方瑶”,姚尚君停在原地,朝着“方瑶”伸出手,“来,瑶瑶,过来,不怕,到我这里来……还是,我过去?”
“方瑶”睁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姚尚君,慢慢的身体放松了,手臂也从紧抱的姿态放了下来,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
姚尚君笑了,瑶瑶,终归是不会害怕他的。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要过去了啊!”
“方瑶”受惊小鹿一般的眼神盯着姚尚君,看他面带着无害的微笑,一步步朝着自己慢慢靠近。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那温度好温暖,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依靠。
终于,姚尚君将“方瑶”抱进了怀里,那一种充实感,差点让他当即落泪,这么多日子了,他才有了种瑶瑶回来了的感觉,起先她一直睡在那里,让他担心的不得了。
“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坏丫头!”
把“方瑶”紧紧抱在怀里,姚尚君禁不住低声呢喃抱怨,怀里的人瑟缩着不断往他胸膛上蹭,又惹笑了他。
他家瑶瑶,以前就喜欢这样,在他怀里像这样撒娇。
“醒来就下g,一点都不乖!告诉我,刚才下床是想要做什么?”
姚尚君把人从地上抱起,往g边走,“方瑶”却在他怀里摇晃着脑袋,她的声带受了损伤,想要表达清楚意思不是那么容易。
姚尚君只好一样一样去猜:“嗯,我来猜猜。肚子饿了?”
怀里的人摇头。
“想喝水?”
怀里的人还是摇头。
“嗯,是不是要上厕所了?”
这次,怀里的人没摇头,环住他的两只胳膊紧了紧,脑袋低了下去。
“呵呵……”姚尚君笑了,他家瑶瑶,就是这么容易害羞,都是老夫老妻的了,这种事情还需要在他面前感到羞涩吗?
他低下头,拿鼻尖蹭着方瑶,逗她:“怎么了?大的还是小的?”
照顾到娇妻不能开口说话,他很体贴的补充到:“大的你眨一下眼睛,小的你眨两下眼睛。”
“方瑶”点点头,眨了眨眼睛,一共两下。
姚尚君虎下脸,不高兴的说:“你怎么总是小的?你知道你几天没上大厕了吗?这样不乖哦,一会儿,得让你多吃点青菜,不喜欢吃也要多吃,嗯?”
“方瑶”懵懂的看着姚尚君,他说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实,只是这个人对她好好,那么就听他的吧!于是,乖乖的点点头。
抱着“方瑶”进了洗手间,姚尚君把方瑶放在地上,身手要去解她的腰带,这一次“方瑶”的反应倒是快,一把就将他的手摁住了。
“不……不……”
嗓子虽然疼,但这个字,却是清楚的表达了出来。
“呵呵……”
姚尚君低头亲在“方瑶”脑袋上,她这副娇羞的样子,无论过去多少年,都还是让他爱不释手。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瑶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丈夫,你的全部,我都知道……你的全部,都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温柔体贴的话语让“方瑶”放松了警惕,隔着纱布,对着面前的男人露出了笑容,姚尚君察觉到了,急忙扶住她的脸制止她:“瑶瑶,不要笑,脸上会留疤,会疼!”
果然,“方瑶”皱起了眉头,这一笑,的确是牵扯到了脸上的伤。
“好了,别怕,瑶瑶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最漂亮的。”
腰间大手一用力,姚尚君开始了对娇妻的悉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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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月调养,“方瑶”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几处骨裂和身上的软组织挫伤,只要日后静养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现在摆在她面前首要的问题是,被烫伤的这张脸。
依医生的意思,即使不需要大动,拆了纱布,按照规矩换药,也会恢复个七七八八。
当然,姚尚君并不介意,“方瑶”的长相,七七八八也足以沉鱼落雁了。但是,衣服的下摆却被一只小手牵住了,并且左右摆动了数次。
姚尚君一低头,娇妻正“不高兴”的瞪着自己呢!也是,他是活该被瞪,他一个大男人,光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了,忽略了老婆大人爱美的心愿。
“是要好好修复的意思,是不是?”
姚尚君侧着脸,小声的问妻子。
“方瑶”点点头,并不说话。她的嗓子其实已经好了,但是因为声带受到了影响,说话的声音总不如以前那样软糯好听了,所以,她不爱说话,只要能够沟通,通常情况下,她就是靠点头、摇头来表达。
幸而姚尚君极有耐心,娇妻不爱说话,他就靠猜,总也能猜个差不多。
整形修复,这家医院并不拿手,为了满足“方瑶”爱美的那点小心思,姚尚君丢下整个姚氏和k市政务一概不管不顾,出国陪着妻子做修复去了。
谁也不能有个抱怨,只是累坏了儿子姚恣昊和妹夫黄启幸。
在整形修复一流的国外,姚尚君带着“方瑶”着实逗留了一段时间,很耐心的配合医生,统共进行了七次修复手术。
拆纱布的那天,丈夫姚尚君显然比“方瑶”要激动的多,他太久没“见到”妻子了,自从那个他先离开的早晨。
纱布在他眼前一圈一圈绕开,姚尚君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仿佛等着一场生死的宣判,万一失败了,瑶瑶没有以前好看了,他也一定不能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事实上,纱布完全揭开后,证明是姚尚君想太多了——整形修复相当成功。
“方瑶”扶着脸,一点一点摸过脸颊,单是那柔滑的触感就足以证明手术有多成功。
护士把镜子拿到她面前,她却一下子把脸捂住了——不敢看,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更加不敢看。
“呵呵……”姚尚君笑着走到她面前蹲下,抬起手覆在她的手上,并不急躁,一点点劝着她,“别害怕,医生都说过了,手术很成功,瑶瑶肯定还和以前一样漂亮!”
他这么说了,不过效果却……“方瑶”还是紧捂着脸,不肯松开。
“哎,这样,我有点小小的难过,本来很想看到你漂亮的样子,以为会很高兴,谁知道瑶瑶这么小气,根本都不给看。”
语气听上去很落寞,姚尚君低下头,拿眼不时偷瞥“方瑶”。
这句话,对于“方瑶”,显然是有些作用的,她的手明显动了动,有犹豫拿来的征兆。
姚尚君哪里容得她再犹豫?要的就是趁热打铁。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的、顺势掰开她的手指。
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姚尚君还是让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
“啊!这……”
他这一声惊呼,分明是雀跃的,却吓坏了“方瑶”,好容易从壳子里钻出来的小人儿又一下子钻了进去。紧捂着脸,说什么也不松开了。
“瑶瑶,别,别捂着……”
姚尚君知道错了,为自己刚才莽撞的行为懊恼不已。他从来也不是一个如此不能掌控情绪的人,怎么就在面对瑶瑶的问题上,总是失控呢?不能完全怪他,谁让他家瑶瑶实在是太漂亮了!
整形修复过的肌肤宛若新生,吹弹可破,加上她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简直惊为天人。
“瑶瑶,很漂亮,太漂亮了!你看一看,真的,我没有骗你!比以前还要漂亮!”
“方瑶”拼命摇着头,这次却是被姚尚君生生拉开了,将她抱起直接进了浴室,放在浴室的全身玻璃镜前。
“看看,多漂亮?”
姚尚君自身后托住她的脸,帮她抬起头,终于让她完整的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
“啊……”
“方瑶”张着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真的是自己,捂着唇瓣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
单音字节,声音沙哑,姚尚君心疼的不行,将她抱在怀里,薄唇贴上她的颈侧,吻过她细腻的肌肤,引发怀里的人一阵战栗。
“看见了吗?我的瑶瑶,就是这么漂亮,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一场悠长的梦,梦里面的内容忘记的七七八八,只记得姚尚君抱着自己,亲吻着她的脖|颈,夸她还和当年一样漂亮。醒来的时候,却浑身是汗,明明是个好梦,怎么倒像是做了场噩梦?
在g头坐了会儿,被汗水打湿的睡衣很快变得冰凉。方瑶掀开被子,打算起来换一身衣服,这样睡着肯定要感冒,她现在的身体有多精贵?她比任何人都要爱惜。
往衣帽间走的时候,听到楼道上有趔趄的脚步声,方瑶心头一凛,估摸着是桑乔回来了。
于是,方瑶加快了脚步冲到门边,迅速将门反锁了。而后才捂着心口略松了一口气。
桑乔这阵子总是晚回来,白天基本上见不到他的人。
方瑶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了,也明白她的确是被桑乔软禁了。
从桑乔口中得知,想要她命的那个人,是牧子航,他想要救她,就只有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对于桑乔的这个做法,方瑶不知道该不该感激。她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只会一味的感激。
桑乔之所以能够部署的如此周密,同样说明了,他和牧子航必有牵扯,而且,他对她的心思,在经历了缅甸一行之后,便再也藏不住了。
方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桑乔这个人,无论怎样,都是危险的。
桑乔软禁了方瑶,并不是只将她圈在小小的房间里,事实上,白天里,方瑶也可以去花园里走一走,晒晒太阳,看看花。
但这点小恩惠,方瑶并不领情,她想要的是真正的自由,她想立即回到尚君身边!
那个傻子,若是以为她在车祸中丧生了,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伺机而动,这个道理,方瑶是明白的,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跟在姚尚君身边这么多年,好歹也学到他一星半点的架势。
桑乔这会儿上来了,不出所料,马上就会往她的房间来。他其实也不对她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和她说说话,喝了酒以后,也会将她强行抱在怀里,但更深一步的举动,却是没有过,方瑶没想过原因,也不想知道原因,她只是为每一次的相安无事而庆幸。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啪”的一声响,是桑乔在拍门。门锁随后也被转动了,因为她上了锁,所以锁芯岿然不动。
“瑶瑶,开门!”
桑乔的声音听起来是喝多了,动作也有些粗鲁。
方瑶不去理他,转身进了衣帽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门外变得安静了,方瑶猜测他大概是敲不开门,已经走了。
谁知道经过房门时,听到门外一声轻轻的喟叹,“瑶瑶,你睡了吗?”
这个人,还没有走?
方瑶不打算接话,继续往里走,却听见桑乔的声音带了哭腔,很伤心的样子。
“瑶瑶,我难受……再怎么做,还是没有办法赢过那个人,只要他一回来,局势全部都变了!家仇不得报,永远也没法报了!”
方瑶顿住脚步,心里有丝不忍。
姚尚君当年血洗桑门,的确是做的过分了。可她却没办法给门外的人任何安慰,因为那个人是姚尚君,是她的丈夫,所以,他所有的一切,她都只能选择和他一起承受,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瑶瑶,你只看到姚尚君的好,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
门外的桑乔自顾自的问着,好像知道方瑶在听一样。
方瑶默默的点头,这个问题她想过的,当然是想过的,可她没得选择,只有看着丈夫一直走下去。
“哈哈,你知道吗?他疯了,他以为你死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你给找出来!看他那一副快要死的鬼样子,心里真是痛快!”
“……”方瑶猛的转过身,想要拉开门,却又忍住了,不能冲动,也许这就是桑乔的计谋,哄她出去的计谋,尚君会着急那是一定的,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赶快离开这里!
门外沉默了许久,久到方瑶以为桑乔已经不在了。
可桑乔却在长久的沉寂后又说到:“瑶瑶,如果是我,真的不可以吗?姚尚君对你的好,我也可以做到……”
接下来的话,方瑶一个字也不想听了。她果断的转身上了g,执着于一段无望情感里的男女,他们往往忽略了一个问题。
问题不在于姚尚君对她有多好,而在于,她只希望对她好的那个人是姚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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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方瑶”回了k市,照例先要让医生检查一下身体。
在整个检查的过程中,姚尚君尤其显得心不在焉,“方瑶”不时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笑。
“那个,怎么样?”
姚尚君束手站在那里,一副王者的气派,明明过分强硬,却让人觉得,他生来便该如此。
医生把报告都拢了拢,郑重的翻了一遍,才总结到:“没什么大问题,但要注意好好修养。”
对于这结果,姚尚君显然并不满意,瞟了眼还在里面没出来的方瑶,朝着医生**辣的问到:“那个,方便吗?”
突然被这么问,医生还有些没明白,可看看姚尚君一脸的不耐,绝对不肯再说第二遍的样子,心下恍然大悟——喝,这执行官,有够直接啊!问的问题这么……
“只要不是太激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您要小心,您太太的腿和身上,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也就是说,还是要等啊——这都特么什么事儿啊!
“咳……”
姚尚君理了理领带,“方瑶”换好了衣服,由护士陪同着出来了,看到娇妻,他也不好再问什么,瑶瑶不比他,脸皮薄,要是知道他都对医生问了什么,回去肯定不能够好啊!
不过,姚尚君的心情的确是不怎么样。要知道他是个各方面都很健全,而且比起普通男人来说,绝对要更加优秀的男人!
没道理说,在面对着小娇妻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是不是?天知道,在“方瑶”养伤的这段时间,他都是如何痛苦挣扎着度过的。好容易现在瑶瑶看起来差不多康复了,可医生却还是说,她很脆弱,需要等等。
姚总在心里偷偷的想,也许,他小心一点,不是太激烈的话,真的不会有问题呢?
想要,就要付出行动,晚饭过后,姚尚君就以“方瑶”需要早点休息为由,将人早早拉上了二楼。留下面面相觑的黄启幸和儿子姚恣昊。
黄启幸好笑的打趣:“这是你妈需要休息呢?还是你爸要休息?”
姚恣昊深沉的目光,超越年龄的睿智,拧紧了眉,没接黄启幸的话茬,反而问到:“姑父,你不觉得,妈妈出过车祸,性格有点奇怪吗?”
“嗯?奇怪?”黄启幸不解,有孩子这么形容自己的母亲的吗?不管什么理由,好像都有些不太合适。
“哪里奇怪?”他反问。
姚恣昊摇摇头:“我也说不清,就是无端有这种感觉,觉得和妈妈没有以前亲了,她也不那么依赖我了!”
这下子,黄启幸明白了,姚恣昊是和自己的爸爸吃醋呢!因为爸爸回来了,所以妈妈就把大部分的精神都放在了爸爸身上。
过去这段时间,大嫂太过依赖姚恣昊这个儿子了——这反差让小家伙有点失落了。
“哈哈哈……”黄启幸大笑,摸着姚恣昊的脑袋摇头说,“跟你爸吃什么醋?那本来就是他老婆,等你长大了,也找个和你妈一样的,你可劲的宠她,让她离了你寸步都不行!”
这翻说辞正说中了姚恣昊那点子恋母情结,登时脸红了起来,也不再追究心里面那一点别扭的想法了。
“姑父,你什么时候去澳洲?去的时候,顺便把家里那个小不点也带走,怎么当时没把她给带走?”
正说着,楼上一阵响亮的婴童的哭声传了出来,“哇哇……”
姚恣昊头疼的捂住额头,开始了,又开始了!
他这一副老成的样子逗乐了黄启幸,黄启幸大笑着说:“这、这可能不能怪我,上次那丫头不是刚好生病住院了吗?本来想着一出院就送走的,谁知道大嫂出事了,耽搁了!”
“少爷,少爷,您快来看看啊……糖糖小姐一直在哭啊!您来哄一哄吧!”
楼上保姆从楼梯口探出脑袋来,手里还抱着两岁的小糖糖。
姚恣昊脖子一横,粗声说到:“靠!知道了,就来!”
身后黄启幸笑的更大声了,“哈哈,有意思,这孩子,就认定你了哈,别人怎么哄都没用,只要你抱,你一抱,保管没问题……哈哈……”
姚恣昊这回连瞪一眼姑父的心情也没有了,还真是被黄启幸说的明明白白。
话说,这个叫做“糖糖”的小姑娘,并不是姚家的孩子,甚至也和姚家没有任何血亲关系,恰恰相反,她是母亲情敌——也就是父亲姚尚君初恋情人苏碧成的女儿。
苏碧成生下孩子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临走前,居然回光返照的要求将孩子托付给母亲方瑶抚养。
看吧,自家母亲就是这么善良到连苏碧成那样的狠毒女人都放心托孤的一个好女人。
对这个孩子,姚恣昊说不上喜欢,起初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排斥。但是,说起来很奇怪,这个孩子对于他却是很依赖的。
每次只要她一哭,旁人急得团团转,就是母亲方瑶哄都不一定有用,可是只要姚恣昊一抱,小家伙立马便不哭了,乖巧的窝在在他怀里舔手指,吧唧着嘴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就好像现在这个时候,姚恣昊上到二楼,才刚从保姆手中抱起糖糖,小家伙立马便不哭了,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小哥哥,露出娇憨的笑容。
看着小家伙的笑,姚恣昊心头那一点不快,也瞬时烟消云散了。小糖糖长的真好看,不知道一般人家的小孩子这么大都长成什么样?
以前听姑姑说过,糖糖长的像她妈妈,而她的母亲苏碧成和他的母亲方瑶,是有些相似的。
那么,姚恣昊就将这顺理成章的理解为,糖糖长的像他的母亲方瑶,只要是长的像方瑶,哪怕只有一星半点,那在姚恣昊眼里,也足够漂亮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比母亲方瑶还要漂亮的女人。
——当然,这在当时的他,是无法想象,很多年之后,有一个人女人,会让他爱她,一如父亲姚尚君爱着母亲方瑶。
这边,姚尚君将“方瑶”抱上了g,正在思索着该怎么向娇妻启齿自己那个要求。
刚刚洗浴过的方瑶,身上散发着一股薰衣草沐浴乳的芬芳——姚尚君贪婪的闻最着,他这时候内心充满了粉色的泡泡,就是嘴普通的味道在他闻起来,也都会变成最诱|人的催|情散。
“方瑶”坐在g头擦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又很浓密,想要一下子擦干,是不容易的,姚尚君记得她不怎么喜欢吹头。
正这么想着,“方瑶”却下了g朝着梳妆台走过去,摸了一会儿,摸到吹风机,三两下将头发吹干了。
姚尚君微微有些吃惊,瑶瑶怎么吹起头来了?
心思一活动,姚尚君非常自觉的想,难道,这是瑶瑶给自己的暗示,吹干了头发,好继续下面的活动?
姚总笑得很奸险,他家瑶瑶实在是太害羞了,这种事情,只要直接告诉他就好,难道他还能不保证完成一个丈夫应该完成的任务吗?
所以,这么想着的姚尚君,已经扑向了“方瑶”,在她的惊呼声中,将人抱起,干脆的扔进了g褥里。
“啊……”
“方瑶”吃惊不小,忽闪着眼睛,看着已经化身为狼的某人,两手挡在下颌上。姚尚君暗道:实在是太萌了,不能怪他意志不坚定,这是他的瑶瑶故意在引|诱他啊!
“瑶瑶……”
低迷的声音,混合着数月不曾释放的热情,慢慢向“方瑶”迫近。
他强健的躯体制住她的,牢牢将她圈在身下,让她无处可逃。
“嗯……不……”
“方瑶”察觉到他的意图,红着脸,吐出了这个字。
这样的开端,姚尚君见得太多了,每次和瑶瑶开始,她总是这个样子,可又有哪一次,他不是成功上垒?
女人,开始的时候娇羞一点,并没什么不好,而且,还很有助于情调的滋生,非常的适合接下来做一些事情。
或许是很久没有做了,姚尚君显得有些没耐心,撕扯的动作有些急切,可身下的人却是很抗拒紧张的样子。
姚尚君抬起头,看着紧抓住腰带的“方瑶”满是不解,瑶瑶这是怎么了?这还真打算让他吃素啊?没有这个必要吧,他都说了他会小心的!是以前自己太过不知足,所以吓着她了?
不行,已经想了很久了,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心软,就这方面而言,姚尚君是绝对不会对妻子纵容的。
一抬手,姚尚君托起“方瑶”的腰,折起她的腿,想要进一步攻城略地,而“方瑶”却发出了一声闷哼。
“呃……”
很痛苦的样子。
“瑶瑶?怎么了?弄疼你了?”
姚尚君慌了,记起医生的话,要这个的话……只要不激烈!呃,好吧,他承认,要他不激烈,恐怕是不切实际的。
“疼!”
“方瑶”沙哑的声音落进姚尚君耳朵里,姚尚君叹息着,翻下身子和“方瑶”并排躺着,还是再等等吧,想要吃掉娇妻,什么时候不行呢?伤着她的话,他才会心疼的受不了呢!
“睡吧,我不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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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可以答应她,唯独这件事,桑乔是不能答应的。
“你乖乖的待在这里,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孩子要是能平安生,那么就生,如果不能,我就会把它拿掉。”
这是桑乔对方瑶的最后交代,方瑶苦于无法抗争,躺在g上,只能眼睁睁的接受这一现实。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去见到姚尚君,方瑶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相反的,她比以往更积极的保养身体。
另一方面,她也在等,等着一有机会逃出桑乔身边。
她仔细想过了,离开桑乔这里,她没有护照,没有护照的话,是寸步难行的。如果将会给孩子带来半分的危险,那么她都不愿意冒这个险。这么一想,方瑶觉得,离开这里简直就是遥遥无期!
然而天意弄人,事情在那之后不多久就出现了转机。
因为她对桑乔的虚与委蛇,桑乔本身就是疼爱她的,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他一般都会同意,所以,在把姚尚君的消息告诉方瑶之后,桑乔准许方瑶出门了,只是出门的时候,会有一众兄弟跟随。
第一次出门的时候,有桑乔陪着,泰晤士河的风光,方瑶不是第一次观赏,只是那个时候,她是全家人在一起,而这次,她身陷囹圄,丈夫还完全不知情。
桑乔拉着方瑶的手,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便让方瑶抗拒无比,可她偏偏还不能拒绝他,只有让他高兴,他才会放松警惕,她才会有机会。
她的手很凉,桑乔皱了眉,包起她的手送到嘴边,哈着气说:“太冷了,应该让你戴着手套的,这样,先放在我口袋里。”
方瑶扯扯嘴角,看着桑乔把她的手放进了他的口袋里。方瑶眉目一耸,摸到一个方块一样的硬物——她知道那是什么,是手机。
她被切断了通讯,手机更是连边都摸不到,如果她再做的好一点,桑乔还能一辈子不让她和外界联系吗?
这样想着,方瑶伸出手来反握住了桑乔。
这个小小的动作,给了桑乔莫大的鼓舞,他不可置信的侧过脸看向方瑶,而方瑶已经调转了脑袋看着泰晤士河。
河面上有来来往往的船只,雾气渐散,阳光斜铺了一层金纱在河面上,反射到方瑶清丽的侧脸上,桑乔看的入了迷。
只要这样就很好,只要她肯偶尔的给他一点点回应,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把方瑶轻轻拉进怀里,靠在她耳边轻声问:“走累了没?累了过了桥,车子在前面等着,今天就到这里了,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陪你出来。”
方瑶的脸颊蹭在桑乔肩头,皱起的眉间,厌恶和抗拒那么明显,可她却只能忍着,努力忍着,极乖顺的点点头:“好。”
在听到这个“好”字时,桑乔觉得,什么都足够了。如果可以这样永远守着方瑶,那么,就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什么复仇、什么帮派纷争,全都让他们滚蛋吧!
桑乔对方瑶越来越好,亲昵的举动也越来越多,虽然因为方瑶怀有身孕,他暂时还不敢怎么样,可是方瑶还是担心,他说过,他不会像卓越一样那么傻,只是看着却不动。
方瑶深知,表面这层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一旦桑乔得不到他想要的,就会毫不留情的撕烂了这层虚伪的面具。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那样一个午后,桑乔不会想到,因为就连方瑶自己也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遇见那个人。
那天下午,方瑶和往常一样,在桑乔常陪着她去的那家咖啡厅里,捧着杯牛奶捂手。桑乔前两天离开了这里,没说去哪儿,只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方瑶也没有多问,他不在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
保镖们都隐在暗处,除非方瑶有什么异常,否则一般不会出现,这也是桑乔特意交代的,生怕他们会影响方瑶的心情。
方瑶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这天下午,下起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玻璃上,窗外的世界反而因为这场雨而变得比往日里要清晰。
门口风铃声响起来,有客人进来了,方瑶也没有转过头,这些天看多了西方面孔,愈发想念k市的一切。
说着纯正口音的当地服务员引着客人往里面走,那位客人也用纯正的当地语言和她做着交流。
方瑶没有注意到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东方男子,而那个东方男子却在走出两步之后,生硬的停住了脚步,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没错,这个一身儒雅西装、张相斯文清俊、身材挺拔的东方男子,正是方瑶的青梅竹马林言。
林言转过身,看向临窗而坐的女孩,他认识她的时间和她的生命时间一样长,怎么可能认不出她来?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连侧脸也看不全,但他肯定这个人就是方瑶!
“瑶瑶?”
林言呢喃着这个名字,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敢面对她。爱情让他成了个疯狂的人,失去理智,撕毁了曾经的竹马情谊,也伤害了最爱的人。
“瑶瑶……”
太久没有叫出这个名字了,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即使见面,恐怕也没脸再面对她了!
然而现在,这个丫头,不打一声招呼,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一步步挪动着,林言走向方瑶,她看向窗外的样子那么美好,美好到他都忍心打扰。林言张望着四周,怎么就只有这个丫头自己?姚尚君呢?他没有陪在她身边吗?
“呵……”
方瑶哈了口气,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端起杯子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嘴边沾了一层白色的牛奶渍。
林言呆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
林言的笑声,清朗的如同此刻滴在玻璃上的雨滴,疏落好听。
方瑶听到这笑声,迟钝的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慢悠悠的转过了脸去,这一眼,恰似久别重逢。
“哥……”
方瑶愣了会儿,才敢确认,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真的是林言没错。
听到这熟悉的一声“哥”,林言不好意思的抬起手摸着脑袋笑了,到了现在,她还愿意这么叫他一声“哥”,瑶瑶就是这么善良——她最擅长的就是记住一个人的好。
林言迈开步子,走到方瑶对面坐下。
“丫头,我坐这里可以吗?姚尚君是不是上洗手间去了?他占有欲那么强,要是看到我坐在这里,会不会有问题?”
话说,林言觉得奇怪,怎么都这么半天了,姚尚君还没出现?一个大男人,就是上趟洗手间,也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吧?
方瑶的神色却让林言觉得更奇怪了,看到林言,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此刻的她恨不能把现在的处境一股脑儿全部都告诉他!
可是,保镖就在四面埋伏着,如果她有所异动,桑乔今天晚上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她的思维在飞速运转,要怎么做,才能把意思传达给林言,争取他的帮助?林言一定是因为公事才会在这里出现,也就是说,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一定不会太长!她得想办法让林言多留一段时间。
“先生,您的咖啡。”
服务生将林言的咖啡送了上来。
方瑶灵机一动,抽过纸巾盒里的纸巾,用手指沾了林言咖啡杯里的咖啡在纸上写到:“救我。”她不敢说话,她的身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装了窃听器,所以保镖才会适时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把纸巾推到林言面前,猜到林言会吃惊,在他说话之前,赶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冲着他摇摇头。
“哥,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你是来公干的?那什么时候回去?”
方瑶镇定的看着林言,眼眶里已噙满了泪珠。
林言点点头,方瑶松开手,只听他配合着说到:“明天的会议一结束,后天一早的飞机。”
“哥,好久不见了,你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这句话是事实,却也是没话找话说的寒暄,方瑶一直用眼神暗示着林言纸巾上的两个字。
林言点点头,把纸巾收好装进口袋。
“哥,我出来很长时间了,现在要回去了……”
林言说到:“好……”
一面用手指沾着咖啡在桌面上写着他住的酒店的名称、房号和联系电话,方瑶也把别墅地址写给了林言。在整个过程中,两个人都保持的很镇定,没有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
果然,方瑶这里才一说要回去,门口保镖就出现了,林言心头一惊,瑶瑶这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当天晚上,身在k市的桑乔收到了保镖的线报,不过他并没有在意。“林言?一个曾经伤害过瑶瑶的人?不足为患。”
桑乔太自信了,他忽略了方瑶和林言青梅竹马二十七年的情谊,这并不是他曾几次于生死关头救过方瑶就足以相提并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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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桑乔才从k市回来,他倒是没告诉过方瑶,他去了哪里,可方瑶猜测,他是回了k市。
“我不在这里,过的还好吗?有没有很闷?”
这个问题,真是多余,两个人彼此都清楚,方瑶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下,她的情况,他是再清楚也没有了。
方瑶笑了笑,回答:“还好,就是没个说话的人。”
这话,无疑是在暗示,桑乔对于她而言,是个不一样的存在。因为以方瑶的能力,尽管家里的下人都是当地人,但让她用当地语言和人沟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让桑乔倍感欣慰,忍不住脱口问到:“是在怪我走了这么多天?”
方瑶手里切牛排的动作缓了缓,一副没有承认,却分明如此的姿态。
“瑶瑶……”
她这半含羞的样子,早弄的桑乔心猿意马,隔着餐桌,桑乔伸出手来,一把握住方瑶的。
“瑶瑶……”
方瑶挣了挣,没挣脱,在桑乔看来,那只不过是象征性的做做样子。
两个人的手从未如此安静的紧握,桑乔不由感叹,姚尚君“移情别恋”对于方瑶的打击果然够大,否则,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靠近方瑶半分。
不管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只要她现在肯一点点接受他,那就是好事,一步登天、立即抱得美人归的想法,他不是没有,但却还不至于那么天真。
“我以后,尽量不出门,如果要出门,也尽量都带着你,好不好?”
方瑶低着的脑袋突然抬起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就是她妥协换来的好处,桑乔正在对她一点一点放松警惕。
“嗯,快吃吧,都要凉了。”
这牛排是方瑶亲自做的,保镖来报说,方瑶知道他今天要回来,特意赶去了趟超市选食材,掐着他下飞机的点,开始准备的。
感觉好像,等着久未归家的丈夫的妻子一样——桑乔想,就为了这感觉,怎么也不能让这次机会从手上溜走。
然而,桑乔虽然对方瑶如此宠爱,但还是没有让她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一天两天过去,她和林言完全联系不上,方瑶开始暗自着急,不知道林言还在不在这里,或许等了两天没消息,已经离开了。
林言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他也走了,她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这里。
或者想的更远点,等到一段时间之后,所有的事情已成定局,即使让她和姚尚君见了面,恐怕也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方瑶不知道,林言的确在会议结束之后就离开了,不过,很快他就回来了,走的时候连房都没退。
他这次来开会,并没有乘坐专机。那天他在咖啡店遇见方瑶,就猜测她一定是遭人所劫持。
因为身边什么都没准备,所以他要带走方瑶基本是不可能的,于是想着先回去一趟k市。
起初林言也想过,应该要找姚尚君商量,没道理瑶瑶出了事情,姚尚君这个做丈夫的却袖手旁观。
虽然关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传闻一直没断过,林言身在k市,自然也有所听说,不过,他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他明白那两个人的感情有多牢固、忠诚。
所以,林言回到k市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姚尚君。
然而,林言没想到,他会那么巧在姚氏门口见到了姚尚君——他,却并不是一个人!
午休时间,姚尚君揽着个女孩子从大门里出来,很亲昵的模样。
林言愣住了,难道关于他们之间的传闻都是真的?
让林言更吃惊的是,两个人朝着广场走过来,那个女孩竟然是——瑶瑶?
这让他脑洞大开,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这个如果是瑶瑶的话,那么,他见到的那个又是谁?
林言退缩了,他没有去找姚尚君,这件事情,好像远比想象的复杂,他原以为是因为姚尚君另一层身份的问题牵连了瑶瑶,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做好了准备,林言再度飞到了泰晤士河畔。直觉告诉他,这里这个瑶瑶是真的,瑶瑶从小叫着他“哥”长大,那神态、语气,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方瑶所在的那座别墅,林言托当地的朋友打听过了,屋主并不是当地人,而是一个东方人,登记的姓名是“桑青”。
桑青这个名字,林言初听的时候,觉得有点耳熟,他应该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可为什么会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呢?
思虑半天,林言用酒店的座机给姚尚君家去了电话。
或许,姚尚君更清楚,这个桑青是谁。
电话接通了,只不过里面没有声音,有两声轻轻的敲击声响在林言耳朵里。
林言疑惑,这……什么意思?
没过多会儿,有个低沉的男声笑着过来接过了电话,口里说着:“瑶瑶,可以这样跟我讲电话,但是不可以对别人这样噢!”
完全宠溺、纵容的语调,听的林言心头一震,这个姚尚君,是真的认定了身边的那个是“瑶瑶”,可是,瑶瑶明明就在这里!
还是说,他想多了?在他回国的时候,瑶瑶也已经回国了?
但怎么也想不通啊,如果瑶瑶已经获救,那么以她的性格应该会给自己打通电话报平安。
为了打消心中的疑虑,林言决定,立即去一趟方瑶所说的那座别墅,如果真是瑶瑶已经回去,也省的他在这里牵肠挂肚。
想到这里,林言一惊,到了今天,他还是会对瑶瑶牵肠挂肚?随即又苦笑,毕竟是那么多年兄妹一样相处,又是初恋,这样放不下她,也是人之常情吧?
方瑶出去花园,身上只穿着家居服,脚上也是棉拖鞋。她突然想到了,那些监听器一定是装在她外出的鞋子里了,否则,她身上还真找不出来走可以藏匿的地方。
在“家里”的时候,相对还放松些,至少保镖不会对她的一言一行全程监视。
桑乔中午吃过饭出去了,说是傍晚才会回来。方瑶沿着花园一圈一圈的走,目的是增强体力,希望到生产的时候能够顺顺利利。
走到后花园时,墙根下有个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听不到。
“瑶瑶,瑶瑶,瑶瑶……”
方瑶听的很清楚,那是林言的声音!
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最近因为桑乔对她的放松,保镖们也相对放松了,手下总是看着老大的脸色办事。
方瑶松了口气,保镖们并没有跟着,大概是想着她一个孕妇又和桑乔关系近了,不会跑到哪里去。
快速走到墙根下,越过栏杆,林言紧扣住方瑶的十指,如此急切,无论他怎样伤害过她,在他心里,始终都还是疼爱她的。
此刻林言包含心意的动作并未引起方瑶任何注意,她完全陷在林言突然出现的感慨里。
“哥,哥你来了,我以为你走了!”
方瑶只说了这么两句话,眼眶就掌不住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
“说什么傻瓜!我就是回去做做准备,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林言想起另一个“方瑶”,思虑几番,终究没有开口告诉她。
“瑶瑶,桑青是谁?你被什么人关在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方瑶只顾摇头,事情太复杂,也不是三眼两语能够说清楚,还得担心随时会出现的保镖。
“瑶瑶,后天晚上,在汉普顿宫有一场时装秀,想办法去那里,我会带你走!”
方瑶把林言给的信息牢牢记在脑子里,用力点点头。林言的确是用心在帮她,连外出的理由都为她想的这么周到,如果她告诉桑乔是要去看时装秀,桑乔多半是不会阻止的,因为方瑶本身就是时装设计师。
“但是,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强,哥还会再想办法,只要你还在这里一天,哥就一直守在这里,知道吗?别害怕。”
因为担心被保镖发现,林言说完这些就走了,临走前方瑶抓住他的手不肯放松,林言知道她是怕了。这丫头,从小胆子就小,如果不是跟了姚尚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
想想姚尚君此刻正把别的女人抱在怀里,林言愈发心疼方瑶,他可以豁出性命来救方瑶于水火,可是那之后呢?她该怎么面对姚尚君?
林言握了握方瑶的手,鼓励她:“别害怕,我保证,一直站在瑶瑶能看见的地方。”
算是补偿吧,曾经那样伤害她的补偿。
方瑶点点头,含泪松开了林言的手。
傍晚的时候,桑乔回来了,还带回来个意外的惊喜。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时装秀的票,方瑶眼睛一亮,这个不就是林言哥说的那场?
桑乔是真心爱着她的,卯足了劲想要让她开心,对她各种讨好,就像这场时装秀,他投其所好,不过为博她一笑。
“喜欢吗?”
方瑶踮起脚,抱住桑乔:“喜欢,特别喜欢,谢谢你!”
背对着的两人,一个如同作业写的很好而被老师夸奖的小学生,另一个目光坚定,势必要于后天晚上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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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普顿宫时装秀,一票难求,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些名望、地位、财富三者必居其一的,为了观赏这场秀,所有人也是盛装出席,毕竟是观赏时装秀,如果穿的太过寒酸,本身也是对时装秀的一种不尊重。
方瑶的小腹着实隆起了些,算算也有出差不多四个月了,她头一胎怀的是帅帅和悠悠这对双胞胎,比较显怀,这次肚子小了很多,加上身形娇小玲珑,穿上特制的礼服,肚子那里完全被遮挡住了,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女人出门比较麻烦,桑乔却是很有耐心,他现在是以一种等待爱人的心态在等着方瑶,只觉得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妙不可言的。
刚进了秀场,方瑶便不动声色的朝四处打量,寻找着林言的身影。只可惜里面灯光太暗,方瑶又不能堂而皇之的看,所以一时间也没有能找到林言。
可林言不一样,他来的比较早,在方瑶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她了。
同时,他也看清了方瑶身边那个人。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和“道上”的人有牵连,林言想起来,在方瑶身边的那个人,正是“桑门”的桑乔。
这么一来,他算是彻底明白过来,这个桑乔,是在效仿当年的自己吗?想要用强硬的手段得到瑶瑶?
林言轻笑,真是愚不可及,尝试过才知道,把方瑶从姚尚君身边夺走,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时间不多,这场秀一共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得瞅准了时机,将瑶瑶带出来,飞机已经做好准备,只等瑶瑶脱离桑乔。
开场秀开始了,林言迈着步子弯着腰从舞台最前排走过,期间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方瑶的方向。
他想,这个丫头现在一定也没什么心思看秀,就等着他出现呢!
果然,方瑶一眼就看见了林言。不过,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来,只是默默盯着林言离去的方向,是洗手间。
“桑乔……”
方瑶拽拽桑乔的胳膊,凑到他耳根说:“我想上洗手间,你陪我去吧!”
方瑶的气息在桑乔耳边打滚,这个本身就已经让他难以抵抗,又听她说要他陪着,桑乔就更没什么戒心了。
“好。”
桑乔答应着,小心翼翼的扶起方瑶。怀孕的人,在这方面总是不容易控制,方瑶在家里平时也是一会儿一会儿要上洗手间的。
到了洗手间门口,桑乔自然不能跟进去。
走进去的方瑶思忖着该怎么办,谁知道,洗手间的门却被人从里面锁上了,方瑶回头一看,林言正朝她比着禁声的手势。
林言拉着她的手,沉默着走到其中一间隔间,进去了,将门锁上。
里面早有个和方瑶身形差不多的女子等在那里,因为林言事先有过交待,所以女子在见到两人时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朝着林言点了点头。
在林言的示意下,两人快速换了衣服,尤其小心动作的,是方瑶脚上那双鞋。
换完衣服后,已容不得耽搁。
隔间里,靠墙的位置上有个窗户,因为是老式建筑,窗子开的有点大,即便是林言这样高大的身形从这里出去也完全不是问题。
林言看了看方瑶,方瑶会意的点点头。
林言松开方瑶,自己先垮了上去,稍后朝着方瑶伸出手,把方瑶也拉了上去。
这里只是一楼,并不高,但绕是如此,方瑶跳下窗户时,林言依旧不放心的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方瑶激动的想要哭,两个人却都不敢说话,直到跑出一段距离。
“没事了,瑶瑶,沿着这条路,往后面跑,后面是片广场,飞机等在那里,入境需要的东西都摆在里面。”
听林言交待的这么详细,方瑶惊讶:“哥,你不跟我一起走?”
“傻丫头,那个桑乔是什么人?我们一起走不了,你快先走,我能拖一时是一时!”
方瑶的确不放心,林言只是个商人,过去也许做过些阴险的事情,可他那点子手段是没有办法和混迹江湖的桑乔相比的。方瑶不敢想象,如果林言落入了桑乔手里,会遭遇些什么。在江湖人眼里,人命都是不值一提的。
“哥,不,你跟我一起走,只要回到了k市,有尚君在,我们就都安全了!”
面对方瑶的这番说辞,林言一个字也不敢反驳,他只能祈祷,方瑶回去之后,能够让姚尚君意识到,他的确认错人了,让所有的一切都回归原位。
“快走!怎么不听哥的话了!”
林言一把将方瑶推开,他不是姚尚君,没有办法召集天下势力保护她安全回国,但他至少可以为她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不能再耽搁了,瑶瑶,你要是再不走,哥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哥!”
方瑶捂住嘴,想起和林言的那些过往,心生不忍。这些年,她怎么就忍心和他断绝了来往?就因为他求而不得对她所做的那些事,她完全忘记了这个人对她的好!
“瑶瑶,哥以前对不起你,就当哥是在偿还你,快走!回去找姚尚君!”
林言狠下心来又推了她一把,方瑶知道时间不多,也只能咬咬牙,转身朝林言所说的方向跑去。
专机早已等候多时,等到方瑶一上飞机,飞机立即起飞,钻入黑暗的云端。
而在地面上,林言拉着“方瑶”的手,一路朝着反方向狂奔。
天意仿佛在帮着方瑶,林言拖着替身跑了很远,桑乔也没追上。这场游戏,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林言冒着侥幸的心理带着替身回到酒店才告一段落。
酒店里林言房间的门口,桑乔已恭候多时。
林言刚打开房间的门,一柄枪就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啧啧,回来了?林总?带着我的人,小腿跑的挺快啊!”
桑乔腿一伸,准确的击在林言腘窝处,林言闷哼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大哥!这丫头……”
桑乔慢条斯理的转过头去看向“方瑶”,心里已是怒火中烧,没想到他掏心掏肺的对她,她非但不领情,还对他使出虚与委蛇的招数!
“瑶瑶,你这样……很不乖!”
而当他伸手扳过“方瑶”的脸,他的脸色刷的变了!这个人,哪里是瑶瑶!
没想到他玩过的调包计这次居然被个书生完美的用在了他的身上!
扬起手,桑乔狠狠用枪柄抡在了林言脑袋上,林言那张清俊干净的脸顿时血流如柱。
“说,人去哪儿了?”
林言捂都不去捂头上的伤口,对于桑乔的问话,也一概不予回答,他反而笑了。
——瑶瑶这会儿,应该已经安全了!
一从机场出来,方瑶哪里也没去,直接拦了车去往姚家。
阔别k市数月,方瑶来不及感慨,她只想马上见到姚尚君,把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惊吓、委屈,全都一股脑告诉他!那个傻子,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
很多时候,方瑶很享受被他心疼着。
她的车子到的时候,姚尚君那辆劳斯莱斯刚好从后面跟上,要进门的样子,还真是巧了,没进门就被她逮着他了!
方瑶从林言给她准备的包里掏出钱来,递给司机,准备下车。
手已经搭在门车门上,却看见劳斯莱斯上,那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他现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风景。
然后,方瑶看见他笑了,他是对着门里面笑的。他很少这么笑,通常只有在面对她或是悠悠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笑脸,就是对儿子,他也一向是疾言厉色的。
方瑶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里,这一看,就看到了,那个桑乔口中的“瑶瑶”!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方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怎么会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可这个人,就是自己看见,也会以为她就是“她”!不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好像照着她的样子制作出来一样!
那个“瑶瑶”从门里面跑了出来,羞答答的钻进了姚尚君的怀里,姚尚君仰头笑着,侧着身的样子,让方瑶看的清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她再清楚不过,那是他情动的表现!
方瑶看的呆了,连胸口那一阵钻心的疼也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这疼痛一直蔓延,浑身上下还有哪里不疼?
“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了,我马上就到了吗?”
他得语气,是一贯对她的宠溺,可惜,弄错了对象!
“方瑶”仰起脸,姚尚君便低下头去,旁若无人、自然而然的亲吻在一起!
这画面,犹如万箭攒心,疼的方瑶失去了直觉般麻木。
“小姐,您下车吗?”
司机等了很长时间了,也没见方瑶有动作,好心的提醒她。
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下车?姚尚君的身边果然有了个“方瑶”,他没有认出她来,他是真的,把别人当成了她!
方瑶很努力的在心底为他找各种理由,可是那些听起来不错的理由,全都抵不过一句话——他认不出她!
她可以凭借着他身上的特征认出他,而他,却那么轻易就将别人认作了她!
“师傅,麻烦开车!”
方瑶退回身子,心下一片冰凉,她是不是已经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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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的公寓很宽敞,他一个单身男人住,不免显的大而空旷。
方瑶刚进来的时候,还在想,她这么进他家会不会让他的妻子不高兴,毕竟是这么唐突的跟着他回家了。
然而打量了一圈四周,整个室内及冷硬的设计、通体灰暗的色调,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女主人的家。
难道说,这两年来,林言还没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林言把方瑶让进屋子里,就钻到房间里忙碌了,方瑶听他在里面捣鼓了半天,也没猜出他在干嘛。
正想着,林言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林言挠了挠头,笑到:“瑶瑶,我……一个人住很久了,这是我的旧衣服,你凑合着穿一晚上,我明天去给你买新的。”
这话的意思原本没有什么,现在方瑶困难,他肯帮助她,是件好事。
可是,因为两人原本的关系,又加上林言曾经那样对过方瑶,就显得好像有点什么暗示似的。
方瑶还没想到这层,她只是看着林言递给她的衣服,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然而,就是她这么一晃神的工夫,林言却已经经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他认定了方瑶这个样子,是以为自己还对她……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又不全然是,他现在对她,除了曾经的感情,还有深深的负罪感,想要占有她的念头,是绝对没有了。
“啊,这样……附近就有家卖场,时间还早,我现在就去给你买,瑶瑶你在家里等着。”
说完,林言不等方瑶回答,避嫌似的,一下子冲出了大门。
方瑶张了张嘴,知道林言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可要解释,人已经跑远了。
她忍不住轻笑,其实,林言还是那个林言,曾经所犯下的错,并没有彻底泯灭他的本性。
趁着林言还没回来,方瑶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单身男人的冰箱,水和啤酒占据了一大半。还好,还有一些半成品,勉强做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方瑶卷起衣袖,在厨房里用不多的食材忙碌起来。
林言去了不算短的时间,不但给方瑶把睡衣买来了,还买了些日常外出的衣服,并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呵呵……这样到像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样子。”方瑶原本想打趣林言的细心,没想到,这又惹得林言不好意思了。
“咳咳……瑶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我这里没有女人的东西,你就是睡一晚上,这些东西也是需要的。还有,这衣服,你明天出门也是要穿的。”
林言捂着嘴巴,轻声咳嗽,脸上有点泛红。
因为曾经对方瑶做过的事,他现在做什么都好像是不可靠的。
“呵呵……哥,我开玩笑的。哥,谢谢你。”
方瑶接过那些东西,望着林言笑了,她是真的没有多想。两年前的心结,她已经解开了,只是林言哥还没有。
她这声由衷的谢谢,更是惹得林言面色通红。
“哥,吃饭了吗?冰箱里没什么食材,我简单做了点,你要是没吃,就一起吃一点。”
方瑶说着,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转身往餐厅里走。
林言朝着那方向望去,一桌子简单的白菜色,新鲜刚出炉,还冒着热气。
方瑶背着身子,在流理台上盛饭,腰间系着他没用过两次的围裙。
林言摸摸肚子,晚餐已经简单吃过了,不过现在,他还是有点饿了。对于方瑶,他只想尽量的弥补,或者能像小时候那样照顾她也行,万万不能再心存邪念,再丢失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兄妹之情。
关于和姚尚君的事,方瑶没有隐瞒,一股脑都告诉了林言。
林言毕竟是个男人,各方面的思维也和方瑶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这太奇怪了,没有道理啊!连我都能肯定你是瑶瑶,姚尚君没有道理认不出,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方瑶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远处远远的见过她两次,从来没听过她说话,但是,尚君看她的眼神……”
方瑶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显说不下去了。
没说话?为什么不说话?见了两次,一次都没听见她说话?她是不想说话,还是个哑巴?
林言是这么想的,这个不会说话的“瑶瑶”,一定大有问题。
“瑶瑶,我看这件事情有蹊跷,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说完,林言又觉得不妥了,他这么说,瑶瑶会不会又误会他有所企图,就像那个桑乔一样?
“瑶瑶,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放心,我不回来,我可以住在公司或是老宅……”
“哥……”
方瑶放下手中碗,神色严肃的看向林言:“以前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好吗?我还叫你一声哥,你还不明白吗?”
林言怔住了,是了,瑶瑶还叫他一声哥,说明瑶瑶已经释怀了。她也只能叫他一声哥,他这辈子,再也没有可能逾越这条线,曾经的尝试,让他一败涂地。
吃过饭,方瑶进去浴室洗澡,林言在厨房洗碗。
这种日子,他有很久没过过了,平静简单的让他觉得窝心无比。
方瑶洗完澡出来,林言正在收拾客房,干净的床单,灰暗的色调,一样是单身男人的特质。
因为心里有疑惑,两个人商量了,由林言出面先找一找姚尚君,暗示他一下也好,如果能一次说清楚则更好。
同样是k市名流,林言想要见到姚尚君,经过事先的预约,并没有花去多少工夫,就在预约的当天下午,姚尚君就表示晚上可以腾出时间来和他见面。
林言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方瑶,并且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禁不住想见姚尚君的诱惑,方瑶当即表示要和林言一起去。
林言和方瑶到的有些早,离他和姚尚君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瑶瑶,你安静的坐下来等,他既然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看着方瑶紧张不安的来回徘徊,林言止不住发笑。
方瑶没有理会,反而托着脸问林言:“哥,你看我漂亮吗?”
林言一怔,没想到她和姚尚君这么多年夫妻,竟然还会如此在意在他眼前的印象?可这丫头又知道吗?对于同样对她不曾死心的林言来说,她这样凑着脸问他这样的问题,真的是种莫大的考验。
林言抬起手来,捋了捋她耳边掉下来的发丝,笑到:“漂亮,很漂亮,放心吧!”
门上一阵响声,有人进来了!
方瑶紧张的揪住衣角,被林言按在了座位上。
就像林言不是一个人来的,姚尚君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跟着形影不离的“方瑶”。
姚尚君很维护“方瑶”的样子,走路的时候,不自觉用整个身子罩住她。
看到这样一番景象,别说方瑶,就是林言也经不住觉得心下一凉,亲眼看见的杀伤力果然比听听而已要来的大的多。
林言下意识的伸手握住方瑶,瑶瑶那么爱着姚尚君,要他怎么受得了眼前这情形?
回头看向方瑶,她已经低下头去,不敢面对了。
姚尚君扶着“方瑶”坐下,悉心的替她摆好座椅,取下披肩,放好手袋。
而后,他才抬起头来望向今天的约会对象。
“林总,坐啊!我们没迟到吧?”
从始至终,姚尚君都没把视线转向过方瑶,对他而言,林言带了个什么人来,长什么样,和他都没有半点关系。
“姚尚君,你……”
林言现在体会到了,这个姚尚君果然鬼迷心窍了,到哪里都要带着这个冒牌货!
看着一旁低着头的方瑶,林言怒火噌噌往上冒。
“瑶瑶,看到我,你也不打个招呼吗?”
林言看着“方瑶”,目光冰冷直视,似要穿透她一样!
“方瑶”害怕的窝进姚尚君怀里,眨着眼睛不时瞥向林言。不可否认,这个“方瑶”,一身羞怯娇柔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方瑶,可是……再怎么像也不是!
“瑶瑶,难道……你不认识林言哥了?”
这个“方瑶”,看到他一脸茫然,这么大的漏洞,难道,姚尚君就没有看出来?
林言正要开口再问,哪里知道,姚尚君却将他拦住了。
“林总,瑶瑶前段时间受了惊吓,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胆子比较小,你别吓着她了。”
姚尚君看他的眼神依旧是不善的,因为他曾经的行为,姚尚君没办法对这个男人有好感。
林言一脸无奈,正要开口,却被方瑶一把拽住了。
他回过头去看向方瑶,她什么都没说,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座椅就跑了出去!
“姚尚君,你!你看你做的好事!”
林言大骂一句,还不忘瞪了眼“方瑶”,随后赶紧追了出去。
姚尚君抱紧怀里的人,眯眼看向摇晃的门,这是……什么意思?突然的,林言唱的哪一出?刚才跑出去的那个身影,怎么那么眼熟?
低下头看看怀里的人,姚尚君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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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客的人,莫名其妙的就跑了,姚尚君也没了在这里吃饭的的心思,只觉得今天这回事,真是一场大乌龙。
拉着“方瑶”往地下车库走去,刚下了电梯,远远的看见林言长身立在那里,怀里抱着个女人。
女人的脸完全被林言挡住了,不过看样子应该就是刚才跑出去那一位。
她好像在哭,一直低着头,林言不时伸手替她擦着眼泪,很是包容的样子。
姚尚君皱了皱眉,刚才只是觉得,这会儿看的清楚了,这个女人的外形还真是……像极了瑶瑶。
说不上来为什么,姚尚君心里很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林言找对象也要找个和瑶瑶相似的,这多少代表着林言还没把瑶瑶从心底里忘记,自己的老婆都抱了这么多年了,还被人藏在心里,真是越想越憋屈。
但是……又不完全是。
姚尚君打开车门,扶着“方瑶”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准备开动。不经意间抬起头,又看见林言弯下腰将那女人打横抱了起来,那女的“不胜娇羞”的把脑袋钻进林言怀里。
“滴滴”两声,车喇叭突然被按响了。
原来是姚尚君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着两拳无意识的击在了喇叭上。
一旁“方瑶”惶惑的看着他,面带小心的扯着他的衣袖,嘴巴张了张,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姚尚君晃晃脑袋,怎么就这么失态了?
因为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她既然是林言的女人,那么两个人举止亲密些也是应当的,可为什么,就是觉得那画面那么刺眼呢?
意识到自己反常的行为,姚尚君立即收敛了精神,看向“方瑶”,伸手握住她,“没事,我一时失手了,瑶瑶别害怕。”
劳斯莱斯驶出停车场,姚尚君从倒车镜里看着林言把女人抱上了车,心口突然涌上来一股酸意,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这种因为一个女人而想要大人的冲动,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而且,这对象还不是瑶瑶!
车轮滚过的轨迹,蜿蜒迟疑,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林言把方瑶抱上车,回到家里,给她吸了点氧气,方瑶才慢慢缓过劲来。
方瑶躺在g头,有些虚弱的看向林言:“哥,给你添麻烦了。”
“傻丫头,怎么说这样的话?”林言把她汗湿的头发拨开,想了想问到,“瑶瑶,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样?”
这问话,问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可他们是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兄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而且,林言也曾经照顾过一段时间怀孕的方瑶。
方瑶也没打算瞒着,听到林言这么问,像是松了口气,笑了笑点了点头。
“啊……”
听到这个答案,林言坐在g沿,长叹了口气,“还真是被我猜对了,我还说,你最近怎么胖了!瑶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方瑶知道他是心疼自己,比起姚尚君,林言可能见过她发病的样子更多,也更加清楚她的身体情况。
沉默了许久,林言突然站了起来,握紧拳头急道:“不行,这样不行!姚尚君得马上知道这件事,他是孩子的父亲,抱着个冒牌货算是怎么回事?瑶瑶,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去见他!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给你带回来!”
说着,不等方瑶拦着,林言便已经抓着西服外套冲了出去。
***
才刚和姚尚君在酒店里分手,转眼林言又赶到了姚家。
姚尚君在书房里正和姚恣昊忙着,只听内线电话响了,匆忙接起,一听,眉头皱了起来——又是林言!这个林言,今天是打算缠着他了?
“知道了,请他进来……不用上书房,就在客厅,我马上下来。”
姚尚君对儿子做了交代,自己则抽身下去应付林言。
他倒是没想到,林言这次的情绪会如此激动。
“姚尚君,你现在跟我走,必须马上跟我走!”
林言没有安坐在沙发上,冲着款步走下来的姚尚君直接脱口而出。姚尚君愣了会儿,随即回复了平静。
“跟你走?林总,我记得,我们不是这么好的关系吧?”
曾经的夺妻之恨,林言可以忘记的了,他姚尚君却是没法忘记!
“姚尚君,你好好看看,你身边的那个人,真的是……瑶瑶吗?”
这话如锤子一般砸在姚尚君心口,他脸色骤然一黑,目光森冷的射向林言,薄唇撤出冷硬的弧度:“林言,你耍什么花招?”
林言急了:“我耍花招?我还能耍什么花招?我只是提醒你,看清楚了,别连自己的老婆都认不出来!”
因为林言的话,姚尚君不动声色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一切却又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难道,问题竟然出在瑶瑶身上?
看姚尚君的反应,林言知道有希望了,趁热打铁说:“我今天,我今天带去的……”生怕被人听见似的,林言靠近了姚尚君轻声说,“那个,才是瑶瑶!”
因为位置的关系,林言看不见姚尚君骤然收缩的瞳孔。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为什么对那个女人和林言亲近特别不爽的原因?可是,林言的话可信吗?这个林言可是曾经害过瑶瑶!
而且,如果那个才是真正的瑶瑶,那么在他身边这个……又是谁?
许多的疑问堆满了他的脑袋,但因为这些疑问,一些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似乎又得到了解释。
那么,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姚尚君慢慢抬起手,搭在林言肩上,神色与往常无异,似乎并没有因为林言的话而起任何波澜。
林言一惊,看姚尚君正视着自己笑着说:“噢,是这样啊!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林总,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知道你不信,这样,你跟我去一趟我家,瑶瑶现在就在我家里!”
林言急切的看着姚尚君,现在不管姚尚君怎么说他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让他见一见瑶瑶,只要他见过了瑶瑶,就一定能认出来的。
“放开!”
姚尚君极其厌恶的抬手挥落林言,林言回头看他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姚尚君!你……不走吗?”
“走?去哪儿?”姚尚君这次连虚伪的笑都懒得给他了,一口否决到,“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上你当的人吗?”
“你……姚尚君,我没有骗你!我也没有那个……”
“哈……”姚尚君大笑一声,讥诮着说,“你还别说,你今天找来那个女人,还真是挺像瑶瑶!怎么?就这么惦记着我的妻子?林总,再惦记,那也是我的了……”
林言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姚尚君竟然以为,那是他给自己找的替代品?这世上,还有人能替代瑶瑶吗?
“姚尚君,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只拜托你跟我走一趟,有些事,你亲眼看一看就都明白了。”
姚尚君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指向门口:“林总,时间太晚了,请吧,姚某就不远送了!”
劝了半天,求了半天,结果,却是这样!
“姚尚君,你会后悔的!”
林言拂袖而去,姚尚君立在原地,瞳仁可怕的收缩着,细长的眼中遮不住深邃阴沉的目光。他眉角一挑,楼梯口那一抹小身影已落入了他的视线里。
姚尚君转过身,走上二楼,朝着躲在拐角处的“方瑶”伸出手。
“瑶瑶,出来,躲在那里干什么?”
他微笑的样子,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方瑶”怯生生的伸出手,嘴巴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嗯……吵架……生气……”
“呵呵……”姚尚君牵过方瑶,揽着她往卧室里走,“不是吵架,只是商量一些事情,而且,我也没有对瑶瑶生气啊?放心,尚君永远不会对瑶瑶生气的。”
他说的——是尚君永远不会对瑶瑶生气。
回到书房,姚尚君看一眼姚恣昊,神色一下子松懈下来。
“听到了?”
姚恣昊点点头。
“什么想法?”
姚恣昊思忖片刻,说到:“爸爸您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爸爸您说,儿子照做就是。”
对于儿子的表现,姚尚君非常满意,不愧是他姚尚君的儿子,不枉费他两年来的铁腕栽培。
“暂时不需要你怎么样,把你手上的事情都做好……对了,有时间多陪陪你妈妈,你以前是很粘着她的,知道吗?”
姚恣昊一怔,随即点点头:“儿子知道了。”
书房里只剩下姚尚君一个人,玻璃墙外一片空旷,夜色如洗般澄净。姚尚君走到壁橱边,按动按钮,壁橱门缓缓打开。
看来,有个地方,必须要自己亲自去一趟了,是或者不是,任何人的话,他都不信!他所相信的,是今天晚上那惊鸿一瞥,这世上除了瑶瑶再没有人能激起他那样强烈的醋意。
换好衣服,姚尚君拉开阳台门,悄无声意的纵身跃下一楼地面,单手撑在草坪上。掏出手机,快速搜索着林言家的地址,而后,身影一晃,没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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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誓旦旦要把姚尚君带回来的林言,终究无功而返。
方瑶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但是看着林言一个人回来,心头那股子失望,还是汹涌澎湃的往上涌。
林言进来的时候,方瑶闭上了眼,她害怕看见林言一脸愧疚的样子。
自从这次相遇以来,林言处处帮助自己,替自己着急担心。没能叫来姚尚君也不是他的错,可听他犹疑的脚步声就能猜测出他现在的心情。
脚步声近了,林言在g旁坐下,看到熟睡的方瑶时,松了口气。幸而是睡着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林言又坐了一会儿,拧灭了g头灯,这才带上房门出去了。
黑夜里,没有人感觉到,有人轻轻进来过,在g头坐了很长时间,那痴迷的目光,纵使把所有的宠溺都用在她身上也不为过。
临走前,那个人弯下身子,在方瑶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因为怕弄醒她,那个吻,温暖干燥,只是蜻蜓点水,睡梦里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而吻她的那个人,素日来的焦躁和莫名的空虚感终于被填满。
窗外人影轻盈飘忽,好似天外飞仙般,来时无人知晓,去时佳人已深入好梦……
因为方瑶怀孕了,林言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沾家里的活了。他本来一个单身男人,之前都是钟点工做的,这下子多了方瑶,林言便请了个住家的,除了做家务,当然也是希望能在他不在的时候看着方瑶,她这身体,怀孕了,只有更加糟糕。
自从上次林言请姚尚君没来之后,两人都没再提过这件事,方瑶好像已经放弃了找姚尚君,她现在一心想要做好的,便是养好身体,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不强求了……也没法强求了。
林言就更不提了,他都那样明确的告诉姚尚君了,他都不肯来,只怕是没法能劝动他了。
这一天,林言陪着方瑶去了趟医院,检查了身体。回来的路上,经过商场的时候,林言提起要去看看孩子的东西,如果可以提前预备着,总是没有错的。
不过,一说完,他就觉得有点尴尬。
他这样,好像存心在暗示到了生产,方瑶还不能回到姚尚君身边似的,而且他本人还很期待这种结局?
“咳咳……”林言涨红了脸,匆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瑶瑶你要是不想看,我们这就回去!”
手上一顿,方瑶挽住林言的胳膊叹道:“那,哥你扶好我了,商场里人多,我怕不小心被撞着了。”
林言笑了:“好。”
虽然不是周末,但商场里人真的很多,林言起初还只是牵着方瑶,后来实在不放心,只能改而将人圈在怀里。
“人太多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林言很快便后悔了,人太多,方瑶又不是普通的身子,“下次我一个人来也是可以的。”
方瑶也有些犯晕,便同意了。
两个人携手往商场外走。
商场中央,各部门经理正站在一排,好像正在等着什么重要的人。
然后,姚尚君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方瑶想起,这座商场,也是姚氏名下的,前一阵子因为她的经营不善出现过些问题,那么现在,尚君回来了,那些问题应该都解决了吧?
“哥,我们从后面走吧?”
方瑶靠在林言耳边小声说着。
林言看着方瑶耷拉下去的脑袋,知道她是怕了,怕看到姚尚君身边那个“方瑶”。说实话,姚尚君这样寸步不离带着“方瑶”,真的是让人无缝插针。
不过这一次,方瑶和林言都想错了。
姚尚君在广场中央站住了,他一个人独自立在那里,身边并没有任何人。
“瑶瑶……”林言抓紧方瑶的手,语气有些激动,“只有姚尚君自己,我们,再试一试?”
方瑶闻言抬起头看向广场中央,确认林言的话没有错,而后又看向林言——林言哥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者应该说,林言哥是彻底回来了!那个伤害过她的林言哥,已经成了很淡的影子,泡在水里,指头动一动,就能散去了。
“嗯!”
方瑶点点头,跟着林言一步一步走下去。
大老板视察现场,通常这个时候吧,大家都是不会走动的,包括商场里的客人,也都乐于停下来看热闹,所以,林言和方瑶这一对急切走动的,反而成了焦点。
姚尚君眯起眼,看似漫不经心的瞥向紧握着手走过来的林言和方瑶,不自觉的咬紧牙根,因为实在酸的有点涨、有点疼。
他是不会认为方瑶会对林言怎么样的,只是……林言这个人,真的就不太可靠了!瑶瑶都在这个人身上吃过亏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了?
姚尚君分开两腿间的距离,这样让他看起来更是稳如泰山、气势如虹。
“林总,这么好兴致,来我这里逛一逛?您需要什么?姚某让人给您送上门?”
林言哪里有功夫跟他废这些话?他一把拉过方瑶往姚尚君跟前一推,也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姚尚君,你好好看清楚!这个……我不是在骗你!”
在林言的推动下,方瑶仰起脸看向姚尚君。
上一次这样近的看他,分别已是数月!
这一刻的画面,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余的都成了可以忽略的背景。
“尚君……我……我……”方瑶急切的捂住胸口,她想说,她就是瑶瑶,想想这些日子里以来受的苦,委屈积压在胸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比起她的反应,姚尚君则显得冷静许多,甚至不只是冷静,而是……冷酷。
“啧啧啧……想不到啊,林总,你还真是……”姚尚君没说完,像是故意留给林言思考似的,“你怎么就这么……”
他朝着林言竖起大拇指,“姚某佩服你!”
“什么?”
林言呆住了,这个人都已经亲眼见到瑶瑶了,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姚尚君看都没多看方瑶一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冷声笑到:“哼……有意思吗?找个这么像的人!别说,还真是像!”
说完这个,姚尚君已一脚踏上了阶梯。
“尚君!”
不等林言发作,方瑶已先出声喝住了姚尚君,他迈出一步的步伐生生停在那里。
方瑶悠悠转过身子,看着姚尚君熟悉的俊挺的背影,深吸了口气,问到:“你觉得,我是谁?林言找来的替身?一个和你太太长得一模一样的阴谋?”
姚尚君没法回过身,只能背对着她,以沉默回答:瑶瑶,别逼我。
见他一动不动,方瑶失控了,上前两步跑到阶梯,站在他面前,以一种控诉的神色直视着他:”你看看清楚,没有道理,你会认不出我来!”
在姚尚君沉默的那段时间里,方瑶是心怀期待的。姚尚君上下打量她的样子,真的好像在努力回忆她的特征!
“啧啧啧……”姚尚君摇摇头,勾起一侧唇角,“算了吧,小|姐,林总给了你多少钱?你大概不知道,我和他以前有过过结,这样,他出多少,我双倍!”
“啪!”
姚尚君脸一偏,结结实实的挨了方瑶这一巴掌。
姚尚君保持着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角,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你看你,长的像有什么用?你可以去问问林总,我的太太,那是有多温柔,我想林总喜欢的,不仅仅是我太太的长相而已!”
“你!”
方瑶再度抬起手,这一次却被姚尚君握住了,不过力气并不大。
“别打了,打了我,你的手不疼吗?”
即使姚尚君此刻站在台阶下,可他的身高还是比方瑶要高上那么一点,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清她的表情,而她却未必能看清他的。
正因为看的太清楚,姚尚君知道,瑶瑶就要哭了。
他这句话,不是为了气她,他是真的担心她的手疼,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再打多少次都没有问题,可瑶瑶的手掌都已经红了!
不敢相信、不能相信、不想相信!
方瑶痴痴的望着眼前的人,想要从他的神色里窥探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可是……没有!他的神色堪称完美,简直天衣无缝,完全将她当成了有阴谋的陌生人!
没力气了,太累了,委屈也受够了!
“哥,我们回去吧!”
缓步走下台阶,方瑶的身子撞上姚尚君的,这撞击力使得她的身子轻轻的歪了一下。姚尚君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接住她。
“瑶瑶!”
只是这一次,却被林言抢先了。
“我没事,哥,累了,想躺着。”
“好,现在就回去。”
姚尚君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紧了又紧,忽而转过身面对着一同走远的那两个背影,高声喝到:“来人!”
“是!”经理唯唯诺诺的上前来。
“刚才他们逛的哪家店?”
“总……总裁,妇婴用品店。”
“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一遍,送到林氏总裁府上!”
——对不起,瑶瑶,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要等着我,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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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朗的样子很认真,他现在这种表情越来越多了,多到姜筝很不适应,记得他原来是有点玩世不恭、纨绔子弟的味道的。
是不是人上了年纪,就喜欢玩儿正经了?真是,不好玩。
姜筝虽然穿着睡衣,可他还是固执的要推开杜朗。就算是她穿着睡衣的样子需要避嫌还是什么的,那么对杜朗也一样,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等等,你怎么这么倔?”
杜朗眉松手,固执的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给姜筝披上,神色才缓和了些。
姜筝瘪瘪嘴,看看身边的人,笑到:“杜朗,我发现你……这人,真没劲,真的。”
杜朗原本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脸色不好看,嘴巴动了动,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在她面前低下头去。
“二小|姐,这……请跟我们回去吧?老爷和太太都在家里等着您呢?”
一排下人,好容易逮着个空挡,把来意说明了,还不忘在那里一个劲的道歉:“二小|姐,刚才真是对不住,开快车开习惯了,也没料到这一大早的大马路上有人……”
这个跟她说话的人,姜筝认识,人才不错,身材颀长挺拔,长相……怎么说呢,很漂亮,五官干净秀气。
姜筝之所以认识他,实在因为这人带着兄弟们围追堵截她的次数太多了。
平心而论,这个人单看长相,还真不像是混这一行的。尤其穿着西装的时候,姜筝觉得,他应该是个老师或者律师,总之,他从事的职业应该是斯文的,而不是……牧子航的打手。
事与愿违,他偏偏,就是个打手,而且还是个出类拔萃的打手。
这人叫顾及,姜筝听兄弟们叫过他的名字。因为名字很有意思,所以,姜筝记得很清楚。
“又是你,顾及小朋友,你是准备助纣为虐到什么时候?”
姜筝语气不善,在她看来,牧子航不是干好事的,那么他身边的人自然没有一个是好人。
顾及看起来年纪就很小,姜筝忍不住为他感到可惜。
顾及笑了:“二小|姐,小的只知道奉命办事,助纣为虐还是什么,小的不懂。”
“就你小屁孩那脑子,你还能懂什么?”姜筝说这花时,有点玩笑的口吻。
杜朗一下子感觉到两人异常的气场,怎么……筝筝还有可以这么玩笑的朋友吗?上次是那个willes,这次是这个什么顾及!
以前以为,就只有他和黄启幸眼光一样,现在看来,筝筝受欢迎的程度,简直与日俱增,他在她面前的行情……真的不太好。
知道父命难违,就算她再不给牧子航面子,母亲还和他在一起,母亲的面子,她怎么也是要给一点的。
“好,姐姐我今天就再跟你走一趟!”
姜筝把身上的西服外套紧了紧,虽然不伦不类,也觉得有些不妥,但穿着睡衣似乎更不妥。
顾及看了眼杜朗,轻声说:“二小|姐,要不你们穿我的,把衣服换给这位先生?”
姜筝一愣,看了眼顾及,他已经准备脱下外套了,姜筝适时阻止了他,朝他摇摇头:“不用,不用麻烦了。”
说着一屁|股坐上了车子,看看跟电线杆一样呆立在那里的杜朗,姜筝瘪了瘪嘴,拉开车门朝他喝到:“你不上来吗?外套你不要了?”
杜朗这才像是得到了圣旨般,整个人的精神都不一样了,几乎是蹦着坐到了姜筝身边,只是还有些拘谨。
顾及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若有深意的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世上,意外事情,奇怪事情,真是桩桩件件、层出不穷!
姜筝抖了抖腿,挠了挠耳朵,侧着身子靠向牧子航,状似平静的问到:“那个,我真没听清,麻烦您,再说一遍,ok?”
面子上是这样,其实内里,早已是怒火万丈,这个疯子,这个神经病!恨不能立即站起来,冲到老东西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好好的问一问他,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牧子航不慌不忙,早料到她会是这反应了。他没立即回答,反而端起紫砂壶,很享受的喝了口茶,慢慢才抬眼看向小女儿姜筝。
“上次你说的,想要姚尚君,爸爸这次可以满足你了!”
这个,就是牧子航把姜筝叫来的目的。
“哈……”姜筝听清了,忍不住先笑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还是笑了,“哈……哈哈哈……”
整个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张扬的笑声,很夸张也很讽刺的那种。
姜筝是真在笑,太好笑了,笑的她沙发上都坐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另一手还不停在茶几上捶着。
“哎哟,妈呀,你们怎么都不笑?不好笑吗?妈,你听他说什么?杜朗,这老头说什么?”
姜母神色比较复杂,她看看丈夫再看看女儿,很是为难的样子。杜朗就更没法变态了,他是最尴尬的了,他一不被姜筝待见,牧子航更是从来没将他当成女婿人选参考过。
一个人笑的够了,姜筝也觉得没意思,揉揉眼角停下了,往沙发上一靠,“别开玩笑了,你也知道上次我为什么那么说!那是我姐姐的丈夫!”
“哼……”这回轮到牧子航笑了,“可惜,你姐姐死了!”
姜筝慌忙摇头,“我俩说的吧,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我指的是方瑶,我姐姐也就那么一位。”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现在,我要让你和姚尚君结婚。”
牧子航摆摆手,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姜筝脾气爆,当即弹了起来,指着牧子航不客气的说到:“别痴人说梦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我爸了?还不管我怎么想?牧子航,你没老糊涂吧?”
姜母听不下去了,瞪了姜筝一眼:“筝筝,怎么能这么和爸爸说话呢?”
“哈……”姜筝仰天长叹,“我要疯了,这都是怎么了?妈,牧子航给你吃了什么药,你对他这样死心踏地、言听计从?”
不等姜母回答,姜筝便摆着受说:“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听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真特么一点兴趣也没有!”
回头看向杜朗,吼到:“起来,还不走?还没坐够呢?”
杜朗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姜筝一起冲出了客厅。
“老爷,要拦下吗?”问话的是顾及。
牧子航摇摇头,满意的笑笑:“筝筝不错,对不对?”
顾及一愣,想想这话里的意思,默默点了点头,脸颊两块也红了起来。
就在姜筝被牧子航叫回家后不久,k市关于姚牧两家联姻的消息再次通过各种小道消息,传遍街头巷尾。
姜筝原本就是生活在市井里,听到这些自然不奇怪。她就纳闷了,她不是没答应吗?怎么还能传出这种子虚乌有的消息?难道,牧子航还能压着她怎样怎样?再说了,就算她脑袋抽风同意了,那姚尚君还能跟他一样抽风吗?
姚尚君反而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他正日忙着大事,身边又寸步不离的带着“方瑶”,闲暇时间不是少,根本是没有。
而方瑶,却在消息几经流传之后,终于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住在林言家的方瑶,不似在姚家,林言一个人住,不在老宅,很多事情都得自己来。
林言不在家的时候,保姆陪着她的时间比较多。方瑶常常跟着保姆去菜市,去医院复诊检查我大都由保姆陪着。
这一天,保姆拉着方瑶去医院复诊。
门诊的显示屏上,播放着神经外科专家杜朗的专题报道,就是件这么简单的事,八卦便来了。
“哎,这个博士很年轻啊,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吧?”
“杜公子,名门之后啊!”
“哎……听说了吗?他以前的未婚妻,以为死了,现在回国了!”
“那不是好事吗?杜公子对她好像用情挺深……”
“哎呦,别提了,听说,他这未婚妻也是有来头的,是牧家二小|姐呢!”
“那怎么了?不是挺好?门当户对了这回……”
“好什么?牧家是一定要和姚家攀亲的,大女儿不行了,这回换小女儿了……”
方瑶觉得脑子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女儿不行了,这次换小女儿了?牧家是一定要和姚家攀亲的!
小女儿,小女儿……方瑶捂住嘴,小女儿的话,不就是筝筝!
保姆在诊室前等号,等到快到方瑶的号了,才去休息区喊她。
才到休息区一看,里面闹哄哄的一片,保姆想起林言的嘱托,心里一慌,推开人群,果然看方瑶跌落在地上。
“医生,护士!救人呐!”
保姆一边呼救,一边忙着给林言打电话。
林言赶到医院时方瑶已经醒了,躺在那里人看起来没什么,只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林言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哥……”
倒是方瑶主动开口了。
“嗯,很不舒服吗?很辛苦是吗?”林言只当她是因为身体所致,并不知道姜筝那当子事。
“哥,你帮我找一个人。”
“嗯?谁?你说。”
“筝筝,姜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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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找到姜筝,花费了些工夫,主要是姜筝现在“居无定所”。确切的说,姜筝是常别人抓来抓去。头一个牧子航最喜欢撵着她,第二个就是跟牛皮糖一样,无论她怎么冷嘲热讽、甩也甩不掉的杜朗,最后,姚恣昊那个小东西时不时也要来关心一下她这个“小姨”,这个应该是方瑶授意。
长这么大,她还真就没有这么吃香过,这情形,怎么说呢?有一种配角光环突然褪掉,被人推至前台成为主角的感觉。但这感觉,她其实认为并不怎么好。
就好像此刻,她蹲在不锈钢栏杆里,杜朗也蹲在外面。
姜筝现在住的地方,是牧子航名下的一处房产,面积不大,但是装修、设备是一流的,而且牧子航心疼女儿,还给配了保姆、保镖。
生活上,根本已经到了饭来张口、离开伸手的地步。
“哈呦!”姜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的看了看门外的杜朗,根本没有开门的打算。
杜朗看她一眼,又心虚的低下头去,奈奈的说到:“你至少也把门开开,让我把吃的给你送进去。”
姜筝嘴巴张的老大,眼泪水直往下流淌,真不能听杜朗这么说话,简直太搞笑了。
她改了姿势,坐在地上,反正这夏天的,即使是清晨,地上也不会凉。
“嘿!你……”
姜筝指指太阳穴,又朝着杜朗杨起下颌,笑的纯真无害,“这里是不是有毛病,我听说,医生自己是没法给自己看病的。
啧,杜博士觉得,我家里少那口吃的吗?”
尖酸刻薄,根本没有考虑到杜朗的半点心情。
可是,对面的男人却根本不生气,反而把吃的东西都摊在了面前,这样即使隔着铁栏杆,姜筝也能够着。
“这是我妈做的……她说,这对安胎最好了。”
杜朗这么说的时候,30多岁的成熟男人脸上,露出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姜筝眼皮一跳,急得从地上立了起来,双手抓紧栏杆说:“靠!你把这事儿告诉阿姨了?谁让你告诉她了?嗯……”
话没说完,嘴里被塞了口粥。粥里面放了很多大补的食材,也很好消化。看来是起了个大早熬的,已经到了入口即化的地步,香甜润喉,滚进喉咙里,连五脏六腑都是暖的。
看着姜筝脸上慢慢变了的表情,杜朗笑了,“嘿嘿,不错吧?我妈现在退休了,整天就钻进厨房里了,你要是喜欢,她说让你住到家里,这样,可以更好的照顾你和孩子。”
杜朗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姜筝反而脾气上来了,嘴里的粥也觉得没味道了,冷笑到:“哼,孩子?杜博士你缺孩子吗?不在乎我这一个吧?”
杜朗一听,脸色也变了,他理亏,知道解释也没用,只能做。
因为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沉默。
倒是诡异的很,杜朗手上喂食的动作没有停,姜筝也总在他递过勺子来时,乖乖的张开嘴。
“最后一口。”
“啊!”
默默肚子,圆了饱了。姜筝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杜朗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什么事儿?我可吃完了,咱俩没啥好说的吧?”
姜筝极不情愿的转过身,神色稍显不耐烦。
“那个……筝筝,你爸说的……你不会顺着他吧?”
姜筝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他指的哪件事。想到了,便觉得好笑。她就算是想刺激杜朗,那也不能刺激瑶瑶是不是?前阵子那丫头被车祸折腾的还没缓过劲来呢?姚尚君表现不错,宝贝她宝贝的什么似的。
这个杜朗,是把自己看的太不一般了吧?还是把她姜筝想的太低级了?
有心就想气气他,他还以为他这么那么重要?重要到她会因为他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
“啧!”一歪嘴,姜筝笑到,“我还就顺着他老人家了,你怎么样?”
杜朗脸绿了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他也是嘴贱一问,即使姜筝这样说了,他也还是不信,可纵然不信,心里还是不痛快——他这究竟是干什么?这不纯属找虐呢吗?还嫌不够虐是怎样?
“没话问了吧?没话问,那我进去了!”
姜筝脸上笑着,心却缩成了一团,该死的男人,一定要在她面前摆出这副样子来吗?让她又疼又恨!
“对了,鉴于这孩子有你一半儿,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我还是会拿掉它的,你看的再严,也有疏忽的时候,做掉它,也给你省了麻烦,你该感谢我。”
姜筝转身,无比轻松的语调,门外的人怔在原地。
好半晌,姜筝都以为他已经负气走了,才又听到他的声音。
“筝筝,不准!我现在也只有这个孩子了!你……不准!听到没有?”
声音里,有丝强硬的不容忽视,仿佛是在给她下命令。
姜筝受不了他这副样子,猛的转过身来,指向他吼道:“你少跟我这么说,准不准不由你说了算,杜朗,说到底……你算我什么人?哼……不过一|夜夫妻,大家各取所需,你少在那边给我自我感觉良好!”
杜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说了句:“你别这么激动,对孩子不好。”
“啊!”
姜筝抱着头发,十指痛苦的挠着,发狠说到,“杜朗,你是不是以为,我爸会让我带着这个孩子嫁给姚尚君?你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吗?”
这,真的只是句气话,这,真的是句毫无根据也没有逻辑的玩笑话!爆发力足够,后劲却不足。
杜朗知道,但是,有些人并不知道。
比如,正由林言扶着走到门边,刚好听到这一对白的方瑶。
方瑶一步一步向门边走过去,脚下的步子已经因为姜筝的话而变的沉滞。
“瑶瑶,你……脸色不好。”林言看她的样子,难掩关爱。
方瑶摇摇头,并不作答,其实她是无力作答。
才刚发泄过一通的姜筝眼珠子一瞪,只看到由林言扶着的方瑶步步走来,并没有意识到,她刚才那胡吹的话已经被方瑶全部听见。
对于方瑶而言,世上最可信的人,男人里面是姚尚君,女人里面,则是姜筝。
那么现在,这两个人,是要联合起来欺负她吗?
“瑶瑶?”
姜筝两眼发直,脑子里一片混沌。瑶瑶为什么会在这里?姚尚君不是一步都不肯放她离开身边的吗?
还有,她旁边那个人是谁?靠!这不败类林言?她是没有亲眼见,可光听听也知道他干的那些好事儿了,瑶瑶怎么还跟他在一起,看起来……还这么亲密的样子,不怕姚尚君误会啊!
方瑶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走到姜筝跟前,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姚家和牧家要联姻?你和尚君……?”
她问的断断续续,实在因为没有什么力气了。
姜筝一楞,瑶瑶知道了,这事儿也就牧子航那老头随口一说,她是根本不可能同意的啊!瑶瑶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牧子航那老头还真跟姚尚君提了?还好巧不巧的被瑶瑶听见了?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你怎么知道的?姚尚君告诉你的?”这是姜筝的第一句话,她高估了方瑶的理解能力,也完全不知道方瑶现在所处的环境,等到她正想破口大骂牧子航荒谬的时候,已经晚了。
方瑶脸色煞白如纸,抖动着唇瓣,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就是你不接受杜朗的原因?”
她竟然不知道,原来她的好妹妹早就对她的丈夫……
“啊!”方瑶痛苦的捂住胸口,“从缅甸开始,还是更早?”
姜筝发誓,对于方瑶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是她不要杜朗的原因?
她茫然的样子,看在方瑶眼里,简直和不好意思面对她没有两样!
“……”方瑶没再说话,只转身往回走,脚步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
“瑶瑶!”
姜筝后知后觉的打开铁门,拖着拖鞋就往外冲,杜朗在一边扶着她:“慢点,让你不要总跑,你怎么总是忘?”
“瑶瑶!你别我走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姜筝一把推开杜朗,现在是跟他废话的时候吗?你看出来瑶瑶不对劲儿吗?
被杜朗这么一拖拉,方瑶已经跟着林言上了车,姜筝再追出去,车子已经开走了。
“不对啊!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怎么感觉瑶瑶生气了啊!”
姜筝挠挠头发,似乎是这样。
杜朗拦住她怕她再跑,说什么也不让她追。围墙角落里,闪出个人影。
“跟上去了?”
“嗯,放心。”
顾及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一截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遥望着还在大门口拉拉扯扯的那两个身影,目光敛了敛,高深莫测的笑了。
而在前方的车道上,林言的车子加快了速度,直奔医院而去。
危险和阴谋也在急速转动的车轮轨迹里上升、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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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林氏总裁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这个消息,还是在他无故没来公司后很多天,才被引起重视。
林言自上任以来,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私生活基本空白,大部分的时间都给了公司,尤其是这两年,和方瑶的关系彻底告吹,他也不再多做他想,直接将一颗心扑在了工作上,在业界很有点工作狂的做派。
他这么突然的一连几天不来公司,大家自然觉得奇怪。可位高权重的总裁几天没来上班,瞎说们又好说些什么?
老总嘛,总是在很多时候有特权的。
是以,当大家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态似乎已经有些严重。
这个消息到了姚尚君耳朵里,他一贯处变不惊,也都忍不住动容。理由很简单,能让他这么在意的,不外乎是瑶瑶,而现在,瑶瑶是同林言在一起的!
“人呢?有没有线索?”
姚尚君说这话时,“方瑶”正在沙发上喝着牛奶,姚尚君放低了声音,“不要大张旗鼓,最好做的悄无声息。”
有了上次的教训,姚尚君愈发小心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也从来都没掩饰过,却一不小心成为被人利用的把柄。
“李代桃僵”这回事,说来玄乎,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姚家牧家宿怨由来已久,恐怕心急不得。
和启幸交待完,姚尚君站起了身走到“方瑶”身边坐下。
她已经喝完了牛奶,正在拿着一张废弃的a4纸折着玩儿。
姚尚君瞥了眼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唇角动了动,悄无声息的笑了。
他在“方瑶”身边坐下,抽过她那张皱巴巴的纸,笑到:“瑶瑶折什么呢?”
“方瑶”脸上露出了丝恐慌的表情,不过稍纵即逝,若非姚尚君有意,还真不容易捕捉到。
“方瑶”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外套,里面是件紧身的打底衫,姚尚君看她这一身打扮,笑容更深了——这样的打扮,想要藏些什么,倒是容易的很。
“嗯,这样……我教瑶瑶叠纸飞机好不好?”
姚尚君展开双臂,将“方瑶”揽在怀里,手指搭在她的手指上,手把手教她。
“这样折过去,再这样折过来……”
他把“方瑶”抱在怀里,贴在她耳边小声说着,带着男子特有的浑厚气息在她耳边滚动。
姚尚君一边折着纸,一边不动声色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方瑶”的身子僵硬的不行,原来透白的脸上,泛着层青玉般的光泽。
照说,他的瑶瑶被他抱在怀里,该是娇羞居多,而现在这个“方瑶”,紧张的成分居多,本该泛红的脸,此刻却因过度紧张……或许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原因——透着苍白和无助。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不知道恣昊查的怎么样了。
姚尚君现在终于想到了,那个时候——瑶瑶被从山谷上救上来的时候,他忽略的是哪一点。
车祸的前一晚上,瑶瑶曾告诉他,她有了孩子!
而他却因为瑶瑶出了事而方寸大乱,忘了这一茬!他这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却因为瑶瑶,而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么大一个漏洞,他居然疏忽了!他这样,还真是对不起两道“炽君”这个称呼!
林言被掳截了,而且这一次一同被掳截的,还有方瑶。
确切点说,他其实是受方瑶所连累。不过,林言很庆幸自己被连累了,否则要是方瑶一个人不见了,真得把他给急死!
不同于想象中的掳截,没有破旧的房屋,也没有身材强壮、满脸横肉的****打手,更加没有醒来后对着脑门的冰冷的枪口——总之,一切平静的不像话。
只除了一件事,那就是林言醒过来时,发现方瑶就睡在自己的怀里,很安静的样子。
虽然说,他曾经也和方瑶有过这样的亲密的举动,但那个时候,他是她的男朋友,而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林言着实吓了一跳,并且立即从g上跳了下来,两鬓上汗水直流,大口喘着气。
直到看清两人身上完好无损的衣物时,林言才趴在g沿上松了口气——他不是怕和方瑶怎么样,只是怕这一次方瑶再不会原谅他了!
“瑶瑶,瑶瑶!”
林言推推方瑶,企图叫醒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以这样的姿势和状态?
方瑶却睡得跟沉,林言叫了两次,没叫醒,就不忍心了,晃了晃还有些晕的脑袋,自己在房间里转起来。
这房间很宽敞,陈设和一般家居没有什么不同,豪华程度算不上最好,一般还过得去。
林言的第一个念头是——遭了!难道,是桑乔的人追来了?然后,他现在是又被桑乔抓回了伦敦?
但这一点很快又被林言否定了,如果是桑乔,是不可没看着方瑶和他躺在一起的。
对于男人而言。心上人和别的男人任何一点亲热的举动,那都是无法容忍的。
可如果不是桑乔,那又会是谁?
不经意间,林言看到桌子上的一本台历,骤然松了一口气——这本台历是今年刚发行的,k市景区版本,而且刚好翻在现在的那一周。也就是说,这里还是k市!
林言头疼了,在k市,还会有谁会抓他们?难道是……姚尚君?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但这很快也被他否定了——桑乔不会把他和方瑶放在一起,姚尚君就更不会了。
这下子,林言陷入了恐慌,他想不透,究竟是哪股势力,会这样费尽心机的抓了他们来?
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是他,只可能是瑶瑶!那么,他们把他和瑶瑶一起抓来,还关在一起,又是什么目的?
林言不敢想,后脑勺那里还是疼的厉害,晕过去那一棍打的着实厉害。没坚持多久,林言再次闭上眼倒下了,不过这一次,他睡在了地板上。
林言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夕阳已经西斜,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没那么晕了。
“瑶瑶……”
林言挣扎着从地上起来,走到g边,看方瑶依旧必要睡着。
她是个女孩子,体质又弱,晚些醒来也是正常。
房门上却在这个时候有了响动,林言也顾不得其他了,第一反应是爬上了g,将方瑶抱进了怀里。
门锁转动了下,不一会儿便被打开了,门外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的男子。
林言此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也没有过任何印象。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是“那边”的人。
顾及挑眉一笑,也许是年轻的缘故,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中跟干净的感觉。
林言一震,“那边”还会有这样干净澄清的人?可他抱着方瑶的手却没有任何松懈。
“呵呵……”顾及笑了,“林总不必紧张,我们只是请进行来做客的,并不会为难林总和您太太。”
他太太?k市恐怕没有不知道他林言至今单身,为什么这个人却说他太太?是何居心?
“啊!”顾及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说,“差点忘了,我是来给林总和您太太送东西来的,这么半天了,没吃东西吧?吃点吧?还有,这是换洗的衣服,还得请林总和您太太多留两天,预备不周,还请林总多担待。”
林言皱了皱眉,这个人说话拐弯抹角,而且总是话里有话,句句似乎礼貌之极,实际上根本是在强行压迫!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言看向顾及,眉宇间并无惧色。
顾及仍旧浅笑:“林总,别开玩笑了,您觉得,我会告诉您吗?您还是……好好在这里休息两天,陪陪您太太吧!嗯?”
说完顾及朝着手下使了使眼色,众人放下东西,便跟着顾及出了房间。
林言都没想过要去追,那本是徒劳,又何必浪费力气?
一天没吃东西,林言也有些饿了,摸了摸饭菜,还是热的。
“瑶瑶,起来,醒醒,还吃东西了!”
这一次林言总算叫醒了方瑶,他是下了点狠心,不吃点东西,她的身体也受不了。
“哥……这,怎么了?”方瑶扶着脑袋,一脸的懵懂。
林言苦笑:“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总之,有我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别怕。”
此刻的方瑶其实是有点万念俱灰的意思,丈夫和妹妹……这样事实对她打击太大,不管是真的,还是有阴谋等,都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和林言一起吃了东西,也梳洗过了。林言担心她又顾虑,早早就躺到了沙发上:“瑶瑶,我就在这里,你别怕,慢慢想办法,身体和孩子最重要。”
看看离自己老远的林言,放慢摇头笑了:“哥,你别紧张,我没事儿!也相信你。”
纵使方瑶这么说,林言还是不敢靠太近。一|夜原本以为相安无事,谁知道,林言却在半夜觉得燥热无比。
此刻虽然是夏季,但房间里开了冷气,断断不该这么热,林言脑子“嗡”的一声响,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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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cao!”
即使姚尚君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家教也极好,可看到眼前这一沓子照片,就是有再好的修养也承受不住要爆发出来。
照片被姚尚君这么一掷,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
启幸也不敢去捡,只能任由他发泄。
这照片启幸没看,刚从总裁秘书室拿到就送到姚尚君手上了,早知道他会这么生气,真该事先检查一遍的。
“这东西,还有谁知道?”
启幸摇摇头,“应该没有人知道,我……也没看过。”
“好,不能让任何知道,那个收文件的秘书,给她遣散费,姚氏不必留了!”
姚尚君点着头,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一丝好转,只是在他极强的自制力下稍稍控制好了情绪。启幸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这次的愤怒只怕是到了极点——一个小秘书仅仅因为收了一份文件就落到这样的下场。
“好,我这就去办。”
“慢着……这种小事,还需要你亲自去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启幸很快就知道,姚尚君要交给自己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
“对付林氏?”
因为太过意外,启幸讶异的出了声。
姚尚君点点头,总裁办公室里的那些照片已经被他锁进了保险箱,满地的狼藉已然清除。
“林言不是消失了吗?就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将林氏拿下!”
姚尚君这意思,竟然是要将林氏收购入旗下?
启幸疑惑的问到,“大哥,大嫂不是还和林总在一起呢吗?”
在这个时候对付林言?摒去以前的事情不说,现在的林言不是分明对大嫂有恩吗?况且前两天还因为方瑶而一同失踪下落不明。
启幸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姚尚君那一脸阴鸷便浮现了出来,懒散的目光点点滴滴却都是生杀予夺的尖利。
“哼!”
姚尚君将手里的杯子掼在桌子上,制作精良的水晶高脚杯在他手里断成两截。
大白天的,尚哥就喝酒,这又是反常了。
醇厚的红色液体滚下姚尚君吼腔,些微的辛辣,口感不错,可此刻的他完全尝不到这些味道,吞下酒,喉结打了几个滚,姚尚君收敛了目光,朝着启幸略微平静了点。
“启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交给你的事情,你就老老实实去做,不该问的,不要问!”
启幸一愣,这样生疏见外的话,姚尚君很少对他说起,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外人,加上他又是他的心腹——心下明了,只怕又是和大嫂有关系。
开完董事会,姚尚君接到一通电话,是来自儿子姚恣昊的。
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姚恣昊只说了两个字:“成了。”
单单这两个字,姚尚君便已经清楚了,不用多说了,一切都要结束了,再不必陪着牧子航那个老头子玩儿“躲猫猫”的游戏了。
挂了电话的姚尚君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家里赶,却不料牧子航要见他。这个老狐狸,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见他做什么?
“听说是为了滨海那一块新开发的空地,知道大哥执行官的身份,大概是想探听点消息。”
启幸合上文件,把车钥匙递到姚尚君手上,“是回家,还是去牧家?”
姚尚君接过钥匙点点头:“那就让恣昊等一等,要不,你们先开始也是可以的,只是牧子航太狡猾了,你们要格外小心,吸取上次的教训……还有,小心‘方瑶’。”
启幸点头应了,送走了姚尚君。
姚尚君离开姚氏便直奔了牧家一趟。
他所料不假,牧子航表面上是说很长时间不见了,要找他叙叙旧,可两个人都清楚,他们哪里有什么旧可叙?
“关于滨海那一块地……”
牧子航最后将重点终于转到了这上面来,姚尚君不动声色的喝着他泡的茶,表情上看不出一丝裂缝。
这个牧老头子果然贪心到极点,想要的东西未免太多!外表一副与世无争的士绅样儿。其实手早已伸向k市各个能捞钱的领域。
开发这种事,和政府的意向当然是很有关系的,而姚尚君却又恰恰是这座城市的首席执行官!姚家能够将事业做的这么大,自然和他的这一层身份脱了不了干系。
领会到牧子航的意思,姚尚君低下头,抿了口茶,叹息到:“嗯,好茶,尤其这香味。”
“呵呵……是吗?”牧子航偷眼打量着姚尚君,没有发现异常,心下松了口气。
“义父,尚君个人觉的,滨海那一块地定然是值得投资的。”
身份所致,姚尚君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但这一句话,也竟是足够了。滨海那一块地,值了39个亿,不是很小的投资,但一旦经过开发,要得到的回报也是无可估量的。
简单寒暄了两句,姚尚君便起身告辞了,态度很恭敬,让人看不出来一丝破绽。
送走了姚尚君,顾及转身便进了书房。
“怎么样了?”牧子航头也没抬,他的视线还落在走在花园里的姚尚君身上。
“老爷,不太好办,那个女的,怀孕了,而且好像还有基础疾病……我已经从医院里调派人过来了,房间里也做了改造。而且,那个林言,看起来很弱,其实骨头很硬,昨天愣是给挺过来了。”
牧子航挥挥手,“哼……这都是小问题,只要方瑶在我们手上,其他的都是小问题,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不必强求。”
“是。”
顾及答应着退下了,而这个时候的姚尚君也已经出了牧家大门正往姚家赶去。在牧家大门口,他却有了个惊人的发现。
一般人不会在意,但姚尚君这东西见的太多了,所以虽然他只是瞟了一眼也立即认出这是一节废弃的吸氧鼻塞管子!
因为牧家左右两边都有监控,姚尚君即使看见了,也没有任何举动。
他只是几不可查的笑了笑——在牧家大门口看到这种东西,瑶瑶又刚好在这个时候失踪,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仿佛刚才不是被牧子航叫来问话的,而是冥冥之中,自有人提醒着他瑶瑶在哪里!
赶到姚家,书房里,姚恣昊和启幸已经开始了,两个人各自抱着电脑正忙得不可开交。
姚尚君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armani衬衣,边向里面走,边挽起袖子,随意而又慵懒,但其实他此刻却是高度紧张的,因为马上要做的事情,容不得他出一点差错,身体得到释放,精神才能高度集中。
“爸爸!”
“尚哥!”
两个人抬起头来看向他,但都又迅速低下了头去忙碌。
姚尚君坐在另一台电脑前,在键盘上熟练的敲击了一阵,问到:“姚恣昊,密码发给我!”
“嗯!”姚恣昊应了一声,立即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好了,过去了。”
“……”姚尚君沉默着点点头,敲了会儿键盘,脸上露出一股难掩的喜色,声音里也透着激动,“你们两个,进行到什么地方了?怎么分工的?交给我的部分呢?”
“这样……爸爸,您负责处理最后两个文件夹就可以了,姑父负责的也不多,你们没来之前,我已经做了很多了,剩下的我也都可以做。”
姚恣昊信心满满的说着,姚尚君看着自己的儿子,满意的点点头。不是因为是自己的儿子才会这样赞赏,实在是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姚恣昊简直和天才无异!
再不多说其余的话,三个人各自坐在电脑前负责自己的那一部分。真是不做不知道,这个牧子航简直就是块毒瘤!
姚尚君一直往下看,越往下看,身上的血液便沸腾一分!到了最后,终于查到了那一笔!他之前所料的并没有错,牧子航果然就是自己隐藏了多年的杀父仇人!
他之所以会隐藏在c城那么多年,关键原因也是怕他这个现任“炽君”对其不利。而一年前他的意外出事,刚好给牧子航逮着了空虚!
“哼!”姚尚君勾起唇角,淡淡的一声笑:新仇旧恨这次是要一并清算个清楚了。
“启幸,willes在哪里风流快活?立即给我联系到他,告诉他,马上需要他出场了,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到了!”
“尚哥!”
“爸爸!”
姚尚君此言一出,启幸和姚恣昊都兴奋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启幸是许久没有跟着他一起作战了,而姚恣昊,更是觉得此次机会难得。
看看心腹和儿子,姚尚君勾唇一笑,长刘海扫过眉心:“别急,怎么少的了你们?恣昊,你成为一个男子汉的时候就在此一战,知道吗?之前救出你妈妈,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姚恣昊握紧拳头,童稚的眼睛里闪耀着睿智的光芒,他郑重的点点头:“爸爸您吩咐就是。”
“啊,对了……在这之前,儿子,你还得把牧家给拿下,如果我没猜错,你妈妈……就在里面。”
姚尚君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起腕表看了看,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们继续,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政府的例会,我这个样子去可是太失礼了。”
姚恣昊和启幸会心的一笑——滨海那39个亿,几个小时后恐怕就要作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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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觉得这么痛快过了,姚尚君此刻恨不能放声大笑,这种情绪无法控制的情况,别说在他当家以来,那就是在他整个生命经历里也都是罕有的。
只是,他终究是晚了一步,没想到,到了牧家,早已是人去楼空!
这让他刚才那股子畅快感突然憋了回去,堵的他相反的,更加难受了!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竟然就让那只老狐狸给跑了!
其实在他赶到牧家之前,牧子航就已经得到消息,知道这次是栽了——历任“炽君”果然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在得到消息时,牧子航尤自不相信,姚尚君看起来虽然小心谨慎,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酝酿要设计牧家的?
牧子航才反应过来,姚尚君此时怕是已经明白。说什么牧家在一年前救了他这件事,现在是完全瞒不住了!
见识过“炽君”的厉害,牧子航也早非当初的牧子航,在一切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只有先撤退的份。
面对着空空如也的牧家,姚尚君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大仇无以得报,而是——瑶瑶呢?牧子航跑了,那么瑶瑶呢?
他现在可以肯定,他一定不会猜错,瑶瑶的确是落在了牧子航手里没错!
“大哥!现在……”
“搜!把这房子给我挖过来搜!”姚尚君暴怒一声吼,“我就不相信,老东西就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是!”
启幸和willes点了点头,指挥手下开始搜查。
姚尚君的手下,历来都是训练有素的,办事也很有效率。没过多会儿便搜到了方瑶原来被关押的房间。
姚尚君一脚踏进去,这还是他曾经生活过的房间,只是想到方瑶曾经和林言被关在一起,那个林言还和瑶瑶躺在……他的额上青筋暴起,只觉得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willes!牧子航已经没闹头了,给我大张旗鼓的找!放开消息给我找,务必给我找到太太的下落,一刻都不能耽搁!越快越好!”
willes一得到消息,立即答应着飞身出去了,他曾经让方瑶出了一次事,都说了这事戴罪立功的机会,可千万不能再错过了。
姚尚君转过身,往门外走,他也不能等了,他得亲自去追。
“启幸,给我下格杀令。”
抛下这么一句话,启幸浑身一凛,这是要对牧家痛下杀手了!
然而姚尚君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姓林的,早先放过他了,看来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启幸愣住了,好半天没接话,尚哥这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牧子航终究还是低估了“炽君”的力量,任他怎样跑,这天下又如何有姚尚君的势力范围所到不了的地方?
不过,谁能想到,牧子航老糊涂了,还能往老巢c城跑?
得到这一消息的姚尚君简直笑的乐不可支,“哈……真是有意思,竟然会这么跑?还嫌命长?”
继而追问,“太太呢?太太有没有消息?”
得到的回答是,并不在牧子航那一行人中!
“什么?”
姚尚君不能接受,“一群废物!不在?怎么可能不在?老东西把瑶瑶当护身符一样带着,绝对不可能离身的!”
他这话的确没说错,对于现在的牧子航来说,方瑶的确就是他的护身符。
牧子航精明算计一辈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被人盗取了牧氏所有商业机密,直接导致牧氏所有股价全盘崩盘!牧子航手里的股权全部成了废纸不说,现在的他还还负债累累。
再加上,他刚投下的滨海那块39亿的地盘——牧子航这辈子想要翻身,已经不可能了。
在做这些事之前,牧子航也是要有防备的,所以,才会从一早开始就处心积虑的将方瑶抓在手里。
对于姚尚君而言,这一点可谓他百密一疏,也是很致命的一个疏忽!
关于方瑶的消息,姚尚君显得更加谨慎,虽然手下有千千万万的兄弟,可他还是要自己去找,于是,在有了方瑶的消息之后,姚尚君便自己踏上了寻妻之路。
最近天气不怎么好,白天是接近30度的高温,到了傍晚便是大雨倾盆。
只可惜,每天的大雨非但没有使得天气凉爽起来,反而是更加的闷热潮湿,那感觉非常的不好。
方瑶此刻身在哪里?自然是被牧子航带在身边,正如姚尚君估计的那样,她是牧子航的护身符,牧子航不会放过她。
之所以姚尚君的人还没有她的消息,是因为装扮问题。方瑶现在一身男子装扮,混在人群里,还真不容易发现,和她在一起的还有林言。
林言从那天晚上强硬的挨过“药性”之后,身体大为亏空,起先烧了好几天,后来才慢慢退下来。烧是退了,整个人却瘦了一大圈,最明显的是两只眼睛突兀的大了很多。
一路颠簸,林言拖着虚弱的身体,还处处顾着方瑶,说不感动,那都是骗人的。
现在已是晚上,天空还在下着雨,方瑶睡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雨声,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嗯……”
她翻了个身,摸摸脸颊,出了这么多虚汗,怕是不好。帐篷一下子被掀开了,林言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只杯子。
“哥?”
“咳咳……”林言轻咳两声,笑着走进来,重新把帐篷拉上了,这才捧着手里的杯子笑着说,“瑶瑶,看,我给你弄到什么了?”
“这……”
林言把杯盖拧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红枣薏仁粥,熬的很化开的样子。
奔波了这些日子,方瑶一直没好好吃过东西,现在看到这东西自然是食指大动。
她从被窝里抬起笑脸来,难掩惊喜,“哥,哪里来的?”
林言揉揉头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笑到,“跟外面的那些人说了些好话,答应我以后每天都给你熬这个……”
不等方瑶再说话,林言端着杯子递到她嘴边,“来,趁热喝。”
“嗯。”
方瑶答应着,就着林言的手把粥都喝了。林言抬起袖子给她擦了擦嘴,明明吃东西的是不是他,他却显得比方瑶还要高兴。
方瑶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林言的手腕,发觉有些不对劲。
林言显得有些慌乱,连忙挪开手,端着杯子就往外走:“我,我去把杯子洗一洗,明天还要用。”
“哥!”
方瑶这次倒是手快,一把将林言摁住了。
“哥,你的腕表呢?”
这么一问,就发现林言的神色有些慌张,再仔细一看,林言根本就有躲着自己的意思。
“哥!”
方瑶手上一用劲,林言被扳了半个身子过来,“喝……”方瑶捂住嘴,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瑶瑶,没事儿。”林言随即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将刚才在外面经历的羞辱一带而过。
“他们打你了?还抢了你的腕表?”
这么仔细的看,不难发现,林言的脸上有几处淤青,衣服也有撕扯的痕迹。他刚才说他求了外面的那些人,说了一车子好话,看来远远不止于此,那些流氓,肯定是又打人、又抢东西了!
林言摇摇头,依旧笑着,“没事儿,我一个大男人,被打两下有什么?就是打的时候有点儿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说话间,方瑶的手抬了起来,轻触到他的眼角下,那里有一块淤青,因为他的刘海太长了,一直拖下来盖住眼睛,所以刚才她才没能注意到。
“嘶!”
方瑶的手指只是刚刚触及,林言就忍不住发出了叹息,叫出声后看到方瑶一脸担忧的样子,立即改口:“我没事,不疼,真不疼!”
这话要方瑶如何相信?方瑶扯住林言不放,急问:“还有哪儿?他们还打你哪儿了?”
方瑶的手不放心的在林言身上上下摸索,这次林言学乖了,不论方瑶有没有碰到伤处,都咬紧了牙关绝不松口。
“哥,那块表!值……”
方瑶又把话题转移到了那块表上,那块表当初买下就花了不少钱。是林言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方瑶特意去瑞士找当地有名的钟表匠为他手工定制的。
实际花去的钱有多少暂且不说,这块表所代表的含义却是不一般的。
那个时候,他们彼此还是认定了对方是未来的另一半,以为会是天长地久。
想到那个时候,林言揉着眼角笑了,“算了,一块表而已,况且……”
他没把话说完,可他和方瑶都明白。
那块表,丢就丢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东西所代表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东西本身自然就不重要了。
林言再次掀开帘子的时候,方瑶没有拦住他。
也许,她和林言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一场伤害之后,还会有这么一天,让她得到林言这样的照顾。
没有多余的帐篷,牧子航也不会为他们考虑的太过周全,晚上的时候,林言和方瑶是挤在一个帐篷里。
两个人并排睡在一起,林言靠边沿躺着,连翻身都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瑶听到林言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着他,心叹: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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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的有些热了,饶是姚尚君这样素来清朗的人,也都在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来。
即使这样,他和一般人也还是不同的,他依旧能只凭借身上的一件简单的衬衣将那股风神俊朗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以前方瑶就曾说过他,他是那种即使站在硝烟弥漫之中,却还是西装革履,连领带都不会系歪的个性。
现在他的样子虽然谈不上狼狈,但离方瑶所形容的,还是有些距离的。
看看脚下因连日下雨而显得泥泞不堪的路面,姚尚君抬起手来轻拭了把额上的薄汗,忍不住苦笑:瑶瑶,一旦事情和你有关,我就再也不是那个处变不惊的“炽君”了。
“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姚尚君解开衬衣扣子,天气格外闷热起来,看来等会儿又将是一场大雨。
“前面就是了……大哥,换衣服吗?”
启幸一面答应着一面看着他脱衣服的动作,问到。
姚尚君点点头,“太热了,怎么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给我拿件t恤来。”
话音刚落,已有兄弟举着干净的衣服过来递到启幸手上再送到姚尚君手里。
姚尚君一把扯开衬衣,露出精壮的体格,换衣服的时候,一低头看到胸口那枚牙印——哦,不对,现在是两枚。
他不由勾起薄唇笑了,瑶瑶就是可爱,在他这里留个牙印,说什么一低头就能想起她这样的话——当真是自信又霸道。
不过,他爱极了她这样。
想到她低着头抱住他的可爱样子,姚尚君只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于是快速套上衣服,大吼一声:“出发!下雨之前,一定得追上那老东西。”
他只顾往前走,身后启幸来问他一会儿的部署情况,姚尚君垂了垂眼,问了句:“姚恣昊呢?”
“在后面和兄弟们一起呢!”
懂的和底下人打成一片,这种亲民的路线,在儿子这个年纪,的确是必不可少的一门功课。这小子,倒是无师自通。
“怎么样,有没有听到他有抱怨?”
姚尚君几不可查的点点头,继续问到。
这一路上,可和以往在家里面不同,在家里面纵使是几天几夜不睡,那还是有下人们伺候着,好吃好喝供着,夏天热不着冬天冻不着,说白了,姚恣昊再聪明,也是个没吃过苦的主儿。
而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过的是行军般的生活,儿子才七岁,姚尚君难免担忧,他的这一招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启幸明白他的意思,绝对不是包庇,而是老老实实的据实以告,“没有,半个字也没有,我看这孩子,将来可不得了!”
身为姑父,启幸这语调既是夸赞,也是骄傲。说句不该说的,那就是姚尚君小时候,也未必到了现在姚恣昊这个段数。
姚尚君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他满意的勾唇一笑:“去告诉姚恣昊,下面该怎么办,都交给他了,你们……也不必来问我。”
启幸一愣,随即明了,这是父亲借着这个机会要考一考儿子了。
随即点头,将这一消息传了下去。姚恣昊接到父亲的命令难免吃惊,但却没有任何推脱,只是点了点头,对启幸说:“姑父,恣昊需要您的帮助。”
启幸点头,“当然,启幸任凭差遣,既然大哥说了都听你的,启幸自然也不例外。”
那一场战役,姚尚君全然交给了而已,而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只是来找妻子的架势,果然也是说到做到。
闷热之后,和前两天一样,又下起了雨。
今天早起之后,方瑶的状态就不太好,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
林言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她也只是说,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方瑶没有睡好,一来心里有事,二来也是因为环境实在太差了。
白天颠簸了一天,现在好容易停下来休息了,林言便守在她身边替她铺好被子让她好躺下。
“瑶瑶,来,躺下,躺下能舒服一点。”
林言扶着方瑶在帐篷里躺下,看方瑶睁着眼睛,便笑话她,“睡觉怎么不闭眼?”
方瑶摇摇头,“哥,我睡不着。”
“太早了是不是?没关系,也不是真要你睡觉,你把眼睛闭上,养养神也是好的。太辛苦你了。”
林言这样劝着,谁知道方瑶还是摇头,再开口,林言听她的声音,好像是要哭了。
“哥……”
“怎么了?怎么撒起娇来?呵呵……别掉眼泪啊!都多大了,这眼看着又要做妈妈了。坚强点,姚尚君应该马上就会来救你的。”
这些天,两个人一直避免去提姚尚君。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一不在暗示着姚尚君对方瑶的漠不关心,不管有意无意,目的如何,都难免叫人寒心。
现在听到林言提起姚尚君,方瑶嘴巴一瘪,垂着眼说:“他……对他来说,姚家、责任,永远都比我重要。”
这话,是有些负气的意思的。可方瑶这么一说,想想还真是这样。
要说姚尚君不喜欢她,为了别的女人抛弃她、移情别恋这种事,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这一点要是都不能肯定,那她方瑶也算是白跟了姚尚君这么些年。
可是,位高权重的人,难免责任就大。无论是一年前姚尚君的那次意外,还是现在她身陷困境的这个状态,说白了,都是姚尚君为了家族和责任而无暇顾及或者说故意忽视了她。
这么想想,其实也不是不心酸的。
女人,总是希望,在男人心目里,自己是最重要的,即使不是唯一,至少也要能并列,但显然,在这次事发以来这么久,方瑶已经看明白了——家族、使命和责任,才是姚尚君最看中的。
平淡的日子过了那么久,方瑶头一次觉得自己对于姚尚君可能不是那么重要,否则,他怎么会拿她那么看重的婚姻随意换取他所想要的东西?
再往深里面想,如果一年前出事的是她,她会不会和姜筝一样,活着回来以后,那个口口声声说着非自己不可的男人,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林言不知道方瑶这样胡思乱想,只是看她脸色越来越不好,以为她睡得跟不舒服。
林言伸手摸了摸帐篷里的垫子,垫子并不薄,这又是在这么热的夏天,冷是不会冷的,只是,这天气一直下雨,恐怕是被子太潮湿了。
他把被子拾起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果然有了股味道。林言心头一酸,从小到大,瑶瑶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
“有点味道,这样,我哄着瑶瑶睡,好不好?”
他这话自然是说笑,是两个人小的时候,每次方瑶睡不着时林言经常对她说的话,只是现在,方瑶已为人妻,林言已经不可能再这么做了。
“……哥”
原本以为这话能逗得方瑶一笑,却不料,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不好了,眉毛紧拧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哥……”
她伸出手来想要拉住林言,却不料林言一个闪身扑向帐篷外。
刚才林言好像听到什么动静了,没有在意到方瑶的异样,林言头也没回,匆匆说到:“瑶瑶你躺一会儿,我出去看看,好像有什么事。”
“……哥”
方瑶最后这一声呼唤,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拉开帐篷的林言甚至都丝毫没有察觉。
林言并没有敢走的太远,毕竟方瑶还在里面需要他照顾,所以他只是走开了一小会儿,看到外面混乱成一团。
在那些混乱的人群中,林言看见一些陌生的面孔,似乎并不是掳截他们的这些人里面的。
林言飞速思考着,这些人是敌是友?
不管是什么,林言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他带着方瑶逃跑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一点的林言立即显得很兴奋,一路跑回了帐篷,一把撩开帘子朝着里面大声笑到:“瑶瑶,机会来了,哥现在就带你走!”
原本以为那丫头会跟着激动一下,然后睁着大眼睛问他为什么,可帐篷里的人却没用任何反应。
林言一惊,难道自己走错帐篷了?没有啊,瑶瑶可不就在那里安静的躺着呢吗?这丫头,刚才还说睡不着,他才走开这么一会儿,她就睡熟成这样?
林言刚想笑话她,可是后脊梁一凛,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匆忙凑过去掀开被子将方瑶抱进怀里,这才发现,方瑶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瑶瑶,瑶瑶!”
林言抬起手在方瑶脸上轻拍了两下,方瑶睡觉一向浅眠,这样的情况她早该醒了!
“瑶瑶!”
林言急得方寸大乱,冷汗直从头脸上冒出来,方瑶这情况怕是不太妙,像是病发了。
这掳截他们的人,似乎知道方瑶有病,随行带着的是有氧气等必须品的,只是这时候外面这么混乱,他该上哪里去找?又有谁能搭理他?
怎么办,怎么办?林言急得一遍一遍在衣服上擦着手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他把心一横,低下头去,用他的嘴巴包住了方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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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干嘛?你要往哪儿去?”
姚尚君耐着性子,尽管他现在已经很不耐烦了。开口闭口,哥哥哥,是他记性不好,还是瑶瑶太健忘了,她都忘了她那个哥对他做的事情了吗?她那个哥,这次又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边,不知道又打什么鬼主意。甭管他打什么主意,老婆是他姚尚君的,当年林言没本事守住,后来又没抢过他,现在自然也没可能是他的对手。
“坐下,休息!”
心里是这么想,可还是感觉有股气堵在胸口。在感情方面,再厉害的男人都会变得很普通,也会吃醋,也会因为情敌的出现而战战兢兢、方寸大乱。
毕竟男女这种事,没有一路走到头,谁也没有把握说什么天长地久、至死不渝。
方瑶现在了没空理会他这些小心思,借着他的手在地上站稳,先稳了稳自己的呼吸,觉得没问题了,才把吸氧管拿下,要是身体不舒服,去了林言那里,也还是会让他担心。她是去探病的,没的还让人白担心、休息不好。
“林言哥住在哪个病区?他还好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浑然未觉姚尚君口气里的不快,方瑶张望了会儿,说到:“给我拿件外套吧?我总不能就这样去见林言哥。”
还是被忽视了,姚尚君这次是彻底不快了,也不打算忍着了。更何况,他也没法给她变出个林言来,谁知道那家伙现在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是方是圆?
方瑶见他没动,狐疑的看了看他,也不再开口,自顾自往衣柜跟前走。
手腕一紧,却是被姚尚君牢牢抓住了。
“……”方瑶没说话,看着他铁青着张脸,知道他心情不好。可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心情也不见的好,她也一样,非常烦躁。
气氛一时僵持住了,方瑶动了动手腕,奈何姚尚君看似没用什么力,她也没觉得疼,可想要挣脱,却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去哪儿?”
姚尚君冷冰冰的问,还有着讥誚的意思。
“我要去看看林言哥,你松手。”方瑶毫不客气的顶回去,所谓的顶回去,不是说言语有多恶劣,而是那语气,太生疏,仿佛不带半点感情。
这让姚尚君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思,瑶瑶这是怎么了?要生气,想打想骂都可以,可她这么一副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算是怎么回事?
姚尚君本来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方瑶要是单纯的和他闹,那他就是再花多少心思哄也没问题,可她现在……看看她那个倔强的样子,完全为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这让他没法哄,怎么哄?
脾气一上来,本性也就跟着来了。
姚尚君头一偏,索性松开方瑶的手,冷声说到:“什么林言?不在,不知道!”
“你!”方瑶气极,被他堵的呼吸一窒,想想林言,也不去和他计较,“我不跟你说,我自己去查,可以吧?不烦劳您执行官大人大驾!”
这下子,连称呼都变了!
姚尚君眯了眯眼,瞳仁里两点星火,慢慢点燃。
“我说了,没有,就是这个意思。你查,去查!别说这家医院,你就是查遍整个k市,那林言没有还是没有!”
他突然直起了身子,身材本就高大这么刻意的一舒展开,更是显得如同一张网一样铺撒开。
方瑶愣了愣,思索了几秒,尤不能肯定他这话里的意思。难道说,林言出了意外?不可能啊,她都能好好安然无恙的回来,林言身体虽然被折腾的够呛,可比起她来还是要强一些……当真出了意外?
方瑶面露惊惧之色抬起手来扶住姚尚君,这举动让姚尚君那张冰冻般的脸稍稍有了丝裂缝。
可下一秒,这点刚露出的阳光就从这缝隙里收敛住了。
“我哥怎么了?是不是为了我?为了救我?”
方瑶抖动着双臂,焦躁不安的询问着,情绪显然很是激动。
姚尚君没想到她会如此联想,但她这样只会让他更加不爽!怎么就成了林言救她?明明那个为了她日夜兼程,每天恨不能当做两天来用的人就是他!是她的丈夫!
“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只看到你……没看到林言!”
姚尚君也是会心虚的,想起那个时候对启幸的吩咐……只要他的命令一下,只怕是林言就只能待在那里。
至于情况,他不敢估量。
因为逃跑,牧子航都没敢走正常的道,到了东南亚一带就往热带雨林里钻,那一带,路况和环境都是极端恶劣的。就林言那副单薄,又从来没有习武过的身板,姚尚君不敢想他自己要怎么走出来。
他这么想,绝对不是对林言起了恻隐之心,他既是“炽君”,怎么可能会有那样软的心肠?
他只是在想,该怎么向方瑶交待。
“没有看到林言?”方瑶不相信的反问,“你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还有你找不到的人?金钱和willes一定都在,你们会找不到林言?”
和姚尚君夫妻多年,有多爱他,就有多了解他!更何况,在他失踪的这一年,她是一并连他“道上”的事务都揽了下来的,虽然说做的没有多好,可是,至少清楚,她的丈夫当真配的上“无所不能”这四个字,这绝对不是恭维,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姚尚君不想吵架,他都为她担忧了这么久,这么长时间没见,当中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正是需要夫妻俩好好交交心的时候,为了个外人,闹成这样,在他看来,真没必要。
压压火,姚尚君堆起笑脸面对着方瑶,极力讨好她,“好了,我们别吵架,这么久了,瑶瑶就不想我吗?”
方瑶看着姚尚君,渐渐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他就这样轻易的将林言的问题一笔带过了?甚至都没告诉她,林言安不安全,身体要不要紧!
她知道,在他眼里,并非所有人命都是值得重视的。只是林言不是别人,那是她青梅竹马的哥哥!
“姚尚君,你老实告诉我,你把林言怎么样了?”
方瑶问着话时底气有些不足,原因说不清,但她看姚尚君这样,大概已经预料到林言情况不太好了。
姚尚君一下子被戳中心中所想,立即像炸毛的刺猬一样发作开了。
“怎么样了?我没把他怎么样,我就是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雨林里,怎么了?没人说见死不救犯法吧?他对我老婆不怀好意,几次三番想要打你主意,我不救他,也是……”
“啪”!
没等姚尚君说完,方瑶扬起手来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姚尚君抬起头来,看她整个人气的都在发抖。
——这次是真的气着瑶瑶了,还很少看她这么生气的样子。
“姚尚君,你总是把过错算在别人身上,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失踪的那两个月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林言,我可能现在还被桑乔困在伦敦!
如果不是林言,你也不会察觉到,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你知不知道,林言哥,为了我……为了我……”
方瑶想起林言为她忍受着药物的折磨都不肯碰她一下,为了让她喝上一口粥,被人打的满身青紫……这话哽在喉咙,数度出不了口。
“哼……”姚尚君冷笑一声,“知道,他还这样对你了!”
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摔向方瑶。方瑶伸出手来堪堪接住,低下头一看,是她和林言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照片。
看照片里的情形,应该就是那段时间她和林言被关在一起,照片上他们虽然衣衫不整紧紧相拥,可是……方瑶能想象,这情况,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栽赃!
她和林言有没有什么,还有人比她更清楚吗?
这么拙劣的照片,姚尚君竟然就相信了?
“呵呵……”
捏着照片,方瑶突然觉得很好笑,夫妻这么这么些年,他对她的信任就只有这么点?
刚才看他一副低声下气讨好自己的样子,她竟然还想就此原谅他了!
他有哪里值得他原谅?
认错她,不信任她,她永远排在他的家族和使命后面——这些细细想来,方瑶只觉得一颗心瞬间凉透了!
“哈哈……”
她无法大声的笑起来,笑的累了,干脆坐在g沿上,猛吸几口氧气。
姚尚君其实只是想发泄抱怨一下,并不是真的要责难她——他哪里舍得?
现在看她这样,心里早已后悔了。他就是这臭毛病,怎么也改不了,别扭起来,真是伤人伤己,到最后他又要连方瑶那块儿一起心疼回来,真真不上算。
可困在爱情里的他,总是会犯这样的错。屡错屡犯,永远不长记性!
方瑶笑够了,揉着眼角,瞥向姚尚君,“你是不以为,都是别人的错?你姚尚君就是个不会犯错的人?”
她抬起手示意姚尚君别说话,“姚尚君,对你来说,我排第几位?”
眼看姚尚君张嘴就要说话,方瑶急忙再次拦住他,“别着急,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姚尚君果然没说话,低下头去深思的模样,看的方瑶一颗心透凉。
对姚尚君而言,家族第一,使命和责任第二,然后可能才会排到她……而这当中,还不得不夹杂着众多因素的干扰,比如曾经的苏碧成,再比如前不久的牧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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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显然是没有办法回答的。
人这辈子,总有很多重要的人和事,而这些人和事,显然是没有办法做出选择的。比如,人的眼睛和手,让你做出个选择,说哪个更重要,这不显然是在刁难人吗?
姚尚君听到方瑶这么问的时候,心里就这么想的,他觉得,方瑶这是有些强人所难,也有些无理取闹。
心头已经有了怒意,但他向来疼爱妻子,所以并没有把这种情绪放在脸上。再加上,他的克制力惊人,所以,他压着那股怒火,一再退让——当然这也仅仅是他个人的想法。
姚尚君走上前两步,放下身段,拉住方瑶往怀里带。
“好了,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了,你还跟我计较这种问题吗?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这还需要问吗?”
方瑶冷眼瞥向他,十分不满意他这种敷衍的口吻,这基本上就是在掩饰了推脱了,他现在就连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她很清楚,姚尚君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来敷衍她,无非是因为他没法回答。没法回答的含义却又是什么?
——她不是最重要的!
方瑶也觉得自己可笑,都这么多年了,她好像才认识到这个问题。
她倒也没有用很大的力,只是轻轻的,用手推拒着姚尚君,这是个姿态问题,他自然是有所察觉的。
所以,当方瑶推开他的时候,他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放松了,眉宇间升起一股不悦,已是藏匿不住的不快。
“瑶瑶……”姚尚君拧紧了眉,叫着她的名字,也是希望她不要再继续闹下去,他这段时间为很多事情所困扰,实在不愿再在她这里出什么岔子。
“我知道了,你的答案……”
方瑶淡然的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往下陷,竟是带了点笑意,“对你来说,姚家永远在第一位,然后是你那些没完没了的事业……对不对?”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已是点点水光,泫然欲滴。
姚尚君万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也从来没有把她的话往这方面想。可如今看方瑶的样子,竟然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当真是委屈至极。
他从小就是被赋予姚家的使命长大的,这一点,就像他现在教导儿子姚恣昊一样。他们的身上流着姚家的血,姚家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下来的,到了他这一代,人丁单薄,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责任自然就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原来这个丫头,是为了这个和他闹情绪!姚尚君觉得好笑,他的小妻子,还真是孩子啊!
姚尚君揉揉方瑶的脑袋,付下身子在她脖|颈间亲昵的蹭着,“真是个孩子,那你还能让我舍弃了所以的事情,整天都守着你一个人吗?那……我拿什么养你,宝贝?”
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温存,此刻却无法抚平方瑶毛躁的心。
女人其实是种很好哄的生物,也许这个时候姚尚君只要哄她两句就没有事了。可是,姚尚君偏偏不懂得这个道理。
“养我?姚尚君,我没有那么费钱!你做的那些事,是为了养我吗?”
难得发脾气的方瑶,秀眉竖了起来,狠狠的将姚尚君往后一推。
方瑶这一推,姚尚君才意识到,她这是真的和自己杠上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姚尚君一向是宠老婆的主儿,可那一刻,他也拧了起来。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往死胡同里钻,说的就是他了。
人在火头上,总是容易说出一些过分的话来,有的时候,是没法控制的住的。
当即姚尚君便发作了,指着方瑶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耐,“那你说我是为了什么?我还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自从有了你,我什么事不是围着你转?”
方瑶一听,更委屈了,这难道不是身为一个丈夫应该做的吗?他现在这个样子,十足像个在菜市场和摊贩们为了一分钱两分钱争论的市井大妈,他知不知道?
姚尚君来劲了,这段日子以来,忍受着她和林言在一起的耐力全没了,开了个头,便犹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别说话,我还没说完呢!那个林言,就是个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你不知道啊?他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早够我让人做掉他了!”
症结来了,说到底,姚尚君还是吃了林言的醋!
方瑶气结,“呵……这才是你想要说的吧?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和林言是清清白白的!姚尚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象的那样不堪!要说阴险,姚尚君,这个世上,还有谁比的上你?”
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几乎是在出口的那一刹那,就后悔了。
然而,伤害确确实实是造成了——这世上相爱的人千千万万,走到一起的,却少之又少,而能够携手白头到老的,又能有几个?
“好好好,我阴险,我最不是东西!就你那个林言哥是好人!好人也没用,我不妨告诉你,临走的时候,被我结结实实打了一顿,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吵起架来的姚尚君,并不显得比任何人高明。
方瑶一听就急了,揪住姚尚君不放,“你,你……姚尚君,你还讲不讲王法了?你怎么这么为所欲为?林言哥……”
“王法?”姚尚君发出一丝冷笑,眼角微挑,“你不知道,我就是王法吗?‘炽君’想要一个人怎样,还需要理由?”
方瑶往后一退,生生有些站不住脚的感觉,脸色一青。
没错,姚尚君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这一点,她是亲身经历过的,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他用这样的话来威胁自己,却是头一次!
见她这样,姚尚君又后悔了,何苦说这些话来吓唬她?自己分明是最见不得她有一点点委屈的,可她刚才一直在替那个林言说话,着实是把他给气着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丫头,实在是仗着他的宠爱,有的时候太不听话了。
现在怎么办?老婆生气了,哄吧?谁让他就是这么个妻奴。
“咳……”姚尚君清清嗓子,调整调整情绪,“好了,干嘛为了个外人,和我生气?你那个林言哥,我现在让人去找回来行了吧?”
他自认为自己这态度很好了,却不知道在方瑶看来,这明显不够。
“姚尚君,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暂且不说,你这样轻贱人命,你就不怕,不怕……”
方瑶咬着牙,这后面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咒自己的爱人,她还做不到。
可姚尚君一张脸却是霎时黑了,他一下子冷静下来,周身的气场比刚才还要迫人。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松散的袖口,垂下眼看着方瑶,勾了勾唇角,“怕什么?怕报应?我怕什么报应!别说这个林言还不知道死活,他就是没死,我手上也早不干净了!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现在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方瑶摇着头,她本意并不是这样,可是,说出来的话,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哼!”
甩下一声冷笑,姚尚君拂袖而去。
方瑶又是气又是伤心,立时倒在g上蒙头哭起来。姚尚君很久没对自己凶过了,而且,这一次明明就是他不对。
方瑶气哭的后果就是,身体立马跟着不对劲了,没坚持几分钟,人又开始闹腾。又是喘、又是咳嗽。
负责的医生、护士又是好一通忙碌,所幸没有什么大碍,只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注意保持情绪,切不可再生气了。
她这边觉得不舒服了,那边就有人报给了姚尚君。
姚尚君接到电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要立即赶来医院,听到方瑶不舒服,他真是想把自己给掐死,一个大老爷们,和自己老婆争气,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是刚一站起身,他又想,还是算了,就算他肯回去见她,她也未必肯听他好好说话。想想今天下午,她那个样子,姚尚君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还真是闷的很。
挥挥手,姚尚君吩咐属下:“嘱咐人好好照顾太太,今天我就不去了……”免得她又生气,到时候又犯病。
属下们偷偷的你看我、我看你,老大很反常啊!
姚尚君像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为难,事实上他已经在心底里纠结了好半天,想想方瑶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就觉得不甘心。
可不甘心归不甘心,方瑶看起来很担心林言的样子,那个林言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倒霉的还是他。
“还有,差人去找一找林言,把他给我安全的带回k市来。对了,他身上受了伤,记着,带着医生一起去。”
属下们以为听错了,再次你看我、我看你,这……真的是反常啊!先前不是让人扔了那小子吗?这又巴巴儿的回去找?而且听这话的意思,是只要活的不要死的。
属下们立即行动,还等什么啊!赶紧啊,麻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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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自己的考虑,姚尚君忍着两天都没有去医院。
在他心里,觉得或许是对方瑶太过宠着了,才会让她这样冲自己乱发脾气。当然,姚总是不会想到,他的小妻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等到第三天上,姚尚君气消了——其实,他早没有气了,一个大男人,对自己的小妻子,一气这么多么天,那还像话吗?
气消了,姚总就决定要去讨好一下小妻子,对他来说,这只是张张嘴巴的事,算不上技术活,更加不是什么低声下气的丢脸事情。
姚尚君收拾的丰神俊朗的要出门,启幸看他心情不错,忍不住笑问了句:“大哥,有高兴的事情?”
“嗯。”姚尚君愉悦的点点头,去看老婆,顺便把老婆接回家,当然是件高兴的事。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启幸:“把卧室里的东西全部重新换过,也要做好打扫,对了……彻底消毒一遍,你大嫂爱干净,这有了别人的味道,她是要不高兴的。”
虽然吧,事实上,他和那个“方瑶”,最多也就是在一起抱了抱,而且那个时候,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个假的吗?知道了之后,他已经刻意疏远了她许多,行事也以不引起人们的怀疑而尽量小心。
知道姚尚君这两天憋的难受,看他现在这样,启幸又觉得好笑,夫妻俩个之间争什么争呢?尚哥这也是让林言的事情闹得发起了小孩子脾气。
不过说到那个“方瑶”,姚尚君往外走的步子顿了顿,皱了眉:“啧……那个人呢?”
启幸深知他的心思,当下便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谁,略犹疑了会儿,说:“还在家里,没有大哥的吩咐,还不敢动她。”
这两天,姚尚君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和方瑶置气上去的,这才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麻烦没有处理掉。
这个“方瑶”不是随随便便丢掉就可以的,她绝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更加不可能是那么巧被他刚好当做瑶瑶给救了回来——这一切,自然是有人在后面操控。
“人呢?”
经过花园,姚尚君停下了步子,系着袖扣。
“在……”启幸刚想说,这会儿可能在房间里,却见姚尚君头一偏,视线转向了花园的凉亭里。
只见那个“方瑶”,只穿着件睡裙,脚上光脚穿着拖鞋,大概是刚起来,头发也没梳,乱蓬蓬的顶在脑门上。
好像是头很痒,她抬起手来抓了抓头发,抓了一下不过瘾,所幸越抓越起劲。
姚尚君微蹙了眉,“把她给我叫过来。”
启幸答应了,立即上前去叫那“方瑶”。
“方瑶”正抓头抓的高兴,冷不防被启幸打断,抬起头来满是无辜的看着他,那股无害的样子,看的启幸突然心生不忍——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女孩,平白无故被牵扯进这桩事情里。
“大哥叫你过去,来,起来。”
启幸想了想,朝“方瑶”伸出手。
“方瑶”看了看他的掌心,再想了想他的话,思索着他话里的意思,视线慢慢调转,看向站在大道上的姚尚君。
浑身邋里邋遢,眼神也一度陷入迷茫的“方瑶”突然露出惊喜的光芒,推开启幸,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拔腿就朝姚尚君的方向狂奔而去。
姚尚君和启幸都呆住了,没料到“方瑶”会猛的朝着姚尚君扑过去,一把将他拦腰抱住,还生生的将他撞的往后退了一步。
姚尚君高举着双手,微张了唇瓣,露出一脸的无措。那样子,活像个从来没有和女人碰触过的年轻小伙子。
“怎么回事?”
姚尚君朝着启幸动了动口型,无声的问着。
启幸也是愣住了,无奈的耸耸肩,这情况他可处理不了,看这情况,他们是知道她是假的了,可她自己恐怕以为自己是真的了。
“那个……”姚尚君看看胸前的人,想要伸手拉开她,可心里又极度不愿碰触她,只能一脸尴尬加嫌弃的问她,“你谁啊?”
怀里的人听到这句话,缓缓的抬起了头,小鹿般的眼睛看向姚尚君。姚尚君一怔,这个人还真是像瑶瑶!
他心里才这么想,哪知她便张了张嘴,嗫嚅着说:“瑶……瑶……”
这么个答案,差点没让姚尚君当场笑出声来——这个人,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就是入戏太深,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以为能继续坐稳这个“姚太太”的位置吗?
姚尚君一抬手,拉起她的手臂,将她狠狠掼在地上。他向来心狠,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而有所顾及,怜香惜玉这种东西,他也只给自己在乎的人。
“嗯……”
“方瑶”被扔在地上,单薄的身子像凋零的树叶一样了无生气,趴在地面上撑着胳膊,小脸从凌乱的发丝间露出来,惊恐而无措的看向姚尚君,似乎不能理解,前两天还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会这样狠心的对待她?
姚尚君拍拍身上的西服,指着她对启幸吩咐:“查查她的来历,再看进一步怎么处理她。在这之前,把她关起来,不许她出房门一步!”
“是。”
启幸答应着走到“方瑶”面前,姚尚君再没多看她一眼,拂袖转身而去。
身后,那个“方瑶”哑着嗓子“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启幸尽量耐心的跟她在解释。
姚尚君冷笑着,心想,装什么装?这世上,除了瑶瑶,他就不信还真的有那么善良、单纯的人。
这女人得快点打发掉,不然,马上瑶瑶就要回来了,看到她,又得拉着他一通脾气。他的瑶瑶,最近脾气大了,有点闹心。
心里是这么想,可想到马上要见到方瑶,他那嘴角又不自觉的往上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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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匆匆赶到医院,却没有见到想要见的人!
姚尚君坐在那里,双手交叉,食指抵在薄唇上,一眼不发的看着一溜排的手下,以willes为首,现在在他眼里,全部都是废物!
“大哥……”
willes是他们当中职权最高的,这个时候自然需要他来出头。
可willes只叫了这么一句,什么解释的话都还没说,姚尚君拎起桌上的茶杯便狠狠往地上一掼,碎瓷片立即蹦起来,溅向四方。
“这就是你们办的事?这么多人,看不住太太?”
没怎么活动,姚尚君已是气血不畅,说话时喘着气,众人都知道,他是气的。姚尚君不发怒的时候,也就是冷着张脸,这个样子大家都习惯了。
可他一旦发起怒来,样子真真叫做犹如豺狼虎豹,四下里再没人敢发出一声动静。
“去哪儿了,有没有人跟着?”
气归气,当务之急却不是处理这帮没有用的废物!
willes赶紧上前解释:“大哥,大嫂没走远,去……去……让人偷偷跟着了,不会出什么岔子。”
willes这两声结巴,成功的让姚尚君的脸色黑了下来。
“去哪儿了?”
问出口,心里已有了答案,怕是那边让出去找林言的人有了消息。
“那小子找回来了?死了没有?”
willes唯唯诺诺的点头,“是,找回来了,是……是活的,就是身上都是伤,惨兮兮的……”
他其实是有些畏惧现在的姚尚君,却无端使得语气听起来有些软弱,好似包含了对林言的同情似的。
姚尚君一听,很是不爽,勾唇笑到:“惨?活着还惨?那要不要我送他一程?”
willes决定不说话了,这什么情况?说什么都是错,果然能让老大发神经的,就只有太太了,这是殃及池鱼啊!
林言是前天晚上被送入的医院,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已经一个人在雨林里摸索了很久,身子虚弱的很,不过所幸并没有什么内伤。年轻人,受了些皮外伤,只是看起来惨,恢复的还是很快的。
这会儿方瑶去看他,林言已经能够在护士的帮助下坐起来,和方瑶说话了。
要说真正的斯文,还是要属于林言这样的人,这一场大病,倒是将他的这种气质衬托的更加明显了。
“哥。”
方瑶没说两句话,看他明显凹陷下去的眼眶,还有病员服下空荡荡的,心里便立时用上股酸涩感,都是自己连累了他。
“咳咳……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已经都结束了,没事了。”
林言说的都是真心话,当然也是想要让方瑶不要太过自责。
想起姚尚君打他的样子,林言身上的痛楚还在,却不由笑了:“咳咳……你别说,姚尚君真是……他对你,先前还是我们误会了,我就说,那么在乎你的人,怎么可能会抛下你?你是没看见他那股狠劲……”
林言夸张的学着姚尚君的样子,由他学来,徒然显得有些滑稽,方瑶一扫阴郁,被他逗得捂着嘴巴咯咯直笑。
林言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做什么愁眉苦脸的呢?
“瑶瑶……”林言轻声叫着方瑶,抬起手来拂过她落下来的发丝,“你……要幸福,嗯?”
想着这些年的恩怨纠缠,方瑶深知他这话里的无奈、心酸、苦涩,一时间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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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筝捧着只水晶果盘,拿着叉子叉着里面的水果沙拉,她不怎么喜欢吃苹果,不过,被方瑶用沙拉酱这么一拌,嘿,别说,还挺好吃的。她捧着走着吃着,不知不觉,就吃了一大碗。
别以为她只是个吃货,她可是一心二用呢!一边吃一边还打探着外面的情形。
这次站在栏杆外的,可不是那个傻子杜朗,而是……咳咳,傻子姚尚君。
刚才方瑶说要跟自己回来,她就觉着不对劲了,这是夫妻闹矛盾嘛,干嘛把她往里面带,那个姚尚君,不是好惹的主儿,今天得罪了他,他以后是一定会伺机报复的。
牧子航留给女儿的这座宅院不算很大,至少从窗户一眼就能望到院门外。
这姚尚君可站了有一会儿了,她正思索着要不要偷偷给他放进来呢?
主意还没定呢,才低头挑了块大的往嘴里塞,再抬眼一看,得,这回姚尚君不孤单了,有人陪了。
看杜朗也加入了站岗队伍,姜筝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吃饱了,刚才觉得可口的不行的水果沙拉也没啥味道了。
大小|姐“哗啦”一声,将客厅的窗帘拉上了,当那一点微弱的灯光也被盖住,守在院门外那两只,算是两眼一抹黑,傻了眼了。
“嘿,你犯什么错了?”
先开口的是姚尚君,他和方瑶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觉得无可挽回,再不济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夫妻关系,那是板上钉钉。
杜朗一脸憔悴样,他才结束完一场手术,从早上九十点一直站到现在,中间连吃饭、上厕所都没空。
他摇摇头,从兜里抽出支烟,先递给姚尚君,姚尚君瞥了眼,接了。
杜朗先点上自己的,才把火递给姚尚君。
两个男人,夹着烟,口鼻里是一阵吞云吐雾。安静下来,烦恼还是那三千,丝丝绕绕,不肯减退。
“我不知道她还活着。”
杜朗这么一句话,竟是倒尽了所有的无奈。
姚尚君面色一凛,不解的看向杜朗,以为他是说笑,盯着他看了半天,确信他没胡说,渐渐露出不屑的目光。
“这次我也不帮你啊!你说你,没那个长情的性子,装什么情圣啊!我那小姨子,跟瑶瑶一个样,不是……只怕比瑶瑶还倔着呢!”
什么不知道姜筝还活着,当初要死要活,他一年前走的时候,杜朗还一副终身禁欲的样儿,没想到他这一年后回来,情圣变渣男,真是可笑。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解决了没有啊?”
姚尚君是真心替杜朗着急,他追着姜筝跑的时间不比自己追着瑶瑶的时间短,从一开始姜筝有意于启幸,到后来喜欢上他,真是挺不容易。
他自然也明白,杜朗这次绝对不是惹了花花草草那么简单,能让杜朗这么烦恼,且不说有没有感情,承诺恐怕是一定的。
男人一旦给了承诺,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当天晚上,两个优质男人都没能如愿见到另一半,杜朗是吃习惯了闭门羹,姚尚君估摸着方瑶气还没消,两个人居然一拍即合,相约着找了个地方大醉一场。
姜筝这里,保姆出去扔垃圾回来,她神神秘秘的把保姆拉到一边,小声问她:“走了吗?”
保姆一脸茫然,姜筝急得直跺脚,“我是问你,门口的人呢?怎么半天没动静了?”
保姆依旧摇头,惶惑的说到:“人?门口没有人啊!连只猫都没有。”
嗯?姜筝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个没有毅力的男人,才等了多大会儿,没有人理会就结伴同游去了?
“筝筝?你在外面干什么呢?进来喝汤,怀孕了,胃口不好,就是要多喝点汤知道吗?”
里面方瑶正盛着汤朝她招呼,姜筝走进去,一屁|股坐在那里,端着碗就往嘴边送。
“哎哟,烫死我了!”只一口,便烫的姜筝直吐舌头。
方瑶抿着嘴朝她笑,“干什么这么急,慢慢喝,又不是让你喝水。”
这……太不正常了,方瑶这态度,她为什么这么镇定?难道,她不是在和姚尚君闹别扭吵架呢吗?
“瑶瑶,你怎么一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姜筝心里憋不住话,想什么就是要问个明白的。
方瑶摇摇头,坐下来,端起汤碗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很闲适的喝着。看的一旁的姜筝是干瞪眼——特么都是生气吵架,瑶瑶的境界咋就这么高呢?
“喝汤!”
方瑶看她这副呆样子,忍不住拿筷子敲她脑袋,当然是没用什么力气了。
两个人吃饱饱洗干净,往被窝里那么一钻,姜筝实在是憋不住了。
“瑶瑶,不生气吗?是生气的吧?你不回家跑到我这里来,不就是在跟他生气呢吗?对吧?”姜筝从枕头下钻出个脑袋来,一脸“便秘”样。
方瑶白了她一眼,叹息到:“你啊,迟早……”迟早是被杜朗吃掉的命。这话方瑶可不敢当着姜筝的面说,怕她恼羞成怒。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生气,那总是由缘由的,生完气,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和好了?所以,姜筝用了“生气”这个词,就代表,其实他是愿意原谅杜朗的,目前这样,也只是时间和契机的问题。
而她和姚尚君,则不是什么生气不生气的问题。姚尚君要是不认识到自己的错,他们以后还是会有类似于今天的问题出现,她不是生气,只是希望他能重视他们之间的问题。
“迟早什么?”姜筝好容易等到她开口,当记者的那点八卦精神完全被调动了出来。
方瑶却转了话头,“我早发过脾气了,也哭过、闹过了,他要是不改,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的表情很认真,姜筝看的出来,也知道,这次姚尚君的麻烦可惹大了,都说脾气好的人拧起来更是可怕……姜筝吞了吞口水,暗叹:姐夫,自求多福。
姚尚君和杜朗喝到很晚,两个人彼此搭着肩膀进了姚家门,平时挺斯文儒雅的两个精英男子,左右两脚将鞋子踢飞的形象,还真是……斯文扫地。
刚一进玄幻,听到二楼在那里吵吵,一阵孩童哭泣的声音华丽丽。
杜朗斜着眼看姚尚君,“恭喜你,你老婆不在家,你女儿尿g了!”
“去!”姚尚君大手一挥,一掌拍扁了杜朗那张花花公子的脸,“你女儿才尿g了!你个见异思迁的,不许胡说八道!”
“你好,就你能!结果还不是跟我一样,把老婆给气跑了?”
“你说什么?”
姚尚君语调一扬,不知道是因为酒醉还是其他,头脸眼睛都是通红的,此刻直勾勾的看着杜朗一副挑衅的样子。
那要论平常,杜朗是不会跟姚尚君认真,可今天他不是也喝多了吗?一甩手,一瞪眼,样子横了起来。
“怎么了?就说你怎么了?”
好么,这么一来,还不你揪着我,我逮着你,眼看一场撕逼大战即将开始,岂料楼梯口那里突然出现个人物。
谁也没想到,姚恣昊小身板往那里那么一站,大吼一声:“三更半夜的,你俩闹什么闹?没本事哄好自己的女人,在这里掐什么掐?都不许吵!”
他年纪虽然小,但因为太像他爸,所以,这股震慑力还是有的,杜朗就完全被他唬住了。
姚尚君毕竟了解儿子,细细一想,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加上酒精刺激的缘故,他竟然止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哎呦,笑死我了!儿子,看你那样儿,别装了,跟爸直说,刚才是你的女人在哭吧?你是不又花了好长时间才哄好她?”
这话算是说对了,杜朗也随即反应过来,早听说苏碧成的女儿糖糖不认保姆,连跟方瑶都不如跟姚恣昊亲,看来是真的!
一时间,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同仇敌忾般嘲笑起姚恣昊来。
“哎哟,说什么我们哄不好自己的女人,姚恣昊你,天天晚上都要哄着自己的女人睡觉,肯定比我们有经验!”
姚尚君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话要是被方瑶听见了,那一顿“跪遥控器”是少不了了,有他这么教儿子的吗?孩子才多大,就“女人女人”的!
看着地上那两个小的毫无形象可言的长辈,姚恣昊无奈的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小点声,糖糖要被你们吓醒了!”
话音刚落,耳边立马是一阵震天响的哭声,“哇哇……哥哥,哥哥……”
姚恣昊一个头两个大!真是大人、小孩没有让他省心的!
姚尚君和杜朗对视一眼,笑的更大声了。
这边姚恣昊进了房间,从保姆手里接过糖糖,小糖糖抽泣着,挂着眼泪,瘪着小嘴的样子,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不知怎的,姚恣昊抱着她软乎乎的身体,心也跟着软了。糖糖其实还是很香、很可爱的,就是太粘着他了。
爸爸说……他的女人?如果,糖糖长大了,能像妈妈那样,姚恣昊觉得,让糖糖成为他的女人,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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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姚尚君没有见到方瑶,又和她生了回闷气,聪明的男人蠢起来其实也挺让人无奈的。
等到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最烦心的是,牧子航还没下落。
但基本明里的势力都已经肃清,牧子航想要在“那边”继续混,凭借他以前盘根错节的关系,想要东山再起也不是没可能,可要名正言顺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抖威风,却是不可能了。
整个事情算是差不多解决了,至于“那边”,姚尚君深知,怕是要彻底整顿一番,从他一年前出事开始,问题就冒出了水面,首当其冲的人物有两个,一个是牧子航,另一个就是桑乔。
“炽君”大人浑身的战斗因子都被叫醒了,只是……那恐怕又得花费不少时长,在这之前,他得先哄好了自己的小妻子。
接回方瑶,成了他现在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么一副情形。
小姨子姜筝说,“瑶瑶?不在。”
姚尚君笑,谁不知道你俩姐妹情深啊,得了,说瞎话都不眨眼,你姐可没白疼你。
“行了,差不多得了,开门让我进去。”
姚尚君难得说这么多话,对方要不是他小姨子,他真是直接闯进去得了。
姜筝摇摇头,大方的把门打开,做了个请了姿势,“想进来可以,进来吧!可人真不在。”
姚尚君狐疑的看她一眼,一挥手,手下立即冲了进去,姜筝被这股人风给扇到一边,看着这夸张的阵势,张了张嘴,叹息到:“艾玛,搞演习呢?”
她老人家老神在在的靠在门上掏耳屎,听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她院子停下,高声喝到,“太太不在!”
姚尚君不淡定了,看小姨子的眼神也柔和了,“你姐去哪儿了?”
“不知道。”
姜筝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讨好女人,并不是姚尚君的强项,得到这样的回答,他老大不耐烦了,举起步子朝着姜筝步步逼近。
“说!”
这气势,真有点气吞山河,姜筝身子往后一仰,状似害怕:“哎呀,我好怕怕啊!”然后两眼一翻,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儿。
姚尚君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然后所有的手段偏偏还都用不上。
这感觉还和面对方瑶时不一样,面对方瑶他是真心舍不得,可面对姜筝,他是非常舍得,可就怕回头方瑶找他算账,他这儿还没取得她谅解呢!
谁知,他身后一个闪身,杜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看他这离弦箭般的架势,怕是埋伏已久。
只见杜朗一个展臂将姜筝护在了怀里,朝着姚尚君大言不惭的叫嚣着,“干嘛?什么事情?你别乱来啊!有什么不痛快的,冲着我来!”
这什么情况?姚尚君忍不住眼角抽搐,英雄救美啊,还是生死恋?
姜筝直接送杜朗两颗卫生球,推推杜朗的胳膊,“嘿,演过了啊!我要被你勒死了。”
“噢。”杜朗低头一看,自己好像是太用力了哈,看筝筝这小脸憋的通红的,急忙给人松开了。
这闹也闹完了,姜筝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可以进去了,杜朗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屁颠颠的跟着人进屋去了。
姚尚君这还没着落呢!瞪着眼睛直要把姜筝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咳!瑶瑶她……”姜筝转过身来,脚下一踩空,差点摔下来,杜朗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抱佳人的好机会。
姜筝把人一推,对着姚尚君说,“去找林言了。”
方瑶的确是找林言去了,不止是今天,一连好几天,方瑶天天都会去医院看望林言。
撇开两人多年的感情不谈,毕竟人家林言也是为了她才遭受的这无妄之灾。
不过今天这一大早,她到了医院,却没有看见林言。他的g铺空空的,护工正在做着清扫。
从护士那里得知,林言一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已经走了,就在方瑶来之前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走的这么急?昨天来看他的时候,他也没提起要出院的事情啊!
方瑶随即给林言去了电话,电话是通的,只不过没有人听。
她有些不放心,反正也知道林言家的地址,于是就从医院去了他家里。
结果,林言也并不在家中。
这……他一个人,刚刚康复,身体都还没有调理好,到哪里去了呢?
在林言家门口等了有一会儿,没等来林言,倒是等来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看着姚尚君的车子停下来,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方瑶还陷在恍惚里。
姚尚君早心疼的不行了,她那么小一点点,坐在阶梯上,什么都没做便显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他明明心疼这个人、恨不能把她捧在心尖尖上,这些天,他是怎么狠心放着她不闻不问的?
看到方瑶的喜悦,冲淡了所有的一切,不生气了,也不想跟她吵了。
他缓步朝着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来,犹豫了片刻将人搂进怀里。
这次方瑶没有反抗,争执了这么久,她也不想再这么僵持下去了,毕竟是夫妻,难道还能真的和他分开?不要说舍不得两个孩子,就是她自己,也是舍不得他的。姚尚君纵有千千万万不好,在她心里,也是最好的。
“瑶瑶,对不起,不生气了,嗯?跟我回家,好不好?”
姚尚君捧起方瑶的脸,照着她红彤彤的眼睛就往下亲,这感觉,真特么太美妙了!
方瑶噘着嘴,气咻咻的问,“对不起什么?知道错哪儿了吗?”
姚尚君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这以后都改过来还不成吗?”
“什么以后?”方瑶眉毛一挑,想蒙混过关?没可能。
“嘿嘿,改了改了,已经改了。”男人的尊严什么的,其实没啥重要,姚尚君秉承这一真理,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那林言哥呢?你还为难他吗?”
方瑶并不肯就这样让他轻易过关。
“哪儿能啊!你看,人也是我让给捞回来的,不然就他那小身板!就他们林家那一小破公司,给我我还看不上呢!”
他的语气,高傲的不可一世,却是他的性子使然。姚尚君肯放人一马就不错了,要想他还好言好语,那是决然不可能的。
这个结果,方瑶算是勉强认可了。于是,跟着姚尚君从阶梯上站了起来。
腰身却是被姚尚君一捉,方瑶抬眼疑惑的看向他。姚尚君笑的一脸春风得意,“老婆,你走不动吧?咱儿子这次挺老实啊,没给他|妈啥负担嘛!”
方瑶一撅嘴,“谁说是儿子,我不喜欢儿子!”
“为什么啊!”姚尚君苦下脸来,完了,瑶瑶不喜欢和他生儿子。
姚总正搁这郁闷呢,姚太太又开口了,“生个儿子,就跟姚恣昊一样,小孩没有小孩样儿,特别闹心!”
姚总一听,乐了,他的宝贝小脑袋瓜里装的什么?不能就因为这个原因耽误他生儿子大计啊!头脑短路的姚总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孩子现在乖乖的躺在他老婆的肚子里,是男是女已经确定。
“生嘛!男孩好,长大了,还能帮帮他大哥!”
他跟在方瑶后面,一遍一遍缠人的紧。
方瑶猛的一回头,“哼,这种事情谁知道!你这么花,上辈子也一定不是好东西,说不定又给你生个小情人出来!”
姚尚君拼命摇头:“我可什么都没干……不信你摸摸!”说着拉过方瑶的手开始耍流氓。
一众手下看的是目瞪口呆、目不斜视。谁说总裁是冰山?这分明是火山嘛!
夫妻俩打情骂俏,眼看着就要坐上车子双双把家还,就在这个时候,巧了!
人生就是有这么多巧合,才活出各种精彩,各种闹心。
等了半天都没出现的林言,这个时候,出现了。
正是上午10点钟光景,夏日炎炎、烈日当空。林言从小道上走过来,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方瑶没在意,只是推开姚尚君往林言那边走过去。而姚尚君早就在看见林言的那一刻,眯起了眼,眼缝里露出寒冰样的眸光。
那样子,就好像是动物遇到来争抢食物的异类,纯粹是身体机能引发的本能反应,怪只能怪姚尚君护食儿的心太强烈了。
“哥!”
方瑶小跑着奔向林言,她手里还拿着只保温桶,里面是熬了一个晚上的汤。倒也不是特意为他做的,家里有她和姜筝两个孕妇,这也只是顺道给林言捎上点儿。
“你回来了,我刚才去医院……”方瑶叽叽喳喳的说着,林言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了哥?”方瑶注意到了,林言一直在流汗,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担心他是不是身子没恢复,又在太阳底下走,所以中暑之类的,“你不舒服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林言则往后退了两步,还拿眼偷偷看了看她身后的姚尚君,后者正一脸不耐,满是挑衅的看着他。
林言收回视线,朝方瑶摆摆手,“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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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是真的怕了姚尚君了,和这个男人交锋,他就没赢过。无论是感情上,还是事业上,也无论他使出什么样的本事,是光明正大,亦或是卑鄙无耻,要跟姚尚君比狠,这天底下恐怕还没有生出来这么个人物。
他今天一早才从医院回来,在家里不过待了短短几分钟,就想起公司的事情。
于是,立即给助理去了电话。
这么短的时间,半个月都还不到,谁想到,他居然从助理口中得知,公司已经被收购,并且正处在最后的阶段。
林言不相信,没有他这个总裁签字,大会是不能通过这项决议的,即使是公司出现了什么问题,最坏的结果,也是宣布破财。
可是助理说,是,是没他林总的签字不行。可是鉴于林总这么长时间没有露面,董事会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以过半票的绝对优势,通过了收购的决议。
对股东们来说,只是换了个老板,他们手里的股权不变,而且,现在的后台更稳固了。有姚氏坐镇,企业只能更上一层楼。
饶是助理这么说,林言也还是不敢相信,其实是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个人当真就狠到这个地步?要对他赶尽杀绝吗?连祖业也不给他留下!
所以,林言没在家里坐一会儿,便匆匆去往了公司。这么一去,铁铮铮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这大热的天,登时让他感觉犹如五雷轰顶。
这会儿,林言着实是怕了姚尚君了。
大太阳底下走着,此刻林言已是汗流浃背,头脸上、两鬓上还在不断往下流淌。
看着方瑶关切的样子,再看看姚尚君虎视眈眈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林言退缩了。他这次是真的冤枉,原来为的不过是救了方瑶,以求心灵上的救赎,倒是平白无故惹怒了姚尚君,弄得如今这副惨样。
“姚太太……”林言现在,连“瑶瑶”两个字都不敢说了,姚尚君是连个称呼都能醋意大发的。
方瑶一听,这怎么这么客气上了,林言什么时候也没这么称呼过自己啊!
“哥,我给你送汤来了……”虽有疑惑,方瑶却也没有多问。
林言赶忙挥手,“不不不,留着你自己喝吧!姚太太,我……我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你,你……走吧!”
他躲避着方瑶,连连后退,就好像她身上携带着什么传染病毒。
林言丢下方瑶,快步走到大门前,掏出钥匙,一下两下还没对上钥匙孔,钥匙掉在了地上,他俯下身子去捡,再起来的时候才顺利将门打开了。
姚尚君在旁边看的眼睛直发晕,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真不知道以前瑶瑶看上他哪一点了。
门打开了,只等着林言走进去就万事大吉、皆大欢喜了。这时候,林言转身对着方瑶来了句,“以后,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对此,姚总很满意,看来这人就是欠收拾,看,这么一收拾,可不就很上道嘛!
方瑶看着林言这一系列反应,整个人呆住了。事情太突然,林言的态度今天和昨天急转直下,简直判若两人,这怎么能叫她不怀疑?
林言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惧怕的时候,就是那时候她刚和姚尚君在一起,他也没有畏惧过。
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姚尚君真的对他做了什么!
方瑶转过身去看向姚尚君,他正百无聊赖的抬头看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方瑶多了解他啊,不敢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至少对他的举动和神态还是了如指掌的。
“哼……”方瑶淡淡一声冷笑指向姚尚君,“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你说你不动林言哥的!你说你知道错了,你说改了!”
到后面,这腔调又像是哭着撒娇了。
姚尚君心到,至于吗?一个初恋男友,还不是什么好货!于是脖子一横,火气又上来了。
“这不没来得及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为了个外人,你就那么在意他?”
“我在意他怎么了?林言哥为了我做了那么多,那时候你都在哪儿呢?你抱着别的女人,我跟你计较过吗?”
方瑶一着急,说出来的话,就太让人误会了。所以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姚尚君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下来,阴沉沉的笼罩着方瑶。
“这话什么意思?”
方瑶被问懵了,什么意思?这话还能有什么意思?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呆立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姚尚君。她其实不会吵架,幸而遇见的是姚尚君事事宠着她。
可这一次,姚尚君被触了逆鳞,也不预备宠着她了。
“我可以碰别的女人,你就可以和别的男人怎样怎样?方瑶,你是这意思吗?”
如果夫妻关系进展到这一步,还真叫人觉得悲哀。
不是,不是,怎么能是这个意思呢?怎么他就从来不知道自己会犯错呢?他都是对的,全部都是他对,别人都不对!方瑶气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清楚,这个男人一直狂妄自大,没办法,他就是这么长成的!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你还说你知道错了,其实,根本没有!”
“我还就真不知道我错哪儿了!”姚尚君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像他这样的人发起怒来,就是在咆哮了,“今天你就给我个答案,跟不跟我走?我手上还一堆事情需要处理呢!没空老陪你墨迹!”
这不是真心话,绝对不是,这话才一出口,姚尚君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胆儿够肥的,什么话也敢说?
姚总不知道,他这话,又戳中方瑶一块心病,她本来都不打算提了——她就知道,她没那么重要!比起他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破事儿,她就是不重要!
“没空陪我墨迹?你很忙?那你走啊!谁让你来找我了?你走!”方瑶手臂一指,气咻咻的让姚尚君走。
姚尚君一看她这态度,心一横,走就走!立马转身上了车,二话不说吩咐司机,“走!”
车外方瑶被他堵的要哭不哭,一直手还举着悬在半空。姚尚君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满脸的不忍。
司机偷窥着老板的神色,鼓足勇气开口到,“总裁,要不,等等太太?”
他这里正气头上呢!更何况,刚才的争吵有原则性的问题,姚总觉得,是不能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
冷眼扫向司机,立即吓得司机再不敢多嘴。可司机心里直打鼓,要不了多久,最先绷不住的肯定还是他家总裁。
果然,还没一分钟呢,后座上的姚总就有了动静。
车子开的远了,从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方瑶。姚尚君担心,又不肯在这个时候服软,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杜朗的电话。
“哪儿呢?”
去掉繁冗的称呼,姚尚君直接没好气。
“干嘛?在哪儿你管得着吗?”杜朗同样没好气。
“哎哟,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小姨子刚挂掉那会儿,伯母安排你不少次相亲呢吧!”姚尚君揉着睛明穴,语调阴阳怪气。
“艹,你想干嘛?少威胁我,我可没去几次,再说,我那是看我妈哭的太伤心了!”
“那行,我挂了。”
“别啊,干嘛?我没说不帮你!”
杜朗急了,姚尚君则露出一脸得意洋洋的痞笑。
“是不跟我小姨子在一起?”
“嘿嘿。”
md,笑的够yd!姚尚君腹诽,“起来,一会儿再温存,我老婆在林言家门口,让我小姨子来把她接回去,太阳这么大……”
“哟,这么心疼?这么心疼怎么不往家里拉!”
姚尚君觉得吧,他和这杜朗恐怕真不是兄弟,岂止不是兄弟,连朋友都没得做。
“哎,那头一个相亲的是叫什么来着?我记着是什么留学回来的医学博士,是伯母的学生吧?”
“在哪?我们马上到!”
杜朗果断挂了电话,再这么下去,一准被姚尚君给活活吓死不可,他这好容易进了家门,怎么就不能让他消停会儿?姚尚君,你老婆大肚子不能晒太阳,合着我老婆大肚子就能奔波是吧?
男人大多见色忘友,可女人怎么就能一心只有姐妹情,丝毫不顾及男人的感受呢?
杜朗觉得,姜筝哪里都好,就是和方瑶关系太好了,这个,不太好,好的他都嫉妒了!
从在林言家门口见到方瑶开始,姜筝就化身为了女汉子一条。
要说她那身形,抱着方瑶还真是刚刚好,可杜朗腹诽,他抱着筝筝才叫刚刚好。
“别哭啊?他又怎么欺负你了?不是,他都追到这里了,还把你一个人给撂下了?别哭别哭,这太热了,我们上车里说去……”
于是,他杜大主任唯有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等到姜筝一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那个火啊!这男人,无法无天了,还什么事都敢做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勾勾手指,姜筝叫杜朗过去。
“说,什么是王法?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天?”
杜朗松一口气,就这问题啊,简单,“当然是你啦!”
姜筝脖子一昂,冲向方瑶——明白了吗?小样儿,真嫩!
转头再看杜朗,立即横眉冷对,“你怎么还在这儿?出去出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杜朗被赶了出来,咬牙暗骂,姚尚君我和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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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率先往前走了,一时也没顾及身后的人,对于他而言,能把她接住,并且跟她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已经算是对她相当不错了——如果不是看在她那张和瑶瑶一模一样脸的份上!
可走了两步,身后的人没有动静,他回头一看,人站在原地,一步也没动,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啊!
这怎么话说的?他又没让她真摔着,还能摔的更傻了吗?
“喂,走啊!”
老这么喂喂的,说起话来真别扭。
姚尚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或许,那天就是活该他倒霉,他要是知道从问那个问题开始,就注定了他下面很长一段时间妻离子散,他又怎么会抽风的去问她?
但当时,姚尚君看着假“瑶瑶”,终于按耐不住,问了。
“你叫什么名字?自己的名字总是知道的吧?”
假“瑶瑶”抬起头来,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落在下眼睑上,当真是漂亮——和瑶瑶一样的女子,又怎么会不漂亮?
“可,可……可,李可。”
“李可。”姚尚君把这两个字在嘴巴里滚了一遍,想起来,启幸查回来的资料里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儿。
这么个名儿无所谓好不好,只是个代号而已。
“那,李可,进去吧?”
李可站在地上,刚才眼里闪耀的光芒顿时又不见了,低着头专注的看着光着的一双脚。姚尚君腹诽,有那么好看吗?要是他的瑶瑶,就是脚趾头也是很好看的。
她别别扭扭的站在那里,别是脚上有什么问题吧?
请原谅他,只要这个女人不是瑶瑶,他实在是不能联想到和风月有关的事。
姚尚君皱了皱眉,返回去在李可面前站定,“怎么了?脚上受伤了?是不刚才磕着还是擦着哪儿了?”
真的只是很寻常的询问,但姚尚君这种人,天生就一种魅力。像他这样的人,即使只是一句漠不关心的问句,都能让承受的人莫名感到无尽的关怀。
李可当即就被他这问话问的鼻子一酸,再加上她早和姚尚君耳鬓厮磨了几个月,深深明白,这个男人温柔起来、疼起人来,有多让人沉溺。
当下,李可抬起脚伸向姚尚君,只说了一个字,“疼!”
“呼!”姚尚君长叹一口气,还真是伤着了?
看她这个样子,怕是走不了了。算了,就当是做回好事了。姚尚君往回走,走到李可身边站住,思忖了会儿,蹲下身子,握住她那只伸向自己的脚。
脚掌心上沾了一层泥土,灰扑扑的,当中一抹鲜艳的红色,像是被利器刮破的,姚尚君嘟囔,“不知道是石头刮的还是水管刮的,看来还得请医生来打一针。”
“呃……”大概是听到要打针,李可退缩了一下,牵扯到脚心上的伤,疼的倒吸口气。
这副傻样子难得逗乐了姚尚君,他眉目一舒展,笑的并不张扬,只嘴角一点点陷下去,却使得那笑容更加迷人。
“怕打针?前一阵你在医院可没少打针。”
姚尚君放开她的脚,双臂一展就将人抱在了怀里。
“啊!”李可没被他抱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受了伤,却是因祸得福了,轻呼一声后伸出双臂环住了姚尚君。
她的这个举动,惹得姚尚君微蹙了眉,但此刻的情形,他又不可能伸手拨开她,于是也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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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筝和方瑶是叫的计程车,车子没有开进姚家花园,停在门口,门卫付了钱就让开走了,门卫心里想的是,赶紧打发走才好,太太好容易回来了,这得立马禀告总裁,总裁天天在家里伸长了脖子盼太太就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
门卫室这里的小举动,方瑶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她只是抿着嘴不做声,心里还是有期待的。甭管别人怎么说,她这个人就是没用,没有姚尚君,她一个人,是不行的,被他捧在手心里早就习惯了——用一句时髦的话说,她已经被宠坏了。
姜筝看着她那样,心里打着九九,忍不住嘲笑她,“啧啧啧,瞧瞧你那没出息的傻样儿!简直是人妻里的败类!你偶尔也给我女王一点行不行?”
方瑶歪着头,眨着眼睛很奇怪的说:“对啊,我就是要女王啊!可是,没有我的小忠犬,我怎么女王?”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姜筝拿手掐着自己的脖|颈,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儿,“我不想活了,你居然说你们家那么一大只是‘小忠犬’,是可忍孰不可忍!姚方瑶女士,请您不要逼我说脏话!我是个淑女,绝对不会被你威逼利诱爆粗口的!”
“你讲吧!”方瑶无所谓的摇摇头,“你们家鬼畜杜朗说,你爆粗口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我要不要录下来给他看看?”
说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要拍。
姜筝见状上前一把摁住方瑶,“靠!不许拍,那个书呆子给你什么好处了?他是不答应以后给你复诊不收钱?”
两个人嘻嘻哈哈一路往里走,姜筝靠在方瑶身上,喋喋不休的叮嘱她:“我告诉你,原谅他是可以啦,但是,你姿态给我放的高一点,知道不?”
“知道,就像你对杜朗一样!”
“嘿,你还三两句话离不了那家伙了是吧?说,你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哈哈……”
眼看着就要到主宅大门口了,前方石子小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安静,除了脚步声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方瑶突然停下了脚步,这脚步声她很熟悉,听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在他不在的这一年,在梦里也是夜夜能听到的。
时光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被无限拉长,每每回想起来,姚尚君抱着那个女人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幕,方瑶总是闭上眼,从心底感到一阵不忍——是为自己,也是为了此后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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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的身子被姜筝一把托住,她是自己也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就往后倒了下去?!
看着眼前姚尚君万分怜惜的抱着李可的样子,姜筝简直气的七窍生烟,反了反了,这世上的男人都要反天了,再没有一个好东西了!
连姚尚君都不要方瑶了,还有什么课值得相信的东西?!
“瑶瑶,你给我站稳了!现在,我允许你把手机拿出来拍,看看老子是怎么爆粗口的!我勒个擦!气死我了!”
姜筝将方瑶扶稳,往她身前一站,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跨前两步,在姚尚君面前站定,二话不说,仰起手来朝着姚尚君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姚尚君才看到方瑶,惊喜难掩,然而喉咙里一声“瑶瑶”尚未喊出,就被姜筝走上前来扇了一巴掌,登时也怒了。
“姜筝,你有毛病啊!”
姜筝可不怕他,嘴角一扯冷笑到,“我艹!我有病,我特么就是有病,有你病的厉害吗?打你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不但打你,我还要连这个小贱人一起打!”
姜筝挥起手就要去拽李可,李可害怕的往姚尚君怀里一钻,姚尚君挨了一巴掌,这会儿反应也快了,一个闪身,抱着李可上了台阶,怒瞪着姜筝。
“姜筝,少发疯,别仗着是我小姨子以为我就不敢动你!”
两个人吵吵闹闹,方瑶在后面,脸色已经不对劲,姚尚君面对着她看的真切,他把李可放在地上,指了指大门,“到了,进去,让王婶给你打电话叫医生。”
那股子柔和的强调,跟和姜筝说话时简直判若两人!姜筝发誓,她以前只在姚尚君对着方瑶说话时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而当李可被放下来,方瑶和姜筝都看清楚了,这个李可,就是那个和方瑶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此时的姚尚君,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现在眼里只看到方瑶,丝毫不觉得这场景有什么不对劲。
绕过姜筝,姚尚君走近方瑶。
方瑶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然往后急急退去,一面后退一面摇着头,“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瑶瑶!”姚尚君不解,她既然来了,不是代表已经想通了,原谅他了吗?
方瑶勉强扶住两旁的树干颤颤巍巍的站着,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指着李可,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半天没有动静。
“你……怎么回事?”
姚尚君疑惑,“什么怎么回事?”他回头看了眼李可,李可没走,还站在那里,“她脚伤了,我想抱她……”
“啪”!
这一巴掌,是方瑶打的,耗尽了浑身力气,方瑶气喘吁吁的盯着姚尚君,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仇恨的目光。
“姚尚君,你……也就是这么个东西!不过尔尔的混账!”
这么一来,姚尚君明白了,瑶瑶这是误会了,他对李可,那是真没什么啊,那要有什么,也不用等到现在!
“瑶瑶,你别跟着姜筝胡思乱想……什么替身?那里有这种事?太荒唐了!”
“呵呵……哈,哈哈……”方瑶仰天大笑起来,“荒唐?是荒唐,我竟然忘了,我当年就是苏碧成的替身,怎么,你现在是打算故技重施,想把这个替身扶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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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眼珠子一瞪,他不明白了,女人的想象力,怎么能这么丰富呢?压根没影的事情,怎么就能被瑶瑶想象成这个样子?还扶正,他歪过吗?
然而李可站在那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身上还只穿着件睡袍,衣衫散乱,两只脚光着,一脚踩在门里,一脚踩在门里,大部分的时间低着头,偶尔抬起头来,也只是拿眼睛看着姚尚君。
方瑶不断往后退,掌心在树干上很快磨破了。
“瑶瑶,你别胡说八道,你要再这样,我真不高兴了!”姚尚君叹息,这丫头都多久没吃过醋了,吃起醋来怎么就是好几公斤?
“我管你高兴不高兴?我今天不该来的,一来就惹得你不高兴了……呵呵,看,刚才你们在一起,不是挺高兴的?那行,筝筝,我们走!”
姜筝慌忙走上前来,头一昂,恨到,“瑶瑶,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啊,这对狗男女,不收拾了?”
姜筝这话,在姚尚君听来,分外刺耳,就跟在那煽风点火一样,怎么这瑶瑶挑姐妹就没挑个和她一样脾气温和点儿的?
方瑶把手从树干上挪开,改而扶住姜筝,摇摇头说,“不了,累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和我没关系了,我以后,也绝对不管了。”
说着,携着姜筝的手两人一同往外走,只是姜筝嘴里还在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突然,姜筝提高了嗓门尖叫到,“瑶瑶,你这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血?”
方瑶惨白着脸摇摇头,“刚才不小心树枝扎进手心里了,没事儿,不疼。”
能不疼吗?看看这小脸,白的更张纸似的,真招人心疼。
姚尚君这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多心疼了,可他也气,气她不相信自己,气她这么胡乱生气糟蹋自己!
“等等,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身后是姚尚君冷冰冰的声音,惹得方瑶和姜筝僵住了脚步。
方瑶想要回头,看看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可她没力气了,留给姚尚君的,只能是个倔强而决绝的背影。
“哼,我今天倒是想看看,你怎么拦的住我!”
姚尚君急得直挠头,烦躁的一把将脚下的石子踢开,他到底招谁惹谁了?不行,没法讲理,直接来硬的!
“尚君,血,疼!”
姚尚君这里才跨出去两步,一向不怎么开口说话的李可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回头一看,那丫头抬着脚,由于没有及时的处理,鲜血流的更厉害了。
在这种时候,姚尚君哪里有时间顾及她?别说她脚上这点小伤,那就是真怎么样了,也没有瑶瑶重要啊!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回头这一句,让方瑶彻底心寒,因为方瑶也正回过头来看向他,可他却只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不过短短几秒,却熄灭了方瑶心中仅存的希望。
“不是,瑶瑶……”姚尚君脸色大变,这一次他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他发誓他那只是听到有人叫后的本能反应,不是关心,更加不是有什么!
方瑶此刻已是摇摇欲坠,如果不是姜筝扶着。
“她,她,她叫你……尚君?”
方瑶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她分明记得的,他并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当初,苏碧成见到她的第一次,就因为她叫了他的名字而大惊失色!
寻常人,名字只是个代号,是拿来给人用的。可是,在姚尚君这里,可以叫他名字的人,并不多,家人、朋友,扳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
可是,这个女人,她……叫他尚君!
姚尚君反应过来,前段时间一直把她当做方瑶,这个称呼还是他教她的!
瞬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讲不通,就不要讲!
姚尚君大垮两步,二话没说,直接将方瑶从姜筝手里夺过,抱了起来。“瑶瑶,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这里热,先进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
事实上,姚尚君都不知道他要谈些什么,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好不好?但只要让瑶瑶高兴,他就费力解释一回吧!
方瑶是被他抱在怀里了,可她一点也不配合,不停的挣扎着,嘴里叫嚣着,“你放我下来!”
“不放,不放!”
姚尚君丝毫不为所动,他要是在这个时候放开方瑶,那他这个男人,也可以不要做了。
方瑶从未如此抗拒过姚尚君,她一向是性格温和的,可这一次,竟是抡起了拳头朝姚尚君头脸上打!
“放开,放开,放开!”
“不放,不放,不放!”
姚尚君抱着方瑶一路往里走,直接越过李可,也将还在门口叫嚣的姜筝抛诸脑后,方瑶无力的朝着姜筝伸手,“筝筝!”
“瑶瑶,姚尚君你个混蛋!”
“姚恣昊!没看到你小姨来了吗?好好招呼她!”
姚尚君朝二楼一吼,姜筝抬头一看,还没看见姚恣昊怎么出来,人影已从二楼窜了下来,直接到了她身旁,小家伙那么一点点大,居然制住她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姚恣昊,你个小白眼狼,你妈白疼你了!没看见你妈不愿意呢吗?”
姚恣昊站在那里,笑的云淡风轻,瞥了眼上楼去的父母,说到,“小姨,恣昊以为,不管父母为了什么吵,终归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不参与,好吗?”
眼光一流转,转向门边的李可,眼神立即变得尖利起来。
“来人!”
“少爷!”
姜筝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人物,拍着胸脯,靠,这家里的人感情都是神出鬼没的!
姚恣昊一手抓着姜筝,一手指着李可,厌烦的说到,“把这女的带回三楼,这次,门窗都给我锁严实了!”
“是!”
姜筝奇到,“姚恣昊,你还把这女的放家里呢?不知道她是个狐狸精,不知道她是个小三,不知道她破坏你父母感情啊!”
姚恣昊摇摇头,“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放,放了,更麻烦。小姨放心,我爸没可能变心,他们的感情也没人能破坏的了。”
“好好躺着,你看你脸色不好,我叫医生来看看你。”
姚尚君把方瑶放在床上,那是他才让人换过的,整个房间都消了毒,他确定没有别人的味道了。
他抬起手,手指在她脸颊上拨弄了两下,身下的人却颤抖起来,很是抗拒的样子。
他自然是察觉了,也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瑶瑶,你别这样,我真没做过什么。你这白白生气,可太冤枉了……”
“姚尚君,我问你,她,在这里睡过吗?”方瑶打断了姚尚君,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
这个她,自然是李可……姚尚君沉默了,他没法开口,她不但睡过,好几次,他都差点对她……可是,那不是都还没做成吗?
看着姚尚君的表情,方瑶心里明白了,果然是有啊!只怕还不是睡过那么简单!
“你……”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抬起手来朝他脸上就挥了过去!
现在姚尚君双手腾出来了,自然不能让她再这么干,不是舍不得让她打,只是她的手上还有伤。
“瑶瑶,别打,你看你,手上都是口子,不疼吗?”
他这样温柔的语调,宠溺的目光,又几乎将方瑶溺死在里面。
医生来了,给方瑶检查了身体,说了些情绪激动之类的话,听得姚尚君冷汗直冒,都是他惹她生气了。
“总裁,您让一让,太太的手……我得处理一下。”
那医生看姚尚君护在方瑶身侧,寸步不离的样子,开口也不敢大声,可这伤口怎么也得处理不是?
“啧……你把医药箱放这,手上的伤我来。”
姚尚君横了医生一眼,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家伙。
医生忙唯唯诺诺答应着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姚尚君和方瑶两个。
姚尚君把医药箱打开,熟练的拿出东西,回头去抓方瑶的手,却见方瑶偏着头,看也不往他这里看,手抱在胸前。
“哎……”姚尚君叹息,得罪老婆的事情,真是不该干!“好啦,瑶瑶,听话,把手给我!”
这真的是在哄她了。
可方瑶却置若罔闻,现在在她看来,姚尚君实在太可笑了!那么大一件事,他就企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吗?
叫不动,只好亲自来,姚尚君站起来,坐到方瑶身边,握起她的手。
方瑶打落。
姚尚君再拿起,方瑶在打落,几次三番。
“啧,怎么这么不听话了?”姚尚君忍着笑,在他眼里,生气的瑶瑶,也是很可爱的。
“哼,对,我是不听话,哪有那个‘瑶瑶’听话?!”
“呵呵……”姚尚君大笑,“真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好了好了,让我看看手……”
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态度,最终没有起到他预想中的效果,反而,更加激怒了方瑶。
“姚尚君,你少碰我!碰过别人的手,别碰我!”
这一次,力道和语气都重了。
“你!”姚尚君气结,吃醋可爱,可无理取闹就不是那么可爱了!他愤而站起身,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叫医生,给你妈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他这一出去就撞上了姚恣昊,灰头土脸的,脾气愈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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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抬起脚才要走,就被姚恣昊拦住了。
“爸爸,您不能走,儿子觉得,妈妈这次不太对劲,不像是简单的发发脾气,您还是进去哄哄吧?”
姚尚君低头看看儿子,烦恼的捋了捋头发,儿子这话初一听是吓了他一跳,可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杞人忧天了,他和瑶瑶经历了那么多事,走到今天,还能因为这点小事真怎么样?
“不会的,放心吧!我和你妈分开这种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发生。”
好像是肯定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姚家父子在处理感情方面,都有些武断,简单点说,都太过从自己的角度考虑,也太过自信了。当然,姚恣昊在这一点是,是完全遗传了他的父亲,现在姚尚君吃到苦头了,而姚恣昊,在长成之后,也没少因为太过像他的父亲而受罪。
姚尚君问儿子,“要没什么事,过一阵,你还是回学校去,家里的事情太多,你在这里,会耽误你。”
姚恣昊想了想,点点头,“去学校也不是不好,可以的话,还是再等等吧!妈妈这样,我不放心……”
他在心里偷偷的想,最好能等糖糖再大一点儿,现在她晚上一离开他就又哭又闹,要他怎么放心去学校?
后来姚恣昊出国了,也逐渐把小时候这段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小时候,他还曾经对哪个女孩这么费心过吗?
可又有谁料得到,就是这么个奶娃娃,将会在他日后的生活里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并且,没有褪色的可能?
姚尚君自然猜不到儿子的心思,考虑到牧子航和桑乔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姚恣昊在这里,还能够坐镇姚氏,那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就再等等也无妨。他的儿子,他还是很骄傲的,并不会因为身在家里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方瑶的手,结果是姚恣昊包扎的。
儿子进去的时候,迎头就是方瑶一声冷哼:“出去!”
姚恣昊不做声,走到母亲面前坐下,小声说:“妈妈,我是帅帅。”
帅帅这个小名,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会叫了,因为他太过早熟,无论从性格上还是能力上,已经很接近个大人的样子,只除了在方瑶面前,他还会露出点孩子气的天真来。
“帅帅……”
方瑶转过身来,看着这个越来越像丈夫的儿子,似乎找到了靠山。
姚恣昊像个男子汉一样,握着母亲的手捧在身前,用一种哄女孩子的口吻哄她,“妈妈不哭,疼吗?帅帅给你轻轻的弄,这伤口里还扎着木屑,多疼啊!还不干净,妈妈真是太任性了,这样不好噢!”
“嗤……”方瑶笑了,为了儿子这股小大人的语气。
姚恣昊的手势真的很轻,挑出木屑的时候,方瑶都没怎么感觉到,只是消毒药水沾上伤口时刺激着还是挺疼的。
才七岁的孩子,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好了。不要沾水啊,晚上洗澡的时候,让爸爸帮你,嗯?”
方瑶神色变了变,想了想问儿子,“帅帅,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你爸爸分开,你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姚恣昊想也没想摇头到:“这种假设,是根本不存在的,我能不回答这种永远发生的可能吗?”
方瑶低下头,看着包好的左手,的确是包的很好,儿子是姚尚君一手教出来的,按照他自己的模子教出来的。看待问题,总有自己的想法,强硬而不容置喙。
“帅帅,妈妈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挣扎了许久,方瑶想想,似乎这样的问题还是不太合适问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算了,没什么,我……”
姚恣昊看母亲的神色,大概猜到是什么问题,不过母亲既然说不问了,他也不好太主动说,他把药箱收拾好,放到一边,陪着母亲。
“妈妈,爸爸虽然是有点硬,不过,对妈妈是很好的……”
方瑶轻笑,不置可否,“你这么小孩子,还真以为大人的事情,自己什么都懂吗?”
姚恣昊想了想,问母亲:“那我打个比方,我对人很少有什么耐心,咳咳……”他大概也知道这不是什么优点,在方瑶面前这样说,很不好意思的拿手遮住唇瓣轻咳了两声。
“但是吧,我对妈妈就很有耐心啊!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是做不到的。”
“你啊!还是个孩子!”方瑶捂嘴笑了,“我是妈妈,你当然会对我有耐心,可是……这和我跟你爸爸不是一个概念。”
“怎么会不一样?那我对糖糖呢?我天天晚上哄着她睡觉,她可不是我什么人!”
姚恣昊不赞同了,他不是小孩子,他想要对谁好,自己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他说这话时脸颊有些红,歪着脑袋,些微急躁的样子。方瑶微微愣住了,儿子这是……不会?不会不会,这才多大点儿啊!
因为提起糖糖,姚恣昊觉得有些奇怪,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糟了!他把手往脑袋上一拍,“妈妈,你好好休息,我得出去一下!”
见儿子这么着急,方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急忙问到:“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姚恣昊站起来慌忙摇头,“不是有什么事,是糖糖,她这个时间该睡醒了,刚才哄她睡觉的时候,答应她起来要陪她玩儿火车……她要是起来看不到我,又该哭了,她不能哭的,一哭起来眼睛就肿了……”
说着就往门外跑了,弄得方瑶这是目瞪口呆。看儿子这反应,只怕她这儿子,不只是个子长的快,心思、本事厉害,只怕是在某些方面也……
睡了一觉,方瑶感觉身上好一些了,于是出了房门。
才一出来,就毫不意外的看见门口站着守卫,这些守卫她并不眼生,曾经也都是跟在她身边的。
“太太。”
守卫们对她态度恭敬,不仅仅因为她是姚尚君的妻子,这其中更多的是因为她在姚尚君失踪的那一年所担负起的责任。
方瑶点点头,这些守卫站在这里,她自然明白是来做什么的。
“你们要拦着我吗?”
守卫往两旁退了两步,低头恭敬的回到,“太太,总裁吩咐,属下不敢对太太怎样,只是,太太您……”
方瑶朝守卫挥挥手,“知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也不会让你们为难,我不是要离开这里,他只说让你们看着我不许我离开,没说不许我出房门吧?”
守卫对视了眼,总裁的交代的确是看着太太不许她离开。
“是,那太太是要去花园里走走吗?属下跟着远一点,绝不打扰……”
“不是,我不去花园……”方瑶摇头将守卫打断,伸手指了指楼上,“我想上去看看,你们可以跟着……”
守卫哪里敢放肆成这样,只要方瑶不走,随她怎样都好。
“不敢,太太您尽管上去,属下就不跟着了。”
方瑶点头,“行,你们去把王婶叫来,让她给我开一下门。”
她这是要上去见谁,守卫们心知肚明了。楼上关着个假太太,总裁也一直没说要放了,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总裁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太太都回来了,这不是给太太添堵呢吗?
方瑶先上了楼,王婶没一会儿就上来了。
“太太……”
“嗯,王婶,她住在哪一间?帮我把门开开。”
方瑶双手在胸前一抱,这个动作王婶有点眼熟,太太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的时候,就会这样,就好像前一年总裁不在家,太太要操心这里里外外。
王婶一面答应着,一面走到期间一扇门前掏出钥匙开门,“太太,您别生气,一会儿见着那人,也不要太生气,总裁也是那段时间太着急了,实在是太像了!您要不说,还真以为是您双胞胎姐妹呢!”
“等等!”
就在王婶把钥匙都插进孔里时,方瑶却一把将其拉住了。
“王婶您告诉我,总裁是不是对她很好?”
这个话,让王婶怎么回答呢?
方瑶知道她有顾虑,招手示意她放松:“不用隐瞒,我只要听实话,他说的,我全都不信,这个女人,我也不想见,我在姚家这么多年了,王婶,您就对我说句实话吧?”
王婶看着方瑶,方瑶当年来姚家才19岁,还是个孩子,撇开她是姚尚君的妻子不谈,王婶也是打心底里喜欢方瑶的。
“好……是很好,每天都要带在身边,吃饭、睡觉、洗……”王婶不知不觉就把实话都说了出来,说了也知道不对,忙解释,“不过,那不是以为她是太太吗?”
后面的话,方瑶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
自己这是干什么?还想跑上来找那个女人对质吗?错始终是在男人,她又何苦为难别人?竟然还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那段时间姚尚君就连去公司都带着假“方瑶”,更何况是在家里?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是,方瑶完全能够想象,姚尚君都是怎么对待假“方瑶”的——因为那些,她全部都曾经享受过。
她一直以为,他是她一个人的,只会那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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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这一巴掌够狠,直打的他嘴角撕裂,鲜血直流。
“你干什么?”
“你……”方瑶气结,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狠劲,每每让她拿他没有办法。可是这一次不是小事,也不是他使些手段就能解决问题的。
“我没事,打你,我舍不得!打我……”姚尚君看着方瑶,希望她能说一句她舍不得,可是,没有……方瑶只是将头偏了过去不看他。
心里一阵冰凉,姚尚君朝着方瑶直挺挺的跪下去,那么大个个子,在外面是呼风唤雨,他说个“一”字,谁敢说个“二”?可是现在,却在她面前毫不犹豫的跪下了。
“我不靠近你,我求你把枪放下,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此时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所有人都知道总裁和太太在闹,又哪里有人会靠近一步?
看着姚尚君这样,方瑶不是不动容的,她本来就不是硬心肠的人,可是,心里那一关终究是过不去,只要想到他和那个女人……她现在终于能体会到姜筝无论如何不肯和杜朗和好的心情了,这种事不是原谅不原谅对方的问题,而是,自己心里这一关,真的很难过去!
方瑶不知道,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不能接受,但她似乎和姜筝是属于同一类人,她不能接受姚尚君,就像姜筝不能接受杜朗。
蹲下身子,方瑶试图将姚尚君扶起来,“你起来,你在这里跪着,像什么话?”
“那你答应我,原谅我!”姚尚君倒是很会看准时机,只是这一次,什么样的方式在方瑶这里都过不去了。
“姚尚君,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有些事情发生了,没有办法当它没发生,所以……我们继续不下去了,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我刚才说的……不全对,你起来!”
姚恣昊躲在门口听了半天了,一开始他就有预感,总觉得这次父母之间的问题没那么简单,看来是应验了。
现在这个时候,想要劝下母亲恐怕不可能,父亲就是把膝盖磨平了,母亲也不见得会原谅他。
“咳咳……”姚恣昊轻咳两声,以引起父母的注意。
方瑶赶忙将姚尚君拉起,姚尚君乘势夺过她手里的枪,一脚将其踢飞,她拿着那家伙抵在自己脑门上,比抵着他的脑门还要让她害怕,她知不知道?
“瑶瑶,别走,我都改,全部都改。”
姚尚君将方瑶抱在怀里,现在别说认错,方瑶让他干什么都行。先前吵架也就算了,他怎么也不会料到方瑶有要离开自己的念头,他这辈子最笃定的就是方瑶永远不会离开他!而方瑶一旦不要他,他还有什么念想?
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万,他活到现在,却只遇见一个方瑶。
“放手,姚尚君,我好累……一年了,我好累,我以为,你回来了,会不一样,可是,我还是这么累,还得接受丈夫和别人在一起的事实,我好累,你放我走吧!”
车子在院门口停着,姚恣昊指挥着下人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上车,母亲在门口等着,父亲还不死心的围着她转。
“这么晚了……你带着两个孩子要去哪儿?而且你还怀着孕,这样,我明天让人收拾出间别墅来,东西都置办齐全了,你再带着孩子搬过去……”
方瑶扶着腰身,很疲倦的样子,姚尚君赶忙上前替她扶住,却被方瑶躲开了。
“不用了,我不是带着孩子去度假的,你也不必给我置办什么小公馆,我既然说了要离开,这之后,再不会和你有半点关系,你不必费心了……”
方瑶此时其实身体已经很吃不消了,大着肚子和丈夫说分手,这算是个什么事?
姚恣昊在车尾瞥一眼父母,母亲一脸气势汹汹完全不买账的样子,父亲虽然人高马大,此刻却是温顺的像只绵羊——他摇摇头,真是的,早干什么去了,父亲也是该吃些苦头。
不过,和天底下所有不希望父母分开的孩子一样,姚恣昊是不允许方瑶真的离开姚尚君的,所以,当方瑶问他是要跟着父亲还是母亲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母亲,他得替父亲看着母亲不是?
还有一层心思,姚恣昊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他还有些恋母情结,在他眼里,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方瑶,这么好的女人,自然得世上最优秀的男人来配——姚恣昊庆幸,他的父亲姚尚君恰是这样的男人,足以和她母亲相配。
东西搬好了,姚尚君依旧在方瑶面前坐着低头附小状,就差扯衣角了。
“爸爸,妈妈,东西收拾好了。”姚恣昊走过去。
“知道了!”姚尚君横儿子一眼,臭小子,动作不能慢一点吗?巴不得看你妈走是不是?这个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真是废物!
姚恣昊也不理会父亲发脾气,走过去扶着方瑶上了车,再从保姆手里抱过糖糖,嘱咐保姆:“你先上车,糖糖我来抱。”
糖糖趴在哥哥肩头,奶声奶气的哼哼:“哥哥,这么晚了,到哪里去?”
姚恣昊哄她:“糖糖睡一觉,醒来就到地方了。”
姚尚君看着愈发眼红了,方瑶连糖糖都带走了,是不打算再回来了啊!她对糖糖是有份责任的,这份责任甚至胜过自己的两个孩子。
“姚恣昊你干什么?真打算跟着你妈胡闹?!”
“爸爸!您冷静点,妈妈在气头上,您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哄妈妈,儿子替您看着妈妈,您还不放心吗?难道您要看妈妈再掏枪吗?”
姚恣昊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姚尚君茅塞顿开,这就是儿子的以退为进?可是管用吗?他是当事人,自然他比较紧张。
“儿子,你可得把你妈看好了!别忘了,曾经的卓越叔叔!”
姚尚君这句话提醒的好。
他的老婆属于哪个级别,他心里是有数的。当年她怀着对双胞胎还惹得秦卓越为了他一头栽了进去,即使到了最后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为了她丧了命,可见老婆的魅力!
姚恣昊点点头,“爸爸放心,你也要自信点,妈妈心里还是只有你,要不怎么会生这么大气?其他的,爸爸有需要尽管吩咐,儿子是站在您这边的。”
“好儿子,没白疼你!”
“帅帅,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把糖糖给妈妈!”
方瑶在车里吼了,看来是气的不行。
姚恣昊朝父亲无奈的耸耸肩,倒是肩头上糖糖吓了一大跳,一把把姚恣昊牢牢抱住,憋着嘴就要哭了:“糖糖不要跟哥哥分开!糖糖喜欢哥哥……”
说着小糖糖抱住姚恣昊,朝着他脸颊“吧唧”了一大口,口水沾了他一脸。
当着父亲的面,姚恣昊红了脸,支吾着说:“爸爸,我们走了,妈妈也跑不到哪里去,除了姜筝小姨那里,她还能去哪儿?”
姚尚君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刚才方瑶拔枪那一幕,他是不想再看见了。
姚尚君倒是没有就此看着方瑶离开,他们一行人开了两辆车,姚尚君便在后面开了一辆车跟着,虽然有姚恣昊陪着,可他作为丈夫的,总要看着妻子安全到家才能放心不是?
而后,没过多久,姚尚君万分庆幸,他跟着来了。
车子在姜筝家门前停下,姚尚君看在眼里,暗自在心里估算,这房子够不够大,瑶瑶住在这里舒不舒服?
他跟在后面,也不敢靠的太近,远远的,看见方瑶下了车,站在门口,姚恣昊抱着糖糖,保姆像是要上前去应门。
可突然间,姚恣昊脸色大变,将糖糖慌忙塞进保姆手里,一下子扶住方瑶,朝着他的方向张望着,举起手挥舞着,像是在让他快点过去。
姚尚君心道不好,瑶瑶怕是出事了!
快速驶到门边,车子还没停稳,姚尚君人已经冲出了车门,跑过去接过方瑶。
“爸爸!妈妈怎么了?”
姚尚君此刻也没了主意,方瑶紧捂住鼻子,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往外溢出。她这是……症状又出现了!
“姚恣昊,站着干什么?打电话!”
姚尚君一把将方瑶打横抱起往车边跑,方瑶虽然是在流血,可脑袋是清楚的,她才跟他说过不要再一起了,又怎么肯被他老实的抱在怀里?
“放下我,没事!不用你管!”
她两只手捂着鼻子,只有两条腿在挣扎,样子很可爱,却没什么威慑力。
姚尚君此刻没心情看她是不是可爱,担心的不行,只能哄她:“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把我当司机,我送你去医院行不行?”
“我有司机!”方瑶堵回去。
“那司机也是我花钱请的,我亲自给你当一回司机怎么了?”
说话间,方瑶已经被姚尚君抱上了车,他在车里没头苍蝇一样找一圈没找到纸巾,急的脱下外套盖在方瑶脸上。
方瑶大叫:“你干嘛?这么贵的外套!”
“别吵,贵什么贵?有你贵吗?”
这小妻子有时候真是能活活把人急死,在这个时候,还来跟他计较这些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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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里的血刚停下了,冰块还在敷着,方瑶一手扶着冰袋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姚尚君在那里对医生“训话”。
“没有更好的办法?啧……你们这一帮子医生,就这样看着我太太流血?束手无策?”
“治、治、治是可以,可以治的……只是,太太这身体不是特殊吗?”
姚尚君皱了眉,医生这所谓的治疗,只不过是对症治疗,真正的问题还是在方瑶的身孕上,当时就说不要,她一定要。
他还没来得及做她的工作,她就被掳走了。现在这个情况,要是让她把孩子拿掉,恐怕是更加不可能了。
外面的声音停了,姚尚君打发走了医生,走进里面来。方瑶赶忙翻了个身背朝着他,别以为就这样,什么事情就都可以一笔勾销。
姚尚君拉开椅子坐下,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躲着自己,她那点小心思,哪里还需要猜?
“瑶瑶,冰块掉下来了。”
“嗯?有吗?我扶着呢!”
方瑶果然傻乎乎,一勾……不是,不用勾就上套了,被姚尚君一诈一个准。
这话一出口,方瑶脸红了,刚才还在心里发誓,不要理这个混蛋了,这么轻易就被他逼得开口了?!
哼……现在开始,不说话了,要紧牙关,看我和不和你说一个字!
“呵……”姚尚君俯下身子把方瑶抱在怀里,眼珠子一转,这丫头还在跟自己憋着股劲呢!“不想跟我说话?看来这次,是真的惹着瑶瑶生气了。”
方瑶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像只小毛毛虫一样扭啊扭、拱啊拱——讨厌,抱什么抱?装什么亲热?谁跟你很亲热?
“哼!%&*#@……”方瑶不想跟他说话,又想叫他放开,于是乎,嘴巴里就发出了这么一串不知道什么的音节。
“什么?呵呵……我家瑶瑶真聪明,现在是连火星话都会说了?可是,怎么办?你老公我听不懂?是不是我抱得太松了?那我再抱紧点儿!”姚尚君非常有自觉性,双臂一收,差点没让方瑶没喘过气来。
“咳咳……太紧了!松开!”最终,方瑶还是没憋住,伸手推了推姚尚君,憋着一张脸气呼呼的看着他。
“好,松点儿……哈哈”姚尚君急认真的点着头,大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只狐狸,可是手上却是一点儿没松。
“哼!”
方瑶继续扭过头不理他。
姚尚君把心里的话思来想去过滤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想好怎么向方瑶开口,要她放弃这个孩子,还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是有点不知死活?
“医生一会儿来给你打针,你不会那么辛苦。”
最后,他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听要打针,方瑶立即紧张起来,“打针?打什么针?我不打针。”
开玩笑,她一个孕妇,随便的打什么针?
顺了顺妻子的头发,姚尚君无奈的叹息,“没事,医生说可以打,这样能让你舒服点,以后也不会经常出血,放心,对孩子没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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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最终也没姚尚君回去,姚尚君在医院里守了她一个晚上,一早,方瑶还是跟着司机去了姜筝家。
这场哄老婆的仗由于姚总的处理不当,由一开始的小吵小闹到拉锯战,终究演绎成了持久战。
不过,这下子可热闹了姜筝家。
姜筝现在没事儿最喜欢做的,就是傍晚的时候拿着只小板凳蹲在门口,看着时间,喊:“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了!”
开始的时候,方瑶和姚恣昊还对于她幼稚的行为摇头叹息,次数多了也就放任她去了。
现在,全家也只有糖糖买她的账,每每挪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的喊:“姨,什么就要到了?”
姜筝把小家伙揽在怀里,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嘁,你看着,马上你大伯伯就要来了!”
说笑的时候,姜筝似乎忘记了,这个小丫头,是苏碧成的女儿,转回头一看,又跟自己较上劲了,一脸“厌恶”的将小丫头一推,朝着姚恣昊喊:“快把你媳妇儿带走!怎么老缠着我?跟她妈似的,整个一个阴魂不散嘛!”
方瑶横她一眼:“筝筝,别在孩子面前胡说!”
姜筝吐吐舌头,“哎哟,这不……随口说说!”
那边厢,姚恣昊正哄着小丫头呢!
“哥哥,媳妇儿是什么?”
小丫头哪里懂得这些?但是,她知道自己是姚恣昊的妹妹,但是刚才姜筝小姨说,她是哥哥的媳妇儿?那媳妇儿是什么啊?
姚恣昊嗓子眼一痒,猛咳了两声,涨红了脸看着糖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小丫头没有得到答案,正忽闪着眼睛,很是不满。
“那个,媳妇儿,媳妇儿就是……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不分开的人。”姚恣昊心虚的看着小丫头,心里面把姜筝诅咒了个从头到脚,没事儿瞎说什么啊!
谁知道糖糖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就是像瑶瑶阿姨和大伯伯一样,是不是?”
“……”这要姚恣昊怎么回答?
那边姜筝先乐了,一口水喷了一地,“咳咳,咳咳……苏贱人的女儿,聪明的很啊!”
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走到姚恣昊身边递给他,面无表情的说到:“来,姚少爷,您受惊了,喝杯水,压压惊。”
姚恣昊横姜筝一眼:“小姨,能不添乱吗?”
“这怎么是添乱呢?嘿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一直恋母吗?看糖糖这小丫头,长的多像你妈?要了她,你不亏!”
“筝筝!还胡说?”
方瑶两手叉腰发怒了。
姚恣昊脸颊滚烫的,拉着糖糖就要走。
“哥哥,你不高兴吗?糖糖愿意的……糖糖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就像瑶瑶阿姨和大伯伯一样!”
“不是,哥哥没不高兴,也没不愿意。”
姚恣昊看着糖糖认真的表情笑了,傻丫头,你真的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蹲在糖糖面前,拍拍肩膀,“来,上来,哥哥带你去花园里看蚂蚁去!”
“嗯!”糖糖伸出两只糖藕似的小胳膊缠住姚恣昊的脖|颈,大笑着跳上了他的脊背。
正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闲猜,谁能料到,他们的缘分也只是刚刚开始……许多年以后,姚恣昊体会到一句话,这世上所有的情感无一样不是千疮百孔的。尽管他是那样想呵护糖糖,还是让她受了伤,那么苦,那么苦……
姚尚君没过多会儿就来了,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保姆也不拦着他,给他开了门。不过,他每次来都还摆出一副姿态,如果方瑶不让他进来,他是绝对只敢站在门口的。
今天,一样不例外。
他手里拿着一只纸盒,是临下班前让秘书从agoda酒店订的甜点,摸在手心里还是热乎的,这个季节,吃了饭温度刚刚好。方瑶身体不好,太凉的东西一般不敢给她吃。
“瑶瑶?”他期期艾艾的喊着方瑶的名字,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瑶瑶,我可以进来吗?你就点一点头,放我进来吧?嗯?
一屋子人,立即将目光都集中在了方瑶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方瑶还可以说个“不”字吗?只好在“咄咄逼人”的眼光下点了点头,“进来吧!”
于是乎,该盛饭的盛饭,该回避的回避,一下子一个二人世界的美好氛围就被营造了出来。
姚尚君心里那个乐,今天这些帮助他哄老婆的人,终有一天都是要论功行赏的!得赏,而且是重重的赏!
方瑶看他低头端着饭碗吃的太自觉了,心里感觉怪怪的,她是要跟他分手的,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要看他这样表演的吗?
怎么好像她怎么做,都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掌心?长此下去,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为所欲为了!
越想越气闷,于是把手上的碗筷往前一推,不高兴的撅起嘴。“嗯哼……”气的头疼,哼哼两声。
“怎么了?不吃了?很好吃啊!瑶瑶不喜欢哪个?让他们重做!”
方瑶继续鼓起腮帮子,瞪着姚尚君,和饭菜无关,就是你才让我倒胃口!
“咳咳,那要不,我给你做?行,我做。”
姚尚君放下碗筷就在那里解袖子,一边解一边往厨房里走,打开冰箱看食材:“给瑶瑶做点什么好?”
“姚尚君!你……你把这里当什么了?”
方瑶一旦开腔,那股子委屈劲就上来了。
“我是离家出走,要跟你分开,不是跟你闹着玩儿的!”
姚尚君脊背一僵,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了?举起双手转过身看向方瑶,“ok,我知道,瑶瑶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也不是在闹着玩儿,你可以不想要我,那还不带让我挽回吗?犯错了,也得给个改过的机会,是不是?”
“你承认错了?”
方瑶嘴巴一瘪,眼睛晶亮的,泡在水里一样。
“是,早就知道错了。”
姚尚君走到方瑶身边蹲下,“但是,不至于是死刑,这样,这次你判我终身监禁,好不好?”
方瑶被他握住双手贴在他的唇上——要不要给他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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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隔了两天没有来,方瑶知道,他这两天有些忙。他失踪的前两年政府刚刚选举重组,他当然是毫无意外的执行官。
他失踪的这一年,执行官一职由议会选举出人选临时代任,并不是正式职务。
现在刚好他的期任也满了,政府要职又要重新选举。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姚尚君一旦回来,姚家在k市的地位,便无任何人再可以撼动。
但即使如此,很多免不了的程序还是要走,够他忙活一阵了。
方瑶嘴上说,他总是关注事业多过于她,可真正到了这关键时刻,却又显得比谁都体贴大方。
姜筝出门前问她,“你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吗?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在家里陪你吧!”
方瑶笑着催她走,朝着现在门边脸色大变的杜朗瞟了两眼,她这要是真不让筝筝走,那一位博士还不记恨死她了?
“走吧,婆婆召唤还不赶快?肯定是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眼巴巴的盼着你呢!”
姜筝鼓着腮帮子,神情有些不甘愿,“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他|妈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我又不好说不去。”
“行啦,这不是好事吗?至少,婆婆是认了你了,要不怎么没让黎阳……”方瑶突然顿住了,怎么在这个时候提起黎阳,她果然是一怀孕,脑袋就变笨了。
姜筝眼神闪烁,苦笑到,“黎阳去过他家,是杜朗带她去的。”
“……”方瑶沉默,在这个时候,多说这些真没意思。
这些日子她也想了很多,她和姜筝都属于那种极端放不下的人,尽管接受不了另一半身上的某一部分或是曾经犯下的某些错,但他们更加不能接受和那个人分开,所以,无论怎么闹,最后还是注定要回到那个人身边。
姚尚君就是吃定了她这一点,所以,才这样天天来这里报到的吧!
姜筝今天稍稍修饰了一番,使得她原本并不出众的脸漂亮了许多。
这丫头,还说什么不愿意,这哪里有一点不愿意的样子?明明是要见到婆婆了,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
“行了,快去吧!我没事!”
方瑶把她往外推,直推到杜朗怀里,“那,人可交到你手上了,这次可仔细看好了,别在让她跑了。”
杜朗抱着人有些傻气的笑了,“放心吧!不能够。”
送走了姜筝,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方瑶才觉着,今天姚尚君没来,心里实在有点空落落的。
今天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好容易一个周末,姚恣昊带着糖糖去度假村了,保姆自然也跟着去了。
姜筝家原来这个,只负责一日三餐和生活琐事,是不住家的。
这下子连姜筝也被杜朗带走了,一个人,还真显得有些惨兮兮的。
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啊切!”
姚尚君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台上的人因为他这一个喷嚏停住了没敢往下说。
“继续、继续,我没事儿!”
示意属下会议继续进行,自己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还真有点疼,紧绷绷的,感觉很不好。
为了准备选举的事,又是一连几个通宵。前两天只是觉得累,今天早上起来,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了。看来是连日操劳,吃不住了。
“大哥,大哥?”
启幸靠在姚尚君身边小声的叫着他,姚尚君昏昏沉沉的扶着脑袋看向他,“嗯?”
启幸指指他的口袋,斜靠在椅背上的西服口袋里,他的私人手机正在震动。
这只手机,能够拨打的人了不多,要么家人,要么关系极好的朋友。此刻它在震动,弄得姚尚君精神一振,下意识就认定这是方瑶的电话!
掏出手机来一看,电话已经停了,上面显示有两通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短信。
短信是刚才才发的,只有几个字:我没什么事,你忙吧,注意身体。
“呵……”姚尚君捂着嘴巴!还是笑出了声——瑶瑶,就这样,还成天吵着要跟我分手?你舍得吗?
这样寥寥数字却是让姚尚君陡然间精神好了很多,冗长的会议开起来,也没那么头疼了。
乘着开会的空挡,他偷偷给方瑶回了条短信:乖,忙完了去看你。
结束完会议,已经接近10点,启幸开了车子过来接姚尚君。他想了想,挥挥手说,“启幸你再开一辆车,这辆我开。”
他这么说,就代表是要去方瑶那里,启幸岂会不明白?
到了方瑶那里,姚尚君把车子停在门口,看看里面漆黑的一片,估计方瑶已经睡下了,她的作息一向是相当的有规律。
有人从暗处走出来,在姚尚君的车子前停下。
他摇下车窗,那人便躬下身子细细汇报,“太太今天……”
——是方瑶一天的动向,包括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他不是要监视她,只是保护她的心情太过强烈。
姚尚君静静的听完,挥手示意手下退下。看着那扇铁门,他思忖着要不要进去?这么晚了会打扰到她吧?
可是人都到了这里,不进去看一看她又不甘心。
最终还是拨通了方瑶的电话。
“喂?”
她的声音极为慵懒,一听就是从睡梦里被吵醒。
“瑶瑶,你醒了吗?你起来,站在窗户口让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行不行?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姚尚君边说边跑到房子后面,瑶瑶所在的房间,窗户开在后面。
方瑶一下子从g上坐了起来,脑袋还有些不清醒,他来了?他在短信里说,忙完了就来看她,指的就是今天晚上吗?
匆忙扒拉了两下头发,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户,一时间也忘了开灯,就那么站在那里朝着楼底下往外看。
路灯下,姚尚君仰着头朝她这里看,手机贴在廉脸颊上,泛着莹莹的白光。
耳边是他略带磁性的沙哑的声音,“傻丫头,也不知道开开灯?你看我,都看不清你。”
“噢。”
姚尚君看着她答应着转身,然后一阵拖着拖沓声音,房间的灯亮了,她又重新跑回到窗前站立着。
——还真是个听话的小傻瓜。
真不想走啊,真想就这样站在这里,只是看着她也很好。
可是,他不用休息,瑶瑶还是要休息的。
“瑶瑶,我想你,你呢?”
深夜里,他这一句话极轻,却被凸显的很大声。方瑶似乎听到两个声音,一个来自于耳边的手机,另一个来自楼下姚尚君的口中。
等了一会儿,姚尚君没等到方瑶的回答,心想又是自己操之过急了,瑶瑶还是没有彻底原谅自己的打算。
“哎,我的瑶瑶害羞了?呵呵,快进去休息吧!嗯?”
姚尚君抬起手朝方瑶挥一挥,示意她进去。
“瑶瑶?”
方瑶站在那里没有动,虽然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连他的脸都看不清,可是……他的声音,怎么听都好像有些不对劲,还有他站在那里的姿势,肩膀两段稍稍往下垂,少了他一贯的气势。
“瑶瑶,怎么了?进去啊,嗯?”
姚尚君不解,小笨蛋这是怎么了?
“你别走,到前面来,我给你开门,你进来。”方瑶肯定,姚尚君不对劲,说不清,就是知道他状态不对。
姚尚君哪里想到今晚还有这样的好事?真是,特么太激动人心了!
方瑶从窗户跟前跑了,姚尚君立即拔腿往前门跑,可不能让瑶瑶等是不是?
铁门一打开,姚尚君立即往里冲,在玄关处将方瑶一把抱住。
“瑶瑶,瑶瑶!”避开方瑶的肚子,将她小心呵护圈外怀里。
“别,让我看看你。”
方瑶推开姚尚君要贴上来的嘴巴,弄的姚尚君立即垮下一张俊脸。
“瑶瑶……”姚总装可怜,就差摇尾巴了。
方瑶不理他,伸手捧住他的脸,试了试他额前的温度——好烫!这个人,一定是又几天几夜没睡觉了!
“你……”方瑶又气又急,“身体不舒服不知道吗?这个时候还往这里跑?”
“我……”姚尚君一脸无辜,不舒服吗?好像有一点,“没事儿,只要看到你就好了,最好让我抱一抱。”
“你!”方瑶拿他没办法,这个人,真当自己是铁人吗?
拉起他的手,把他往里拽,他在她身后温顺的跟从着。
服侍姚尚君躺上了g,惊讶的他半天不敢说话,他都多久没上老婆的g了?!
不但如此,方瑶还给他端来了水,喂他吃药。不过,她为什么弄个大口罩给自己带上?瑶瑶这是嫌弃自己吗?
“瑶瑶……”姚总这会儿觉得病来了,眼睛也红红的,委屈的不行。
方瑶摇摇头,在他身边躺下,将他抱在怀里,朝着他吼道:“不许说话,也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睡觉。我戴口罩怎么了?难道你想把病传给我和孩子吗?”
姚总的世界顿时开满鲜花,全部都是粉红色!于是斗胆伸手抱住瑶瑶……真好,没被推开,也没叫他滚!
“老婆,我们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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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又是怎么回到的姚家呢?这当然还是和姚老夫人分不开关系。
在姚老夫人来过之后的好几天,姚尚君又没能来方瑶这里。起初的时候,方瑶也没在意,因为知道他忙着缓解选举的事情,体谅他很忙。
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她就觉出有些异样了。
以往就是再忙,人来不了电话也是要来的,电话没空,短信也是有的,然后各种小礼物,不管是买给她的,还是孩子的,那都是不会断的,可是这两天……这些统统都没有了。
方瑶一次次把手机打开合上,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门铃一响,她都要站起来,嘴里说着:“我来开,我来开。”
不过可惜,都不是和姚尚君相干的任何东西。
“嗯。”
方瑶鼻子里叹息着,往沙发上一躺,没劲的样子,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姜筝在另一边踢她的腿,“哟,这是怎么了?看着这样子,像是生病了啊!我看看,好像还病的不轻。”
方瑶忽闪着眼睛盯着她,知道她这是打趣自己呢。
“啊!不好,您这是相思病呢!不好治,老夫治不了。”姜筝做出捋胡须的样子,随即大笑,“哈哈……”
方瑶也被她逗乐了,两个人笑成一团。
大笑过后,姜筝换了严肃的神情看着方瑶,“你才是真的别闹了,跟他好吧!你这辈子,能离的了他吗?我看你这身体,好像也越来越弱了,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失眠了?还有,腿是不是也肿了?”
方瑶一时被姜筝说的愣住了,连句违心的反驳话都没来得及说。都以为姜筝性子大大咧咧,好像不拘小节,却没想到她看得这样清楚。方瑶一直还以为自己隐瞒工作做得很好呢。
“还是回去吧,你那个家里,比我这里方便,姚尚君不是连医院都给你搬家里去了吗?”
方瑶沉默了,她其实已经有了回去的念头,只是还是不甘心罢了。这两天,看不到姚尚君,她就总在心里问自己,那点不甘心,和彻底失去他比起来,她愿意选哪个?
这个根本是毫无悬念的——这样的问题,和生与死选哪个一样,没有人会选择死路吧?
电视里正放着歌唱节目,选秀歌手争扯着嗓子喊着“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姜筝看她一眼,笑道:“你也是,你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姚尚君,是不是?”
“嗯。”
方瑶点点头,捂着嘴巴嘻嘻笑了。
当下她已经做了决定,等到姚尚君下次再来,就跟他回去吧?
方瑶一直在家里安静的等,甚至都已经在悄悄的打点行李,大有姚尚君一来,拎包上车立马归家的心情。
然而,她最终等来的,却是启幸的电话。
“启幸?”
方瑶接起电话,心里还在想,是不是尚君让启幸打来的,或者,这根本就是尚君自己打来的,他的手机没电了借用了启幸的而已。
“大嫂!”
电话那头确实是启幸的声音,而且异常的焦急。
“启幸,怎么了?”
方瑶握住电话,倏尔站了起来。启幸她是了解的,一向镇定自若,跟在尚君身边时间久了,也有些他的冷淡性子。
要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是不会这样紧张的。
“大嫂,你不要慌,我现在让人去接你,好不好?”
启幸光说让人去接,却没说什么事。方瑶心道,只怕是和尚君有关,不然,还能有什么事惹得他这样慌乱又遮遮掩掩?
“什么事?启幸你快说事情!尚君他怎么了?”
方瑶口气不太好,急起来冲着电话那头劈头就是一阵怒吼。
“……大哥……”
听了启幸的电话,方瑶匆匆挂断了,起身就往外走,家里人看她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不知道怎么了。
不等人问,方瑶走到姚恣昊身边,说话间就要哭出来:“帅帅,你爸爸……”
“爸爸怎么了?”
姚恣昊也是一惊,刚刚和姑父通过电话,也没说爸爸怎么了啊!姚恣昊何等聪明?一看方瑶这样,心里明白了**分。
“妈妈你别急,慢慢说。”
母子俩说话间,启幸派来的司机已经到门口了。方瑶由姚恣昊陪同着,迅速赶到了医院。
一路上,从司机简单了解了些情况,司机也是从家里直接赶来,只知道姚尚君下午视察的时候好像在下面工地上出了点事,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出事?怎么会呢?那要是出事了,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咳……妈妈,爸爸是执行官,要是不确定情况,媒体是不敢胡乱报道的。”姚恣昊慌忙打马虎眼,这一帮大人,竟然找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方瑶紧握着儿子的手,眼神零散,慌乱的六神无主。
到了医院,情况就更让她担心了。
方瑶没想到,姚家上上都来了,从姚老夫人到姚尚瑾,几个孩子,甚至是在姚家做了一辈子的王婶、杨叔。
“妈!”方瑶一下子冲到姚老夫人怀里,“这是怎么了?尚君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姚老夫人揉着发红的眼睛,只是淌眼泪,说不了两句话,“瑶瑶,瑶瑶你可来了,尚君、尚君……”
“妈……”姚老夫人说了这两句,就不肯往下说了。
方瑶只好又去看姚尚瑾,尚瑾同样是握着她的手,说了一样的话,“大嫂,我……我哥他……你别哭啊……兴许没事的!”
什么叫兴许没事的?这么一大家子人,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她,尚君到底怎么了吗?
“医生呢?医生怎么说的?你们倒是说话啊!”
方瑶又是气又是急,然而她都这样了,大家还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连一向最有主意的启幸,这个时候也都成了哑巴似的。
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解下口罩走了出来。
方瑶一看,立即冲上前,“医生,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要紧吗?他伤着哪里了?”
医生看一眼方瑶,还是用了那种极为隐忍的同情的目光,“你是伤者的妻子?哎……节哀吧!”说着拍了拍方瑶的肩膀,长叹了一声。
方瑶脑子“哄”的一声炸开了,什么叫节哀?她为什么要节哀?这个医生,莫名其妙,说的什么话?
“你不要走!什么节哀,我不节哀,你给我进去救人!人没救好,你去哪儿?”
人一急起来,都是不讲理的,事实证明,就连方瑶这样知书达理的温柔性子也不例外。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医生被方瑶扯住了,很不高兴的顶她一句。
“讲什么理?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吗?那是k市的天,治不好他,你还想在继续做医生?别做梦了!”
方瑶这一番说辞,不仅吓呆了医生,也让姚家一众上下都惊呆了,原来,瑶瑶|大嫂|太太|妈妈|舅妈……还会这样恐吓人啊!
“进去,给我进去救人!”
方瑶死揪住医生的衣领,就是不让他走,她不要走,不要进去看尚君趟在那里,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第二次,她未必能够熬过去。
身后有人慢慢朝着她欺身靠近,四周所有人都看见了,看那人将食指放在唇上,都会心的点点头,沉默着不说话。
“瑶瑶……”
姚尚君抬手拍了拍方瑶的肩膀,方瑶却将他的手一甩,“放开,谁都别拦着我,今天你们要是救不了我丈夫,你们这家医院也不要开了!”
姚尚君抿嘴忍着笑,瑶瑶跟着他时间久了,连说话都像他了,这是不是人们说的夫妻相?哎,真是好。
瑶瑶这样好可爱啊,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啊!
“瑶瑶。”继续拍老婆的香肩,声音里都是欢愉的成分。
这一声,方瑶终于觉察出了异常。
这个声音……
她慢慢悠悠的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人。
姚尚君站在那里,上身一间蓝色水纹白底衬衣,下身一条笔挺的西裤,额头上贴着一块比她掌心还要小一点的纱布。
受伤了?节哀?说的是眼前这个人吗?这个人,不就是她的尚君吗?
这个时候,姚家上下,包括那个无辜的医生,都被姚尚君的人拉着强行退场了,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啊是吧?
方瑶站在那里捂着嘴,姚尚君咧嘴一笑,朝着她张开双臂,“来吧,抱一抱,老婆!”
“呜呜……”方瑶往姚尚君怀里一钻,哭得没有形象,“你吓死我了!坏蛋,真的吓死我了!刚才那个医生为什么那么说?还有……”
这会儿,迟钝的瑶瑶觉出事情不对劲了。姚尚君眼光闪烁,决定装傻,“什么?医生怎么说的?我不知道啊,还有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瑶抬头等着他,咬牙问到:“你真的都不知道吗?你敢摸着我的肚子发誓吗?”
“哎呦,干嘛玩儿这个。”姚尚君怎么敢拿自己孩子开玩笑?
当天晚上,方瑶就跟着姚尚君回了家,姚尚君到底没敢说,他在工地受了点小伤是真,怂恿他这么吓唬瑶瑶的,却是自家老母亲!
姚尚君抱着老婆,舒坦的大笑:“还是这样最安心了。”
——傻老婆,那么担心我,闹什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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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夫人一回来,姚家立马就恢复了正常程序,一家人,一个也不缺,老太太看着心里欢喜,连带着下人们也跟着笑眯眯的,俗语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只是,听启幸说起姜筝母亲的事情,老太太沉默了。
在这个家里,知道牧家和姚家渊源的,不过几个人,姚老夫人、姚尚君、黄启幸,就连姚尚瑾,因为是个女孩,也都瞒着她没让她知道。
说什么姚尚君的父亲是病逝的,那只是对外明面上的理由,“道上”的人谁不知道,上任“炽君”死的不明不白?
姚老夫人特地嘱咐姚尚君,“一码事归一码事,牧子航是牧子航,姜筝是姜筝,可别对姜筝这孩子怎么样,瑶瑶跟她最是亲近的。”
这个,不用姚老夫人叮嘱,姚尚君和启幸也是明白的,在他们看来,姜筝就跟是姚家的人一样。
只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和牧子航之间的争斗,并没有结束,只是暂时隐藏起来,静水流深,终有一天,这笔账是要彻底清理的。
姚尚君希望,能是在瑶瑶顺利生产了之后。
对于方瑶再次怀孕这件事,姚老夫人表现出了和姚尚君一样举棋不定的想法。儿媳妇怀孕,当然是件高兴的事情,可姚老夫人不是那种自私的婆婆,比起儿孙满堂,她当然更想儿媳妇和儿子长长久久。
但方瑶自己坚持想要这个孩子,姚老夫人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叮嘱儿子:“医生护士,都在家里安排好。”
于是乎,姚老夫人现在可是全家最忙的人了,怎么呢?她得忙着含饴弄孙,还得费心照顾怀孕的儿媳妇,从饮食到作息,哪一样是可以马虎的?
尤其这一阵,姚尚君又忙得不可开交,政府选举就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一人身兼数职,真的是分身乏术。
方瑶其实失眠很长时间了,不过,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医生来检查的时候,她也总是说没事。
每次她一躺下,就会觉得呼吸困难,倒也不是那种喘不上来气,就是胸口微微发闷,这么一来,自然影响睡眠,有的时候,她好容易睡着了,也会因为这种感觉,从睡梦里惊醒。
这些天,姚尚君总是忙到很晚,但不管忙到多晚,他总是要回家的,这是身为一个好丈夫应该遵守的规则。
每次,他回来了,方瑶都是清醒的,听着他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在浴室里洗澡,而后带着淡淡的沐浴液的清香把她抱在怀里。
通常在凌晨时分,方瑶能挨着姚尚君的胸膛睡上那么一小会儿,原因还真是不清楚,大概总是他的怀抱特别让她觉得安心吧。
这天晚上,也不例外,不过,今天方瑶尤其觉得难受,所以打开了g头的氧气,姚尚君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那里吸氧。
方瑶突然像个做错了事情被逮个正着的孩子,抱着膝盖坐在那里,一副惶恐的样子,“你……你,你回来了?”
姚尚君看她在吸氧,心就不争气的揪了一下,慌忙走到她身边坐下,上上下下查看着宝贝,“怎么了?很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不用。”方瑶一勾小手指拽住他的衣袖,“我没事,吸氧嘛,以前也经常有的事,哪里就有问题了?”
她身体一向娇弱,可即使这样,也架不住姚总心疼不是?
“别有事瞒着我,要是让我知道,是会很生气的,知道吗?”
他的样子很严肃,方瑶看着他抿嘴笑,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尚君。”
她往他怀里钻,他忙了一天,这又是在夏天,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男性特有的浑厚气息,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味道。
姚尚君低头一看,小丫头这是干什么呢?趴在他胸口,像只小狗一样,吸着鼻子。
“有那么好闻吗?”他的声音,柔和的不像话,只是当事的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他待她本该如此,本是如此。
“嗯,好闻。”方瑶闭着眼,贪婪的吸着,很是享受的样子。
“是不是觉得,比这氧气还管用?”姚总那股子满足感啊,身为男人,作为丈夫,这不就是大大的体现吗?
“嗯。”方瑶答得好不含糊,还将他抱得更紧了。
老婆这样干脆,倒让姚总不好意思了,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见他脸红,就是……自觉脸颊有点烫。
方瑶再怎么忍耐,那也还是有露馅的时候。
晚饭前,接到姚尚君的电话,说是今天晚上不能回来了,让她早点休息。方瑶笑着骂他:“难道,你天天回来的时候,我还在等你吗?”
挂了电话,心里还是有些惆怅的,他要是不回来,这一夜,她是不是就彻底睡不着了?但他的事情,总归是比自己的事情要重要。
姚老夫人照顾的是好的,孩子们也都很懂事,知道方瑶怀孕了,也都比寻常安静、听话。这个样子,让方瑶想起姚尚君调侃她的话。
“你啊,就是天生被人宠着的命,是我的皇后娘娘。”
那天晚上,“皇后娘娘”彻底失眠了。一夜端坐到天亮,中间陆陆续续眯了眯眼,感觉就跟醒着一样。
姚尚君回来的时候,是在凌晨五点钟。
本来他实在是抽不开身,但是,一天没见着瑶瑶,惦记的不行,电话这种东西,只能听到声音,对于满心都是老婆的姚总来说,怎么够?
刚好忙了一夜,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亲亲安静睡觉的老婆,那感觉一定很美好,不用想,一天的疲乏都会一扫而空了。
姚尚君手里还捏着刚出炉的新鲜的凉糕,有点甜,不怎么腻,是瑶瑶喜欢的东西。
照旧是很轻的动作,生怕惊扰了他的“皇后娘娘”。
也许是合该被他发现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天意不想让他变成个糟糕的丈夫。
姚尚君推开房门走进去,看到的就是方瑶坐在地毯上,身子靠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的盯着窗外的情形。
起初他是一愣,瑶瑶这么早就起来了?
但他越想越不对劲,平常他在家的时候,瑶瑶正是这个时候睡的最香。在往深里一想,就觉得愈发不对劲了。
瑶瑶最近一直都好像睡的很浅,每次他搂着她的时候,她好像都是醒着的,只有在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才是一副沉沉睡着的表情。
又想起那天晚上瑶瑶坐在那里吸氧——
姚尚君心里有了答案。
难怪呢,会这么平静。医生原本就说了,随着孕期的往后,瑶瑶会出现各种症状,但他除了看见她流过一次鼻血,就没再见她有任何不舒服。
她不是没有不舒服,只是把不舒服都藏了起来!
这个丫头,心疼的他想要好好抱在怀里,却又让他气的想要狠狠的打她的屁|股!这么懂事干什么?老公不是用来撒娇,不是用来疼她的吗?
放慢了脚步,姚尚君把糕点放下,缓步走向方瑶。方瑶一直看着窗外,还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走近。
而后背上一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熟悉的气息已经将她全数包围。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吗?”
方瑶还算镇定,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小心思已经暴露。
姚尚君转过身,在她脚边蹲下,不说话,只是抱住她的小身子,捏捏她脸,又摸摸她的肚子。前两天,瑶瑶才去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这是个男孩。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出生的时候,就将会是第二个帅帅!
姚尚君没见过帅帅四岁以前的样子,可他们夫妻两人外貌都是一等一的,想必小时候的帅帅一定很可爱吧!
第二个帅帅,现在就在妻子的肚子里,光是想想,姚尚君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可这个孩子,这样折磨他的母亲,真叫人觉得生气。
姚尚君捧着方瑶的脸,温声问她,“多久了?这样……多久了?”
方瑶含笑的脸僵住了,还是被他发现了?他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不久,就是这几天的事。”方瑶不是太会撒谎,尤其被姚尚君这么明确的一问,藏也藏不住了。
“怎么不舒服?嗯?老实告诉我,别叫我着急。”
姚尚君站起身,在方瑶身侧坐下,把她抱进怀里。
“也没有特别不舒服,就是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怎么睡得着。”
那么就是失眠了?
“胸闷的厉害吗?”
方瑶摇头,这是实话,但是影响睡眠,这也是真的。
姚尚君想起,好像每次他搂着她睡的时候,她总是睡得很沉。
“是不是我在你身边,会好一点儿?”
“嗯。”方瑶笑着点头,抬眼看他,“你身上的味道,闻着好舒服,比氧气还要管用。”
一|夜没睡,方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不过她天生颜佳,在脸色上不怎么看的出来有问题,这也是她能瞒得住的原因。
姚尚君心疼老婆,二话不说,把人抱起来往g上一放,搂进怀里,盖上被子。
“干什么?你不用去忙吗?”方瑶探出小脑袋,很疑惑。
姚尚君把小脑袋又给按了下去,粗声说到:“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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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尚君为了公司的事、选举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一天,他居然早早的回来了,那个时候,全家人都看得真真的,不到五点。
他姚总在这个时间跑到家里来,不说骇人听闻,那也绝对够得上毛骨悚然这个级别了。弄得门卫一时都忘了给他开门,还是姚总在那里按车喇叭,门卫才反应过来——总裁回来了?!
“儿子你这是?”
别人不敢说话,姚老夫人张大了嘴不解的问着儿子。
姚尚君废话一句没有,直接问道:“瑶瑶呢?我回来看老婆的,你们都当我不在啊!放松、放松。”
这孩子,还学会幽默了?姚老夫人正在那里同新请来的营养师一起讨论怎么合理搭配方瑶的膳食,听他这么说,无奈的指了指楼上,叮嘱道:“小点儿声,才吃了新配的安神促睡眠的中药……这孩子,失眠那么久也不说,早知道不是早就替她抓药了?”
姚尚君摆摆手,心想,妈您真是多余说的,我自己的老婆能不知道心疼吗?
姚总上去没多会儿就下来了,只不过他是一个人上去的,下来的时候,却是抱着方瑶。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妻子,姚尚君笑的一脸幸福。
看来这个老中医医术不错的,配的药方很管用,瑶瑶现在失眠的症状好了很多。
儿子二话不说的抱着儿媳妇儿往外走,姚老夫人奇了怪了,拉住儿子悄声问:“你这是要去哪里?还抱着瑶瑶?”
姚尚君靠到母亲耳边小声说:“我偷偷跑出来的,想陪瑶瑶两天,有什么事找你女婿!”
说完,姚尚君抱着方瑶义无反顾的出了家门。
姚老夫人站在那里,想着儿子这么一走可能会引起来的骚乱,果断选择了闭嘴。
果然吧,没多会儿,家里的座机也好,她老人家的手机也好,就被启幸打爆了。
“妈,大哥呢?这里一摊子事情呢!他在不在家?是不是回去看嫂子去了?让他看一眼就回来吧?这么多事情,都等着他拿主意,我……”
启幸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姚老夫人只好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自顾自的忙去了,让启幸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
回头又拍了拍脑袋,高声冲着王婶喊:“快,快去把电话线拔了!”
可怜的启幸啊,不是妈偏心,但是你哥已经跑了,你就多担待着点儿吧,妈知道,你从小到大就是个好孩子……
不知道现在被一堆事务缠住,头发都抓成鸟窝状的启幸听到这样的评价,会是个什么心情加表情?
**
姚尚君带着老婆去了哪里?
车子晃啊晃,方瑶在梦里也觉得这感觉很好,晃晃悠悠的很舒服。嗯,好像还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姚尚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妻子脸上那生动的表情,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一口,真的只是亲了一口,都没敢往里深入。
然后,他就看到瑶瑶睁开了眼睛,好像还没怎么睡醒,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被闭上了,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说没说话。
可爱的样子,直把姚尚君看呆住了。
“嗯?”
怀里的人,没有醒来,闭上眼睛又继续睡了,难道他的瑶瑶刚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在她的梦里面,他亲了她?
这算不算是,他入了瑶瑶的春|梦?这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样的好事,姚总开起车来也不觉得枯燥了,因为撇下启幸的那一点负罪感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方瑶醒来的时候,还在车上。
不是因为一直没到地方,其实度假村是早就到了,只是……她现在是睡在姚尚君的身上,只要姚尚君一下车,势必就会将她吵醒。
他家宝贝瑶瑶好容易睡的这么香,他怎么舍得把她吵醒?
于是,姚总只好坐在车里面等,倒是也不觉得有多无聊,低头看着瑶瑶的睡颜,那也是一种享受啊。
天边有丝阴沉的时候,方瑶揉着眼睛醒了。
一睁开眼睛看见姚尚君,还以为是在做梦。说到做梦,刚刚好像也做了个差不多的梦,那她现在是还没有醒?
方瑶眨巴着眼睛,直到姚尚君的嘴巴贴上来,舌尖毫不客气的钻进她的口中嬉戏打转,伴随着耳边真实的粗喘,她才意识到,这哪里是在做梦?
春|梦这种东西,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做过!
“嗯……嗯……”
怀里的人在挣扎,在哼哼,姚总只好不情愿的把人松开。
“怎么是你?”
姚尚君一脸尴尬,老婆,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啊!不是我,你还指望是哪个男人?这辈子,你还能跟哪个男人这么亲热?
呆兮兮的方瑶是不会领会到这句话里的歧义的,她只是单纯的奇怪,为什么一觉醒来,就会和他一起出现在这里?
方瑶坐起来,往车窗外一看,这不是“水清天下”吗?
姚尚君下了车,走到方瑶一侧,俯下身子将她抱了出来,还舍不得放在地上,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当着一众等候了一个多小时的职员们维持着公主抱。
因为有这么多人,方瑶不好意思大声,揪着姚尚君的衣襟小声说:“放我下来吧?好多人看着呢?”
姚总大惊,“这除了我俩,哪里有人?”
呃……一众职员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好吧,在总裁的眼里,并非他们都不是人,他们只是背景,华丽丽被忽视的背景。
这家伙开始耍无赖了,不过他这样的人耍起无赖来,自有一众目下无尘的感觉,并不会让人觉得欠揍。
方瑶窝在他怀里偷笑,也不吵着要下来了,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呢?就是不好意思,也有他陪着,他都不怕她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姚尚君问方瑶:“高不高兴?惊不惊喜?”
方瑶只是笑,一个劲的点头。“嗯!”
她知道,他是放下一堆工作特意来陪她的。她以前曾认为,自己没有他的工作重要,但——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那么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陪着她,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水清天下”夫妻俩不是第一次来了,对于这里都熟悉的很。这个度假村,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萧条之后,现在又重新再姚尚君手里经营的有声有色了。
看着灯火辉煌的度假村,饭后散步的方瑶被姚尚君牵着手,一脸的不解。撅着小嘴,在那里郁闷半天了。
姚尚君忍住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牵着不满意?要抱着吗?还是公主抱?”
方瑶急红了脸,“不是不是!”
“哎,被不好意思了!”姚尚君弯下身子就要抱她。
方瑶躲开了,急道:“我就是奇怪,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好呢?那个时候,我明明都有很认真的在做啊!为什么呢?”
“噗!”姚尚君失笑,小妻子原来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把方瑶揽在怀里,小心扶着她看着脚下的路,隐在暗处的手下忍不住吐槽:老大,这平坦的水泥地,要不要扶的这么夸张?
他温柔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股似有似无的魅|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很多事情,瑶瑶做得到,我就做不到啊!”
方瑶眼睛一亮,“什么事情?”
“呃……”姚尚君为难了,要说吗?说了以后,瑶瑶会咬他吗?
看他不说话,方瑶眼睛又灰暗了,“就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根本就没有擅长的东西,我什么事也做不好。”
“当然不是!”身为一个好丈夫,怎么能看老婆大人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虽然吧,事实上,他觉得老婆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真的好萌好可爱!
方瑶不信,“那你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出一样来,究竟哪一样我可以,你不可以?”
瑶瑶啊,是你逼着我说的啊,我说不说的啊!
姚尚君凑到方瑶耳边,咬着她的耳垂,决定“冒死”一说,“比如,我自己硬不起来,可是,瑶瑶好厉害,你往我身边一站,我就硬起来了!”
“啊!”
停顿两秒,方瑶捂着脸跺着脚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竟然对她说这种流|氓话?
隐在暗处的手下,本来就要睡着了,听到这一声尖叫,立马精神抖擞,互相之间发送着信号:出什么事了?是老大,还是太太?
只见大庭广众之下,老大正抱着太太玩儿亲亲呢!
手下们忍不住吸鼻子,最近连番熬夜,今天只是怎么了?是总裁给他们发福利了吗?可是,他们不想要和福利啊!再看下去,要热血沸腾,折腾出毛病来了!
姚尚君有点吃不住了,把方瑶抱了起来,直接踏过草坪,全然无视“请勿随意践踏草坪”的提示牌,不是他素质不高,只是,人有了难言之隐,素质什么的……暂且搁一边?
花洒下,姚尚君扯着彼此的衣物,方瑶红红脸不敢看他。
他于是哄她,绝对是大灰狼哄小绵羊的语调,“帮帮我,嗯?你看,这件事,还是只有瑶瑶做得到,世上除了你,真没别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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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清天下”回来之后,姚尚君又忙得成天不着家了。
姜筝最近已经搬到杜朗家去了,搬去的时候,至于杜家上下是以个什么盛况接待的她,方瑶没看见,但是想来也知道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这天,姜筝来看方瑶。她的个子比方瑶高,挺着个肚子,倒是很矫健的样子,杜朗跟在她后面伸手扶着她,嘴里念叨着:“慢点儿,慢点儿,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起开,我又不是残障,怎么走哪儿你都跟着?我不需要扶着,自己不会走啊!”姜筝抡着胳膊把杜朗甩开,踏着大步子往里走。
姜筝摸着方瑶的肚子感叹,“不错不错,可以的,可以的,一定要生个乖乖的可爱的小伙子,千万别像他哥哥,不然我闺女可受苦了……”
说着,又摸摸自己的肚子。
杜朗在一旁听得一头黑线,一边听一边偷眼看着姜筝,憋不住了,小声说:“筝筝,咱肚子里,也不是闺女啊!别乱说话,小家伙大了,有听力了,会生气的。”
“生个毛线气啊!我就说是闺女怎么了?不想要儿子,生个儿子再跟有些男人一样……”姜筝恨恨的剜杜朗一眼,语气也相当不和善。
方瑶一把拉过她,“少说两句,都这样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非得找不痛快吗?”
姜筝瘪瘪嘴,她就是这个性子,怎么办?
倒是杜朗笑了,“没事儿,没事儿,只要筝筝高兴,她想说什么都是可以的,我不要紧。”
方瑶白一眼杜朗,得了,她还多管闲事了,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两个准妈妈在一起讨论着怀孕经,姜筝也顺便向方瑶讨教生产的经验。
乘着杜朗不在的时候,方瑶悄悄把姜筝拉到一边,“筝筝,和你妈妈有联系吗?这走了都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是不是很担心?”
该是担心的吧?脸方瑶都忍不住担心,何况姜筝?
姜筝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我也懒得管,她自己愿意跟着牧子航走的,她也没跟我联系,大概知道我什么态度。”
方瑶沉默着不说话,这丫头就是嘴硬,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想?
“你放心,尚君有分寸的,不管什么情况,一定不会伤害妈,他好歹也叫了你妈那么长时间妈。”
正说着,杜朗端着药盒和水杯来了。
“筝筝,吃药!”
方瑶奇道:“吃药?你吃什么药?怀孕还吃药?”
姜筝皱起五官,却是一脸的幸福,“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药,就是些补药,中药药丸,我不爱喝汤汁,苦。”
“噢!”方瑶拖长了尾音,笑意盈盈的看着姜筝。
姜筝被杜朗拉过去了,拖着手在餐桌前坐下。
“啊,张嘴。”
姜筝于是乖乖的张嘴:“啊!”
杜朗把药丸放进她嘴里,再把水给她递到嘴边:“乖,喝水,一口气吞下去。”
方瑶看了两眼,欣慰的笑了,现在的一切感觉都那么美好,他们的生活,现在是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幸福时光了吗?
方瑶笑,如果是或者是电视剧,在这个时候,就该上演大结局了吧?然而,生活在继续,他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无论是她还是姜筝……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炎热的夏季已然结束,暑意没那么重了,空气里有了落叶的味道。
方瑶怕冷,又处于季节转换,家里人全部的焦点都在她身上。姚老夫人惊喜的发现,在全家人的努力下,方瑶在哮喘容易发作的季节,竟然一点发病的征兆都没有。
“瑶瑶,说实话,是没有什么不舒服吧?可不能像上次那样,有什么也不告诉妈。”
姚老夫人不敢相信这事实,要知道她这一颗心可是为了儿媳妇儿终日悬着呢!
方瑶摇头,这次是的确没什么不舒服,一些妊娠引起的正常反应,她还是能够应对的。
姚尚君照例回来的很晚,这一天早起,方瑶也醒了。
“怎么起来了?你不用起这么早,再睡一会儿。”
方瑶摇头,跟着他往衣帽间走,从衣柜里取出他的西装。
姚尚君一把将她拉住:“这是干什么?还要你亲自动手?有这么多熨烫好的,我随便穿一件就是了,又不是只有这一件。”
“不是,你那些熨好的,都是单的,天气变冷了,这是有夹层的,我昨天晚上想起来了,可是后来又忘记了,你看我这脑子,不是很好使。”
方瑶敲着脑袋,笨拙的身子开始捣鼓熨斗。
看着小妻子执拗着忙碌的身影,姚总心都要化了,他就是会挑老婆啊,这么好的老婆,也就只有他才能遇上。
不过……烫衣服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姚总把方瑶抱住,扯过她手上的衣服随手一扔,“忙什么忙?有这功夫还不如给我抱抱。”
他把手放在方瑶肚子上,轻轻的覆盖住,并不敢用力。突然的,他的掌心动了一下。
“啊!什么,这是什么?瑶瑶!”姚总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瑶瑶的肚子动了!
“嘻嘻!”方瑶转身看着姚尚君笑,“傻子,这又什么好稀奇的,孩子动了而已,他踢你啦,大概他不是很喜欢你。”
什么?他的儿子,不喜欢他?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孩子动了,还踢我?”姚总大惊之后转为大喜,“是我儿子在和我打招呼吧?知道爸爸在摸他!我儿子真聪明。”’
姚尚君转过身子,弯下身子耳朵贴在方瑶肚皮上,两手捧住她的肚子,“嘿,儿子,是爸爸啊!刚才那一下,踢的真有力,来,再来一下?”
“呵呵……它不是总动的……”方瑶笑他傻样子。
看谁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肚子里的孩子就很配合的又踢了一下,正踢在姚尚君脸上。这一下可把他高兴坏了。
“那那那,看见了吧?我儿子就是跟我打招呼呢!他可喜欢我了,是不是,宝贝?”
姚尚君转过脸,隔着衣料在方瑶肚皮上亲了一下。方瑶笑,这个时候是宝贝,可身为男孩,也就是出生那几年,看看帅帅就知道了。
天气转凉之后,姚尚君的选举会议也迫在眉睫了。
按理说,这样重要的会议,姚尚君是应该要携带方瑶一起出席的。方瑶还记得,刚和他在一起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选举,还是在海上举行的,奢华的海上游轮,一掷千金的手笔,唯有k市姚家。
可今年,方瑶这样的情况还适合出席吗?
到了选举时,方瑶就是七个月的身孕了,那就是一般孕妇,行动起来也很不方便了。要去还是不去?去不去在姚家来说,只是件小事,可这样的大事件,执行官却不能携太太一起出席,正好会坐实前段时间关于执行官和太太不和的传闻。
她在这里纠结,但无论是姚尚君还是启幸都没有对她提起这件事,她想,总是没有关系的吧?要是有需要,姚尚君不提,启幸也是会告诉她的。
没等来姚尚君的通知,却是从儿子姚恣昊那里得到个意外的消息,这一次选举,儿子姚恣昊是要出席的。
他一个才七岁多八岁不到的孩子,竟然要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
姚恣昊说:“爸爸是想让我见识一下世面,也好和各位叔叔伯伯们打个招呼。”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他一个孩子,要打招呼一定要选在那样的场合吗?方瑶心里明白,儿子的卓越优异已经让丈夫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参与到姚家的事务里来。
不可否认,姚恣昊的聪明才智在日后的成长中,渐渐发挥出来,大有胜过其父的锋芒。
临近选举的前几天,姚尚君终于闲了下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这两天他需要好好休息,以最佳的状态迎接这场战斗。
这是他失踪后回来的第一次改组,在他失踪的那一年,很多人都被换掉了,他想要坐稳k市首席的位子,这一次选举很重要。
“尚君,我需要跟你一起去吗?”
姚尚君没想到方瑶会主动提出来,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是有想过的,如果可以,他当然是想带着方瑶。伉俪情深这种牌子,在任何时代都是张好牌。
只不过这张牌再好用,这一次他也只能放弃了,方瑶此时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让她为他操劳?
“小笨蛋,你觉得你老公怎么样?”
姚尚君问的一本正经。
“英俊,非常能干!”方瑶笑,这个人,又开始撒娇了吗?
“嗯?”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姚尚君满意,“这么普通的词儿,怎么能形容你丰神俊朗的老公呢?”
“呵呵!”方瑶趴在姚尚君胸膛上笑,想起他以前对她说过的话,转而说到,“我知道了,我老公是天,是我的天,也是k市的天!”
“嗯,这还差不多!”姚总满意了。
“放心吧,天不会塌的,看着你老公怎么把这片天给你摘下来,送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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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上旬接近尾声,院子里偏偏落叶被风吹的在地面上打转。
管家老杨在指挥着园丁换上入秋之后的新树木,方瑶由王婶陪着在院子里散步。看见园丁移走原来的枯败灌木,再换上冬青。
现在天气已经有点凉了,可园丁额上直冒着汗。
方瑶看着不忍,不由问身边的王婶:“王婶,这些东西枯了就枯了,反正来年一样会再苏醒过来,何必要移来移去呢?”
“是先生让换的啊!每年都这样,以往太太大概没注意。先生说了,无论是家里还是花园里,空气环境一定要好,这样对您的身体好。”
王婶扶着方瑶,笑眯眯的说着。
方瑶脸上一热,是尚君得交待啊。“可是,这样还是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这样园丁们也有钱赚,您就别瞎操心了,承了先生的好,你们俩啊,长长久久能好下去,就比什么都好。”
方瑶沉默了,是啊,无论是尚君也好,她自己也好,都在努力为了对方着想,希望日子能够如水一样平稳度过。
她的孕周,到这周结束,就刚刚好28周了,也就是七个月的时间。不是不辛苦的,只是,凭借着医生和全家的精心照料,还有她过人的忍耐力,一直撑到了现在,还有3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王婶,我想去那边坐一下。”方瑶指着花园里的石凳。
王婶答应着,扶着方瑶走过去。因为事先有准备,王婶把手里的一条毯子铺在石凳上才让方瑶坐下。
方瑶才一坐下,就觉得脚下一松,舒服的她松了一口气。
虽然很少有人说,可方瑶又不是瞎子,她天天都在照镜子,知道自己现在胖了一圈。孕妇胖了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更可以说是件好事。
可是对于方瑶来说,并不是这么回事。
她常常乘着在房间里没有人的时候,挽起袖子或者裤腿,拿手指按着胳膊和小腿,一按下去就是一个坑,好长好长时间才能复原。最近两周,眼睑也肿了,显得她那双大眼睛小了不少。
“太太,你肚子饿了没有?离上次吃东西有两个小时了,我去给你端杯牛奶来,再加块蛋糕好不好?”
王婶在方瑶身边小声问着。
方瑶最近一段时间,食欲很不好。去医院检查过,有些指标已经开始攀升,这预示着她的身体负荷正在加重。
医生给她的建议是,吃不下去,那就一顿少吃点,每隔两个小时吃一次,尽量吃些好消化的。
“嗯。”方瑶答应着,往石凳后一靠。
王婶往厨房去了,却在路上碰见了姚尚君。
“先……”
“嘘!太太呢?”
姚尚君示意王婶不要大声,王婶点点头往后面指了指。
姚尚君跨过王婶,放轻步子走到方瑶身边。
方瑶安静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姚尚君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方瑶抿着嘴,笑了,脸上的肌肤依旧白嫩、细腻,只是,脸颊整个都肿了。
“累吗?”
“不累,是明天吗?”
姚尚君低下头,亲在方瑶额头上,答应着,“嗯。”
隔天一大早,方瑶醒的比姚尚君还早,她其实很想起来为他准备今天的一切,已经不能跟着他一起去了,心里就特别想为他做些什么。
可是,她只是静静的躺着,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她现在翻个身都很困难,每次都需要姚尚君帮忙,她其实很不好意思把他从睡梦中闹醒,可是姚总说了,他就喜欢帮老婆挪肚子,上一次,他没赶上,这辈子,恐怕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姚尚君嘴角动了动,方瑶知道,他醒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出气,姚尚君憋不住了,大笑着睁开眼,一口咬住她的手指头:“真调皮!”
她的指尖含在他嘴里,被他的牙齿轻轻咬着,不怎么疼,有股别样的安心感。
“该起来了,时间不早了,你要穿的衣服,昨天妈已经帮你熨烫好了,一打开柜子就能看见。”
姚尚君松开方瑶,起身替她盖好被子往浴室里走。
他正在那里放水,用热毛巾捂着脸,方瑶却拉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起来了?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快去躺下。”
方瑶没说话,却是走近了,拿起盥洗台上的剃须膏,举着对他笑:“好了吗?我帮你喷上,要不要?”
知道她的心思,姚尚君也不想违逆她,便乖乖的弯下腰,让她帮忙。
只是这样,每天帮他刮胡子,为他准备衣服,看着他吃早餐,送他出门。方瑶想要的,一直不过是这样一种生活。
突然的,手上一滑。
“嘶!”
姚尚君一声轻微的惊呼。
“怎么了?刮破了吗?”方瑶吓住了,只是刮个胡子,她又不是第一次替他刮了,怎么还会失手?她刚才并没有走神啊!
“没事儿,最多也就是一毫米不到的一个小口子,不影响你老公的英俊!”姚尚君不在意的摇摇头,转到水池下冲洗。
冲干净了后,下颌靠里面果然一道极小的口子,如果不低下头来往上看,是看不到的。
方瑶看着那道口子,却有点出神。
姚尚君回头看她,“怎么了?想什么呢?”
方瑶笑笑,“没什么。”
她怎么敢说,她想起了八年前她第一次离开他,她最后一次为他刮胡子,还有就是一年前,他离家,她为他刮胡子……她为他刮胡子的次数那么多,可她却偏偏想到了这两次,好像有点不吉利。
没回过神来,姚尚君已经洗漱好,带着须后水的清香,他的气息连同他的吻,一起贴在他的面颊上。
下一秒,方瑶已被他抱起直奔g上。
“我……我想送你出门。”
姚尚君摇头,“就这一次,我不能由着你,你看看现在才几点,你不睡我儿子还要睡。乖,晚上我就回来了,我这又不是出远门,而且这一次也不是在海上,双腿站在陆地上,不用担心,嗯?”
左右说不过姚尚君,方瑶只好听话的躺下。
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起来了。倒是没敢跟着下楼,只是在窗户边上站着,他出门的话,她可以在这里看见他的背影。
等了有一会儿,楼下铁门开了,姚尚君和启幸,还有他们的大儿子姚恣昊,一同出门了。姚尚君走在前面,启幸走在后面。姚尚君走出去两步,突然停住了。
方瑶心口一跳,赶忙将窗帘放下。
隔着窗帘,她没看到,他转过身来,朝着玻璃窗微微笑了。
等到方瑶再次拉开窗帘,门口已是空荡荡,那三个人已经不在了。
姚家上下,今天的焦点都在一件事上。
从方瑶下楼开始,客厅里的电视就被打开了,并且锁定新闻一台,全程直播今天选举的盛况。他们都不是政界的人,他们只是在看他们的亲人。
作为连续几任首席执行官,姚尚君自然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镜头也大多投在他身上。
繁复的选举,是从最小的职位开始,整整直播了一整天。至于首席执行官一职,那是要留到最后才公布的,公布之后就是庆贺晚宴。
那些被选出来的官员,很多名字方瑶都听过,也在姚尚君失踪的这一年给过她不少帮助。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可是,她想,总是已成定局了。
最后,宣布白天会议结束的时候,姚尚君率先站起来鼓掌,所有人跟在其后,俾睨天下的气势已昭然若揭。
姜筝在这个时候给方瑶挂来电话。
“喂喂喂,瑶瑶,看见了吗?姐夫好帅啊!天哪,那犀利的眼神,好酷!那大手掌拍的,不亏是我姐的男人!呜呜……帅毙了!”
方瑶接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回。
只听电话那头,杜朗充满哀怨的声音:“筝筝,我不帅吗?”
“不帅!”
再有就是一个模糊的背景声音:“杜朗,过来把汤给筝筝端过去……”
“啊哈……”姜筝痛苦的呻|吟,“不说了,我婆婆又让我喝汤!一天不知道要喝多少碗,我这一肚子水啊,我都快成水母了!”
电话“咯噔”一声挂上了,方瑶摇摇头放下。这里话筒还没放稳,电话就又响了。
“又怎么了?”方瑶以为还是姜筝,问也没问就说。
“呃,这个……请问是执行官府上吗?”
电话那头却是个陌生而恭谨的声音。
方瑶一愣,感觉太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是的,是姚公馆,请问您哪位?”
“您太客气了,这里是宴厅现场,我是姚执行官在政府的机要秘书,执行官现在比较忙,脱不开身。请问,可以让执行官太太接电话吗?”
“我,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方瑶握住话筒的手微微出汗。
“啊!真是冒犯了……太太,您能过来一趟吗?今晚的宴会,还是需要您出席一下。”
“可是,原先不是说,不用我去的吗?”方瑶疑惑。
“对,是临时改变的计划,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露个面。不会很辛苦的。”
对方都这么说了,方瑶没深想,既然是尚君的机要秘书总不会有错,“那,那好吧!”
“行,那我马上派人来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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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方瑶要出门,姚家上下又着实骚乱了一阵。
当时家里也没有个可以拿主意的,头脑清醒的,姚尚君、启幸、姚恣昊,三个人一个都不在,否则,方瑶接到的那一通电话,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骗过了全家?
所谓姚尚君的机要秘书,那是个什么东西?姚尚君的机要秘书,从来都只有一位,那就是启幸,无论是在哪一个方面。
车子到门口的时候,姚老夫人亲自将方瑶送上了车,因为担心,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这要小心、那要注意。
最后,老夫人甚至说,“哎呦,太不放心了,要不,瑶瑶,我跟你一起去吧!”
来接方瑶的人,穿着整齐的政府公职人员制服,端的是斯文有礼。
“老太太放心,这一接去,自然是安全的交到执行官手上,也不用太太走半步路,老太太您大可放心。”
方瑶也觉得姚老夫人有些夸张了,朝着婆婆使眼色:“妈,不要让人家难做。我没事的!”
姚老夫人纵使是有些不情愿,也不得不同意了。
转身的时候,挂起一阵风,直眯了她的眼。老太太捂着眼睛,“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儿,沙子眯了眼了。”
方瑶坐上车,对着驾驶座上的人笑笑:“从这里过去要多长时间?不会很晚吧?我事先也不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人挑挑眉笑了,“不麻烦,太太您可以闭着眼睛靠一会儿,还有些时间,执行官嘱咐了,要开的慢一点。”
方瑶点点头,心头升上来一股奇异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的笑容有些奇怪。彬彬有礼,却说不上来的高深莫测。
再这么一看,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车子开得很稳,一路摇摇晃晃,方瑶还真有点昏昏欲睡,慢慢的,她便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顾及看看身边睡着的人,带上蓝牙耳机,勾起唇角,拨了个号码,没一会儿号码通了。
“小姐,人已经在车上了,放心……失了催眠术,已经睡着了,就算不这样,您觉得,她还能是顾及的对手吗?”
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好……我现在出门,桑乔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和他商量。”
顾及点头答应了,切断了电话。
车子一路行驶着,足足两个小时。
车子停下时,方瑶还睡着。顾及走下车子,点燃了跟烟,在路边站了会儿。直到烟抽完,方瑶还没醒来。
顾及拧灭了烟,叹息着:“这女的体质太弱了吧?这么点浅浅的催眠术,睡了这么久?”
说着拉开车门,伸手在方瑶耳边举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方瑶身子一动,眼睑耸了耸,慢悠悠的睁开了眼。
顾及长舒一口气看着方瑶,扯出个大大的笑容,“太太,您总算醒了,要不要这么好睡?”
不同于刚才彬彬有礼的样子,方瑶即使是刚醒来,也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奇怪,这笑容,怎么好像不怀好意?
看方瑶这样,顾及突然收住了笑容,冷眼盯着方瑶喝到:“下车!”
方瑶身子一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及没什么耐心,转到方瑶那一侧,拉开车门,伸手将她拖了出来。
“你……”方瑶再单纯,这个时候也知道信错了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姚尚君的机要秘书派来的!
“你是什么人?”
“姚太太好差的记性啊!”
顾及摇摇头,将额前的长刘海伸手拂开,靠近方瑶,“看清楚了吗?好歹也是伺候了你有一段时间的,姚太太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啊!”方瑶捂住嘴巴,眼中惊恐之色盛满。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不是在牧家见过吗?他是牧子航的人!听见其他人叫过他,好像叫他做“顾及哥”!
这个人年纪轻轻的样子,但是做起事来心狠手辣!
顾及勾唇一笑,一双浓眉斜飞入鬓:“想起来了?姚太太……可惜,太迟了。”
尾音时,顾及突然一收笑容,阴鸷的目光剜向方瑶,直看得方瑶打了个冷战。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顾及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问的可笑,她的丈夫做了什么,她难道当真不知道?
顾及斜睨着问她,“姚太太有没有想过,牧良辰现在在哪里?”
牧良辰?为什么会问起这个人?她虽然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可是,也有从姜筝那里听说过,好像是在医院里发生了意外,葬礼都已经举行过了,这个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瞪我?你瞪着我干什么?告诉你,全天下,只有姚尚君吃你楚楚可怜装无辜那一套,可是在我这里,收起你这一套!”
顾及疾言厉色,周身散发着一股怨气,步步逼向方瑶。
方瑶拖着沉重的身子,小步小步往后退着。
突然间,顾及抬起手,扼住了方瑶的脖|颈,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方瑶,“在姚尚君眼里,只有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都不是命!知道吗?牧良辰不是意外身亡的,是被姚尚君害死的!
你掉下了山崖,生死不明,他就要牧良辰给你陪葬!
哈哈……听听听听,多感人肺腑!”
顾及手上一紧,方瑶呼吸一窒痛苦的皱紧了五官。
“觉得我心狠手辣吗?告诉你,夜夜睡在你身边的,才是匹狼,要论丧心病狂,这世上有谁敌得过‘炽君’!”
“呃!”方瑶眼珠子一瞪,竟是顾及又加重了力道。“不要……孩……孩……”
顾及垂眼看向方瑶的肚子,突然笑起来,“哈哈……我倒是忘记了,还有个孩子!这样更好,看来这次是我们赚了!”
顾及的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寸寸把方瑶逼近绝境。
呼吸仿佛在离她远去,而她脑子里想的是,尚君呢?顾及来了,尚君会不会有事?
实在撑不下去了,方瑶闭上眼,感觉末日已到。
突然的,脖|颈上的那股阻力猛然一抽,下一秒她便落入了一个怀里,新鲜的空气钻入肺里,眼泪立即夺眶而出。
“顾及,你干什么?牧良辰让你这么做的吗?”
桑乔把人抱在怀里,另一手握着枪指向顾及,口气并不好。
顾及看桑乔来了,知道这人是没法收拾了,只好无奈的耸耸肩,“乔哥别这么激动,不过就是开开玩笑,还能真把她怎么样吗?放心,您和大小|姐不开口,顾及知道分寸!”
桑乔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单手打开保险,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复又抓在手上,朝着他厉声喝道:“开玩笑?我朝你开一枪,再说是开玩笑,行不行?分寸?”
看一看方瑶脖|颈上的红痕,桑乔怒火无法压抑,食指扣动扳机,“嘭”的一声朝顾及开了一枪。
“我艹!你来真的?”
顾及一个蹲下,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单手伏地停稳,口里暴躁的吼着。
“哼!你要是再敢随意动她,你大可试试,看我是不是敢跟你来真的!”桑乔冷笑一声,收回枪不再看他。
刚才那一下,对两个身经百战的男人来说算不了什么,方瑶却是受了惊吓,本来就让顾及折腾的够呛,这一下,更是耗尽了体能。只见她两眼一闭,身子直直往下一坠,幸而有桑乔跪地将她接住。
电视上,正在直播着今天晚上的晚宴。
晚宴之前,自然是关于执行官当选的最后结果。
姚家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等待着台上元老的最后宣布,那一刻真是屏住了呼吸,都不带夸张的。
“姚尚君!”
当这个名字从主席台上的话筒里念出来,全场一片欢腾,姚家更是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电视里,姚尚君站了起来,单手搭在胸前,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在座的人一一鞠躬,那个样子,如果用姜筝的话来说,依旧是帅呆了。
姚老夫人这样的场景见多了,倒是没有其他人激动,她只是嘀咕了一句:“瑶瑶呢?怎么没看见瑶瑶?难道这个时候,人还没到?不应该啊!”
姚尚瑾在一旁搭腔:“许是在后面休息吧!等到宴会开始才会出来和人打招呼,我哥疼嫂子,舍不得她受累。”
姚老夫人想想也是,大概是这个样子。
选举之后的宴会,只直播表演之类的节目,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姚家人也都各自忙去了,只不过,今天他们都不会早睡的,姚尚君等人今天晚上是会回来的,对于姚家来说,这怎么也算是喜事一桩。
晚宴持续到凌晨,姚尚君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两点。
姚老夫人嘴里一直嘀咕着:“哎呦,这可怎么好?别人也就算了,关键是瑶瑶,都这么晚了,不知道她的身体受不受得了,这尚君也真是,也不知道让人把瑶瑶先送回来。”
“呵呵……兴许是高兴,兴许是太太自己不愿意回来。”王婶笑着打岔。
玄关门一开,姚老夫人忙站起来,“总算是回来了,王婶,快准备好汤水,瑶瑶要的。”
姚尚君进来了,启幸进来了,小孙子姚恣昊也进来了,可是……
姚老夫人觉得血压有点高,声音飘忽的问:“瑶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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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响,昏暗的灯光下,一道银色的亮光闪耀在方瑶脸上,明晃晃的照着她惨白的脸。
真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方瑶又一种必死无疑的觉悟,她本能的抬起手护着肚子,即使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这一举动,根本幼稚的可笑。
可是,谁能理解她这种作为母亲的心情?
刀子毫不留情的搭在她的颈间,逼近她的肌肤,一寸一厘,只要眼前的女人稍稍用力,就能立时切断她的动脉,结果了她的性命!
“不!”
出于对肚子里孩子的保护**,方瑶猛的抬起手来,徒手抓住女人的手,挣扎着想让她挪开几分。
“不要,我的孩子!”
女人手上动作顿了顿,反问到:“孩子?”随即大笑,“哈哈……在这个时候,你提什么孩子?是你怕死,还是真的这个孩子对你这么重要?真是可笑!想拿孩子当挡箭牌?
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不管是你,还是你肚子里这个东西,我今天一并都送上西天!”
这样凶残的女人,方瑶到现在,只见过一个,这个人,就是牧良辰,虽然眼前这个人带着面具,声音也嘶哑到无法辨认,可这感觉,太像牧良辰了。
“你!牧良辰!”
方瑶突然试探性的喊出这个名字,身前的人果然手上一顿,刀子在方瑶颈间闪动了一下,白皙的肌肤上立时划下一道血痕,血珠沿着血口子往下流淌,在脖|颈上蜿蜒出一道曲折的弧线。
随即,女人立即反应过来,扬起手来给了方瑶一巴掌!
这个一巴掌打的太过用力,直打的方瑶眼冒金星,脸颊立时火辣辣的疼,等到用手一摸,早已经肿了起来,血水更是沿着嘴角簌簌流下。
“牧良辰?你还好意思叫这个名字?”
牧良辰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方瑶另一边脸上,只这两巴掌,已打的方瑶面目全非!可见,她是有多么憎恨方瑶!
“很聪明啊!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多了,姚尚君都没想到的事情,你居然想到了?不过也难怪啊,他亲手设计害死我,毁我容,断了我的药,扯了我的氧气管!还亲眼看着我下葬!哈哈……”
牧良辰手里握着刀,这样张狂的笑,笑声狠戾而孤绝,却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刀子上还沾着方瑶的血,冰凉的又再次靠向方瑶,这一次,牧良辰反而不那么着急了,没有直接扎向方瑶。
也许,是因为方瑶猜出了她的身份,所以,她觉得这场游戏更有意思了,看着方瑶此刻的表情,她真的觉得太享受了。
“哈哈……”牧良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单手捂着肚子,笑的乐不可支。
她突然把刀子贴在方瑶的肚子上,一下一下轻轻的划过,斜睨向方瑶,问:“我改变主意了,你说,刀子从这里下去,你是不是更痛一点?不只是身体,心也痛的要麻痹过去吧?哈哈……”
方瑶摇头看着牧良辰,脑子里想着,这个女人疯了,完全疯了!
牧良辰霍地举起刀子,而后狠狠往下一扎!
“啊!”
方瑶没有学过任何防身术,平时练健身都很少做,然而……牧良辰落刀的那一刻,她却迅猛的抬起手就那么准确的抓住了刀子!
不过,不是刀柄,而是,尖利的刀锋!
掌心里钻心的疼痛随即传来,伴随着浓稠的红色的液体滴落而下,空气里弥散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的味道。
“你……”饶是见惯血雨腥风的牧良辰也被此刻方瑶的样子给震住了,谁会想到外表如此娇弱的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会做出这样叫人咂舌的举动?
“求你……别动我的孩子!”
方瑶脸色煞白,刚才那一举,已经耗尽了她的力量与勇气,现在她是连说话都困难了。
“嘭”!
房门被一脚踢开,桑乔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
桑乔二话不说,举着枪直接走像牧良辰,枪口直挺挺的逼上牧良辰太阳穴,长直的胳膊岿然不动。
“牧良辰,你这是干什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牧良辰虽然没有反抗,可她也断定桑乔绝对不敢开枪。她看了眼桑乔,抬起手来,极为轻蔑的叹息着,伸出两只将枪口挪开了。
“别跟我来这套,你要么有本事就开枪,不敢开枪就少跟我罗里吧嗦的!费劲!”
牧良辰看一眼方瑶,在看看桑乔,冷笑着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妇人之仁,最后还是会一无所获,你以为,这个女人,真的能舍下姚尚君跟你在一起?”
她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桑乔的脸颊,摇摇头,咂嘴到:“别做梦了,这个女人和姚尚君,就是秤和秤砣,懂吗?”
她这轻佻的举动,惹怒了桑乔,桑乔一反手,制住牧良辰的胳膊压在后背上。牧良辰怒极,破口大骂:“桑乔,别真以为我斗不过你!”
眼看着就要打斗起来,可桑乔不想和她在这里打,方瑶还在这里,她刚才已经受了很大的惊吓。
“出去!”
桑乔手一松,牧良辰向前一个趔趄,脸上的面具险些掉下来,她慌忙伸手扶住了,也不想再计较,匆忙冲出了房间。
“瑶瑶,你怎么样了?”
桑乔慌忙回头看方瑶,她已吓坏了,两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样真刀实枪的肉搏,血腥味充斥着鼻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瑶瑶!”
在桑乔的呼唤下,方瑶动了动眼珠,好像有点清醒了。
桑乔查看了方瑶的伤势,鲜血虽然吓人,但都只是伤着了皮肉没有伤及筋骨。他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取出消毒药水和绷带替方瑶简单处理了。
方瑶一直看着他动作,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桑乔和牧良辰是一伙儿的,即使他不会狠下心来要了她的命,可他也绝对没有怀着什么好心,想着上几次掳劫多是他出手,方瑶灰心的闭上眼,只觉得再无逃生希望!
伤口包好了,桑乔从柜子里又拿了双鞋子给方瑶换上。
方瑶低头看他,露出疑惑的目光。
“你?”
桑乔抬头看她,脸上挂着包含歉疚的笑,“我知道,我在你这里信用透支,你并不相信我,我也承认,我一直想要得到你,从在东帝汶见到你的那一次,就想要得到你……
可是,我桑乔也是个人,也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的。
这次是我失策了,不该和牧良辰这样狠毒的女人合作,害你这样,受苦。”
桑乔站起来,想要抚摸她被打肿的脸颊,可方瑶在他抬起手时就已经抗拒的偏过了脸。她现在不相信这个人,一点也不相信。
看看悬空的手,桑乔苦涩的笑了。
“走吧,起来,我们现在就走。牧良辰才来闹过,不会料到我会立刻带你走,而且现在正是晚上,走起来方便。”
桑乔朝着方瑶伸出手,方瑶看向他,没有动作,似乎是在考虑他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走吧,就算我是骗你,也不能比你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至少,我是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的。”
桑乔叹息着,看来她对他的好印象是完全没有了啊!想起以前,他好歹也曾为她……但是,都不管用了。
方瑶捂着肚子,手上、脸上的疼痛还都那么分明,但都不及肚子里的孩子来的重要。于是,她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好。我跟你走。”
夜色下,桑乔拉着方瑶跳窗而下,从后门悄然逃出。
这里的兄弟大都是桑乔的人,牧良辰的人都被困在c城,只带了顾及等几个心腹来了。看这情形,姚尚君显然恨牧子航恨的厉害。
所以,离开这里并不算的上困难。
“瑶瑶,从这里开始是山路,要用走的,车子都开不上来,你可以吗?要不,我抱你下去吧?”
桑乔指着下山的路,不是他危言耸听,这条路确实不好走。
方瑶忍着痛,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
她不是逞强,她现在这个身子,要让人抱着也实在不方便,小心一点,慢点走的话,可能更加不会拖累人。
桑乔只好扶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一边走,一边鼓励她:“没事,牵着我的手,不用害怕,到了山下就好了,山下有车子在接,我让人直接送你回姚家。”
听到“姚家”,方瑶不可置信的看着桑乔,是他联合人将她抓到这里来的,会好心将他放走?
桑乔明白她的意思,轻笑着说:“你别这么看我,我是把人借给牧良辰了,可是,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我说了,我只是想要得到你,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方瑶不自然的别过脸,再不说话,跟着桑乔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知道,心里并不是不感激的。
眼看着快要到山下,桑乔面露出喜色,指着山脚说:“看见了吗?车子在那儿等着呢,我们再走快两步。”
话音刚落,身后“嘭”的一声响,两旁的树叶受到一股强烈的震荡,叶子纷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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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
方瑶下意识抓紧桑乔的手,紧张的看向他,“怎么办?是牧良辰追来了!”
桑乔紧握方瑶的手,陷入沉思,歹毒的女人,果然没人能和牧良辰相比,想当年她能为了得到姚尚君亲手毁了他,如今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不能拖延了,牧良辰脚程快,抢既然已经射到这里,看射程,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追上来了。
桑乔看了看方瑶,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将她抱了起来,“对不起,知道你不喜欢,可是,我抱着你,还能快一些。”
这一次方瑶没再抗拒,牧良辰追来这一消息已经让她没了主意。
“啊,啊……”
桑乔抱着方瑶一路狂奔,粗喘着气,亦是跑的满头大汗。不过幸而,没剩下多少路程,已经到了路边。
“到了!”
桑乔打开车门将颜颜放进车内,两个人刚坐稳,山脚下牧良辰带着顾及已经追了过来。
“桑乔,你这是要干什么?把方瑶教出来!她不是你抓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这时候,桑乔哪里能跟他们啰嗦这么些东西?
踩离合挂档,再不看尾随在身后的人,架着车子而去。牧良辰见状,一着急,举起枪就对着车子射击。
“趴下!!”桑乔朝着方瑶一声厉吼,他到不是怕自己出事,他这样着急,也只是害怕方瑶会有个意外。
方瑶听话的将身子往座椅下滑了滑,耳边的枪声却还没有停歇。
顾及走到牧良辰身边报告:“大小|姐,车胎气全被放了,桑乔这小子,早就有准备!”
牧良辰一听,更是恼怒,朝着桑乔的车子一阵狂奔,手里的抢也一直没有停止射击。
然而人的两条腿又怎么能和车子的四个轮子比?牧良辰体能再好,也终于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看着远去的车尾,牧良辰睚眦欲裂,举枪朝天上空发特一枪。
顾及追了上来,扶住她,“大小|姐,你没事吧!我们再想办法,一定会让姚尚君妻离子散!”
“哼,桑乔还真是天真,他以为救了方瑶,姚尚君就能放过他?姚尚君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别人对他有一点不好,他都必然百倍千倍讨回来!”
而在远去的车内,桑乔脸色一变,肩甲那里一阵尖锐的疼痛,可因为有方瑶在,他只皱了皱眉,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闷哼。
“啊……”
身边的方瑶却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神情,只是片刻,虚汗已经湿了她的双鬓。
“怎么了?瑶瑶?”桑乔慌了,瑶瑶这样捂着肚子,只怕不太好。
方瑶的表情却越来越痛苦,扶住肚子,痛苦的歪着身子。“肚子,肚子疼,桑乔,孩子……送我去医院……啊……”
方瑶没法告诉桑乔,她的那里已经潮湿了,不知道是羊水还是血,肚子一阵阵紧,她是生过孩子的,所以她很清楚,大事不妙!孩子才七个月!
“好,好,去医院,坚持住!”
脚下油门一踩,桑乔加足了马力,驶向最近的医院。
这里地处偏僻,最近的医院,条件并不怎么好,可这个时候,也容不得桑乔挑三拣四了。
他把方瑶从车子里抱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双|腿上沾满了液体,也有血丝!
方瑶开始还有力气挣扎,此刻靠在他怀里已经要虚脱了。
“瑶瑶,坚持住,到了,马上就好了!”
桑乔抱着方瑶冲进医院急诊大门,急诊室里冷冷清清,值夜班的护士们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医生,医生呢?快来救人啊!”
“啊!这是怎么了?”护士很快从迷糊状态清醒过来,招呼着身边的同事说,“快,去喊童医生起来,快!”
护士把桑乔让进了抢救室,给方瑶做了简单的处理,担忧的说,“只怕不太好,羊水破了!”
桑乔红着眼吼护士,“她流血了!”
护士点头,“月份对不上,可见红了,最糟糕的是羊水破了。”
桑乔听不懂,但至少明白,护士的意思是很危急。
“医生呢?医生呢?你总是在那里擦擦擦,有什么用?赶快给她治,想办法啊!”
正说着,抢救室的感应门开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上下的男医生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啊哟,困死我了,病人在哪里?”
医生显然连眼睛都没睁开,迷糊的语调立即引来桑乔的不满。
“我艹!你是什么医生?”桑乔一把揪住那医生的衣领,一副要将他掐死的表情。
谁知道那医生根本不在乎,即使被人揪住了衣领,也没有任何不耐烦,更别说反抗了。
“哎呀,不让我看吗?那也行,正好,回去接着睡。”说着,这医生转身就要走。
“你!”
“童医生!”
桑乔和护士齐齐出声,桑乔是被他惊住了,护士是了解他的性子。
“好了好了,都别这么激动,开玩笑,开玩笑。”
医生这话才一说完,就看到桑乔举起了拳头,护士也在一边朝她翻白眼。
可那医生完全不把桑乔看在眼里,直扭过头问护士,“产妇什么情况,宫口查了吗?”
其实,他在路上已经问过前去通知他的护士,基本情况已经有了了解了,至于他刚才那副样子,那是性格使然,改是改不掉的。
医生走到方瑶身边,查看了她的情况,皱起眉问桑乔:“病人有基础疾病吧?”
桑乔点点头,“有哮喘,心脏也有点不好。”
“果然。”医生说了这两个字就没再说话了,挥挥手对护士说,“家属可以让他先出去了……通知手术室,准备急诊手术,还有,通知血库备血,联系一下重症监护室和新生儿监护室,患者不一定能下手术台,就算下了手术台,恐怕情况也不一定好。”
护士听他说了这么一长串,头有些晕,这个时候,他倒是着急了,对着护士一吼,“还不快去,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医生护士都忙碌起来,桑乔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只是刚才医生的话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虽然先前就知道方瑶怀孕有危险,可现在亲耳听医生这么说,桑乔更是懊悔的不行,怎么会选择和牧良辰那样的女人合作?
如果不是牧良辰,方瑶此刻就应该在家里接受着精心的照料,姚尚君一定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于性命堪忧的困境中。
“监护仪,麻醉师,麻烦注意麻醉效果。”
深夜的手术室,只有值班医生和麻醉师,童橙一个人做手术,还是一例重症患者,脾气自然要焦躁些,惹得麻醉师和小护士都觉得奇怪,一向性格温和的童医生这是怎么了?
破宫产手术时间并不长,也不复杂。幸而孩子已经满七个月,存活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母体羊水早破,取出来的时候,吸了羊水,呼吸有点不畅,做过紧急处理便立即送往nicu了。
至于产妇,毫无意外产后大出血。
当时手术室的情况是一片混乱,人手不够,麻醉师也披挂上阵,拼的就是速度。
最后,等把病情稳定住,两人都瘫坐在了地上,童橙累的直喘气,“哎呦,这可是折了寿了。”
“累死我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麻醉师一样感慨。
两人相视一笑,疲倦而满足。
方瑶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等到童橙从手术室出来,又被护士叫住了。
“哎哟,姐姐们,我累死了,能让我消停一会儿不?”
童橙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护士里有年长的,凑到他跟前说,“童医生,这个事儿,你可得拿主意。”
“拿什么主意?”
“就是你刚才手术的那个产妇,家属也没有一个,我们没法交待啊!”
童橙一愣,没有家属?怎么可能,“她爱人刚才不是在呢吗?”
护士不高兴的说,“什么爱人,不知道是不是肇事者,刚来时还挺焦急的,这会儿完全没了人影了。估计是跑了!”
童橙头大了,靠!不是家属刚才那么冲他吼?还以为他是担心老婆孩子都没跟他计较!
眼下的问题是,那个产妇该怎么处理?家属跑了,那也就意味着医药费没着落了!
这个事情明天一大早主任和护士长都会知道,那还不得给他们批评死?
“行了,我来担着。”
看着护士妹妹们一脸的忧愁,童橙可舍不得了,只好大手一挥,承担了。
而这个时候,桑乔却去了哪里?
他当然不是放下方瑶不管了,而是他在进入医院后不久,就接到属下的信息,说是牧良辰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还在继续追。
当时桑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牧良辰找到这里,牧良辰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方瑶正在手术,而他也同样深受重伤,为了引开牧良辰桑乔不得不再次以身犯险,他不怕危险,只是希望能留着这条命,回来接方瑶安全回到k市。
而那个时候,桑乔没想到,等他回来,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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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童橙这是第几次被护士长提着耳朵问怎么办了?次数多的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可这问题吧,也不是被护士长多问两次就能解决的是不是?
看童橙装傻充愣,护士长不高兴了,“告诉你啊,童橙,这个病人可是你收的,现在在我们科,那病情已经好了,就得转走,又没个家属,总是放在医院算是怎么回事?人是你弄来的,总之,你得想办法,我不管。”
童橙被护士长叨扰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既然这样,我看看去,成了吧?”
这么一个联系不上家属的病人,纵使医院再有同情心也得用完了,童橙深知,大家也是急了。
进了方瑶所在的病房,她正在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呆楞楞的看着窗外。
童橙看一眼她的背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其实,方瑶刚醒来的时候,情况不是这样的,只是显得有些虚弱,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
护士也告诉她孩子手术生下了,但是因为月份太小,出生情况有点不好,所以暂时要在重症监护室待着。
一直到这里,都是挺符合剧情发展的,接下来就该护士发扬天使精神,把她的家人问出来,好负担一下她本人和孩子的住院费用了。
可是谁知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就会发生那么巧的一件事,接到新生儿室的电话,说是孩子突然出现了继发性呼吸困难,正在抢救,让通知它的家属呢!
这家属,指的可不就是方瑶吗?新生儿室哪里料到,孩子的家里会是这么个情况?
反正是时机各种不凑巧,于是就造成了——当时自己身体还很虚弱的方瑶掀开被子直冲新生儿室的盛况啊!
……孩子,终究没抢救过来。
方瑶当时就疯了,这种情况,她一个刚生产过的母亲,怎么接受的了?
但她体力不支,闹倒是没有怎么闹,只是一下子病来如山倒,可忙坏了医生护士,要命的是,联系不上她的家属,医生护士这回真是无私奉献了。
等到方瑶再次醒过来,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其他方面不知道,最明显的一点是,她再也不开口说话了。无论什么人跟她说什么,她都不做声。
针对她这种情况,医院里请过精神科来会诊,以为她是不愿意开口。
精神科医生开诊查过了,的确是她不愿意开口。不过,不是意识上主动的不愿意开口,而是……因为巨大刺激导致的,神经系统功能紊乱,而无法开口。
“根据病人的情况,她以前应当也有过类似的精神情况。”
这医生了算是慧眼如炬,方瑶的确有过这方面的精神问题,就是在东帝汶那一年,郑丽娜在她面前被人轮|jian自杀。
医生又说,“那个时候只怕也是受了刺激好的,没有经过系统治疗。所以,病人再次发病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童橙在一旁听的头疼,精神科他不太懂,直接问到,“你这意思是她成了个疯子?”
同事失笑,“有这么安静的疯子吗?她只是心里有些障碍,可能存在沟通上的问题,但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或是疯狂的举动。”
不管同事怎么解释,童橙还是觉得头疼,这病人是自己收的,所谓首诊负责制,他就得一直将方瑶负责到她出院为止。
童橙也算是尽心尽力了,顶着科主任、护士长和各位同事“异样”的眼光,可费心了。
只是现在,方瑶的病已经完全康复,至于心里问题,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童橙一个医生,总不能老把她放在这里,医院的病床总是要周转的。
而且眼下有一个关键的问题,他马上就要离开这家医院了,所以护士长才会那样催他赶紧想办法。
“哎!”童橙长叹一口气,他能有什么办法?
“方瑶。”
童橙试着叫方瑶的名字,可方瑶坐在那里,没一点反应,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童橙耐着性子,走到她身边坐下,“那个……你不能说话,会写吗?”
方瑶有了反应,抬起头来看向他。
“呵呵……会写是不是?”
童橙乐了,早知道原来可以这样沟通啊!
然后,他很兴奋的问,“家里人呢?写下来,我帮你通知他。”
方瑶盯着童橙看了半天,童橙反应过来,看他这脑子,没有纸笔怎么写?
“等我,马上。”
于是,童橙风一样刮走了,又风一样刮回来了。
他把从护士站拿来的纸笔递给方瑶,“写吧!”
我们的童医生啊,当时的心情,是灰常雀跃的,他这么机智,他原来怎么就不知道腻?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方瑶还在纸上写,两分钟过去了,她还在纸上写……童医生捉急了,写个名字和电话,要不要时间这么久啊!
大概有十分钟到十五分钟那么久,久到童医生都要打瞌睡了,方瑶终于停笔了。
童医生揉揉眼睛,咩关系,只要结果出来了,多等一会儿有什么呢?
“写好了?”童医生扬着笑脸,接过方瑶手里的纸,心里在想,她写了这么久,难道家族背景非常强大,所以,住址电话什么的,都特别长,兴许她的丈夫是个外国人,名字什么的也特别长!
可是,当童医生看到纸上的内容时,脸色顿时黑了。
“我艹!”
童医生发誓,他是个单纯的好医生,这样子爆粗口,真不是他的本意!
但是,这个方瑶,是故意气她的吧?
没事在纸上画这么个大帅哥干什么?工笔画、人物素描?会画画很了不起吗?(方瑶学时装设计,绘画是必修课)
童橙抓狂的想把画撕了,这个画上的人,一看就是虚构出来的,哪里有真人会帅成这个样子?童医生我就很帅了,也没有帅的这么没天理啊!
所以,方瑶绝对是逗他的!只是……她大概也不是故意的,童医生非常懊恼的得出这个答案。
一无所获的从病房退出来,童橙遭到了护士妹妹们的围攻,“怎么样,童医生,问出结果来了吗?刚才看你那么高兴的样子,看来这次大功告成了?”
好脾气的童医生再次炸毛了,“大功告成个毛毛虫!明天就给她联系精神病院,一刻都不许耽误!”
炸毛的童医生不知道,方瑶没有耍他,她画的真的是脑子里她记得的唯一的家人——那是姚尚君原来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护士们果然按照童橙的指示联系了精神病院。
同事们听说了以后,纷纷谴责他,“童医生你这样可不厚道,人家不是疯了,只是心理有短暂障碍,你把人往火坑里送,你简直‘丧心病狂’!”
被这么骂时,童橙还在吃油条喝豆浆呢!这真是六月下雪——比窦娥都冤!
昨天是一时生气,现在想想也是,把人家一好好的女孩送到精神病院是有点不厚道,虽然说精神病国家给掏钱治,可他是那庸俗的人吗?
所以,这个议题只得作罢。
他这么一作罢,护士妹妹们又不放过他了!简单来说,谁愿意没事伺候人啊,又不是病人,还得照顾饮食起居,还不带教住院费的。
童医生急了,“你们真是没有同情心。”
“你有,你带回家养啊!”
被反驳的无话可说。
童橙眼下正愁一件事呢,家里是硬逼着他回去了,在医院里也待不了几天了——方瑶这件事得立马解决掉!
可是吧,事情偏偏就是那么的凑巧。
童橙父母因为童橙迟迟不肯回家,以为他还在因为当年赶他出家门的事情而别扭,于是乎,俩老人追上门来了。
“童橙呢?”童爸爸声音洪亮,气势如虹啊!
护士妹妹们完全被秒杀,“呃,他最近因为一个女人,真的是愁死了。”
“女人?”
这一次是童爸爸和童妈妈异口同声。
“不是您二位……”护士妹妹立即意识到,她们说错话了!是事实,可不是那个事实!
“哎哟。”童妈妈一拍大腿,笑了,又哭了,“是什么女孩儿,不用说了,童橙喜欢的女孩,一定是非常优秀!”
童爸爸更是喜笑颜开,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各位可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二老这么高兴,就算是儿子找儿媳妇,那也不用那么高兴吧?
但是,要知道,童医生一直有个秘密,那就是……他不喜欢女人!
这个秘密太惊天了,所以,医院里咩有人知道。
童医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父母赶出家门的,童爸爸童妈妈这两年实在想儿子,所以准备妥协了。谁知道,到了儿子这里,竟然会听到这样的好消息。现在这个女人是谁重要吗?不重要。这女人漂不漂亮,人好不好,家里什么情况,有没有学问,长不长智齿,有没有痔疮,重要吗?必须的,通通不重要!
——因为,她是个女的!
童爸爸童妈妈冲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儿子在含情脉脉的看着一女的,手还捏着人家下颌。(童医生想说,手里还举着电筒,查体呢,好不好?)
“儿子……”童妈妈觉得,自己儿子这样,实在是太不可爱了,太不含蓄了。
童爸爸哈哈大笑,“儿子,怎么不早说,一起,一起回家去,这不是好事吗?”
童橙嘴巴开了又合,这绝逼是误会啊,可是……他那会儿脑子短路了,没有拒绝,甚至飞速的在脑子里想,也许这对他和方瑶,都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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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
车子开的好好的,姚尚君突然一声大吼,把司机和启幸都吓了一跳。
司机一个猛刹车,车子内所有的人都在座椅上弹开了。
启幸扶住靠背转过身去看姚尚君,“大哥,怎么了?”
姚尚君指着车窗外,脸色大变,讶然之色难掩。
启幸抻着脑袋往外看,视线落在路边。
临街的路边,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因为开在医院前面,卖的是一些鲜花水果。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在店门口忙碌的身影,形容娇小,长相甜美出众。
她身上系了件围裙,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正将包装好的花束递给客人。
客人大概是在问她多少钱,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怎么说话。
伸手在客人面前比划着,着实费了些工夫。但因为她一直面带着微笑,所以并没有惹来客人的不满。
送走了客人,她把收来的钱放在口袋里,转身往里面走。
启幸看的明白,也知道这个人是李可。
前一阵子,姚尚君放话将她放了,还出钱给她开了家店,至于她想做什么随她的意思。
说是放了她,其实监视她的人从来没撤回来过,原因是想从她这里看看,能不能得到些线索。
然而,没有,一天两天,没有任何消息,这个李可,平凡的和普通人无异,至于她的家人,就更没有可打探的价值。
尽管这样,当批启幸问要不要将兄弟们撤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同意。
“大哥,不走吗?”启幸小声问着姚尚君,司机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姚尚君知道自己失态了,认错了……竟然又将别人认做了瑶瑶。小笨蛋要是知道了,一定又会噘着嘴生气,然后哭闹着不肯跟他回家,各种折磨他!
现在想想,瑶瑶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指着他骂的样子也非常的讨喜。
头疼的厉害……姚尚君抬手揉揉太阳穴,“走吧……”
童橙的诊所,今天开张。
因为童家在这一带有很好的口碑,加上童橙为人又温和、谦虚,所以,他的诊所在没开张的时候就已经名声在外了。
来捧场开张的人不少,左领右舍差不多都出来了。诊所门前排了一排的花篮。
童爸爸、童妈妈非常高兴,看着儿子终于回到身边,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又已经改邪归正……心里舒坦啊!
说到改邪归正,童妈妈从进了诊所开始,眼睛就一直往诊所里那几个护士身上瞟。
哎呀……看着多聪明伶俐的姑娘,虽然说长相是不如儿子带回来这个,可是好歹不是个傻子啊!
又是做护士,和儿子多有话题聊啊!
童妈妈真是越想越觉得合适。
童妈妈心里这么盘算的时候,儿子童橙可没给她这个面子。
由于店里人太多,方瑶未免就有些紧张,但凡有个人往她身边靠近,她就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两步,到了最后,愣是把自己逼到墙角去了。
墙角那里有个水池,方瑶再往后退,就要撞上了。
童橙快走两步,走到她身边,她还在往后退,他赶忙伸出手来挡在她腰后托了她一把。
眼看着就要撞上,就在童橙这一掌下化解了。
方瑶抬起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珠子看着他直转悠,有点害怕,还有点紧张。
“小心点,一直往后退,你这是打算退到哪里去?掉进水池里怎么办?想学忍者神龟,钻下水道吗?”
童橙托住方瑶,和她来玩笑。
方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童橙很少见到方瑶笑,没想到,她笑起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她本来就很好看了,这么一笑起来,真应了句话——
怎么说来着?
天地为之黯然失色?还是,顿觉蓬荜生辉?原谅童医生是个理科生,词藻这方面,真的有点力不从心。
童橙和方瑶现在的关系,比之前近了。方瑶对他也比对别人依赖。
两个人好像从之前单纯的医生、患者关系,逐渐变成了朋友,平常也可以开一些简单的方瑶能明白的玩笑了。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方瑶看来,童橙这个人,是个善良的医生,即使被家里人误会,可是为了照顾她,却没有对家里人说破。
童妈妈四下里找儿子,探着脑袋一看,儿子正搂着那个傻姑娘傻笑呢!
做母亲的,这一刻心情是微妙难以形容的。
童爸爸走过来拍拍老伴的肩膀,安慰到:“算了吧,就这样,挺好,本来男人你都能接受了,更何况这次是个女孩?我们身体都还好,且能照顾她一段时间,兴许,就治好了呢?”
童妈妈点点头,叹息到,“我也没说什么,这女孩挺好的,乖巧又懂事。”
接着一扫刚才低落的情绪,一拍大|腿说,“不用再耽误了,我看哪,事情就这么办了,早点给他们把日子定下来,现在不是已经都住在我们家了!”
嘿,瞧童妈妈这急性子!
诊所头一天开张,看热闹的不少,病人却不是很多。
童橙于是拉着方瑶在诊所里参观,方瑶走着走着,指着一面空白的墙壁,对他兴奋的比划着手势。
童橙看了半天,明白她的意思了,现在她的意思,他十之**都能理解透彻。
所以说掌握一门外语,是件多么高大上的事!(请问童医生,自创的手指比划,也能算是门外语吗?)
我们的童医生有些头疼,指指雪白的墙壁,再指指方瑶,“你不是要告诉我,你要把你的画挂到这里吧?”
方瑶拼命点着头,很肯定的样子。
“呃……”童医生犹豫了,退缩了,他才不要满墙都挂着一个帅哥的画像!
看出童橙好像不乐意,方瑶有点不高兴,可她不敢说,只是懊丧的低下头去。
童橙顿时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呃……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啊!你能不能画点风景啊,山水啊挂在这里……”英俊帅哥神马的,还是同一个人,真的太不合适了!
事实证明,方瑶很好哄!听他这么一说,立即点了点头,还跑到墙壁下兴奋的比划着。
有那么一瞬,童橙想,若能让她这么快乐,那么,就算是挂英俊帅哥的画像,也不是绝对不可以。
方瑶的速度很快,没过两天,出自她手的几副山水风景画就挂在了童橙诊所的墙上。
她画画的水平算不上顶尖,但灵秀生动,普通人眼里,算是很不错了。
仔细看的话,每副画的右下角,都有她的亲笔落款,正是她的英文名字:yoyo。
结束一天的工作,姚尚君从政府楼里出来,今天就只有他和司机,启幸下午在公司处理业务,没有跟着他一起来。
司机发动了车子,也没问去哪儿,直接就往姚家开,这段日子以来,姚尚君不参加任何应酬,工作完就直接回家,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
车子一路开,姚尚君疲倦的躺在靠背上,觉得真是累啊!
以往这样的日子,几十年都过来了,从来也没过现在的疲倦感。
瑶瑶不在身边,到底是不一样。
正是下班的点,车流量大,有些堵,姚尚君靠在靠背上,并没所谓,反正他不赶时间。
抬头无意识的看看窗外,刚好又看到李可开的那家水果花店。
李可依旧穿着那件围裙,正在往店面里搬着花束,时间不早了,大概是要关店门的意思。
视线里突然出现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二话不说推开了店门走了进去。
姚尚君眼皮一跳,心到不妙。
他坐直了身子往里面看,隔着一条街,透过玻璃门,不知道那些人对李可说了什么,李可正手忙脚乱的比划着,脸上露出惊慌恐惧的神色。
姚尚君心头一跳,这个样子……真是像极了瑶瑶!
等到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跨着大步子跑向街对面那间小店。
门上风铃一阵响,姚尚君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二话不说,直接挡在了李可身前。“几位什么事?”
他身上冰冷的气场迅速在不足十平的小店里扩散开,那几个来滋事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有靠山,而且看起来很……不对啊,这不是,执行官!
几位哪里还敢有意见?立即点头哈腰,退着身子往后一溜烟跑没了影。
姚尚君刚想说话,发现自己的西服外套腰身两侧那里被紧紧拽住了。
——刚才,应该是吓坏了。
姚尚君放轻了动作,将西服从她手里挣脱,小声安慰到,“没事了,那些人都走了,而且,今天我来过了,相信他们以后也不敢来了。”
李可束手站在那里,惊魂未定,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眼睛里湿润润的,好像含着眼泪。
姚尚君心念一动,没有告辞转身就往外走。
“呃,水,喝水!”
李可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姚尚君摇摇头,“不必了!”
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晚上六七点,已是夏末,暑意已不重,姚尚君却觉得一阵燥热。
他一把扯开颈间的领带,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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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一些事情,发生了一次,就有可能发生第二次。
姚尚君第二次到李可的店里,依旧是下班时间。那天,他喝了点酒,不是什么应酬难以推脱,只是单纯的觉得气闷,所以,自己喝了点酒。
酒精里,总有麻醉人的成分,这种麻醉成分不至于使姚尚君犯罪,但却能够给他一个勇气,一个足够合适的理由,做他想做的事。
那天,姚尚君没有带着启幸,甚至是司机,也被他打发回家了。
他虽然喝了点酒,但是,状态连微醺也算不上,只是说话的时候嘴里会冒出淡淡的酒气,并不觉得冲天,反而有股香气。
姚尚君自己开着车子停在李可店门口对面的街上,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隔着车窗,隔着一条街,往店里面看。
今天店里还有点忙,都这个点了,李可还没有把放在外面的花收进去的意思。
看来还得在这里等一会儿了。
姚尚君从储物盒里摸出只烟来,正要点燃,想起方瑶撅着嘴不许他抽烟的样子,笑了笑,心想,谁让你这么不乖,老是把自己弄丢?想要管我,那你也得回来管。
于是,华丽丽的将手里的烟点燃了。
烟草这东西和酒精一样,虽然不是好东西,却能莫名降低人的焦躁感。隔着升腾的雾气,姚尚君眯眼看着街对面。
李可忙碌的纤细身影,抬起手来擦汗的样子,微张着唇瓣叹息的样子,还有踮起脚够架子上东西的样子……像啊,竟然这么像,还不只是单纯的长的象,神态都这样像!
姚尚君掐灭手里的烟,狭长的眼中迷离着危险迫人的光芒,手上一紧,已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依旧是昂扬的姿态,上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往店门前一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看着李可忙碌的背影。
这会儿店里人少了,李可收拾好里面,走了出来想把外面的花束搬进去,谁知道迎头就撞上了姚尚君。
那股茫然受惊的样子,引得姚尚君唇角一勾,迅疾伸出手来扶住她的手肘。
李可站在那里,十指在胸前交叉不安的扭动着,一时间,两个人面对面而站,谁都没有说话,狭窄的花店门口,人流量不多,却显得有些拥挤。
还是姚尚君先开的口,他抬手指指门口的花束,问到:“是要把这些搬进去吗?”
李可微微愣了愣,没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而姚尚君不等她回答,已经弯下身子,伸手去搬那些花束了。
“干嘛傻站着?把门给我开开啊!”
姚尚君看李可呆站着挡在门口,朝她笑了笑。
李可一怔,这种笑容——他很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叫着她“瑶瑶”的时候,他才这样对她笑,成天只要看见他,他必然这样对着她笑!
“嗯。”李可脸颊一热,慌忙闪开身子,将姚尚君让进去。
几番下来,姚尚君的giioarmani西服上沾上了些泥土和水渍,这并不影响他本身的形象,倒是显得他更加随和了。
李可张了张嘴,想了想,从柜子底下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擦擦……”
“……谢谢。”姚尚君接过毛巾,随意在身上掸了两下。
李可还在柜台上忙碌,大概还要把账目对一对,低着头认真的样子,看上去专注而小心。
姚尚君一皱眉,抬手捂住肚子。
“呃……”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声,不大不小,既隐忍,又足够李可听的清楚。
果然,李可立即抬起头来看向他,沙哑的声音询问着他:“怎么了?不、不舒服?”
姚尚君看着她关切的样子,点点头,面容有一丝无奈,“好像喝的有点多,胃有点痉挛,不太舒服,能给我杯热水吗?”
李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从柜台里走出来,拿起钱包,对他说:“你等等。”
说完转身出去了,留下姚尚君一个人。
姚尚君脸上才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现在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总之很微妙。
没过多会儿,店门被推开了,李可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只杯子。
李可显然是跑出去,又跑回来的,气息有些喘,额上还冒出了些细汗。她快步走到姚尚君面前,手上拿着只茶餐厅的外带纸杯子。
姚尚君低头看她,她把那只杯子举到他面前,小声说:“喝这个吧!”
姚尚君接过杯子闻了闻,有淡淡的奶香飘散开。她跑出去,是为了买这个?
“谢谢。”姚尚君毫不吝啬的对着她笑了,那笑容更多了几分亲切。
他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然而,李可还没完呢!李可又从柜子里掏出一只电热水袋,插电烧热了,走过来递给姚尚君。
姚尚君看着那只热水袋,不知道接好呢,还是不接好。
李可以为他不会用,低头解开他的西服外套,一边解一边说:“对不起,我帮你放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通常在姚尚君面前,李可一会儿工夫说的话,要比她一整天对外人说的话都要多。
西服外套被解开了,李可把热水袋贴在姚尚君的胃上,轻笑着看了看他。这一看,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看,顿时红了脸,慌忙站起身走开了。
牛奶有点腥,一看就是便宜的小店里买来的,姚尚君从来没有喝过这样未经处理的东西,心里很是抗拒,人家一片好意,他只好低下头硬逼着自己喝了两口。
只是这胃上的热水袋,真让他倍感烦躁,快要被烫死了!
看了看李可,她好像也收拾完了,正坐在那里,也不敢往他这边看。
“那个……你好了吗?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姚尚君起身把牛奶和热水袋都放下,这两样东西对他毫无帮助,只会让他觉得更加不舒服。
“啊!”李可小小的讶异了一下,指着姚尚君问,“你……不要紧吗?我自己,可以……”
没等她说完,姚尚君已经替她打开了店门,回过头来看她:“走吧。”
李可住的地方,不算是很近,这一片小区,算不上顶级高档,但在普通百姓中,算是很不错了,来这里的人,都应该有一定的家底。
以李可家的情况,想要住这样的公寓自然不可能。
这还是后来,因为姚尚君的吩咐,说要好生安顿他,手下们揣测上司的意思,选了这么一处既不廉价,又算不上豪奢的居民宅。
姚尚君自然是第一次来这里。
七八点钟,小区一片灯火,亮堂堂,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都透着亮光,看上去很是温馨。姚尚君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就收紧了——如果不是那些混蛋,他的家,此刻也应该是这样一番景象!
车子在李可家门前停下,里面也是一片灯火。想来,李可的父母早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女儿了。
姚尚君替李可打开车门,“进去吧!”
李可点点头往里走,过了会儿又转过身来看着他,像是有话对他说,但终究没有开口。
倒是姚尚君,看着她笑了,挥挥手示意她进去,“进去吧,谢谢你的牛奶和热水袋。”
这话说的,李可立即又有点不好意思了,一扭头跨进了门里。
她人才一进去,姚尚君脸上的笑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冷漠和广阔无边的寒意。
耳边传来住户里传来的笑声,姚尚君捂住肚子,还真有点不太舒服了,难道是真喝多了?
开着车沿原路返回,刚才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下子放慢了速度,姚尚君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家规模不小的诊所。
胃里真有点难捱,姚尚君把车子停在路边,准备到诊所里打一针。
走进诊所一看,各种设备、设施,倒是齐全的很,医生和护士也都在忙碌着,没有懈怠的迹象。
看到他进来,立即有护士上来接待他。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护士素质很好,没有一上来就问人得了什么病。
“我……胃疼。想打一针。”
护士答应着,把他带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没有草率的给姚尚君开药,仔细询问了病史,确定他是饮酒后引起的胃部痉挛,这才开了处方,让护士去药方拿药准备注射。
在等药的时间里,医生还在劝着姚尚君:“酒要少喝,我看你好像有长期饮酒的习惯……”
医生“霹雳巴拉”说了一长串,姚尚君一个字没听进去,反而有点不耐烦,于是站起身来,往长廊上走,顺带欣赏长廊上的画——好过听白面医生唠叨。
姚尚君虽然不会画,但像他这种出身的,即使不会也要懂,这墙上的画虽然是画的不错,但绝对不是什么名家之笔。
画的是一些风景,挂在这里,看上去很宁静,很适合诊所的整体环境。
姚尚君眯了眼,总觉得这些画,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姚尚君……过来打针了!”
护士拿好了药,正在那里喊着他的名字。
姚尚君答应了,转身走了,这么匆匆一瞥,他没有看见画的右下角,那淡淡的四个英文字母:yo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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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所出来,姚尚君觉得胃疼是好了些了,可头却有点疼了,刚才那个医生,还真不是一般的聒噪,怎么一个男人,能那么话多?真是一幅活脱脱的男生女相。
站在诊所门口,姚尚君听到护士在对那医生说话。
“童医生,你是不话太多了?刚才那帅哥,被你整的,脸色还没刚才进来时好了!”
护士这话,说的真是犀利。
只听那医生炸毛了:“谁话多了?我那都是医嘱,是为了病人好,知道不?”
姚尚君揉着太阳穴,觉得还是远离这个是吵人的地方比较好。
从诊所里出来,姚尚君没再耽搁,直接上了车往小区外面开。因为是在小区内,来往都是居民,小区内又不让鸣笛,所以车子开的比较慢。
迎着小区的灯光,姚尚君慢慢悠悠的开着车子。
前面有一家便利店,方瑶正拎着饭盒,在柜台前站着。
她是从家里出来给童橙送饭的,都这个时间了,他还没有回家,想来是诊所的事务太忙了。本来做好了饭,童妈妈是打算自己送的,可方瑶比划了半天,坚持要让她去。
童妈妈还是不肯,丫头看起来有点傻气,这一出去,要是发生点什么事,那还不把他儿子刺激的又去找个男人?
童爸爸一把将阻挠的童妈妈拽住了,“你懂什么?孩子们一天没见面了,这是惦记着呢!保准你儿子也想见到她,不想见到你这老太婆的脸!”
真是字字珠玑啊!
“可是……”童妈妈还是有些担心,“要是走丢了怎么办?磕着碰着怎么办?”
童妈妈嘴上嫌弃方瑶傻,其实,心里还是善良的紧,看看这股担心的劲儿。
童爸爸拍拍她劝道:“没事儿,横竖就在这一片小区里,不能走丢,你不是给她配了手机吗?不是也当着你的面用过了吗?没问题。”
方瑶听得懂童爸爸的话,看着童妈妈一个劲的点头。
童妈妈把饭菜装好,出门前一个劲的嘱咐方瑶:“就按照平常我们走的线路走啊,不要走其他的道儿,还有,要是有什么事,立即给家里打电话,到了诊所也给家里打个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回来,和童橙一起回来,记住了?”
方瑶转着黑眼珠子,点头一一应了。
人家都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方瑶这才出门几步路,就把童妈妈给急坏了。
方瑶谨记童妈妈的教诲,一直沿着平日里走的大路走,快到诊所的时候,想起来童橙吃完饭总要嚼两粒口香糖的,刚才童妈妈好像忘记给她带着了。
于是乎,在经过这家小便利店时,方瑶便停下了脚步。
店员热情的问她:“需要什么?”
方瑶不能说话,伸手朝店员比划了半天,可是口香糖这几个字,怎么比划都很难理解。店员一脸困惑,自己这是遇上哑巴了?
“……”说不话来,真是着急!
方瑶四处张望着,终于在货架上看到了口香糖,高兴的跑过去拿起来递到店员面前。
“口香糖啊!”店员恍然大悟,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叹息,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怎么就是个哑巴呢?
这一幕,正好被经过的姚尚君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里一动,李可怎么又出来了?换了衣服,身上穿着亚麻碎花连衣裙,披着薄纱披肩,头发也由马尾改梳成了两只麻花辫垂在胸前,脚上却穿着一双平底卡通拖鞋。
十足邻家姐姐的模样,一下子减龄不少。
看她费力的和店员比划着,他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声音嘶哑,就不说话,可在他面前倒是大方的很。
本来他看她那么费劲,都想下车帮她了,可看她好像已经找到了——那就算了吧!一天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太多,似乎有点不合适。
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驶出了小巷,朝外面的大路开上去。
这里方瑶把口香糖小心的装在连衣裙的口袋里,拎起柜台上的饭盒,朝店员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童橙的诊所,还真是有点忙,刚才来了好几个孩子,都是下午一起吃了外面的零食,现在开始闹肚子的。
护士看到她进来了,招呼她在童橙的休息室坐下。
方瑶把饭盒放下,拉开门,看童橙在外面忙碌。
童橙正在对付一个脾气很大,怎么也不肯打针孩子。
“不许哭,哭什么哭?”
童橙平日里都是一副谦逊哥哥的好模样,遇上人总喜欢开开玩笑,这一下子遇上这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他的那些招数完全不管用了。
他开始是哄,可是没用,现在已经开始吼了!
孩子软硬不吃,竟在那里撒泼耍赖,偏偏肚子疼的厉害,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看着又叫人觉得于心不忍。
“陈护士,我来逮着,你来打针,还有家属,都别傻站了,这针不打不行的!没看人家孩子打了都好了吗?”
童医生把袖子一掳,白色工作服那么一撩,干劲上来了!我勒个擦擦,小屁东西,我就不相信,我还治不了你!
在一番“暴力”镇压下,孩子的针总算是成功完成了。
“咩哈哈……小屁东西,跟我斗!”童医生忍不住擦了擦鼻子,仰天长啸。
这里方瑶隔着门,看着童橙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童医生还在那里得意呢,护士捣了捣他的胳膊,冷眼看着他说:“童医生,注意形象,你老婆来了!”
条件反射下就想说:“靠!老子哪里来的老婆?”
“啊!”幸亏思想很快步入正轨,在这一片,他的老婆值得当然是那个傻兮兮的方瑶。“哪儿呢?”
“你房间里!”
咦,要不要说是在他房间里?总觉得会引起很多粉色的联想,真是太特么重口味了。童橙边往休息室走,边苦恼的想:自己这有老婆的头衔一挂,是不是会影响正常找对象啊!
看到他过来,方瑶已经在将饭菜一一摆开了,她看着童妈妈做了很多次,这一次,她自己做,做的很好,没有把汤汁洒出来,也没有忘记铺报纸。
童橙一走进来,闻到一屋子的饭香,忍不住赞叹:“哇,好香啊!”
方瑶抿嘴笑了笑比划着,童橙明白她的意思:“都是童妈妈做的。”
童橙咧嘴一笑,“我们瑶瑶也很辛苦,走了那么远的路给我送过来……而且,瑶瑶很棒,都没有走错地方,什么时候走的?到这里花了多长时间?”
“……”被他这么一问,方瑶一拍脑袋,糟了,忘记给童妈妈打电话了。
赶紧的,掏出手机来,拨了家里的号码递到童橙手里。
童橙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里显然已经着急的母亲报了平安。
方瑶听他在那里说:“是是是,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没走错路,没有磕着碰着,是不是很棒?”
和童妈妈打完电话,童橙笑的乐不可支,刚才自己母亲那口气,好像方瑶是个小孩子似的。
回头一看,方瑶正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喝,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童橙伸手摸了摸方瑶的脑袋,夸赞道:“好了,妈妈夸你很棒。慢慢来,会好的,嗯?”
看着童橙吃完了饭菜,方瑶忙站起身要收拾,被童橙拦下了:“不用,你坐着,这饭盒上都是油腻,别弄脏你的手。”
童橙早就注意到了,方瑶的手很漂亮,一点瘢痕、一个茧都没有,肌肤细滑就跟那牛奶似的,一看就是出身极好,平时肯定在家里也不怎么干家务的。
再联系一下,当初她在医院出现的情景。童医生忍不住在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这恐怕是位落难的公主,指不定是和心爱的人私奔,遭到家族的追杀!
靠!他真是特么太有想象力,又太富有同情心了。
因为诊所里的事情还没有忙完,童橙一时还走不开,只好交代方瑶乖乖坐在这里等着他。
童橙刚一出去,又遇上个骨折的病人,于是又是拍片子,又是打石膏固定,这又花去很长时间,等到他忙完一切,回来一看,方瑶竟然已经不在休息室内!
“靠,瑶瑶!”
童橙大惊,把个落难公主丢了,那可怎么是好?
那一刻,童橙心里是焦急的,白大褂也没脱,直往诊所外跑!不过他并没有跑远,因为方瑶也没有走远,她只是站在诊所门口,从童橙的角度看,一个安静的侧影,剪纸艺术般清丽脱俗。
“呼……”童橙刚才急的虚汗直冒,这会儿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以他时而炸毛的暴躁性子,这会儿真有上去将方瑶好好教训一顿的心,可是……看她那么安静的站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触动了。
童橙扇扇燥热的脸颊,轻轻走到方瑶身边。
方瑶仰着头看着天,用一句文艺点的话说,那就是抬头45°看天啊!这么文艺的句子钻进童医生脑海里,他被自己雷到了!
然后,他顺着方瑶的视线看向天空,一眼漫天星光,星星好像很低很低,触手可及似的。
童医生很文艺的问了一句:“星星好看吗?”
方瑶盯着天空看,脑子里想的却是——好像曾经这样和谁看过星星,似乎不是这样抬头,而是……躺着?
她点点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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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妈妈一回到家,就开始拉着方瑶炫耀。
“知道吗?哎哟!这孩子太可爱了……你们看看,这些东西,全都不要钱!”
在沙发上并排坐着的童家父子,正以同样的姿势用水果叉叉着水果往嘴里塞,一听童妈妈这话,又同样的长大了嘴,松开了叉子,霍地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异口同声的指着童妈妈说:“我艹……老伴|老妈你抢劫啊!”
童妈妈一张脸都绿了,童氏父子心想这下子可是糟糕了!
哪里知道,童妈妈瞪了一眼老伴说,“这种粗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还有你……儿子,你别上火,马上给你娶媳妇儿了啊!别急!”
童氏父子无语了,拥有一个二货老伴|老妈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然后啊,童氏父子就在那里听童妈妈开始吹——
“瑶瑶可是咱们家的福星,
你看,先是改了咱们童橙不喜欢女人的毛病……”
童医生埋头吃水果——改没改掉这种事,他怎么会知道呢?
“今天啊,我就是上了趟洗手间的功夫,她就中了免费大奖,真不是带夸的,要什么给什么,那个经理还在后面陪笑脸!”
童爸爸不好意思了,“可是,老伴,你要不要买这么多?怎么连我和儿子的都有?”
“怎么了?你以为这种机会天天都有吗?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才撞上这么一回!赶紧的,你和儿子都去试试去……”
请原谅童妈妈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妈妈,贪小便宜并不可恶,这不,家里住着位总裁夫人呢!以后那要是被接回宫了,只怕报酬还不止这些哈。
被童妈妈这么一搅和,家里真是热热闹闹,欢喜的就跟过年一样。
要不说,童医生是念过书,具有高素质、高文化水准的知识分子呢?
在他看来,什么方瑶进了商场就获得了免费贵宾招待这种说法,根本就是经不起推敲的。
商场搞促销,发赠品他就有听过了,可是让人把giioarmai、louisvuitton这种名牌往家里不要命的搬?这商家是有毛病吗?
当天晚上,童医生悄悄的把方瑶拽到角落里问她,“告诉我,白天在商场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方瑶不知道他要问什么,比划着:“童妈妈不是说了吗?就是买东西不要钱。”
“哈哈……”童橙揉揉方瑶的头发,“不要钱?这个你也信?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人,什么事了?”
方瑶仔细的回忆着,遇见很多人了,好多客人,还有经理,还有柜台服务员……
“等等……特殊的,不要这些连话都没说过的,跟你说过话的。”
“……”方瑶想了想,使劲点头:有一个,说了很多话,可是,我听不懂。
“听不懂不要紧,记得吗?记得重复给我讲讲。”童橙一振奋,这可是有线索了。
方瑶虽然有点傻兮兮的,可是记忆力是不错的,姚尚君上午跟他说过的那几句话,他全部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一字不漏的重复给了童橙。
童橙一拍掌,得了,问题就在这里了!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这个人一定是认识瑶瑶的,听这几句话,分明就是熟稔的口吻。而且为她买了这么大一笔单,一定是关系不一般!由此可以推断,瑶瑶果然是名门之后,和爱人不受家族祝福私奔而落难的公主!
童医生真的有点激动,他的人生里,还能遇上这么戏剧化的故事!
方瑶点点头,应该还是能记得的——那个人长的很好看啊,比童医生还要好看的,虽然只看了一眼,可是,不难忘记。
“走,上你房间里去,现在就画下来!”
童橙把手搭在方瑶肩上,推着她往房间里走。
咳咳,要知道,那时正是吃过了晚餐,看完了八点档,洗完了澡……外面正是月黑风高,电闪雷鸣,适合那啥啥的时候!
童医生这么不庄重的推着方瑶往她房间里走,脸上还是那么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还好死不死的被童妈妈一览无遗。
“呃!”
童妈妈立即站在门口打了个嗝,好尴尬啊!好害羞啊!
童爸爸跟在她后面要出来,童妈妈猛的转过身,看向他,凶神恶煞的问:“你要干什么?”
“喝……喝……喝水!”
“喝什么水?回房间吞两口口水就行了!”
那要是经过儿媳妇儿房间,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真真是要了老命了!
童爸爸想说不,可是,老伴好可怕,还是回房吞口水好了……
方瑶的画很快出炉了,童橙对她竖起大拇指,鼓励般揉了揉她的脑袋。
“……哼!”童医生一看画,生气了,很不高兴,为神马瑶瑶画的男人都要那么好看呢!这个一看,也是个妖孽男!
还是说,有钱人家的人,连长相基因都要好一点?也是,有钱人嘛,娶老婆那还不跟海选似的,挑了那当中最漂亮的来做老婆,这样一代代传下去,能有难看的吗?
闲话少说,童医生当天晚上就把这画扫描进电脑里了,准备拿网上人肉那么一番。可谁知道,这一场人肉战,完全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惨绝人寰!
因为他才把帖子发出去,底下立即有人跟帖了,还附上了活生生的生活照!
——
楼主,你开玩笑呢吧?你怎么能连本市首席执行官都不认识?你确认,你不是“来自星星的你”?
附上一张执行官近照,把你那素描收起来吧!ps:本尊更帅气哦!
童医生非常暴躁!你才来自星星!你们全家都来自星星!一边生气,一边往下拉鼠标,当姚尚君在选举会场那张正装照浮现在他眼前,童医生知道,自己的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我勒个擦!”
童医生捂住脑袋,很痛苦——真的有这么帅的男人啊!他几乎要肯定,方瑶的病好了,你看,她记帅哥记得这么清楚,怎么能是小傻子呢!
“啊啊啊,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玻璃心!”
童医生第二天一早,是顶着两只黑眼圈起来的。
童妈妈一看他这样,立即闭上了眼,心里碎碎念:儿子,你改邪归正是个好事儿,可是,你还年轻,妈也没逼着你传宗接代,你这样纵那啥过度的,真的好吗?
“妈,给我烫西服!”
童医生一边刷牙一边恶狠狠的对着童妈妈说。
童妈妈大惊:“穿什么西服?你不是不喜欢那种风格吗?”
“今天有个大场面,见很重要的人!”童医生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杀气!开玩笑,和执行官见面,能不穿的人模狗样的吗?(童医生,你这样形容自己合适吗?)
他可是昨天晚上在网上费了半天的劲才预约上的!说来也是巧了,今天是月末第四周的周四,刚好是执行官每月亲民开放日,接受网上预约市民的求见,于是乎,童医生果断点了那个预约!
童医生其实有点傻缺,那个预约吧,通常有几个人会去点?
童妈妈被儿子的杀气震住了,赶忙去他房里找西服,一边找一边叨叨:“儿子啊,你的西服都是好几年前的了!”
“不是有你昨天刚买的armani吗?就要那个!”
“可是……”童妈妈不肯,那可是为了你结婚买的,个傻儿子!
“可是什么!就要那个!”童医生一怒之下折断了牙刷?当然不能够,只是想想而已。
童医生收拾妥当,头发也梳的美美的出发了,为了可爱的瑶瑶,那必须要做好准备。
那个时候的童医生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为什么他看到英俊帅哥的照片或是画像,涌上心头的是嫉妒,而不是流口水呢?
童橙坐在接待室里,咖啡已经续了三次了!
哼!说什么亲民日之类的,真是……都是骗人的,让他在这里等了这么半天。不过那个接待的女职员,真的是态度好好啊,说话好温柔的——只不过比起瑶瑶要差了那么一点点。
咳咳,童医生这完全是护犊子啊,他根本也没听过瑶瑶说话!
“咳咳!”
正咽下去一口咖啡,接待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女职员引着一位高大帅气看着就多金简称高富帅走了进来。
童橙连忙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姚尚君一直垂着眼帘,径自走到沙发跟前坐下,眼缝里看了一眼童橙,懒懒的问了一句:“有什么要申诉?”
“咳咳!”
童橙当时就有一种错觉,这是接待室吧?不是包公公堂吧?执行官这话说的,就好像在问他:“刁民,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不是……我不是为这个事来的,是为了执行官的事来的。”童橙觉着还是直接道明来意,速战速决的好,这个执行官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方瑶的照片放在桌面上,那还是早上出门前,他用傻瓜机给她拍的,还真是有点傻,不过,傻傻的也很可爱。
“请问,执行官,您昨天是不是在商场见过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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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瞟了一眼照片,很不在意的样子。
童橙怕他看不清,把照片放在茶几上,朝他推近了几分。
照片上的方瑶,是和那天姚尚君在小区便利店穿着一样的衣服,发型也是一样的,照照片的时候显然是被人叫了一声猛然间回过头来,受了惊吓的样子。
这种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也未免太拙劣的,还是用这么高端的傻瓜机?!
姚尚君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摸着鼻梁,煞有介事的弯腰拿起桌上的照片,语气极为平和的问到:“先生家里是不是住在南苑琥珀山庄?”
童橙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咦,执行官好奇怪啊,不是问了他问题吗?他怎么不回答,反而问自己这种这么**的问题?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竟然说对了!
哇靠,这是什么逆天的情节?难道,执行官大人其实是个隐形……童橙直甩头,不可能不可能!
昨天晚上他还特意百度了一下关于执行官的资料,虽然网上关于他的消息少的可怜,当然了,人家是k市首富,又是政界一把手,资料新闻什么的当然要保密。
不过,至少有一句提到他是有妻儿的!
但是,他为毛线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啊!
姚尚君站起身来,虽然没有得到童橙的回答,他也没有半点着恼的样子。反而姿势优雅的拉过童橙的领带,轻轻的、缓缓的朝着自己跟前一拉!
他身上浑厚的男性气息靠近童橙,作为一名资深而最近又处于较长空窗期的童橙,立即产生了保护意识!
童医生用双手紧紧护住胸前,哆哆嗦嗦的问:“你……不是,您,您要干什么?”
在这种危急时刻,他童医生还知道对执行官用敬语,实在是太镇定了!
可是,姚尚君对着他勾了勾唇角,笑的那叫一个邪魅!然后极为粗鲁的拉开了他的手,还拽开了他的西服!
这还不止,姚尚君的手上来了,修长的手指,略带粗糙的掌心拍在他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童医生要哭了,他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姚尚君耐着性子拉开童橙的西服,把照片塞进他胸前的口袋,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很温和的笑,“先生,把照片收好了,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但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开什么玩笑?拿着李可的照片,跑他这里来邀功?他要找的是老婆,不是这么个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的替代品!
瑶瑶失踪的这段时间,他早已在k市挨家挨户查过,所以现在整个k市都知道他在找太太。
因为出的报酬太高,有一阵还真是被各方的消息搅得脑子疼。见天就会有人来说有了瑶瑶的消息,结果,都是些啼笑皆非的错误消息!
本来就不该对这些平民寄予希望的,金钱和willes两个都没查到消息,更遑论他们?
童橙睁大了眼睛看着姚尚君,突然脑子里一个激灵,“您您您,不是那天去我诊所打针的那个患者吗?”
“嗯?”
姚尚君眯了眼审视童橙,去诊所打针他就有印象了,可是……这个文弱书生,他就没有印象了。
松开童橙,姚尚君掸了掸身上的衣服,仿佛刚才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举动实在是太让人窝火了,可是,为什么这个男人做来,却给人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整了整了领带,姚尚君最后看了眼童橙,冷冰冰的说了句,“先生放心,虽然你的消息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不过,一会儿我的秘书会把报酬送过来,一点小意思,辛苦你了。”
说完,他就不带一点留念的走了。走了,走了,走了!
什么情况,他还一个字都没说,为什么就被稀里糊涂的当掉了?判刑也没有这么快的。执行官真是高智商啊,说的话,他完全没有一个字听得懂!
但有一点,童医生是明白的。
他再傻,也知道这个姚尚君不认识方瑶。照片都放在人眼皮子底下了,也没有一点反应,要是认识,早就该蹦起来拉着他的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叫他恩人了,是不是?
童橙没等到那个秘书来送什么报酬,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出门的时候,他还摸着方瑶那丫头的脑袋说,“哥给你找亲人去,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你的亲人,你记不得他,他一定记得你,乖乖的,对家里俩老的不能说,等哥好消息!”
当时那丫头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脸信任的样子,让童橙的男人价值感简直爆棚!可是,现在他要怎么回去面对瑶瑶?
“嗯哼!”
童医生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心情焦躁到不行。
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就跟累瘫了似的。
直愣愣的挺着腰,木讷的往房间里走,童爸爸、童妈妈还有方瑶在客厅里有说有笑,他也完全没有心思参与,实在不想看方瑶失望的样子——心,会很疼。
“儿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说话?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今天到底是去见谁了?穿的这么正式,是去见什么元首吗?”
童妈妈正在那一边织毛线,一边笑着调侃他。
童橙抽抽嘴角,心想:老妈,你还真说对了。
“哎,这孩子怎么了?天天活蹦乱跳的一人,怎么跟蔫儿了似的?瑶瑶看看去!”
童妈妈对着正在替她理毛线的方瑶努努嘴,使了使眼色。
方瑶点点头,乖巧的站起来往童橙房里去了。
伸手在房门上敲了两下,力道太轻,要不是童橙听到了自己老妈那洪亮的嗓音,还真是容易忽略这敲门声。
“进来。”
童橙有气无力的说到。
方瑶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童橙俯卧在床上,全身铺成个大大的人字,身上还穿着那套贵的怕死人的armani!
方瑶赶忙上前去对着童橙就是一通生拉硬拽,童妈妈说了,这衣服可贵了。
“哎,干嘛干嘛?”童橙被硬拖了起来,不解的看着方瑶。
方瑶着急的指着他身上的衣服比划着,又指着门外比划着,童橙明白了,“噗嗤”一声大笑起来,“我知道,这衣服老贵了,我妈要是看见肯定唠叨死,是不是?”
“……”方瑶使劲儿点头,伸手就去脱他的衣服。
这样子一来,两个人靠的就有点近,方瑶是心思单纯,没想什么、也不可能想什么。不过,童医生就不一样了,他还从来没有跟哪个女人这样亲近过。
贴的近了,方瑶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不仅仅是沐浴液的味道,说不上来的幽然舒适——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体香!!
然后,童医生脸红了,生平头一次为了个女人脸红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逆天的节奏?
对于这一切,方瑶自然无所察觉,她把西服整理好,挂在衣柜里,回头看童橙定定的看着她,伸手在面前比划了下。
童橙看着她安静的身影,思忖着说:“你怎么不问我?你不想知道,什么结果吗?”
方瑶丝毫没觉得突兀,反而冲着童橙笑了,伸手比划着:我知道,那个人不认识我,不是我的亲人,是不是?你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看你回来,我就明白了。
“靠!”童医生发出一声爆喝,谁要是再说瑶瑶是个小傻子,他绝对灭了他,不,是要灭了他全家!
小傻子?见过这么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小傻子吗?
“对不起。”童医生心疼方瑶,她越是这么聪明,越是这么懂事,就愈发让人心疼。
方瑶连忙摆着手:不不不,是我对不起,你为了我这么辛苦,还这样照顾我。
童橙觉得方瑶这样实在是太可爱了,于是逗她:“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好人?说不定,我们俩本来就是情侣,我是为了摆脱你才这么做的。”
“……”方瑶愣了会儿,然后坚定的摇摇头,她想说什么,却又怕比划不清楚,走到童橙面前拉起他的手。
“干什么?”
童橙看她拉过自己的手,在掌心用手指画着什么。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每画一下,掌心都有点痒痒的感觉。
童橙看清楚了,方瑶想要说的是:好人。
好人吗?童医生不知不觉就收到了一张好人卡。平心而论,他算不上坏人,但长到这么大,像对待方瑶这样对待一个人,这也是第一次,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父母误会了,刚好他想要借着方瑶遮挡自己的**。
那么现在呢?他对她还是那样简单的心思吗?太复杂的事情,童医生不想去想。
他从没喜欢过女人,一直以为这一辈子就一个人过了,所以,在他的观念里,并没有和一个人共度一生的概念。
两个人在房间里呆了许久,外面童妈妈又开始在召唤了。
“两个孩子在说什么体己话呢?出来喝糖水啦!瑶瑶最喜欢的血糯圆子……”
童医生又炸毛了,为什么是瑶瑶最喜欢的?
“妈,我是你儿子,为什么不是我最喜欢的水果捞?”
童妈妈抄手给了儿子一下,瞪他:“跟自己媳妇儿争,有你这样的吗?”
方瑶看着母子俩打闹,抿着嘴笑。
可是,心口那里,空落落的一块……想起那天那个人对着自己弯下身子温柔的说话,可原来并不是自己的亲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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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在这里坐着啊,不要走动,我去个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童橙站起来前对着方瑶是千叮咛万嘱咐,这里可不是家里,也不是他们生活的那一片小区,这可是高档西餐厅!
要说童医生一个月也不少挣,可这么高级的餐厅,一顿饭要吃掉几千块钱,他也不是经常来的。
今天为什么来了呢?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不过,童医生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心思没有那么细腻。这个餐厅的位子比较难订,通常都是需要提前一个月以上预定的。
而这一次,替他一定位子的人,恰是他那尊贵的母上大人。
今个儿一早,童妈妈就神秘兮兮的拉过儿子说:“儿子,西服给你烫好了,今天穿那个上班去,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早点下班,我让瑶瑶去诊所等你……”
顺带着把餐厅的名字报上了,告诉他,位子已经订好,带着瑶瑶去吃顿好的,不着急回来,吃完饭还可以看场电影什么的。
见自家傻儿子一脸的不解,童妈妈不高兴了:“你这孩子,自己生日怎么能不记得?这么好的日子,当然是要小两口在一起过才好,是不是?”
童橙长大了嘴,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妙,老妈是越来越喜欢瑶瑶了,可是……他和瑶瑶不是那种关系啊!
要是说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可瑶瑶是有男人的,虽然那个男人把她丢在医院就走掉了!
哎呀……被人误会还不好解释神马的,真是太痛苦了。
到了餐厅,童医生这心里压力就更大了,艾玛,这是要发啊!
老妈居然预定了这么高档的餐厅!!服务员身上的制服一看都是名牌,还有那菜单,要不要全是法文?
他正在那里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呢,对面方瑶已经指着菜单对服务员指来指去了,很熟练的样子。
“瑶瑶……你看得懂法文吗?”
童医生掩耳盗铃的拿菜谱挡住脸,小声的对着方瑶问到。
方瑶点点头,虽然她说不出来,可是听得懂,也看得懂。童医生于是有点蛋蛋的忧伤,懂法文什么的,听起来就好高大上的感觉。
于是,童医生的餐点还是方瑶替他点的。
这会儿正在等餐,童医生还叮嘱方瑶不要乱跑,只怕在这个只说法文的餐厅里,他丢了方瑶也不会丢。
童橙去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原因是这里的洗手间太高大上了,一时找不到内里玄机!
“……”童医生已经对着空旷的墙壁好久了,这是要往哪里尿?
姚尚君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今天在这里招待来自法国的合作商,这家法式餐厅历史悠久,味道最地道,以前瑶瑶最喜欢这里的鹅肝和鱼子酱。
洗了手,姚尚君抬脚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发呆的童橙,这一次他也照样没认出他来。
姚尚君走到童橙身边站定,伸手按了按墙上的按钮,身边的童医生虎躯一震,居然有!机!关!
童医生盯着姚尚君,执行官也来这里吃饭?好歹也见过面,要不要打个招呼?
他这里正犹豫着呢,姚尚君已经进去又出来了。
“啊……别关,我还没上呢!”
童医生冲了进去,姚尚君皱了皱眉,这里的经理是怎么做事的,这么奇怪的客人,也可以接受预定吗?要是吓到了贵宾可怎么好?
方瑶看童橙去了很久都没回来,有些担心,怕他找不着地方,又听不懂法文。于是,站起身准备去找他。
她又不走远,而且,她是懂法文的。
走到洗手间长廊一头时,听到那个经理在训斥面前站着的员工。这家餐厅,是禁止在工作区说法语以外的语言的,务必做到原汁原味的感觉。
“你是怎么回事?到现在才说联系不上人?不是告诉你,今天的演奏很重要吗?那是姚总从法国请来的重要客人!”
对面的职员,现在哪里还敢说半个字?只怕是做完今天,明天就不用来了!要知道,这里的服务员,薪资待遇也是很好的。
可是,天煞的,谁知道找好的演奏者会突然关了手机没法联系啊!
方瑶朝着两人走过去,她抬起手,其实只是想问问洗手间是不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不妨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她心肠本来就好,此刻看到那个小职员被骂的抬不起头来,于是笑笑拍了拍经理。
“……”说不话来,她照常比划着。
经理和职员都愣住了,顾客就是上帝,他们虽然焦躁,却也不能怠慢任何一位客人。
方瑶超经理比了个写字的动作,经理匆忙掏出笔来递到她手上。心里感叹着,这么漂亮、气质又好的女孩,竟然是个哑巴?
只见这个哑巴在掌心上写到:我会钢琴,不过,可能弹的不一定很好。
“什么?”
经理一激动,脱口而出忘了用法文。
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居然有人主动说钢琴?弹的好不好都不要紧,那个法国外商,也不是个艺术家,哪里就能听出好坏来?
在经理看来,这个时候,方瑶简直就是救星从天而降啊!
他一把激动的拽住方瑶,就差飙泪了,“小|姐拜托了,能帮我个忙吗?”
方瑶点点头,觉得这个经理傻里傻气的,问这种问题,她这样说,不就是打算帮他的意思吗?
随后,方瑶跟着经理进了姚尚君用来招待法国外商的那间超大、超豪华包厢,不过,她不是从正门进的,而是从置放钢琴的小演奏厅的侧门进去的。
经理殷勤的扶着方瑶在钢琴椅前坐下,对她展现个无比甜美的笑容:“不用紧张,你平时搁家里怎么弹,在这里就怎么弹……商人,不是艺术家,不懂的。”
方瑶点头笑了,打开琴盖,将十指搭在黑白琴键上。
“不好意思,琴谱已经让人去拿了,你在等一会儿。”经理以为她是在等琴谱。
哪里知道,方瑶什么话也没说,只把十指在琴键上来回拨弄了一下,那一连串流畅的音符出来的时候,就是完全不懂欣赏的经理也觉得,应该没问题了。
dalbavie的lradishaeiqui''s在方瑶指尖缓缓流淌而出,这支曲子产自法国,既然贵宾是法国人,那么对这支曲子总不会陌生吧?
经理咬住手指,真是特么太激动了!果然严格把关客人的素质,这一点真是相当重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能用来救场!
悠扬的琴声传开,姚尚君正举着杯子和法商侃侃而谈。
法商显然也被这阵琴声吸引了,而且这位法商,自小也练过钢琴,一听这琴声就有些水准,不由夸奖道:“姚总费心,dalbavie是我们法国的,这支曲子和着铜管可能更好听,不过,钢琴独奏都能到如此水准,弹琴人,造诣匪浅。”
姚尚君勾唇浅浅一笑:“您谬赞,喜欢就好。”
一顿饭吃的是相当愉快,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敲定了很多合作细节。
法商起身先出门,姚尚君紧随其后,经理跟上来送客。
姚尚君看了眼钢琴后面还在那坐着的身影,袅袅婷婷一抹很是娇小。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写了一张,撕下递给经理。
“这个给刚才那位琴师,除开你们聘亲的费用,算是我的谢礼,弹的很不错。”
经理得到了夸奖,那还不高高兴兴的接过支票?“行行行,您放心!”
姚尚君才刚一跨出门,经理就把支票递给了方瑶,看着支票上那几个零,方瑶觉得脑袋有点晕。
她只是弹了一首曲子,需要这么多报酬吗?人家有钱,那是别人的事,无故按人家这么多钱,她却是做不到!
“……”
方瑶使劲儿摇着头,坚决不肯要。
经理犯难了:“别啊,姚总有的是钱,这两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都不算,你就坦然接受了吧!”
方瑶还是一个劲的摇头,经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执拗又这么不贪财的人,于是说到:“这样吧,这会儿,他人应该还没走远,我带你去找他,你自己还给他,要是我还,不合适。”
到时候又要被指责一点小事情都做不好。
方瑶点点头,跟着经理一路乘着电梯直达而下。
姚尚君已经坐上了车子,他们到的时候,车门正好关上,还没靠近,车子已经发动了一下子就驶出去好远。
方瑶跟在后面跑,跑了没多会儿就没力气了,经理跟在她身后也是气喘吁吁:“哎呦,哎哟,啊……累死了,算了,真不用介意!放心收下吧!”
方瑶看看手里的支票,难道真的像童妈妈说的那样,她是童家的福星?
姚尚君上了车就闭着眼一直在养神,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出声说到:“总裁,好像有人在后面追车子。”
姚尚君睁眼一看,后视镜里只有倒退的街景,哪里有半个人影?
“奇怪了,刚才有的,大概是追不上,不追了。”
姚尚君扯开领带,一言不发的又闭上眼靠在靠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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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到养老院的第一天,是童妈妈陪着去的,怕她第一天去,人生地不熟的害怕。不过,童妈妈是到了地方,就和左领右舍认识的阿姨、大妈们一起去聊天了,压根把陪着方瑶这件事忘记的一干二净。
当然了,她是很放心的,因为童妈妈觉着,她都已经把方瑶交给院长了,还能有什么事?这里根本就是一片祥和啊!
于是乎,方瑶就被带到了活动室,那里一群老头老太太早就都等在那里了。
“在哪里?”
姚尚君下了车,掏出手里的电话,给李可打了个电话。本来他是要去她店里接她的,不过李可说,她已经出发了。
启幸说的没错,李可的花店太小了,虽然是有姚尚君在中间拉线,其实,李可还是没法直接供应的,但经过这么一周转,李可还是有赚头。
这种细微的照顾,远比实打实的给予金钱要来的让人窝心。
“好,我先到了,在这里等着你们。”
姚尚君一应应酬都不参加,却特意抽出时间来,为李可处理这样交接的事情,也难怪启幸那样温吞的性子都会忍不住对他发难。
合上手机,姚尚君对着手机屏幕上他和方瑶的合影无声笑了,轻骂道:小笨蛋!
左右李可没到,姚尚君便在养老院的院子里闲晃,像这种小区的养老院,环境还挺不错,重要的是,就建在小区里,周围都是居民,所以人气比起其他地方来自然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将这里选作慈善活动的原因。
姚尚君正靠在院子里休闲健身区的器材上,难得悠闲的抬头看着瓦拉瓦蓝的天空,脑袋里什么事情都不用想。
然后,他发现,蓝白相间的天上,就出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于是,他笑了。用句酸唧唧的话说,对她的思念还真是无处不在。
耳边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姚尚君敏感的偏过了脑袋,这琴声一听就是有些水准的,不像是普通养老院用来打发老人家的。
难道说,为了这次的活动,养老院还下了重金血本?
心里面有些好奇,便站了起来,循着琴声的方向走过去。没什么目的性,所以脚步放的极慢,一步一步,朝着活动室走近。
活动室的厅比较大,因为是养老院,所以采光显得尤为重要,向南的那一面墙,几乎全是玻璃。
姚尚君就站在那面玻璃墙前停住了,他倒是没有急着想要去看弹琴的人,而是站在原地,安静的听着。
这样舒缓的音乐,听起来也是一种享受。
姚尚君闭着眼,感到难得的惬意。
耳边琴声突然断了,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睁开眼一看,原先坐在钢琴后的那个身影已经不在了。突然就有种失落的感觉,虽然没有看到长什么样,但看身形,很是娇小玲珑——因为方瑶,他对这种身形总是特别有好感。
大门那里,挤进来很多人,手里拿着点心和茶饮。
姚尚君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中午,是院里为大家准备的点心,垫垫肚子的吧?当中有个娇小的背影也在那里忙活,应该就是刚才那个钢琴师。
“怎么?”姚尚君皱起眉,怎么会觉得这样眼熟?太……眼熟了!和脑海里那个简直可以一模一样的重叠起来。
活动室里,方瑶接过职工手上递过来的点心盒子,转身去按照座位发给大家,从最外面到最里面。
每对着一个人,都面带笑容。
然后,她终于走到了靠窗子的这一排。
姚尚君站在窗户边上,双眼盯着她,浑身一动不动,像是早已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副空的躯壳。
起初方瑶并没有在意到他,从后排往回走的时候,才看见了站在窗外的姚尚君。
方瑶只觉得这个人好眼熟,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不是那天在商场里对自己说买东西不要钱的人吗?
虽然童橙后来证实了这个人并不认识自己,但是……好歹也接受过他的好处,既然又见面了,要不要说一声谢谢?
方瑶低头看一看手上的点心盒子,再看一看窗外的人,不知道他饿了没有、渴了没有?拿着手里的点心,转身跑到桌子上又拿起一杯饮料,走出了活动室。
看她走了,姚尚君神色大变!
现在他才有些慌张,一边朝着正门走过去,一边掏出手机来给李可打电话。
“喂,李可吗?还没到吗?”
这个人是瑶瑶,不是李可!!
姚尚君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崩裂了!
“李可,我公司突然有点事,就不能在这里等你了,不过没关系,都是打好招呼的,你只要看着他们把东西搬放好就行……好,那就这样!”
匆匆挂掉电话,姚尚君已经转过弯,不妨拐弯处冲出来个人,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住了人。
“……”
方瑶趔趄着身子,却不忘将手里的点心盒子和饮料杯子高举着。
她对着姚尚君露出个笑容,嘴角弯弯,似乎刚才那一撞并没有吓到她。
而姚尚君已脱口而出,言辞有些恶劣:“跑什么跑?走路不看路吗?差点摔倒!”
他是真有点生气,就是这样单纯而冒失的性格,做事情从来不知道多拐几个弯想一想,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她骗了!
当初那个电话,她只要问自己或者启幸一声,就不会闹成今天这样!
到这个时候为止,姚尚君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瑶瑶,并不认识他了。
方瑶不要意思的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把手里的点心盒子和饮料递到他面前。姚尚君尚不能反应过来。
这种时候,吃点心、喝饮料,特么是重点吗?难道不应该来个世纪大拥抱?
看他不接,方瑶又把东西朝他面前举了举,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请你的。可是,姚尚君不想要东西,他想要人!
他在脑子里飞速的想着,他要是一挥手将东西打落,然后把人抱进怀里,瑶瑶会怎么样?一定会生气的吧?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个是瑶瑶,那么她身在这样的居民区,金钱和willes找不到她,就很好解释了。可是,既然她是瑶瑶,也没有出事,为什么不回去找他!
想起那家校医院的院长说瑶瑶因为孩子夭折而受了刺激,难道是……连他也不认识了?!这个想法几乎打击的姚尚君溃不成军!
他木然的接过方瑶手里的东西,问到:“你是谁?”
方瑶一愣,举起手凑到姚尚君跟前,在掌心写到:那天,商场、谢谢你!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却让姚尚君有一种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的震撼感受。
那天,商场……到政府来找他的奇怪的年轻人,那张用傻瓜机拍的照片!这些信息朝着姚尚君铺天盖地而来,宛若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房!
姚尚君高大身子有点摇晃,气若游丝的继续问方瑶:“你叫什么名字?”
方瑶一低头,继续写到:方!瑶!
是这个名字!是瑶瑶!她还记得自己是瑶瑶,怎么就把他给忘了?而且……她为什么一直奇怪的用手在掌心写字?
这么想起来,她那天在商场也是一直都没说话,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李可!
“你……不会说话?”
方瑶愣了会儿,微笑着点点头,那股明明忧伤却隐忍的熟悉感!
“……你认识我吗?”
方瑶为难了,这要怎么回答呢?要说完全不认识,那天在商场见过了,今天在这里也见了,可是……脑子里没有印象啊!
见他不再说话,方瑶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告辞。姚尚君急的什么似得,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让她不要走。
“那个……我不想一个人吃,你能陪着我吗?”
这么拙劣的说辞,姚尚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来的。要是被姚老夫人知道了,一定不屑的骂自家儿子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白长这么大的个儿!
可是,这样的说辞对于现在方瑶而言,显然很好用。
方瑶扭过了脑袋,虽然是费力的思考了一番,但最终没有拒绝。她指了指健身的那块的空地,示意坐到那里去。
姚尚君摸着脑袋,竟然有着蛋蛋的喜悦。
结果方瑶就真的只是陪着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旁,一言不发,当然了,她也不可能说出话来。
养老院的点心,都是给老人家准备的,适合牙口不好的人,再加上本来就不是什么星级大厨的手艺,姚尚君把那些又软又糯又甜又腻的东西塞到嘴里,都特么想哭了!
偏偏这个时候方瑶还偏过头来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姚尚君揣测她的意思,大概是想问味道怎么样?
开玩笑,瑶瑶给的东西,能说不好吃吗?
于是,姚总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坚定不移的点了点头,阻止恶心感往上涌:“好吃!非常好吃!”
“……”
方瑶托着腮帮子笑了,那笑容简直了——要不要这么夺目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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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盯着姚尚君,真是好纠结啊,到底要怎么告诉他,嘴上沾东西了呢?又不是好熟悉,指出来,人家会不会不高兴?
不过,真的好想告诉他啊!
姚尚君看方瑶这么盯着自己看,虚荣心那叫一个膨胀——看吧,自家老公,多看看,还是老公好看是不是?
“……”方瑶犹豫了半天,想想终于抬起了手,想要给他指出来。
“哎……那边那俩谁?过来帮一下忙!”
气氛酝酿的刚刚好,就像歌词里唱的——颜色艳了,香味香了,花都开好了,你是我的,我有爱了,世界完成了!
眼看着瑶瑶的手都伸过来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晴天霹雳吼了这么一嗓子?大白天的,简直吓死个人!
不过打断他们的人,显然没有这个自觉性。
姚尚君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扭过头去,后面一栋楼门口,正站着个穿着一身清洁服的中年大叔,身边摆着道具——水桶、拖把等。
这是个什么情况?姚尚君虽是见惯的世面,可这情形,让他分析可分析不出来。
看他们毫无反应,大叔又在那里吼:“我说,叫你们呢,没听见呢吗?快过来!”大叔这一次是连手臂都挥舞上了。
方瑶先跳下了地,回头看看姚尚君。瑶瑶都下去了,那姚尚君还不赶紧的跟着?于是乎,他也跳下去了。
两个人被中年清扫大叔成功的召唤过去了。
就这样,中年大叔还不满意呢!为什么?
“你们这些年轻人,说是要来做义工,可是每次来都是找个小角落……”大叔瞥了眼姚尚君,“别以为我不知道,男的都是为了女孩来的!”
后面这句话可有针对性了!显然是说给方瑶听的,不过,她没听懂。
只知道大叔好像不高兴,慌忙比划着,中年大叔又不像童医生那样掌握了一门“外语”,自然不懂。
方瑶看向姚尚君,姚尚君其实也不懂,但他哪儿能承认,梗着脖子问大叔:“你,你要我们干什么?”
方瑶跟着点头,姚尚君长输了一口气,心里捏一把汗,算是蒙对了!
大叔本来还是一脸厌弃的样子,现在一看。得了,多可怜的一对,女孩居然是个哑巴!这样看来,这男的就不错了,至少没嫌弃啥的。
“咳咳……”大叔拍了拍姚尚君的肩膀,这实在是有些为难他——大叔也就跟瑶瑶似的娇小,呃~长度一样,宽度当然是大叔要更宽。
姚尚君垂眼看着armani衬衣上那个明显的手印,很有掐了大叔的心,但是瑶瑶就在身边,这种暴力行为是要被坚决制止的。
大叔挥了挥手指了指楼上,“你们两个,去把顶楼的仓库给收拾一下。”
姚尚君刚想说凭什么啊,可是瑶瑶已经点头了。
那还说什么呢?姚尚君乖乖的从大叔手里接过水桶、抹布、手套等清洁必备用品,跟在瑶瑶身后上了楼。
整理仓库,打扫卫生什么的,他是真没干过啊!这些东西,要怎么弄?
推开仓库的门,真是……摆**阵啊!好大一阵灰、灰、灰尘!
方瑶还来不及反应,姚尚君已经从后抱住她,伸出手掌捂住她的口鼻,动作之迅速,堪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开玩笑,能不快吗?瑶瑶是有哮喘的,这么一大坨灰尘吸进去,不犯病也要咳嗽好一阵,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多难受,多让人心疼。
脸上被一双温厚的手捂住了,背脊又靠上某人坚实的胸膛,方瑶瞪大了眼,有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恐惧——这是什么情况?是童橙说的,遇上坏人了吗?
方瑶在脑子里迅速回想着童橙对她说的话——随便碰她的陌生人,一定是不怀好意的!
童医生这话绝对不是针对姚尚君啊,这不都是为了保护瑶瑶?
于是,胆子小的跟绿豆一样的方瑶,当即果断的抬起脚来狠狠的跺了姚尚君一脚!虽然瑶瑶是穿着平底鞋没错,可是,平底鞋也疼啊!
姚尚君也是肉做的,也有神经,也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
“啊!疼!”
本能的,姚尚君弹了起来,抱着脚在地上单腿蹦跶着,嘴里嗷嗷直叫,能让堂堂执行官姚氏总裁这样的,瑶瑶当真是不二人选。
但这还不止呢!方瑶转过身来,又狠狠推了他一把。方瑶力气不大,但关键是姚尚君现在是单腿站着,被她这么一推,利爽的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
那么大个个子,摔在地上,真是好大一个动静!
而瑶瑶竟然是看也不看他,转身拔腿就跑了。这真叫一个身心两重重创!
“瑶瑶……”
姚尚君坐在地上,明明被踩的是脚,受创的是屁|股,可是他捂住胸口,摇晃着脑袋,觉得被撞的是心,晕乎乎的是脑袋。
可他嘴里呼喊的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尽管如此,姚尚君还是坐在地上笑了,瑶瑶找到了!实在是太好了!这样想着,他突然伸手捂住了脸。
三十好几,眼看着奔着大叔年纪去的人了,像这样坐在养老院仓库角落里偷偷掉眼泪这种事,外人怎么能够想象的到?
姚尚君擦了擦眼角,却看见视线里有一双小脚站立着。
抬头一看,不是瑶瑶还能是谁?这小笨蛋,怎又回来了?
方瑶刚才踩了人,还推了人,跑了没多远就觉得不好意思了,这不,又匆匆跑了回来,却不知道,看到的竟然是姚尚君捂着脸在哭的模样。
都哭了?那刚才是真的把他弄疼了。
方瑶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来,犹豫了好半响,这才在他面前蹲下。
“……”不说话,说不出来话,把手帕递到他面前。
姚尚君没有接,却是坐直了身子,把脸靠向了方瑶,闭上眼,满脸期待的样子。
方瑶这会儿觉得理亏,都把人弄哭了,一定是很疼了……所以,虽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可还是伸手替他擦了眼泪。
被她擦眼泪那个人,贼兮兮的笑了。手帕上都是瑶瑶的味道——真好。
“……”
方瑶伸出手指戳了戳姚尚君的脸,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人一直闭着眼睛,不是很奇怪吗?姚尚君睁开眼的一瞬间,瑶瑶的手指还戳在他的脸颊上,样子真是萌的不行!
方瑶掏出手机打字给他看。
——我们好好打扫仓库,你不要像刚才那样欺负我好不好?
欺负?姚尚君愣了,原来,瑶瑶刚才那样是因为以为他实在欺负她?他家瑶瑶连自己有哮喘病都忘记了?
“好。”
姚尚君点头答应,语气有些哽咽。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他的手帕比较大,铺开来刚好可以罩住瑶瑶的脸。
他把手帕叠好,做成简易的口罩围在方瑶脸上,这才放心的让她开始干活。
要说姚尚君也不是没有吃过苦,但打扫卫生这种事,还真是头一次做。不过,护妻对他来说,好像也是项独特的技能。
方瑶要扫地——放着,他来。
方瑶要搬东西——放着,他来。
方瑶要打水——放着,全部他来……
他这样忙前忙后,弄得方瑶更不好意思了,刚才真的好像是踩错人了,这个人,好像是个好人呢!
姚尚君一边忙活,一边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在强烈震动。于是趁着去换水的功夫,果断的,将手机电源给摁了!
那一头,启幸蹦了起来——大哥居然为了替李可搬花,把手机都给关了?
事情好像有些严重了!能让大哥做出这种“过分”举动的人,他活了这些年,也只出现过一个方瑶!
大哥这是怎么了?中邪了,误入歧途,不打算迷途知返了?
姚尚君拎了干净的水往回走,一路上直打喷嚏,奇怪,怎么回事?他怎么老打喷嚏!看来是灰尘太重了,幸好给瑶瑶做好了防护措施。
拎着水桶正要上楼,楼上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姚尚君一惊——瑶瑶是不会说话的!
抬头一看,瑶瑶正和一个男人趴在阳台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和她说话的那个男人,姚尚君有点眼熟——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来找自己,问自己是不是见过瑶瑶的人!
他们怎么在一起?难道说,这个男人不只是见过瑶瑶……而且还有别的关系?
童橙是来带瑶瑶去吃饭的,现在这个点,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刚才在养老院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可把他急坏了,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容易为了瑶瑶着急了,不知道这是个神马症状!
方瑶忙了一阵,脸上有些汗,头发也有些乱。童橙抬起手在她脸廓上刮了一下,既略去了汗水,也梳理了头发。
可楼底下姚某人的手早已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走吧,去吃饭。”
童橙自然而然的拉起方瑶的手,姚尚君觉得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
“……”方瑶摇摇头,想说还有个是和她一起的,再等一等吧?
“走吧,都这个时间了,打水打这么久?一定也是去吃饭了!走……”
方瑶四处张望着,是吗?那个人不打招呼就吃饭去了?姚尚君拎着水桶往墙角一闪,躲了起来。
A,失心前妻很抢手最新章节!
除去方瑶被某人拉手的那一段,总的说来,这一天对于姚尚君来说,真是极为美好的一天,谁说和老婆一起扫地、抹灰啥的不是美好的事呢?听着就相当的美好!
可他不知道,回家之后,等待着他的竟然是一场三堂会审。
“回来了?”
进了玄关就是王婶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张扑克脸,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也不给拿双拖鞋——不给拿拖鞋,那您到玄关就是为了跟姚总说这么一句话?
进了客厅,王婶又神一样出现了,弯下身子,胳膊一甩,“先生,过去吧,老太太在那等您半天了。”
“王婶儿,您没事儿吧?”姚尚君觉得王婶怪怪的,结果他这么一问,王婶扯出了个阴森的笑——别以为你就会邪魅狂狷,王婶也是会的!
王婶把姚尚君领到了客厅,姚尚君差点没往后退几步直接摔到了。
“妈、启幸、尚瑾,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要不要这么一大家子,从姚老夫人开始,启幸、尚瑾,姚恣昊,悠悠,小意意,还有那个小糖糖,就连尚瑾刚出生的孩子都被抱了出来放在沙发上!
关键他们不是其乐融融的围在一起,而是一字排开,全都将视线聚集在姚尚君身上。
姚尚君何等聪明?当即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在众人对面坐下,还好整以暇的摆弄着领带。这个领带啊,总是系的不如意,要说还是瑶瑶系的领带最舒服呢?
“什么事儿?说吧?这三堂会审的样子,嗯?从谁先开始?”
姚尚君这样说着,视线有意无意的从启幸身上掠过,只能是从他这里透露了风声。没想到啊,启幸一向是最听自己的话,为了瑶瑶,倒是学会耍心眼了?
不过,他不生气,反而奇妙的觉得很高兴。
姚老夫人惊堂木——那必须不能够,只是手掌在茶几上那么一拍,气势妥妥的足够了!
“说,你最近都干什么了?”
“上班。”回答的那叫一个流畅,还弯了身子,抓起果盘里的开心果剥开了吃起来,别说,味道不错。
姚尚瑾捅一捅母亲,姚老夫人立即准备不再兜圈子,论城府,谁斗得过她这人精似的儿子?
“说,你跟李可是怎么回事?”
姚尚君嚼着开心果笑了,真是沉不住气啊,还以为会多周旋一阵。
“没怎么回事啊。”君子坦荡荡。
“没怎么回事?”姚老夫人生气了,拉过姚恣昊和小悠悠,语重心长的说,“儿子,你儿子、女儿就在这儿站着呢!妈都不好意思说你,你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让孩子们失望才是!”
这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不过,姚尚君继续装傻:“嗯,我很注意,从来不说不文明的话。”
“你!”姚老夫人忍无可忍了,“王婶儿,把孩子们都带上楼!”
又是一阵骚乱,孩子们都送上了楼。
这下子姚老夫人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了,指着儿子单刀直入,“告诉你,那个什么叫李可的狐狸精,你妈我是不会承认的,我就只认瑶瑶一个儿媳妇儿!”
姚尚君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大红袍啊,好茶。
捧着茶杯,他优哉游哉的说到:“妈,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张罗着瑶瑶和别人好了?”
姚总心想,这是自己亲妈没错吧?确定不是瑶瑶的亲妈?不过,大家都这样护着瑶瑶,真好,瑶瑶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姚老夫人一愣,那也是事实,但是,老人家脖子一梗:“是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不在了,瑶瑶可以改嫁,瑶瑶要是不在了,你就不能再找,你得给我守着她一辈子!”
“咳……”姚尚君被母亲这惊世骇俗的话给惊住了,吸了一片茶叶到嗓子眼,那叫一个呛啊!哎哟,妈您还能再偏心点吗?
“尚君,做人不能这样,你想想瑶瑶是怎么对你的?她还是个孩子就跟了你,这些年受的苦哪一样不是因为你?你要是敢忘了她,我都不想认你!”
姚老夫人说到动情之处,眼眶都有些红了。
姚尚君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只是这件事,他现在还对谁都不想解释。这段时间以来,瑶瑶为他受的苦太多了,他必须小心再小心,是一点差池都不能再有了。
“妈,儿子只说一句……儿子这辈子,只有瑶瑶,其他的,儿子一句也不想多说。”姚尚君捏紧手里的茶杯,一脸的隐忍。
姚老夫人点点头,“好,你记住今天的话,我也把话摆在这里,只要我还在一天,姚家绝不许第二个女主人出现!”
受了一顿教训,姚尚君的心情却还是不错的,正确来说,应该是相当不错。
书房门口,姚恣昊正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姚尚君瞥了一眼儿子,推开门,“进来吧?有话就说。”
姚恣昊跟在后面,敛眉说到:“爸爸,儿子想要句实话。”
姚尚君闻言转身来看向儿子,本来他还没什么想法,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做,但想来想去,都没有人比儿子更靠谱的了。
上下打量着儿子,姚尚君眯着眼,单手抚摸着下颌,“恣昊,学校很久没去了吧?现在家里也差不多没有什么别的事了,这样……明天,收拾收拾,爸爸送你回学校。”
“可是……”姚恣昊摇头,“妈妈还没有下落,儿子想等妈妈……”
“哎,找你妈妈的事,自然有你金爷和willes叔叔,身为姚家继承人,整天闲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果断的,被姚尚君给打断了。
姚恣昊还想反驳,他哪里有闲在家里?他明明就帮着姑父做了很多事情!而且该学的,进度一点都没耽误。
但是,他没敢说,但凡是父亲决定了的事情,那是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的。于是,姚恣昊少爷第二天重返学校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姚家上下也是等到第二天一早才知道的,而且那个时候,只是听到姚尚君淡淡的说了一句:“恣昊,吃好了没?吃好了,爸爸送你去学校。”
全家老小都伸长了脖子,这是什么节奏?难道是父亲想要找后妈,嫌弃这个儿子太聪明,怕误事,所以才在这个时候给送走的?
不光是姚家上下这么想,就连姚恣昊自己也是这么想。但他又有一点不肯定,在他心目中,父亲一直是个英雄般的存在。
而在姚恣昊看来,所谓英雄,是不会自己的女人始乱终弃的。
事实证明,姚恣昊英雄一样的父亲没有让他失望!
才刚一上车,姚尚君就松了一口气,对着儿子说:“儿子,爸爸不是送你去学校,而是去另一个地方,而且,有样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一定好圆满完成。”
姚恣昊眼里闪烁着战斗的光芒,立即高声应道:“执行官放心!”
为了顺利完成父亲交给的任务,姚恣昊饿了两天没有吃东西,而且在小区里晃悠了很长时间,让整个小区的人差不多都要知道有个可怜的孩子无家可归。
“瞧瞧,这孩子长的多好?该有十好几了吧?”
都是遗传惹得祸,你说一个不到八周岁的孩子长那么大个算是怎么回事?
“啧啧……可怜,在这里晃了有两天了?身上衣服脏的,还烂了,脸色也不好,一看就是饿的,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姚恣昊准确的摸到童家门口在墙角一屁|股坐下,听到来往人议论纷纷,心里那叫一个暗爽,所以说,腹黑什么的,这也是遗传!
谁能想到在他黑魆魆脏兮兮的脸上,竟然是挂着笑意的?
两天没吃,坐下去的时候,眼前是金星直冒——所以说,要做大事的人,都必须有颗狠心!首先就得从自己开始!这也是特么遗传!
前面不远处,童妈妈和方瑶从菜市场回来了。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前坐了个孩子,看上去就很可怜的样子!
“瑶瑶,走快点,看看去!”
童妈妈拉着方瑶加快了脚步,她真是个善良的好大妈啊!
“哟哟,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你看看这小脸,这一身狼狈的……家里出什么事了?”童妈妈蹲在姚恣昊身边,伸手就去摸姚恣昊的脸。
按照姚恣昊的性子,是绝对不允许人这么摸他的,可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姚恣昊偷眼看着方瑶,心头一阵狂跳,没错,就是妈妈——爸爸说的果然不错!他必须进到这家,保护好妈妈!
方瑶在菜篮子里翻着,找出刚买的包子递到姚恣昊手上,比划着让他吃。
要不是姚尚君早有交代,姚恣昊这会儿一定哭出来了——他那跟仙女一样的妈妈,怎么会被人害成这样?还真成了小傻子了?
姚恣昊张开嘴,一口就将一个包子完整含进了嘴里——饿是真的,但这明显是在演,夸张是肯定的。
“慢点儿,这孩子,是饿了多久了?”童妈妈心疼的替姚恣昊顺着背。
“咳咳……”姚恣昊眼珠子一翻,抓住喉咙,气儿喘不过来了!当然这也必须是演的——完全实力派,奥斯卡指日可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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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家来了个小神童,当然了,这小神童,不是别人,正是姚恣昊。呃,不是,现在是叫苏昊。
那天,当姚恣昊把这个化名告诉姚尚君的时候,深深被父亲给鄙视了——自古都是媳妇儿跟自己姓,他这儿子倒好,媳妇儿还是个奶娃娃,他先跟媳妇儿姓了!
没错,在姚家上下看来,小糖糖就是姚恣昊的媳妇儿,只不过,姚恣昊少爷不承认,一口一个妹妹的喊,而小糖糖流着鼻涕、含着棒棒糖完全不懂大人们鬼鬼祟祟的议论什么。
“八岁?”
童爸爸震惊了,这么聪明的孩子,长了这么大个个,怎么可能才八岁?姚恣昊看天花板,他这还往大了说呢,八岁生日还没过。
在童家这些日子,姚恣昊没少给童爸爸帮忙,他那些繁琐的区政务,只要经过姚恣昊的手,很快就能解决了。
这样一来,童爸爸就有了更多的时间下棋,周末也能跟同伴们去钓鱼。
现在,童家上下就没有不喜欢姚恣昊的,当然,只除了……童橙。
童妈妈和童橙商量,这么小的孩子,还是送上学吧?童橙虽然不情愿,嘴里嘟囔着:“这孩子来历不明,就你们还当成宝,指不定哪天带来祸端!”
童妈妈举着锅铲瞪着儿子,童医生立即改口了:“好好,送去上学……就小区学校不完了吗?他这年纪,也就一年级,撑死二年级。”
当姚恣昊听到这个“噩耗”时,差点没晕过去!不要啊,这个水平,对他来说,真的是太弱智了。
可在所有大人看来,就是再聪明的孩子,书还是要念的。
姚恣昊求饶般看向方瑶,希望妈妈能和自己有心电感应。
可是,方瑶只是对着他鼓励的笑笑,并且比划着表示——去上学吧,姐姐以后送你上学,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那必须不能好啊!
他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是保护妈妈!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觊觎他年轻、漂亮,随便笑一笑都能萌出人一脸血的妈妈!
于是乎,抱着只鸡腿啃得满脸是油的姚恣昊淡定的摇摇头:“……好是好,可是,我不上国语学校,我也听不惯老师用国语讲课,我只上全英文课程……”
呃……那就是,传说中的贵族学校?
童医生正剥了一只橘子,去了皮儿,递到方瑶手上,方瑶笑着正要接过。
姚恣昊眼中精光一闪,立即伸出油乎乎的爪子,一把抢过橘子,一整只往嘴里一塞,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谢谢哥哥!”
一边啃,一边毫不客气的“恶狠狠”的瞪向童橙——简直就是赤luoluo的不坏好意啊!逮着机会就要献殷勤!
不行,果断要把妈妈给看好了!
于是,在姚恣昊的坚持下,学校是没有去成。
童家人都明白了,这孩子怕是和家里闹矛盾了,而且看他的谈吐,只怕家里来头还不小。童爸爸在区政府工作,人情世故自然比家里剩下几个人要稍稍懂一些,一面好生照料姚恣昊,一面暗中托人去查他的身世。
姚恣昊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怎么查?从来只有他查别人,没有他被别人查的道理。
这天一大早,是姚恣昊陪着方瑶去的菜市场。本来这事儿吧,一直都是童妈妈带着方瑶做的,不过很快就被姚恣昊揽下了这活。
“童妈妈您尽管去晨练,我会好好陪着姐姐的。”
姚恣昊一脸信誓旦旦的。
童妈妈也没有丝毫犹豫,为什么?那实在是因为方瑶太单纯,而姚恣昊这孩子看着又太精明了,就是童橙这个大人,还不是照样被他成天气的没办法?
所以,把方瑶交给姚恣昊,童家上下是完全放心的。
这天一大早,姚恣昊就收到了父亲姚尚君的消息:到哪儿了?
虽然只有几个字,可是,姚恣昊完全能想象父亲几乎要炸毛的样子——算起来,父亲真有好些天没有见到母亲了,最近一次,还是在小区门口偷偷瞥了一眼。
当时,姚恣昊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可不想有一天只能这样偷偷的在远处瞄一眼糖糖,宝贝的小东西,就应该永远揣在怀里!
十足霸气,超越父亲的架势!
姚恣昊淡定的回了短信,搀着方瑶亲亲热热的出了童家,别说,两个人并肩走着,真是像姐弟不像母子。
他们去的是传统市场,各种人声嘈杂、各种味道混杂的那种。
当他们在市场门口出现的时候,姚尚君已经捏着鼻子皱着眉,差点就要一口吐出来了!这个童家,居然让瑶瑶天天跑到这么恶劣的地方来?实在是可恶!
但这一切的不适感,立即在见到方瑶的那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瑶瑶!”
姚尚君大跨两步上前,走到母子俩面前。
方瑶往后退了两步,近搀住姚恣昊,显然受了惊吓。
姚恣昊暗自看天——爸爸,您能再夸张点儿吗?人都给您吓着了。
“瑶瑶,你不认识我了?”姚尚君瞪一眼儿子,转而束手在方瑶面前站定,五官紧皱在一起,一脸的委屈。
姚恣昊心里的小人开始蹦跶——演,接着演!
幸而方瑶的惊诧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儿,她马上想起来,这个人,就是上次和自己一起在养老院打扫卫生的那个人!
因为长得很好看啊,想要忘记,也不是那么容易。
“……”方瑶笑了,有些激动的比划着。
她在比划什么,姚尚君完全看不懂,他知道一个劲儿的对着方瑶点头外加微笑。
姚恣昊在一旁看着,觉得父亲真是给自己丢人,这俩大人,到底要在菜市口傻笑到什么时候?于是,忍不住了。
“姐姐,我想吃碗馄饨面!”
方瑶慌忙回过头看向姚恣昊,温顺的点点头,拉起他的手。
姚尚君被撂在了一边,心情极度不爽!还有,臭小子刚才叫瑶瑶什么?怎么敢管自己妈妈叫姐姐?这是要反了的节奏吗?
非常不高兴!
方瑶拉着姚恣昊没走出去两步,就又回过头来看向他,用手比划着。这一次,姚尚君看懂了,好像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那必须要一起去啊!
“嗯。”
姚尚君立马脸上开了花,走到方瑶另一侧,很顺当的搀住她另一只胳膊——这么一家三口走在一起去吃馄饨面的画面实在是美好!
方瑶还在记着那天,她和童橙先走去吃饭,丢下姚尚君一个人的事,于是掏出手机打字给他看。
“那天……我朋友来带我去吃饭了,我有等你,可是等了好久,你都没回去,你是不是先走了?”
想起那天,姚尚君还是一肚子气,亲亲老婆的脸被人碰了,还撩起了头发!简直不能忍!肚子里肠子弯弯绕,这个时候不装可怜,还更待何时?
“哎……那天我回去没看到你,足足等了一个中午……”
一旁姚恣昊淡定的喝着凉白开,自家老爸这演技,可以点赞吗?绝对不是手滑!
方瑶一听,脸上露出歉疚的表情,慌忙又敲着字:“对不起,我……我下次不会了,我就说你不一定走了,都怪我,没坚持等下去。”
姚尚君一看,乐了,还有下次?果然,他在瑶瑶面前的魅力,简直没法阻挡!已经被他迷上了!
馄饨面被端了上来,方瑶着急忙慌的接过一碗,往里面加了醋和辣酱,搅拌均匀了,推到姚尚君跟前。
姚尚君搓着手,内心感动万分。
说实话,坐在这种地方,周围都是令人想要吐的气息!不能怪他,实在是没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
但是,瑶瑶亲手递过来的东西,那肯定很好吃。
姚恣昊看着自己那碗,哀怨的喊着:“姐……”
姚尚君瞪他一眼,暗语是——姐什么姐?自己拌,要不回去让你媳妇儿给你拌!
姚恣昊低头不说话,自己取了醋和辣酱自己拌,心里愤愤不平——他家糖糖那么小,哪里会拌?只有他给她化奶喝的份!
姚尚君用勺子捡起一只馄饨,放在嘴边吹了吹,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好像不怎么烫了,于是凑到方瑶唇边:“来,张嘴,乖……”
方瑶闪着漆黑的眼睛,有点迷糊的看着姚尚君。
这、这个可以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吧?几番犹豫挣扎之后,方瑶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啊……真乖!”
姚尚君心满意足的看着方瑶吞下了馄饨。
偏偏方瑶嘴巴小,一口咬下去,汤汁都被挤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流,她于是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着,一边还伸出舌头来舔着嘴角。
我的个亲娘来……姚尚君看的是热血直往上涌!会不会流鼻血啊!
而在这之前,姚尚君决定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手指毫不犹豫的凑到方瑶嘴角边,轻轻勾了一下,而后,又果断的送到了嘴里——嗯,真是甜!
方瑶一直看着姚尚君,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做,而且,他为什么要一直笑呢?更让她疑惑的是,自己的脸为什么这么烫?
看着方瑶傻兮兮的样子,姚尚君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到:“这种事,不能随便跟人做,知道吗?”
方瑶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压根没明白,为什么不能随便跟人做,跟他就可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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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姚尚君本来的打算是看着老婆买完菜,然后再走的。
想也是啊,在这样的传统市场,地上都是水,人又那么多,走过来、挤过去的,很容易挤着他的瑶瑶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么挤来挤去,他就可以离瑶瑶更近了,多好!
不过,很快,他就被方瑶和姚恣昊齐齐射过来的目光给弄的退缩了。
看着菜市场大叔、阿姨惊诧的样子,姚恣昊悄悄将自家老爸拉到一边:“爸爸,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这是菜场,别拿您的金卡出来啊!”
拜托,有点常识好不好!
那姚尚君怎么能够有这个常识?姚恣昊还有过几年寻常孩童生活,可他家老爸却是一天都没有过!
“还有,妈妈只是买今天要吃的菜,您别什么都要!”
简直了,是来捣乱的吧!姚恣昊觉得,他这个爸爸,历来精明的不行,可是,只要一和妈妈沾上边,智商立马降为负数!
咳咳,这个时候才八岁的姚恣昊不会料到,有一天,他也会和他的父亲一样,遇见一个女孩,然后,让自己的智商顷刻间降为负数——那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这里就先不说。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陪着你妈妈。”
姚尚君看看腕表,他也出来不少时间了,也是该走了,这会儿的话,时间应该刚刚好。
非常不舍的又看了眼方瑶,方瑶正在鱼摊前拨弄着水盆里活蹦乱跳的鱼,刚好一条鱼太活泼了跳了起来。
方瑶被溅了一脸水,正笑嘻嘻的在擦脸——姚尚君痴痴看着,他的瑶瑶,可萌可萌了。
姚尚君从门口出来,立即有手下跟了上来。
姚尚君对手下点了点头:“进去随便买点早点,够三个人吃的。”
手下心里虽然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都是训练有素,并且跟在姚尚君身边多年的人,自然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
没多会,手下便提只袋子出来了,姚尚君接过拎在手上,看也没看,回头望了眼菜场里面,嘈杂喧闹的人群,是没法找到方瑶了,可他却是弯起了嘴角,很满足的样子。
方瑶是买完了鱼才意识到姚尚君不在了,着急的朝着姚恣昊比划着:“人呢?”
姚恣昊笑着安抚妈妈:“刚才你在选鱼,他好像有急事,先走了。”
方瑶有点失落的叹了口气,怎么就走了呢?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自己刚才又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他是不是生气了?
心里面这样想着,后来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
妈妈这幅样子,姚恣昊全都看在眼里。暗自想,一定不能告诉爸爸,不然,指不定又要嘚瑟成什么样!
突然的,怎么有点想小糖糖了呢?
甩甩脑袋,一个小奶娃娃,有什么好想的?
姚尚君没开车,他的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开进来反而不方便,反正只有几步路。
停在李可家门口,姚尚君眯起眼,在心里估量着,这里离童家并不远,中间步行也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的距离——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在想这些问题时,姚尚君的手已经摁在了门铃上,耳边有清脆的铃声响起。空气里微薄的晨雾渐渐散去,各家各户逐渐有了动静。
前来开门的是李可,刚才应门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的父亲,大概是告诉了李可,是姚尚君来了,这才叫了她来开门。
李可显然是刚起来,还没来得及洗漱。身上穿着睡衣,只在外面套了件外套,睡眼惺忪,头发也有点乱。
“啊……”李可见到姚尚君,先是一惊,原来那点子睡意一下全消了。
听着她沙哑晦涩的声音,姚尚君皱了眉,沉声问到:“嗓子怎么一点也没好?要不,找个专业的医生,看一看?还这么年轻,除了我,不愿意跟别人说话,这怎么成?”
言语里,有很浓的担忧,似乎还掺杂着那么点疼惜,并不十分明显,也不突兀,很符合姚尚君这个人原本冷淡的性子。
李可听了这话,低下头去,默然不做声了。
“怎么就这么着急着出来开门?也不多穿件衣服,天气转凉了,早上还是有点凉。”姚尚君把袋子递到李可手上。
李可木讷的接过,还没打开看,姚尚君已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一盖在李可身上,就让她忍不住舒适的打了个冷颤,果然是穿的有点少了。
“什么?”
李可举起手里的袋子问到。
“没什么,我……闲着没事,刚好走到你们小区来,经过菜场,就……顺手给买了点早点……你还没吃吧?”
姚尚君说的是吞吞吐吐,听起来就好像很不好意,更是使得这话听起来意味不明、暧|昧丛生。
“嗯。”
李可点点头,手里拎着的袋子好像有千斤重,一颗心却是轻盈的早已飞了起来。
姚尚君双手搭在李可肩上,深深看她两眼,很不舍的说到:“进去吧!你父母该等着急了,出来这半天都没进去!”
客厅窗户那里,果然有人探出脑袋来,看姚尚君看过去,又慌忙缩了回去。
姚尚君苦笑:“怪我那个时候,太多疑了,失手伤了你,你父母怕是不会对我有好印象……”
这话,就更具暗示性了,一个男人,在乎一个女人父母对他的印象,如何叫人能不往那方面想?
李可的脸,当时就红了,一直红到耳垂那里。
姚尚君看的很仔细,她有两个耳洞,虽然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戴,而瑶瑶只有一个耳洞——这样的细节,他当初竟然会忽略!
“进去吧……”
姚尚君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隔着栅栏铁门和李可对望着。
李可手里捏着袋子,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姚尚君突然高声叫到,李可疑惑着转过身来。
姚尚君看着她,浅浅笑了:“晚上,我去你花店?”
李可半晌没有说话,咬着下唇,别扭的转过了声,隐隐约约飘过来一声:“嗯。”
铁门外,姚尚君勾起唇角,一副操控天下的王者之气,和喜悦或是羞怯完全扯不上关系……
姚恣昊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窝囊极了。
从刚才慈善表演开始,他就被父亲支开了,完全的卸磨杀驴……咳咳,好像有点过了,那就是过河拆桥!
还有,为什么要把这个纸袋子交给他?姚恣昊好奇的翻出来一看,里面是一件armani西服外套……这是什么意思?
姚尚君这会儿人已经到了后台,方瑶正在那里帮着刚才上台表演的老头、老奶奶们卸妆。
这种慈善活动,姚尚君参加的多了,老人家表演也就是图个气氛,可表演的人却是很认真,当成了件了不起的事情在做。
今天方瑶要给表演的老人家们弹琴,所以,童家一家都来了,真是非常讨厌!不过,幸好,姚尚君有个好儿子,这会儿,他正勒令儿子务必绊住童家一家人,他要和瑶瑶单独待一会儿——并且威胁说,要是办不好这点事,就一个礼拜不给糖糖糖果吃!
姚恣昊哭笑不得,有这样做长辈的吗?可偏偏这威胁,对于他而言,还很管用!
表演才一结束,姚恣昊就把童家一家都怂恿去了美食区——童家人思维都简单,见了好吃的,暂时就把方瑶给放下了。
隔着一屋子的老头、老太,姚尚君卯足了劲朝方瑶招手,总算是引起了方瑶的注意。
“……”方瑶放下手里的活,朝门边走了过来。
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比划,就被姚尚君一把握住了手——亲亲老婆的手,果然极其软乎,捏在手里就招人疼。
姚尚君心陷下去一块,拉着方瑶转到宴厅后面,这里不会被前面的人看见,去又能听到前面的音乐声。
“……”方瑶抬起头来,刚好撞上他的下颌。
姚尚君慌忙摸着她的脑袋,“怎么就撞上了?疼吗?”
方瑶直摇头,两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张着嘴好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跑到这里来,要干什么呢?
“嘻嘻……”姚尚君嘴巴一咧,笑的有点白目,“听到外面舞曲的声音了吗?”
方瑶侧头仔细听了,点点头。
“我们一起,跳支舞吧?”
姚尚君一边问着,一边已经拉着方瑶的手环住自己的腰身。
正常跳舞,是这个样子跳法吗?难道不应该是搭着肩膀、拉着小手?
方瑶有点不懂,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还没等她想通,姚尚君的双臂已经展开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她的脸颊撞上他的胸膛,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紧贴着他,隔着衬衣那薄薄的衣料,感受着他那浑厚的、刚硬的气息。
脚下步子一摇一晃,和着窗户里投射而来的光线微微荡漾,姚尚君把脑袋埋在方瑶脖|颈间,细白的肌肤,比上好的瓷器还要滑腻——真想张嘴要一口啊!
他原本就是有权利这么做的,可是现在,他不敢,生怕吓着了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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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姚尚君的角度看去,方瑶的耳垂透明发红,像是颗圆润的红珠子,他于是心猿意马,想象着若是含在嘴里,会是什么滋味?
这滋味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太清楚了,所以才会露出现在这样有些像是毒瘾犯了的感觉。光看不能吃,姚尚君自认不是什么圣人,硬这么憋着,会憋出毛病来的!
“瑶瑶……”
他试探的喊着怀里的人,那手指揉了揉她的耳垂,有细微的痒惹得方瑶抿嘴微笑,歪着脖子的样子,简直太萌。
“别动。”
他伸手摁住她胡乱扭动的脖子,侧过脑袋,含住了她的耳垂?
那当然……没有!
姚尚君只是用唇瓣轻轻抿了一下,没敢把万恶的舌头伸出来,身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循序渐进这种道理,他还是懂的。
耳朵上这奇异的感觉让方瑶觉得陌生,好像还有点不舒服,不过……并不是很讨厌。可是,脸颊好烫,有股子热气从领口往上冒。
这样一幅娇羞却又懵懂的样子,把个姚尚君看的,几乎要兽性大发……好像又回到几年前,瑶瑶从东帝汶回来,不过那时,她还是依靠自己的。
姚尚君正在思考着,要接着往下吃呢?还是满足于现状就好?
怀里的人,却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响声。
方瑶有些不好意思,肚子饿的咕咕叫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有些丢人!于是乎嘟起嘴,伸手推了姚尚君一把。
身为k市首席,那必须够酷炫,绝对不能让她逃脱成功。
姚尚君手上一用力,把方瑶的小手紧紧握住,想想还觉得不够,张开五指紧扣住她的,低头凑到她耳边说,“我肚子饿了,陪我吃点东西?”
方瑶对他的好感又增进了几分,刚才明明就是她的肚子饿的咕咕叫,这个人却没有说明……是个好人,和童医生一样的好人。
姚尚君要是知道,他被老婆发了张好人卡,而且还是和童橙一人一张,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方瑶手被姚尚君拽着,抬头看他,他也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拉着他一起往外走,却被姚尚君阻止了。
“不出去,怎么吃东西?”方瑶指着外面,疑惑的看着他,不用比划,单看眼神,姚尚君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外面人多,要是踩到你了,怎么办?”
姚尚君松开方瑶的手,把她抱到椅子上坐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在这儿等着我。”
说着转身走了,他是真的很小气,现在的瑶瑶,看着就是只小白兔,随时都会受伤的样子。
姚总怀着很大的重任出去了,挑了方瑶喜欢的吃食,真是无肉不欢,只是可惜了,这么多海鲜,瑶瑶都不能吃……对了,还有喝的,酒也不行,柳橙汁好了。
“瑶……”
姚总兴冲冲的回到刚才的地方,脸一下就黑了。
方瑶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很听话,并没有动一下,只是……她的身边,还坐着个十分碍眼的人。
童橙刚才在前面怎么都没找到方瑶,想着她一定饿了,怕东西被吃光了,给她拿盘子装了留着。
也是无意间转到这里来,没想到还歪打正着,正好看到方瑶坐在这里。
“好吃吗?”
童橙看着方瑶大口吞咽着,不知不觉脸上就带了笑意。
“……”方瑶使劲点头,真的是饿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童橙想到这个问题,很奇怪啊!方瑶不是那种自己会乱跑的人。
方瑶嘴里咬着东西,手上还举着叉子,听到童橙问,忙伸手比划着。
“你是说……有人带你来这里?”童橙垂下眼,对于方瑶的手势,他现在基本能看的很明白了。
“……”方瑶点点头,一边点头还一边往四处张望着,心里疑惑,刚才那个人呢?不是说给自己找吃的去了吗?怎么没有看见人?
好奇怪啊!每次都是毫无预兆的出现,而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童橙盯着方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忽而目光凝聚在方瑶嘴角,随意抬起手替她抹了抹,“真是,吃的满脸都是……”
“……”方瑶不好意思的笑笑,并没有躲闪。
不过,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同样是被人碰,童橙碰她,她就没什么感觉呢?可是,刚才那个人碰了,会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下次还是不要让那个人碰了。
姚尚君端着手里的盘子,恨不能立时将其砸的稀巴烂!
一通电话,吼到了姚恣昊那里。
“姚恣昊!你给我滚出来!”
姚恣昊在厅里对付一只虾,接到父亲的电话吓得叉子都掉在了地上,还吃什么?赶紧的,拎着父亲刚才递到手上的袋子滚出去了!
“爸爸!”
姚恣昊气喘吁吁的冲到姚尚君面前,还在一丈外,就已经感觉到了父亲满身的火药味,这是要吃人啊!
难道是父亲终于忍不住了?
结果,姚尚君二话没说,一指方瑶和童橙坐的地方,一脸的痛惜:“让你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告诉你,你媳妇儿一个月都不能吃糖!”
姚恣昊哭笑不得,不是一个礼拜吗?怎么变成一个月了!男子汉大丈夫……结果父亲一记白眼扫过来,儿子再不敢说话了。
瑶瑶已经被人拉过去了,姚尚君也没有在这里待下去的**,真是越看越生气!转身豪迈的要走。
“爸爸,您要走?您这纸袋子……”
姚恣昊小跑两步,赶上姚尚君,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姚尚君垂眼一看,这个东西……想起来了,是李可巴巴儿的洗好了送过来的,是那天早上他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的,刚才随手就扔给儿子了。
于是,满脸的厌弃,没法遮挡。
“不要了,找个地方烧了!”
说完转身就走,别的女人披过的东西,他怎么还能要?别说他讨厌,那要是将来被瑶瑶知道了,还不跟他闹翻了天去!
姚尚君从养老院出来,启幸已经等在门口,看上去,还很焦急的样子,但却忍住没说话。姚尚君挑了挑眉,知道他必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今天的活动,启幸并没有跟着来,姚尚君自己也就是来走个过场,如果不是因为方瑶,他可能开幕之后就已经走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上了车,司机将车子开出小区上了大路。
姚尚君抬了抬眼,看向启幸,启幸一脸的凝重,嘱咐司机:“开快点儿。”
司机依言将车子开快了,走了专用车道,直接开回姚家。
进了书房,姚尚君一边解衣服,一边对启幸说:“什么事儿?说吧。”
启幸这才急匆匆的开口,并且一句话就说到了重点上:“大哥,桑乔有消息了。”
姚尚君解袖口的手顿了顿,他原先还以为是启幸知道了瑶瑶的事,还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没想到却是有另外的消息?
“哼……桑乔?”姚尚君面露不屑,现在他已经有了瑶瑶的下落,桑乔对于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知道了,告诉金钱和willes,放手弄死他!对这种几次三番挑战我的极限,不知好歹的人,不必手下留情!”
俊逸的脸上,竟是半点温度没有。
启幸犹豫着说到:“可是……非常奇怪啊!找到了桑乔的消息,大嫂的消息却是一点也没有……”
启幸还没说完,姚尚君就朝他挥了挥手,“你大嫂吉人自有天相,跟那种人渣在一起,岂不是受罪!”
“……”启幸看了姚尚君,他太了解他了,听他这么说话,立即问到:“莫非,大哥已经有了大嫂的消息?”
想到方瑶,姚尚君冷硬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不少,点点头,说到:“她现在很安全,放心,有恣昊在保护着,未免再出现意外,暂时还不能将她接回家来,这次,一定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启幸恍然大悟,怪道姚恣昊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到学校,原来是另有目的。
“不过……”启幸接着说,“不过,这个桑乔还有个疑点啊!我们几个都觉得很奇怪,听说这个桑乔,身边曾经出现过一个孩子……”
孩子……
姚尚君本来在沙发上闭眼躺着,一听这话,立即睁开眼站了起来。
“孩子?什么孩子?”
“跟踪他的人说,没有亲眼见到过孩子,可是,见过他买过不少婴童用品……都是很小的婴儿用的东西……”
姚尚君和启幸对视一眼,共同的的想法在他们脑子里炸开。
“很小的婴儿用的东西?哈……”姚尚君振奋的仰天大笑,“所以说,又是他搞的鬼?!那一定是我的孩子!”
“启幸,立即去那家医院查一查,查清楚当初那个孩子是怎么被鉴定的死亡!这当中,一定又所纰漏!”
“是。”
“还有,跟踪桑乔的人,监视李可的人,一刻都不要放松,好戏马上要开场了,我倒要看看,还能演多久!”
姚尚君活动着手腕,骨节嘎嘎直响。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意外的消息,当初因为瑶瑶下落不明,竟然疏忽了将孩子的死因好好查一查!理所当然的以为孩子是早产体质虚弱加上遗传不足——如今看来,他姚尚君的孩子,自然福大命大,将来又是个姚恣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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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吃完晚饭后,姚恣昊被童爸爸拉着下棋去了,本来姚恣昊是不肯的,对他来说,看着妈妈,比什么都要重要。
虽然说,现在来自童橙的危险警报暂时是解除了,可他这个妈妈就是有让人为她操心的本领……瞧瞧他这童年,净想着怎么撮合父母了。
实在是拗不过童爸爸的紧箍咒,加上今天童橙在诊所值夜班,不回来,这家里头除了他,童爸爸也捞不到别人,姚恣昊只好英勇牺牲了一把。
所幸,晚上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事,童橙也打电话回来说,晚饭和同事们一起在诊所解决了。
可是吧,姚恣昊百密一疏,意外嘛,总是时有发生,不然怎么能叫做意外呢?
童妈妈洗了水果,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当然了,这是姚恣昊后来的说法。
“瑶瑶啊,想不想童橙?”
童妈妈一边把水果切好往盘子里放,一边问着方瑶。
方瑶被问个措手不及,这种话要她怎么回答?心里没有一点杂念的她,自然是听不出来这话里的含义。
“……”于是乎,方瑶傻兮兮的点了点头,算是想吧,一天都没有见到了。
“呵呵……”真是傻孩子,童妈妈笑眯眯的把水果装进了饭盒里,撺掇着方瑶说,“去,给童橙送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儿子,可没少操心。
方瑶拎着饭盒,懵懂的点点头。
奇怪了,童妈妈最近是越来越喜欢指派自己给童橙送这个、送那个了,难道都不怕她走丢了之类的吗?
还是像童橙说的,她的病真的好了很多?
这么想着,方瑶又高兴起来。
从童家出来,方瑶也没敢走别的路程,依旧是大路,路灯比较亮,饭后散步的人也多。
走到一条岔道口时,方瑶慢下了脚步,因为路口停了辆车,这辆车子,看着有些眼熟——要知道,方瑶连家门都不怎么出,她见过的车子当然是少之又少。
她之所以认得这辆车,是因为她曾经好奇的摸着上面的标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当时,姚尚君问她,“喜欢吗?我的车子,这个标志,是不是很像你吃饭的叉子?”
方瑶点点头,孩子气的笑了。
方瑶疑惑着,是一样的标志,好像也是一样的颜色,车牌号……记不得了,会是那个人的车吗?
说起来,好像有很多天没有见到他了。
有点神秘的样子,却带给她很不一样的感觉,有点不舒服,却又好像有点期待。
方瑶走到车子前,摸了摸车前的标志,是那把叉子。
车里的人,现在却还没有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姚尚君弯下身子,靠近李可,准备替她解开安全带。
这本是个刻意制造“暧|昧”的举动没错,但,姚尚君的本意也就是到这里为止了,哪里还想着要继续深入?
却……偏偏那么不凑巧,安全带被卡住了,一时半会儿还解不开。
解不开怎么办?还能将人一直留在车上?
姚尚君又贴近了几分,整个人几乎是虚趴在了李可身上,周身的气息将李可包围的严严实实。姚尚君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勾起唇角朝她笑了。
李可脸颊瞬时通红,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总算是扣动了机关,只听“咔哒”一声,安全带应声而解。
“好了。”
安全带解开了,姚尚君却觉得现在这个状态很好,可以持续一会儿,戏总要入木三分才够味。两个人靠的那么近,李可的鼻尖距离他的,甚至只一公分不到。
“咳咳……”
在气氛变得更诡异之前,姚尚君轻咳了一声,起身做回了驾驶座,而他这么一抬眼,刚好看到了探过脑袋来的方瑶。
方瑶睁大了双眼看着车里的人,还真是他!可是,他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趴在那个女人身上?
慌乱、惊诧、还有莫名其妙的心痛,在瞬间挤满了她的心房,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可当时方瑶只有一个感觉——委屈,相当的委屈!
拎着手里的东西,麻木的转过身拔腿就跑。
“瑶……”
姚尚君也是傻了,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里被瑶瑶看个正着……没错,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可是,实际上,他也还什么都没做,也没打算要继续做下去啊!
手已经搭在了门上,迅速推开门走了下去,望着那个跑远的娇小身影,他真是恨不能立马追上去!
可是……他却只能默默然走到车子另一侧,拉开车门,扶着李可下来。
李可懵懂的看着姚尚君,她刚才坐在另一侧,并没有看清方瑶,只知道好像有人匆匆跑过,于是问到:“刚才怎么了?”
姚尚君浅浅一笑:“没事儿,好像是以为车子里没人,看到好车,上来看两眼,没什么奇怪的。”
这话说的再自然不过,就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到任何破绽。
“走吧!送你回家。”
李可看看姚尚君点点头,由他搭着肩膀半拥着一同回了家。
这里姚尚君刚把李可送进家门,转身就给姚恣昊打了电话过去,偏偏姚恣昊在陪童爸爸下棋,几个电话都没接到,好容易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给他回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你妈妈呢?在你身边吗?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吗?!”
电话一接通,就是姚尚君怒吼的声音,姚恣昊把手机拿的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挂了电话,姚尚君便在小区里疯狂的寻找起方瑶来。
所以说,还是他的瑶瑶啊!即使是受到刺激、心智迷失,也还是他的瑶瑶,看到他和别人亲近一点,都会吃醋不高兴的瑶瑶啊!
口袋里电话立即响了起来,是姚恣昊回过来的。
“爸爸,您别着急,妈妈没事儿,在童橙的诊所里,是童妈妈让她送水果去的,刚才我打过电话了……爸爸,您没事儿吧?”
听到儿子的话,姚尚君半天都没说一句话,虚弱的点点头把电话挂了。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刚才都吓死他了。
童橙的诊所?姚尚君思索着,好像就在前面不远处。他的记忆力和方向感都是极好的,虽然只去过一次,但是对上地址,很快便走到了诊所门口。
站在对面往诊所里面看,似乎挺忙碌的样子。
姚尚君双手插在口袋里,焦躁的来回走着,想着一会儿方瑶出来,他应该怎么跟她解释。
方瑶没过多会儿,果然拎着饭盒出来了。
她没有东张西望的习惯,也就压根没看到对面站着的姚尚君。
出了诊所的门,径自往左一拐,往回走了。姚尚君看她这反应,心情略复杂——似乎是放心,更多的是不甘心。
难道说,刚才以为瑶瑶吃醋、不高兴,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姚尚君悄无声息的跟在方瑶身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就这样回去了,却是怎么也不甘心。
方瑶方才一直没回头看,不知道身后是什么人,可是,走了一段距离,也感觉出来是有人在跟着自己了。
她往左,身后的人就往左,她快,身后的人也快……捂住心口,方瑶有些害怕。
经过下个路口时,方瑶突然蹲下了身子,脱下脚上的鞋子,顺手就朝后一砸,砸中没砸中不知道,心里恐惧的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哎哟,瑶瑶!”
以姚尚君的身手,躲不过方瑶扔过来的鞋子是不可能的,但问题是,他压根就没想躲,于是被砸个正着。
鞋跟落在额角处,立即蹭破了一块皮,渗出淡淡的血丝来。
方瑶一听被砸的人还叫自己的名字,抱紧双臂疑惑的赤着一只脚颠簸着走到姚尚君身边,低着头看地上蹲着的人。
“……”
因为不能开口说话,方瑶只好抬脚踢了踢姚尚君的脚,还是光着的那一只。
姚尚君盯着她那只光着的脚丫子,额角上的伤也不觉得疼了——他家瑶瑶的脚丫子就跟珍珠一样,真是可爱极了。
待到姚尚君抬起头来,着实吓了方瑶一跳。
怎么会是这个人?他为什么跟着自己?他不是和那个女的在车里面吗?
虽然大家都说她病了,她也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可是有些事她还是明白的,像刚才这个人和那个女人那样亲密的举动——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的。
想到这里,方瑶又不高兴了,刚才那种委屈感又出现了。
“瑶瑶……”
姚尚君站起来,想要走近方瑶,更甚者,他还想拉住她的手,他受伤了,需要安慰,根据前几次的经验,瑶瑶是不会抗拒他的。
可是这一次,方瑶躲开了。
至于原因,方瑶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不想被他碰,为什么要碰她?他不是才刚碰过别人吗?心里堵得难受,嗓子眼有些发硬。
“我受伤了。”姚尚君指指额角,“你看,都流血了。”
他一边说,一边那眼睛偷瞄着方瑶——他家瑶瑶最是心软了,一定会用她的小手抚摸他的。
可这一次,姚总失算了。
方瑶上上下下摸着口袋,摸出个创可贴来,胳膊一伸,递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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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一创可贴怎么管用?
姚尚君摇摇头,“不要……”还真是挺有骨气的。
不要?方瑶也正在生气呢!尽管她其实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可是生气就是生气,不想哄这个人!
明明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今天看着,怎么会觉得这么讨厌?
她把创可贴又朝姚尚君跟前送了送,姚尚君再度“很有气节”的摇了摇头。
不要算了!
方瑶气闷的收回创可帖塞回口袋里,转身就走,依旧一只脚没穿鞋。
姚尚君一看这情况,糟糕了啊!老婆这是真生气了!一向那么温软的性子,都置他于“血流成河”于不顾了!
但现在,他“血流成河”不是问题,问题是,瑶瑶怎么能光着脚走路呢?就算这小区的路还算平坦,也不能让瑶瑶光着脚走啊!
捡起脚边的鞋子,姚尚君大跨着步子追上了方瑶。他个子高,根本用不着跑的,即使是用走,也比方瑶小跑来的快。
“瑶瑶,把鞋穿上。”
姚尚君上前拉了方瑶一把,却被她推开了。
这让姚尚君有些受挫,也有些懵——瑶瑶这是,发脾气?
方瑶垂着眼,根本也不看他,脚丫子踩在地面上,沾了泥土和灰尘,肯定是不舒服,一动一动的。
姚尚君哭笑不得,真是的——还跟个孩子一样。
好好说不管用,只能用强的了。
胳膊伸出来,直接抄到方瑶肩膀和腿弯下,将人打横抱起。
方瑶惊诧的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的老大,这会儿要是能说话,估计已经开始大叫了。可她只能在姚尚君怀里胡乱挣扎着,在姚尚君看来就是只扑腾着的可爱的小鸭子。
“别闹了,光着脚,要是踩着什么了,怎么办?”
姚尚君抱着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刚一放下,方瑶就要起来,又被姚尚君一把摁住了。他虎着脸不高兴的说:“怎么这么不听话?”
就不听话,就不听话,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方瑶是想这么说的,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真是捉急!
姚尚君把方瑶的脚捧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手掌一点一点抹去灰尘,丝毫没有嫌弃,他只觉得瑶瑶的脚好小、好滑啊!简直是种享受!
擦完了灰尘,他又把脚凑到眼皮子底下仔细看了看,方瑶有点担心——为什么觉得这个人会一口把她的脚给吞了呢?
“好了,幸好没有划伤,要是划伤了,看我不教训你!”
姚尚君佯装不高兴,却又小心翼翼而郑重的把鞋子给她穿上了。
正要抬起头来,额上覆上了一层温软的触感。姚尚君心头一动,没敢动弹,就那么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方瑶扶着他的额头,掏出那只创可贴,撕开来,轻轻的贴在他的额角上。创可贴上印着卡通图案,方瑶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伸手将他的刘海拨了拨,垂下来挡住了额角。
姚尚君试探着抬起头,刚好看到方瑶微笑着看着他——看上去已经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姚尚君笑着问她,方瑶一愣,想着自己刚才好像是在生气的,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似乎有些没道理。
方瑶摇摇头,抿着嘴不说话了。
姚尚君趁机拉住她的手,揉着她的脑袋说:“出来半天了,肚子饿不饿?给你买蛋糕吃好不好?”
方瑶觉得奇怪,出来半天了,难道不应该马上回家吗?怎么是要去吃蛋糕呢?
不过,她不会拒绝,对于姚尚君天生又没什么抵抗力,就那么乖乖的被他牵着走了。
小区的蛋糕连锁店,环境算是不错,和星级酒店是不能比,可姚尚君又不是真的来吃蛋糕的,也就凑活了。
看着方瑶端着蛋糕杯,用勺子挖一块送进嘴里,小嘴再一噘,腮帮子鼓一鼓,喉咙一滚,蛋糕就进了肚子里,真是一种享受——纯粹不打折!
可苦了姚恣昊站在门口抖着两条腿。
童妈妈一直在家里催,问方瑶怎么一直不回去,眼见着就要出门来找了。那姚恣昊哪能让他们知道他爹妈正约会呢?
于是这找方瑶的活自然而然就被他给揽下了,他一出门立即就联系了姚尚君。
谁知道不论是电话还是短信,他这老爸一概采取不回应政策。就差直接说明——你老子我约会呢,别打扰!
要不是两个人的手机早就做过定位,姚恣昊还真没想到老爸会妈妈待到这种地方来,看起来真是俗气又……廉价!
原谅他年少无知,又出生豪门,不懂寒门的苦。
风平浪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隔天的周末,是方瑶复诊的日子。因为医生是童橙的同学,给了特别照顾,特意约在周末,不看其他病人,时间比较充裕。
童橙上午照旧去了趟诊所,中午打电话来说让方瑶自己先去诊所,他忙完了便两个人一起走,姚恣昊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
童妈妈疑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粘着姐姐?”
心道,幸好只是个8岁的孩子,要不瞅着这黏糊劲儿,自家那个傻乎乎的童橙还真争不过他。
“嘻嘻,反正我没事,要是哥哥没时间送姐姐回来,我在的话不是更好吗?”
童妈妈一想,很有道理,便由着姚恣昊跟去了。
姚恣昊之所以跟着去,当然也是害怕中间会出什么岔子,可即使是他也不能全程24小时跟着方瑶——比如方瑶上洗手间的时候。
方瑶看完诊出来,童橙照例去替她取药,她便说要上洗手间。
姚恣昊已经很小心了,一直跟着她到了洗手间门口,然后自己转身也进了隔壁的男洗手间,就这么一会儿,便出事了。
方瑶刚走进洗手间,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别动,别说话!”
方瑶哪里还能说出话来?这个人捂她的嘴干什么?她本来也不能说话啊!
来人穿着一身漆黑的连帽衫,从头到脚捂的严严实实。在连帽衫的帽子外面,又加了顶棒球帽,帽檐往下压着,模样看不清。
“到底把孩子藏在哪儿了?说!”
方瑶只觉得后腰上被一跟坚硬的物什抵住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狠戾而凶残,心底便不由盛满了恐惧。
“不说话?你不用装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还真会装……现在是不是姚尚君父子都把你当成她了?我呸!别以为批了身皮囊就是她了,就凭你,也配?”
身后男子一脸的嫌弃和厌恶,方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在听到“姚尚君”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底猛然一抽,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说不说?别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才几个月大的孩子……你想把它怎么样?简直丧心病狂!”
方瑶尝试着想要转过身,她是真的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别动!”腰上的物什又贴紧了几分,恐惧在方瑶心底蔓延。
门外突然传来姚恣昊的声音,“开门!我姐姐在里面!”
桑乔藏在帽檐下的脸露出狰狞的一笑,“哼……还真是把你当成一家人了?!”
话音未落,门上便传来一阵重重的巨响,听声音,是有人踹在了上面。“嘭、嘭”一声接一声,很是用劲。
桑乔看今天也问不出结果来,只好作罢。
临走前子在方瑶耳边说到:“哼……别以为逃得了今天就能逃得了下次,只要有我在,妄想成为姚太太?别痴人做梦了!”
而后,桑乔胳膊一扬,击在了方瑶后颈处,方瑶吃痛扶住,猛然间眼前一黑,视线变得模糊,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姚恣昊踹开门冲进来,方瑶已经倒在了地上,完全人事不知了。闻讯赶来的童橙也是又惊又急,怎么好好的会发生这样的事?
幸而这里就是医院,姚恣昊和童橙立即给方瑶办理了住院手续,医生检查了说,目前没发现器质性病变,后脑勺有被击打的痕迹,但并不严重,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等人醒过来才知道了。
用过药物的方瑶睡的很沉,一直到晚上也没醒过来。
童爸爸和童妈妈都赶过来看过她了,童妈妈心疼的直责怪儿子,怎么没照顾好瑶瑶。童橙也任由她骂,事实上,他这会儿也是自责的不行。
夜里,是童橙和姚恣昊一起留在了医院陪着方瑶。
姚尚君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姚恣昊给他开的门,姚尚君径自朝着g边走过去,问到:“童橙呢?”
“喝了加药的水,且得睡一阵子,爸爸放心。”
姚尚君点点头,在方瑶身边坐下,穿过被子握住方瑶的手,继续问儿子:“有什么要说的?”
姚恣昊拧紧了眉说到,“是个男的,我踹开门时,他已经跑了,隐约听见他在跟妈妈说话,但是,我当时在踢门,没听清,就听见孩子两个字!”
孩子?姚尚君眉峰一挑,找孩子为什么会找到了瑶瑶这里来?那个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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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无法忍受的剧痛,一阵、一阵,带着某种熟悉的规律,逐渐加强。
方瑶在睡梦中并不安稳,有模糊的影像不断闪过,这些影像覆盖着猩红的色泽,让她恐惧的揪紧了被子。
“呃……”
她咬紧牙关,紧闭着眼,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姚恣昊睡的警醒,几乎是方瑶才一有了动静,他就睁开了眼。
“妈……姐姐?”
情急之下差点喊出口,但他立即反应过来了。回头一看,沙发上,童橙还在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于是皱了皱眉,药物怕是放的有点多。
起身查看方瑶的情况,只见她牙关紧咬,嘴巴却在不停嗫嚅,而且这一次,不是毫无声息,而是断断续续的有些字节。
“什么?”
姚恣昊凑到方瑶唇边,贴的那么近了,依旧没能听明白能说些什么。
和方瑶在一起这么些日子,她是一并连哭或是笑都没有声音的,这下子睡梦中倒是发出了声音,是好还是坏?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在洗手间的那个人是谁,都对方瑶产生了一定的刺激。
姚恣昊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拧了把毛巾回来,替方瑶擦拭着额头的细汗,方瑶一直睡的不太安稳,猛然间伸出手来,刚好握住姚恣昊,便再也不肯松手了。
姚恣昊也不敢再动,任由她一直握着,渐渐的方瑶安稳下来,没有刚才那么焦躁了,直到天亮。
方瑶醒来时,姚恣昊趴在她g头,童橙还在沙发上睡的昏昏沉沉的。
她低头看了眼姚恣昊,小心翼翼的把手从他掌中抽出,目光是木然的。姚恣昊一夜没睡,这会儿却是睡迷糊了,没有察觉到方瑶的小动作。
方瑶掀开被子下了g,对于周围的一切都觉得很陌生,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而方瑶自己,则是更加不清楚了。
看了会儿姚恣昊,又看了看童橙,方瑶歪了歪脑袋,径自出了病房。
一出门,刚好撞上了巡房的护士,护士见她一夜没醒,这会儿终于醒了,笑着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瑶看护士对她笑,她便也对护士笑,“……孩子……”
“嗯?什么?”护士以为自己没听清,她刚刚是在说孩子吗?
方瑶点点头,重复说着:“孩子。”
护士疑惑着,她说的孩子……指的是里面那个少年吗?可那不是在里面吗?为什么还要出来找?
“孩子……”方瑶见护士不回答,有些着急了,摸着肚子,来来回回只有两个字,“孩子……”
护士见她这样,虽然不敢肯定,可多少也看出来,这患者好像脑袋不太正常啊!
“好好……你先回去,我去给你找孩子。”
护士尽量安抚着方瑶,本意是想先将她稳住,哪里知道,方瑶压根不听她的。护士拉着她往病房里走,她便大力将护士一推,自己则冲出了病房。
被方瑶这么一推,护士刚好后腰撞在g沿上,引起不小的动静,警醒了姚恣昊。
“阿姨,怎么了?”
姚恣昊猛的睁开眼,先是看见护士歪倒在g沿,而后便发觉方瑶不见了!
“阿姨,我姐姐呢?”
姚恣昊一把抓住护士,因为焦急,手劲有点失控。
“哎哟!”护士先是撞着了腰,这会儿手腕又差点被捏碎,满心的烦躁,脾气便不太好了,“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病人脑子不好,你们不知道啊!一个个还睡的这么死?”
要照姚恣昊和他父亲一样火爆的脾气,这会儿一定二话不说先k这护士一顿,他还是个孩子,不打女人这一条,在他这里可以不用作数。
可他现在没工夫收拾她,一双浓眉紧皱,不耐烦的朝着护士吼道:“我问你,人呢?”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吼起人来这样吓人?
护士心有戚戚焉,指指门口说:“推了我一把,往外跑了,嘴里说着孩子……孩子……什么的!”
姚恣昊松开手,护士虽然比他高了半个头不止,却失了重般摔倒在地。
孩子?孩子?姚恣昊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现在该怎么办?父亲教导,遇事不能急躁,不能慌乱——姚恣昊闭上眼,细想了一番,妈妈一睁开就说了孩子两个字?
“不好!”
直觉告诉姚恣昊,现在方瑶很可能正在某个地方。
明镜的玻璃窗,隔开里面的婴儿房和外面的走廊。
方瑶穿着医院的病员服,正在走廊上摇晃着,不时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里面的孩子一格一格睡在各自的小g上,有的在嚎啕大哭,有的在安静的吮着手指,有的则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不管哪一种,都是极其可爱的。
方瑶把手掌贴在玻璃上,轻轻的摸着,好像能摸到婴儿肉嘟嘟的小脸,心里便觉得温暖了许多。
“你是xxg宝宝家属吗?”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走出个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护士,在门口看了两眼,便对着方瑶这样问着。
方瑶懵懂的看着护士,木然的点了点头。
“那进来吧!”
护士说完转身便进去了,方瑶便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护士一边往前走,一边看着方瑶说:“产妇怎么自己来了?下g太早不好,家里其他人来看看也是一样,孩子挺好的。”
方瑶没说话,只是笑,其实她对于护士说的话,大多数都听不太懂,只明白她话里的一个意思——给她看孩子!
“看看吧,是不是很可爱?虽然有点皱巴巴的,可是……长开了就好了!”
护士停了下来,指着一张小g上的宝宝,对着方瑶笑到。
只一眼,方瑶的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小宝宝躺在那里,很乖巧,没有哭,也没有闹,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吸手指吸的很带劲,从大拇指到小拇指,一个都不放过。
“很聪明啊!刚出生没多久,就会吸手指了!”护士在一旁,发出赞叹的声音。
方瑶盯着g上肉呼呼的小东西,双手抬了起来,想要抱却又不敢抱。
护士看出她的意图,笑着说:“可以抱一抱,不过,为了你的身体考虑……还是尽量少抱……以后有你抱的。”
方瑶低头笑了,伸出手来,将孩子抱在怀里,将还没长好的脖|颈托在手臂上。
“咦,您还挺会抱孩子的,不是第一胎吗?”
护士看她抱孩子的姿势,有些惊奇,一般初为妈妈的人,抱孩子都会有些手生,可看方瑶的手势,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方瑶没有回答忽视的问题,她现在只专心的看着怀里的宝贝,这么柔软,这么健康,这么活泼。
是她的孩子,没有事!
“那您再跟孩子待一会儿,出去了说一声……”
护士简单跟方瑶交待了一句,便去忙活别的了。
方瑶不置可否的抱着孩子,护士也只当她是见着孩子高兴,没往心里去。
“宝宝,宝宝,宝宝乖……”
方瑶嘴里呢喃着,抱着孩子再也松不开了。
病房里,医生护士都在忙碌,前来看孩子的人也都各自陷在喜悦里,一时间,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里。
方瑶抱起孩子,转身往门外走。
走廊上不比病房,人流经过会带起一阵阵风,方瑶护着孩子,深深嵌入怀里,生怕风吹到了孩子脸上。
“哎,那个产妇!”
身后突然有人朝着方瑶高声叫起来。
只可惜,方瑶并不知道这些人是在朝着她叫,她一心抱着孩子,只想把孩子带回家。
“哎,说你呢!”
身后跟上来好几个人,有护士也有家属,还有和方瑶一样穿着病员服的年轻女人,想来就是这孩子的母亲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不是你的孩子,你不会说一声啊!就算认不得孩子,孩子手上吊牌可都写着妈妈的名字呢,你也不会看?”
刚才引方瑶进去的护士一马当先冲了上来,伸着手就要接过孩子。
家属和产妇都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方瑶,嘴里嘟囔着:“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他们说的话,方瑶照样不懂,可是,为什么要抢她的孩子?护士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方瑶敏捷的一躲,将孩子牢牢护在怀中。
“咦?”这下子,护士也觉得异常了,“这……什么情况?”
“护士……没看出来吗?这人脑子有问题!快把我孩子抱过来!”
方瑶紧抱着孩子,两眼怯生生夹杂着恐惧的样子,的确是暴露了她心智迷糊的本质,护士也变得紧张起来。
“你……把孩子给我!”
护士看方瑶身材娇小,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管怎样,现将孩子抢过来再说。
于是,上前两步,扣住方瑶的胳膊,准备用力,还对着身后的家属说:“上来帮忙,我拉住她,你们把孩子抱走。”
话音刚落,走到上空腾起一个身影,修长、挺拔却略显单薄,不等众人看清,护士包括家属在内,已被陆续踢翻在地。
姚恣昊一个转身将方瑶护在身后,狭长的眼睛瞪着地上一众人,恨到:“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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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看看。”
姚恣昊下楼的时候,揉着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眨了眨眼,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在沙发上亲密的挨着一起坐着的,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和那个童医生。
纳尼……这是什么情况?
只不过是一天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两个人好像变得比以前亲密了许多!
方瑶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在削一只苹果,不知道跟童橙说了什么,童橙便凑到了她跟前,张开双臂,完全是将她罩在怀里的姿态。
虽然说,方瑶受了刺激,对人一向不设防,可是……
她切下一块果肉,塞到童橙嘴里——这样子,怎么看怎么有猫腻,就算是姚恣昊是个孩子,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很不对劲!老爸有危机,而且是五星级警报。
偏偏这个时候童妈妈还在火上浇油,凑到姚恣昊耳边说:“看看,哥哥姐姐感情是不是很好?真希望不要再出乱子了,就这样一直好下去。哎……可惜了那个孩子……”
童妈妈一边感慨,一边惋惜往厨房去了。
剩下姚恣昊呆立在当场,这……必须要出乱子啊!可惜了孩子,靠,有他们老童家什么事?那是他的弟弟,跟他一样,姓姚!
姚恣昊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噩耗告诉自己的老爸——原来,喜欢男人的男人,也是可以喜欢女人的吗?
就说自家老妈是通吃类型的,让个把gay改变性向回归正途这种事,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啊!
姚恣昊僵着一张脸,看方瑶喂着童橙吃水果,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机按下快门,采了一张照片,有些时候,可能图片来的更直接吧!
他这里才把照片发出去,那边童橙就站了起来,还拉着方瑶的手!
姚恣昊觉着,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往常方瑶被童橙拉着,顶多是一副懵懂顺从的样子,可是现在,为什么他从妈妈的脸上看到一种类似于娇羞的表情?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在面对老爸才有的吗?
童橙拉着方瑶过来了,姚恣昊握紧拳头,甩了甩胳膊,想着,自己是要先踢腿呢?还是先出拳呢?
“昊昊,让让……”
这话不是童橙说的,这要是童橙说的,估计姚恣昊已经招呼上去了,要命的就是,这是他娇滴滴的老妈说的!
妈妈的声音很软,祈求的看着自己的样子,着实楚楚动人……姚恣昊遗传了姚尚君的因子,对于自家老妈同样没法抗拒。
于是,乖乖让出了道,眼睁睁的看着俩人手牵手进了房间,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那频率……差点没把他的口袋给震裂开!是心里作用,也是一种敏锐的洞察力。
“爸爸……”姚恣昊想直接问父亲,想让自己怎么个死法?
姚尚君的语气却比姚恣昊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所以……你这张图片的意思是,一场意外,姓童的这小子,和你妈妈便亲近了?”
“嗯嗯。”姚恣昊拼命点头,还拉小手进房间了……这句,他没胆子说。
“好了,我知道了,继续做好你的事,等我的消息。”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姚恣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难道不应该暴躁的跳起来,要一枪崩了姓童的那小子吗?
事实上,姚尚君现在的确有这么做的冲动,然而,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情况紧急,他越是冷静,越是生气,他反而越是笑。
所以,当启幸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姚尚君摸着下颌,眯着眼微微笑的模样。
他这样的表情,启幸太熟悉了——绝对没憋什么好主意啊!
“大哥?有什么……事儿吗?”
启幸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连笔也都一起递到他手上。
姚尚君没接,咂了咂嘴朝着启幸问到:“很久没联系杜朗了,他怎么样了?”
启幸不明白,他怎么会在露出那样一副表情之后,又问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还是如实相告:“挺好的,姜筝应该就快生了。”
“啧……问问他,有没有认识的学弟、学生,没有找到工作的?给我挑个长的好看的,给他安排个地方……对了,要男的!”
姚尚君压根没去关心姜筝是不是要生,生不生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呃,大哥……启幸不明白。”启幸这次是真的懵了,让他做过很多事,都没有这一次无厘头。
姚尚君微蹙了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照做就是。”
启幸也就不敢多问了,立即联系了杜朗去办。
杜朗身为医院主任,又身兼医学院教授一职,想要找这样一个人并不难。于是,没过两天,童橙诊所贴出的招聘启事就有人应征了。
护士妹妹们齐声欢呼,新来的医生好英俊呐!
只有童橙一脸的鄙视,“很英俊吗?很英俊吗?明明老子比较英俊好不好?”
护士妹妹们纷纷吐槽,“童医生您再英俊,那也是死会,这个不一样,大家都是有希望的……哈哈……”
所谓软妹子什么的,根本和她们挂不上勾。
童橙坐在那里一脸不屑的问对面新来的医生,“叫什么名字?什么学历?”
对面的新人,一脸的谦逊,笑着说:“顾及,硕士毕业,博士在读……”
童橙翻着眼皮瞅瞅他,心里嘀咕,靠,这么好的条件跑他这小诊所干嘛来了?
顾及推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睛,对于童橙的反应尽数收在眼底,却什么都没说,“我没什么经验,还请童医生以后多多指教。”
一直低调的样子,终于让童橙心情好了点,肯抬起眼皮来看着人正脸说话了。
“咳咳……”的确是长的不错的样子,那要是搁以前,估计他还会有点感觉,不过现在吗?他已经有了软绵绵的瑶瑶!
童医生很骄傲,心情非常开阔。
顾及便被童橙录用了,按道理当天他并不用上班,童橙让他下周一便来。但顾及当天下午便来了,童橙看见他的时候,他正穿着簇新的白色工作服站在长廊上看墙上的画。
“……怎么就来了?”童橙疑惑。
“反正没事,您不用给我薪水,是我自己想来先熟悉一下。”顾及指着墙上的画问童橙,“很漂亮的画,是买的?”
童橙摇摇头,一脸的骄傲:“不是,是我……朋友画的。”
想到方瑶主动牵起他的手,童橙脸有点红。
顾及眼珠子一转,调侃道:“女朋友?”
“……嗯,算是吧……”童橙答得含糊,言语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顾及淡淡笑着,指着画副右下角的英文签名问到:“童医生的女朋友,叫做yoyo?”
“是吧?大概是……中文名字叫瑶瑶……”童医生咧开嘴,想起方瑶,目光都变得柔软了,“不说了,你慢慢看,我去忙了!”
童橙转身走了,顾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很好啊,瑶瑶!
姚恣昊握着手机,简直捉急!
“怎么能不着急呢?他倒是不着急,老婆马上跟人跑了,还不着急?到时候要吃人的,也不知道是谁!”
太了解自家父亲的凶残本性了,姚恣昊才不相信短信上轻描淡写的“不急”两个字。又不说不来,天知道,他已经带着妈妈在小区里晃悠了好几圈了,要是在这么晃下去,妈妈再迟钝恐怕都要觉出问题了。
“昊昊,为什么……不回家?”
果然吧,饭后散步这种理由,总不能让人在外面一走就是两个小时!
“那个……外面空气好,哈哈……”
姚恣昊觉得这一段表演,非常失败,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干笑,妈妈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完全没有笑的意思,一定觉得自己很奇怪!
“那……好。”
方瑶倒也没有再追问,而是乖乖的和姚恣昊一起在秋千上坐下了,非常安静、特别听话,姚恣昊心里一软,想起糖糖喝饱奶的乖巧样子。
姚恣昊双手合十,祈祷老爸赶快来……
姚尚君却在哪里?
事实上这个时候,他就在小区里,里方瑶并不远,只是,他完全抽不开身,他正在专心面对另外一个女人。
送李可回家的次数不算少了,很多时候,也会有一些近亲的类似于暧|昧的举动,不过,他却是一次李可的家门也没有进去过。
虽然姚尚君现在就想进去一探究竟,但事实情况是不允许。以他的性子,这样贸然的进入一个女人的家,这是不科学的。
站在门边,姚尚君把手里的一只纸袋子递到李可手上,包装纸很精美,外面印着calibre的字样。
“给,新上市的限量版女士腕表,我觉着很适合你……”
姚尚君看李可没接,犹豫着说到:“你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说着就要把纸袋子往回收,李可却突然伸出手来,用一根手指勾住了袋子上的绳子,而后用极轻的声音说到:“喜,喜欢……”
姚尚君仰头笑了,“你都没看,就知道一定喜欢?”
“你你……”
李可你了半天,“你”不出来,干脆一手抢过袋子,转身往里跑了,留下姚尚君一个人站在门口,一副高声莫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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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姚尚君出现在眼前,姚恣昊大大松了一口气,老爸要是再不来,他可就要将妈妈背回家了!
所以说,女人太单纯了什么的,也是个麻烦事!
怎么就能睡着了呢?还是坐在秋千上,也没个枕头!可是,他的亲亲老妈,就是扶着秋千上的铁链子眯着眼睡着了。
“嘘!”
姚尚君把手指贴在唇边,对儿子坐了个噤声的手势。姚恣昊点点头,心里却是在翻白眼,这种时候,这种小事,您就不用吩咐了,难道做儿子的还会不知道吗?
姚尚君走到姚恣昊身边,姚恣昊慢慢抽开身子,方瑶便靠在了姚尚君怀里。父子俩都很小心,这样细微的动作,并没有惊醒方瑶。她只是努了努嘴,又靠着姚尚君继续睡了。
还真是——一点戒心都没有。姚尚君失笑,看着她的目光却舍不得挪开。
夜色渐浓,有些凉了,姚尚君犹豫着要不要叫醒方瑶?这要是醒了,不定会怎么样,终究还是舍不得。
起风了,姚尚君小心翼翼的腾开手,将方瑶靠在自己胸膛上,脱下身上的西服将她整个包住,心里暗笑,真是只小猪,这样还不醒?是打算在这里睡到天亮吗?
他是不介意陪她一整夜,可是,却担心她会着凉。
“嗯……”
大概是突然感觉到身上的暖意,方瑶发出一声嘤咛,自睡梦中打了个喷嚏,“阿嚏”一声响,人也随之醒了。
“嗯……”
醒过来的方瑶并没有马上坐直,相反的,还在姚尚君身上蹭了蹭,很暖和很舒服啊。而后,她才揉着眼睛慢慢看向身侧的人。
这个人……怎么会是这个人?为什么又会看见了他?他总是这样仿佛横空出世般出现在他眼前。
“你……”
方瑶坐直了身子,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简直是顾盼生辉。
姚尚君心底一喜,原来只是听儿子说瑶瑶能说话了,现在亲耳听到,那感觉又不太一样,很是喜悦。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感冒……”
姚尚君弯下身子蹲在她面前,抬起手来,想要捏捏她的鼻子。
而这一次,方瑶却是敏捷的躲过了。
姚尚君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瞬时冰凉。而方瑶却是瞪着大眼睛,一脸戒备的看着他。这种被妻子当成登徒子的感觉,十分不好,让他当下便能火冒三丈!
“我,回家。”
方瑶话语说不利索,但也知道,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不熟悉。经过上次在医院的事,她和童妈妈一样,都认为那个没了的孩子是童橙的。
换句话说,对于现在的方瑶来说,世上最亲近的人,就是童橙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像牵手、抱抱这种事情,都不能和童橙以外的人做。她虽然笨,但这一点还是清楚的。
绕开姚尚君,方瑶站起身往公园外走,一边走,一边喊着:“昊昊……昊昊……”
姚恣昊纠结啊,这个时候,究竟要不要出去?
谁知,方瑶没走出去两步,就被姚尚君从后拦腰抱住了。
“不让我碰?瑶瑶,你是我的!你看清楚了,我是尚君!是你丈夫……”
姚尚君失控了,在他面前一向甜甜腻腻的小妻子,什么时候给过他这种冷遇?就算方瑶什么都想不起来,对他的感觉也应该在,是不是?
就好像他当初被人控制了,可还是只认她一个!
“放开……放……”
方瑶在姚尚君怀里挣扎着,恐惧更甚。
“不放!”姚尚君固执的不肯松手。
他的力量,willes尚且不是对手,更何况是方瑶?她的挣扎在姚尚君这里,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不值得一提。
“啊……呜呜……”
挣脱不开,身后的人力量大的可怕,方瑶害怕的哭起来。
躲在角落里的姚恣昊看情况不对劲,这才冲了出来。
“爸爸,您快放手,吓着妈妈了!”
姚恣昊来时,姚尚君已经赤红了双眼,因为方瑶的抗拒,他几乎五脏俱裂,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将方瑶一味禁锢在怀里,其他一概不管不顾。
姚恣昊手起推开姚尚君,将方瑶一把拉开,姚尚君条件反射的出手击向儿子,姚恣昊急道:“爸爸,您冷静点,妈妈跑了!”
姚尚君收回神,四处张望着,前方一个小点,果然是方瑶受惊而跑!
“爸爸,您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妈妈!”
姚恣昊转身朝着方瑶追过去,姚尚君站在原地,脚步生生往后退了两步——这算是什么情况?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在他所有的计划和预测中,绝对没有一项叫做——瑶瑶不需要他!
方瑶从公园跑出来,没有直接往家里跑,却是朝着童橙的诊所一路跑过去,姚恣昊没跑两步就已经追上了她,看着她跑去的方向,一颗心也是往下沉。
这个童橙,还真的成了父亲的情敌?!
这个时间段,诊所里并不忙,童橙正和同事们吃完了饭,坐在一起胡天海地的信口胡吹。突然门外边就冲出来个人影。
童橙嘴巴正吹得高兴,还没看清是谁呢,人就已经钻进了他怀里。
那“噗通”好大一个动静,惹得一众护士妹妹都闭上了眼睛,姚恣昊则是紧随其后,类似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童橙高举着双手,反应慢半拍,依稀闻到怀中人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才低下头去看,可不是瑶瑶吗?
虽然说,她这样突然投怀送抱什么的,是给了他很大的惊喜啦,可是,这是怎么了?身子都在抖,好像还在哭?
“怎么了?”
童橙后知后觉,忙不迭的将方瑶抱住,捧起她的脸。
还真是在哭啊!眼睛红彤彤的,嘴巴却是发白……作为一个专业而有素养的医生,童医生的诊断是:受了惊吓!
“发生什么事儿了?吓成这样?”
护士妹妹转身装忙,要不要这么嗲声嗲气?真是麻死个人了!这件事情,值得明天拿出来和新来的英俊医生卧槽一下!
童橙目光扫向姚恣昊,“到底怎么了?”
姚恣昊吞了吞口水,无奈的耸耸肩,能说吗?这个必须不能说啊!
犹豫姚恣昊咬紧了牙关表示什么也不知道,而方瑶自己又什么都说不清楚,最后童橙还是没问出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但因为方瑶受了惊吓,今晚上这班是值不了了。
童医生吩咐护士叫来新来的医生顶替,妥妥的,皆大欢喜的结局啊!
三天后,童妈妈开始在家里念叨,“社区举行的旅行,一家只能去两个人,免费的……”
有这样的好事儿,谁家能错过?童家自然也不例外。可是,伤脑筋的是,名额只有两个。童妈妈在那里纠结,他们家可是有五口人。
童橙一边打哈欠,一边问他|妈:“什么时候?”
“这周末。”
童橙仰起脖子活动活动颈椎,想了想,“我去不了,有个研讨会,我要去一趟外地,就甭纠结我的名额了。”
他这么一说,童妈妈反而更纠结了。
“你不能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童妈妈的意思,当然是想让小两口一起去,虽然小两口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可是……感情升温这种事,谁也不会嫌它黏糊不是?
“怎么没意思?要我说,都一起去吧,两个免费的,剩下两个的钱,你儿子我给付了,又不是玩儿不起。”
童橙痛快的将童妈妈的顾虑打消了,“就算是我不去,那也别浪费了,你们好好去玩儿。”
姚恣昊忍不住在心里为童橙鼓掌,他正在为怎么那两个名额纠结呢!老爸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这两个名额只能属于他和妈妈……真是,难办啊!
没想到,童橙一句话,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这还什么都没做呢!
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尽管童妈妈还是对于儿子不能一起去表示非常的遗憾,可好歹没浪费了机会,怎么说都是赚着了。
当天晚上,姚恣昊便向姚尚君汇报了结果。
听说两个老的也要跟去,稍稍有些不满意,但是,童橙没有跟去,这就很好了。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履行,但他已经不准备让方瑶再回到童家!
即使是冒着方瑶会被暴露,所有计划全部暴露的危险,姚尚君也还是觉得,把老婆放在情敌身边太危险了。
挂了电话,姚尚君回到书房,启幸坐在电脑跟前,带着耳麦认真的听着,一脸的严肃。
姚尚君走到他身边,将手机随意往桌子上一扔,低下身子问到:“听到什么了?”
启幸取下耳麦,递到姚尚君手上,摇摇头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也许是李可还没戴那块表。不过……很诡异啊,就算是那块表还放在盒子里,可什么声音都没有,也太奇怪了,难道李可一家都不说话的吗?”
姚尚君接过耳麦戴上,静心听了一会儿,里面只传来一些脚步声,水声,等等一些活动的声音,至于人声,那是一句也听不到。
“哼……”姚尚君勾起唇角,森冷的笑了,“还真是谨慎,好好的一家人,从来不说话,未免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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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童橙独自一人去了医学研讨会,而童家一家,带上姚恣昊,则是去了l.tea山庄。
所谓山庄,自然是建在深山里。
从上车前清点人数开始,姚恣昊就有意拉着方瑶在那里磨磨蹭蹭,得想个办法,让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不是?
“姐姐,我要上厕所!”
姚恣昊在人群里喊得非常大声,人们自然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被人用这种看猴子的眼光看着,纵使是姚恣昊也会恼怒的。看什么看?虽然我个儿高,可是,我真的只是个小孩子!名副其实的小孩子!
“都这么大了,上厕所还需要姐姐陪着?”
人群里毫无意外的响起这样质疑的声音。
个子高,偏成熟,气质冷酷……这些来自于父亲的绝版遗传,一直以来都是姚恣昊引以为傲的东西,只是今天,在这帮大爷大妈、大叔大婶眼里,显然他就是个奇葩!
拜托,姚恣昊好想指着嘴里塞着棒棒糖的那个小东西说,我也就比她大不了多少!
方瑶不是那些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对于姚恣昊的要求是有求必应的,当即拉起了他的手,往停车场洗手间走过去。
到了洗手间门口,方瑶指指门牌,让姚恣昊进去,姚恣昊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走开啊!一定在这里等我出来啊!”
其实姚恣昊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父亲的人一定已经在这里布满了,妈妈就是想丢,可能性也是为零,可是……谁让他天生就是为父母操心的命?
方瑶摸摸他的脑袋对他笑笑,点点头。
姚恣昊也乐了,被妈妈摸摸脑袋什么的,感觉不要太好。
方瑶一直乖乖的等在门口,哪里也不敢去,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姚恣昊出来,怎么上个洗手间要这么久?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可这里人声太过嘈杂,加上方瑶又一心惦记着里面的姚恣昊,所以竟然是没有听见。
姚恣昊好容易收到外面手下的短信——少爷,旅行车子已经全部都开走了!
well done!
姚恣昊兴奋的握了下拳头,装模作样的从隔间里出去,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童医生初中时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刚刚好。
这孩子,发育的是有多好?
他人才一出去,立即就撞上了方瑶。
方瑶一把拉住他的手,样子看起来很焦急,“快,快,车子……”
车子嘛?姚少爷心里一阵佞笑,要的就是赶不上车子!不然老爸的劳斯莱斯谁坐?开那么大的车厢,难道一个人拿来睡觉?
姚少爷平时脚程都很快,这一次,他倒是故意拖延了,跟在方瑶后面,脚上仿佛有千斤重。所以,当两个人赶到停车场时,方瑶当即傻眼了。
“……嗯……”
方瑶抬起手,指指空荡荡的停车场,懵懂的看着姚恣昊,“车呢?都跑了?”
这世上,有一种女人,永远都不会老,无论岁月是把怎样的杀猪刀!姚少爷坚定的认为,他的妈妈就是这样的女人。
看,妈妈迷糊茫然的样子,可萌可萌了。
“不知道。”姚恣昊两手一摊,看起来是要哭出来了。
身后,姚尚君踱着步子,整理着领带,施施然出场了。那必须的,在瑶瑶眼里的每一个形象都要做到最好,这样才能确保她眼里看不到别人。
一个死同性恋还想跟挖他的人?
方瑶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靠近,正挥起手来指着场中央,姚尚君从后靠近,抬起手握住她的,低下头去望着她东张西望的脑袋。
“在找什么?”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宠溺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然而……方瑶猛的抽回手,受惊般转过身,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姚尚君,如临大敌般。
姚恣昊在一旁看着,俊脸垮了下来,要了个亲命了!
“你你……别过来!”
方瑶双手在胸前抱成团,很害怕姚尚君的样子。
姚尚君先是拧紧了眉,眼里两团火已在簇簇燃烧。不行,不能生气,不能发作,要是像上次一样,就没法带走瑶瑶了。
扯开嘴角,姚尚君努力让自己笑,“好,我不过去,我只是看你在这里,好像在找什么,告诉我好吗?我来帮你一起找。”
方瑶看看姚尚君,半信半疑着,朝姚恣昊招手,小声说到:“昊昊,过来。”
姚恣昊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老妈身边去了,这种时候,抛弃老爸什么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瑶把姚恣昊抱在怀里,看着姚尚君,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车子……车子,跑了。”
“嗯?”姚尚君一挑眉,显然没听明白的样子。
姚恣昊真的好想吐槽,作为导演,老爸您这演技真的是盖过他这位男主了!
由于方瑶说不清楚,姚恣昊只好将事情说了一遍,“……就是这样,我们出来,巴士就全都开走了。”
“噢……也就是说,你们误了车子?”姚尚君问着姚恣昊,目光却落在方瑶身上。臭小子,抱你妈抱的那么紧!
“嗯嗯嗯。”姚恣昊很配合的拼命点头。
“l.tea山庄?我倒是刚好也要去那里,不然,我们一起?”
“好啊好啊!”姚恣昊觉得自己真的是演的太好了,“谢谢叔叔了……呃……哥哥……”
这一声“叔叔”叫出去,艾玛,看自家老爸那张脸,简直目射霹雳啊!怎么能管老妈叫姐姐,却管老爸叫叔叔呢?
差了辈儿不说,更不能容忍的是,他还管童橙叫哥哥呢!
幸好反应快,改口改的及时!
为表衷心,姚恣昊慌忙拉着方瑶就要往车里钻,却被方瑶固执的拉住了,“昊昊……不熟……”
好么,童橙教她的,她倒是一点都没忘!前儿夜里,童橙还在那里嘱咐她,出去玩,不熟的人、陌生的人若是上来搭讪,最好不要说话。
“没事儿,这……哥哥,我们不是见过好几次吗?不是坏人,何况,人家是要送我们,我们都误了车子,要不然怎么办?咱可是交了钱的!”
在自家老爸自燃前,姚恣昊严肃告诫自己,必须将老妈拖上车,不拖上车,他就要被烧了!
有姚恣昊在一旁帮衬着,方瑶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被塞进了车里。
犹豫姚恣昊的动作有点猛,方瑶是以俯冲的姿势撞进了车里。
可姚恣昊完全不必担心老妈的情况,因为……姚尚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刚好将方瑶稳稳的接在怀里。
“……”方瑶仰起脸来看向姚尚君,显然不能明白自己是怎么滚到了这个人的怀里。
姚尚君温香软玉在怀,那滋味简直不能更好,笑的都自然了许多了,“小心点儿,撞疼了没有?”
“嗯。”
因为姚尚君的态度太好了,方瑶这会儿又先撞在了人身上,多少觉得不好意思了,其实,人家好像也没干什么,她对他的态度却一直那么恶劣。
刚点了头,方瑶想想不对,匆忙又摇摇头,“不……不疼。”
“呵呵……疼不疼都不知道,小笨蛋。”姚尚君长臂一捞,将方瑶稳稳的放在了座椅上。
“啊!”短暂的凌空,让方瑶惊诧的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揪紧了姚尚君的衣领。只不过是一瞬,却让姚尚君的心情变得无比的愉悦。
姚恣昊在前排坐着,从后视镜里偷眼瞄着他爸妈……要不要这么秀恩爱,您俩不秀,也是k市模范夫妻了!
车子摇摇晃晃,方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姚尚君从口袋里掏出只药瓶来,到出一粒药丸,轻轻的掰开方瑶的嘴巴,塞进她嘴里,而后托起她的脖|颈,可以看到伴随着一个吞咽动作,药丸顺着食道滚了下去。
“爸爸?”姚恣昊疑惑着转过头来看向姚尚君。
“没什么,就是让你妈妈睡的安稳点……你以为是什么?我还能害你妈?”面对儿子的质疑,姚尚君先是耐心回答,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火苗蹭的一下冒了上来,“有你什么事儿?我的老婆!”
“好!”姚恣昊识趣的转过身去,又来了,智商又瞬间降为零了!
姚尚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递给姚恣昊,姚恣昊接在手里问,“这是什么?”
“不知道,录下来的一段声音,我和你姑父用你做好的程序监听的……不过,我俩都没听清楚,不知道是什么声音,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一些模糊的声音更加清晰点。”
姚恣昊郑重的点点头,把u盘塞进了口袋。
姚尚君给姚恣昊的,正是他从李可家监听来的一段音频,虽然模糊,但总感觉有些奇怪的动静,想必儿子会有办法。
大概是睡的很舒服,方瑶自睡梦中弯起了嘴角,而后又皱了皱眉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应该是歪着脑袋的睡姿不舒服。
姚尚君笑了,伸手将方瑶抱过,放在怀里。
“这样舒服了吧?小笨蛋!”
然后,不管车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姚尚君伸手撩开方瑶脸上的发丝,低下头,稳稳的含住了方瑶的嘴巴——那叫一个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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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前天夜里睡得很迟,但方瑶还是一大早就醒了,在童家养成的习惯,成了身体上的规律。方瑶睁开眼睛,就是要找姚恣昊的。
对于这一点,姚尚君觉得非常郁闷,以前觉得瑶瑶很好哄,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不管前天对她多好,睡了一觉起来,她好像就能全部都忘记了。
白天的活动,方瑶是要和童爸爸、童妈妈一起的,这个……就是姚尚君也没有办法阻止。
所以,姚总就开始瞪儿子了,让他把瑶瑶带来,怎么连这两个老家伙也一起来了?姚恣昊垮着脸想哭,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他就是再有本事,以他在童家的身份和地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那怎么办?
姚尚君要么乖乖躲在房间里睡觉,要不然视频会议也没有什么问题,要么就跟着一群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一起……这还需要选吗?
他就是为了方瑶来的,不见得在这个时候,还要躲进房间里去!
自然是方瑶在哪里,他就得跟在哪里。
他们住的的地方,是在山脚下,算不得最底下,倒是辟出来的一块平坦的空地。四周群山环抱,环境优雅宁静。
而这天早上的活动,毫无新意的要从爬山开始。
姚尚君换上一身登山服,正站在人群里活动筋骨。隔着人群,姚恣昊偷眼往这边看,看到姚尚君这幅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老爸打什么主意了。
果然啊,口袋里手机一震,掏出来一看,邪魅老爸的狂狷短信。
——一会儿,务必把你妈和那两个老家伙撇开!
所以说,爬山这种古老的活动什么的,是最容易滋生奸|情的了!
姚恣昊抽抽嘴角,合上手机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上他和小糖糖的合照,小糖糖趴在他肩膀上捏着他的耳朵往两边拉扯。
——真是可爱到不行!
摸摸鼻子,有点想小丫头了,不是……是很想小丫头了。不知道自己不在家,她有没有乖乖听话?好好喝奶、好好睡觉了吗?
这是一种什么样事儿妈的节奏?姚恣昊揉揉脸,必须打断这种在老妈子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走向!
爬山活动正式开始,姚尚君很满意的发现,基本上,根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童爸爸、童妈妈很快就和那些慈祥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婶走到了一起。
开始的时候,还回过头来不时的叮嘱方瑶和姚恣昊两句,后来看姚恣昊照顾方瑶照顾的很好,所幸就一路脱缰了。
姚尚君很骄傲,他的儿子,就是让人放心……这个妥妥的,必须是这样!因为,是品种好!
“啊,累了!”
走到一处平坦处,姚恣昊扶住膝盖大口喘着气,朝着方瑶直摇头,表示要休息一下。
姚尚君眼角抽抽,真是亲儿子——这才走了几步?就演的这么卖力,遗传品种简直不能更优良!
方瑶倒是没觉得疑惑,拉着姚恣昊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还非常细心的拿出纸巾擦干净了。
姚尚君远远的向儿子头来目光,姚恣昊如坐针毡,立马站了起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小卖部说:“姐姐,我口渴,去买瓶水喝!”
说着,一路跑远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去不复返。
姚尚君甩了甩膀子,晃了晃脖子,和儿子擦身而过,两人甚至还默契的对了对手指。不够,姚恣昊还是有良心的在心里替老妈捏了把汗,老爸这个样子,看起来是要把她给吃了吗?爬个山而已,要不要弄得好像要大展身手一样?
“累了?”
姚尚君走到方瑶跟前停下,方瑶抬起头来看着他。
“嗯……”方瑶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呆,哼哼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尚君抬起手压在她脑袋上,“怎么这么看着我?隔了一个晚上,就不认识我了?昨天晚上明明吃我的肉,吃的很满足。”
呃……姚总,你要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吃你的肉呢?最多也就是你给买的肉!再说了,人给你生了三个孩子,吃你一点肉怎么地了?
那个时候的方瑶是说不出来的这些话的,她想到要反驳,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嗯,认得的。”方瑶脸颊发烫,心跳也有点乱。
好奇怪的感觉啊,每次见到这个人,总是这样……好像很不舒服。
“噢?”姚尚君带着笑意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的胳膊看似不经意,其实是姚总非常刻意的蹭到了一起,“那你说说看,我的名字。昨天告诉你,还记得住吗?”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往方瑶脸颊上凑,热气直在她上喷,惹得她感觉一阵热、一阵凉,而和姚尚君相接触的那半边个身子,更是难受,好像有奇怪的热流在里面乱窜。
方瑶觉得呼吸有点乱,脖|颈那里也有点热烘烘的,脑子还在努力想着他的问题。
昨天晚上,他送她回去的时候,在门口的时候,拉住她,告诉她他的名字了。
“姚尚君。”
完整的念出他的名字,方瑶看着姚尚君有种孩子气的喜悦。
姚尚君眼神一变,这么可爱,好想抱进怀里啊!可是,他只能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点点头,“说对了,可是没全对,我是怎么告诉你的?”
“嗯……”方瑶低下头,脸颊更烫了,隐隐飘上来两朵红晕。
姚尚君热切的目光放在她身上,是鼓励也是催促,“不记得了?”
“记、记得。”方瑶的声音细若蚊蝇,还有点温吞,“尚……尚君。”
“对了,真聪明。”姚尚君有些得意,天知道,为了让她喊出这么一声,他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这丫头知不知道,可以这么叫他的人,除了母亲之外,就只有她一个人?现在不知道,没关系,总一天会知道的——他们的孩子还好好的活着,瑶瑶的病终究是会好的。
“哎呀!昊昊呢?”
方瑶这慢半拍的反应,这会儿又想起了姚恣昊,突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就往小卖部跑,姚尚君匆忙跟上。
只不过一个用跑的,一个则是健步如飞。
到了小卖部,哪里会有姚恣昊的身影?姚尚君满脸的嘚瑟——那必须不能够有啊!
“怎么办?昊昊……”
方瑶扭动着手指,真是很焦急的样子。姚尚君心里又一点淡淡的不爽,和自己的儿子吃醋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没事儿,我们往前面走走,孩子嘛,大概是贪玩儿,跑远了些,不会有事的。”姚总一点也不担心,为什么要担心?
是亲生的吗?那当然是!就是因为是亲生的,姚总才会这么不担心。像他姚尚君这么优良的品种播下的种子,当然都是出类拔萃的。
就是把姚恣昊往山里一丢,那倒霉的也是这座山!
姚总就是这么霸气!咳咳,当然啦,也有例外,比如,他的女儿悠悠——不过,女儿萌萌的,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姚总略心虚。
方瑶完全没想到他脑子里是在想这些,大概也很清楚自己没什么能力,慌忙间拉住姚尚君,支支吾吾的说到:“一起……”
“那……好啊!”
必须好啊!姚总发誓,他心里这么高兴,绝对不是因为瑶瑶牵了他的手!他不是一个这么好打发的人!他是很难满足的。
前方大路那样平坦,姚总心里着急,这种地方想要做些什么,真的是很不好下手。
方瑶一路都在在人群里张望着,希望能快些找到姚恣昊。显然的,她是找不到滴!
姚总狭长的眼皮一耷拉,主意已经上来了。
“瑶瑶,你这样找不到的……孩子嘛,好奇心都比较强,这种大路都不喜欢走,一定是往偏道、小路上去了……”
姚尚君一指旁边一条泥路,一看就是被人工踩出来的,“往这边走走,说不定会找到。”
方瑶想了想,并不是很相信。
姚总继续蛊惑:“我对你好不好?”
“……嗯。”方瑶点点头。
“那就对了,相信我没错的。”姚总拍拍胸脯,“我小时候就喜欢在山里面乱跑……”
姚总这逻辑,还有这漫天胡扯的本事……方瑶被他绕的是稀里糊涂,她是完全没弄明白,这些事情究竟有什么联系,可是他看起来真的是很肯定的样子。
被姚总形容成特别喜欢往山旮旯里钻的姚大公子,此刻正裹着浴袍,舒舒服服的躺在总统套房里……补眠?
那多奢|靡?简直是醉生梦死!必须在姚大公子身上杜绝!
事实上,姚大公子此时正窝在被窝里视频呢!
“糖糖……想哥哥没有?”
姚恣昊捧着电脑,恨不能整个人都钻进去,实在是太可爱了!好像抱到怀里,在脸上狠狠的咬两口。
镜头里,糖糖剪着可爱的西瓜头,嘴里含着棒棒糖,奶声奶气的讲:“想……哥哥,吃糖!”
说着把糖从嘴里拿出来,举着凑到镜头前。
糖上沾着口水,还有化开的糖浆,真是……没什么兴趣,但是,架不住姚大公子心里甜啊!这个时候的姚大公子绝对不会想到,就是这么个丫头,长大了以后会完全变成另外一副样子!活脱脱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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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踩出来的泥土小道,就是非常的好,非常和姚总的心意。如果可以,他倒是想把对于这条小道有过贡献的人都赏一遍!
没办法,有钱就是任性。
“来,跟紧我……”姚尚君走到前头,这样的道路对他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只是扔了把石子,压根算不上什么崎岖的山路好伐?
可对于方瑶而言就不同了,那要是原来好好的她,最多也就是觉得路有点不平,走起来有些困难,可现在?
方瑶在泥土和石块间挣扎着,到底是直接蹦过去呢?还是先踩在石块间的空地上呢?想着想着,还伸出脚来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脚放下去会不会被卡住呢?
嗯哼……选择简直不能更加困难!
姚尚君在一旁看着,恨不能把人给塞进怀里好好揉一番,可爱成这样,世上还能有第二个吗?脸上带了笑意,想让她这样呆兮兮的样子再久一点。
笨有什么关系?左右有他宠着!一个男人,能一辈子这样宠一个女人,人生简直不能更加幸福。
似乎是听见了他在笑,方瑶抬起眼来瞪向他,嘴巴高高的嘟起,大眼睛忽闪着,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姚尚君也不说话,转过身来,悠闲的看着她,也没有上前帮她的意思。
“……”方瑶心里奇怪,这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是要怎样?可是,自己又希望他怎么样?说实话,心里略捉急。
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方瑶举脚不定,又加上姚尚君在那里低低的笑,更是着急在上面迈起了小碎步?!
——惊慌,实在是太惊慌了!我们的姚总。
方瑶心一横,眼睛一闭,迈开步子,朝着前面的石头“飞”了出去!还真是飞了出去啊!要不是有姚总在,这回这自由落体是妥妥的了。
不过,有姚总在,那就另当别论了!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摔跤?那怎么舍得?姚尚君等的就是她扑过来!
方瑶睁开眼,好像没事啊!那也就是说,她跨过来了?
呃……脸上有些热,脚下有点轻。所以现在,她是被抱了起来吗,抱在他的怀里?
姚尚君看着怀里的人,那感觉实在不要太好,于是姚总决定,就要这么一直抱下去,让老婆走在这种“坎坷”的道路上,身为男人,简直罪过!
“嗯……下来……”还没等他说话,方瑶已经开始扭了。
姚总只觉得一股热流在脑门上乱窜,心道:老婆,咱能不乱扭吗?这是在荒郊野岭,而你老公是个正常的男人!
“别动,前面路不好走,我抱你走过这一段,嗯?”
姚尚君的声音几近喑哑,若是在平常,方瑶一定明白了,这是他想要犯罪前的征兆!
方瑶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来看看前面的路况,好像还是很不好走的样子。五官紧皱,真的是很纠结啊!
“那……那,我们走吧,找昊昊!”
抱就抱吧,先找到昊昊比较重要。电话又打不通,小孩子,一定是像这个人说的一样,顽皮了,在山上玩儿疯了,得快些找到。
这条路,姚尚君先前也没来过,一是没必要,二是也没那闲工夫,这下子走进来,倒是觉得陌生了。
想找个手下问问,姚总才又记起来,为了争取到和瑶瑶独自相处的机会,他压根也没让人跟着。
总算是走到了平地上,但这地方……特么是哪里啊?
方瑶从姚尚君身上下来,疑惑的张望着四周,昊昊会跑到这里来吗?这里看起来都没什么人来的样子。
她回过头去看姚尚君,姚总一脸正经,正在思考着怎么将人往道上哄,按照原来的计划,是要将人直接从这山庄带走的——实在是受不了瑶瑶再和那个死同性恋越走越近了!
不过,就刚才这条泥巴路,让姚总起了点玩心,有点小脱轨了。
“没有,昊昊。”
“嗯,可能再……”姚尚君不准备胡诌了,指了指往大路的方向。
但这次,是方瑶坚持了,她甚至有点兴奋的说,“那边,那边看看……”
说着,一个人脸上带着点小兴奋的表情,朝着大路反方向跑了过去。姚总瞠目结舌,亲亲老婆这傲人的方向感哟!
姚尚君不敢怠慢,紧跟其后。
谁知道,方瑶拐进去的那个地方,还别有一番风景。山区开发的时候,应该是开发到了这里,有人工凿过的痕迹,但发现没什么开发价值,后来停工了,只凿了一半。
走近了,才看清是块断崖。
开发商算是有细心,在断崖边修了栏杆,栓了铁链。
到这边的人,应该是没有多少的。铁栏杆和铁链都已经上锈了,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方瑶正站在崖边,手放在背后,阳光折过断崖罩在她身上,那画面仙境一样美妙。
姚尚君一时看的失了神。
没觉察间,方瑶已然探出了半个身子朝向崖边,“昊昊……昊昊?”
她居然还在想着,姚恣昊会不会是藏到这种地方了!姚尚君失笑,脑子不聪明,却是迷糊而又执着。
也许,这就是母子之间的牵挂,虽然不知道姚恣昊就是自己的儿子,关切却是与生俱来的。
方瑶往前迈了一步,手扶在铁链上,身子继续往前探。
只听“哗啦”一声,同时一阵警铃也在姚尚君脑子里炸响!
铁链子年久早已被雨雪风霜腐蚀,外表看起来只是有些生锈,其实内里也早已腐烂彻底。被方瑶这么一拉,立时便断开了。
“啊!”
姚尚君只来得及听得见这一声惊呼,就看见方瑶直直朝着崖下滑了出去!不能多做他想,姚尚君几个步子跨出,一个飞身,人已朝着崖下跳了下去。
方瑶是先摔下去的,姚尚君再怎么快也晚了一步,他眼里看着方瑶,伸手却够不着,只能将双脚蹬在崖边石壁上,借了几个力,人就像是在崖壁上奔跑一般!
而后,快速飞身向外,一手扯出腰间的攀爬器,往崖壁上一扔,一手展开将方瑶惊险的揽入怀里!
这一气动作做起来,好似行云流水,仿佛不费吹灰之力,但其实,他已是汗流浃背、心跳都快不属于自己!
但不管怎样,好歹是抱着了方瑶,姚尚君抱着人,半天都没缓过一口气来。
攀爬器上的绳索牵住两人在半空中游荡,姚尚君低头看怀里的人,方瑶紧闭着眼,想来是吓晕过去了。
再看看四周,徒有峭壁而已,难不成就要在这里一直吊着?
姚尚君抱着人,又没法往上爬,只好想尽办法找着力点。在这么晃悠的过程中,还真被他找着了。
脚下方,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不像是山洞,边沿看起来似刀削,是人工凿出来的,大概是开发的时候,用来运放东西的所在。
姚尚君快速在心里估算着着要用怎样的速度和角度下去,他若是一个人,真是怎么办都好,抱着方瑶,终究是顾念太多,没有十成的把握,他都不敢做。
扯扯腰间的攀爬器,使得绳索再放长一点,单手牢牢扼住方瑶,姚尚君双脚踩在石壁上,如履平地般朝着那处凹洞跑去。
快到洞口时,一个急转身,绳索磨在石壁上,姚尚君身子往下一沉,竟是借力将自己和方瑶狠狠甩进了洞里!
而后手上奋力一扯,攀爬器另一头猛的一弹收了回来,姚尚君单手成掌摊开,准确的收住了弹回来的攀爬器。
如若不是这样,怕是重力不够,两个人会被攀爬器的弹力给拉扯回去,这样一举,是有些冒险了。
幸而,姚尚君估算准确,现在他怀里抱着方瑶,两人都是安然无恙。
“瑶瑶?”
姚尚君松了口气,低下头看怀里的人,面色苍白,双唇紧闭,刚才晕过去之前,不知道吓成了什么样。
“真是小笨蛋……”姚尚君低下头吻在她发白的嘴唇上。
伸手试了试她的脉搏和呼吸,都是平稳的,还好,只是吓着了而已。
这处凹洞正在背阳处,年代久了,里面又黑又潮湿,姚尚君抱着方瑶,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她体质不好,可不能再生病了。
做完这些,姚尚君伸手去掏手机,掏出来一看,电倒是满满的,可是……那管个毛线用?信号一个也没有!
现在要怎么办?连联系手下来营救都不能了!
姚尚君倒也不着急,安稳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抱着方瑶靠在石壁上,难得的还闭上了眼。总会有人找到他们的,比如——他们的儿子姚恣昊。
“阿嚏!”
姚恣昊打了个喷嚏,这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感冒了?还是今天想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刚饱饱的睡了一觉起来的说。
“少爷!”
才刚一起来,就有手下急吼吼的敲门进来了。
手下看看穿着睡衣刚醒过来的姚恣昊,意外的有点惊讶——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样子的少爷,比较像个7、8岁的孩子。
“什么事?”
姚恣昊一边吃着冷饮一边问着手下,他就是有这个毛病,起床必须要吃冷饮,不然甜点也行,不知道是不是被糖糖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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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听着手下的报告,姚恣昊不小心被一块混在奶里的碎冰给呛着了,真是好一阵大咳。不过,这什么冰激凌?还挺好吃!回去的时候,要给糖糖带几个。
言归正传,刚才手下说什么?老爸不见了?
姚大公子漫不经心的问?
“是一个人不见的?”
手下面面相觑:“不知道,总裁没让跟着,也许是跟那个……和太太很像的女人一起不见的。”
手下说这话时语气可不怎么好,因为在这些手下而言,他们的老大不止姚尚君一个,方瑶也曾经是他们的老大,虽然是没有姚老大这么本事,可是身为一个女人,讲义气、重信义,爱护兄弟们,就是个好老大!
“噗!”
姚大公子一口口水喷出来,这些人,是什么口气?搞的好像老爸红杏出墙了一般。哎,老爸可怜啊,显然地位没有老妈高,这样真的——很好。
“然后呢?你们告诉我这个干吗?”
姚大公子一点都不担心,他为什么要担心?没见过老爸拉着老妈约会还要担心的,所以,他必须不担心。
手下呆住了,怎么能不担心呢?这总裁要是丢了,也就丢了!我们还有少爷,现在少爷看起来一点也不必总裁差!
可是,总裁是和那个女人一起丢的!那要是发生点什么?少爷你就要有后妈了……说不定还给你生个小弟弟出来,和你争宠、正权、争财产!
人生简直一片阴霾,您还能这么淡定?!真是有乃父之风。
“少爷!总裁是和那个女人一起丢的!”
手下当中有个胆大的,憨着胆子站出来提醒姚恣昊。
姚恣昊正拿着桌上的果盘吃着,被这人吓了一跳,差点咬掉手指头!要知道童医生可没跟着一起来,指头断了也没人会接!
“知道了,你们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听见了啊!”
“那那那……你……”
手下显然是真的着急了。
姚恣昊只好配合着站起来,手下立即狗腿的递上手巾,还有人已经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过来,站在他身后。
“干什么?”姚恣昊皱眉。
手下谄媚的笑:“伺候少爷换衣服。”
其实他们已经好奇好久了,像少爷这样的7、8岁的孩子,都已经会用攀爬器飞檐走壁了,不知道脱下衣服来,胸前会不会有六块,不……是八块腹肌?!
想想少爷的腹肌,就忍不住要热泪盈眶。
姚恣昊一把夺过手下手里的衣服,转身去了洗手间。
哼……本少爷的身体也是你们能看的?要是被你们看到肩膀上糖糖咬的小牙印还得了?
这小丫头正处在长牙期,逮着什么咬什么,前一阵帮她洗澡,小坏东西上来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大口,直咬出血迹来!现在还有个印子呢!
敢这么对他的,这天底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糖糖!
洗手间的门关上了,手下们很失望,想挠墙!真的很想知道少爷到底有没有腹肌啊!错过了大好机会,此生还能有机会知道吗?
少爷只有一个八岁,等到少爷长大了再看就没有意义了!
姚恣昊穿戴整齐的出来,看着手下们一脸苦瓜样,很是不解。
“你们怎么了?都便秘吗?”
手下们呈怨妇相,点点头,“嗯……”也差不多吧?看不到腹肌,他们当中已经有好几个便秘了。
姚恣昊一撩柔软的栗色短发,摇头嫌弃的走到茶几边,将桌上的果盘端了起来,走到手下面前。
“来,给你们吃水果。便秘了,就是要多吃水果。”
姚恣昊捏着水果,挨个往手下嘴里塞。疼爱属下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很难吗?吃了我的水果,治好你们的便秘,一个个儿都必须给我忠心耿耿!
手下们苦笑,并不想要水果啊,更想看看腹肌……
“到底什么情况?现在给少爷我好好说说。”
姚恣昊往沙发上一坐,完全缩小版姚尚君,手下们各个嘴里含着水果,敬意却不由冒了上来,迈着整齐的步伐在他跟前站定。
姚恣昊眯眼听着,那模样和姚尚君竟是十成十的像。
听完了,心里也就明白了。
“手机呢?能打的通吗?”
手下们火速摇头,打不通。
姚恣昊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手机,拨的是方瑶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
“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
手下们以为是在说姚尚君,纷纷点头。
姚恣昊把手机合上,得了清楚了!
姚恣昊又掏出和姚尚君单线联系的手机,开启键盘,集中精力拨弄了一通,手指简直飞快,看的手下们是张口结舌,外带吞吞口水。
介个,少爷的手指好快啊!一看就是从小弹钢琴的,再不然就是切西瓜切多了!有钱人家孩子就是好,任性。
做好定位,姚恣昊闭了闭眼,双腿翘到茶几上,吩咐手下说:“我饿了,给我备饭,要肉,青菜什么的少一点!”
“嗯?”手下们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说要找总裁吗?少爷怎么还顾上吃饭了?
还有没有一点孝心了?眼看着天都黑了!
“少爷?”
“还不去?”姚恣昊眼睛一瞪,姚尚君上身了!
手下立马滚出去一个,给他备饭去了。
剩下的手下一个个低着头,用万般谴责的目光看着姚大公子——爸爸都丢了,说不定还和女人风流快活去了,怎么还能在这里只想着吃,还要吃肉!
“你!”
等饭的功夫里,姚恣昊指着刚才那个冒头的手下,大有宠幸他的意思,“过来!”
手下有些不情愿,大公子很凶,遗传神马的,为什么没有遗传软糯糯的太太?
“直升机?懂不懂?”
“嗯?”手下懵懂,“直升机?”
国语他是懂的,可是少爷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手下吓的简直不行,思维小马达飞快的转悠!很快的,脱口答道:“helicopter?”
说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哎呦,简直吓死人!怎么还考试?
“蠢货!”
姚恣昊万般厌弃的看了他一眼,拉过他到跟前来,小声说:“去,给我备直升机。”
“嗯?备那玩意儿干嘛?”
哎呦这位兄弟,您还能再蠢点吗?简直笨伤心!
“吃饱了,好出去溜溜!”
姚恣昊拍拍他的脸,答得那叫一个顺溜,剩下一帮子手下带着怨愤的目光看着他。
凹洞里,姚总的日子可甜蜜着呢!
方瑶惊吓过后倒是美美睡了一觉,正好昨晚她睡的迟,姚尚君全当给他补眠了。醒过来之后,方瑶就没那么老实了。
“嗯……”
这样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好像不太好,方瑶挣扎着要起来。
身为男人,姚尚君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必须牢牢抱住老婆!
“别动,这里阴森森的,洞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你刚才就是不听话,非要自己走才出的事,现在还要不听我的吗?”
姚恣昊故作生气,俊挺的五官摔了下来。
方瑶想起了晕过去前的事,的确是自己乱走,才让两个人弄得这么惨。可是,她记得她掉下来的时候,他明明隔着有一段距离啊!现在怎么会和自己一起落在这个洞洞里?
“嗯……你怎么在……”
方瑶靠在人怀里,问的有些心虚。
姚尚君眯起眼,叹息到:“跳下来的……”那语调,堪称哀怨,诠释的异常到位。
“啊!”方瑶大惊,她是掉下来的,他……他是跳下来的!
知道某人脑袋笨,要是不说清楚,怕是永远也不明白,姚总很自私,做了好事就是要留名!于是,抱着老婆邀功。
“我要是不跳下来,谁接住你?你要是自己摔下来,就不是在现在这里了……”姚尚君捏捏方瑶的鼻子,笑到,“小笨蛋就会闯祸!”
他只是玩笑,方瑶却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对,对不起……”
姚总略失望,只有对不起吗?
“就对不起啊?”
“嗯……”方瑶支吾着,“谢谢。”
姚总继续诱|惑,“只有一句谢谢吗?”
方瑶紧张了,抬起头看向他,略慌张:“那,那你要……”
姚总觉得机不可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说:“亲一下吧,嗯?”
其实他特别需要亲一下嘴巴,受了惊吓的心灵当然需要大安慰,只是看看这里的环境,再考虑到瑶瑶的接受力,还是吃点亏亲一下脸颊好了。
“……”方瑶很紧张,亲亲这种东西……也可以当做奖励的吗?
姚尚君闭上眼睛,看起来正在等着呢!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于是泄气的睁开了眼。眼神哀怨,亲一下都不行!
“那,你给我亲一下吧?”
虽然说来的时候亲了一下,可那时候瑶瑶睡着了,感觉是不一样的。
方瑶依旧还在考虑要不要亲他,怎么突然就变成给他亲一下了?转换太快,有点跟不上节奏。亲他,还是给他亲?
“那,那你亲吧!”方瑶觉得,还是他亲,自己只要闭上眼,这个比较容易做。
于是,方瑶乖乖的闭上了眼,把脸凑到了姚总跟前!
这叫什么?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小白兔窜到了大灰狼怀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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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橙……”
方瑶自口中娇软的喊出这个名字,转身便推开姚尚君跑向了童橙。
年轻的男女,从不同的方向相互奔向对方……这场面,简直让人感动,甚至有可能热泪盈眶。姚尚君闭上眼,不敢看他们俩拥抱在一起的场景!
“爸爸,爸爸!”
姚恣昊在一旁小声的叫着姚尚君,瞅瞅自家老爸这点出息!关键时刻,还是需要他这个儿子出马。
“没抱,没抱……”
他发誓是想将这一振奋的消息告诉老爸的!
姚尚君信了,于是掉转头去看向两人!可是,姚总立马怒了——谁来告诉他,眼前这情况比抱了又好到哪里去?
方瑶双手被童橙牢牢牵住,童橙低着头,不知道在那里问方瑶什么,方瑶乖乖的有问有答,还时不时的点着小脑袋。
姚尚君不忍看,心里窝着火——靠,怎么这么听话?真是个小笨蛋!
“阿嚏!”
小笨蛋打了个喷嚏,姚尚君不敢骂了,整颗心都揪到了一起,死同性恋,拉着瑶瑶说什么说?没看见打喷嚏了吗?受凉了!
他这里是操碎了心,童橙已经脱下外套盖在了她身上,抬头看见了姚尚君,低下头在方瑶耳边说了句什么,方瑶点点头,乖乖站在原地。
童橙走过来了,姚尚君一脸的鄙夷,死同性恋还敢来见我?
相较于姚尚君的横眉怒对,童医生这个时候倒是彬彬有礼的很。
“执行官,有幸又见到您了。”
“嗯……”姚尚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的确是你这个死同性恋的三生有幸!要不是看在你救了瑶瑶,还收留她的份上,姚总毫不怀疑,会抓他去充军。
“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不管是瑶瑶还是昊昊,还让您出动亲自在山里找人……”童橙的感谢非常诚恳。
刚才社区那边给出的解释便是,姚执行官刚好在也在山庄里,一听到有人失踪的消息之后,立即出动力量在山间搜寻了。
看来身为k市的父母官,这个人的确是相当爱民的。
只是……想起刚才姚尚君抱着方瑶下来的那一幕,童橙还是心理觉得怪怪的,好像两个人认识一样,还不只是认识,身为一个男人,童橙甚至觉得,姚尚君看方瑶的眼光是无限宠溺的。
但是,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可是亲自去找过执行官的,而且也是执行官大人亲口否认并不认识瑶瑶的,那真要是有什么,还能将他轰走?
“执行官!真是太感谢了!”
童橙一把握住姚尚君的手,而且是双手,用力的握了握。
他这一招弄得童橙完全措手不及——这人什么毛病?
姚恣昊偷偷在身后朝着自家老爸比口型:同性恋!
姚尚君看懂了,立即觉得左手像是被蛇缠住了一般。不是他自恋,就他的条件来说,的确是有可能让男人、女人都趋之若鹜!
稍微用了点力,没挣脱开?
姚尚君一瞪眼,这个书呆子,是不是故意的?别真是揣了什么坏心思?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童橙还在那里一个劲的道谢,心里奇怪,这执行官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不说话的话,他要怎么告辞?
幸而,下一秒,姚恣昊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声说到:“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且……也是我分内之事。”
童橙眼里满是赞叹,不愧是k市父母官!
姚恣昊在一旁默默碎碎念:大哥,你误会了,我老爸的意思是,照顾自己的老婆那是他分内的事情。
结果当晚,方瑶便被童家人团团围住了,童妈妈的目的达到了,这下子可是全家人团聚在一起,举家旅行了。
“总裁,现在怎么办?”
手下里有不知死活的凑上来问。
姚尚君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径自举步走了。他要是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就好了,他最想做的就是直接将人抱起来拉走,然后再把山庄给炸平了!
手下们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感受到他身上喷薄而出的怒意,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姚尚君在房间里是坐立不安,腕表抬起来看了一次又一次,他甚至要怀里手里的表是不是坏了,怎么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只走了那么一小格?
呃……要是当初制作这块表的老钟表师傅知道了,会不会气吐血?他老人家一年就做那么几块表,还要被质疑,一定会把胡须吹得直颤!
实在心里煎熬,给儿子发了条短信,等了半天,居然没有回信?嗯?这是要反了啊!姚尚君气结,干脆瘫在沙发上,有种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桌上电脑却“滴滴”的响了。
他这次来山庄“拐”方瑶,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跟来的都是亲信,启幸留在家里坐镇。现在电脑“滴滴”的响,那就是启幸来了联系。
生怕有什么事,姚尚君睁开了眼,一扫刚才颓靡的样子,眼神也恢复了凌厉。如今的状况,可再出不了一点岔子。
坐到电脑跟前,姚尚君点开一个对话框。
却不是启幸来的消息,而是——姚老夫人的。
姚老夫人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别忘了,今天是他的忌日。姚尚君心里一惊,若是母亲不提醒,还真是忘记了今天是这个日子。
他的忌日?姚尚君父亲,上任炽君的忌日?其实并不是。
每年这个时候,姚尚君总是守在姚老夫人身边的,家里也从来不会因为这个忌日而做过多的安排,只有母子两个心里彼此清楚就是了。
姚老夫人发来的消息里,还附带了一张照片。姚尚君点开来一看,是张超声报告的图案。姚老夫人在下面备注:没有亲眼看过他出生的样子,当时在肚子里面,医生都说很健康活泼的。
短短的一句话,姚尚君已经能够想象母亲此时哀伤的表情了。
这张超声报告,是二十几年的事了。
姚家老一点的人才知道,姚家曾经还有这么个人存在,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太过短暂。
后来,姚尚君的父亲因为担心妻子伤心过度,嘱咐下人谁都不许再提起这件事。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沉默。
当时姚尚君已经有九、十来岁了,所以对这件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而姚尚瑾因为太小,自然是记不得了。
启幸就也是在那之后才来的姚家,算是姚尚君的父亲对于妻子的一个安慰。姚老夫人自那之后也把启幸当做亲生孩子来养,渐渐看开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姚尚君却很清楚,划在母亲心上的那道伤疤,从来没有愈合过——怎么能够愈合?一个母亲的丧子之痛!
没错,这张超声图里的孩子,就是姚尚君的胞弟。因为是幺儿,出生之前就受到全家的瞩目,却没想到在刚出生时,就在医院被告知羊水栓塞,抢救无效……
姚老夫人后来再没有生育过孩子,也就是这个原因。
姚尚君心生愧疚,掏出手机来给母亲打了通电话:“妈,是我,尚君……”
没了小儿子,所幸大儿子很是优秀,女儿女婿又都这样孝顺,姚老夫人也算是晚年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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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电话,姚尚君一时间觉得心情很沉重,姚恣昊悄悄的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父亲着一副有些颓丧的样子。
“爸!”
姚恣昊站在父亲面前,表情很严肃。
姚尚君抬头看向他,这是自己的大儿子,他还有个小儿子,现在还落在歹人手中,他现在才算是能真正体会到母亲的心情。
这是这样,他都难以承受,何况母亲?瑶瑶会因此而迷失了心智,也就太好理解了。她远比不得母亲经历的多。
“儿子。”
姚尚君难得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姚恣昊,姚恣昊被父亲看的浑身不自在,不安的摸着脑袋,想了想又挠了挠肩膀。
“儿子,找到弟弟,接回家之后,你要怎么做?”
姚尚君看着儿子,轻声问到。
姚恣昊微微一愣,朗声回答到:“那还用说?我的弟弟,当然像疼糖糖一样疼着……当然了,他是男孩子,大一点,就教他打架。”
“呵……”姚尚君笑了,还真是他的儿子啊,和他当年的回答一模一样。
那时候母亲问他,弟弟出生之后,做大哥的要怎么做?他也是这样说的:“像疼妹妹一样疼着,大了就教他打架。”
“爸爸……”
姚恣昊不知道今天老爸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和平时都不太一样?不过,他不是来说这个事情的。
“什么事?”姚尚君情绪还没调整过来。
“妈妈她……”
“嗯?”姚尚君虎躯一震,精神立马抖擞,“发生什么事了?”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可是,现在……”哎呦,这话,要他一个少年儿童怎么说的出口?而且说出来,一定会被老爸狠k。
姚尚君看儿子难得这一副怂样,心中立即明白不妙。霍地站起来,问到:“和童橙那小子在一起?”
姚恣昊点头。
“在哪儿?”
“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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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冲动!
姚恣昊是很想这样劝父亲的,可是……他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觉着这样似乎还是有些不自量力,而且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姚尚君一阵风一样,拉开房门就走向了隔壁,惹得姚恣昊在后面心里面直打鼓。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做?难道什么都没有考虑,就这样冲进去吗?
老爸就不怕人家以为他脑子……咳咳,那啥吗?还是说,老爸很可能在一时冲动之下,暴露了妈妈的身份和行踪?
那要真的是这样,他、他、他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爸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姚尚君走到房门前,抬起手很斯文的敲了敲门。
姚恣昊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砸门,还不错,还知道应该敲门。
敲了一遍,没有人应,姚尚君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忍,举起手,再敲了一遍。
“……门没关,自己进来……”
这次有声音了,但姚尚君的脸色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姚恣昊在一旁听见了,是童橙的声音!口气好像还挺不耐烦,就像被人打断了那啥?
姚恣昊在一旁听见了,赶忙冲上来赔着笑,“不是冲您,是冲我呢!八成以为是我!”
果不其然,姚恣昊才握住门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就听里面童橙在那里叫嚷:“臭小子,都是他闯的祸是不是?”
“嗯……嘶……疼!”
这个是方瑶的声音。
但这声音,实在是太让人误解了!
方瑶性子本来偏柔,此刻的娇嗔带着点委屈,带着点隐忍,听起来不要太惹人遐想……姚尚君的脸色迅速转白,再变绿,再由绿变黑!那真叫一个精彩。
从玄关到里面的卧房中间又有一道隔墙,一时还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姚尚君倏地的冲了进去,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姚恣昊毫不怀疑,他会把童橙撕碎在当场!
然而……妙了!
尽管姚总是气的不行,可里面的两个人却不把他当一回事。
童橙正坐在g边一张凳子上,方瑶则在g上端坐着,左腿高高抬起,袜子脱去了,被童橙托在手里。
光!脚!托!在!手!里!
方瑶的脚还从来没被除了姚尚君以外的人这样捧在手心过!
一瞬间,姚尚君燃烧了!身为一个男人,简直不能忍!必须不能忍!
童橙和方瑶听到声音,也不是没反应,都齐齐的将视线投了过去,在看到是姚尚君后都愣了愣。
童橙是不能理解,姚尚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方瑶则是本能的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虚,总觉得好像不太好,可至于原因,她还弄不太清。
“可以,不用……”
“别动,我再看看……”
童橙却没让她缩回去,刚才还说疼,现在还没检查好呢!缩什么缩?小丫头是害羞吗?
只可惜握住方瑶的手,下一刻就被姚尚君扼住了,姚尚君此刻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愠色,相反的,异常的冷静。
冰一样的眸子射向童橙,薄唇轻启:“你没听到她说什么吗?她说不用!”
神经大条的童医生,完全没察觉到来自姚总的敌意,摇头说,“那哪能听她的,刚才还说脚踝疼,现在又不用了,您不知道,她就跟个孩子一样……”
“我……”
姚尚君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他怎么不知道?全世界他最清楚了!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原本他就是把她当成孩子来养的!
他话说了一半噎在那里,童橙无辜而茫然的眨着眼睛看着他,执行官这是要干什么?张着嘴,还说不说话了?
“那也用不着你,我叫了医生来,医生会给她检查!”
这话一说,在场几个人,童橙、方瑶、姚恣昊,都以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姚尚君。姚尚君也是被气糊涂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哪里说得不对。
“这个,那个……执行官,我我我……我就是医生!”
童橙挠挠头,好心提醒到。
姚尚君五官抽搐,拳头松松紧紧,情绪一压再压。连姚恣昊在一边看了都忍不住心疼他爹,这是要憋出内伤啊!
大概他爹从来也没被谁气成这样过,果然说,二货的力量真是无可估量!童橙在他眼里,也就是这么个定位了。
在他爹五官裂开之前,姚恣昊觉得他必须出手了。
可谁知道,童医生自己先站了起来,对着姚恣昊说:“昊昊,今晚我跟你睡,你房间就在这隔壁吗?”
姚恣昊赶紧点头,“是是是。”
“啊……”童橙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显然困倦了,“那走吧,两天了什么都没干,都耗在路上了,可得好好睡一觉……”
童橙上来搂着姚恣昊的肩膀就往外走,还跟姚恣昊感叹着,“定错了房间,被分到豪华套间这种好事都能让你们遇上,运气简直不能更好!哈哈……今天也让我享受一下,听说浴缸跟我房间一样大?还带按摩?自动控温?”
“是是是……”姚恣昊一边答应,一边慌忙把人往外拉。
童医生是无知无畏了,但他要再这么胡说八道下去,他爹就要被气死了!他的童年啊,简直坎坷。
“咦,执行官,您不走吗?”童橙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姚尚君,还凑到姚恣昊耳边小声说,“这个执行官,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冷酷啊!很是爱民如子,看……这么关心瑶瑶……”
姚恣昊嘿嘿两声,无语望天——童医生,您这样迟钝,非常不错,不错!
“……”姚尚君。
看了看等在门口的童橙,再看看坐在g上的方瑶,姚尚君只得捏紧拳头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三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方瑶支起了身子,像是不舍,像是有话要说。
掐灭手里的烟,姚尚君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
事实上,这样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可每一次他都硬逼着自己坐下了。他现在是非常想要冲到隔壁看一看。
放心不下她?怎么能放的下?无论是哪一方面,姚尚君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居然还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书呆子小医生带给他的?!
去还是不去?
姚尚君焦躁无比,要知道童橙那个二缺,随时都会做出一些人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样一直踟蹰到夜半。
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短信。
——童橙已经睡了。
姚尚君倍感振奋,站起来拔腿就冲出了房间,到了方瑶的门前,抬起手来的瞬间才猛然意识到,这么晚了,童橙都已经休息了,瑶瑶也应该休息了吧?
这样患得患失,真是……不像他了。
才刚转过身来,身后突然贴上个人。姚尚君瞥了他一眼,很眼生,但看装束应该是姚家的人,能跟上山来,说明还是启幸信得过的人。
邵宁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到姚尚君面前,“总裁,这是少爷刚才交给小的的,说要是看见您出来,就交给您……”
邵宁指了指门,“少爷说,您或者会需要。”
姚尚君接过卡,心下了然,还是儿子贴心,尽管他若是想要进去,区区一扇门又如何能阻挡的了他?但有了这张卡,自然是要更加省力。
姚尚君拿着卡没说话转过了身,过了会才想起来回头去问那手下,“你……”
“回总裁,少爷说了,您一定会问小的是谁,少爷说,只管告诉您,小的是他的人,让您看着办。嘿嘿……”
16岁的少年,稚气未脱,身上的闯劲和干劲掩都掩不住。
姚尚君上上下下打量着邵宁,也还不错,他也想着要给儿子找个近身的人,既然是他自己挑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好好跟着少爷。”姚尚君点点头,转身没再说话。
邵宁惊喜之余吞了吞口水,少爷说的没错,总裁果然答应的很痛快啊!
有了姚恣昊破解的万能门卡,姚尚君进入方瑶的房间根本不费半点力气,至于里面那条链条锁,姚尚君手指绕绕便轻松的挑来了。
小丫头,不错,还知道要上链条锁。
房间里,方瑶果然已经睡了。
姚尚君走到g边,方瑶裹着被子紧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睫毛搭在下眼睑上,很服帖。
他不由失笑,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完全拿她没辙啊。他在这里为了她着急上火,她倒是睡的香甜。
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柔滑的触感,能叫人上瘾。
姚尚君脱掉鞋子和外套,和衣躺在她身边。生怕把她弄醒了,动作小心翼翼。很久没有这样抱着她睡了,感觉真是通体舒畅。
尽管这样小心翼翼,怀里的人还是有了动静,姚尚君紧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瑶瑶若是醒了,会不会把他当成登徒子?
方瑶翻了个身,姚尚君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醒过来。
然而,方瑶却抬起了头,而且还睁开了眼。
她迷瞪着双眼盯着抱着自己的姚尚君,有那么几秒钟的功夫,惊出姚尚君一身冷汗来。可方瑶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便闭上眼,往他怀里一钻,睡了……
姚尚君失笑,小笨蛋恐怕连现实和梦境都弄不清,这么想想,他就更高兴了,不管瑶瑶把这一幕当成现实还是梦境,对于他而言无疑都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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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童橙的突然出现,姚尚君想要带走方瑶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浅。就为这件事,姚恣昊总觉得自己后背凉凉的,好像到处都是他爹冰刀子一样的目光。
继续留在山庄已经没有意思,这回倒是真真的花了自己的钱,请了一大波人来玩儿,这当中还包括他最忌讳的童橙,到最后,还是没把老婆给哄回家!
直升机停在山庄后的草坪上,姚尚君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向着飞机走过去。
方瑶这会儿才起来,刚好走过去开窗子,便看见了这一幕。心里疑惑,他这是要去哪里?又要上飞机?
昨天晚上做梦,好像梦到他了……脸有点烫,很奇怪,为什么不是童橙,是这个人?其实,他们并不是很熟的。可是,这个人说,他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姚尚君踩上了机舱,回头来看向山庄,方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惊慌,一转身子扭开了。
只见方瑶所在的房间,窗户大开,窗帘迎风飞舞。姚尚君挑挑眉,已经起来了?刚刚他走的时候,还睡的很香,难道是因为他走了,所以不想睡了?
姚总忍不住笑了,没错,他的自我感觉就是这么好。
“走!”
姚尚君往舱内一坐,吩咐机师出发。人往靠背上一靠,闭上了眼。昨夜借着月光看了瑶瑶一夜,愣是一眼没合,这会儿是觉得困的不行了,乘这机会好好睡一会儿。
而在那迎风飞舞的窗帘后,方瑶紧捂住突突直跳的胸口,脸颊烧的滚烫,好像病了一样。
事实上,方瑶是真的病了,她的身体本身不好,昨天坠崖受了惊吓,在山里又吹了风,再加上心里头胡思乱想一大堆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东西,就没撑住。
本来第二天还是有活动的,可姚恣昊和童橙一起来找方瑶的时候就发现她不对劲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
童橙伸手摸向方瑶的额头,滚烫一片。童橙皱了眉,“还是大意了,发烧了。”
姚恣昊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医生,童橙老练的对着他吩咐到:“去告诉爸妈,瑶瑶生病了,我们要先回去……”
“要不要先……”姚恣昊想到童橙就是医生,后面的话改了,“那姐姐这里呢?”
童橙点点头,“先吃点药,在这里怎么休息?幸好烧的也不厉害,多穿一点,喝了药,在车上睡,发一发汗,回去再看情况。”
方瑶不舒服,姚恣昊也不再坚持,点头答应了,匆忙通知童爸爸、童妈妈。
“你呢?你是留在这里还是……”童橙喂方瑶吃完了药,看着姚恣昊问。
姚恣昊点头,“当然是跟你们一起,这种情况,怎么还有玩儿的心思?童爸爸、童妈妈难得来一次,而且街坊领居都在,就让他们好好玩儿吧!”
“哟,看不出来啊,小孩儿挺懂事!”童橙伸手姚恣昊的脑袋。
姚恣昊讪讪的笑笑,心想:能不懂事儿吗?这病了的,可是他的亲妈,世上都没地儿找第二个去。
方瑶本来话少,吃了药只想睡觉,上了车子后,就一直在睡。童橙为了让她睡的更舒服些,便让她躺在了腿上,还借了条毛毯来盖在她身上。
姚恣昊看着方瑶躺在童橙身上,瘪瘪嘴,这次倒是没阻止。只是感叹,要是老爸在,能让老妈睡的更舒服。
童橙这个时候倒是显得像个专业的医生了,一直盯着方瑶,时不时抬手去试一试她额上的温度。
吃了药睡了一会儿,方瑶开始发汗了。童橙便拿纸巾替她擦拭着,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她的样子。
姚恣昊靠在一旁的位置上看着,突然心生不忍。
这个有些傻缺的童医生,对自家老妈是真的很好啊!看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好像老爸一样。
虽然这样说对老爸很不敬,但姚恣昊还是忍不住这样想,因为这么想了,便觉不忍——终归是一场空。
姚恣昊闭上眼,把脑袋上的棒球帽往下一拉,干脆不去看。老爸说不能让老妈和童橙靠近一分,但他相信童橙这个二缺也干不出什么过分的事。
一早出发的,到了下去才回到小区。
方瑶的精神好了不少,但还有些低烧。
童橙打发姚恣昊把行李先带回家,他则先带方瑶去诊所打吊针。姚恣昊接了行李,想想也没反驳,乖乖看着童橙将方瑶带去了诊所。
因为童橙外出了,所以,诊所里这个时候,刚好是新来的医生顾及在当班。
顾及带了副金丝边眼镜,坐在那里正在给一位老年患者测血压,语调温和的问着病史。童橙带着方瑶从他身边走过,赞赏的点了点头。
阳光射进来,折射在顾及的镜片上,眼底一丝精光闪过。
顾及推门进去的时候,童橙正在给方瑶选血管。
要论技术,童医生绝对是过硬的。但是,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大都有个毛病——杀熟。所谓杀熟,就是给病患扎针一扎一个准,可要是给熟人扎针,那就是一扎一个爆血管。
童橙就是这类人,正扎着止血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偏偏方瑶的血管还很细。
“我来吧!”
顾及推了推眼镜,款步走过去。
方瑶蔫蔫儿的躺在童橙的休息g上,看到顾及略微有些惊讶,好像以前没有见过这位医生啊!
顾及把止血带给她扎上,选了血管,笑到,“我是新来的,叫顾及,虽然没见过你,但是我想,你就是童医生的女朋友吧?”
童医生的女朋友?方瑶微微愣住,童橙就是这么对别人介绍自己的?
可是想来,好像也应该是这样……不是说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吗?虽然孩子没了。方瑶看看童橙,童橙正不好意思的看着别处。
她只好点点头,头点下去的那一刻,心却“噗通”往下一沉,很难受、很难受。
“呵呵……”顾及淡笑着,给血管消毒,取针,“看过走廊上挂的画,画的很好。”
得到夸奖,方瑶赶忙道谢,“谢谢……”
顾及却已经在替她贴胶布,“好了。”
好了?方瑶疑惑,低下头看着手背,原来这个顾医生,在说话间就已经将针打好了,方瑶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
童橙走上来拍着顾及的肩膀大笑,“谢谢啦,要是我,瑶瑶今天肯定吃苦了。”
顾及淡淡笑笑,端起治疗盘出去了。
童橙既然来了诊所,所幸还要等方瑶挂完吊瓶才能回去,便套上了白大褂,出去和顾及一道忙碌去了。
和顾及工作时间不长,但童橙对他倒是很满意,顾及虽然自己说并没有什么临g经验,但童橙看来,他无论是在哪一方面都很老练。
这会儿两人正在一起处理一位手外伤的病人,伤口有点大,两人配合着在小手术室替病患缝合。
洗手的时候,童橙瞄了眼顾及的手,虎口等几处有明显的老茧。
“看不出来,你一个文质彬彬的博士,手长的倒是沧桑。”童橙随口调侃着,并没有什么深意。
顾及眼底神色一变,很快又稳住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了很多苦。”顾及淡淡一笑,准备将这个问题带过去。
“噢,那现在好了,你有出息了,可以好好照顾家人了……我这小诊所挣得也不算少了……当然了,我看你也未必以后就会屈居在这里……”童橙还有话搭话了,所以说,连姚恣昊都觉得他二缺。
这一次,顾及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童医生真是孜孜不倦,打破砂锅问到底!
顾及下颌角有些尖锐,冷声说到:“没有家人,我一个人,是个孤儿。”
……童医生长大了嘴,感觉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
顾及却已经不再理会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手术室。
缝合手术很快完成,童橙留下善后,顾及则负责出去给病患开处方。
顾及出来的时候,方瑶正提着吊瓶从厕所里出来。顾及赶忙三两步跟上去,从她手上接过了吊瓶。
“……谢谢。”
方瑶抬头看顾及,神情有些认真,这个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顾及心头有些慌乱,抬起手来挡住唇瓣,轻咳了两声,“咳咳……”
走廊尽头,打扫卫生的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来,上面堆的东西太多,可能看不清前面的路,顾及一个晃神,眼看着就要被撞上。
“小心!”
方瑶看的清楚,慌乱中伸手将顾及伸手往跟前一拉,两人双双往墙上一靠。
顾及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方瑶已经惊呼出声:“啊!”
经过刚才那么一动作,方瑶手上的针穿透了皮肤,鲜血正顺着针眼往外冒,看起来很是惨烈,顾及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你……”顾及一把抓住方瑶的手,真是又惊又气。
怎么还能有这么笨的人?只为了不让清洁车撞倒他,就把自打了针的手弄成这副样子?该说她傻呢?还是善良?
“走,针眼要赶快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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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档子事,姚尚君不得不放下公事。杜朗是他的好友,姜筝和方瑶又是生死之交的好姐妹,他是绝对没有没有理由不管的。
姚尚君赶到杜朗家时,杜家气氛不好,杜朗的父亲也没有出门,正在一旁安慰杜老夫人。姚尚君和他们简单打了招呼,就开始了解详情。
情况和电话里说的差不多,事情发生之前,可以说,毫无预兆。
姜筝自从住进杜家以来,虽然还没有和杜朗正式登记,但是杜家上下早就把她当成杜朗的妻子来看待,对她那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连跟手指头都舍不得她动一下。
姚尚君瞥了眼杜朗,小声问到:“你确定,你没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吧?想清楚了,我那小姨子,和瑶瑶是一个脾气,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
杜朗被问住了,仔细在脑子里思索着,半晌才回答到:“黎阳来医院复诊,我刚好碰见了,就顺带带着……这也没什么吧?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人排队挺麻烦的。”
姚尚君扶额,这怎么能没什么呢?
“你猪脑子啊!亏你还是脑外科权威!那个黎阳……可是为你流过产的!性质多严重,你不知道啊!”
“我……”杜朗一听这话,脸色骤然变白,几近灰败,“可是……筝筝不能知道啊!”话说到这里,脸上血色又褪尽了几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了?”姚尚君太了解杜朗了,多年的好友不是白做的。
“当时的挂号、检查的票据,好像是装在我的口袋里了……”
说完这句话,杜朗颓然的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去了脊梁骨,坐也坐不稳了。
姚尚君看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再刺激他,在他身边坐下,分析到:“虽然说现在是找到事情的起因了,可是……整件事情还是有疑点。”
杜朗揉了两把脸,看向姚尚君。
姚尚君冷静分析到:“你看,姜筝要发泄、生气,要走……可以理解,可是,她说什么要回娘家……”
杜朗也顿住了,是很奇怪啊!姜筝这么倔强的性格,应当是一走了之,为什么要留下这张纸条给杜朗?
“字条呢?”
姚尚君发问。
杜朗摇摇头,“不是字条,电话里可能没说清楚,是打在电脑上的几个字……”
“啧……”姚尚君叹息,问题可大可小了。
往好了想,就是姜筝的确是在和杜朗生气,可往坏了想,就严重了——在电脑上留字这种事,儿子姚恣昊在千里之外都能远程控制完成。
“你先别着急,启幸已经去办了,放心,两道上都已经派人在找……”只要,不是有人有意蓄意为之,那么找到姜筝并不困难。
但这话,姚尚君没敢说,说了于事无补,还会增加杜朗的困扰。
“……”想要劝劝杜朗,最终,他也还是什么都没说,没有谁比他更理解现在的杜朗,当初瑶瑶被谎称政府来的人带走,他当真是五脏俱焚、肝胆俱裂!
杜朗捂住脑袋,十指插进头发里,很痛苦的样子,“都怪我……筝筝就要生了。”
两姐妹遭遇如此相似,还真是不让人认为这是阴谋都难。
和方瑶的失踪不同,姜筝是被人好好的带走的。
临近生产,她的睡眠也平日里有些不同,这天一大早,她早早醒了,睡不着,就去院子里走一走。
走了没多会儿,刚好送报纸和牛奶的一道来了,姜筝就去门口接。打开门,接过牛奶和报纸,刚要转身,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二小|姐。早啊!”
姜筝脊背一僵,二小|姐这个称呼,一般人是不会叫的,除非……是牧子航的人。姜筝猛的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是他!姜筝认得这个人,是牧子航的人。
顾及站在对面的树荫下,嘴里叼着一支烟,浓眉紧拧,和他平日里在童橙诊所里斯文的样子可不太一样。
看到姜筝转过身来,他将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匆匆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了,嘴角扯出个生硬的笑,极为敷衍。
姜筝微蹙了眉,看着顾及走了过来。
“什么事?”
顾及摇摇头,笑到:“二小|姐真是好狠的心,在这里待的挺好?就算您不待见老爷,难道也不待见夫人?”
这老爷、夫人的称呼,让姜筝更加厌烦,“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我不是牧子航的人,你也不用二小|姐、二小|姐的叫!”
“行,二小|姐果然爽快!”顾及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样,“那,请二小|姐跟小的走一趟吧?夫人想见您!”
姜筝眉目耸动,母亲要见自己?都这么长之间了,都没有关于母亲的任何消息,作为女儿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
这会儿听到顾及这么说,心里面是很想去的,不管怎样,见见母亲,看一看她是不是过的好,也是好的。
看了看顾及,姜筝警戒的问到:“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及失笑,就性子而言,姜筝和牧良辰还真是有点像,也难怪,身上都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相似在所难免。
“二小|姐,就您现在这幅样子,顾及想要将您强行带走也是轻而易举的,顾及之所以不动手,是尊敬您二小|姐的身份。”
他这话倒是真没有说错,顾及的手段她见识过,身手是了得的。
“那……走吧。”姜筝把牛奶和报纸又重新放回箱子里,带上门就跟顾及走了。
顾及说的没错,想要见姜筝的的确是姜母,只是……她没想到,姜母竟然人就在k市。不是先前听说,牧子航带着所有人都跑了吗?据说,是逃回了c城。
姜筝在跟着顾及出发时,还以为会坐上很久时间的车,没想到,顾及的车子在k市兜兜转转的两圈之后,竟然开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区。
“妈!”
多日没见到姜母,姜筝顾不上其他,上前就将姜母牢牢抱住。
姜母诸多感慨,看着姜筝的大肚子,只叹息:“肚子都这么大了,杜朗的?”
姜筝点点头,“嗯,孩子很好,杜朗也对我很好……他爸妈也对我很好。”
母女俩抱在一起说话时,顾及在一旁站着,视线却转向了楼上。二楼上,一个带着面具的女跨坐在楼梯扶手上,嘴角勾着,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大小|姐。”
顾及恭敬的弯下身子,标准的绅士做派。
带着面具的女子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姜筝母女,有些不耐的说到:“小妈,快说吧?我们时间并不是很充足。”
声音沙哑难听,初次听见的姜筝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姜筝早已惊呆了,这个带着面具的女子,竟然称母亲为“小妈”?还有,刚才顾及是在叫她“大小姐”?
“牧!良!辰?!”姜筝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带着面具的牧良辰,“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哈哈哈……”牧良辰仰天大笑,“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吃惊,但惟独你……好像不可以吧?你自己不就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
尽管是这样没错,可是……姜筝还是不敢相信!她回来的时候,除了身体没康复完全,好歹看起来是个正常人,可眼前这个牧良辰,带着面具,声音粗哑,简直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哼……活成你这幅样子,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姜筝很快收起震惊的样子,面上满是不屑。
“啪”!
姜母和牧良辰都不及反应,姜筝脸上就被顾及狠狠掌掴了,力道之大,要不是姜母在一旁扶着姜筝,这会儿估计姜筝已经被打落在了地上。
面具下,牧良辰挑了挑眉,有稍稍的动容。
顾及收回手,完全没有因为打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孕妇而有丝毫的愧疚。在这世上,人都有底线,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牧良辰就是顾及想要保护的人。
姜筝擦拭着嘴角的血丝,瞪向牧良辰,咬牙问到:“找我来什么事?”
牧良辰淡淡一笑,“聪明……那我就直说了。”
牧良辰朝姜母使了个眼色,姜母会意,凑到姜筝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姜筝听完,脸色都变了。
“妈,不行的,我不能这么做!”
姜母为难的看着姜筝,如果可能,她也不想让女儿做这样的事情,本来好好的一家人,怎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
牧良辰眼神一凛,顾及三两步靠近姜母,冷声说到:“这可由不得你了,二小|姐,你最好是听话,按照大小|姐说的做!”
姜筝着急的想要拉住姜母,却也知道不可能,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
“哈哈……妹妹,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上火,你还有时间可以考虑,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对了,你要是再不回去,估计,杜家该翻天了!”
牧良辰盯着姜筝别有深意的暗示,“看杜家这么紧张你,也知道要妹妹你做那么点小事,简直是易如反掌!”
顾及紧紧钳住姜母,一刻都不放松,牧良辰的眼光又那般犀利迫人,姜筝一下子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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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的人满世界的寻找姜筝,一整天都没什么消息,急得杜家一家不知如何是好,执行官在此,一定是能够出动的力量都出动了。
若是没有消息,那也无法可想了。
门铃响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杜朗更是头一个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哪怕是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撩拨了杜朗的神经,经过一天毫无音讯的折磨,他的神经已经相当脆弱。
“……有消息……”
杜朗拉开门,本以为是出去的人回来了,却没想到,冲到院子里一看,站在院子门口的人会是消失了一天的姜筝。
“……筝、筝?”
杜朗仿似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丢下几个字,匆匆不见了一天的人,怎么这会儿倒悄无声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这一刻,杜朗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心事一下子坦荡荡的放进肚子里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止不住的恼火!从姜筝回来之后,她怎么闹都由着她……毕竟,她吃了那么多苦,也是自己坚持要和她再在一起。
可是,这丫头千不该、万不该拿自己的安全跟他闹!
“姜筝!”
杜朗直冲到姜筝面前,脸色阴沉,一把将她的胳膊抓住,咬牙恨到:“一整天,去哪儿了?回娘家?你哪里有什么娘家可以回?
有什么脾气不可以当着我的面闹?要怎么样都随你,但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定要拿自己来跟我闹吗?你……”
自从杜朗认识姜筝以来,他还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脸色,从来对她是言听计从,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杜朗追着姜筝跑。
像现在这样严厉的时候,还真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可见杜朗是担心坏了。
“杜朗。”
随后跟过来的杜家父母见状,都一齐拽住了儿子,“好了,别说了,回来了就好……”杜老夫人还一个劲的朝儿子使眼色。
杜朗心虚,自然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但今天他实在是被吓坏了。
姜筝从进门开始,有没说一句话,好像杜朗说什么、杜家父母说什么,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姚尚君在一旁沉默的观察着,不自觉的皱了眉——预感在姜筝消失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杜朗……”姜筝突然抬起头来,看了杜朗,眼神和样子都很疲惫。
杜朗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姜筝躲开了。杜朗心下一惊,后悔刚才不该一时冲动,怕是又要惹得她生气了。
杜家父母也在一边看得着急,杜老夫人更是赶忙上前来帮儿子,“筝筝……筝筝好孩子,你别生气,杜朗就是心肠好,他带黎阳复诊,也不过是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你吓唬吓唬他就算了啊……”
杜老夫人是长辈,姜筝自然不好推开她,但是……刚才她说了什么?什么叫“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
杜家上下,还不知道,此时的姜筝其实对于杜朗和黎阳的事,是一无所知的。
这种时候,姜筝其实也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念头,姜母的事情已经搅得她脑袋发胀,此刻听到“黎阳”两个字,只觉得心上被扎了根刺,不觉皱紧了眉,捂住胸口。
姚尚君在一旁看的清楚,心中愈发困惑——果然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啊!
“妈,我没事……也没有生杜朗的气。”
姜筝此刻的表情和话语根本不相符,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杜老夫人只当是需要杜朗哄一哄,就没多在意。
“去,哄哄筝筝……”杜老夫人将儿子往姜筝跟前一推,小声说到,“你大了她这么多,又是你一直心心念念非惦记着人家,这好容易跟你了,怎么还不知道珍惜?”
杜朗一边听,一边点头,事实上,他哪里敢不珍惜,刚才也是气急了。
“筝筝……”
杜朗正要上前去牵姜筝,姜筝却已经迈开步子往里走了。
“爸、妈,我有点累,先上去躺一躺。”
说着,看看避开杜朗的胳膊。
杜老夫人暗自叹息,这还没生气呢?分明就是气大发了!随后指示儿子上去跟着,杜朗不敢怠慢,自觉自愿的跟上了。
这边姚尚君看没事了,便也告辞了,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姜筝如此魂不守舍?
——姜筝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姜母、杜朗、方瑶……
杜朗就在这里,方瑶嘛,姜筝根本就没有和她接触过,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姜母,但在这个时候,也可以换种说法,那就是:牧子航。
杜朗跟进卧室时,姜筝正在吃力的躺下去。因为怀孕的关系,诗凉交代最好左侧位躺着,近来肚子很大了,翻身都需要杜朗帮忙。
“我来!”
看姜筝那么吃力,杜朗赶忙跟了上来,一手扶着她的肚子,另一手扶住她的腰身,两只手几乎承受了她全部的重量,好让她慢慢躺下。
杜朗一边扶着姜筝,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看她脸色一点也没好转,心里愈发虚了。
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杜朗脑子是清楚的,哄、认错、装委屈,一样都不能少。
杜朗随即脱了鞋子,爬上g,在姜筝身后躺下,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用脸颊蹭了蹭姜筝的脖|颈,低声说到:“筝筝,我错了……但是,我真没干什么,也是在医院偶然遇见她的,你别生气了,要是真生气,就和以前一样,打我一顿,嗯?”
听他这么说,姜筝的心里更是乱了,要是早知道自己有那么个麻烦的父亲,或许……再回来时就不该招惹他。
杜朗是什么出身?杜朗的父亲可是在政界位居高官,用现在年轻女孩子的话说,杜朗就是个**。
“杜朗。”姜筝突然间叫住他,费劲的想要翻身。
杜朗一把将她轻轻摁住,柔声说到:“不要动,诗凉不是说了吗?这个体位,对孩子最好。”
怀里的人身子一震,姜筝叹息般问到:“你……很喜欢孩子吧?”
“当然。”杜朗回答的毫不犹豫,怎么能不喜欢呢?这个可是他和她的孩子!他和姚尚君差不多年纪,他的孩子都已经快八岁了,他的还没出生,早就耽误的太久了。
“哎……”姜筝深深叹一口气,“要是黎阳的孩子没打掉,现在应该已经好几个月了,你们长的都挺好看,那孩子可惜了……”
杜朗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整个人都有点懵住了,不是说好再也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吗?黎阳的孩子没了,那只是个意外,虽然这意外曾让他痛惜万分……
杜朗握住姜筝的手,刚想说话,姜筝却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孩子没了是个意外……”姜筝说完这个,停了好长时间,语气里仿似很不忍。
“我经常想,要是黎阳的孩子还在,也许,我们不会走到今天,你是个好人,一定不会放下孩子不管的……”
“筝筝!”杜朗越听这话越不对劲,这丫头,失踪了一天,现在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怎么了?就因为那几张检查单据?
杜朗虚趴在姜筝身上,神色看起来很是激动,姜筝却是没什么反应,伸手扯一扯他的衣领,淡淡笑着继续说:“其实……你对我还是因为责任吧?或许还应该有同情的成分,觉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很可怜,又死过一次……”
杜朗脸色愈发阴沉,企图打断姜筝:“筝筝,我求你了……别这么说。”
姜筝笑了,“呵呵……你别生气,我认识的杜朗,是个最善良不过的谦谦公子,心肠好、性格也好,对谁都好。
黎阳……你是真心喜欢过的,我知道。”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自是真心喜欢过的——如果不是真心,又怎么会曾下决心要在一起。
然而,再如何真心,也无法和他对姜筝多年来的痴守相比,那感情太过浓烈,已然入骨般缠绵没法割舍。
杜朗从未说过,姜筝也不并是那么明白。
“杜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再死一次……”
“筝筝!”杜朗黑着一张脸,微喘着打断姜筝,语气却是卑微的,“我错了,你别这么折磨自己……”
姜筝慌忙捧住杜朗的脸,摇头说到:“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两人静静的对视着,好半天,杜朗才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姜筝现在大着肚子,预产期又近了,他尽量都顺着她。
其实,细细想想,他们俩在一起,他一直都是顺着她的。
窝进杜朗怀里,姜筝缓缓说到:“我想过的,你这么好的人,即使我当初真的死了,你和黎阳结婚了,你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对吗?”
这种假设……杜朗深感无奈,却不得不点点头。
“呵呵……”姜筝抬起头来吻在杜朗的喉结上,“像你这样的人,无论另一半是谁,都是会很幸福的,因为你心肠好。”
杜朗正要反驳,却被姜筝阻止了,“……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你别激动,就算你现在只是同情我、可怜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我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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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朗这次是真的急了,抓住姜筝的手,说道:“怎么突然又说这种话?我们一起走过这么多年,我跟在你身后死乞白赖那么久,你还要这么说……”
言语里,依稀有压抑的委屈。
姜筝摇摇头,叹息到:“傻子,没事了,不是就不是,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杜朗显然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听她这么说,赶忙将人搂进怀里,说到:“睡吧,出去了一天,宝宝也该累了。”
陪了姜筝一会儿,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绵长稳定,杜朗轻手轻脚的松开她,下了g,去到书房。
一整天什么都没做,手上还有好几个课题,这会儿才有空来梳理一下。
杜朗的动作很轻,门锁合上的时候,“咔哒”一声,几不可闻。可g上的姜筝却是迅速睁开了眼,摸索着吃力的从g上坐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她能想到的,只有姚尚君。
于是,姜筝掏出手机来,给姚尚君拨了通电话。
“喂,姐夫……”
姚尚君在看到姜筝打来的电话时,微微蹙了眉,有些惊讶,想想她今天的异常,却又似乎并不突兀。
“嗯,你说。”
“我……你送我去个地方吗?”姜筝隔着电话,也不准备拐弯抹角。
她把话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姚尚君沉默了许久,单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叩击着,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姜筝心上。
“牧子航?c城?”
姚尚君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很快有了答案,能够让姜筝向自己开口的,其实并不难猜。
姜筝也是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应了一声,“嗯。”
“不行,我不同意。”
姚尚君果断拒绝了,一丝余地都没有。
这个姜筝,真是让人操心。且不说她是杜朗的老婆,又是瑶瑶的妹妹,就是这么一个孕妇,即将生产,居然也有胆子跟他提这种要求?
“可是……”
“不管可是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孩子生下来!”姚尚君难得在她面前摆了一回姐夫的架子,“你不为自己想,也替杜朗想一想,替你姐姐想一想……”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真答应了,得被多少人生吞活剥?
“你安心生孩子,牧子航的事,总有一天会了结。”
“我妈在他们手上!”姜筝见插不进去话,只好握紧手机爆出了这么一句话。
“……”姚尚君猛然收住了手,整个人都坐直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于是,他理了理思绪,沉声问到:“你要是相信我,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你……怎么知道?”
“哼……我不是杜朗,只要看到你就六神无主了。”姚尚君一声冷笑,手指略过眉峰,“说吧,一样一样仔细说清楚,我才能决定,要怎么帮你。”
姜筝知道他的厉害,并没有敢隐瞒,将今天发生的事全数都说了。
姚尚君听完后倒是没有多少惊讶,这些信息……他虽然还没有挑明,却都已经在掌握中了。牧子航是一定不会利用姜母的,那么能解释的就是,牧良辰在搞鬼。
面具?姚尚君揉揉眉心,唇角一勾,笑意难掩——还真是花样百出啊!
“行,知道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姚尚君对着电话里细细交代,姜筝也都一一记下了。
“筝筝?”
杜朗推门进来,听到房间里有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看到姜筝匆匆忙忙挂了电话神色还有些躲闪。
“怎么了?”杜朗有些不安。
姜筝摇摇头,“没事,以前的同事打电话来,问问情况,就……随便聊了两句。”
杜朗脸色一沉,垂下眼睛说,“以前的同事?不会是你在以前那个什么小杂志社的那男的吧?”
姜筝一愣,这说的……是谁啊?
“噗……”他这副呆样子,让她忍不住大笑。
“你想太多了,谁口味那么重?”姜筝从g上站起来,顶着大肚子往杜朗身上撞,“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谁会多看我一眼?”
“怎么没有,我就很喜欢看!”
杜主任答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姜筝抿嘴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推开花店的门,李可正在费力的整理着最上层的货架,踮着脚高度也不够。
姚尚君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好似从后抱住她的姿势。“要拿什么?”声音那样问头,自自然然、水到渠成。
“不,整理一下。”
姚尚君抬头看看,将货架上的东西略微码了一码,低头问到:“这样可以了吗?”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变换姿势,两具身子没有拥抱,却靠的那么近,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头顶,比起拥抱,这样似乎更是暧|昧,更能撩拨人。
“……怎么不说话?我不是太会整理东西,不行?”
听到他这么说,李可才像是回过神来了似的,捂住脸颊,轻声说:“可、可以了。”
“那好,忙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姚尚君环视一眼花店,李可点点头,走到柜台前拿起背包和一只大的帆布袋子。帆布袋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一袋子。
姚尚君自然而然的走到李可身边,朝她伸出手:“来吧,我帮你拿。”
李可肩膀略微抖动了一下,摇摇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可以,不重。”
这话,就有些可疑了,相处中的男女,男的为女的提包本就是应该的,和重不重并没有关系。姚尚君淡淡一笑,仿似并不在意,“那好,走吧。”
他抬起左手,搭在李可肩膀上,顺便活动活动手腕,有那么一刻,腕表的表盘正好对着李可肩上的那只帆布包。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小会儿,可姚尚君觉得,这点时间,足够用了。
在送李可回家之前,两人还去了趟d.s,过了正常晚饭的点,不过这种时间观念对于姚尚君来说却是不存在的。
两人饱餐了一顿,照旧是送李可回家。
姚尚君也没追过哪个女孩,他和方瑶的开始,实在太过强势,现在想想,瑶瑶能最终跟了他,真算是他修来的福气,毕竟他之前对她,真是混账极了!
追是没追过,不过,不代表他不懂。
像他这样,每天接送上下班,偶尔的约会吃饭,送送礼物,接下来就该登堂入室了吧?
所以,当车子停在李可家门口,姚尚君也跟着下了车并且握住了李可的手。李可显然一惊,在此之前,姚尚君还不曾有过这样的举动。
“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姚尚君牵着李可不放,低头望着她,笑意浅浅。
李可低下头,只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好半天才说到:“太晚了,家里人都……睡了。”
那就是拒绝了,姚尚君脸上难掩失望,悠悠说到:“这样啊……那,只好算了。”这语气,听上去就很遗憾。
李可抬起头看着他,咬着下唇,好容易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迅速靠近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姚尚君瞳仁一缩,李可已经背着包转身往里跑远了,只留他呆立在当场,有些不明所以。
黑暗中,李可隐在门柱后,听到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站出来时,便看到姚尚君的车子开走了。
脸上,不由挂上了喜意,推开门走进去时,这喜意也不曾消失。
玄关处却坐着一个人,生生吓了她一跳。
“啊!你……坐在这里干嘛?”
李可一改方才在姚尚君面前的软弱娇羞,自顾自拿出鞋来换上,转身往里走。可没走两步,就被人从后抱住了。
抱住她的人,个子很高,即使长长的刘海垂拖下来,也难掩一脸的俊秀斯文。
“我为什么不可以?你喜欢他什么?我哪一点,也不比他差!”
听了这话,李可愤愤反驳到:“谁说我喜欢他?你连这点都没搞清楚,就来问我这种问题?我恨不能杀了他!”
“呵……”那人浅笑出声,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玻璃片上有些微的水汽,“你嘴上可以这么说,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笑的有多开心?!”
到了后来,竟是冷声的质问了。
李可手上一使劲,将身后的人狠狠甩开,恨到:“我喜欢谁,不喜欢谁,笑或者不笑,开心或者不开心,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快步朝楼上奔跑而且,只留下男子紧握着双手,空成一个拥抱的姿势。
姚尚君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姚恣昊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不由浅笑,有个聪明的儿子,简直骄傲!他才刚在路上把图片发了过去,儿子这么快就已经有了结果?!
真不愧是他姚尚君的儿子,好样的。
“怎么样?”
“没照到里面,图片上就是只普通的帆布包……”姚恣昊有些遗憾的汇报着。
姚尚君松着领带的手也有些僵住,只是一直普通的帆布包,还被封的死死的?里面的东西竟然藏的那么严实……究竟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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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巨响,敲在姜母脑袋上,虽然只是徒手,但以牧良辰的力道,即使是徒手,也足够让她晕上一阵了。
顾及在一边点着一只烟,微微皱了眉,但终究没有出口说什么。
牧良辰将视线投向他,冷笑到:“想说什么?我还不了解你?觉着我心狠手辣?”
顾及被就有些心烦,这会儿听她这样说,所幸也不掩饰了。看看沙发上晕过去的姜母,压低声音喝到:“良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噢,我以前什么样?”面具下,牧良辰挑高了一侧眉毛,语气里却是充满了不屑。
“你……”顾及看了看她,摇摇头,不打算继续往下说。
他认识的牧良辰,虽然有点泼辣,脾气也不好,对付起敌人来也绝对不手软,但是——如今的牧良辰,却真真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了。
这样的牧良辰,是他所不熟悉的、陌生的。
见顾及不再说话,牧良辰也不打算再继续追问。她偏了偏头,嘴角一扯,说到,“行啊,良辰?良辰也是你叫的?”
顾及脸色已然黑了,拳头在西裤口袋里握的紧紧的。
“你别想了,我不喜欢你,从小就不喜欢你……”
“我知道,你不用重复,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顾及颀长的身子靠在墙上,平静的陈述着,听不出他是什么情绪,但显然,他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
“为什么不说?顾及,我告诉你,从小到大,就只有我可以对你说不,你……没有那个权力对我说不!”
牧良辰被堵了一下,大小|姐脾气上来了。
“嗯。”顾及浅笑着点点头,“大小|姐说的对,顾及都记下了。”
“你……”犹如碰了个软钉子,牧良辰只觉得被堵的愈发难受。
正僵持着,顾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二人具是神色一凛。顾及掏出手机,看了眼牧良辰,接了起来。
“嗯,嗯,好,知道了。”
顾及做事一向谨慎,即使是接电话,也绝没有一句废话,要想从他的只字片语里捕捉都什么,是相当困难的。
“怎么样?”
所以,当他挂了电话,牧良辰马上出言询问。
顾及摇摇头,“姜筝失踪了。”
“失踪?”
牧良辰闻言大惊,不可思议的指指沙发上晕过去的姜母,“她竟然失踪了?她母亲可是还在我们手上!”
顾及低下头,沉默不语。
“具体点呢?是自己藏起来了?还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牧良辰继续追问。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现在杜家上下是乱成了一锅粥,全城都在找人,而且……姚尚君的人也出动了。”顾及越说,眉心锁的越紧。
“什么?”牧良辰脸上惊惧之色更重,“全城出动?那也就是说,两道上的人都已经调出来了?!”
顾及点点头,心里有了和牧良辰一样的担忧。
“想不到,通关令拿不到手,没法让爸爸顺利逃脱、东山再起,倒是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好理由,要是他们再这么找下去,迟早会找到爸爸!”
今天该是童橙值班,不过,童橙临时被告知上次取消的研讨会届时举行。
于是,童橙只好匆匆收拾东西,踏上了行程。行李还是方瑶给他送来的,顺带着还一起带过来了午饭。
童橙换完工作服出来时,方瑶正在休息室的桌子上摆饭。
“哎,怎么还把饭带来了?我那个……没时间吃,现在就要走了。”
“可是,饭还是要吃……”方瑶牢记童妈妈交给的任务,说是一定要盯着童橙把饭吃了。
童橙摇摇头,刚想说话,便见顾及走了进来。
今天不该顾及的班,是被童橙临时叫来顶班的。
“你来的正好,吃饭了吗?”
童橙朝着门外的顾及招招手,“真是不好意思,事发太突然,我这压根没时间吃饭,你要是没吃,刚好巴拉两口。”
“……”方瑶有点着急,可是听童橙这么说了,顾及又刚好站在门边,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说了倒好像是舍不得这一顿饭似的,会很不礼貌。
“乖,回去别告诉爸妈,就说我全部都吃了。”
因为赶时间,童橙没说上两句,就匆匆拎着行李出门了,剩下休息室顾及和方瑶俩安静的站在那里。
“哎呀,怎么办?你的童医生没口福,只好便宜我了。”
顾及走过去,将外套脱掉,套上白大褂,笑着朝方瑶调侃。方瑶不知道他是玩笑,着急的涨红了脸,急忙摆手:“不是,我没有……”
顾及一眼不发的盯着方瑶,像是很认真的等着她继续把话说完。这样一来,方瑶便更加局促了,太复杂的话她又不会说。
“噗!”
看方瑶这样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样子,顾及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顾及五官长得就很漂亮,气质斯文儒雅,笑起来时更是别有一种味道。
方瑶看他笑了,她便也笑了起来,然而……看着他的笑脸,方瑶不由皱起了眉:这个人,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的反应,顾及又怎么会没看在眼里?事实上,他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方瑶对于他恐怕是想起了什么。
所以说,人的疑心这一点,当真是要不得。
顾及也是在后来才知道,方瑶看他眼熟,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个原因。
“来,喝杯水。”
顾及走到饮水机旁,给方瑶倒了杯水送到她面前,在背着方瑶时,右手腕一抖,一粒白色的药丸滚进了被子里。
药丸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竟是遇水即化,连搅拌都免了。
“……谢谢。”方瑶端着杯子,其实,她并不口渴,可是,顾及都递到手上了,总不好一口不喝。
于是,低下头去,浅浅喝了一口。
顾及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心里有数,刚才那一粒药,别看方瑶只是喝了那么一口,从浓度剂量上来说,应该也足够了。
他一顿饭的时间,也不过半个小时,可是,当他抬起头来,方瑶已经坐在那里捂着脑袋了。
“怎么了?”顾及假装关心,其实心里很清楚,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
方瑶摇摇头,捂着脑袋,口里含混不清:“晕,好晕……”
“晕吗?”顾及缓缓站起来,走到方瑶身侧,单手搭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到,“晕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
方瑶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酸麻,眼前的漆黑感加重,倒是没有什么更深的感觉,便睡着了。
顾及单手托住方瑶,反身走到门边,将门锁上了。这个时候正是正午时分,诊所里并没有病患,护士们也都聚在一起聊天打瞌睡,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休息室里的异样。
锁上门后,顾及迅速脱下白大褂,随意一扔,托着方瑶往后面的独立洗手间走。童橙这间休息室,顾及早就已经详细的研究过了。
——这洗手间有间后门。
当初,童橙这么设计,是因为方便从这里直接进入后面的手术室,夜里若是来了重症患者,可以免去从前方生活区绕过那么长一截路程。
而通往手术室的长廊,自然不是全封闭的。
顾及打开后门,探出脑袋往外小心看了看。正午的长廊一片安静,连负责打扫的阿姨,都觉得无事可做,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里去。
正是好时机!
而这个时候,姚尚君正手拿刀叉,优雅的切着牛排。
他拿刀叉的样子,一看就是拥有良好教养的,一刀一刀切下去,盘子里一点声响都没有,牛肉却被切成了很均匀的小块。
姚尚君勾起唇角,淡淡的一笑:“好了,可以吃了……”
他把刀叉放下,将切好的牛肉连同盘子递到对面李可的眼前,“慢点,可以配点红酒先喝两口。”
李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红酒杯浅酌了一口,皱了皱眉。姚尚君在一旁看见了,难得愉悦的勾了唇。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启幸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姚尚君拧紧眉头,怒到:“怎么就进来了?不知道我在吃饭吗?还有没有规矩?”
启幸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想了想,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凑到姚尚君耳边低声说:“大哥,有消息了……”
虽说姚尚君刚才是训斥了启幸,可这会儿又没有真正拿他怎么样,启幸在姚家的地位,历来也是无人能撼动的。
启幸的声音很低,即使李可就坐在姚尚君对面,也还是没能听清他都说了什么。
“噢?”
等到启幸一说完,姚尚君立即挑起了眉头,反问的语调上扬,“是吗?”
李可手上的动作放慢,有意无意的抬起头来打量着他。
只见姚尚君放下了刀叉,红酒也被孤单的撂在一边。他姿势优雅的支起下颌,看着李可,很专注的样子。
李可不知道他所谓何事,心里正没个准,见他这样更是发虚,而姚尚君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很久。
口袋里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若是在平时,这震动声是算不得多大的动静,但这包厢隔音效果极好,再加上又没有人说话,顿时就显得那震动声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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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李可。眼神很是了然,都这么大动静了,您还不接?
“接吧?一定是家里来的,很重要的电话。”
李可手里握着手机,手心里虚汗直冒,嘴角生硬的扯出一丝笑。
她对姚尚君也算是很了解了,这个男人,不动声色的时候比有表情的时候还要让人捉摸不透,他现在这样突然来这么一句话,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提醒。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换句话说,他也没这工夫和闲情雅致。
震动声停住了,姚尚君放下餐巾,皱了眉咂嘴到:“怎么回事?家里的电话,不接?怕是伯父、伯母有什么事。”
李可两鬓上冷汗直往下冒,双手攥的死死的。
说实话,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计划能够瞒姚尚君很长时间,只是,她很不甘心。就算她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至少对眼前这个男人,她是全心全意的——他却竟然那么狠心,想要她的命。
很多时候,因爱生恨,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这样想着,李可心里也有些明了了。
这些时间和姚尚君用这样的身份和方式相处着,还当事情会有转机,可如今想想,也不过是一场旖旎的梦。
她有些陶醉其中,姚尚君也乐得陪她演!
那么现在……是要揭开的时候了吗?
李可手腕一动,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而同时身后的服务生突然欺身上来,迅速伸出胳膊,抵住了她的脑门和腰身。
对于这场突变,李可竟然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啪啪”!
姚尚君身子往后一仰,抬起手来,很应景的鼓起掌来。
“不错啊,果然是牧子航的女儿,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镇定!”
话已经挑明,李可便愈发冷静了,连方才冒出来的冷汗也都尽数收了回去。
“哼……”李可冷笑一声,握住还在震动的手机,问到,“我可以把这个电话接了吗?”
“当然。”姚尚君扬扬手,很大方的样子,如今局面已经开朗化,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请便。”
李可抿抿嘴,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喂……嗯,嗯?好,很好。”
李可在接电话前,底气还有些不足,可在接完电话后,却变得不一样了,神色间显然有些隐隐的得意。
……这个时候,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姚尚君不自觉皱了眉。
“想不想知道,我刚才接了什么电话?”
李可收起手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甚至还拿起刀叉重新吃起了牛排,赞叹到:“嗯,不错,切的这么均匀,刚好一口。哈哈哈……”
李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看着和方瑶一样的脸孔露出这样狰狞的表情,姚尚君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哎哟……”李可扶住桌子,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的盯着她看,似乎在看一个疯子。
谁想到,李可突然站了起来,猝不及防的弯下身子捧着姚尚君的脸就亲了下去!
她这举动太过突然,姚尚君也是愣了会儿神,堪堪躲过,还是被李可在脸上咬了一大口。姚尚君奋力将她一推,连带椅子一起直接推翻在地上。
遭到突袭的姚尚君气急败坏,霍地站起来撩开西服,单手插着腰指着地上的李可恨到:“牧良辰,你疯了?!”
“……”牧良辰伏在地上,身子佝偻成一团,刚才姚尚君那一推可不轻。她慢慢移动着身子,抬起头,已是双眼赤红。
“疯了?我可不是疯了吗?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能不疯吗?”
姚尚君微怔,见惯了牧良辰强势的样子,听到她这么说,真还有点意外。平心而论,牧良辰原本也是个大小|姐,长相出众,如今还真是……
但姚尚君的同情心并没有持续很久,他要是这么容易心软的一个人,也没法在“炽君”的位子上坐的这么稳。
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每个人都需要保护好自己,或者,有人被人保护的能力。
他虽然有这个能力,但他也只愿意用来保护他所爱着的人!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现在我的人,已经在你家门口,孩子……你觉得还能威胁的了吗?”
“呵呵……”牧良辰伏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威胁?这个世上,能够威胁到你的东西,别说,我还真比什么都清楚!”
姚尚君冷眼看着牧良辰,听她继续往下说。
“听过顾及吗?”
牧良辰抹了把脸,神情已不若刚才那般凄楚。
顾及?姚尚君瞳仁缩了缩,不就是前阵子特意调查过的那个童橙诊所里的医生?牧良辰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怎么,觉着不对劲了?”牧良辰面带讥诮,“顾及是我父亲一手培养的,只怕本事不会比你小,是不是觉着他哪里都没有破绽?那就对了……要是那么轻易被人发现了破绽,这个人也就不是顾及了!”
牧良辰在这个时候提起顾及,意思难道只是向他夸赞和炫耀?姚尚君自然不会这样傻!只怕是……瑶瑶?!
“你把瑶瑶怎么样了?!”
这是闪现在姚尚君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这个顾及,通过那样的手段出现在童橙的诊所,目的只怕是方瑶!
“怎么样?你说呢?”牧良辰突然觉得,眼前的姚尚君很傻。
爱情使人盲目,使人智商降低,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牧良辰抬起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阴测测的笑到:“放心,顾及手脚快,一定会手起刀落,给方瑶一个痛快!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顾及没那么儿女情长,绝对不会有意外的。”
“牧良辰!”姚尚君一把将牧良辰从地上拎起来,她瘦弱的身子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
牧良辰眼神空洞的盯着姚尚君,诡异的笑着:“没关系,只是死了个方瑶而已,那又怎么样?那个时候,你以为我是方瑶,还不是把我捧在手心里照顾了那么长时间?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吃饭、洗澡、上洗手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亲手服侍我做的……”
“牧良辰!”回忆起那一段,姚尚君简直是羞愤交加。
“不想听?可那是事实啊……我们曾经那么亲密,这辈子能被你那么呵护过,我值了!”
姚尚君听不下去了,抡起拳头来就要揍下去,哪里还管牧良辰是男是女?
“大哥,恣昊说,跟踪不到里面的信号……要不要冲进去?”
启幸接了通电话,走过来,看向姚尚君的神色有些焦躁。
姚尚君立即看向牧良辰,厉声喝到:“你又搞什么鬼?”
“哼……孩子?你还真当孩子在那房子里?你可以监听,我就不会给你假线索?”此刻的牧良辰,眼光凶狠,已完全是疯狂的征兆。
“孩子呢?瑶瑶呢?”
姚尚君很是多看一眼牧良辰都觉得厌烦。
“啧啧……”牧良辰看着姚尚君难得松动的脸庞,摇头叹息到,“真是没想到你还有今天,真是精彩!”
“啪”!
姚尚君已忍了很久,此刻点着下颌,倏尔仰起手狠狠扇向牧良辰,直打的她两眼直冒金星,嘴里鲜血直冒。
“噗!”牧良辰头一偏,吐出一口血水还有打落的半颗牙。
还没等她说话,姚尚君已发话,“把她给我铐起来!这个女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启幸,让人冲进去!
还有,告诉恣昊,让他放下手上的事,立即追踪瑶瑶的位置!”
牧良辰被姚尚君的手下从地上拖拽起来,双手扭到身后,一副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无情的拷在了她手上。
她仰起脸来,看向姚尚君。左脸颊高高的肿起,血丝挂在嘴角,发丝也被打的凌乱了,样子极为狼狈。
启幸挥挥手,交代手下:“看好她,带着一起上路,必要的时候,还有作用。”
牧良辰虽然是被铐住了,却还在不断挣扎,没多会儿手腕便被挣的通红,听到启幸这么说,很是意外。
“我还有用?你还指望拿我来威胁牧子航?别做梦了,在牧子航心里,只有姜筝才是他的孩子!”
姚尚君闻言转身看向她,刚毅的脸上,带了点笑意。
“说的对,我本来也没有打算用你威胁什么牧子航,所以说,牧大小|姐就是聪明。但是……你刚才不是说了个人吗?
你对牧子航来说,也许只是个妻子,但是……对这个人来说,你一定很宝贝。是不是?
顾及他,很在意你吧?”
牧良辰怔住,顾及对她的心意,就连牧子航都不一定知道,姚尚君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她一副吃惊的样子,姚尚君心里愈发有了底,“所以说,牧良辰,你就是太自信了,这对一个女人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走,带走!”
姚尚君再不想同她废话,直接从酒店直达电梯一路往下,到了车库。
上了车,金钱和willes已经等在那里,金钱正在打瞌睡,willes倒是在对着电脑屏幕,耳朵上带着耳机捣鼓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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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什么?”
姚尚君坐进车子里,脱下外套,往金钱脸上一扔,处于半昏半睡的金钱立马睁开了眼。
“啊!老大来了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行动了……”
金钱还没说完,脸上立马挨了一掌。willes很同情的看着他,这是睡的有多熟?
“别理那老东西,willes,过来说说看……”
姚尚君完全无视了刚被自己教训过的元老级手下,金钱捂着脸觉着很悲催——老大怎么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嫌弃他老?
“是!”
willes答的响亮,在这种时候,当然是妥妥的狗腿,抛弃好兄弟、抱住老大的大腿才是硬道理。
“老大,这个是和大少爷的连线的,不过现在声音还是很模糊,而且,太太要是被带走了,这个时候,恐怕是要出境的。”
姚尚君先是没说话,戴上耳机细细听了,里面只是传来一些模糊的嘈杂声,的确是听得很不清楚。
听到willes的话,果断的摇了摇头。
“出境?不可能!”
willes不解的望向姚尚君,包括刚才一度陷入“昏迷”的金钱也都醒了大半。
启幸忙解释到:“那个……自从大嫂上次输了事后,所有k市人员,都登记在册,出入境除了护照,还需要通关令……”
“那又如何,只要有钱、有关系,还怕弄不到这玩意儿?”willes还是不解。
“不会。”启幸肯定的摇摇头,“负责签署通关令的,是杜老。”
杜老?willes一脸茫然,哪个杜老?他不认识啊!willes捅捅金钱,小声问到:“这位英雄,您知道杜老是谁吗?”
金钱一脸鄙夷,大笑到:“哈……当然,不知道!”
willes:“……”
不知道,您老还这么面带嫌弃?您还能再正气凛然点儿吗?
姚尚君一脸专注的还在听着话筒里的动静,只觉得身边这两只货聒噪的不行。头也没抬,直接说到:“下个路口,直接把这俩蠢货扔下去。”
金钱和willes立即抱成一团,抖着身子惶恐不安。
“不要,我们是要为太太出生入死的!”
果断的,他们真是太机智了,在这个时候提太太,要比对老大表忠心有用的多!果然,姚尚君的脸色好看了些,也没有在下个路口把这两货给扔了。
俩人抱在一起松了口气,启幸无奈的摇摇头,解释到:“杜老是杜朗……”
说到杜朗这个名字,金钱和willes还是一脸懵懂,启幸只好再说的详细点:“杜朗就是姜筝,姨小|姐的丈夫,杜老是杜朗的父亲!”
“噢……”
这一声应答不要太抑扬顿挫,启幸横了他们一眼,到底能不能再走点心?对于老大为数不多的几个白道上的朋友也要熟悉熟悉。
姚尚君听了半天,也没再听到什么声音,所幸放了下来,问到:“恣昊呢?”
启幸忙答到:“追小少爷去了……”
姚尚君微蹙了眉,“不是让他顾着瑶瑶的行踪吗?”
“没事,恣昊说,已经做好定位,我们这个完全足够了,他不放心小少爷,要亲自去救弟弟。”启幸看姚尚君还是不放心,补充到,“让他去吧,有他跟着,你也能放心些!这孩子,比我们小时候都强!”
金钱和willes赶忙在一旁疯狂的点头,要说继承者这种事,当初老大是20岁继承“炽君”的位子,依他们看,大少爷10岁就可以!
这就叫龙生龙、凤生凤,一代更比一代强!
马屁嘛,千穿万穿马屁总是不穿,简直多多益善!
顾及带着方瑶,自然是无法出境的,这一点在他决定下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否则也不会有掳走姜筝这种说法。
自从姜筝失踪后,他便对拿到通关令死了心。
或者说,他其实对于牧家的垂死之势也已经心下了然——毕竟就他的聪明才智,若是连这种趋势都看不出来,那也白费了牧子航这么多年来的栽培了。
只是,有些事,不是你心里明白不行,就可以放弃不去做的。
他从小被牧子航当成一颗棋子长大,早就已经习惯了服从。而且,牧子航为了笼住他,还曾一度以牧良辰作为诱饵。
牧子航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顾及对于牧良辰是真心实意的。
可笑的是,在得知牧良辰一心扑在姚尚君身上之后,牧子航还曾试图用姜筝再来笼住他。而顾及又岂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
时至今日,凭顾及的本事,要脱离牧子航的掌控,已完全不在话下。
他之所以还在听任牧家差遣,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牧良辰。所以,就连姚尚君也分析得出顾及很在意牧良辰这个结论。
顾及带着方瑶直接往k市偏远的地界开去,虽说并不是很好的选择,可只要手里握着方瑶和姚家二少爷,那和姚尚君之间就永远存在谈判的筹码。
偏远山地地势崎岖,一路颠簸。
方瑶便是在这阵颠簸中迷迷糊糊的醒过来,醒来的时候,顾及还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了。
“醒了?”
顾及微微讶异之后,从后座上捞过一瓶纯净水递到她手上,“喝点水吧!”
刚才喝的那种药物,会让人体液分泌减少,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应答就是相当口渴。
“……”方瑶二话没说,拧开盖子往脖子里直直灌了下去,不一会儿功夫,一瓶水已经喝了一大半。
顾及从后视镜里看着方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想笑的念头。
“怎么……”方瑶擦擦嘴,“要去哪儿?”
她问的一脸认真,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目前正处于险境中。
顾及不自觉挑了挑眉,还真是心理有障碍的人才会问的问题啊!
“哼……”顾及冷笑一声,斜睨着她,一脸的阴狠,“看来你还真是疯了,竟然连我都记不起来了?”
他可是几次三番加害于她,甚而想要了她的命的人!
顾及的口气陡然变得如此严厉,方瑶眼神里流露出茫然的色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最温和谦逊的人,突然这么凶起来?
“顾及……”
方瑶只喊了两个字,顾及的脸色便骤然一变,朝着方瑶吼到:“坐稳了!别说话!”
顾及脚下油门一踩,车速陡然飙了起来,方瑶猝不及防,身子在座椅上颠过来倒过去。
“扶好了!”顾及抽空侧过身子来看了她一眼,匆忙嘱咐着,只是口气依旧不太好。方瑶倒是乖巧的点点头,牢牢抓住车顶的把手。
顾及一面加快车速,一面往后视镜里看,看来是有人追上来了。而且,看对方这股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样子,只怕是敌不是友。
具体是哪一路上的人,还不好说,毕竟现在牧子航势力倒了,道上想要落井下石在“炽君”跟前邀上一功的奸佞小人多了去了。
车子已经开在深山里,枝叶茂盛,那些人又成心躲在暗处,形势对顾及是很不利的。
顾及握着方向盘,在山林里绕了两圈,意在故意兜着圈子带着那些人玩儿,即使甩不掉,也够让他们晕乎上一阵的。
选在一处岔路口,顾及停下了车子,对着方瑶冷声说到:“下车!”
方瑶早已被车子颠簸的,胃里是翻江倒海。
听到顾及这么说,赶忙推开车门,冲下车子,扶着一棵树,张嘴就吐了起来。顾及从车上拿下一只包背在肩上,看着方瑶虚弱的扶着树干的样子,略有不忍的别开了眼。
直到方瑶那边的呕吐声止住了,顾及才踱着步子走到她跟前。
方瑶看着顾及,双眼湿润润的,说了句:“水,漱口。”
顾及一愣,明显没反应过来。在这种时候,顾及还真是不想分心来照顾她,可是……顾及犹豫了片刻,依旧从取下背包,取出瓶水来递到她手上。
“谢谢。”
方瑶接过水,漱了口,又喝了两口,才觉得好了些,只是晕车的感觉还在,整个人显得很没精神。
“走!”
顾及手上一用力,将方瑶的胳膊一拽,大力钳住她往小道上带。方瑶倒是不挣扎,顺着顾及一路往前走,这让顾及稍稍有些讶异。
即使知道她脑子现在不太好使,可这么听话……还是会有些意外。
“小心!”
突然间,顾及将方瑶往身前一拉,有什么东西从他肩膀处擦过,一股劲风带动周围的枝叶轻微摇晃。
“呃!”
顾及扶住方瑶的手霍地一紧,眉头皱了起来,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闷哼。
“顾及……”方瑶茫然的看着顾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事,快走!”
顾及将方瑶一拉,继续抬起步子往前走。以他的推断,这只是枚探视的流弹,对方应该还不确定自己的位置,否则,这个时候,对方早该现身了。
“噢。”方瑶看顾及脸色不对,忙侧过身子扶住顾及,“慢点儿。”
这点伤对顾及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却也被方瑶这样的举动惊住了,这么单纯的心思……还真是,不好下手啊!
狠心了二十几年的顾及,头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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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麻药,但时间长了,肩上的疼痛还是一点一点在散去。
方瑶把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顺手准备开灯,顾及一把摁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到,“先不要开灯!”
“……”方瑶略疑惑,看看顾及严肃的样子,没再坚持。
顾及走到窗边,将所有窗帘都拉了起来,遮光窗帘的效果很好,直到确认所有窗帘都严严实实拉上了,他才将灯打开了。
“啊!”
刚才一直没开灯,方瑶还没发觉,这会儿才发现顾及脸色很难看。肩上的伤,虽然包扎了,可还是在往外渗着血。
顾及随意往肩上扫了一眼,并没有往心里去。
“有点饿,会做饭吗?弄点吃的,吃饱了,也许就不那么疼了。”
顾及这么问的时候,原本没有报多大的希望。毕竟现在方瑶,脑子不太正常,就算正常吧!那原来也是个豪门阔太太,还能有下厨房这种经历?
以姚尚君对她疼爱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恨不能天天将她供起来才行。
谁知,方瑶二话没说,就已经进了厨房。
顾及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一阵叮呤当啷的动静,水声、锅碗瓢盆相撞声,还有菜刀落在菜板上的哒哒声——
顾及眯起眼看向厨房里那一抹忙碌的纤细的身影,这感觉,还真是奇怪啊!长到这么大,似乎还是头一次有人动手做饭给他吃。
这座屋宅,原本是座弃宅,为了这次行动,顾及提前来过这里稍稍整理了一番,也补充了些生活必需品进去,不知道要和姚尚君耗上多久,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所以准备的就比较充分。
顾及掏出手机来,看着屏幕上那个飞行模式的标志,眼底有一丝犹豫。即使是暂时切断了信号,想必还是很快会被找到,且躲在这里一时,就当是养养肩上的伤。
屏保是个女孩的照片,那是牧良辰原来的样子——虽是张扬骄纵,却也难掩逼人的英气。顾及抚摸着屏幕,嘴角苦涩的勾起。
耳边有脚步声响起,顾及抬头一看,方瑶正端着食盘往这边走过来。
“我自己过去就行,怎么你倒端过来了?”顾及有些惶恐,这种被伺候的感觉……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方瑶把食盘放下,里面是一碗面条,看上去颜色很淡,倒是加了鸡蛋,也有青菜,旁边放着只碟子,里面盛着小菜。
“伤……”方瑶指指顾及的肩膀,那意思是,你受了伤,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顾及挑挑眉,没所谓,他历来对吃的也都是不怎么挑的。
单手拿起筷子,低下头。
虽然面条有些烫,但顾及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战斗力极强,很快一碗面条便见了底。顾及抬起头来,显然没吃饱,“还有吗?”
“……”方瑶愣了愣,刚忙点头,“有的。”
方瑶起身替顾及盛面条去了,顾及垂眼看向对面。对面的那只碗,才巴掌那么大,里面的面条还剩了大半碗。
没多会儿,顾及将一锅面条都吃完了,似乎还意犹未尽,连碗底的汤一并也都喝干净了。
抬起头来,方瑶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顾及没来由脸一红,捂着嘴巴轻咳起来,“咳咳……吃饱了。”
方瑶端起碗去厨房里洗刷去了,顾及更在她身后,想去倒杯水喝。
“……”看着方瑶熟练而小心忙碌的样子,顾及突然起了好奇心。
“那个……你以前,在家里也经常做饭吗?”
方瑶手上一顿,刷碗的动作变得迟缓下来。虽然顾及没有明说,但方瑶却明白,他所指的这个家,并不是有童橙的那个家,而是她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方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半晌才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是……童妈妈说的。说我学的快,应该……”应该是以前经常做家务的缘故。
“嗯。”顾及倒了杯水,端在手上,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羡慕起姚尚君来。
没想到,他那么一个无情冷酷的人,命这么好!在两道上位高权重受人敬仰不说,连家庭生活都这么美满,有娇妻,儿子女儿一双,还真是……该有的都有了。
从吃完饭开始,顾及就发现,方瑶一直不时偷瞄着自己。
每当自己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她却又将目光移开了。顾及满肚子疑惑,这又是什么情况?逮准了机会,顾及狠狠瞪向方瑶,和她的视线刚好撞上。
“啊……”方瑶显然受惊不小。
顾及失笑,“你看什么?”
这丫头,该不会是到了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是个坏人,然后想要提防自己?未免显得太迟吧?她的反射弧是有多长?
方瑶似乎是在等着他问似的,笑嘻嘻的说:“我会画画!”
“呃……”顾及一懵。
果然是不该跟个“疯子”随便搭讪,这思维跳跃的,反射弧什么的,简直不能比。
“是……我知道,你会画画。”顾及想起童橙诊所的那几幅画,画的不错。
“有纸笔吗?”
看方瑶很是兴奋的样子,顾及迅速脑补,她这是要干嘛?准备大显身手?虽然不解,顾及还是找出了纸笔递到她手上。
“就只有这个了,这里没有条件,画笔和画纸我是没那个能力弄到。”
接过顾及手里极寻常的纸笔,方瑶笑着点点头,“可以,能画……”
还真是……要画画啊!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要画画的人——顾及头一次产生了一个想法,那便是,姚尚君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方瑶手里握着笔,在纸上沙沙勾画着,顾及坐在对面,时不时抬眼想要看一看——究竟画什么?他其实一点都不好奇!
方瑶画的并不快,俯首握笔的样子都很认真,很容易让人想起小时候写作业那般的虔诚。
“画好了!”
方瑶满意的停下笔,看了看手里的画,抬起头来递到顾及手上。
“什么?”顾及微蹙了眉接过,其实,他也并不是很想看啊!
“这……”顾及看了一眼,心里有些疑惑,这不是个男人吗?而且是个相当帅气的男人!可这个人,并不是姚尚君!
为什么?方瑶就算要画男人,难道不应该画自己的丈夫吗?好吧,她现在“疯了”,那么最不济,她画的也应该是童橙,可为什么是这么个男人?
疑惑间,顾及眉头越拧越紧——这个男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顾及蓦地明白过来,不是这个画像上的人眼熟,而是……和某个人有些相似之处!
这个人,是……他——顾及!
顾及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方瑶是在画他,毕竟他和方瑶的关系并算不上亲近,而画上的这个人,神态都是栩栩如生,不是相熟到一定程度,是断然画不出来的!
而且,要说相似,却也并不是一模一样!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和画像上的人有着某种血脉关系!
“这个人……是谁?”顾及握着画纸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如果方瑶画的这个人真实存在,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和顾及有关系的人!
也就是说,他顾及很可能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哎……”
面对顾及的疑问,方瑶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眼光也黯淡下去,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会画出来?”顾及有些着急,身子坐直了,声音也提高了。
方瑶指指脑子,又指指心口,“这里,还有这里,记得。”
“……”顾及泄气。
这算是什么回答?
对了,方瑶现在精神状况还不正常,记事情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也是正常的。
顾及猛的抬起头看向方瑶,心里有了个疯狂的想法——这个女人不能出事!他不但不能让她出事,还得拼了命保住她,治好她的病!
也许,方瑶是这世上唯一能给他带来亲人线索的人!
手里的画被方瑶抽走,方瑶一面看画,一面看顾及,抿嘴笑到:“顾及,有点像……”
“是吗?是吧?”顾及受到鼓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也觉得像?那你想想,这个人是谁?”
方瑶摇摇头,是真的想不起来。
“哎……”顾及长叹一口气,重重的摔回沙发,“是啊,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查到自己的身世,就不用二十几年来一个人如此孤单,除了效忠于牧子航,做着和牧良辰在一起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他还有其他的追求吗?
夜深了,方瑶掌不住,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顾及拿起一g毛毯盖在她身上,她把身子蜷缩成一团,舒适的沉睡了。顾及走到窗前,掏出手机,那个飞行模式依然在。
可以想象,如果现在恢复通讯,想必会很热闹。
顾及回头看一眼熟睡的方瑶,握紧拳头暗自下了决心——这个女人,现在的命是他的,在弄清画中人是谁之前,他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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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面废弃的房子,自然不止顾及所找的这一处。
k市逐渐开发,才会导致山里的居民越来越少,房子又不能一起带走,而且有些至今也还有人住。
但即使如此,顾及也清楚,被人找到,只是迟早的事。
肩上的伤,似乎更加严重了。疼痛倒是没有加剧,以他对疼痛的忍耐力,也感觉不出什么异样来。
只是,方瑶早上给他换药的时候,惊慌的样子太过明显,顾及心里便有了数。
“闷吗?”
顾及在茶几上擦拭着枪,方瑶便蹲在他面前认真的看着,听到他这么问,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及觉得好笑,“看的明白吗?”
这一次,方瑶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快了,就在这一两天,我们就能回去。”顾及把子弹装上膛,伸出右胳膊笔直的比向方瑶,
方瑶呆呆的盯着枪口,并不知道危险一触即发。
顾及眼底一震,猛的收回枪,塞回腰间,继续说到,“回去以后,要赶紧治好你的病,总是这样,算怎么回事?”
方瑶点点头,并不知道顾及这样为她考虑,完全是出于私心。
“嘘!”
顾及突然对方瑶比了个手势,竖起了耳朵。屋外有枝叶晃动的声音,顾及闭上眼,细细听着——和风声引起的枝叶晃动声不同,这是有人!
顾及站起身,迅速闪到窗边,手指轻挑,几乎看不见窗帘动,而事实上,窗帘确实被他挑开了一丝极细的缝隙。
缝隙太小,看不清外面的情况。顾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子弹头大小的东西附在了眼睛上,插入缝隙往看。
这么一看,才发现,是牧子航的人。
牧子航的人,原来是自己人,而现在——顾及看一眼方瑶,皱了皱眉,现在只怕已经是敌人!但牧子航的人既然已经找到这里,怕是就不容易撤去了。
这个地方,原本他们就是知道的,躲也躲不了。
如今这情况,只好先将人放进来,看看情况再说,只要牧良辰不在,也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思。
顾及走到门边,准备开门,看了方瑶,她正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己。
“没事,别怕。”顾及朝方瑶安抚了两句,心底里讶异于两人之间的这种诡异的关系,原来明明恨不能她死,如今却因为她掌握着秘密,而对她这般好言好语。
门一打开来,手下立即窜了上来,凑到顾及跟前,小心的闪身进来。
“有人跟踪吗?”顾及皱了眉,让开身子,却下意识的将方瑶拉过一边护在了自己身后。
手下也没多在意,摇摇头说:“我们来的时候很小心,在这山里绕了好几圈,有人跟也被绕糊涂了。”
“这就是‘炽君’的太太?别说,大小|姐整的还真像!”
其中有个手下瞥了眼方瑶,觉得好奇,走上前了两步。方瑶害怕的拉住顾及,顾及匆忙将长臂一挡,朝那人低喝道:“干嘛,离她远点儿!”
手下被吼了一声,有些挂不住脸,但碍于顾及,也不好发作,只在嗓子眼嘟囔了一句。
“顾及哥,接下来怎么办?”
顾及摇摇头,“大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手下慌忙说到:“顾及哥你不知道?大小|姐被姚尚君生擒了,白费了她那么久的功夫,跟他跟前大变活人似的演戏!”
顾及瞳仁一缩,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如果连牧良辰都在姚尚君手里了,想要保住方瑶想必就更简单了。
只是,在那之前,他必须确保牧良辰的安全。
楼上突然一阵响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顾及脸色大变,单手牢牢拉住方瑶。手下们这才发现了异常,相互交换着眼神,这是怎么了?顾及好像很紧张这女人的样子!
不是到了最后,这女人都得死吗?
楼上长廊里,姚尚君解开腰间的绳索,活动了活动手腕,刚才落地的时候撞了一下,稍微有点震荡。
金钱、willes和启幸紧跟在其后,猫一般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可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响,竟是金钱不小心撞上了长廊拐角处的花架子。
没等姚尚君发难,willes便狠狠的一眼瞪了过去。
金钱回瞪:老大都没说话,你个狗腿子,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启幸皱了眉,回头看看姚尚君。
只见姚尚君薄唇一勾,净是笃定自信的笑容:“没事,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怕什么?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那个顾及就是插翅也难逃!”
金钱立马喜笑颜开:“就是就是,怕什……”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姚尚君已经纵身一跃,下了一楼,而willes、启幸则是紧随其后,一秒钟都没有耽搁。
“哎,等等我!”
金钱急的在后面跳脚,这帮年轻人,就是不懂事,一点都不体谅他这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家,真是……等一下会怎么样?
金钱下到一楼时,姚尚君正和顾及双双拔出枪来。
姚尚君用枪抵住顾及的脑门,而顾及则用枪抵在姚尚君的腰身上,两个人四目相视,竟然都毫无惧色,也没有妥协的意思。
可让姚尚君恼火的是,顾及一手握枪,另一手却是牵着方瑶!
“瑶瑶,过来!”
姚尚君对方瑶伸出手,彼此都是高手,更何况此时姚尚君毫发无伤,要分神来照顾方瑶,对他而言显然不在话下。
方瑶看看顾及,又看看姚尚君,犹豫着想要松开手去到姚尚君那边。
可没等方瑶动,顾及却一把牢牢拽紧了方瑶,摇摇头说,“别过去!”不能过去,若是过去,他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见方瑶犹豫,姚尚君更是恼火,“瑶瑶,你在想什么?快过来!”
金钱往边上挪了挪,靠在willes身上。willes手里拿了一只苹果正在啃,嘴里说着,“咬一口?水分还挺多!”
金钱二话没说,低头就是一大口,含混的说到,“这什么情况?怎么不上去帮忙?”
“这都不懂?老大吃醋了,让他醋一会儿!反正也不着急!”
“我……”方瑶看着姚尚君,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可是这个人,她相信他,也想要靠近他。
顾及手上一用力,受伤的肩头受到牵扯,疼痛立即袭来,疼的他闷哼一声。
方瑶见状,慌忙停止挣扎,“我不动了,你也别动。”
姚尚君只觉得一股火在胸腔里升起、乱窜,这是什么情况?就算是之前见过方瑶和童橙在一起,也没有现在这样严重。
此刻的方瑶,竟然用那样关切的眼神和语调对着另一个男人?
“顾及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做了这女的!好替大小|姐出一口恶气!这是大小|姐再三交代的!”
身后兄弟个个面露凶狠,跃跃欲试。
顾及单手将方瑶往身后一甩,厉声喝到:“都不许过来,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这话一出来,手下懵了,姚尚君脸黑了,启幸不懂了,连正在分吃一个苹果的金钱和willes都呆住了。
漫长的沉寂之后,姚尚君侧过脸,淡淡发出一声轻笑,看向顾及的眼神充满了讥诮,“小兄弟,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她是我的女人,除了我,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
说着,姚尚君抛开左手,旁人只当他是挥了挥手手,谁知道一枚极袖珍的羽箭从他的袖口飞出,直直朝向顾及的方向。
速度之快,顾及根本来不及躲闪,更何况,他手里还牵着方瑶?!
“呃!”
顾及这一声痛呼,声音也不小,因为姚尚君这一箭刚好射在了他受伤的左肩上。
“顾及哥!”
手下们见到顾及受伤,都着急了,想要上前帮忙。
willes嘴里叼着苹果,纵身一跃,那么大个个子居然还以轻盈的姿势落在了地面上,刚好挡在众人跟前。
金钱随后跟上来,可谓是身姿矫健、老当益壮。
“给我吃一口!”
“想吃啊?过来抢!”
两个人纯属打闹一样横在了众人之前,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对方却有五六个,但却在两人的打闹中寸步前进不得!
启幸扶额,这两人这样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的了?
willes咬下最后一口果肉,把苹果核往金钱嘴里一送,“吃吧!别客气!”
金钱两眼一瞪,怒火上来了!蹲下身子抽出短靴里的匕首,有点瘸的那只腿,却是灵活的甩出,犹如弹簧般一记横扫千军扫向牧子航一众手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金钱的匕首已然上来,齐齐滑向他们的手臂,快准狠,无一例外切在了右手虎口处!
立时间,手上的家伙应声落地,战斗指数迅速降低。
“启幸哥?!”
willes朝着启幸大叫一声,启幸扬起手,将一捆绳索扔向他。willes接过绳索,取出一端飞速扔向金钱。
两人飞奔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开始绕麻花。
姚尚君满意的一笑,只见众人已被金钱和willes五花大绑住——“炽君”手下两大高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用来对付这些小罗罗,真是大材小用,算是给小弟们长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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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金钱和willes喜滋滋的捆人的时候,大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从门外冲进来许多人,都是姚尚君的人。
“……”
众手下看不清楚情况,带了这么多人来,怎么还劳烦金钱和willes两位动手?
金钱和willes对视一眼,故作惊讶的说:“哎呀,原来来了这么多人?”
willes果断摇头,“不知道啊!”
于是两人纷纷摇头,表示若是知道会来这么多人,他们一定不会动手,对于高手来说,做这种事情,是很掉价的。
两个人哥俩好的搭着肩膀,商量着继续吃苹果去了,彼此心里却是一肚子的苦水——高手的寂寞,一般人不懂!
启幸无奈的摇摇头,吩咐手下,“别管两位爷,把这些人都带走,交给警务司,就说执行官交待的,务必彻查、严惩。”
启幸的声音并不大,但大家深知他的性子向来沉稳,说一个字就是一个字,绝不含糊的。此番他说要严惩,这些人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满满一屋子人,现在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个。
姚尚君举步走到方瑶身边,什么话也没说,皱了眉朝她伸出手。方瑶看看姚尚君,又看看顾及,很是犹豫。
“快点儿,瑶瑶,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明知道她脑袋不好使,这么说,她也未必明白。可这个时候的姚尚君,就跟个赌气的孩子似的,一定要争下这口气来。
方瑶没见过姚尚君这样生气的样子,眨巴着眼睛站了起来,将手递到了他手上。
她的手才一触及他的掌心,便被他牢牢抓住。姚尚君长臂一收,立即将人带进了怀里,虽然眼下的情况很是不合时宜,可姚尚君哪里管得了那许多?
他抱着心肝宝贝,低下头,狠狠吻在她额头上,叹息到:“就你最让人操心了,知不知道吓死我了?!”
地上的顾及捂住肩头,饶他是个铁血硬汉,也被姚尚君此刻的行为惊住了,英俊的脸上忍不住抽搐。
启幸则自觉的迈开步子走向了门外,那什么——手下们还是要好好看着,不然指不定又给他添点乱子出来。
而在沙发上,金钱和willes则显得很认真,正在讨论水果哪一种水分更多,哪一种营养元素更加丰富。
哈哈……一听就特别有学问!
唯独方瑶的表情不怎么自然。
虽然之前也被这个人这么抱过,可是……只是知道他对她很好,现在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由于姚尚君抱得很紧,方瑶只能被动攀住他的肩膀,她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来,不解的看向他,试探着喊到:“尚君……”
这是他的名字,她还记得。
只是一声极普通不过的呼喊,却叫姚尚君顿感振奋——瑶瑶的小嘴怎么这么甜?这要是被那些成天追在他身后溜须拍马的人听见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姚尚君没控制住,低下头,含住了方瑶的嘴巴,伸出舌尖从里到外舔了一遍,直到方瑶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才很不舍的松开。
“真乖!”
意犹未尽,姚尚君食髓知味,又低下头舔了舔。
沙发上,金钱僵硬的靠近willes哭丧着脸说,“启幸最坏了,自己出去了,也不带我们出去,这怎么办?听到啾啾声了,会不会被老大报复?”
willes也是泪流满面,抖若筛糠的哭道,“你问我我问谁去?都是你,吃什么水果?你好歹还有个儿子,我还是童子呢!”
金钱大惊,差点要晕过去,“你你你……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童子?你怎么不干脆说自己不举?”
“吵死了!”
姚尚君一声怒吼袭来,金钱和willes迅速绷紧了身子,一跃窜到顾及跟前,拎起顾及的领子就出了屋子,顺便很体贴的带上了大门。
“老大,你慢慢来!时间还有的富裕!”
金钱探进脑袋来,一枚袖珍羽箭毫不留情的射在门沿上,距离金钱的眼睛只差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嘭”的一声,大门被果断带上。
屋子里,姚尚君将方瑶抱起来,放在桌子上,上上下下细细查看着,双手捧着她的手,虔诚的吻着。
“吓着了没有?”
姚尚君抬起头看着方瑶。
方瑶摇摇头,脸已经红了,眼底铺着一层茫然,湿润润的样子,像两颗宝石泡在水底,姚尚君瞬间就软了。
捧住方瑶的脸,唇齿纠缠,只是刚才那一下怎么足够?
方瑶被姚尚君紧紧箍在怀里,两只手没处可放,只能向上攀住他,似是一种邀请般给了姚尚君更大的鼓舞。
姚尚君贴近两分,将方瑶更紧的抱住,彼此的呼吸都打在对方脸上。
热浪翻滚,姚尚君只觉得身体的某个部分就快要爆炸开,他睁开眼,看向方瑶。方瑶脸颊通红,显然也是被情|潮包围。
如果是在平常,姚尚君是断然不会忍的!这要是能忍住没感觉,那特么还是男人吗?
只是此刻,他必须把火给压下去,一来是现在的方瑶什么都不懂,二来,在这种地方……太随便了,他的瑶瑶,应该值得最尊贵的对待。
他却不知道,方瑶现在心里乱的很。
姚尚君一旦放开她,她便止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这是不行的啊!她不是童橙的女朋友吗?怎么可以和这个只见了几次的人,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
她是脑子坏掉了,还有人偷偷在她背后叫她“疯子”,可是,接吻这种事只能跟爱人做,她还是懂的。
刚才还紧密交缠的里两人,气氛突然一下子冷下来。
方瑶猛的推开姚尚君从桌子上跳下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跑。姚尚君一愣,这好好的,又闹什么脾气?
他个子高,手长脚长,一下子就将方瑶重新捞进怀里。
他的薄唇贴在方瑶脖|颈处,细细的吻过,低声哄她,“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因亲吻而产生的奇异的电流在方瑶体内乱窜,她一下子变得不能动弹,又是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要!”
方瑶小小声的抗拒。
“为什么?不喜欢?”姚尚君已是意乱情迷,只靠着最后一点理智才没有继续往下做,这种时候,他却是忽略了方瑶内心的想法。
“……”方瑶错愕,这种事情,和喜不喜欢有关系吗?应该是可不可以吧?
她还没说话,就被姚尚君步步逼近,直靠到了墙壁上,顺带踢到了一把椅子。
“别管它,让我再好好吻一下,嗯?”
屋子里这“咣当”一声响,吓得守在门口的金钱和willes双双虎躯一震——这山里面的老房子,隔音效果敢不敢好一点儿!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错间,火光四射!神呐,快来阻止他们自行脑补,像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一定不能在“炽君”身边两大高手身上发生!
两人这么对视了很久,最终还是金钱没忍住,先破功了。
金钱吸吸鼻子,欠抽的叹息,“老大真猛烈,这动静……而且,随时随地都可以来……”
“呃……”willes打了个嗝,摇头接到,“可怜我们如花似玉的太太,那么娇滴滴的一个人!”
“停停停!”金钱厉声朝willes喝到,“只能说老大,不能说太太!这是规矩,想活命不?连看谁脸色都不知道?还混什么混?!”
willes连连点头,“是是是,金爷说的对,老大算什么,太太才是第一位!”
两人竖起耳朵,打算继续听墙角,咦,安静了?这是什么?看着怎么像老大那双绝版的登山鞋?
脊梁骨上凉风直冒,两人顺着视线往上看,还没完全抬起头来,已被那双绝版登山鞋踩在脚下。
“看什么看?再看,正好挖出眼睛来给瑶瑶补身子!”
姚尚君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金钱和willes都有一种尿失禁的感觉,“老大,其实,眼珠子不是很补脑子的……”
姚尚君还想说什么,怀里的人却紧紧揪住了他的衣领,受了惊吓般说:“不要,眼珠子,不好吃……”
“太太英明!”
金钱和willes立马倒戈去抱方瑶的大腿,当然是——果断的被姚尚君一脚踢开了!
“乖,说出来吓唬吓唬他们,那么恶心的东西,怎么舍得给你吃?”姚尚君低头温声对怀里的人说着。
金钱和willes双双抱头痛哭,居然说他们的眼珠子是——那么恶心的东西!简直就是他们英明无比的老大!
没办法,他们就是这么狗腿,就是这么迫于淫威!人生简直不能更艰辛!
姚尚君抱着方瑶,朝前走了一段路,隐隐看见停在大路上的车子,他走过去其中一辆,早有人恭敬的打开了车门。
他把方瑶轻柔的放进车子里,低下头吻住她,松开的时候发觉她的嘴又红又肿,略焦躁——不能做更多的,只能亲嘴,真是辛苦瑶瑶了。
“在这休息一会儿,闭上眼睛睡着,别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知道吗?”
方瑶懵懂的点点头,心里却是好奇,会发生什么事?
姚尚君带上车门,抬头看向大路远方,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还没到,有些事,还是在这种地方解决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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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身手,牧良辰在普通男子里面也不算差的。
此刻她双手获得释放,身形快速一闪,扼住姚尚君的一名手下,速度之快,等到那名兄弟被推开的时候,腰里的配枪已被她夺了去!
顾及大惊,牧良辰这是要?
别人不了解她,可顾及却是最了解她的。果然,牧良辰举着枪几个跳跃,去的方向,正是方瑶所在的车内。
“大小|姐!”
顾及大叫一声,此刻,他的心思倒不是在保护方瑶的安危上,而是纯粹的担心牧良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可能伤得了方瑶?
果然,牧良辰尚未奔至车前,姚尚君已然拔出枪来,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她。
“嘭”的一声枪响,牧良辰双眼圆睁,痛楚之色难掩,却并不意外。
“大小|姐!”
顾及冲到牧良辰跟前,终究是晚了一步。
牧良辰双腿一软,倒在顾及怀里,两人一同跌落在地上。姚尚君皱了皱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于是一言不发的转过了身去。
“大小|姐!”
顾及怀里抱着牧良辰,看着她迅速煞白的脸,只觉得一颗心有人在拿刀子剜一般疼!他抬起手想要摸摸牧良辰的脸,可他刚才捂过受伤的左肩,手上全是血,犹豫了会儿,便想挪开。
然而,却是被牧良辰一把摁住了。
牧良辰已是出气多过进气,捧住顾及的手,艰难说到,“这个时候,还要……叫我……大小|姐?”
“……”顾及说不出话来,只有成串的眼泪簌簌落下。
“我算什么……大、大、大小|姐?只有你,一直只有你,认为我是大小|姐!顾及……你,记着我的话,不要……不要找姚尚君,报、报……报仇……”
顾及抱住牧良辰,既不敢用力,又舍不得太松。怀里这个女人,什么人都看不上她,她凶狠、毒辣,却偏偏是他所喜欢的!
“听到了吗?”牧良辰皱紧了眉,疼痛在加剧,血液在流逝,她正在步步走向死亡。
顾及紧握着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顾及真聪明……什么都瞒不了……你,我……下不了手啊!”
牧良辰乖顺的躺在顾及怀里,是她一生难得的柔和样子。顾及却宁愿,她还是当初那个飞扬跋扈的大小|姐!
“顾及,你要记着……不要杀姚尚君,你……千万不可以,嗯?答应我?”牧良辰死死揪住顾及的衣领,索要着生命垂危时的最后一丝承诺。
顾及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惦记那个男人!尽管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
“答应我!顾及!”牧良辰见他不回答,急的大吼一声,已是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好,我答应你!”顾及闭上眼,眼角泪水落下,不甘而无奈。
得到他的承诺,牧良辰放下心来,她知道,顾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死都会信守诺言。
“顾及,叫我一声,最后叫我一声。”
“……良辰……”顾及悲伤无可遏制,这些年与其说是为了牧家,倒不如说更多的是为了她!
“好冷,好黑……顾及,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牧良辰悠悠的说完最后一句话,顾及把脸颊贴在她脸上,感受到她冰冷的泪水,感受到她逐渐无力的四肢。
“良辰!”顾及终于仰天痛呼,那声音几乎冲破云霄。
当中劳斯莱斯车辆里,方瑶推开车门,迈着步子要下来。金钱和willes慌忙上前扶着,“太太,您醒了?怎么下来了?这外面儿乱,您还是……”
姚尚君回过头看向车边,方瑶已经走下了车子,许是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吵到了她。
“瑶瑶,怎么下来了?上去,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姚尚君赶忙上前扶住方瑶,方瑶茫然的看着他,对于他的话,她根本听不明白。可姚尚君顾不得这些了,现在该除的人都已经除掉,他也不需要再有顾虑了。
“……回家?”方瑶歪着头重复着他的话。
姚尚君看她懵懂的样子很是可爱,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一下,笑到,“对啊,我才是你的家人,你生病了,所以认不得我。回家了你就知道了,家里又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的!”
方瑶却好像不在听的样子,姚尚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却是在看向顾及。
金钱戳一戳willes,看看看看,老大又醋了!
“瑶瑶,看什么呢?有我好看吗?”姚尚君揽过方瑶,心里确实是醋了。
金钱和willes双双把眼睛一闭,艾玛……老大这魄力,用在说情话上,也一样是毫不含糊啊!
“啊!”
这一次,姚尚君却没能将方瑶牢牢抱住,方瑶尖叫一声,人已冲了出去,膝盖几乎是滑行着冲到了顾及面前。
只听“嘭”的一声响,顾及和方瑶双双不动弹了。
姚尚君迅速反应过来,两三步冲过去,抬起脚一脚将顾及踢飞了!顾及的身子狠狠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随之从口中迸射出来。
“啊、啊、啊……”
方瑶后知后觉的抱着手,手上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显然是疼的厉害。
姚尚君睚眦欲裂的瞪向顾及,顺手拔起腰间的枪,伸出右手直直指向顾及,“我打死你个混蛋!要死别拉着我老婆!”
他还没开枪,就又被方瑶制止住了,方瑶摇着头,一张脸因疼痛苍白如纸,“不要,顾及……是好人!”
姚尚君气结,这个小笨蛋,在她眼里,哪里有什么坏人?
“顾及,可怜……”方瑶哀求的看着姚尚君,拼命摇着头。
姚尚君怕再一个不小心又走火伤了她,赶忙答应她,将枪收了起来,“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回家。”
说着,将方瑶打横从地上抱起来,往车里走。
方瑶窝在他怀里,小声说:“顾及……”
姚尚君气的想骂人,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那个小子,这算什么因果循环?难道他被牧良辰惦记着,他的瑶瑶就该惦记着顾及不成?
“金钱?愣着干什么?把顾及带上车!”
“哎,是!”金钱苦哈哈的走到顾及跟前,心道,我这又是招谁惹谁了?
“顾及是吧?顾爷,您请吧!”
金钱阴阳怪气的对着顾及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一扫,立即有小兄弟跟上来,将顾及制住带上了车。
子弹虽是从方瑶掌心擦过,但还是需要进手术室彻底清创。
姚尚君在休息室等着,金钱推开门走进去,走到他跟前,小声问着:“老大,那个……顾及怎么办?”
这会儿,姚尚君真是一听这个名字就烦!
“人呢?”
“在外面等着呢!”
姚尚君皱眉,带他来医院,也是因为瑶瑶的要求,他这个时候,不去处理伤口,在门外守着干什么?
金钱揣度他的意思,赶忙解释到:“他说是,要看着太太没事才能放心……”
这话说的,金钱说完就后悔了,只听“咣当”一声响炸裂在地板上,他吓得闭上了眼,蹦起来躲开了好几步。
“还真是邪门!瑶瑶需要他担心?还放心?我这就出去揍死他!”
姚尚君砸了只杯子,还觉得不够解气,说着就要出去。
金钱将他拦腰抱住,口里劝到:“老大,别冲动,想想太太,太太会生气的……咱可不能惹太太生气啦……”
一提方瑶,姚尚君果然不动了。
金钱松了口气,对付老大,果然还是太太最管用了!
“带他进来!”
“是!”
金钱飞速出去,将顾及带了进来。姚尚君横他一眼,他立马识趣的退到外面儿去了。
姚尚君端坐在沙发上,眯眼看着顾及。要说光看长相,这个顾及还真是书生气的很,谁知道竟是牧子航从小暗中养大的一个杀手?
在男生里来讲,顾及的模样算是极为秀气的——就是这个原因,当初底下人才会挑他去了童橙的诊所,目的自然是色|诱!
想到这个,姚尚君更是火大,双手在扶手上强忍着才没动手。是让他去色|诱童橙那个死同性恋,不是去色|诱他的瑶瑶的!
“你……”姚尚君头一次面对一个人,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要是瑶瑶在意的人,他轻易都伤不得,从前的秦卓越、姜筝都是最好的例子。但这是两码事啊,那两个都是瑶瑶最亲的人,可这个顾及算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也值得瑶瑶这么在意?
“哼……”见姚尚君这样,顾及反而先笑了。
姚尚君冷眼剜向他,见他半眯着眼笑的样子,却是突然心头一凛。刚才那感觉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错觉!
为什么会觉得这顾及笑起来的样子,和自己那个兔崽子姚恣昊有几分相似?不止是神态,甚至是……长相?!
“炽君放心,我对尊夫人并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在这里等消息,知道她没事,自然告辞。”顾及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来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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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
姚尚君突然站了起来,出声叫住了顾及。
顾及疑惑的转过身子,挑了眉问,“还有事?还是说,执行官并不打算放过我?也要将我铐上,交给警务司?”
他的语调里带了嘲讽的意思,倒像是在激怒姚尚君似的。
姚尚君略皱了眉,猜测到:“你是故意的?真的想进去,照顾牧子航?”
顾及一听,脸色一沉……不错,他的确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牧良辰不在了,从小为之奋斗忙碌的那个目标,轰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看他这反应,姚尚君心头一跳——当今世上,还会有这样的男子,也算是难能可贵了,顿时产生一种惜才的心情。
这个顾及,无论是从身手、思维还是掌控能力来说上,都是把好手,最重要的事,这个人重情重义,难得的效忠,若是能为己所用,则是最好不过的。
“你还很年轻,怎么会怀了这样的心思?牧子航并非良主,你也不必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姚尚君开始思忖着应当如何笼络他,心里已是有所预料,这样的人恐怕是不太好说服。
果然,他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顾及打断了。
顾及何等聪明,听话听音,只听了开头,也大致能了解到姚尚君的意思了。
“你不必说了,我既然是答应过良辰绝对不找你的麻烦,自然说到做到,但是……想让我归顺你,那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回绝的那叫一个干干脆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姚尚君料到会如此,也没有多在意,微点了下颌,“那行,姚某也绝对不强人所难,惜你是人才,以后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听了这话,顾及略微犹豫,早听闻过“炽君”的名号,都说他凌厉果敢,手段不失毒辣,但也恩怨分明、一言九鼎,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他垂下眼去,心想,还真是有件事将会麻烦到他……确切的说,是他的妻子。
“不过……”姚尚君接着补充到,“请别再和我太太见面了,你也知道,她精神本就不太正常,这次之后,我想让她好好养病,顾先生觉得呢?”
顾及从牧良辰那里没少听说姚尚君和他太太的感情极好,这么着看来,倒是身临其境了——当真是别的人靠近一下,他都不愿意。
一个男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个女人,怕早已不止是在他心里那么简单,怕是已然入血入骨。
然而,顾及却是给不了这样的承诺的,方瑶心底还握着有关他身世的秘密,尽管希望很是渺茫,但对顾及来说,却是唯一的线索了。
正在这时,金钱推开门冒出脑袋来,“老大,打扰打扰……太太出来……”
话音未落,姚尚君已然冲了出去,顾及那样好的身手也被他撞到了一边去。
金钱显然已经习惯了,走过来揽着顾及的肩膀大笑,“哈哈……习惯就好!在我们这些兄弟眼里啊,太太要在老大之上,嗯?”
顾及低头看看金钱,又瞟了一眼肩膀上的金钱的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咱俩很熟吗?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及讪讪的松开手,觉着还是willes比较可爱,这个顾及冷冰冰的一张扑克脸,就和老大一样,一点都不好玩儿!
姚尚君陪在方瑶g头,握住她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双手,心疼的不得了。
“疼吗?”
他问一声,就在方瑶嘴上亲一下,方瑶傻兮兮的瞪着眼睛,觉得这样不好,却又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拒绝。
“……”
姚尚君抬起头来,看着方瑶不高兴的噘着嘴,更心疼了。
“怎么了?怎么噘着嘴?疼的厉害?这些没用的医生,我让他们给你打止疼针……”说着站起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不……不疼……”
方瑶别别扭扭的开口了,声音很小,有点害怕他的样子。
“你……别老……亲我!”方瑶噘着嘴好容易把这抗议说了出来。
“为什么?”姚尚君不解,亲自己老婆是什么犯法的事吗?还是说,瑶瑶不喜欢?
“我,我、我是童橙的……唔……”
方瑶话没说完就被姚尚君咬住了嘴,这一通吻可不像前面那几个那样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惩罚的性质,更像是在攻池掠地。
“别瞎说话,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打你屁|股!别以为我舍不得!”
姚尚君好容易松开了方瑶,她的嘴已经被他咬肿了,心情顿觉大好。
方瑶着急了,这怎么能是瞎说呢?所有人都这么说的啊,童爸爸、童妈妈还有街坊邻居,还有诊所里的医生护士。
“瑶瑶!”
姚尚君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跟方瑶解释,病房门便被推开了。听这语调,这气势,妥妥的是他|妈姚老夫人啊!
跟着姚老夫人一起进来的,还有willes。
willes对着姚尚君挤挤眼睛,指指自己,那意思是——老夫人是小的找来的,小的是不是很棒,很及时?快夸我,夸我!
谁知道他这边摆了半天表情,姚尚君却只匆匆瞟了一眼……余下什么反应都没给!
“哎哟,我的好孩子!”
姚老夫人将姚尚君往边上一挤,冲到了方瑶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会儿,眼泪就出来了,“好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
姚尚君被挤到角落里——一看就是姚老夫人亲生的!
姚尚君听姚老夫人说方瑶瘦,忙解释到:“妈,瑶瑶就是这体质,怎么吃就是不长肉,她其实可没少吃……”
想想一顿吃那么多,还只要肉不要青菜——他的老婆就是特别会吃!
“问你话了吗?都没你会长!”姚老夫人横一眼儿子,继续守向方瑶。
她出门的时候还鼓着肚子,这会儿肚子那里却是平平的了——想到她的小孙子,姚老夫人立马激动起来了!
“我的小孙子呢?姚尚君,不是说小孙子没事吗?”
“……嗯……”方瑶好容易插上了嘴,“请问……”
“请问什么?跟妈说话还这么客气!这孩子,还真是病了!”姚老夫人一锤定音,容不得方瑶再有疑问,“没什么大事了吧?儿子?”
“在,没什么大事。”姚尚君站在一旁,老老实实的束着手、低着头。
“你还不赶紧的?收拾收拾,回家去!”
这节奏,姚尚君也赶不及的雷厉风行啊!姚老夫人一瞪儿子,动作麻溜的,这么磨磨唧唧的是女人十月怀胎吗?
在姚老夫人的安排下,方瑶立即被接回了姚家。
小悠悠立即扑倒妈妈跟前撒娇,“妈妈,你回来啦……悠悠可想你了!”
姚尚君对小公主竖起大拇指,不错,表现的很好。
姚尚瑾也站在一旁笑,“大嫂,受苦了,总算是回来了……”
这一切对于方瑶而言无疑是陌生的,她有点紧张,但却并不害怕……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骗自己的样子。
尤其怀里这个漂亮的小丫头,好可爱啊,窝在自己怀里香香的、软软的。
“咣当!”
门口一声巨响,好大一阵动静。
接着人声开始嘈杂起来,模模糊糊听到几个声音。
“大少爷回来了!”
“昊昊,怎么弄得这一身脏兮兮的?快进来……”
“哦哟,这抱着的是……”
说话间,姚恣昊带着邵宁已经走进了客厅。
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破破烂烂,脸上也脏兮兮的,但精神看起来都还不错,姚恣昊的身上还挂着个婴儿背袋。
“奶奶,爸爸、妈妈,姑姑……”姚恣昊咧着嘴笑着,最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柔声说着,“弟弟,哥哥带你回家了,这就是我们的家,看看,喜欢吗?”
姚家人一听,全都振奋了!
起先姚尚君只是收到姚恣昊的消息说找回弟弟没有问题,但还是在找到瑶瑶之后,立即让启幸随即赶过去了,凡事总要做到万无一失嘛。
可是,真真是没有想到,他的大儿子竟然当真将小儿子带了回来!虽然是一身疲惫,但姚恣昊也不过是个孩子!
“好,好……好样的!”
姚尚君上前两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深感他的儿子,已然是个小男子汉,不输给大人,这若假以时日,简直不可估量!
姚老夫人忙着将姚恣昊身上的背袋卸下来,将里面柔嫩嫩的小娃娃抱在手里。
“哎哟,你看这孩子……多可爱啊!舔手指,还朝我笑呢!”姚老夫人抱着小孙子,止不住又哭又笑。
当时听到方瑶失踪、小孙子夭折的消息,她是又急又心痛,是嘀咕着,姚家是不是遭受了诅咒?为什么方瑶会遭受当年和她一样的遭遇!
这下好了,方瑶没事,小孙子也没有事,仇家也已经清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姚恣昊看一眼一旁的邵宁,两个少年挥起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胜利后的喜悦!
要知道自他们那日找到桑乔后,并没有找到弟弟,此后又着实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弟弟被转移的地点。
要不然也不会弄的这一身狼狈……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弟弟回来了!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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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少爷的回归,姚家上下忙忙碌碌,着实闹腾慌乱了一阵子。
没有人在意到启幸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照说,他是去接应姚恣昊的,这会儿所有人都回来了,他没理由还没回来。
当然姚尚瑾是一早就发觉了,只是不好当着人的面问。
这会儿,看大家都去忙了,她才悄悄的把姚恣昊拽到一旁,小声问他:“帅帅,你姑父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这么一问,姚恣昊也愣了一下,“姑父回来了啊!跟我一起回来的,只是没在同一辆车上……咦,是没见着他人,人呢?”
听到姚恣昊这么说,尚瑾脸色变了变,强笑着说,“好了,大概是有别的什么事耽搁了,你先去洗洗休息吧,我来给你姑父打个电话就都知道了。”
姚恣昊想想也是,就答应着去了。
这里,姚尚瑾握着手机,却是迟迟没有拨通启幸的号码。她在房间里徘徊着,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走到窗边看看,心里越来越焦急。
启幸到底去了哪里?
事实上,他的确是该和姚恣昊一起回来的,上了车子也一直跟在他后面,只是……半道上,接到了生产中心的电话。
启幸这才想起来,姜筝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
打来的电话里说,姜筝宫口已经开了,现在正在产房里。情况比较急,启幸心里担心,也没告诉姚恣昊一声,掉转方向盘就开往了生产中心。
匆匆赶到时,护士显然已经不满。
一面递隔离衣给启幸,一面还不忘教训他,“我说,虽然你们是给中心交了很多费用,但是……妻子总是自己的,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拜托好歹也上点心!怎么老婆都要生了,打电话还总是没人接?”
启幸只好一个劲的赔不是,当初把为了让姜筝不受威胁,秘密把她安排在这里,都是他一手办理的,护士自然把他当成了姜筝的丈夫。
“还发什么呆啊?快进去吧!”
护士瞪了一眼站在门口发呆的启幸,启幸回过神来,匆忙拉住护士说到:“护士小|姐,我能先打个电话吗?”
护士皱眉,“这个时候,你还要打电话给谁?”
启幸只好赔笑,“是产妇的丈夫……”
“那你是?”护士疑惑的打量着启幸,一直以来只看到这个人来中心,搞了半天不是产妇的丈夫?
“我是她哥哥,她丈夫比较忙,没时间来……”
“那打吧!”
启幸走到门边,掏出手机打开电源匆忙给杜朗打了个电话,又匆忙将电源关了,这里面是不准开机的。
护士看他一眼,“那你还进去吗?”
“方……方便吗?”
启幸一愣,就算是哥哥,怕也不太方便吧?
“随你了,有个亲人在身边,总是要好一点,产妇不至于那么紧张!”
启幸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进去,这里这样偏僻,杜朗就是赶过来,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里面,姜筝宫缩已经很频繁,不过,姜筝很安静,并不怎么哭喊。
“筝筝……”
启幸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看她这样,突然就觉得好心疼。
姜筝正闭着眼休息,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启幸……你来了?”
她的眼底有明显的失望闪过,启幸又怎么会没看明白?
他抬起手来替姜筝擦了擦汗,轻声说到:“再等一会儿,已经给杜朗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到啊!”
姜筝眼底一松,仿似舒了口气,随后问到:“我妈呢?她没事吧?牧良辰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启幸赶忙摇头,“没事没事,牧良辰已经……已经死了……放心,伯母不会有事的。”
“……”姜筝笑了,“是吗?那我妈怎么没有来看我?”
“我……”启幸一怔,姜筝平日里大大咧咧,却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这样聪明。
事实上,他现在也不知道姜母在什么地方。姚恣昊那边的消息是,众人都忙着找小少爷,并没有在意,等到想起来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姜母的踪影。
姜筝又怎么会不了解启幸?这个人,曾是她爱过的人!她一把握住启幸的手,焦急的问到:“我妈怎么了?”
“筝筝,你别担心,伯母也许是躲起来了……牧子航已经被抓了,牧良辰也死了,牧家彻底倒了,没有人再可以威胁你们母女了!”
姜筝紧盯着启幸,想要说什么,肚子上一阵强烈的宫缩传来,痛的她挺直了脊背,“啊!”
“筝筝,很疼吗?”
护士在一旁听了笑到,“别紧张,这样还有一个过程,哪有生孩子不疼的?”
姜筝没理会护士的话,紧攥住启幸的手,皱着五官恳求:“启幸,我求求你,帮我找找我妈!牧子航进去了,我妈……她傻,我怕她会有危险!”
“傻瓜,这还用你说?早就已经吩咐下去了,别忘了,你可是执行官的小姨子,这点事情,尚哥还能不为你做?”
姜筝点点头,稍稍放了心,“嗯,谢谢,谢谢你们。”
杜朗比启幸预料的来的还要快,总归是孩子的父亲,心情和旁人是不同的,又是这么长时间没见,本来就担心的不得了了。
“筝筝!”
启幸赶忙让到一旁,将姜筝交到他手上。
“杜朗!”
刚才姜筝一直都没哭,就算是听到姜母下落不明,也只是露出焦躁的表情,这会儿见到杜朗,便再也藏不住了。
杜朗手忙脚乱的抬手替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是不是很疼?这样,你疼的时候就揪我一下,我陪着你,好不好?”
“嗯!”姜筝恨恨揪了杜朗一下,眼泪水还是不停的往下掉,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嘴角都带了笑意。
“啊……”姜筝握住杜朗的手猛的收紧,皱了眉轻呼出声,“杜朗,疼!”
杜朗低下头吻在她汗湿的脸颊,“知道,知道,宝贝受苦了,我在这儿呢!”
启幸在一旁看的直发愣——原来,一向刚强的姜筝也会有这样娇弱的女儿态?只是……他没见过,以后也都不会有见到了!
护士走了过来清场,“要接生了,先生您还是出去吧?”
说着,好几个助产士走到了姜筝的产g边上,为首的那个检查了姜筝的宫口情况,说到:“可以了,准备开始吧!产妇做好准备,记住了,肚子疼的时候用力,丈夫要好好鼓励妻子。”
“筝筝,别怕,记住了吗?”
……启幸淡淡一笑,带上门走了出去。
总归是都幸福了吧,他们这一群人,颠簸了这样多年,总归都该结束了吧?一切好像都像刚开始一样,但经历了那么多,其实很多早已经不一样了。
当天晚上,方瑶洗了澡,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
姚尚君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g前发呆,一会儿又挠挠脑袋,努力思考什么的样子。
他不由失笑,走上前,将宝贝抱进怀里,“在想什么?想得这么费劲?像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只需要被我宠着、养着就可以了,知道吗?”
他的嘴巴贴在她脖子上,又是那种痒痒的、麻麻的感觉。方瑶缩了缩脖子,抬起脚丫子问到:“袜子,你刚才没……给袜子!”
“噢,是我错了,怎么能没给拿袜子呢?”
姚尚君虽然是这样说,但双脚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而且看他那岿然不动的姿态,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方瑶扭啊扭,心想这个人怎么还不给找袜子呢?
而且……而且……
“还有……”方瑶支吾着说到,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还有什么?”姚尚君心里当然清楚她要说什么,刚才他故意只给她拿了条睡裙,剩下的什么也没拿!简直是不能再机智了!
“……”方瑶脸颊发烫,这种话,要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说啊!不说,我猜不到……”
卖萌加上腹黑,能将这两者完美无缺的结合起来,也是需要一定功力的,姚总显然做的很好!
“内……内……”
“内什么?我没听清……”姚尚君还逗上瘾了。
方瑶实在说不出口,“就是,就是……”
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方瑶还是凑到了姚尚君耳朵边小声的告诉了他。
“噢……”姚尚君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
方瑶一把捂住他的嘴,拼命的摇头,不要说、不要说啊,这种东西,怎么好说出来呢?
谁知道,下一刻她就被姚尚君抱了起来,直直走向g边,姚尚君一双眼恨不能发绿光,带着点发狠的意味说到:“这个时候穿什么内内?乖,不穿了,穿了我也给你脱了!我们不需要那个情趣,我只要看到你,就想了!”
姚尚君把方瑶放倒在g上,自己随之压了下来,虚趴在她身上。
细密的吻成串从方瑶额头一路往下碾过,方瑶浑身如遭电击。
“不、不要!”
方瑶推拒着身上的人,她这一向来都是这样,姚尚君也习惯了,反正最后都会乖乖的,可这一次,方瑶的抗拒却比哪一次都要来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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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个……”
方瑶默默的把手伸过去,刚才一路上来,不是都牵着她的手吗?这会儿,为什么隔得那么远?
“别!”
姚尚君没猜对方瑶的意思,抬起胳膊抱住脑袋,求饶到,“是要打吗?我也没做什么啊!”偷眼看看方瑶,手还举着呢!
委委屈屈,心里还有点气,哼……刚才你和人那样,我也没生气,现在还要打我!真是惯得没样了!
可是,没办法,惯得没样了,也还是要继续惯下去。
那么大的块头,挪到方瑶跟前,期期艾艾的捂住脸说到:“打吧,别打脸,行吗?”
方瑶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又没说要打他!但看着他捧住脸的样子,脑子里倒是晃过一个影像。
盯着姚尚君看了会儿,不由抬起手来贴上他的脸,姚尚君起初还真以为她是要打,但是等了会儿,又好像不是。
“……”方瑶皱着眉,不是这张脸,心里面那样惦记着的那张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姚尚君察觉到方瑶的异常,眼里满是关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瑶摇摇头,并没有说话,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夫妻,连童橙也说了,他们是真正的家人,而且这个人,一开始就对自己很好,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吧?
心上的那个人,也许,只是曾经认识的人而已吧!
这么想着,心底又豁达了许多。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没有牵自己的手呢?真的不牵了吗?她都把手递给他了……是不是刚才吼他,所以生气了?
姚尚君走在她前面两步,想要先去开车门,衣摆却被方瑶拽住了。
“……”
姚尚君回过头看向方瑶,小笨蛋这是什么意思?低着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明明他才是那个忍辱负重,受了委屈的人好不好?
“……你…”方瑶看他不动,心里更是认定他生气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了,“你,生气了吗?”
“嗯?”
姚尚君好半天才算是明白方瑶是什么意思,想明白后便不由大笑。
“哈哈……”
他仰起头,喉结欢乐的上下滚动。这小笨蛋,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他还生气……他倒是想,可也得有那个能耐不是?
“……”方瑶看他笑,也跟着傻笑。
“傻老婆!”姚尚君走过来摸着方瑶的脑袋,刚想把人往怀里带,却被方瑶拉住了手。
方瑶的态度很坚决,嘴角带了点笑意,“不生气,那还牵手。来的时候,牵的……”
闹了半天,小笨蛋是在烦恼这个?
姚尚君勾唇一笑,弯下身子将人整个抱进怀里,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到:“真是傻兮兮的,我最喜欢你了,没人比我更喜欢你,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方瑶窝在他怀里,没完全明白这话的意思,倒是脸上滚烫的。
可是……可是,还是没有牵手,心里还惦记这个呢!
“宝宝。”
方瑶从姚老夫人手里接过孩子,满脸的紧张与小心翼翼。
这个就是她生下的孩子了,大家都说,它已经不在了,她也是因为这个才病的。但是,现在孩子找回来了!
不足月产的孩子,如果是足月生的话,现在也才刚满月,抱在手里软乎乎的,那么小一点点,五官还看不出来什么特征。
只是……方瑶隐隐觉得,这个孩子,好像没有悠悠和帅帅那么漂亮啊!
“妈妈,你看什么呢?”
姚恣昊背着糖糖在花园里晃了一圈,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方瑶抱着弟弟在发呆。
方瑶抬起头,皱着眉直说了句:“觉得它有点难看……”
“噗!”姚恣昊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有这么说自己的孩子的妈妈吗?
不过嘛,姚恣昊凑过去看了一眼,要说这孩子,好像还真是不怎么太漂亮。可是,再不漂亮那也是自己的弟弟啊!
“没事儿,我和悠悠小时候也不好看,长大了就好了!我们家基因这么好,妈妈你别担心!”
母子俩这么说时,姚老夫人刚好过来听到了。
都说隔代亲,老人家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她的小孙子,怎么就难看了?明明就粉嘟嘟、肉呼呼的,可爱的不得了!
“别瞎说,怎么难看了?再说了,男孩子,要那么好看干什么?就我们姚家的家世,长的再不怎么样,那女孩还是排着队的上门来倒追……”
姚老夫人噼里啪啦一大串,说的方瑶和姚恣昊是面面相觑。
姚恣昊更是体贴的为奶奶倒了杯水,“奶奶,您喝口水再说,别激动……奶奶说的对,姚家的孩子,怎么都是人中龙凤!”
大孙子顺着奶奶说了半天好话,总算是把老人家这口气给顺了下去。
所以说,老幺嘛,总是最受宠的,以至于老幺虽然是个男孩子,后来却走上了和姚恣昊截然不同的道路,姚恣昊唯有羡慕、嫉妒,恨他是不敢的,谁让他是姚家的长孙?
糖糖被保姆喂饱了水,蹬着两条小短腿,找哥哥来了,一边小跑,一边乐呵呵的笑,“糖糖要看弟弟!”
小丫头,一直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大概是这回有了小弟弟了,所以显得特别兴奋。
可惜她个子太小,根本看不到小弟弟。
于是,小丫头眼珠子一转,朝着姚恣昊伸出了双手,“哥哥抱抱!看弟弟!”
“好嘞!”姚恣昊两手一捞,轻松的将糖糖扔上了脊背,逗得她咯咯直笑,“看看小弟弟,漂亮吗?”
糖糖被逗得大笑,哪里还有功夫了,只抱着姚恣昊的脖|颈连声说到:“漂亮,漂亮,和帅帅哥哥一样漂亮!”
本来是姚恣昊逗小糖糖的,谁是糖糖这么一说,他倒是脸红了。
姚老夫人在一旁看的心情大好,故意逗两孩子,“糖糖啊,帅帅哥哥这么好,长大了,给哥哥做媳妇儿好不好?”
糖糖想也不想,点头大声说到:“好!糖糖也要给帅帅哥哥生漂亮的小宝宝!”
“喂!”姚恣昊急了,可能是害羞的成分更多,这丫头,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吗?不过,尽管不知道,他也还是很高兴,毕竟是答应了呢!
但那个时候,他们还太小,大人的承诺都未必能够信守,更何况那么年幼的他们?姚恣昊一直以为,糖糖是先变的那个人,后来才明白,糖糖一直没变,变得只是他!
姜筝开始多梦,脾气也变得不好。
她还没有出月子,杜家上下怜惜她没有了父母,事事都是精心照料的,何况她又生了孩子?但饶是如此,她的情况还是变得越来越不好。
她总是频频的给启幸打电话,问有没有母亲的消息,而得到的消息总是还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焦躁与日俱增。
杜朗本来把工作基本都推了,但这一天有几个重要的研讨会,实在是推不掉,必须要出席。临走前嘱咐保姆、月嫂和母亲一定要照顾好姜筝。
白天的时候,姜筝倒也安静,到了晚上,杜朗回来之后,情绪就不对了。
她这些天精神紧张,人也比较敏感,杜朗才刚进来,她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有淡淡的酒香,还有股香水味。
因为家里有宝宝,所以杜朗身上是不应该有这种味道的。
“你去哪儿?”
姜筝从g头坐起来,吓了刚进门的杜朗一跳。
杜朗随手拧开g头灯,打量了姜筝一下,别人月子里都是长的又白又嫩,怀孕耗损的元气都要趁着这个机会补回来。
他自问该做的都做了,怎么姜筝反而还是越来越瘦,越来越憔悴?
“怎么还不睡?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知道你担心妈,但是……尚君已经在找了,一定会找到的,你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杜朗微蹙着眉,心里真是担忧。
“我问你去哪儿了!”
姜筝仿似没听到杜朗的话,还执着于自己的问题里。
“嗯?杜朗微愕,“出门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有几个会议,要出席一下……我保证,没了,这段时间都乖乖……”
“哼……”姜筝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两人离得近了,杜朗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就愈发浓郁,他却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样的会议,能开出这样一身味道来?
姜筝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一拉被子,翻身就睡了。
杜朗没摸着头脑,转身洗了澡,又去婴儿房看了看孩子,回来便搂着姜筝睡觉。这么一来,才发现姜筝有点不对劲。
他的手才环上去,她就推开,一次是,两次还是。
杜朗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他出去了一天?姜筝历来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大概是因为产后的缘故吧,最近也听母亲说了,筝筝情绪不太稳定,杜朗想还要加上岳母下落不明的缘故。
杜朗默默将姜筝又揽进怀里——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是他选的,一头就栽了进去,她是脾气冲了一点,但他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怎么都好,只要还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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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姚尚君的意思,是恨不能把方瑶时刻带在身边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安定了许多,也不会有太多需要提防的地方。更何况,他也不可能真的将方瑶带在身边,那样,方瑶的生活也会失了很多乐趣。
才刚带她看过心理医生,根据医生建议,她这是意外刺激引起,如今既然孩子已经找到了,只要在家人的照料和定期的治疗下,恢复起来应当是不困难的。
这一天,方瑶跟着姚老夫人出门喝下午茶,身边保镖是再也不能离身了。
方瑶和姚老夫人从茶餐厅出来,司机便已经打开了车门在边上等候着,而方瑶却没有着急上车,视线远远的盯着某一处。
对面街上,顾及正俯下身子盯着橱窗里看,虽然只有一个侧影,可方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从那日在医院分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太太……”
司机疑惑的看着方瑶,姚老夫人已经坐进了车里,也奇怪的探出脑袋来催促她,“瑶瑶,怎么还不上车?”
“噢。”方瑶回过神来,别开视线坐进了车里。
姚老夫人拉住方瑶的手,在和她数着下午的战利品,叹息着,“哎,这次你生小孙子又没养好,看刚才试衣服,竟然又瘦了些……回头可得和王婶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给你补回来。”
一番话说的,方瑶只觉得姚老夫人就像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不由觉得心里暖暖的,便撒娇般钻进老人家怀里去。
“哎,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做姚家的媳妇儿啊,注定要比旁人承受的更多……”
姚老夫人抱住儿媳妇,想想自己从年轻时一路走过来的经历,当真是感同身受,对这个从无怨言的儿媳妇是真心疼爱。
方瑶并不是很懂姚老夫人说的话,不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时,视线透过车窗玻璃看向街对面。
顾及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不过这一次并不止她一个人,身边还多了个身材颇为高大魁梧的男子,背对着她,模样遮挡住了看不见。
不过,看顾及的样子,似乎对那个人并不十分待见,秀气的眉头紧拧,薄唇紧抿着,并不言语,偶尔动动嘴也是极为不耐烦的样子。
方瑶于是想,顾及还好吗?身上的伤还要紧不要紧了?还有他和她画出来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呢?
“怎么了?这孩子,怎么又发呆了?”
姚老夫人失笑,“是不是想尚君啦?出来这么久了,尚君也该回家了,我们这就回去了,马上就能见到了!”
说着捏了捏方瑶的脸颊,方瑶大囧,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啊!她哪里有不顾场合、随时随地的想那个人啊!
“噢,不想啊……那妈打电话让他晚点回来,免得你看见他烦,他那么缠着你……”姚老夫人作势就要掏手机。
“嗯……”情急之下,方瑶一把摁住姚老夫人的手,再抬头一看,姚老夫人正含义颇深的看着自己笑呢!
正觉得脸颊滚烫,车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姚老夫人微蹙了眉,问着司机。
司机回过头来笑到:“老夫人,是总裁,这怕是,劫人来了……”说着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姚老夫人一愣,抬头看儿子正下了车往这边走来,心下了然,也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劫人来了!”
就这样,方瑶在半道上被姚尚君“劫”下了。
坐在姚尚君身边,方瑶还有些不好意思,手被她握着,头却一直低着,也不说话。
“过来点儿,那么远,我怎么抱?”
每次和方瑶在一起,姚尚君就觉得,这车子实在是有些宽敞!
方瑶听话的往他身边挪了两寸……姚尚君瞪大了眼,这就完了?“再过来点儿!”
方瑶再挪了两寸,姚尚君扶额,着实看不下去了,双手一伸,将人捞进了怀里,点着她的鼻子叹息,“都是我把你给宠坏了,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故意膈应我?真是调皮!”
“……”方瑶。
前座的司机练就一副晚年不变僵尸脸,无论总裁现在对太太说什么肉麻的话,他都能挺过去了,说真的,这也挺不容易的,难怪薪水这样高!
姚尚君把人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脸颊贴在一起,他还一味故意的用自己的蹭着她的,“下午都干嘛了?”
方瑶在他怀里动了动,大概是原来的姿势不怎么舒适,“也没什么,试衣服、喝茶……”
她偷偷抬起头来看了姚尚君一眼,心想这么琐碎的事情他也会想听吗?她虽然是不明白,可也知道他是很了不起的人,忙的很,做的都是大事。
没成想,这么抬起头来一看,姚尚君也正低头看着她,眼神一错不错,若是不仔细看,几乎要以为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要,还要讲吗?”
“嗯,你说,我听着呢。”姚尚君不以为意,瑶瑶容易害羞,并不算不得什么稀奇了。
还要听?方瑶略讶异,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起初说的断断续续,但后来看姚尚君听得很认真,她便越说越流利了。
“那个……你就来了。”
方瑶说完了,觉的有点渴,自然而然的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唇。
姚尚君眼角一颤,大掌托住方瑶的后脑勺,薄唇压了上去。
“嗯……”方瑶虽然有些紧张,但近来也习惯他这样了,也知道他是喜欢自己才会这样,也并没有很抗拒。
过了好半天,直到姚尚君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明显失了力道才松开。
“……”他气息紊乱,用额头抵住方瑶的,浅笑到,“不错,今天说了这么多话,流利了很多,就这样,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嗯?”
方瑶心头一跳,他听自己说了那么多没用的话,为的就是让她练习好好说话吗?虽然她不会表达,但是这个人,是真的对她好……很好很好那种。
心中一感叹,不由抬起手来将他环住。姚尚君眸光一闪,竟是满足的笑了。
车子在路上开的好好的,姚尚君已经在餐厅订好位子,难得的周末,正准备来个浪漫的二人世界。
“停车,停车!”
在他怀里趟着的方瑶突然坐直了身子,出声叫住了司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姚尚君,姚尚君拧着眉,点了点头,车子便徐徐的停下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
方瑶没回答,却是拉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瑶瑶!”
姚尚君随后跟上,却看方瑶朝着一条巷子里去了。
方瑶刚才在车上就看见了,虽然看的不清楚,但她肯定,是看见了顾及,而顾及正在和一个人厮打在一起!
“啊……”
方瑶身体不行,跑了一会儿便气喘起来,却还是在坚持不懈的小跑着,四周打探着。
“瑶瑶,看到什么了?在找什么?”
方瑶摇摇头,捂着胸口显然是想说话但却说不出来,只一味的往巷子里跑,神情很是焦急的样子。
等到她跑到巷口,迎面撞上来一个人,速度太快,直接将方瑶撞飞了出去。幸而姚尚君就跟在她身后,及时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
因为要照顾方瑶,等到姚尚君回头要找那人算账,却已经跑的没了影。
姚尚君不悦的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刚才那人身手绝非一般普通的人。不会是才消停了这么短时间,又要开始闹腾了吧!想想头皮都发麻。
“……”方瑶的视线却一直往小巷中张望,待到气息平稳后,总算是吐出来两个字,“顾……及……”
顾及原本跪趴在地上,刚才被人打过,这会儿还没有缓过劲来。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略带讶异的抬起头看向巷口,顿时愣住了。
怎么会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这两个人?
“姚先生、姚太太……咳咳……”顾及捂住胸口,龇了龇牙,刚才这一顿挨的可不算轻。
方瑶松开姚尚君走了过去,姚尚君的脸色在看见顾及的第一眼就阴沉了,这会儿只有更加难看。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方瑶蹲在顾及面前,伸手摸摸他有些青肿的嘴角。
“嘶!”顾及轻呼一声,别开了脸。
“很疼哈……对不起、对不起……”
顾及匆忙摇头,“没事,不是很疼。”
“嘁……”姚尚君站在一旁,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这小子,还知道在瑶瑶面前要面子,这么一副样子,他都不用问也知道他是被人打了。
“你,不许阴阳怪气!”方瑶扭过头,不高兴的瞪着姚尚君,他只好摊摊手,表示自己再不说话了。
“顾及,我扶你起来。”
方瑶扶住顾及的胳膊,顾及本来是想说不用的,可一看姚尚君那张要冻成冰碴的脸,突然就改了主意。
他嘴角一勾,乘势搭住方瑶,挑衅般看向姚尚君,笑到,“好啊!”
“你……”姚尚君气结,恨不能一拳砸在顾及那张欠扁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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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两个男人之间的硝烟弥漫,一心搀扶着顾及的方瑶竟是浑然未觉。
顾及见姚尚君这样紧张方瑶,也是有些意外,一时间便愈发得了意,故意将身子往方瑶身上靠,捂住胸口做出痛苦状。
“咳咳……”
方瑶紧张的看向他,关切的问,“要不要紧的?得快点去医院才行!”
“咳咳……”顾及这咳嗽却是真的,只不过看在姚尚君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瑶瑶……”姚尚君刚一开口,就被方瑶瞪了回去。
“你要干嘛?不许伤害顾及!”
说她脑子不好,但对于姚尚君不喜欢顾及这一点倒是记得很清楚的,这会儿甚至还做出保护顾及的姿态来。
姚尚君苦笑,心里恨不能将顾及大卸八块,面子上却咬牙笑到,“不是,怎么这么想我?我是想说,你又没什么力气,还是我来扶着顾及,你看呢?”
老实说,顾及个头和姚尚君差不多,虽然比他稍显单薄,却也并不轻,方瑶扶着着实有些吃力。
这会儿听姚尚君这么说,便抬起头来看向他,似是在考虑他这话的可信度。
“那,那……你小心点。”
姚尚君摆足了一张真诚的脸,终于获得方瑶的信任,她腾出胳膊来,预备将顾及交到他手上。
别说姚尚君是心不甘情不愿,就是顾及……顿时也打了个冷战,被这个人扶着,真是想想都够了!
“咳咳……不用了,好多了!”
在姚尚君靠过来之前,顾及青松一样站直了,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却完全不像刚才那般“虚弱”了。
“……”方瑶疑惑的看看顾及,这就好了?
顾及讪讪的笑笑,躲开姚尚君几分,挥手笑到,“真没事,我自己就是个医生,瑶瑶你忘了?”
这一声瑶瑶叫的,姚尚君有种遭雷劈的感觉,瞬时瞪向他,要不要叫的这么亲切?这也是给你叫的。
方瑶倒是没什么感觉,点头说到,“没事就好,还是要上点药才行。”
“成,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顾及大笑着,朝方瑶挥了挥手,往巷子外走。
却不想方瑶又开口了,“顾及,不要紧吗?刚才打你的人……为什么?”
顾及身子一顿,她看见了?她竟然都看见了?那么,姚尚君看见了没有?心里冷静的分析,应当是没有看见,不然以姚尚君的性子,是不应该这么平静的。
转身微微一笑,“以前的朋友,我以前坏事没少做,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也有几个仇家……不算大事。”
姚尚君在一旁听着,暗自思忖,以他掌握的资料和对顾及的了解来看,能够将他打成这样的,怕是没有几个,看来这个仇家,也很厉害。
当时,姚尚君并不知道,顾及伤的厉害,并不是因为身手不如那个所谓的仇家,而是他……压根就没有还手。
顾及说完,便又打算走。
“那、那你以后怎么办?”方瑶还是不放心,仇家什么的,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顾及摇摇头,“大概会离开k市,找个小地方安顿下来,那些以前得罪过的人,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了。”
言辞中,带了点无奈和苍凉,和他二十六七的年纪很是不相符。
方瑶情绪被带动的有些低落,而姚尚君也莫名的有些感慨,出声说到,“如果你愿意,我这里随时欢迎你……当然,具体想要做什么,你可以自己考虑,我姚尚君手下也不净是作奸犯科之辈,他们大多,都是非常有能力的。”
顾及垂下眼睑,没错,姚尚君的这话,他是相信的,在以前就曾听说过“炽君”的为人,也深知他手下不养废人。
见他有些犹豫,姚尚君也没有苦苦相逼,而是大方一笑,“不用这么快回答,我这句话有效期比较长,想好了,你再来找我!”
顾及有些吃惊的看向姚尚君,这番容人的度量,果然不愧是两道首领。
“……再说吧,先告辞了。”
顾及捂住胸口,一回头,迈开步子迅速出了小巷。
姚尚君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还在想着,刚才打他的那个人是谁?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他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那个人,他曾经见过。
牧家倒了,顾及脱离了牧家,那个人说不定是对牧家愚忠的人?这种可能性最大了,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顾及那么好的身手会被打成那样。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手上一暖,低头一看,方瑶笑眯眯的抬头看着他,还牵着他的手,十足一副小猫讨好主人的样子。
姚尚君心头略痒,摸摸她的脑袋笑到,“高兴吗?”
“嗯!”方瑶点点头,“你真好!”
姚尚君失笑,这一点倒是还没变,他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但只要对她的朋友好一点,就会得到这样的夸奖。
见方瑶这傻兮兮的样子,姚尚君玩心大起,故意虎着脸说,“你高兴,我却不高兴!”
“……嗯……”方瑶一听,慌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你刚才凶我,还、还那么亲热拉那个顾及……哼!”说着说着,还真带了情绪,真的是不太高兴!
姚总一直都很大方,小心眼这种东西,他才没有!
方瑶紧张的不行,生气了……那怎么办?
勾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问他,“那,要怎么才不生气?我说对不起好不好?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哼!”姚总依旧冷哼,其实心情却是是好了那么一丢丢,但是只有那么一丢丢,还不够,“光有一声对不起吗?”
“那、那你还要怎么样?”方瑶搓手,楚楚可怜的看向他。
姚尚君弯下身子,指了指嘴巴,“这里,亲一下。”
刚才瑶瑶搀着那顾及那么大半天,他只是要亲亲一下压一下惊,真的是非常大方有没有?
原以为方瑶一定会别扭半天,谁知道,这次她倒是很大方,捧住他的脸颊,嘴巴贴上来,“啾”的就是一下子。
姚总觉得,感觉还不错,就是时间有点短,而且不够深入。
脑子里五颜六色什么的,思维有点脱缰,实在要不得。为了能及时悬崖勒马,姚总扣住小妻子的手,粗声说到,“走,吃好吃的去!”
心里想,老子真的好想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给吃啊?!
姚尚君带着老婆,浪漫的烛光晚餐什么的,气氛被调的刚刚好,照着这情况看下去,他觉着,就在今晚拿下老婆也不是不可能啊!
尤其刚才回来的一路上,他一直不老实的要摸摸、要亲亲,瑶瑶也都没有反对,看着势头,发展着实不错!
姚总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更是觉得**一刻值千金,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家里,小两口关起门来,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这种事情,只是光想想就让总裁热血沸腾!
不过,也只是想想……总裁刚牵着小娇妻进了大门,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是冰水,不是冷水!
“先生,太太,姨小姐和她丈夫来了……情绪看起来不太好。”佣人走过去给两人拿拖鞋,小声禀告着,“老夫人正在陪着说话,姑爷、小姐也在。”
姚尚君一听,心道坏了,这旖旎的晚上算是泡汤了。
果然,方瑶一听姨小姐,脸色都变了,神情也不像刚才那样懵懂,立时清醒了不少,眼底一片清明。
要不说,方瑶和姜筝这一对天生的姐妹,方瑶傻了、疯了,对这个姜筝都还是极好的。前几天听姚老夫人说起姜筝之后,就赶去杜家看了好几次了。
这会儿听到她来,方瑶更是速度赶到了客厅。
客厅沙发上,姜筝被杜朗半拥在怀里,启幸正在细声说着安慰的话语。
“筝筝……”
方瑶走到姜筝跟前,两姐妹一见面,便立马握住了手,姜筝的情绪则要更激动一些。
她看向随后跟来的姚尚君,眉宇之间尽是忧色,说到:“姐夫,我知道我打扰了,但是……”
她话没说完,杜朗便跟着补充,“尚君,还是没有消息吗?筝筝担心的不行……”他看向姜筝的眼里,满是担忧,原来性子那么刚强活泼的人,如今却是这么憔悴。
方瑶也看向姚尚君,“没有消息吗?”
姚尚君摇摇头,是真没消息,要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天底下人这么多,如果说存心要藏起来,哪有那么容易找?
眼看着姜筝没了什么精神,方瑶皱了眉安慰到:“筝筝不要担心,尚君……尚君很本事的,一定会找到妈的……你别着急,嗯?”
她说的可都是心里话,她变成这样,尚君都找到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丈夫是个了不起的人。
姚尚君被夸的心里特别舒坦,虽然知道自己就是很棒,但是被瑶瑶夸了,这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姚总是个很会掌控情绪的人,因为一句话而飘飘然……他才不会!
“嗯,我知道。”姜筝点点头,嘴里虽然这样说,但样子看起来并没有好一点。
杜朗看着她一脸忧色无法隐去,启幸也是皱紧了眉看着她,而尚瑾则是不动声色的低下了头,微微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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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姚太太的到来,姚总这个下午自然是要翘班的。
一屋子的秘书对着原来排好的行程表,可怜巴巴的看着启幸,“……总监……”
启幸忙的脸抬头的时间都没有,性格一向温顺的人难得有些焦躁的扯着领带,大手一扬,低喝到:“废话就不要多说了,赶快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完,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才可以走,要是今晚不想回去,也可以尽情的磨蹭……”
秘书室长吐吐舌头,总裁不在,连好好脾气的总监也变成冰山模式了!
“阿嚏!”
而刚刚到达医院,扶着方瑶下车的姚尚君,觉得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舒爽了不少,精神也随之一振——所以说,背后议论老板这种事,做起来根本就毫无意义好吗?
方瑶复查的结果好了很多,医生经过诊查过后,连辅助用药都给停了。
“这样不要紧吗?我太太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还是记不起来的。”姚总并不放心,虽然他也不想让方瑶吃药,毕竟药物这东西对身体或多或少都是有害处的。
可是,相比起病情来说,当然是康复更加重要。
医生摇摇头,“不要紧了,本来也是辅助用药,现在看来尊夫人情绪很好,心理疾病,总是要一点一点慢慢恢复,没有那么快,而且,就算是恢复的和以前一样了,我建议还是要注意,再不要让她受刺激了,否则……”
医生稍作停顿,翻了翻方瑶的病历,继续说到,“尊夫人有过两次发病史,若是再受刺激,问题可就大了……”
姚尚君听了微蹙了眉,虽然他是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却不免还是会担忧,便问到,“会怎么样?”
医生略犹豫了会儿,思忖着应该如何向他解说。
“这样吧,我说简单点,尊夫人现在的情况,顶多是心理有障碍,就好比人缺了颗牙,只要补上了问题就不大。
但是,若是再来一次,恐怕就会像人们俗称那样,真的……‘疯了’。”
医生把话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对面听着的姚尚君脸色阴沉、凝重,坐在一旁的方瑶默默的伸出手来握住他的。
因为医生这番话,一直到出了诊室,姚尚君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倒不是害怕还会发生什么意外,他只是恨,怎么就没照顾好瑶瑶,两次出事,他都不在她身边,如果他在的话,瑶瑶有了他,也许就不会病了。
胳膊被来回晃动起来,姚尚君低下头看着一脸懵懂的方瑶。
“你别担心,我不会疯的。”
“呵呵……”姚尚君提起手捏捏她的鼻子,笑到,“瞎说什么?别把这个‘疯’字放在嘴边,知道了吗?”
“嗯。”方瑶认真的点头,知道他是心疼自己,抬起手来揉了揉他的眉心,大大的一笑,“我以后都跟着你,你看好我,我就不会再有事了。”
“这是你说的啊,不许又骗我!”
然而,事实证明,方瑶四处乱跑的毛病,终究没改了,这才刚刚保证过呢,还没过多久,就又乱跑了。
姚尚君唯有扶额,叹息着,自己的老婆还是自己多费点心,看紧点儿吧!
事情是怎么回事呢?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姚尚君带着方瑶正准备回去,两人手牵手经过门诊长廊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人群是熙熙攘攘被堵得水泄不通。
“病人很多吗?”方瑶看着拥堵的人群,看向姚尚君疑惑的问着。
姚尚君皱了皱眉点了点头,似乎是这么回事,但是又好像……不太对劲。
“你个混蛋!这么长时间你都去哪儿?”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细的女声,声音有些颤抖,听上去很委屈,强忍着某种情绪。
方瑶不由往姚尚君身边缩了缩,姚尚君干脆将人拥进怀里,抱着她才觉得是安全的。
人群里闹腾了一阵子,吵吵闹闹的,有争吵也有劝解的,方瑶竖起耳朵听着,疑惑着里面有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我去哪儿需要报告她吗?你们谁都别劝,压根没什么事儿,我不认识这人啊!莫名其妙!”清亮的男声,透着几分骄傲、几分不耐烦。
方瑶抬起头来看向姚尚君小声说到:“……听起来是不是像顾及?”
姚尚君微蹙了眉,他也听出来,这个男声的确是属于顾及的。说来也是奇了,以前总没有见过这个人,自打出了牧家的事后,倒是经常有机会遇见。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以前也遇见过,只是不认识,所以他并没在意,自然也就不曾察觉了。
“泼妇!无理取闹!”
人群冲开一条缝隙,顾及拎着一只旅行包从里面跑了出来。许是刚才经过一番扭打,他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浅栗色的头发也是一样。
乍一看到姚尚君和方瑶愣住了,脚步也随之蹲下来。
“姚先生、姚太太?”顾及的怔愣只持续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这么巧,竟然又见面了。”
姚尚君依旧把方瑶护在怀里,冲顾及微一颔首淡笑到:“你这是,又回到医院了?对了,听杜朗说过,你还是个在读的博士生……是实习吗?”
顾及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还没说,身后便扑上来个女孩,扎着一头马尾,直扑倒他背上,脸颊深深埋在他颈窝里,一时看不清,双手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
“陆西洲!你下来!”顾及顿时变的很不耐烦,双臂好不留情的扼住那女孩。
看来是用了很大的力,方瑶看着都不由皱起了眉,顾及这样对一个女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陆西洲?”姚尚君虽是没看清女孩的长相,但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已让他不自觉的挑起了眉。
身为k市首席执行官,自然不会不知道,陆西洲是谁。当然不是说他就有必要对k市市民了如指掌,只是,他若是连财政司司长的千金都闻所未闻,就未免说不过去了吧?
只是这个陆西洲,当真就是k市财政司陆万霆的独生女儿陆西洲?
“不,我不下来,除非你带我一起走!”
陆西洲仰起小脸来,白如细瓷一般的肌肤上看不到一丝瑕疵,样子看上去不过20上下,五官都是小小的,眼睛倒是生的大,说话的时候眸光直闪,端的是顾盼生辉。
“你……”顾及一脸嫌恶,“你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还知不知道羞耻了?”
这会儿陆西洲紧紧的攀住顾及,看他也没能耐将他甩掉,心里头高兴,笑眯眯的回到:“不知道,羞耻这种东西有什么用?有了这种东西,你就要我了吗?”
“放屁!”顾及果断的回绝了,跟这种疯丫头,简直没有道理可讲。
知道是这样的回答,陆西洲看上去倒不是很在意,反而笑呵呵的说到,“我就知道,所以,没有就没有,只要能跟着你就行!”
一时间,人群里一片哗然。
竟然是这样的转变——全武行瞬间变为八点档,连插播广告都免了!
既然是小情侣闹别扭,就没什么好看的,人群渐渐散开,就剩下姚尚君夫妻还在对面站着,不进不退、不言不语。
顾及推推身上的人,正色说到:“下来,我朋友在!”
陆西洲一听“朋友”两字,立马浑身一震,老老实实从他身上蹦了下来,踩在地上,束手站着,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和刚才那副娇蛮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们好,我是顾及的女……”
陆西洲话没说完,就被顾及一把堵住了嘴。
顾及狠狠瞪她一眼,咬牙怒到:“陆西洲,我警告你别再胡说八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动手了,别以为你是个女孩子,我就不敢揍你!”
转而面向姚尚君夫妻,说到:“真是……这太乱了,其实也没什么!我一朋友,平时就喜欢胡说八道!”
“呃!”陆西洲这时候也看见了姚尚君,立时打了个嗝,受了大惊吓大体上就是她这表情。
她以前都是在国外长大,直到今年才回到k市,可今年的k市选举她是参加过的,她伸出一手来指向姚尚君,“你你你……我没看错吧?”
姚尚君勾唇一笑,“你也可以当做没看见我,我保证出了这个门就把一切都忘了!”
“别介啊,您可别,最好是记得真真儿的!回头记得告诉我老爸,我就是喜欢顾及!”说着,骄傲的将顾及的胳膊一环。
那样子就像——她手里的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一个!
姚尚君低头浅笑,这么看来,这个陆西洲就是他知道的那个陆西洲了。他转眼看向顾及,被这个大小|姐缠上,对他不知是不是件好事?
顾及却是一脸满不在乎,反而奋力挣脱了陆西洲,转而走向方瑶,在她面前停下,低下头,轻声说到:“今天是来复诊的对不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恢复的还好吗?”
方瑶笑着点点头,“医生说好了很多,都不用吃药了……”
姚尚君满脸的不高兴,陆西洲也早看呆了,顾及就从来没那么温柔的对她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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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把方瑶往怀里拉近几分,贴近他,捍卫主权的意思不要太明显。其实,他是个很大方的男人,这一点大家都不要怀疑。
“嘁……”顾及浅笑一声,勾起单侧唇角,一副看透姚尚君心思的样子。
姚尚君怒瞪他,这个人,刚才是嘲笑他了吗?这简直是……不能忍!
顾及也没理会他,把手里的旅行包放在地上打开,摸索了半天。
几个人都低头看着他动作,见他的包里放着些时下穿的衣物,还有一些洗漱用品,本来收拾的很整齐,显然主人是经过有素的训练的,只是被这么一翻,倒是乱了。
“哎,没有纸……”
顾及叹息着,从侧边的小口袋里取出一只手术时用的记号笔,站起来递到方瑶手上,弯下身子笑着说,“我要远行一趟,把你的号码写在我手心上,成吗?”
姚尚君和陆西洲具是一震,他管方瑶要电话干什么?
可方瑶笑眯眯的看着顾及,根本不理会身边早已醋意翻腾的丈夫,接过了笔,拔掉笔帽,正准备写字。
“等一下!”
姚尚君低喝一声,自家老婆也太没有警惕心了,号码怎么能说给就给呢?
“怎么了?你别管,在一边等着就好。”方瑶瞪了姚尚君一眼,固执的将号码写在了顾及掌心。
看着掌心上那一串数字,顾及心情颇好,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了联系的方法了,只要方瑶病好了,总归是能问出什么来的。
他把掌心捏的紧紧的,像是捏着什么珍宝,那眼神和态度,不得不惹人遐想!
姚尚君只觉得胸膛仿佛都要炸开了,这个顾及……明面上说绝对不对付自己,可是每一次见到他,自己都会被他气的半死,这不是赤luoluo的对抗吗?
他这样生气,方瑶却是浑然不觉。
她还把掌心递到了顾及面前,顾及不解,姚尚君和陆西洲也是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也写给我。”方瑶淡笑着,很理所当然,礼尚往来嘛。
顾及见状,微微一笑,轻点下颌,“好。”
姚尚君扶额,这是个什么情况?一个男人在他老婆的掌心写号码?这是还打算常来常往吗?大家一点都不熟,这样很不好!
方瑶低着头,感受到掌心那一点点痒痒的感受,不由笑出了声,姚尚君竟然还看的呆住了——他的亲亲老婆,果然是最漂亮的。
不过,他一抬头,看顾及那小子也同样用一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方瑶,那就架不住他醋海翻滚了!
“好了吧?”
姚总一把拉过妻子,像这种在掌心互留号码这么浪漫的事情,他都没有和瑶瑶做过,却被这个臭小子抢了先,想想就非常不爽!
“嗯。我会收好的,那你要记得联系我。”
方瑶攥紧了手心,郑重的嘱咐顾及,“还有,要注意身体和安全……”
顾及拎起旅行包,朝她挥挥手,“知道了,你也是……要好好养病!”
这一番对话下来,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误以为他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而事实上,方瑶可没少在这位顾爷手里吃过苦,每一次被掳都是他的功劳!
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奇妙。
也许今天不是方瑶,顾及和姚尚君也终究会被联系到一起,然而,就是那么巧,顾及遇见了方瑶,于是就变成似乎是有了方瑶,才会有了顾及后来和姚家的一切纠葛。
顾及转过身,看都不看陆西洲一眼,迈着步子往外走了。
姚尚君垂眼扫扫呆立在一旁的陆西洲,历来不好管闲事的他,居然没忍住问了声,“人都走了,这时要是再不追上去,可就要跑远了。”
“哼……跑不了!”
陆西洲脚一跺,甩开胳膊朝着顾及的方向跑了出去。
远远的门边,陆西洲追上了顾及。
顾及依旧是对她不理不睬,甚而皱眉厌恶的看她问到,“陆西洲,你就没有做人最起码的自尊心吗?我还要把话跟你说的多明白?”
一句话说的陆西洲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一个女孩子,再怎么活泼外放,那也是脸皮薄的主。
陆西洲咬紧了牙,拼命眨着眼,十指狠狠扎进掌心才控制住没让自己掉下眼泪来。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谁知道命里就遇见了这么个人,让她恨的压根痒痒,生气起来时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方能解气,可也偏偏是这个人,让她喜欢的不行!
“你说吧,随便你怎么说,只要你高兴,别赶我走,怎么说我都行!”
陆西洲垂下头去,在顾及面前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倒叫顾及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这丫头自认识他一来,一直都是一副疯疯癫癫、不可一世的样子,怎么这会儿露出这种表情来?
实在是,不怎么适合她。
微蹙了眉,心头有股异样的感觉,隐隐似乎是不忍。
“喂,你怎么了?这可不像你,陆大小|姐!”顾及朝陆西洲挥挥手,他不是太会安慰女孩子,不然也不会二十几年也没把牧良辰搞定。
“你!”
陆西洲猛的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瞪着顾及,眸光晶亮晶亮的。
“干嘛?”顾及不由往后退了两步,生出些怯意来——这丫头这样,倒似是他欺负了她。
谁知道陆西洲又低下了头,小声嘀咕到,“你原来说你有喜欢的人……但是那个人不喜欢你,那个人就是执行官太太吗?”
顾及一愣,没想到陆西洲会这么问。
他是跟陆西洲说过他有喜欢的人,只是没告诉她那个人是牧良辰……但牧良辰的确是不喜欢自己,她喜欢的那个人还恰恰就是姚尚君。
心头如同又针在刺着,顾及强压下这种不适感,深知以自己的身份连牧良辰都尚且配不上,又何况k市财政司司长的独生女陆西洲?
再而言之,他并不确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抹去牧良辰在心里留下的痕迹,也许很快,但也有可能,没法抹去。
于是,顾及点了点头,“对,我喜欢她。”
“你……”陆西洲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顾及,眼里是掩饰不了的伤痛,“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执行官和他太太感情很好,k市没有人不知道。”
“呵……”顾及浅笑,“这个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要和她怎么样,陆西洲,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要得到我,却从来不顾我的意愿。
而我对喜欢的人,只求她幸福高兴,为了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番话里的对象,虽然有所偏差,但顾及所说的情感却字字是事实,想当初,他可不就是明明知道牧良辰喜欢着姚尚君,却还是一次一次为了她奋不顾身?
****这种东西,当真是毫无道理可言,也没有回报可以等价索取。
他甚至有些羡慕陆西洲,可以这样想要什么就大方的追求、索取,而他在这二十多年里,却只能默默守在喜欢的人身旁,并不敢前进一步。
“简直不可理喻,明知道她是别人的太太,你还……”陆西洲摇着头,没法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
在她而言,****的滋味之所以美好,自然是因为能让自己快乐。
而顾及的这种喜欢,只能让他更加痛苦而已!
“陆西洲,别说了,别在我身上花心思,我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这样的话,顾及也不是第一次对她说了。但今天因为有了方瑶的事情在前,陆西洲只觉得听起来分外刺心。
“你会后悔的,顾及,你说对了,我陆西洲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得到!”
许是今天收的刺激着实不小,陆西洲眼睛一红,也没再纠缠下去,转过身子倔强的跑远了。
看着她这样笃定骄横的样子,顾及不由微扬了眉头——这幅骄纵的样子,还当真是和牧良辰有些相似,然而也只是相似,陆西洲终归只是陆西洲。
很久以后,顾及才领悟,陆西洲就是陆西洲,她外表看来也许有很多地方像牧良辰,但她内心温柔善良,就好像深海的贝壳——坚硬的一层外壳,里面确实柔软蚌肉。
也许就只有这样的女孩,才能忍受砂砾千万次的折磨,最终孕育出璀璨夺目的珍珠。
顾及醒悟过来,他就是陆西洲宝贝的那颗珍珠时,他已经在海洋里寻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了。
顾及那天去的地方,是c城。
他迫切要找出自己的身世,而方瑶这里恢复起来还有时日,他不能一味干等着,总想着要再找些什么线索出来。
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自己自幼在c城长大,所以,他也只能回到c城,从那里着手寻找线索。
一般来说,他一个孤儿,自幼被牧家养大,那么在那之前呢?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不会没有个出处。
顾及是抱着这样的念头的,心想总会找到些什么线索。
然而,结果却意外的很,也诡异的很。没有线索,一丝一毫都没有。他真的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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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
姚尚君重复一声,手指抵在薄唇上,垂下眼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启幸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
“大哥,这个时候查顾及的踪迹有什么用?难道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启幸不解,这要是搁在以前,他们随时注意对方的动静,倒是应该的,而是如今,这个顾及已经失去了靠山,就算他本人再有本事,任他天生聪明睿智、身手了得,又能怎么样?终究不过是做一些无谓的挣扎。
面对启幸的疑惑,姚尚君摇了摇头,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是想了想,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他的资料还在吗?”
启幸点点头,“在的,在右边第二个抽屉,拉开就能看见。”
姚尚君闻言身手拉开了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最上面便是一只文件袋,他拿起来一看,还当真是顾及的资料。
资料并不算详尽,当初调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这个顾及的资料太干净了,所以一时并没有查到他有问题。
这就有问题了,而且是大大的问题。
姚尚君把资料递到启幸手上,“你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启幸答应着接到手里,一页一页翻看着。这些资料,还是当初他一手负责搜集的,别说这会儿翻着看,就是不看,他心里也是门清。
“大哥,您觉得哪里有问题?”启幸不解,但深知姚尚君这么问,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姚尚君勾唇一笑,“是有问题,你也看出来吧?”
“太干净了?”启幸拧紧了眉,除了这一点,他还真没看出什么来。
姚尚君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一个养在牧子航手下的人,虽然明面上的资料做的再漂亮,照理说都应该有些黑暗史。
而这个顾及,从头到脚,就是个完美的医学生,张张成绩单都优秀的让同届学子惭愧!
启幸还是不明白,“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顶多是牧子航隐瞒的好,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在做他的资料……”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难道说……他不由将视线投向姚尚君,两人视线相撞,会心的点了点头。
“想到了?”姚尚君就是喜欢启幸心细如发,身边这么多个兄弟,金钱和willes纵使是他的心腹,却也远远不及启幸。
一方面启幸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弟,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启幸聪明,和他说话不需要费劲力气。
果然,启幸点了点头,“这个顾及的资料,倒好像是从出生开始就在准备了……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天衣无缝,就是我们也查不到什么破绽。”
姚尚君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邪戾的笑意,“所以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个顾及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出生,值得牧子航花这样大的心思,布置的这样周全,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大哥,要招呼c城的兄弟吗?”启幸立即问到。
“嗯,让他们跟的远点,弄清楚顾及为什么去c城,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都详详细细的报告来。”
姚尚君放在书桌上的手猛然收紧,眸光一敛,“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牧子航都已经关进了监狱,到底还握着什么样一张牌!”
“是!”启幸答应着,就要去办事。
“对了启幸,明天,我们该去看看老前辈了,不知道他老人家在里面过的怎么样了!”
姚尚君却又抬手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言语听起来毫无波澜,甚而还有些温情,可眼神却是无比冷硬的。
“是,启幸自然去安排,绝不让大哥看见脏东西就是。”
第二天,姚尚君便去了监狱。
因为启幸事先安排过了,所以,牧子航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否则,以他在警务司留下的案底,还有这些年来得罪过的那些仇家而言,他是绝对不可能这样安稳的躺在g上的。
“大哥,请。”
启幸推开门,引着姚尚君往里走。
隔间里,当中摆放着一张g,角落里还有个便池,此外就只有一张桌子,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这环境简单的可以,却是难得的安全又干净了。
姚尚君踱着步子走到g边,他个子极高,此时正垂下眼居高临下的看着躺着的牧子航。这么乍的一看,牧子航又是老了不少,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干枯的仿佛一点水分全无。
“哼……牧爷,您老别来无恙啊!”
姚尚君说着,头一偏,立马有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医生上来,将牧子航的腿双双往上一扳。立时便听见牧子航撕心裂肺的呼叫。
“啊!”
姚尚君皱起眉,故作不忍,叹息到:“好了,都下去。”
手下退下,姚尚君伸出手来看似缓慢的挪向牧子航,却在最后一刻猛的加快速度和力道,扼住了他的喉咙。
“说!姜母让你藏哪儿了?还有,顾及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还有任务交给他?”
牧子航尚未从刚才剧痛的余韵里缓过劲来,看向姚尚君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只是听到他这问话,却又觉得遏制不住的可笑。
“哈哈……”牧子航顶着一张苍老的脸,大笑起来。
“笑什么?”姚尚君手上一紧,又扼住了对方的呼吸几分。
牧子航被掐的脸红脖子粗、呼吸也困难起来,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笑,“哈哈哈……姚尚君,当初我怎么对你说的?
我说过,你一定会回来求我的!该是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沉不住气?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找来了?
怎么样,求我啊!哈哈哈……”
小小一间监室,顷刻间便都是牧子航张狂的笑声,因为声音嘶哑苍老,听起来还有几分恐怖瘆人。
姚尚君却是不怕的,他唇角一勾,冷笑到,“求你?我看你真是病入膏肓,老糊涂了!你看看你这幅德行,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
牧子航一愣,错愕中却透着几分迷茫。心里暗叹,看来,这个人到现在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刚才险些就说漏了嘴!
“说的也是,只是……炽君大人,我牧子航如今落到这样一步田地,也早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了,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想知道……自己去查!”
牧子航定定的看着姚尚君,形容枯槁,却是眸光坚毅,“我已没什么念想,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了……所以,炽君大人,你威胁不到我,就是弄死我,我也是一个字没有!”
没料到牧子航竟然如此说,姚尚君冷声反问,“姜母那可是你的太太!你愧对她一辈子,难道……”
“哼……既是我的女人,就做好了要和我同生共死的准备,她不是那等肤浅的人,是不会怪我的!”牧子航闭上眼,眼睑上有些湿润。
他这辈子作恶多端,但对姜筝母女,大抵上来说,却是有着真感情的。
姚尚君冷眼看着他,此时眼前这人分明就已经是一副将一切置之度外的模样——这样的人,任何手段都是没有用的。
“姚尚君,我能告诉你的便是,我不知道筝筝妈妈去了哪儿,至于顾及……我也并没有让他做什么,那孩子此后要做的事情,都不是我牧子航授意的。”
牧子航突然泄了口气似的,整个人都萎顿下去。
姚尚君松开他,眯眼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也只不过是个寻常的老人家。当然,同情心、恻隐之心,姚尚君是绝对不会产生的。
他拍拍手,眉峰微蹙,“启幸,告诉监狱长,一定要好好照顾牧爷,他老一辈子叱咤风云惯了,这要是闲下来,一定会病的!”
启幸弯下身子,郑重答应了。
牧子航不由打了个冷颤,这种饱受折磨的日子,还远远没有结束……只是,比起姚尚君将要承受的一切,那又算得了什么?
枯木一样的脸上,扬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启幸大哥?”
牧子航出声喊住了启幸,启幸微微皱眉,回头看向他,“什么事?”
“咳咳……”牧子航轻咳了两声,抱着两条废腿说,“这两条腿怕是恢复不了了,真疼啊!夜夜疼的我是哇哇大叫!”
“牧子航……你跟我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启幸不耐烦的皱眉,难道这老东西还以为他会同情他?
他是姚家义子,又娶了尚瑾,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姚家的人,他对牧子航的恨意也并不小。
“噢,是啊……你看我,老糊涂了,净是在这里耽误启幸大哥的时间……咳咳咳……”
启幸看他愈发糊涂了,也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转身往外走。
却听身后牧子航高声问到:“不知道姚家小少爷现在身子好些了没?早产儿身子一直不太好,前一阵子可不太好带。夜里一直醒,一直哭……怎么样,启幸大哥,现在还哭吗?”
这话说的,越发没边了。启幸听得只觉得一阵烦躁,孩子嘛,还不都一样,哪个孩子夜里不哭闹?他自己就有两个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启幸远走的背影,铁门“嘭”的一声合上的瞬间,牧子航苍老的脸上净是一片嗜血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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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公寓,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门框上的漆都有些掉了,天花板也有斑驳的痕迹。放眼望去,只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
这种干净不是源于收拾的有多好,而是,里面的陈设太简单了。
不到20坪的单身公寓,家具没有几件,客厅里的沙发也都是单人的,而且坐下去还会发出吱嘎的响声,显然是年代太久,里面的弹簧老化的缘故。
顾及浅笑一声,说到,“不好意思,你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贫民窟吧?大概是连想象都没有过……那沙发不好坐,你要是不嫌弃,就坐g上吧!
放心,g单我昨天回来后刚换过。”
他虽是好心,可一个女人坐在一个男人单身公寓的g上……就是什么都没有,也是不太好的。
方瑶摇摇头,抿抿嘴,拉过一张木质方凳坐下了。
“那个……不是,不是贫民窟……”方瑶两手放在身前,说话时有些紧张。
她近来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刚才听到顾及这样形容自己住的地方,这一着急,说话就又有些断断续续的。
顾及把她带来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却是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愣了会儿,抬头看向方瑶。
方瑶也很认真的看着他,虽然眸光有些躲闪,却是更显出几分羞涩的意味来。顾及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这么一个容易羞涩的人,自己刚才真不该逗她的。
“咳……我开玩笑呢!知道你不会在乎,不然也不打电话找你帮忙了。”顾及咧嘴一笑,长刘海滑下来挡住眼睛。
方瑶带来的袋子里,主要是一些药物和绷带等换药用的东西,因为她身体常年不好,所以就连注射用的针筒、消炎针剂也都是有的。
顾及一边翻看着东西,一边面露喜意:“还真找对人了,也就是你这身份,什么都能弄到。”
他把左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松掉,又消了毒,重新绑上了,看上去好了很多。
“你……会打针吗?”
顾及抽出一支针筒,单手抽吸了药液,抬头问着方瑶,方瑶懵懂的摇摇头,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
“算了,没事,我自己来!”
自己来?方瑶惊讶的看着他,而顾及已经脱下了袖子,露出一侧胳膊,做好消毒,举起右手扎下了针!
见过他亲自给自己取弹片,这会儿见他给自己打针也算不得惊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及这样,方瑶只觉得一股心酸往上涌。
一个人受了伤,身边连个亲属、朋友都没有,医院也不敢去,什么都只能自己动手,幸而他自己是个医生。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世,会让他一个人这样孤零零的?看起来这样孤独,这样……可怜?
是的,正确来形容,方瑶觉得他很可怜,这样的感觉不好对顾及说,却是最实在的,她愿意帮助他,也是这个原因。
顾及已经打完了针,在那里收拾东西了。
他抬眼看了看方瑶,只见她安静的坐着也不说话,于是笑到,“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咋呼着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医院之类的吗?
方瑶摇摇头,问到,“你吃饭了没有?”
刚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放着几只泡面筒,想来顾及回来之后也就是靠这个填肚子。想的更远些,也许不止这几天,怕是对于顾及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顾及摇摇头,也没往心里去。
可方瑶已经站了起来,往厨房里去了。
厨房很小,只容得一个人,再往里塞个人,连身子都转不过来。方瑶在里面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食材,走出来,拿起手袋说到:“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一家超市,我去买点东西,你在家等我。”
“不……”
顾及想说不用了,可方瑶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听话,在家等我。”
随后,铁门被关上了,“嘭”的一声响后,顾及只觉得眼眶里一阵潮湿。
方瑶的年纪也就和自己一般大,可刚才,她对自己那么说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错觉——好像小时候无数次幻想过的,母亲,似乎就应该就是她这个形象。
有着温婉的笑,会想着给自己做饭,出门的时候,会略带严厉的嘱咐他:“听话,在家等我。”
“呵……”顾及自嘲的笑笑,居然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上,寻找母爱,自己这是怎么了?
方瑶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嘴里在抱怨,“超市太小了,没什么可买的,就那几样蔬菜,都还不怎么新鲜,我简单做几样,好歹让你吃饱肚子,泡面要少吃。”
顾及默默站在一旁,听着点着头,看方瑶拎着两只袋子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她虽然嘴上说简单,但实际上,做的并不简单,至少在顾及看来,就很不简单。
在顾及的印象里,似乎并没有这样正儿八经的在饭桌上吃过一顿家常饭。菜色不见得有多惊艳,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菜蔬。
“吃饭了。”方瑶把盘子端上来,碗筷给他摆好。
顾及握着筷子,看着眼前碧绿的青菜香菇,红烧肉,肉末茄子,还有一盆西红柿蛋汤……米饭在手上握着,蒸腾的雾气里,他几乎掌不住要落下泪来。
方瑶却是端着个大碗走了过来,碗里面盛着剁好的肉馅,肉馅里拌了些菜蔬,看起来花花绿绿的。
“你吃饭,我就在这里坐着包饺子,也算是陪着你一起吃了。”
方瑶笑着坐下,拿起饺子皮,一个一个认真的包起来。
“快吃啊!不好吃吗?我的手艺还可以,你吃了就知道……”
顾及被催促着,答应着,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方瑶笑眯眯的盯着他,问到,“好吃吗?”
“……好,好吃。”
顾及垂下眼,强压着心头那股往上涌的暖流,几近哽咽的声音因为嘴里这口没来及吞下去的菜,而有了稍稍的掩饰。
“嘻嘻,我说了吧!好吃就多吃点。我一会儿把饺子包好,给你放在冰箱里冻起来,你以后啊,也要记得做饭……”
“嗯……”顾及低下头,狼吞虎咽起来,他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却丝毫不影响他扫荡的速度。
吃饱抬起头来时,发现方瑶正盯着他看。一时间,顾及倒觉得有些窘迫。也许是心里因素,顾及总觉得方瑶的目光里,带着一股慈爱的成分。
“来,喝点汤。噎着没有?”
方瑶盛了碗汤递到他手边,言语之间竟是关爱。
“方瑶……”顾及盯着汤,里面的蛋花在汤里上上下下漂浮着,他低声开口叫着方瑶,似有难以启齿的话。
“嗯。”方瑶则是轻声应了,手上继续包着饺子。
“……没,没什么。”
顾及沉默下来,端起碗,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汤。
那一刻,宁静的下午,时光仿佛被打磨过,使得顾及眼里的一切,都像是覆着了一层光圈,而方瑶则刚好处在那个光圈中央,如同光源,那么耀眼。
方瑶收拾好厨房,又对顾及做了交待,这才起身告辞。
“那,我走了,要是有事……记得要像今天一样,给我打电话。嗯?”
方瑶站在门口,朝顾及微笑着。
顾及目送着她离开,因为有所顾虑,并不敢送她出去。方瑶并不知道,顾及刚才其实想问的是,她比他大一点,可以不可以……叫她一声姐姐?
“真是,想太多,人是什么身份?只不过是生性温柔一点,对你并没有什么特殊。”
顾及关上门,自嘲的笑笑。这一刻,他还是有些庆幸的,刚才没有一时头脑发热,真的将那句话说出来,不然,以方瑶那种柔顺的性子,多半也会答应,但是,怎么感觉就像是他在逼迫她一样呢?
不管怎么样,真心希望她的病能早点好。
这一趟去c城什么都没查到不说,还弄得自己一头雾水,临了更是又遭到围堵,有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有人要做了他?”
姚尚君轻声的反问,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狭长的眼睛里净是捉摸不透的神采。
“看起来是这样,除了我们的兄弟,还有人跟着他,而且……还对他下手了,不过,这个顾及果然是有些本事,那么多人,竟然还是让他给跑掉了!”
启幸一五一十将跟踪的结果报告上来。
“看明白了?那些人是想要他的命?”姚尚君再次反问。
这一次,启幸倒有些不肯定了,“这个……肯定是不肯定的,不过,有个疑点。”
“噢,是什么?”
“这个顾及,似乎不想与那些热交手,只是想摆脱他们而已,要说机会,他是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反过去做掉对方的。”
是这样啊!姚尚君勾唇淡淡一笑,窗外的阳光真好啊,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用让人跟了,要是没估计错,人也该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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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幸不太明白姚尚君的意思,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姚尚君则是淡淡一笑,说到,“启幸,累了没有?也许,这次可以给你找个好助手……”
好助手的意思是,指的难道是……启幸略疑惑,但很快明白过来,“大哥,您指的是顾及?他愿意吗?”
启幸问的是,“他愿意吗”,而不是“他可靠吗”,对于这一点,姚尚君很满意,可见他们兄弟之间的看法是一样的。
只怕这个顾及不愿意,只要他来了,就一定是可靠的。
但对于这一点,姚尚君本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启幸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姚尚君微抬手,示意他接。
谁知道启幸接完电话后,脸色微变。
“怎么了?”
“是家里门卫的电话,说大嫂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现在才回来。因为大嫂出门的急,刚才我们又一直在开会,所以一时没联系上。”
姚尚君略讶异,要说方瑶出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人总不能一直关在家里,只是,她每次出门都会有人陪着,不是姚老夫人就是尚瑾,怎么这次倒是自己一个人?
而且,听门卫的意思,还是临时起意,这么着急?能是有什么事情?
“已经回来了?”
“是,已经到家了。”
姚尚君听到这个回答,却还是不放心。他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妻子,只是这个妻子无论是好好的时候,还是现在心理有缺陷的时候,都特别单纯,这件事情,显然是有原因的。
“启幸,你先出去吧!”
摒退了启幸,姚尚君掏出手机来给方瑶打了通电话。
方瑶接电话的速度倒是比平常快,因为这一次,她刚好在换衣服,姚尚君轻笑,小笨蛋也不是一直迟钝,也有敏捷的时候。
“喂……尚君。”
电话里是她轻柔软糯的声音。
“在干什么?”
“换衣服。”
“换衣服?我家瑶瑶,大白天的就洗澡了?这是不是在给我什么暗示啊?”姚尚君一听,不由起了玩心。
“不是不是,你又胡说,我刚才出去了。”只是一句话,面皮薄的方瑶已经害羞了。
“噢……去哪儿了?又和妈她们上街买东西了?”姚尚君倒是没想到,瑶瑶这么老实,他还没开始诱哄,她就已经要说实话了?
事实上,方瑶也确实没打算瞒着他。
她在电话里,一五一十把顾及联系她,她又给顾及带了什么东西,然后顾及受伤的事情一并都告诉了他。
“瑶瑶辛苦了,又帮助了别人。”
姚尚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有其他想法。
这个顾及,刚从c城被人围堵了回来,一定是担心那些人一路追到k市,然而他寻求帮助的对象却是瑶瑶?
是他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呢,还是有意这么做?
难道说,顾及在牧子航身边多年,就一个生死之交的兄弟都没有?这个也不难理解,毕竟以牧子航的为人,带出来的手下恐怕也都是薄情的。
但这也不足以让顾及这么信任方瑶,毕竟方瑶的身份特殊。
挂了电话,姚尚君对这个顾及的身份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或许,只要弄明白他的身份,就能明白他现在所做的一切。
姚尚君所料不假,顾及当天晚上就敲响了姚家大门,而且……姿态颇为狼狈。
门卫报告说,顾及上门来时,姚总正抱着老婆一起看电影。当然了,老婆是看电影,而他则是看老婆。
只能说,顾及来的很不是时候,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要知道,姚总是好容易有机会和老婆这么腻歪在一起,有了孩子,还是三个孩子,他的地位可见低下!
于是,姚总傲娇了。
“让他等着!”
门卫领了这四个字,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姚总回头看老婆,还在沙发上偎依着呢!对刚才门卫说的这一切都毫无所知,于是颠儿颠儿的跑过去。
还没等他说要抱抱,方瑶已经自觉的钻进了他怀里。
她这一难得主动的行为,简直刺激的他浑身兴奋,看来今天是他的好日子,瑶瑶居然给了他这种赏赐!
“今天这么乖?”他揉着怀里柔软香香的妻子,心里往上冒甜水。
方瑶窝在他怀里,听他这么说,抬起头来微笑到,“你靠着比较舒服。”
那是,姚总在心里点赞。他一大活人,能不比沙发舒服吗?老婆真会说话。既然老婆这么会说话,他又靠着这么舒服,那必然要庆贺一下!
呃,这三者之间,是这样的关系吗?逻辑当然是不成立的,但是,姚总说了要庆祝,就是要庆祝。
“老婆,我们亲一下吧?”
方瑶懵懂的抬起头来,就好像是迎合了他的这个说法。
姚尚君一低头,两个人的弧度刚好完美贴合。方瑶措手不及,只有牢牢攀住他的脖子,但饶是如此,还是瘫软在他怀里。
正是情浓之时,姚尚君却悄悄睁开了眼,眼前的方瑶已是双颊潮红,睫毛微颤,这是她情动的表现。
瑶瑶这样可口,他当然想吃的更多。
他这里突然停下了,弄得方瑶一脸茫然。
她随后睁开迷雾一般的大眼睛看着姚尚君,傻乎乎的问了一句:“怎么……停了?不亲了?”
那必须不能够!
姚尚君嘴角一抹奸猾的笑,将老婆捞进怀里打横高高抱起,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当然亲,我们换个地方亲,好不好?去g上!”
听到他这么说,方瑶知道,这个人又要折腾她,把她翻过来翻过去,折成这样或是那样……非常累,但是,她很喜欢。
灯光暗淡,一室旖旎,脖颈交缠,难分难舍。
姚尚君只是一遍一遍叫着方瑶的名字,而怀里的小笨蛋,还老老实实的应答着,直到疲惫不堪。
“瑶瑶?”
雨收云散,姚尚君精神还好的很,可方瑶已经闭着眼昏昏欲睡了。
他拉过被子替她盖好,吻了吻她的嘴唇,起身穿好衣服——那个顾及,撩了这么久,不知道还在不在等?
顾及在门卫室等了很久,的确是很久,一定要相信姚总的持久力和战斗力!
中间好几次,顾及都想转身就走。
可是,门卫多尽职尽责啊!一伙人齐齐将顾及拦住,明明是这么霸王的行为,可门卫们个个脸上带笑。
“我说顾爷,我们总裁说了,让您等着,可没让您走!”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当姚家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们总裁让你等着,你就得等着,等到天亮也得等!
要说凭顾及的本事,眼前这个几个门卫根本不在话下。只是,他心里很清楚,姚家远远不止这个几个门卫在这里守着。
偌大一座宅邸,明哨暗哨怕是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他这次来,是来求人的,不是来砸场子的,他还想以后安安静静的生活,不想惹是生非。
“请问,我还要等多久?”
“那我们哪知道,我们总裁日理万机的!让您等着就不错了!”
顾及心里暗笑,挺大的谱啊!
门卫心里想的却是,我们总裁若是真的再忙也就算了,那怕是还能快点忙完接见你,可总裁是和太太在一起,这个嘛,就很难说了……咳咳,天气干燥,嗓子痒,咳两声而已,大家都不要误会!
门卫室的电话响了,是姚尚君打来的内线。
门卫接过了,一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看的顾及直皱眉——他今天来了这里,只怕是以后就要和这些人一样,永远在姚尚君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走吧!”
门卫挂了电话,在顾及面前引路,“总裁现在有空了,可以见你了。”
门卫带顾及去的地方,并不是姚家主楼,而是一般上用来处理“那边”事情的小楼,姚家的家眷是不怎么去的,只有姚尚君和启幸经常出入。
推开门,门卫将顾及让了进去。
姚尚君却没有在当中的沙发上坐着,而是站在酒吧前,正在开一瓶红酒,看到顾及,扬起手里的杯子,问到:“红酒,可以吗?”
顾及微愣,点点头没说话。
姚尚君开红酒的姿势很是优雅标准,那是一种天生的贵气,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和周围尊贵奢华的陈设倒是相得益彰、十分匹配。
然而,反观顾及,就显得很是突兀了。
他一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休闲衣物,就是姚家的下人,都要比他穿的好,而且还因为打斗而显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挂着淤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自觉得,就有些露怯。
但姚尚君却是浑然不觉,他走过来把倒好的红酒递了一杯到顾及手上,自己则先抿了一口。
顾及端着酒杯,没有动作。
姚尚君自顾自的走到沙发边坐下,顾及等着他开口。
“嗯……那个陆西洲,最近还缠着你吗?”
“噗!”顾及正往嘴里送了一口酒,却没想到姚尚君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问自己为什么来吗?
好端端的,提什么陆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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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皱了眉,一口将手里的红酒灌了下去。
姚尚君抿嘴轻笑,“傻小子,酒不是这么喝的……”
顾及难得的脸一红,没错,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粗人,从小也没人教过他,但是,这个人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今天进了姚家的门,就一直被这个男人控制着一样,想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都全不由自己?
“来,再来一杯?”
不等顾及回答,姚尚君已站了起来,端起顾及的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这两个不久前还生死相对的人,竟然相互举杯,默契的喝起酒来!也算的上是奇事一桩。很久之后,姚尚君每每回忆起当时的这一幕,都忍不住暗自微笑——
那是顾及,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温顺的一面,尽管,他很清楚,他的温顺只是迫不得已。
第二次,顾及也学着姚尚君一口一口慢慢的往嘴里送,其实酒是什么滋味,他倒是完全没尝出来,他的一门心思都在怎么像姚尚君开口上了——他的自尊心一直比较强,而要他像一个强者低头,又更加困难几分。
“嗯,陆西洲不错啊!”
姚尚君再次开口,话题依旧在陆西洲身上。
顾及还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还揪着陆西洲的话题不放了?就只是被撞见了一次,要不要这么执着的管他的私事?
谁知道,姚尚君点着头笑到,“你倒是不必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我姚尚君的人,自然是配得起的,即便你现在不行,将来也是可以的。”
顾及闻言微愣,他这么拐弯抹角的说起陆西洲,其实就是为了说后面的话吧?
只是自己尚未开口,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来意?是该说他自负,还是说他料事如神?老实说,这种被人看透了心思,一切尽在他人掌握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你……您,您已经都知道了。”顾及犹犹豫豫,说话间渐次带了敬语。
虽然透着几分不情愿,可从今天起,这个人,就真的要成为自己尊敬的对象了。他的性子就是如此,一旦决定要跟,就不会再扭扭捏捏。
姚尚君背靠在吧台上,长臂伸展,眉目也舒展开了,“这个……很难猜吗?我说过我在姚家等着你,而你,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你会上姚家的门?”
的确不会……顾及低垂下头,暗自叹息,这个姚尚君倒是很会看人。
然而,电光火石间,姚尚君突然放下了杯子,人朝吧台里一翻,迅速从吧台酒柜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来。
顾及没想过他会做什么,但这个时候,就算是姚尚君要把枪抵在他脑门上,他也不能反抗了——而事实上,姚尚君还真是拿枪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冰冷坚硬的枪口抵在顾及太阳穴上,顾及盎然的站立着,挺拔的身姿岿然不动。
“啧……”姚尚君咂嘴赞叹,“不错,倒是处变不惊,有几分气魄,跟着牧子航,还真是委屈你了。”
说着,将手里的枪一收,在手里打了个几个转停在顾及面前。
顾及疑惑的看着眼前通体银白的枪,不明白姚尚君的意思。
“呵……虽然方式有些惊险,但是,这是我送给下属的见面礼,收好了!和你很配。”姚尚君淡淡一笑,端起酒杯继续饮酒。
顾及略皱眉,将枪收在口袋里,“谢……总裁。”
“嗯。我想问问你,是想要继续念书做医生,还是进公司?‘那边’嘛,你就不用去了,金钱和willes足够了,当然事务是要你熟悉的。
只不过,你读了这么多书,安心坐在家里就好。你怎么想?”
姚尚君站起身来,已经是准备要走的架势。
他心里甚至在盘算,瑶瑶这会儿不知道醒了没有,刚才急着来见这小子,还没帮瑶瑶洗澡,身为k市头号模范丈夫,真的是大大的不应该!
顾及何等聪明,忙低头躬身说到,“顾及没有什么想法,您看着办就好,觉得哪里用得着顾及,顾及自然去哪里。”
他的这个回答,还真让姚尚君满意。
“行了,我明白了。你原来的地方一定是不能住了……这样,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让人给你安排,至于要做什么,我让说了让你选,自然就是真的,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姚尚君抬手拍了拍顾及的肩膀,转身出了小楼。
他用顾及,其实是一种风险行为。但他是个商人,哪里不知道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如果这一回安全了,那么对他而言是真赚了。
他回头看一眼小楼,勾唇一笑——顾及会怎么样,他还真有点期待他的表现!
当天晚上,姚尚君便从启幸口中得知,顾及之所以会来投靠姚家,是因为身边一直有人不断堵截搔扰。
顾及就是再能打,也经不起****夜夜这种折腾和提醒吊胆,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投靠姚家。
启幸很快给顾及安排了新的住处,顾及住进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所有的东西都是姚家准备的。
这感觉有点像是当初方瑶进入姚家时那样……不过,对象变成了顾及,可见姚尚君是真的很看重这个人才。
一个男子,还是位高权重的男子,有这样善待下属的胸襟,也属难得。
关于顾及投靠姚家这件事,姚尚君想着要不要告诉方瑶一声,毕竟对她来说,顾及和一般的下人是不一样的。
虽然心里清楚,方瑶绝对不会对顾及产生什么异样的感情,但有一点姚尚君很明白,那就是方瑶挺喜欢这个顾及,有的时候,会有一种疼爱小孩子的感觉——姚尚君觉得那是方瑶天生的善良性子造成的。
考虑了好几天,姚尚君最终还是决定,对方瑶和盘托出。
顾及既然已经跟了他,那么就总有一天会和方瑶碰面,要是等碰面了才告诉她,小笨蛋一定生气。
得知顾及投靠了姚家的方瑶,显得很是兴奋,拉着姚尚君一个劲的问:“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姚尚君则是使劲点头,外加不知疲倦的连声应答:“是是是,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以后顾及就不用害怕被人打了……顾及一个人真的好可怜。”
听方瑶这么说,姚尚君瘪瘪嘴,好吧,可怜!可怜就是可怜吧,幸好不是可爱!
可是,方瑶感慨了顾及可怜之后,又兴奋起来,“那顾及现在在哪里?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上次他受了伤,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看什么看?又不是小姑娘,受那点伤早就好了,上次我看他,浑身上下周全着呢……”姚总成功被挑起醋意。
一旁方瑶瞪着眼睛看着他,怎么了呢就……姚总最怕老婆这样了,什么话也不说,只这样巴巴的睁着大眼睛。
“咳……好吧!看看就看看,但是,只这一次啊!”
“嗯。你真好!”
方瑶一高兴,直扑进姚尚君怀里,接着又大方的给他发了张好人卡!什么好人的,姚总才不在乎,在她面前,他只想做禽|兽,禽|兽懂吗?
临了姚尚君带着方瑶去了顾及住的地方,离姚家不算远,小型别墅,一个人住还真有点大。但启幸安排的,当然是揣摩着姚尚君的心思,所以待遇上也比一般人好。
姚总带着太太亲自上门,通报什么的都全免了,直接进了内室。
不过,这大白天的,就是姚总也没想到,会在客厅里看到那么生猛的场景。
“你走不走?”这是顾及。
“不走!”陆西洲娇蛮任性的声音。
方瑶起先并没有察觉,还在往里走,却被姚尚君一把拉住了,并且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方瑶不明所以,但却乖乖的点了点头。
没过多会儿,屋子里面便发出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有男的有女的,混热交杂。
屋里的顾及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二楼方向去了,随之便是“嘭”的一声门响。
方瑶身子一震,看向姚尚君,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红晕。
姚尚君被她可爱的样子弄得心痒难耐,故意问到,“刚才那是什么声音?顾及在叫什么?是不是病了?”
“……”方瑶脸红扑扑的,咬着下唇不说话。
耳朵上却是一痒,侧头一看,姚尚君正低着头含着她的耳朵。她略缩着脑袋,小声抗议,“不要啊,这是在别人家……”
“呵……”姚尚君忍不住轻笑,“那要不是在别人家,就可以了吗?”
方瑶被他抱起来的瞬间,还完全弄不懂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不是那个意思啊,怎么就是成了那个意思呢?
话说她被火速塞进车里,直奔姚家而去,大白天的,拉起窗帘就被某总裁吃干抹净啥的……白日宣yin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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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回来的时候,方瑶正躺在床上吸氧。
心里有事,加上没休息好,她到底还是病了。姚尚君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方瑶的手,心疼的紧。
纵使是这么精心的照料,还是让她病了。他现在不免自责,是不是在那方面他的要求过于频繁了?为了她的身体,以后还是要节制一些才行。
男人虽是生理生物,但要是为了老婆连这点克制力都没有,也白担了‘丈夫’这两个字了。
方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养神。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缓缓睁开眼,见是姚尚君淡淡一笑,“你回来了?”
“嗯,怎么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责备的话语,却是心疼加自责的成分更多一些。
方瑶摇摇头,坐了起来,“没什么大事,就是鼻子塞住了,头有些疼,呼吸有些堵,吃了药打了针,氧气也吸了好一阵了,现在没事了。”
尽管话是这样说,可姚尚君却知道她必然是痛苦的,只是性格温顺,又惯会替别人着想,现在也一定是只捡了好话来安慰他。
“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方瑶说着就要撤掉氧气管子起来,被姚尚君一把摁住了。
“别动,好好躺着,自己不舒服不知道吗?我吃过了,不要紧,你好好休息。”姚尚君微蹙了眉,心里很是懊恼,看她这样没精神,真是恨自己不能替她!
“那喝碗汤吧?大骨汤,昨晚上就开始熬了……”方瑶还是坚持要起来。
这一次,姚尚君真是有些恼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隐隐有些严厉,“让你休息就休息,怎么这么不听话!熬什么汤?还值得你从昨晚就开始熬?”
他这一通小小的怒意宣泄了,还是有效果的,方瑶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
姚尚君这会儿也觉得自己不对,不管怎么样,是不应该冲瑶瑶发火的,明明是疼她都来不及。“你躺着,我去洗个澡,马上来陪你躺着。”
看着他转身走了,方瑶苦涩的笑了笑——这个人,是真的对自己很好很好。可是,为什么他们竟然不是对方第一次的选择呢?
是她记错了吗?可是,她的确是翻到了苏碧成的照片。也许,她需要查一查这件事,万一证实了,只是她的记忆偏差呢?
查一查总是没有坏处的,最坏的结果便是像现在这样,总好过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姚尚君洗了澡,钻进被窝,将方瑶搂住,轻声问到,“闻闻,香不香?刚才我才看见,换了牌子,你喜欢现在这个味道?”
“嗯,你也喜欢吗?”
“嘻嘻,老婆喜欢我就喜欢。”姚尚君低下头,吻住方瑶。
“你……不生气了?”方瑶伸手勾住姚尚君的小手指,刚才他生气起来,可真是吓人,“你别生气,你看帅帅个子长那么快,我就想炖点汤,让他好好补一补,医生说,小孩子长的太快,容易缺钙。”
一番话,说的姚尚君心头暖暖的,“嗯,知道了,刚才是我不对,不应该吼你的,不舒服就睡吧,我搂着你,哄着你睡,好不好?”
他的瑶瑶,不但是个好妻子,而且还是个好母亲、好儿媳,这样找不出来缺点的人,他怎么舍得凶她?
该是一辈子捧在手心珍视猜对——一辈子太短,要用来好好爱她!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大周末,姚总也是有休息天的,所以,他今天也不用去公司,公司里他和启幸一人一天就够了。
他心里都盘算好了,如果那个顾及上手的快,那么,姚家又多了个大帮手。他就又可以轻松一点,儿子虽然能干,但毕竟还太小,指望儿子,还是要很久以后的事。
这会儿嘛,姚总正陪着太太在花园里散步。
姚家的宅邸占地面积太大,通常呢,在家里最好的散步方式呢,是骑着自行车慢慢的晃荡,这样不至于太累,又能欣赏到整个园子的风光。
于是,姚总正是骑了脚踏车带着方瑶在花园里慢慢的晃。
在以前,姚尚君总觉得姚家太大,大到一点人气都没有。但自从有了方瑶,整个家就热闹了许多,光是孩子,她就给他生了三个,主楼里那么多空房间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姚尚君盘算着,恐怕再过了两年,以前那些闲散的小楼,都要利用起来了,毕竟,孩子们都在长大,姚家的人丁正在兴旺发达。
一家子热热闹闹,这在姚尚君年少的时候,简直是想都不曾想过的事。
脚下踩着脚踏板,途经一片池塘,里面的荷叶满满铺了一池塘,上面沾着水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着水珠晶莹剔透泛着七彩的光芒。
“想吃莲藕了,叫人下去采一点?”方瑶靠在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嘴里嘟囔了一句。
惹得姚尚君轻笑,“呵呵……你要是想吃,我让人从农场运过来,家里的荷花都是养着好看的,营养都在叶子和花上了,没什么吃头。”
“这样啊,那不用了。”方瑶不好意思的拿脸颊蹭了蹭他的背,她也就是看着景致觉着有趣才说的。
“这样,我们也不用等人送,现在就去农场,反正我有时间,除了莲藕,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还可以亲手摘菜、摘水果什么的。
这吃倒是在其次,倒是你可以去玩一玩,散散心,好不好?”
姚尚君单脚踩在地上,停住了脚踏车,侧身问身后的人。
“……嗯……”方瑶有些犹豫,听起来是挺诱人的,可是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赶去农场恐怕都要中午了,会不会很占用他的时间?
要是真去了,他一定明早又要赶早回来,总是会很辛苦的。
“想什么呢?去个农场也要想这么久?”姚尚君脚一蹬,车轮在地上转了个圈,泥路上印下深刻的轨迹,“不用想了,你老公我做决定了,我们去车库,换了车子,谁也不用告诉,现在就走。”
还真是说干就干,正是这个性子,才能管得住如此大的家业。
然而,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去成农场。为了什么?因为家里有人拜访。
姚尚君插着胳膊在沙发上坐着,看着面前那个书呆子医生在自己跟前晃悠,真是看得他眼角都抽抽了!
这个书呆子医生,好歹也是出自小康殷实之家,家里也算是有些家底的,何至于到了他家里就露出了这样一股寒酸气来?
“哇!好大!好漂亮啊!真跟那画册上的豪宅一样!”
童橙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环顾着四周。他的惊叹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减弱,反而有剧增的趋势!
“瑶瑶,你们家太大了,刚才我从门口到这里,竟然走了二十分钟!比我上大学从宿舍到教室都远!”
童橙长大着嘴巴,能吞下一直白水蛋!
王婶端着托盘走过来,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觉着童橙这个年轻人特别有趣,笑到,“先生,这可不就是豪宅吗?”
一见到王婶,童橙立即睁大了眼睛,指着她断断续续的说,“这、这、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女佣?!”虽然是老了点!
“……”王婶抽抽嘴角,刚才觉着这年轻人有趣,只是个误会!
“童橙……”方瑶对着童橙摇摇头,“王婶在姚家一辈子了,是长辈,什么女佣啊!你别乱说话。”
王婶一听,心情才好了点儿。
姚尚君看猴子表演一样,看了童橙半天,心情很不好!这种约会计划被人打断、被迫中止的窝火感受,大家都是可以感受到的!
更何况,这个死同性恋,以前居然还喜欢过他的瑶瑶!
“咳……”姚尚君清了清嗓子,终于说话了,他把下颌一抬,问到,“你干嘛来了?”
“咦!”童橙喝了一口咖啡,奇到,“我没说吗?我妈做了些小菜,还有今日亲戚送的一些乡下的干货等土特产,我妈嘱咐了,给瑶瑶送一些过来,我都给你家……长辈了。”
他其实想说女佣的……可是,想想王婶刚才那个眼神,还是算了吧。
“送完了,谢谢。那你可以走了!”姚总说话果然干脆利落,还赶着约会的,这个时候送客,还是可以赶得及的!
“哎,别这么快就赶客人走啊!我还是第一次来真正的豪宅,怎么也得好好看看!”童橙慢悠悠的喝着咖啡,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于姚尚君的排斥!
“没关系,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多坐一会儿,吃了午饭再走吧!”方瑶拽了拽姚尚君的胳膊,明显的不高兴。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有他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那……好啊!”童橙一口答应下了,继续无视姚尚君挑衅的目光。
“对了,瑶瑶,你的小宝宝呢?我能看看吗?这小子还是我上手术台取出来的,换句话说,是我接生的!我能看看吗?”
姚尚君一瞪眼,这死同性恋,还来劲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他可能睡着了,你动作要轻一点啊!”方瑶却已经满口应下。
“那是当然,放心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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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宝却并不在睡觉,正醒着,由育婴师陪伴着玩简单的玩具,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连坐也不会,只能躺着,摇着手里的玩具,听到“叮当”声,也能乐呵呵的笑个不停。
为了防止童橙这个死同性恋对方瑶会不会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姚尚君只好陪着一同上来了。
那种抓心挠肺,非常担忧的感觉真是十分的不爽——所以俗语说的真是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童橙咋咋呼呼的凑到婴儿g旁,伸出胳膊就要抱起孩子,看到g上那团软乎乎的小肉球,不由感慨:“哎呀,居然长的这么大了?真是胖啊!哈哈……”
“等会儿,你会抱吗?”
姚总觉得很操心,死同性恋虽然是个医生,但不代表他会抱孩子不是?
“放心放心,会的,保证专业。”
童橙一边说一边把孩子抱在怀里,姚尚君疑惑的看向育婴师,育婴师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他这才放心。
心里却满是不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喜欢抱孩子?又不是自己的孩子,要是自己的孩子还另当别论,比如说他姚总抱宝宝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这么招人喜欢,姚总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欢喜的。
——为人父的这种强大的虚荣心和自豪感,要怎么向这个世界传达!
但是,我们的童橙医生,显然是经不住姚总的半点好感——因为下一刻,他那张嘴就开始犯错了。
童医生抱着怀里的小东西,起先看着还觉得可爱,可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后来还皱起了眉,叹息到,“哎,都说孩子越长越漂亮的,怎么这个小家伙,还没有刚出生时漂亮了?”
姚总一听,这死同性恋,还会不会说话了,登时横眉怒对,“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怎么不漂亮了?”
“哎,您别火啊!我说的是实话,虽然是出生的时候看了那么一小会儿,可是好歹也是我手上出生的,当时浑身都红彤彤的,可真比现在好看!”
以童橙的性子,又哪里懂得顺着姚总的意思说,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只听姚总口袋里嘎吱作响,方瑶看他一眼,想必这个家伙已经握紧了拳头!她还真是怕,自家丈夫的脾气可一直不怎么太好。
连忙打圆场,冲育婴师挤挤眼,“宝宝该做抚触了吧?做完就该喝奶了,是不是?那……”
育婴师急急点头,从童橙手里抱过了孩子。
方瑶拉着姚尚君笑着对童橙说,“马上要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先下去吧?宝宝也还有事,下次再来看,害还没机会吗?”
姚尚君低头不满的看她——怎么还有下次,这个死同性恋,难道还会来他家里不成?
“你别闹,我和宝宝都是童橙手里活下来的,你要这么不懂事吗?”方瑶凑到姚尚君耳边小声的说着。
姚总心情立马舒畅了,也是,他一个为人夫、为人父的,哪能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当然了,肚量什么的,都只是幌子,关键是,瑶瑶哄他了,这说明,自己在她心里很重要,显然那个救命恩人童医生神马的都是浮云!
话说童医生在姚家饱饱的美餐了一顿,席间赞叹着姚家食物的精美程度堪比顶级餐厅——姚总直在心里鄙视,这个人真真是寒酸到了家!
可是,姚老夫人却是很喜欢童橙,直夸他又懂事又有礼貌。
姚总深深的怀疑,母亲是不是被死同性恋带来的那些乡下的土特产给收买了?要知道,人一上了年纪,就特别喜欢这些个玩意。
甭管童橙在姚家待的怎么样,但他和姚总之间的梁子算是又多了一个——谁让死同性恋的说自己的儿子丑?而且还是越长越丑,简直不能忍!
临别时,姚老夫人捎了很多东西让童橙带回去,那架势感觉童橙是他们家嫁出去的女儿似的!因为东西太多,童橙的车子都放不下,最后姚家还另外开了一辆车,帮着一起送回去。
“妈,我已经都谢过他们家了,您犯不着还这么殷勤。”姚总其实一点都不小心眼,真的。
姚老夫人瞪一眼儿子,低声喝到,“你懂什么?人多记着别人的恩情,总是不会错的,以后会有福报的。”
母亲信上帝,姚尚君听了,也不好反驳。
但是在那之后不久,他便真正领会到了母亲这句话的真谛——多记着恩情,终究是会有福报的……
自从顾及说进了姚家,方瑶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及,而且,还是在姚家的书房。
早起的时候,方瑶就没见到姚尚君的人,想着一个休息天,他不是还答应要陪自己去上次没去成的农庄吗?怎么的,一大早反而没看见人?
“王婶……”她正要开口问一问。
“先生在书房,刚才来客了。”王婶不等她问完,就已经说了。
这夫妻俩如此恩爱,在长辈们眼里看着也都是难得的,在如今这个社会,年轻人还像他们这样,真的少有了。
尤其是关注度极高的豪门,多的是面和心不合做给外人看的模范夫妻,可姚尚君和方瑶这一对,整个姚家上上下下可是看在眼里。
方瑶脸上一热,也没有反驳,她确实是想问这个。
“太太,这个客人,看着很眼熟啊!我活了一把年纪,看过的人不少,这个客人是不是来过家里?”
方瑶正和王婶一起准备早餐,哗啦啦的水声里听到王婶这么问。
她手里忙活着,问到,“是什么客人?”
“说是顾先生,太太认识吗?”
顾先生?方瑶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而后笑着摇摇头,“王婶一定没见过的,模样长的很好,很秀气对不对?”
“是的啊,真的长得很好啊!这么说太太真的认识。”
方瑶点点头,“认识的,是尚君新近看中的人,以后要带在身边,帮姚家做事的。”
“啊!”王婶忍不住吃惊,“这么重要的人啊!先生如此看中他?啧啧……还真是,先生出了启幸姑爷之外,好像还没这么看中过谁,看来的确是很能干。”
“嗯,顾及……很聪明,很棒。”
方瑶这么说着,不由又想起顾及原先那间简陋的单身公寓,还有他遇事之后只能找她帮忙的无奈,顿时觉得,有些心疼。
不过,也许跟了尚君之后,顾及的日子会慢慢变得好起来吧!如果尚君能给他很好的职位,像启幸那样,那么,顾及和那个陆西洲,就能真的在一起了也不一定。
手里和着面团,这样想着,方瑶又不禁替顾及高兴起来。
而书房里,姚尚君正端坐在老板椅上,审视着顾及。
“想好了?”
简短的一声询问,聪明人只见说话都不必这么累。
顾及点点头,“书我还是要继续念,已经要毕业了。总裁其余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也会办理好,绝对不会耽误的。”
“嗯,不错,也就是说,我可以做安排了是吗?”
姚尚君勾唇一笑,明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可也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是。”
顾及昂然立在那里,虽是以下属的身份,但是不卑不亢,丝毫感觉不到半分屈居人下的畏缩之气。
“很好。明天就去公司,直接找启幸,让他带你,我要你熟悉的,是整个姚氏……”姚尚君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重复说到,“听清楚了,是整个姚氏,ok?”
顾及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个人,竟是如此信任他?方才他所说的整个姚氏是什么意思,顾及心里自是明白!所谓整个姚氏,不仅仅是y.sd集团,还包括了,政界以及“那边”三方势力!
顾及垂下的手暗自紧握,垂下头沉声说到,“顾及明白。”
“咚咚咚”,书房门被敲响,方瑶探进来半个身子,看向里面的人,笑到,“谈完了吗?谈完了,就下来吃早饭吧?”
看到妻子,姚尚君的目光不由便柔和起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回头看向顾及,“没吃吧?下来一起,尝尝你大嫂的手艺……对了,以后,别叫总裁了,我虚长你几岁,叫我一声尚哥。”
顾及错愕,一时间竟不止该作何反应,这在他而言绝对是反常的。而事实上,这些待遇,是他从牧子航那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是,尚哥。”
姚尚君轻点下颌,拥着方瑶往楼下去了。
餐厅里,王婶正在同尚瑾一起摆放碗筷,尚瑾和启幸已经都在了,只是没见到姚老夫人。方瑶随口一问,“妈呢?”
随即又反应过来,敲了敲脑袋,“瞧我这记性,今天是礼拜,妈是去教堂了。”
“哇……”姚尚君夸张的感慨,“老婆真棒,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
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亲昵,姚家人早是习惯了,只有顾及略疑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未免过分亲热了吧?
坐在他一旁的启幸侧头看向他沉声说到,“不必奇怪,大家都是一家人,时间久了,你也会习惯的。”
顾及捧住手里的碗,脑子里久久回荡着那三个字: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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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早餐,姚尚君带着启幸和顾及又上了二楼书房,关于顾及日后的工作和要学习的部分,三个人需要商议一下。
顾及是一个人下来的,下来的时候,方瑶正在餐厅里收拾东西,一摞摞的保鲜饭盒堆在餐桌上,像是在整理冰箱。
顾及犹豫了会儿,想起姚尚君先前的交待,走到门边,看向方瑶点头笑到,“大嫂,我这就先回去了。”
“嗯?”方瑶在忙碌中抬起头来看向他,匆忙将他拦下,“等一下,我这就收拾好了,等我一会儿。”
虽是不知道方瑶有什么事,但顾及感念方瑶的恩情,微笑着应了。
方瑶从餐厅里出来得到时候,手上拎了一只袋子,很大,看上去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她拎着有些吃力。
“我来吧!”顾及赶忙上前两步自她手中接过袋子,“这装的什么?还真是挺沉的,要拿哪儿去?”
方瑶抿着嘴看着他笑,“你拿着也好,本来就是给你的。”
“给我?”顾及微愣,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不像是拎在手上,而是压在心上。
“嗯。”方瑶点头,“有些事半成品,有些是熟的,还有些凉菜,你带回去,放在冰箱里,不要总吃泡面。”
方瑶停了停,偷眼看了看顾及,笑到,“那如果陆西洲给你做饭,当然是更好!”
“……”
这话明显是在调侃他了,顾及脸上一热,因为这话是方瑶说的,他也不好表现出不满,隔了半晌才解释到,“不是……大嫂你别信那个丫头的话!”
方瑶不高兴了,一瘪嘴说,“我当然是相信那个丫头的,不然我还应该相信你吗?吃亏的总归都是女孩子,我是不会向着你的。”
没想到方瑶回绝的如此彻底,倒让顾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幸而方瑶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而拉着顾及走到一边的角落里,样子神神秘秘的,像是有话要对他说。
顾及心里奇怪,方瑶有什么话要避着别人单独和他说的?
方瑶不放心,四下看了看,这才一脸谨慎的看向顾及,郑重说到,“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顾及更是疑惑,她还能有事情需要拜托他?只要她一句话,还有什么事情是姚尚君不能给她办到的?
但随即又一想,方瑶一定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她既然没让姚尚君帮忙,就是说这件事情她并不想让姚尚君知道。
顾及微蹙了眉,这对夫妻感情如此之好,方瑶这又是什么缘故?
“我……近来想起来一些事情,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错了,如果是想错了,恐怕会伤害到他……所以,想让你帮我查一查。”
顾及乍一听这话,很是高兴,“真的?以前的事吗?你想起多少来了?”
其实顾及所真正关心的是,她有没有想起来她曾经画的那个人——那个和自己长相颇有几分相似的那个人!
方瑶摇摇头,“我现在还不敢肯定,所以,才想让你帮我查一查。”
“好,你说,要我查什么?”顾及自然是满口答应了,要知道,现在方瑶想起来的任何一点线索,都有可能最终会有利于他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谜。
方瑶凑到顾及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顾及脸色渐渐凝重……倒是没想到!方瑶所说的,会是真的吗?
他在牧子航身边长大,k市也是最近才来,还真不清楚,姚尚君和方瑶是否都曾各自有过一段婚姻。
如果是,那么,也比较好解释,病了的方瑶,为什么画出来的画像会是另外一个男人,而不是姚尚君了!
这里面的故事,似乎还有些复杂。
顾及不敢妄下定论,只答应了方瑶一定尽快查出来,给她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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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不比启幸,虽然他现在是跟着启幸,姚尚君也说了姚家除了他和启幸,其余人等任凭他差遣。
可是,他心里清楚,他可以让姚尚君如此信任,却不能让底下人这么快就信服,更何况,他想要替方瑶打听的这件事,还得瞒着姚尚君,那就更不能用姚尚君的人了。
所以,顾及着实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查到一些眉目——原来,姚尚君在和方瑶结婚之前,还真的各自有过一段婚姻!
姚尚君的前妻叫做苏碧成,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而方瑶的丈夫叫做秦卓越,是当年雄霸一时的秦邦的二少爷。
更加令人唏嘘的是,苏碧成和秦卓越竟然都已经先后离世,兴盛的秦邦甚至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拿到手上的资料里,还有一段,听起来极为不堪。方瑶在嫁给第一任丈夫之前,竟然还做过姚尚君的情|人?
顾及合上资料,再不敢细看,这些东西,光是他看了都觉得心口突突直跳,那要是方瑶看见了,只怕是……刺激不小。
他犹豫了,真的要说吗?
倒不是为了替姚尚君隐瞒什么,只是想起方瑶那双漆黑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透着一股善良,那样温暖人心。
——实在是于心不忍。
顾及不敢再往下查了,怕还会有更加残酷的现实。单是手上这些资料,已经基本能构勒出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姚尚君一掷千金,包|养方瑶,而方瑶不堪忍受,得意逃脱。却在四年后,重陷囹圄,而且还很可能为了得到她,使得秦邦一夜消失!
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但若是姚尚君,只怕是更离谱的事情,都会做的得心应手、不费吹灰之力!
方瑶打电话来询问他的时候,顾及选择了隐瞒。他只告诉她,暂时还没有查到。
方瑶的语气里有隐隐的失落,顾及险些就和盘托出,但想想对于这样一个安静的女子,现在的状态应当是最好的。
姚尚君即使是做过那些事,但至少对方瑶是很好的,那么就足够了。顾及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他自己本身也就不是个好人。
方瑶挂了手里的电话,有些闷闷不乐,还是没有消息——不过,她想过了,以姚尚君现在的身份,关于他的事情很难查也是有道理的,自己是不应该总是催顾及的。
“在干什么呢?”
姚尚君推开门走进来,方瑶正坐在地板上看一些画,不是很复杂的画,都是从心理医生那里拿来的,说是对病情很有帮助。
“在看画册。”方瑶如实的指了指面前的画册。
“嗯,真乖……在家里想我没有?”姚尚君俯下身子,将人搂进怀里,视线瞟向那本画册。
他一个正常人,当然看不出那些画的微妙,只觉得这么些普通的画,怎么就能让人忘却烦恼、心胸开阔?
有那么一丢丢的鄙视,姚总觉着,那些画的作用还不如自己。
两个人正手拉着手一同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楼下一阵嬉闹声,还有小狗的叫声。方瑶还没觉得什么,姚尚君却已经脸色都变了。
“你乖乖站在这里,不要动啊!”姚尚君对方瑶嘱咐了两句,人便下了楼。
方瑶听话的没有跟下去,站在楼梯口,听到底下姚尚君怒吼的声音,“谁,是谁?把这畜生带进来的?姚恣昊,妈妈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我……”姚恣昊没法反驳,是的,妈妈身体不好,哮喘过敏,家里历来是不能养这些东西的。
糖糖却已经放声大哭起来,“哇……伯伯好凶!小狗狗是糖糖牵来的,不要骂哥哥!哇……”
“不许哭!姚恣昊,把狗扔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带不好弟弟妹妹,我给你扔非洲去!”
“哇……伯伯好凶啊,要给哥哥扔非洲去!坏伯伯!哇……糖糖不喜欢伯伯!哇……”
楼下乱成一团,方瑶站在楼梯口却笑了。她虽然不在,却能想象姚尚君现在的样子,很生气、很愤怒,样子像是要吃人,可是对着糖糖却又莫可奈何。
乱了一会儿,安静了,大概是姚恣昊带着糖糖出去了。
“王婶,叫人都进来,把这客厅都打扫一遍,要消毒,一根狗毛都不能有!”这是姚尚君扯着嗓子在吆喝。
方瑶脸上的笑容于是更大了。
姚尚君扯着领带上来了,外套却脱在了楼下,看见方瑶忙说,“你别过来,刚才那狗虽然没碰到我,不过还是要小心,我去洗个澡,一会儿换身衣服,再来抱着你啊!”
“嗯。”方瑶抿嘴笑着点头。
这个男人,其实一点都不粗心,明明心这样细不是吗?
花园里,糖糖正拿屁|股对着姚恣昊。
“糖糖……”姚恣昊刚才已经把小狗给扔了,不扔能怎么办?家里确实是不能养狗的。
“哥哥坏,糖糖不要理哥哥,哇哇……”糖糖扭着圆嘟嘟的身子继续生气。
“哎!”姚恣昊眼珠子一转,叹息着,“刚才已经被爸爸骂了,现在连糖糖也不理我了,哥哥好可怜,那我还是离家出走吧!”
说着站起来就往外走,不过没走出两步,小|腿就被肉嘟嘟的身子给团抱住了,姚恣昊低头一看,糖糖红着眼睛挂着眼泪虽然委屈却不舍得自己走。
他弯下身子把小东西抱起来,哄她说,“糖糖要懂事,除了这个,糖糖要什么,哥哥都给,好不好?”
“要哥哥!”
“嗯,好,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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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帅,去,让你爸妈下来吃晚饭!”
姚老夫人一边给怀里的小孙子喂奶,一边指使着大孙子,再看看蹲在地上带着糖糖和小意意玩玩具的小孙女悠悠——这种儿孙满堂的感觉实在是太满足了!
几年前这个家还是一片冷清,现在却是这么热闹了。
“好嘞!”
姚恣昊答应着,大踏步上了二楼,结果推开房门就听见自己父母歪在一起说情话,而且,听语调,父亲明显就是极力讨好的那一个。
他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急需要跑出去抖一抖!
下次,这种叫父母吃饭什么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让他来?他明明已经知道父母很恩爱了,真的不需要再亲眼目睹证据什么的了!
结果,他是没喊成,一个人就下了楼,模样看上去还有些呆兮兮的。
姚老夫人带着一家老小已经在餐桌上等着了,抬头看见大孙子,随口问到,“你爸妈呢?没一起下来?”
姚恣昊还在抖鸡皮疙瘩,摇摇头,表示自己很需要冷静一下,“奶奶,让我静一静!”
“……”
这话一说,姚老夫人、王婶并尚瑾都齐齐看向他,相互看了看,随即大笑,“哈哈……这孩子!真是……”
姚恣昊想想父亲那语气都替他觉得脸红,忙说到,“不好笑啊!到底哪里好笑?奶奶,下次这样的事,您换个人去!”
“换谁?你最大,就你去!”姚老夫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眼角随意一瞟,瞟到正在由保姆系围兜的糖糖,开玩笑说,“行,下次不叫你去了,换糖糖去!”
“……不行!”姚恣昊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为什么让糖糖去,她最小了。”
言语是满是爱护,偏偏某人自己还不察觉。
满屋子人随即笑的更大声了,“哎哟,真是你跟你爸一个德行!糖糖现在可不是最小的,最小的是你弟弟,你忘啦?”
“……”
姚恣昊梗着脖子不说话,明明知道大人们又在拿糖糖和自己开玩笑了,不过,他并不怎么排斥,反而脸上还有些热乎乎的。
他一把从保姆手上将糖糖抱进自己怀里,说到,“那也不行……糖糖走路还走不稳,会摔跤的。”
“噢……哈哈……”
大人们在说什么,小糖糖一句听不懂,一坐在哥哥身上,两只胖嘟嘟的小手就朝餐桌上招呼,一下子就将餐具抓在手里,敲着盘子叮呤当啷作响。
“糖糖!”
姚恣昊一看,脸一唬,严厉的说到,“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自己拿!这刀叉拿在手里多危险啊?万一伤着哪儿了怎么办?”
姚老夫人冲王婶挤挤眼,两人都无声笑了。
玩笑归玩笑,孩子们都还小,两小无猜而已,以后的事情未必说的准,但是,姚恣昊这股心疼人的劲儿,还真是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以后会是哪个女人有这个福气呢?会是现在这个坐在他怀里,由他喂着饭的小丫头吗?
——谁又知道呢?
最近,姚尚君发现一个问题。
当然,算不上是烦恼,准确来说,是件甜蜜的事情,那就是方瑶变得特别的黏他!虽然他们夫妻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是方瑶这样黏他却是从来没有的。
平时上班那就不提了,是没法见面的,可短信、电话不会停,弄得公司上下都在议论姚总是不是有了情|人!
毕竟,他和方瑶孩子都七八岁了,算得上老夫老妻,在开会的时候,还特意中断跑去接老婆的电话——职员们是不太相信的,寻常夫妻这个阶段是该出现危机的时刻。
比如现在,姚总就正在接方瑶的电话。
“你在干嘛呢?我有没有打扰你?”
姚总忽略到身后一众等着自己归位好继续开会的下属,咧着嘴笑,“没有,我没事,刚好也想给你打电话,瑶瑶怎么知道我想你了,就把电话打来了?”
“嗯,我正在烤饼干,想问问你,你是喜欢蓝莓夹心的,还是芒果夹心的?”
什么蓝莓、芒果的,在姚尚君听起来都差不多,不过重点是,这是瑶瑶问的必须好好回答,“瑶瑶喜欢哪一个?”
“我更喜欢蓝莓的。”
“这么巧,和我一样。”姚总其实最不喜欢甜的了,吃到嘴里腻死人,统统没有他的瑶瑶好吃!
“那我多烤一点蓝莓的。”
姚总挂了电话,嘴角泛着笑意,好像已经吃到蓝莓夹心饼干了,甜的嘞!
他这种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犹如新婚般的甜蜜感,连启幸也都终于忍不住要说他两句了,“大哥最近和大嫂,似乎特别好啊!”
姚尚君点头轻笑,虽然一直都很好,但最近真的特别特别好!他私下里认为,一定是他在那方面的功夫又长进了,伺候的瑶瑶特别舒爽的缘故!
——男人的自尊心膨胀的不要太厉害。
白天不见面都这么腻歪,更别提两人在家里的时候了。
用姚老夫人的话说,那就是,瑶瑶就算了,也就是二十几岁的一个女孩,有些姑娘到了她这个年纪没结婚的都还有,所以孩子气一点是挺可爱的!
可是,自己那个人高马大的儿子,都已经三十好几,马上奔四的人了,还玩儿什么手拉手算是怎么回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儿子、儿媳感情好,那终归是好事,老人心里是满意的。
这不,从姚尚君回来开始,两人就形影不离的,惹得王婶看了脸都要烫了。
两个人一直腻歪到房间里,姚总乘着这极好的氛围,又缠着方瑶做了一番饭后运动,看着方瑶红扑扑的小脸——姚总觉得,适量的饭后运动的确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姚总抱着老婆洗了澡,收拾干净了,双双躺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对于现在的生活,他真是打心底觉得满足。
把玩着方瑶的手指,姚总笑着叹息,“我们这样真好,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真没想到我们现在会这么好。”
一句话勾起方瑶心底无数心事。
本来姚尚君不提还好,方瑶终日里只是将往事埋藏着,既然大家都不告诉她,她也不记得了,就干脆不去想。
而姚尚君这句话,无意是个契机。
好像一小点火星子,再小,也是个火种,一下子就点燃了方瑶想要知道过去的欲|望。
方瑶往姚尚君怀里钻了钻,闷声问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姚尚君的手微微一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你刚刚说起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可是……我没有印象了。”方瑶头埋在他胸口,在姚尚君的视线里只有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
“那个时候啊……”
姚尚君的思绪逐渐飘远,还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一路走来,这么多年了,想起第一次遇见方瑶,却仿佛还是眼前发生的事一样。怀里的人,因为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还生了三个孩子,模样却和当年没有多大改变。
命运也许亏待了她很多,岁月对她却是很优待的。
“你啊,以前是个坏丫头,不知道在家里闯了什么祸,冲到马路上拦住我的车子就要我带你走……”
“那你就带我走了?”
“当然没有,我这么有节操,怎么能干这么草率的事?”
从这里开始,姚尚君就开始胡说八道了。从他嘴里出来的,那是一段多么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啊!
故事里的姚尚君简直可以被评为本世纪最暖情总裁!
不怨他胡说八道啊,不胡说,难道要他说她强|占她,后来还花钱买她?甚至还想让她做地下情|人?
那绝对不能够,说出来的话,今天晚上一定会被罚去睡浴缸的!
姚尚君说的这些,方瑶听着很陌生,虽然她本人也没有印象,可想想陆西洲的话,隐隐的就有一种感觉,他是在撒谎。
于是,在姚尚君说的正在兴头上时,方瑶打断了他,“说说你以前的妻子吧?”
姚尚君惊出一身冷汗,瑶瑶想起苏碧成来了?还想起什么来了?顿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身上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这、你,想起来了?”
方瑶心一沉,还真是的啊!点点头,说到,“想起来一点,不全,所以让你给我说说,是青梅竹马,对不对?”
完了完了,青梅竹马这个词都出来了!感觉不太妙啊!
“不是,瑶瑶,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和她早就……”姚尚君急了,对着心智残缺的瑶瑶,他该怎么把那么长的过往解释清楚?
“你急什么啊!我就是想听一听过去的事,医生不是说,对恢复有帮助吗?”
方瑶握住他的手,试图安抚他毛躁的情绪。
“噢,你吓死我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跟她在遇见你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姚尚君掐头去尾,只捡了重点几处,比如:没感情,没孩子,很快离婚。他的目的是不要她胡思乱想,可岂料正是因为含糊不清,方瑶却更是胡思乱想。
那一夜,方瑶又失眠了。
——苏碧成是真的,他为了她和前妻离婚,也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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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方瑶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面总出现同一个人。
起先这个人的脸是模糊不清的,虽然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但很奇怪,方瑶却觉得他是微笑着的。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同样的梦。
梦里面依旧是那个人,高大的背影,清晰的轮廓,看不清五官。但这一次,不一样,那个人朝着方瑶慢慢走进,方瑶可以看清他的脸了!
“啊!”
睡梦中的方瑶不自觉的揪紧了被子,嘴唇翕动,她能看清他的样子——竟然是和当初她画出来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硬挺的五官,英气逼人,眉宇间和顾忌有几分相似。
她张了张嘴想要叫他的名字,但是,却想不起他叫什么!他是谁?为什么在她心里这么深刻?越是想不起来,就越是着急。
方瑶思索着,陆西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难道这个人,就是她以前的丈夫吗?他就是秦邦二少爷,秦卓越?
“……卓越?是……你吗?”
方瑶犹犹豫豫的开口,一半是因为不确定,一半是因为心虚。倘若这个人,真的是她的前夫,那么也就是说,他是因她而死!
梦里的男子,突然变得很忧伤,薄薄的嘴唇上下开合,似乎在对方瑶说着什么,可方瑶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见。
“你说什么?卓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男子笑了,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身形越飘越远,五官也随之模糊看不清了。方瑶伸手去够他,很慌张,怕他就这样走了。
“卓越,卓越……啊!”
方瑶猛的睁开眼睛,喘着粗气,满头都是大汗。
“怎么了?”
睡在一边的姚尚君也被惊醒,看着方瑶满头大汗仿佛受了惊吓的样子,赶忙将人抱进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这一头汗,我去给拧把毛巾。”
方瑶没说话,她连姚尚君说了什么也没在意听,还在想着刚才那个梦。
是那张脸,真的是那张脸!她忘记了一切都不会忘记的那张脸,原来竟然是她的前夫吗?!既然这样忘记不了他,为什么还会嫁给姚尚君?
没法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将自己解释为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子……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曾经是姚尚君的情|人!
原来她想不起来的那些过往,是这样不堪!
这个事实,对于方瑶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甚至让她的思维一度陷入混乱。身上的汗瞬间冷却,黏在身上冰凉凉的,很不舒服。
姚尚君拿着毛巾回来了,捧住她的脸轻轻擦拭着,口里说到,“梦到什么了?”
他刚才虽是被惊醒,但醒来的那一刻,清楚的听到方瑶嘴里叫着“卓越”两个字,这么看来,瑶瑶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方瑶一惊,慌忙摇头,“没,没有……”
姚尚君微蹙了眉,没有?是真的记不得了,还是瑶瑶故意隐瞒?其实梦到秦卓越也没什么,那个男子,光明磊落,一生只有付出不求回报,是他难得欣赏和敬重的人——虽然他小心眼,又爱吃醋,但对于秦卓越,他是不会的。
既然瑶瑶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好了,睡吧!”
姚尚君重新把人搂进怀里,哄她睡觉。
本来每一晚方瑶要听着他的心跳才能睡的安稳,可今天,越是靠近他,心底却越是不安,还隐隐的有些排斥。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方瑶依旧早起准备早餐,给丈夫准备好要穿的衣服,到时间了,叫醒他,让他起g。
姚尚君一早起来,方瑶正在洗手间里替他挤牙膏。
他从后将人抱住,张开了嘴,“啊……瑶瑶连牙膏也挤了,干脆替我刷,好不好?”
“去,别闹,自己刷!”方瑶推他一把,让开水池让他刷牙。
方瑶站在他身后,一边看他刷牙,一边摩挲着左腕上那道陈旧的瘢痕,似是随意般问到,“这个……是怎么来的?”
“什么?”
姚尚君嘴里满是泡沫,听到方瑶的话转过身去,看她低头摸着那道疤,眼色一沉——所以,他才没有办法喜欢林言那个小子,当初要不是他在当中捣乱,瑶瑶能做出那种轻生的行为来吗?
漱了漱嘴,走到方瑶跟前,伸出手掌握住她的左腕,低头抵住她的前额,“我的瑶瑶啊,一直就特别脆弱,那时候发生了一些误会,瑶瑶那么喜欢我……是我没把你保护好,都是我的错……”
话到了这里就没继续往下说,他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过去的事情,真是很长很复杂。
“别想那么多,慢慢来,最近……是不是有些着急?”
姚尚君低头看向方瑶,方瑶点点头,“因为好像突然想起很多零碎的片段,想要拼起来。有点着急了?”
“医生不是也说了,不能着急的,你这样着急,反而会起反作用。嗯?听话,别乱想了,能记起来的时候,自然就记起来了。”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动作是宠溺的,言语间却有着隐隐的担忧。
“尚君,你……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我,对不对?”
方瑶仰起脸来看向姚尚君,眼底有着期待,是因为洗手间的水汽吗?使得她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薄雾似的,看上去有些哀伤,不由让人心疼。
姚尚君抿嘴轻笑,“胡说,怎么是很喜欢很喜欢?”
“……”方瑶错愕,脸色都变了。
只听姚尚君随即说到,“小笨蛋,是很爱很爱,听清楚了?”
“……”这样的转变,让方瑶怔愣之后不由大笑,“呵呵……你怎么这么讨厌!”
姚尚君大惊,“讨厌吗?不是的啊,昨天在g上,明明有人说,好喜欢好喜欢……”他咬住她的耳朵,低声呢喃,“谁夸我好棒的?不是你吗?”
“你……”方瑶羞的满脸通红,决定不能再和这个没脸皮的男人待在一起,匆忙将人推开,冲了出去。
姚总虽被人推了一把,但心情大好,洗手间里满是他爽朗的笑声。
姚尚君出门之后,方瑶拨通了顾及的电话。
顾及今天恰巧没去公司,正在学校里准备最后的论文阶段,实验室里响起手机铃声,他还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陆西洲那个野丫头。
谁知道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方瑶。
深吸两口气,想着她大概又是来问关于那个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不知道这一次又该怎么说?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就算不是他,她以后也是会知道的。
“喂,大嫂。”
“嗯,顾及,在哪里?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顾及回头看看实验室,论文还可以再等一等,“在学校,时间……有的,但是,大嫂,您有什么事吗?”
私心里,他还是希望方瑶能晚一点知道。
“我……记起那个画里的人了……”
“什么?!”顾及紧握着手机,情绪陡然间绷紧,“记起来了,他是谁?”
“见面再说吧,我去学校找你,你等我一会儿。”
“好。”
挂了电话的顾及显得很是激动,虽然一直期待着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方瑶这么快就真的想起来了!
想想也是,能够那样刻在她心上的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她的病若是好了,想起来的第一个人也应该是他!
顾及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过,他从实验室里出来,站在通往校后门口的林荫道上,只不过过去十分钟,却好像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本来,他还想说换个地方,但随即又考虑到,若是不想让人知道,学校恐怕是最合适的。
学校里不允许外车进入,方瑶又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所以,她是打了车子停在校门口,然后一路走过来的。
学校比较大,天气又开始转热了,到了约定的地点,方瑶头脸上直冒汗。
顾及手里握着瓶水迎了上去,“大嫂,累了吗?喝口水……”
方瑶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水,是冰的,只好摇摇头,“我不能喝冰的。谢谢你了……”
“啊!我不知道,那我去给你重买……”顾及很是尴尬,站起来就要走,却被方瑶一把拉住,“不用了,我不渴。”
这么说的时候,又觉得心里一痛,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犯错的,他对自己总是很细心。
“那,大嫂你坐。”
顾及随手擦了擦树林中的石凳,扶着方瑶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而后便一脸郑重的看着她。
“……”方瑶吞了吞口水,又换了几口气才开口,“那个,我都已经知道了。就是,你查到的东西……”
“……”顾及疑惑,“您是怎么知道的?”
方瑶淡淡一笑,“陆西洲跑到我这里来为你打抱不平了,虽然,我觉得没头没脑的,倒是让我知道了一直想知道的事……”
“这个陆西洲!”顾及双手一握,浓眉紧拧。
“你先别怪她,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画的那个人,他是谁。”方瑶制止住他,“我想,对你可能会有帮助,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
“……”
顾及屏住了呼吸,只听方瑶叹息着说到,“那个人,是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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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方瑶带来的消息,顾及的确是震惊并难以置信的。
他原来一直认为,可以从方瑶身上得知有关自己身世的线索,却没有想到,会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出来的又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并不敢因此而轻举妄动,毕竟方瑶所说是否属实,他还不敢确定,而且,如果确信了方瑶的话,秦卓越就是画上的人,那么,姚尚君就可能再次成为自己的敌人!
——牧良辰临死前拜托过他,不能伤害姚尚君。
那是他喜欢的女人临终前的嘱托,他不答应,她都咽不下那口气!
顾及有些胆怯,自从牧子航培养训练他以来,他一直都是残忍无情的,只是……牧良辰是他的例外,更何况,如今牧良辰已经不在了,她的那点心愿就变得更加重要。
顾及决定,将这件事情压一压,或许等到没法再压下去的时候,自然有老天来决定他和姚尚君之间的立场关系。
这么一来,顾及对于牧良辰的思念便犹如洪水泄闸,汹涌而出、不可遏制。
深夜里,就着黑咖啡修改论文的时候,顾及一点睡意也没有,突然就想起牧良辰临终前交给他的那把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牧良辰说过,那里面放着她最重要的东西!
当时他沉浸在失去她的悲恸里,哪里还想起来这一茬,后来又一直颠沛流离,被牧子航的余孽追杀,更是没有这个机会。
这会儿想起来,连忙起身去找。
“放在哪儿了?怎么找不到?”
顾及将柜子抽屉翻了个遍,愣是没有踪迹可循,有些焦躁了,不免暗骂,人一旦逼急了,真是连最珍贵的东西都会在不经意间丢失的。
不过,幸好,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就放在皮夹里牧良辰照面的后面。
顾及暗自自嘲,人还没老,记性却已经差成这样。
望着皮夹里牧良辰的照片,顾及吻了上去——这是他在牧良辰生前决计不敢做的事,虽然知道她看不见,可他不愿意做她不高兴的事。
现在,她不在了……
“良辰,只是亲一下,不要紧的,没关系的对吧?”
这个样子的顾及,倒显出几分这个年龄的男子该有的青春和朝气来,甚而还有那么一点羞怯、一点顽皮。
握着牧良辰给的那把钥匙,顾及第二天一大早便赶到了市xx银行,经过许多道繁琐的手续,最终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那个保险箱。
说实话,在来之前,顾及没想过牧良辰所谓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虽然是没想过,可最终看到保险箱里躺着的那本厚厚的日记本,他还是感到惊讶万分。
太出乎意料了,以牧良辰那样的跳脱的性格,居然会安安静静坐下来每天记日记?
顾及拿起那本日记本,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粗略的翻了一下,竟然满满当当记了一整本,最后的日期是在医院里那场变故前。
也就是说,牧良辰一直把写日记的习惯持续到她再也没法写下去?!
顾及在脑海里构勒出牧良辰握着笔伏案写字的样子,嘴角微弯、目光变得潮湿而温暖——那个样子的牧良辰他从未见过,不过,应该也是相当漂亮的。在他眼里,在他心里,牧良辰一直都是很漂亮的。
随手翻开一页,日期刚好是一年多前,姚尚君刚以“牧黎川”的身份到了牧家,字里行间,可以想象出牧良辰高兴欢愉的样子。
再往后翻了几页,写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没什么新意,但这些字字句句都只围绕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姚尚君!
“啪”!
顾及心潮澎湃,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已经明白了牧良辰的良苦用心,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生怕会有什么意外,自己就会忘了她临终嘱托又去和姚尚君作对。
捧住那本厚实的日记本,顾及垂眼叹息,心里默念:我知道了,知道了,他是你这么喜欢的人,我一定、一定不会伤害他,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
合上日记本的顾及,很久都没再将它打开,自然也就没有再看过日记里其他的内容。
其实,他只要再用心翻一翻,也许就能发现,当中写给他的那数十页……牧良辰想要告诉他的,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
顾及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牧良辰为什么要把这本日记交到他手上,又是因为什么,临终前苦苦嘱咐他一定不能伤害姚尚君。
牧良辰到了最后,也许都没有爱过顾及,可最后的关心和爱护,却的确是给了他。
“太太,太太?”
王婶朝方瑶挥了挥手,方瑶才回过神来,“……嗯,什么事?”
“没事……”王婶疑惑的看着方瑶,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准备一顿早餐的功夫,太太倒是发了好几回呆?
刚好楼梯口那里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姚尚君他们收拾好了下楼来了。
果然没多久就响起姚尚君的声音,“瑶瑶,你在哪儿呢?今天怎么没有给我绑领带?我绑不好,你给我绑。”
“哎哟,啧啧,真是,先生离了太太一刻也不行啊!”
王婶笑眯眯的冲方瑶眨眨眼,方瑶只是敷衍的笑笑。平日里听起来挺让人脸红的话,此刻听起来却是苦涩的很。
“瑶瑶!”
姚尚君还在那里喊,方瑶只好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他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摆弄着一领带,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架势。
方瑶心里清楚,他只是在撒娇。即使清楚,也还是温顺的抬起手替他帮领带系好,衬衣领子理好。
“哇……瑶瑶很棒,我怎么就做不好。”姚尚君握住方瑶的手,便不肯松开了。
方瑶今天却不想和他多废话,抽出手转身就往餐厅里走,赶过去帮王婶一起摆碗筷。
姚尚君疑惑的挑起眉,不对劲啊!瑶瑶平时不这样的,就算是害羞,也不会这样……这分明就是给他脸色看!
不对不对,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昨天晚上回来晚了,没有做的缘故?再一想,糟了!昨天晚上有个应酬,难道是身上沾了什么味道,瑶瑶闻到了,所以她生气了?
天地可鉴,他是真的规规矩矩什么都没做,但是那些男男女女混在一起,难免身上会沾上些什么香粉啊还是香水味。
心里发虚,跟在方瑶后面进了餐厅。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着,方瑶很安静的坐在他右手边,正在给悠悠切盘子里的煎蛋,看也不看她一眼。
姚尚君心里愈发虚了,看看手边的咖啡,没话找话说,“瑶瑶,帮我加糖了吗?奶加了吗?”
不等方瑶说话,姚老夫人就一记白眼送了过来,“你这孩子,喝咖啡不是什么都不加的吗?这会儿没头没脑的问的什么问题?”
“……呵呵……”姚尚君干笑两声,“我就随口问问。”
完了完了,瑶瑶还是一眼都没看他!
“瑶瑶……”
他还想说什么,女儿悠悠开始帮腔了,“爸爸,你一直在那里叫妈妈,是不是也要妈妈帮你切啊!”
“好啊!”
姚尚君顿时觉得,这个小公主真是没有白疼。
姚老夫人瞪儿子一眼,“别瞎胡闹,你还小啊,要不要干脆像糖糖一样,要帅帅抱着一口一口喂?!”
姚总心想,那也成啊!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妈,没事,我来切。”方瑶默默拿起姚尚君面前的盘子,当真给他切起煎蛋来,“那,好了吧,吃吧。”
瑶瑶终于看他了!姚总很满意。
临出门的时候,姚尚君有意拖拖拉拉将方瑶拉到小角落里抱住,脸颊蹭着她的脸颊,“生气啦?我保证,以后不那么晚回来了,要是有应酬,我一定带着你一起好不好?”
他的语气听着实在可怜,方瑶自己心里有事,也是冷落了他。
“我没生气,小宝太小,我要在家里陪着小宝,怎么能跟你一起去。时间不早了,快走吧!”方瑶轻推他一把,眼角余光里,下人们都已经偷偷往这边瞟过来了。
“我晚上六点、不五点就回来陪你好不好?”姚尚君不肯松开,一低头干脆含住她的嘴巴,省的她又催自己。
“唔!”
方瑶真是要羞死了,怎么这人在哪里都能想起这种事?可转念一想,该是有多喜欢自己呢?是啊,是真的很喜欢吧,不然不会为了得到她,做了那么多事。
想着这些,方瑶只觉得一股寒意往上涌,脸上刚才升起的那些热度马上就退了下去。
“咦,亲亲呐!”
一旁的草丛里,糖糖撅着屁|股看得正高兴,突然发出声音来,姚恣昊心头一跳,赶忙将她的嘴捂住,“嘘!”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姚恣昊,怎么了,不能说话吗?哥哥捂住嘴巴就是不能说话的意思吧?于是小东西乖巧的点点头,姚恣昊这才将手松开了。
“乖,糖糖真听……唔!”
还没等姚恣昊把夸奖的话说完,糖糖肉呼呼的小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颊,花瓣一样的小嘴便贴上了他的。
那个就是姚恣昊的初吻。
后来,他在吻某个人的时候,被这样问——“是初吻吗?”
姚恣昊讥诮的一笑,“初吻?很早就没了。”
是的,在他还不是个男子汉的,就被夺走了,所以,那个“狼女”注定要对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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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姚总的浴缸还是没有睡成。
他如愿以偿的把亲亲老婆翻过来、倒过去的吃进去又吐出来,时快时慢,有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下嘴好。
他是越战越勇,而方瑶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倒在他怀里。
g头柜上的手机这时候才响起来,也算是很懂得姚总的心思了。
屏幕上显示着“启幸”,姚尚君耸了耸眉,启幸这个时候就在家里,也是知道不方便才会打自己的手机。
“喂,是我。”一手按下接听键,另一手还抱着方瑶不肯松开。
“大哥,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有人在路上拦着她们母女,被我们的人给打跑了,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人。”
姚尚君一听,轻笑了一声,这样的结果也算不得意外。
“那她们人呢?”
“已经在带回来的路上,下面人问,要怎么处理?”
“嗯……”姚尚君犹豫了会儿,问到,“你看呢?”
“依我看,她既然是牧黎川的太太,只怕和牧家脱不了干系,大哥,我记得,牧子航还有个儿子的。”
姚尚君轻声应着,没错,牧子航还有个儿子牧景凉,虽然是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但同样是不能放过的。
低头看看怀里的方瑶,闭着眼睛很疲惫的样子,听到他在接电话,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姚尚君心疼,对着电话里说,“今天时间不早了,你看着办,明天一早我们再说。”
说着便挂了电话。
“这么晚了,什么事?”方瑶揉着眼睛,言语都带着睡意。
“嘻嘻,怎么还没睡着?精神还不错的话,要不再来……”姚尚君躺下来抱着老婆,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不要!”方瑶果断的拒绝,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姚总眨巴着细长的眼睛瞪着老婆,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真的精神很不错啊!
“好困,要睡觉。”说着往他怀里钻。
姚总只好作罢,那什么,虽然是不能再那啥了,可是有老婆这样主动的钻来钻去,还是蛮好的福利嘛!
“尚君……”
怀里的人突然闷声喊着。
“嗯。”姚总大喜,莫非老婆改变主意又同意了?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方瑶窝在他怀里状似问的不在意。
姚总并没有意识到这句问话里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为了回答好老婆的问题,他甚至抬起手来掰着指头算了算,“很久了,要说,再过几个月就要9年了!”
9年?这数字撞上方瑶心口,嘭嘭的一阵乱跳。
“那,那个时候,你就很喜欢我了吗?”
姚尚君失笑,也只有瑶瑶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那个时候,大概不是喜欢吧?所谓一见钟情,姚总并不是很相信。
但这种话,实在是不能当着老婆的面说的。
所以,姚总一口咬定,“当然,我的瑶瑶就跟仙女下凡一样,我们是一见钟情,那个时候,我就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这个答案,听上去很是完美。
然而,方瑶将姚尚君紧紧搂住,心头却是忍不住的失落,9年前,他们就“一见钟情”,可她只是他的情|人,她偷偷旁敲侧击的问过姚老夫人和王婶,他和她是四年前才结婚的……
心事越来越沉,脑子里关于那幅画上的人,影像也越来越清晰,当真不是现在抱着她的这个丈夫……
因为没有得到明确指示,傅雨晴也就是牧黎川的妻子和女儿牧彤当天晚上被姚尚君的手下安排在了姚氏名下的酒店,并且命人24小时保护着。
受了一路劳顿,又加上这晚的惊吓,傅雨晴更是筋疲力尽,等到姚尚君的人出现时已是犹如惊弓之鸟,但当对方说是姚尚君的人时,她又松了口气。
傅雨晴不算笨,知道对方应当是不会伤害她们母女的,否则今天在姚氏就可以下手了,以姚尚君的权势地位压根没什么好顾忌。
所以,她选择了相信姚尚君,听从了他属下的安排。
母女俩在酒店里休整了一夜,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实在是太疲劳了。
傅雨晴带着女儿哪里也不敢去,而且,她能感觉到,姚尚君回来见她的。果不其然,等到姚尚君忙完了抽出时间来见她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房门被推开,姚尚君走了进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很礼貌、很绅士,却也点到即止,很是疏离。
“牧太太,我们又见面了。”
傅雨晴轻点头,抱着女儿站了起来。
“坐吧!”
“爸爸!”
小女孩看见姚尚君眼睛一亮,松开母亲的手朝着姚尚君冲了过去。姚尚君很配合的弯下身子将她抱起来。
“彤彤,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胡乱叫,这不是你爸爸!”
女儿几次三番这样,傅雨晴很是不好意思,面对姚尚君脸上有些发热,这个人毕竟和牧黎川有着一样的面孔。
姚尚君不在意的摇摇头,捡起面前茶几上的一块糖果塞到小女孩嘴里,笑到,“好吃吗?”
“嗯,甜,好吃!”
姚尚君也是人父,喂牧彤吃东西时,目光里不自觉的带上了慈爱的色彩,傅雨晴在一旁看着,似乎又看到了真正的牧黎川一样。
明知道不是——但是,单单是这个样子,还真是蛮像的。
“彤彤,跟外面的叔叔出去玩儿好不好,叔叔有话要和你妈妈说。”
小女孩愣愣的看着姚尚君,问到,“爸爸,你不是我爸爸吗?为什么是叔叔?”
“彤彤!别胡闹!”傅雨晴脸上挂不住了,上前来拉过女儿,又看看姚尚君身后的手下,将女儿塞进那人怀里,说到,“麻烦了!”
小女孩被姚尚君的手下抱出去了,并没有哭闹的很厉害。
房间里只剩下姚尚君和傅雨晴,姚尚君沉默了会儿,忽而轻笑,“牧太太很相信我?就不怕令嫒受伤害?”
傅雨晴摇摇头,“如果您要动手,有很多机会了。”
姚尚君赞赏的点点头,一个女人有这样的胆识,还真是难得。他也不打算周旋,直接说到,“那好,我就直说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傅雨晴点点头,“只要我们母女平安,姚总让做什么我绝不推脱。”
姚尚君抿嘴轻笑,“不至于,没有什么难的,牧太太只要安静的待着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啊呸!”
童橙蹲在花园阶梯上,手里拿着根甘蔗,嘴里大口嚼着,不时往外吐着渣,姚恣昊则在他边上如法炮制。
两个人面前吐了一地的甘蔗皮,真是满地狼藉。
“我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姚恣昊毕竟家教优良,像这样随意的举动,还真是没有做过几次。
“什么,什么不好?”童橙咬甘蔗正咬的欢快,哪里懂姚恣昊指的是什么?
“叔叔,这样不好。”
姚恣昊倒是闭上嘴没再说话,小跟屁虫糖糖从姚恣昊身后钻了出来,趴在姚恣昊肩头对着童橙小声说到。
“哟喂,这哪里蹦出来的小豆子?还教训起人来了?”
童橙看糖糖长的粉嫩嫩的着实可爱,说话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姚恣昊不自觉的皱了眉,小糖糖是他的,被人捏了,即使是没有恶意,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要你捏!”
小糖糖主权意识还是不错的,自觉的挣扎了,一头钻进姚恣昊怀里,奶声奶气的说到,“糖糖是哥哥的,不要你捏!”
“……”童橙先是愣了,再看看糖糖高高撅起的屁|股,还有姚恣昊一脸护犊的样儿,心里觉得好笑。
“哈哈哈……”童橙笑的嘴里的渣都掉了下来,“哎哟,你们俩小屁孩,笑死我了!我说昊昊,这是你童养媳吗?”
姚恣昊正被他笑的浑身不自在,一听“童养媳”三个字,脸都发烫了。
“哈哈……”童橙见状笑的更大声了,“还真是的啊!没看出来,昊昊你还有这个福气,哥真羡慕你!”
“羡慕什么?”
姚恣昊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好,只听一声疑问,回头一看,方瑶抱着小儿子出来晒太阳了。
童橙兴致勃勃的指着俩小孩,笑说,“这个俩孩子,在交往呢!你当妈的不会不知道吧?”
本来童橙也只当是桩玩笑,可谁知道,方瑶听了,笑着点点头,“你说帅帅和糖糖啊!是的啊,糖糖长大了是要给帅帅做媳妇儿的。”
“没错,糖糖是哥哥的媳妇儿!哼!”
糖糖并不明白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可只要是哥哥的那就是对的!
“呃!”童橙打了个嗝,好像是被甘蔗汁给呛着了?瞧瞧这逻辑,一听就是医术特别好的医生!
“呵呵,不错不错,郎才女貌!”
童橙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看了看方瑶手里的小家伙,惋惜到,“怎么家里哥哥姐姐都这么漂亮,这个小家伙就一点没学到?”
方瑶摇摇头,看着孩子满是疼惜的说到,“不怕,他一出生就受了很多苦,只要健健康康的,不漂亮也没什么关系。”
童橙沉默了,谁说不是呢?早产被掳,还真是个命运多舛的孩子,但愿他以后都平平安安的。但是……童橙歪了歪脑袋,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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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方瑶复诊的日子,方瑶在里面接受催眠治疗,姚尚君则在外间休息室里等着。催眠治疗的时间通常是一到两个小时,要根据方瑶的情况而定。
不过,不论治疗的情况是怎样,这整个下午,姚总是划给了老婆了,其他的事情是不会管的。
这在姚家乃至姚氏上下都算不得什么秘密,姚总模范丈夫的美名,可谓是k市的一桩佳话。
但凡是总有意外,比如说今天。
意外这个词,其实只是个中性词,但有的时候,却会带来不太好的效果——比如说今天。
事情是这样的,起源于姚总在等待的过程中接到了一通电话,而这通电话是负责保护傅雨晴母女的手下直接打来的。
本来这种事,手下应该先联系汇报启幸才是,但因为今天姚总“翘班”陪老婆,所以,公司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了启幸,这个时候,启幸应该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的会议。
手下表示,打扰老大,他们真的很忧心,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简直心都要裂开了,要知道,老大在他们心里一直都非常有威严——尤其是和太太在一起约会的时候!
姚尚君浓眉一皱,沉声说到,“究竟什么事?废话少说两句。”
听完属下的汇报,姚总眉头皱的更紧了,早知道会从这个傅雨晴身上获得些线索,但为什么是这样?
有些等不及,手下在电话里也说不清。
抬手看看腕表,方瑶才刚进去十几分钟的时间,要出来还早。那么乘着这个时间过去一趟,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于是,姚总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便是将方瑶一个人放在了治疗室里,而自己则很以为“聪明”的去了趟傅雨晴所在的地方。
见到傅雨晴的时候,她已经收拾过了,脸上还看得出有瘀痕,形容也有些憔悴,但并不惊慌,很镇定。
姚尚君微微眯起眼,心里对于这个很有些胆识的女子生出一分敬意来。
他回头看看属下,带着严厉的口吻责备到,“让你们保护好牧太太和她的女儿,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其实,姚尚君的指示里,更多的成分是让人监视,有的时候,甚至希望对方能有所行动,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傅雨晴受了伤,而他的手下却没有及时出手帮助的原因。
手下这个时候自然是配合,低声下气的应到,“属下一时疏忽。”
傅雨晴淡淡一笑,劝阻到,“我没事,幸好有他们,不然只怕是连孩子也会受伤。”
姚尚君不由抬眼看看她,这清淡的语气……尤其后面还提到了孩子,倒像是知道了什么。这个女人,不但有胆识,而且还很聪明。
他微一颔首,轻笑到,“牧太太受惊了,放心,姚某以后会让他们加倍小心。”
傅雨晴摇头淡笑,“没关系,如果能帮到姚总,我受这点伤算的了什么?只要孩子没事,我说过,姚总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语就点破了?还真是个爽快的女子。
姚尚君也不再遮掩,点头问到,“那……我们开始吧,能否回忆一下,那些人是怎么跟着牧太太的?”
傅雨晴抬头看着姚尚君,思忖了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到,“那些不重要,只是,那些人,我好像认识……”
“噢?”姚尚君一挑眉,果然啊!
“姚总好像并不惊讶?”傅雨晴是个聪明的女人,“那姚总也应该早就猜到他是谁了吧?”
姚尚君摇摇头,“只是猜测,并不肯定。”
“那么,我来回答姚总,您应该猜对了,今天的人里面,有我熟悉的脸孔,是牧家的人。”
是牧家的人——这个就是傅雨晴给出的消息。
从傅雨晴那里出来,姚尚君心中突然都开阔了,从解决掉牧子航、牧良辰以来,他就一直在等着牧景凉。
虽然这个牧景凉没什么本事,但终究是牧家的根,留着也是祸端。
只是牧景凉别的本事没有,躲藏的本事却是一流的,加上终日游走花丛,“红粉知己”倒是不少。
是以行踪不定,找起来竟然还相当的困难,往往是上一刻还得到消息在某个地方,下一刻,等到他的人赶到,牧景凉却已经不在了。
牧景凉最近却是频频出现,看来是有些憋不住了。
花花公子,好日子过习惯了,怕是吃不得苦的,如今牧子航已经“进去了”,他才逼不得已只有开始活动。
姚尚君轻蔑的笑笑,理着袖口,暗自摇头——当初他还是“牧黎川”,身份所限,那个牧景凉尚且不能将自己怎么样,如今,他已恢复身份,就那个草包,还能掀起什么大风浪?真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
“总裁,现在去哪儿?”
刚上了车,司机便这样回头问着他。
姚尚君冷眼扫过去,奇道,“这种问题,你还要问我?当然是去接太太!”
“是是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姚尚君那张不满的脸,真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下来,没事多嘴问这句话干什么!
其实姚尚君离开的时候并不长,从离开治疗室,到回来,统共也就一个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刚好是方瑶平日治疗的时间,就算是等也等不了多少会儿功夫。这些当然是姚总都盘算好了才敢离开的。
可是,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等到他赶回到治疗室时,方瑶已经不在了。
“我太太呢?”
姚总看看空无一人的治疗室,不解的问着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无奈的耸耸肩,“尊夫人早就走了,今天她的状态不是很好,您走了20分钟以后,她突然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
看样子,好像在睡梦里受了什么刺激。
她的情绪不太稳定,我问什么,她也不肯说,然后就开始找你,没有找到你,脸色很难看,然后就坚持要离开。
我阻拦了,不过尊夫人很倔,没拦住。”
姚尚君听完,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瑶瑶性格一向温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不过,他走的时候,还留了手下在,倒是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立即联系了那两个手下,回来的消息说,方瑶已经到家了,并且补充——太太的脸色很不好,也没有平日里和善,尤其是知道总裁有事先走了之后……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姚总把太太给得罪了!
姚总焦躁的挠了挠头发,拨通了方瑶的手机,播了两次也没有人接。他心里一下子慌了,瑶瑶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其实,他也没有犯多大的错……好吧,姚总知道自己错了,回去好好认错吧!
赶忙从医院赶回了家里,刚进门,就迎来了王婶的抱怨。
“先生,您怎么得罪太太了?今天您不是陪她去复诊吗?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脸色可不太好看,一句话没说就上楼了!”
姚尚君心道不妙,要不要这么惨,他真的都不是故意的。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无数遍预防针,也做好了一切任凭老婆处置的准备,姚总匆匆奔上了楼,推开房门进去。
以为推开门就会有一只枕头还是手机什么的扔过来,可是……非常的安静。
“……”姚总疑惑,众人形容的瑶瑶是火药味极浓啊!不应该这么安静啊!
“瑶瑶?”
姚总小声叫着老婆,迈着步子往里走,渐渐看清,方瑶在g上躺着,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拉起被子连头一起蒙住了。
“呵呵……”姚尚君失笑,还真是生气了。
他脱了外套,上了g在方瑶身边躺下,连被子一起将人抱住,哄到,“我知道错了,有一点急事,所以……”
方瑶猛的将被子一掀开,瞪着眼睛冲他吼道,“你还有急事?什么事那么急?”
一句话问住了姚尚君,同样也提醒了他!
姚总立即改口,“我错了,我这不是认错了吗?没有急事,再急的事情也没有瑶瑶重要!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没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
这话说的,太溜了,姚总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机智了!
“……”方瑶被他这厚脸皮的程度给惊着了,这人,说这种话,居然可以顺畅到这种地步?!
要在平日里,她觉得他是很可爱的,可是现在,她只有生气!
“嘿嘿,别生气了,好不好?要不这样,晚上罚我帮你洗澡?!”姚总不知道老婆在想什么,继续讨好。
方瑶瘪瘪嘴,这是罚吗?根本就是福利好不好?
这嘴太能白扯了,今天怎么看他怎么像个花花公子!现在看着都是,那在八、九年前,甚至是更早的时候,他是不是用这张嘴哄骗了很多女人?!
——没错,方瑶今天的治疗虽然只有短短30分钟,但是,她看到很重要的信息,知道他的丈夫以前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
“哼!”
方瑶越看他那张英俊的脸越生气,梦里面看不清脸,只能看清轮廓,但就是这样脸吧?到处祸害人的脸!
“嗯?怎么还哼哼上了?”姚总低头亲亲老婆,可爱、真是可爱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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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总本来以为,就亲亲老婆那柔的跟水一样的性子,只要他好好哄,顺着哄,一定不会有多大问题的。
——在哄老婆这方面,他还是有些经验的。
不过,这一次,瑶瑶好像有点不走寻常路。
瑶瑶生气的时候,通常就是不说话,他就不停的逗她,只要几句话一说,她一定就绷不住了。
因为瑶瑶心软,是舍不得真的不理他的。
但是,今天无论姚尚君怎么哄、怎么逗,方瑶愣是一点反应也不给,就连孩子们都看出来了,妈妈今天很生气!
糖糖嘟着油嘟嘟的嘴巴,凑到姚恣昊耳边小声问到,“哥哥,伯伯是不是犯错误了?”
她以为很小声,但其实桌上的大人们都听到了!
姚恣昊一把将小丫头的嘴巴捂上,她才刚啃了一只鸡腿,嘴巴上都是油,这么一来,蹭的姚恣昊耳朵上脸颊上也都油乎乎的,现在连手上也都是油了!
有点腻,不舒服……还有点不好意思。
“呃,糖糖,没吃饱吧?还要吃什么?哥哥帮你。”
“嗯!”
糖糖很好哄,立即被姚恣昊一句话成功转移了注意力,非常认真的开始吃起东西来。
姚尚君刚才还有些不满,这会儿倒有些羡慕起这一对小的来,看看糖糖头脑简单多好?这绝对不是儿子比他更会哄女人的缘故!
姚老夫人也看出来了,儿子、儿媳这是吵架了,看儿子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她不由在心里感叹,哪里还有一点当初风华正茂时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男人啊,一辈子总得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若是一辈子都没遇到这么一个女人,那这个男人也真够可怜的!
收拾饭桌的时候,姚总还跟在方瑶身后,因为可以说的话都说完了,所以他只有采取最原始笨拙的一招,那就是快乐的做个小跟屁!
“瑶……”
姚总一个字喊出口,被老妈推了一把,姚老夫人朝儿子使使眼色,低声说到,“你先出去,我帮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谢妈。”
姚老夫人听王婶说了,似乎是因为今天下午儿子中途离开了治疗室一段时间的缘故。可以大家对方瑶的了解,这个原因显然是不成立的。
所以,姚老夫人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惹得儿媳妇这么生气?整个饭桌上,没有对儿子说一句话,对于他讨好的举动也不给任何反应。
姚老夫人出马,那效果自然是杠杠的!
姚总在外面等着,客厅都没去,就在餐厅门口等着——到底是生什么气?不知道原因,简直捉急!
姚老夫人出来了,迎头撞上儿子,吓了一大跳,“哎哟,你个臭小子,要吓死我啊!”
“妈,妈,问出来了吗?”
姚总顾不得这些,满脑子都是瑶瑶不理他,噘着嘴不高兴的样子。
姚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儿子一眼,忽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啊,我还真不好说,哈哈……”
“嗯?”
老妈这大笑的样子未免诡异了些,什么情况?
“妈,您饶了我吧!直说行吗?”
姚老夫人好容易止住笑,脸上笑意却未褪去,低声对儿子说了一句话,“瑶瑶刚才问我,你以前是不是很坏……”
什么叫“你以前是不是很坏”?
姚尚君觉得脑子被狠狠敲了一下!难怪刚才老妈会那样笑,能不笑吗?什么叫咎由自取,这就叫咎由自取!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还不至于不明白,男人在女人那里所谓的坏还能是什么?难怪瑶瑶这么生气,敢情是吃醋了!
这醋吃的,还真是久远。
久远到姚总自己都要忘了自己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闭上眼,好好的想一想,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以前自己怎么就能有过那么多女人?虽然现在是一个也想不起来了,但是,真是荒唐啊!恨得他自己都想扇自己耳光。
那么瑶瑶今天在治疗室想起来的就是这个吗?
这一次,姚尚君连解释都免了,因为那根本就是事实。怎么办,怎么办?姚总在餐厅门口不安的徘徊着。
“呃!”
方瑶忙完了,从餐厅里出来,没想到姚尚君还在,吃了一惊,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消气,绕过他往楼上走了。
姚尚君紧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方瑶已经进了浴室。
姚总想,进浴室好啊,若是能洗个鸳鸯浴,那就什么问题都引刃而解了,都说夫妻间的矛盾最容易消融在“运动”里了!
走到浴室门前,姚总一拧门把手,门开了——他嘴角一扬,瑶瑶就是这样,一点心计也没有,他最喜欢的就是她单纯,无论过去多久,都和刚认识那时候一样。
浴缸里,方瑶闭眼躺着,长发被盘起,像是睡着了一般。
姚尚君麻溜的脱去衣服,跨进浴缸。感受到动静,方瑶猛的睁开眼一看,大叫到,“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她伸着一只胳膊,胳膊上还沾着泡沫,实在是诱|人无比。
“瑶瑶!”
姚尚君一把握住方瑶细嫩的胳膊,轻轻一拉将人带进怀里,另一手迅速箍住她都的腰身,方瑶便是再挣扎也逃脱不了了。
“你!”
方瑶还想骂,一连串细密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落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掐入了他的肌肤。
“别生气了,嗯?”
“哼,生……生气!”
“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方瑶委屈的都要哭了。
姚总的心情却极好,不管怎样,老婆肯为他吃醋总是件好事。他低头咬了咬方瑶的鼻子,笑到,“对,没错,我是坏。”
“……”方瑶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水,原来是真的!
“那你让我怎么办?遇上你之前,你还是个孩子,我都快三十了!”姚总抱住方瑶不让她逃脱,“但是,有了你以后,我就只对你一个人坏,这个……你没有想起来吗?”
“……”方瑶愣住了,泪水也一下子干了。
局势迅速扭转,委屈的变成了姚总,气咻咻的也变成了姚总。
“你看,你病了,每次想起什么来都跟我生气,可是你想起来都是不全的,每次都冤枉我……”
语气、表情都非常到位,姚总暗自在心里给自己点赞!这一下还萌不到亲亲老婆?
方瑶没想到自己憋闷了一下午,这个结就这么轻易的被姚尚君给解了,犹犹豫豫的问到,“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了我,就……”
就,就……方瑶说不下去了。
“就怎么样?”姚尚君心里一喜,眼角一挑,坏主意涌上心头——这是老天爷赐的好机会,千万不能辜负!
“是不是这样?”
接下来,姚尚君使出浑身解数,将平日里央求方瑶做,她却始终不肯答应的都一一实践了!
那一仗打的,叫一个酣畅淋漓,痛快!
完了之后,还不忘咬着老婆的耳朵,接着说,“是不是这样?我保证,有了你,就只跟你这样了。”
怀里的人,已经闭着眼昏昏欲睡,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小笨蛋,你这么厉害,这么喜欢吃醋,除了你,我敢要谁?”姚总抱着乖乖老婆一同沉沉睡去。
暗夜中,有人柔情蜜意,有人却是危机四伏。
深夜十二点,顾及从学校里赶回姚尚君给他安排的住处。本来他是不想回的,但是因为明天一大早要跟着参加姚氏例会,从这里去比较方便,所以他便连夜赶了回来。
谁知道走到半道上才发现有人尾随。
顾及耳力极好,光是靠听,也大概能听得出对方的情况。这么一听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开始没发现这个人。
从脚步声听来,这个脚步声并不是很专业,更像是普通平凡人和自己是同路,而且,落脚不重,像是个女人!
顾及皱了皱眉,难道是陆西洲?
顾及有意放缓了步子,蹲下来系携带,身后的确有一抹细长的影子。
“哼。”顾及勾唇轻笑,系好鞋带,迅速踢出右腿在地面上横扫了一个弧度,左脚凌空,竟是直直踢向那人!
“啊!”
跟踪他的人,显然并没有什么本事,一脚就被他踢中,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顾及稳稳的站在地上看向地上的人,看清了便不由露出惊诧的目光,“是你?怎么会是你?”
傅雨晴扶着胸口,单手撑着地面吃力的想要站起来,但顾及那一脚着实不轻。顾及见状走上前两步,将她扶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牧景凉要是知道了,你们母女俩还想不想要命了?”
傅雨晴摇头笑了笑,“就是想要活命,才会到了这里来。顾及,当初你和黎川是一起受训的,他也算是你的师兄。
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不想问,只是他死的不明不白,现在牧景凉连我们母女俩都不肯放过!
顾及,你是不是跟了姚尚君?我不求你为黎川报仇,只求你帮帮我们母女。”
“嘘!”
顾及突然一把捂住傅雨晴的嘴巴,身形一闪将她带入了黑暗中——有人跟踪他?还是傅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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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姚尚君眯眼看着眼前的顾及,生平头一次,他觉得自己看走眼了。他以为,这个顾及,和牧子航的人是不一样的。
但小儿子的意外,让他不得不对他重新审视。
姚尚君算是留了一手,派人见顾及带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所以,顾及现在的表现,要么是真的一无所知,要么就是演技太好!
在顾及自己看来,当真是莫名其妙。
一大早的被人带来,也没告诉自己什么事,就说总裁要见他。自从跟随姚尚君以来,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直接见他。
顾及忙着学校的事,剩余的时间,都在跟着启幸熟悉姚氏,这个王国太大,需要他了解的还太多。
谁知道,刚一进来,就被姚尚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然后二话没说,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头!
顾及偏着头,疑惑的抬头看姚尚君。
眼前的人,衣着周正,根本不像刚才才挥过拳头。
顾及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问到,“尚哥,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顾及做错了什么?”
在姚尚君眼里,顾及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事关他的小儿子,那就算是浪费了这个人才,也没什么可惜!
“哼!”姚尚君冷笑一声,活动着手腕,像是随时都会再挥下拳头来,“少tm跟我装蒜,说,我的孩子,究竟在哪里?”
孩子?
顾及一惊,怎么又会回到了孩子这个问题上?他摇摇头,“小少爷,不是已经被大少爷救回去了吗?”
“还不说?”
姚尚君没什么耐心,他手下打手虽然多,可今天他只想亲手教训顾及!撕了他也无所谓!
看着姚尚君,顾及仔细回想着当初的事情。姚尚君孩子那条线,一直不是他负责的,他只在牧良辰那里见过孩子一两次。
不过当初孩子倒真是他从桑乔手上抢来的,但之后牧良辰怎么处理,他就真的不知道了。他虽然喜欢牧良辰,但牧良辰并不喜欢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告诉他的。
说到底,他顾及在牧家始终是个外人。
“尚哥,莫非,孩子有问题?小少爷……不是?”
顾及惊诧的目光投向姚尚君,隐隐有些明了,难怪一向没什么本事的牧景凉最近几次三番的找他闹事!
还说什么只要他肯回来,牧家有他一半的鬼话!原来,那小子手里,竟然是握着这样一张王牌!
“你当真不知道?”
姚尚君看他反应不像是装的,再想一想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怕自己是真的冤枉顾及了。
顾及点点头,“我确实不知道,我虽然为牧家做过不少坏事,但是……还不至于卑劣到去为难一个孩子!”
顾及目光坦荡,言辞磊落,不由得让人不信。
不等姚尚君问话,顾及又接着说到,“如果小少爷是假的,那……很有可能是牧景凉。”
“噢,你怎么想的,说说看。”
姚尚君神色放松了不少,如果顺利,这将会是顾及进了姚家以来办的第一件事。
“尚哥不必担心,牧景凉好吃懒做,除了玩乐没有其他会的,现在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他没什么头脑,所谓的那点计谋,不是都已经漏洞百出了吗?
他想要的,无非是钱财。只想拿着孩子换后半生的安逸,所以,小少爷一定还没事。”
顾及的推断不是没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这个牧景凉现身了。
姚尚君心里却比顾及多一层顾虑,只怕这个牧景凉手里还握着另一张王牌,那就是……姜筝的母亲!
那个时候,无论他还是顾及,都没有想到,牧景凉手里还有重中之重的一张牌!
在得知孩子被掉包的几天之后,姚尚君收到监狱的消息。
——牧子航在监狱中自缢身亡!
牧子航一条残命,经不住折腾,过了这么久,死了也是在意料之中,姚尚君也没有将仇人安然养在狱中的打算。
只是,牧子航的死,却给姚尚君带来一种不安的感觉。
在打倒牧家之后,牧家的产业自然尽数归于姚家名下,只是,牧子航这个人,竟然已经大半资产划到了女儿姜筝名下!
姜筝是什么人?是和方瑶关系亲如姐妹的,姚尚君的小姨子!所以,姚尚君觉得,牧家的财产给了姜筝,那也算是很好的处理。
如今,牧子航死了,姚尚君却不安起来。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而且说不定会和姜筝有关!
姚尚君的预感超乎的准确,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当晚给杜家派了人过去,并且给杜朗打了电话。
“喂,尚君?”
杜朗的声音听起来不怎么太好,似乎很是疲倦。
“杜朗,牧子航死了,他的儿子还活着……你知道,牧子航把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了姜筝名下,我怕她会出事,往你那里派了人,这两天,你也多小心,多陪着姜筝。”
杜朗道了谢,挂了电话。
姜筝正在哄孩子,抬头看到杜朗略带焦灼的神色,忙问到,“怎么了?谁打来的?”
“筝筝,你别怕……是尚君。”
杜朗把姚尚君的话原原本本对姜筝说了一遍,握住姜筝的手,对于妻子心里满是疼惜,她似乎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命运对她还真是不公平。
“嗯,知道了。”
姜筝抽出自己的手,淡淡的点点头,既不怎么激动,也不见得有多害怕。
“杜朗……”
姜筝看着杜朗,深吸了口气,有句话她憋在心底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今天也许可以。
“我们……我想,我还是走吧!”
这一句话,对于杜朗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孩子也生下来了,怎么又说出这种不着调的话来?
“筝筝,你别这样,我们不是过的很好吗?”杜朗握住姜筝的手,不肯松开,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姜筝,现在就连姜筝也不理解自己了吗?
“听我说。”姜筝捧住杜朗的脸,强笑着说,“我知道,你很好。可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你的生活会很安静,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为我操心。”
杜朗摇头,这说的叫什么话?夫妻之间,就是应该要相互扶持的!他照顾她,是应该的,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我刚回来的时候,的确是恨过你,为什么一年的时间就能把我给忘了,不过,现在我不恨了,都想明白了。
我愿意退出,黎阳的孩子没了,就拿我的孩子补偿给她吧!她没有错,是你、是我亏欠了她。
等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的过,嗯?”
姜筝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似乎句句在理,可杜朗握紧了拳头,却是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说够了吗?姜筝,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为了你自己好过,就要把我和孩子丢下吗?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大可以试试看!”
杜朗霍地站了起来,满是愤恨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是真的恨,恨姜筝到现在还存着这样的心思!说什么要补偿黎阳的话,那不等于是拿刀子扎在他心口上吗?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姜筝一直以身体和母亲为由迟迟不肯和他结婚,原来……她心里是这样打算的?
把孩子生下来,留给他,然后让他和别的女人过下半辈子?
杜朗挥起拳头狠狠砸向墙面,关节处隐隐渗出血丝来。
然而,杜朗没有料到,姜筝会那么倔,即使他刚才那样明确的说了一番狠话,姜筝还是走了,虽然并没有走远。
姚尚君的人,姜筝是认识的,他们自然也是认识姜筝的。
姜筝走进花园,朝黑暗处看了看,没过多会儿,便有人站在了她面前,“姨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姜筝点点头说,“有,你们现在就带我离开这里,去姚家。”
手下们一愣,总裁是派他们来保护姨小|姐的,却没说要把姨小|姐接回去啊!可是,姨小|姐是太太的妹妹,她的话,也是不能不听的。
“那……要不要先和杜博士打个招呼?”
姜筝摇摇头,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虽然时间很晚了,可姜筝还是连夜被带回了姚家。得知这一消息的姚尚君狠狠瞪向手下,真是一帮废物,一点用也没有。
姜筝到了姚家,就扑进了方瑶怀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哭。
姚总没法,只得给小姨子让位置,自己去睡了客房——所以说,小姨子和姐夫,他么要想搞好关系,还真是困难!
家里这头还没完,杜朗那边的电话又火急火燎的打来了。
“尚君,你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姚尚君无奈的揉揉眼,“您问我呢?那可是你太太,不过,她这么做也没错……牧景凉不会老实的,还是留在我这里放心,乘此机会,你也让她好好看看,你杜朗的心。
否则,小姨子的心结,这辈子都解开不了。
不管怎样,你的确是一年不到就另结新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听到咯噔一声挂断了。
姚尚君摇摇头趴在g上,闭眼时还在想,牧景凉究竟会怎么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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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牧家人手上吃过亏,所以,姚尚君对于牧家的事情再不敢掉以轻心。就算是牧景凉没什么能耐,但牧家毕竟在c城混迹多年,是很有些底子的。
为了平稳的拿下牧景凉,姚尚君是做好了一切部署。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最后牧景凉却是让他高估了!
牧家的孩子,一如牧良辰、姜筝,都是极聪明的,没想到大哥牧景凉却真真是草包一个!
饶是姚尚君如何神机妙算,也不会想到最后牧景凉会是这样落入了自己手中。
——只能说,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
这天,姚尚君离开公司的时间比较早,就去了一趟傅雨晴那里。傅雨晴是他埋着的一条线,虽然这个傅雨晴名义上是牧黎川的太太,但姚尚君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牧景凉把这个傅雨晴弄到这里来,难道仅仅是为了来扰乱他的视线?一开始大概是这么打算的,毕竟姚尚君如今顶着一张牧黎川的脸孔。
只是,没想到,傅雨晴却是如此聪慧,根本没有上当。
但这一点也很说不过去,因为牧景凉是应当是了解姚尚君的,他以前不会对牧良辰动心,今日自然也不会对傅雨晴有什么念头。
那么,这个牧景凉费尽了心思把傅雨晴弄来k市,究竟还有什么目的?
姚尚君和启幸都想不通,倒是顾及说出了疑虑。
“那个……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顾及言辞间有些闪烁,像是很不好意思。
姚尚君微蹙了眉,催促到,“有话直说,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个,以前听说……牧景凉对傅雨晴有过那方面的意思,还用过不太光明的手段,而且有传言,说牧彤不是牧黎川……”
顾及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了,这种丑事,他一个光明磊落的男子说起来也颇为不齿。
姚尚君和启幸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这种事情,真是……出乎意料,但倒是真符合牧景凉那个草包的作为!
愣了一会儿,姚尚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启幸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暗自在心里感叹,牧家留下的人里怎么会是牧景凉,若是换成牧良辰,虽然是个女儿,也会比这个草包儿子好很多。
这事儿,被顾及当个笑话一样说了出来,姚尚君等却没有放松警惕,就在他们充满戒备等着牧景凉有进一步举动时,牧景凉的所作所为再一次让他们大跌眼镜!
这天晚上,姚尚君在家里搂着老婆睡的好好的,梦里面不知道有多畅快,结果,却被顾及一个电话给吵醒了。
“什么事?你最好有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被吵醒的姚总很不爽,咬着牙齿“嘎嘣”响。
“尚哥,您来一趟吗?牧景凉已经被抓住了!”
顾及的声音穿透夜色落入姚尚君耳中,姚尚君倏尔从g上坐起,没忍住惊呼出声,“这么快?在哪儿?”
“在傅雨晴这里。”
闻言,姚尚君又是一惊,不由失笑,这个牧景凉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
姚尚君挂了电话,轻手轻脚的要下g,生怕弄醒了身边的人,动作放的极缓。要知道,瑶瑶是有起g气的,要是在这个时候把她吵醒,一定又会罚自己睡浴缸,要不然就是几天不给做!
姚尚君很快收拾了,离开了姚家,当时是凌晨三点半,一个很暧昧的时间。
他走的时候,没想到,他的亲亲老婆已经醒了。
匆匆赶到傅雨晴那里,顾及已经将牧景凉绑了。这个结局,快的有些意外,虽然是让姚尚君喜闻乐见的。
“尚哥!”
顾及看到姚尚君进来,忙走上前两步迎着。
被牢牢绑住的牧景凉一听顾及这称呼,立即狠毒的横了顾及一眼,厉声喝到,“好你个顾及,吃里扒外的东西,牧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牧家的?”
一番言辞,不知情况的人,还当真会以为顾及是个没什么良心的年轻人。
姚尚君一挑眉,淡淡瞥向顾及,而顾及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似根本没听见牧景凉嘲讽的话语。
别人不知道,只有顾及自己心里清楚,牧家的确是养了他,可以说,他今天的一切都是拜牧家所赐!
也包括那一身的伤,和无数次差点死去的机会!
牧子航是没有什么人性的,这一点只要看一看被棋子一样舍弃的牧黎川就知道了,牧黎川还是牧家的养子,最后为了实行牧家的计划,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牧子航这样的人,无论风光多久,最后都注定是要一无所有的。
看看顾及,姚尚君心里对他更是赞赏,顾及虽然年轻,但很沉得住气,手段又比启幸狠辣,更对他的胃口。
“顾及,这东西嘴里不干不净,先扇两耳光再来问话!”
姚尚君厌恶的瘪瘪嘴,径自在沙发上坐了。
顾及一听,随即扬起手,朝着牧景凉的脸狠狠的扇了下去,一左一右,两下刚刚好,只是那力道,着实狠,牧景凉直被他打得眼冒金星!
“哼……蠢货!说吧,干嘛来了?”
姚尚君看看腕表,这大好的搂着老婆睡觉的时光啊!若不是小儿子至今下落不明,他还真不会在这个牧景凉身上浪费什么功夫!
牧景凉如今已落入姚尚君手里,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拿眼睛瞟着房门,众人心里清楚,那里面睡的正是傅雨晴母女。
若不是顾及早先说明了,姚尚君这会儿还真不明白。
看牧景凉如此猥琐的眼光,姚尚君神色又冷了几分,这种觊觎兄弟老婆的人,说是人渣都不为过!
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姚尚君朝顾及使了个眼色。
顾及一点头,单手敲在牧景凉肩头,这一下下去,痛的牧景凉龇牙咧嘴,他就是个养尊处优、花天酒地的少爷,祸闯了不少,可苦是没有吃过多少的!
“小少爷去哪儿了?”
顾及摁住牧景凉问到。
牧景凉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顾及说的这个小少爷是谁,可不就是姚尚君的那个小儿子吗?
“不知道!”
牧景凉被捆着,又挨了打,鼻青脸肿的很是狼狈,嘴巴倒是硬的很?
姚尚君眼神一扫,顾及点头,随手又要上来招呼!
“别,我是真不知道!”牧景凉不等他动手,便已经开始求饶。
“跟你说实话吧,这些都不是我的注意,都是老爷子和良辰给出的注意,让我留着姚家那小娃娃,说只要那小子在,姚尚君一定会有所忌惮。
可是,我一向怕麻烦,你们也是知道的,他们一个个都出了事,家产也都被姜筝那个丫头继承了,我就……我就……
我就拿那孩子换钱了!”
“什么?”
姚尚君腾的一下站起来,恼怒的恨不能将牧景凉撕碎!这种草包,他也至于为了这种人设什么计划?!
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你把孩子卖给谁了?”
姚尚君上前两步将牧景凉从地上拉起来,束缚住他的带子本来就细,这么一来,竟是紧紧勒住了他,使得他呼吸困难,连声咳嗽。
“咳咳……就是,一般的……咳咳……贩子!”
姚尚君闻言眼前一黑,手上一送,牧景凉被他重重的扔在地上。
“尚哥!”
顾及看他高大的身形些微摇晃,立即上前将他扶住。姚尚君单手扶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怎么会没事?
原来预料的是牧景凉抓了他的孩子借此要挟他要么报复,要么要些好处!牧子航也算是给儿子留了条路走,不过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
姚尚君看着地上窝窝囊囊的牧景凉,真想一刀就这样将他结果算了!他自己蠢也就算了,如今却害的他的孩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卖给了人贩子,还能找的回来吗?
那要是卖给普通不能生育的人家还好,要是卖给了某些别有心计的黑市……姚尚君捂住脑袋,不敢再往下想。
“来人,把牧景凉交给警务司,找个名头,关着他!”
看姚尚君失魂落魄的样子,顾及果断的替他拿了注意,并且立即拨通了启幸的电话,联合金钱、willes一起,运作起所以人力,开始寻找小少爷的下落。
做完这一切,姚尚君还在沙发上呆呆的坐着。顾及轻叹了口气,为人父的心情他虽不知道,但多少能理解。
那孩子出生时才七个月,连亲生父母都没见过,模样根本无从得知,又没有身份,卖给了人贩子,这要找起来,却是不一定能找到的。
“左腿上有个朱砂胎记。”
姚尚君气若游丝的说到,听上去没什么力气,他心中也清楚能找回儿子的希望很渺茫了。
顾及一听,有些惊讶,“这个尚哥是怎么知道的?”
“我……童橙,孩子是他取出来的,他记得。”
“不对啊!”顾及疑惑的摇着头,“那个孩子,养在良辰身边很久,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个孩子腿上没有什么胎记。
如果一直是那个孩子没错,那么……”
姚尚君一听精神为之一震,“你是说……养在牧良辰身边的孩子已经不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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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摇摇头,并不敢肯定,“这个,我也不敢说,只是当初良辰家里养的那个孩子,左腿上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
姚尚君沉默着思量了一会儿,眼中有了神采,点头轻笑,“是了,这个就是牧子航说的,我最终会回去求他的事情!”
顾及不解的看向姚尚君,随之也想起来牧子航被抓的那天,双腿被姚尚君打残废了,临被人带走前,还朝着姚尚君叫嚣的话语!
“也就是说,牧子航一早交给牧景凉的就是假的孩子?”
“只怕是这样,不,肯定就是这样!”姚尚君眼中露出笃定的光芒。
牧子航是没有什么人情的,他那一点父子亲情,恐怕只给了亏欠的女儿姜筝!孩子那条路,他只怕是留给自己的,只是,牧子航恐怕没料到,他并没有熬到姚尚君再去监狱找他就已经死了!
但是如今孩子会在哪里?
顾及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说到,“刚才您来之前,我问过牧景凉关于姨小|姐母亲的下落了。”
“他怎么说?”
“他说不知道,我看他一脸无辜,并不像是撒谎……而且牧景凉没有那个胆量,就是他手下的残余的几个人都比他要有胆识有谋略。
那些人要是知道最后牧景凉就这么折了,指不定呕成什么样!”
顾及轻笑着,言辞间对于牧景凉的鄙视之意毫不掩饰。
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姚尚君突然有了种预感,“顾及,孩子不好找,让人着力找姜母!”
“……”顾及愣了一会儿,随即明白过来。
牧子航虽然作恶多端,但最信任和爱护的人,却是二十多年未曾见过面的妻子和女儿。他弄了个假的孩子给了牧景凉,那么姚尚君的孩子呢?此时只怕是在姜母手里。
姜母迟迟不肯出现,为的大概是等牧子航的示下,用孩子来换取他的自由,到时候再带走女儿姜筝,那么他牧子航又可以东山再起!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但是,现在牧子航已经死了,若是姜母一直都不肯出现,该怎么办?”
顾及想起牧子航偏偏这个时候被折腾死了,还真是时不凑巧。
姚尚君轻瞟一眼顾及,淡淡笑到,“你忘了吗?他的女儿姜筝可是在我们手里……而且,现在姜筝就在姚家!”
顾及心中一凛,这个他还真不知道,那这么说来,倒是刚好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姜筝。只是,姜筝是方瑶的好姐妹,要是方瑶知道了,不会闹吗?
姚尚君也想到了,不自觉皱了眉,心中暗叹,其实也只是利用一下,他又不会真的把姜筝怎么样!姜筝虽然是牧子航的女儿,却是真真和牧子航是没有任何瓜葛的。
再说了,他要是把姜筝怎么样了,不放过他的人,怕不止瑶瑶,还有那个k市闻名的杜朗博士呢!听说书呆子发起怒来都很吓人,他的胆子虽然很大,可也不想平白被人吓着。
“是,顾及明白。”
顾及心领神会,姚尚君觉得很欣慰,有了这个小子,自己当真是省力不少。
事情处理完了,姚尚君抬脚就要走。
谁知道,临走前却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情。
大概是外面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傅雨晴带着孩子在里面被吵醒了,傅雨晴还好,自然知道外面的情况自己不便出去。
可是牧彤毕竟是个孩子,揉着眼睛吵吵着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睡眼朦胧的看见了站在门口正要出门的姚尚君。
于是,孩子的睡意一下子没有了,双眼睁大张开胳膊就朝着姚尚君跑过去。
“爸爸!”
姚尚君猝不及防,看到牧彤跑过来,只好将她抱起放在身上,看她粉粉嫩嫩着实可爱,再说,这次也的亏了他们,牧景凉才这么容易就被抓了,他一时便起了怜爱之心。
“彤彤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太太,您这么晚了……总裁马上就出来了!”
顾及一听这声音立马迎了上去,却已经阻挡不了事态的发展。看着朝门里面走进来的方瑶,顾及惊诧的说不出话来,“大……大嫂!”
哪里知道,平日里很是温顺的方瑶看也没有看顾及一眼,径直往里走,目光竟是直直的看着里面的姚尚君。
姚尚君心一下子降到谷底,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虽然他是什么都没做,可聪明如他,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偏偏牧彤还趴在他怀里,奶声奶气的叫着,“爸爸,你怎么这么晚了才来?彤彤好几天没看到爸爸了,可想爸爸了!”
这几连声的“爸爸”,直喊得方瑶脸色透白,连唇上的血色也几乎消失殆尽。
她本来已经支离破碎的想起姚尚君以前的“劣迹”,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第一个妻子,心里不痛快已经憋了这许多天。
没想到,今天三更半夜的,竟然发现姚尚君连夜外出!上一次他也是将她一个人放在医院!
方瑶看着姚尚君,嘴巴动了几下,本是气愤之极想要质问一番,可结果,她的身体极为虚弱,这么一气一怒就已经掌不住了。
姚尚君匆匆将牧彤递到傅雨晴手上,朝着方瑶走过来,刚想要抱着她解释,方瑶却是灵活的一个闪身避开了他的怀抱!
“瑶瑶……”
姚尚君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如今这情形,瑶瑶一定是误会了!
“你先听我说,别自己胡思乱想,这不是我的孩子!”
他尝试着去拉她的手,却还是被方瑶躲开了。
方瑶看看傅雨晴手里的牧彤,都已经五六岁的孩子了,还能连自己的父亲都认错吗?就是糖糖都不会认错人了!
“是啊,姚太太,您别误会,我们和姚总没有什么关系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傅雨晴见此情形,也想帮着解释两句。
她这才一说完,牧彤就憋红了双眼委屈的哭道,“妈妈,明明就是爸爸,为什么说不是?爸爸还给彤彤糖吃了!”
都说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方瑶听了这话,面如死灰,就连刚才傅雨晴帮着解释的那两句话也就跟情|人被抓包后的忍辱求全一样!
她抬眼看向姚尚君,眼神却是没有焦距,看上去有些涣散。
姚尚君何其了解方瑶,她只要动一动,使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她要干什么、需要什么!她本就身体不好,现在这样,只怕是要发病!
果然,方瑶立时扶住了胸口,大口呼吸起来。
她这病一旦发作,再怎么呼气都感觉困难。姚尚君心疼的不得了,解释什么的都只能暂且放到一边。
他强行将人牢牢抱住,捧着她的脸,对准了她的嘴巴,要向她嘴里渡气,谁知道,方瑶死死咬紧牙关,并不肯松口。
“瑶瑶,你听话,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忘了,你病了吗?有些事情你不记得了,我以后再告诉你,嗯?”
方瑶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反而冷笑了一声。
她是病了没有错,但不代表,她的眼睛和耳朵有问题,她不相信……她现在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说的!
没有氧气,又不肯接受姚尚君渡的气,方瑶病发,很快便支持不住,两眼一闭身子软软的倒在姚尚君怀里。
“姚总,真是,对不起,彤彤这孩子……”
傅雨晴看姚尚君将方瑶抱起来往外走,忙跟在后面连声道歉,可牧彤不懂,还委屈的哇哇大哭。
姚尚君听得心烦,此刻心思也只在方瑶身上,匆匆点了点头便抱着方瑶上了车直奔医院而去。
“怎么回事?”
诗凉给方瑶做完检查,采取了急救措施,出了病房才朝着姚尚君问到。
诗凉是方瑶的主治医生,而且,她和方瑶的关系也很不一般,是以在姚尚君这里,他们说话也是没什么客套的。
“一些误会。”姚尚君匆匆带过,却也算不得是说谎,的确是些误会。
诗凉勾唇一笑,“进去吧,她没事了……真是,你就不能少惹她误会吗?她本来脑子就简单,现在病了,就更简单。”
谢过诗凉,姚尚君走进病房。
方瑶已经醒了,在g上半躺着,两眼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看上去没什么大事了。
姚尚君浅笑着走到她跟前,方瑶像是才发现他过来了,缓缓将眼睛闭上了。这意思很明显,她并不想和他说话。
“瑶瑶。”
姚尚君只觉得心口堵了一下,受到亲亲老婆如此冷遇,能痛快吗?
“行,你要是累了,就闭着眼睛听我解释,但是,你不许生气,得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姚尚君拉开椅子坐下,思忖着从哪里开始说起,他们之间的故事实在太长。
听他这么说,方瑶突然睁开了眼,姚尚君心头一喜,以为她是想通了。
可方瑶只是弯身在柜子翻着,姚尚君疑惑,“瑶瑶,你要什么?我给你找。”
“耳塞。”方瑶只说了两个字。
姚尚君一怔,这个时候找耳塞,就是不想听他说话了?看来还气的不轻!方瑶在抽屉里翻了一番,找到了耳塞往耳朵里一塞,就又闭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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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对姜筝下手,顾及这两天往姚家跑的次数多了。
当然,他并没有怎么往主楼跑,主楼里住着的都是姚尚君的家眷,而他只是个外人,即使是姚尚君没有交代过,他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
说是要对姜筝下手,其实也只是做个样子。
姜母也算是姚尚君的丈母娘,对于他也有一定的了解,如果不动点真格的,只怕是姜母就算是得到了消息,也未必会相信姚尚君真的会把姜筝怎么样。
顾及来的不巧,姜筝陪着方瑶一起出去了,并不在家中。
底下人知道顾及现在是姚尚君跟前的红人,便拉着顾及往小楼里去,主人虽然不在,但红人还是需要好好招待的。
顾及性格有些冷僻,和不熟悉的人,并不好沟通,当下便拒绝了,只说自己在院子里走一走等着便是。
其他人只觉得他性子冷,倒是和总裁的性子有点像,怪道总裁那么喜欢这年轻人,也并没有往心里去,便任由顾及一个人在花园里晃荡。
只是姚家花园有点大,底下人好心嘱咐顾及,千万可别迷路了。
顾及无所谓的轻笑,原始森林他都能走出去,这区区一个姚家花园再大又能怎样?他还能走丢了不成?
可结果怎么着?顾及还真是走丢了,这么说可能太夸张,但至少是有些迷住了。
看着四周差不多的景致,顾及轻抚额头,还真是……迷路了?不过所幸他也并不着急,只在园子里随意的走。
他自幼被牧子航收养,各种训练被安排的满满的,等到他能独当一面了,便开始是各种各样不断的任务。
像现在这样悠闲的时光,当真是史无前例的难得。
“咦,哪里来的年轻小伙子?”
顾及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处池塘边,池塘边上有一处凉亭,一位尊贵的老夫人正坐在里面休息。
老夫人一偏头,正好看见了顾及,便微笑着朝他打了招呼。
顾及略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呆在当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迅速在脑子里思索,出现在姚家的老夫人……那一定就是姚老夫人!他虽然没有见过,但看姚老夫人的谈吐、穿戴猜都可以猜得到的。
没错,在他眼前冲着他微笑的尊贵老夫人,的确就是姚尚君的母亲姚老夫人。
“……老夫人。”
顾及愣了回神,这才恭敬的弯下身子朝着姚老夫人行礼。
姚老夫人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听到顾及这样称呼她,挑了挑眉笑到,“小伙子看着眼生的很,是新来的?”
姚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丈夫的得力助手,在儿子掌权后也曾帮衬过一段时间,现在虽然什么都不管了,可对于能进出姚家的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而且,她心里也很清楚,能够在姚家如此悠闲的逛着的人,一定是儿子倚重的人——莫非这个就是前段时间听说的,儿子招来的新人?
姚老夫人回忆了一下,继续说到,“是叫顾及,对吧?”
顾及万没想到姚老夫人还知道的这样清楚,连忙低头应到,“是,正是顾及。”
姚老夫人上下打量着顾及,始终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她对顾及的第一印象很是不错,小伙子长的眉清目秀,看上去倒不像是大奸大恶的人——所以说,人的长相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时间尚君并不在,所以你才在这里闲逛?”
对于姚老夫人没什么意义的闲话,顾及感觉很陌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长到这么大,也没有和哪个长辈这样面对面过。
“哎,你这孩子,个子倒是和我那个儿子一样,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姚老夫人看他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就像逗逗他。
顾及却是有些局促的抬起头来,正视着姚老夫人,脸颊微微泛红。
刚才姚老夫人只是模糊的看见一个轮廓,只知道顾及生的很不错,他这么一抬头,五官才看的清楚了。
乍一看到这张脸,姚老夫人心口猛的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紧了一下,又空了一下。
这样看着孩子,倒是有些像……姚老夫人捂住胸口,慌乱的摇了摇头,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了,那是不可能的。
可怎么会觉得这么像?姚老夫人自嘲的想,大概世上长的好看的人,都是有些相似的吧!
“老夫人,您有什么不舒服吗?”顾及上前两步,紧张的看着姚老夫人,刚才看起来,她老人家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没有……顾及,这个名字取的很特别,很好听。”姚老夫人笑着摇摇头,刚才那一阵慌乱已经掩饰了起来。
名字?特别?
顾及心中苦涩的一笑,他连自己真正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顾及这个名字,只怕是牧子航随口起的,他一直都认为这个名字太随意了,今天这样被人夸奖,还真是有些讽刺。
但顾及看向姚老夫人,老人家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并没有讽刺的意思,是真的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于是,莫名的,顾及生平头一次也觉得这个名字确实不错。
姚老夫人抬手看看腕表,皱了眉说到,“哟,都这个点了,顾及啊……来,跟我走!”
说着朝着顾及伸出一只手来,顾及不明所以,但老夫人的吩咐他岂能不听?只有老老实实上前扶住姚老夫人。
“老夫人,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顾及一边跟着姚老夫人走,一边问到。
姚老夫人侧着脑袋看了看顾及,嘴角噙着笑,“你不是走不出去了吗?当我老了糊涂了看不出来?”
顾及脸上一热,竟然被看透了?
“没事,园子大了,就是有这个坏处。刚好到吃饭的时间了,跟我一起回去吃饭。”姚老夫人轻轻拍拍顾及的手,语气并不热络,却格外亲切。
顾及微微一愣,有一种恍然的错觉。眼前的老人似乎并不是什么老大的母亲,而是一个普通的慈祥的长辈。
顾及带走姜筝,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当顾及出现在姜筝房里的时候,姜筝的表情很镇定,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看着顾及,姜筝轻轻一笑,问到,“我不会挣扎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现在是谁的人?牧子航的,还是我姐夫的?”
面对过于镇定的姜筝,顾及微微一愣,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这一点上,和牧良辰倒真是姐妹俩。
顾及别开脸,如实说到,“尚哥的人。”
姜筝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要带我去哪儿,怎么走,全都听你的。”
“……”顾及诧异,“你不问问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样?”
姜筝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怕,我姐夫从来不会做伤害瑶瑶的事,所以,他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顾及没再说话,点了点头,对于姜筝的胆识更为赞赏。难怪牧子航最后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
相较于牧景凉,姜筝聪明、有胆识,相较于木梁很,姜筝心胸宽阔、心存仁厚,的确是三个孩子里最好的。
只可惜,牧子航等不到用这个女儿翻身的那一天,已经早早离世。
“委屈你了。”
顾及朝着姜筝叹息着,带着人离开了姚家。
其实顾及并没有将姜筝带到什么鸟不生蛋的危险地方,在外只要做出姚家和杜家都不知道姜筝的踪迹,再用谣言催化一下,对于姜母这样的妇人来说也就足够了。
所以,当姚家、杜家为了姜筝的行踪闹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时候,姜筝在顾及的别墅里养的好好的,整日里什么也不做、也不想,日子过的是前所未有的逍遥自在。
为了配合姚尚君,姜筝很听话的从不出门,也不上网,生怕一个冲动或是不巧做出什么破坏计划的事情来。
外界关于姜筝被姐夫挟持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闹得沸沸扬扬。
姜母尚未出现,可杜朗却是先闹上了姚家来。
“姚尚君,当初筝筝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会好好照顾她的?可你现在呢?外面都说是你把她藏了起来,到底是不是真的?”
杜朗一个文弱的书呆子,此刻却是胡子拉碴,双眼赤红,上来就揪着姚尚君的衣领,妻子被人挟持,尽管只是留言,也没有哪个丈夫能保持镇定!
姚尚君被人揪着,偏偏还不能解释,他需要借杜朗的口,把消息闹得更大!只能瞒着,杜朗的反应越激烈,引出来的效果才愈发逼真!
“杜朗,这个你可怪不得我!姜筝的母亲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我需要用姜筝来诱|惑一下,做个诱饵。”
“什么?”杜朗气急反笑,“荒唐,哪有用女儿来诱哄母亲出现的道理?”
对于姚尚君的说辞,杜朗哪里能够接受?说的就好像姜母有什么危险性一样!
姚尚君的不紧不慢的推开杜朗,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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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杜朗,慢慢悠悠的靠近,不紧不慢的说了句,“杜朗,那你帮我掂量一下,我的儿子和姜筝的母亲,你觉得,我会选择救谁?”
同样是性命,但在取舍之间,姚尚君却是没法有第二个选择的!
他的目光变得狠戾起来,抬手将杜朗紧揪住自己衣领的手缓缓松开,叹息到,“你也别怪我,我现在除了这个法子,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因为,我等不了!”
没错,如果仅仅只是寻找姜母,那么,花费再多的时间,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姚尚君都不会眨一下眼皮,可是……现在不一样,他的孩子,还在受苦!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杜朗迷茫的看着姚尚君,对于他说的话,完全不理解。
“那我就告诉你,现在在我家楼上婴儿房里躺着的,只不过是个冒牌货!而我姚尚君的骨血,很可能就在你的岳母手里!”
“……”
杜朗愤恨的神色一下子收敛住,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姚尚君,慢慢的,理解了他的所作所为。
“我明白了,可是……筝筝,你这样利用筝筝,方瑶要是知道了……”
“不会让她知道的,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让她知道的。”姚尚君果断的打断杜朗的话,眼神是笃定的。
为了防止方瑶受到一点点刺激,就连今天杜朗上门来,姚尚君也只是命人将他带到了小楼。
“那筝筝……”
姚尚君有他的理由,而杜朗也有他所牵挂的人。
姚尚君看了看他,摇头说到,“我只能说,只要我的孩子没事,那么姜筝和她母亲自然没事,但如果我的孩子有事,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善罢甘休!
杜朗惊诧的看向姚尚君,多年的好友,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字后面所代表的含义!
“尚君!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一定要……”
正因为是多年的兄弟,杜朗在吐出这句话时就很艰难了。
姚尚君微一颔首,“我很抱歉,现在我没法给你任何承诺,即使赔上一切,我也要救回我的孩子。”
言尽于此,却已是说的相当明了。
将心比心,杜朗也已身为人父,如果是他的孩子出了事,他现在只怕也会和姚尚君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杜朗转过身去,不再说话,慢慢的往外走着。
兄弟之间,彼此最是了解不过,再多说反而伤了和气。
“杜朗!”
看着杜朗幽然的背影,姚尚君突然高声叫到。
杜朗没有转身,只身形微微顿住了,侧着脸站在原地,静听姚尚君还要说些什么。
“我尽量、尽量……”
姚尚君只说了这几个字,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杜朗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姚尚君给出的这几个字,已是他现在能给予的最大承诺了,其实连姚尚君自己都不知道,万一他的孩子真的出事了,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到那个时候,谁又能保证什么?
只是希望,一切会好。
因为要营救小儿子,姚尚君需要做一些准备。
作为一个父亲,在这种时候,他自然是希望自己出马的,毕竟再相信的人,都比不上自己,但他却还有个顾虑——那就是方瑶。
虽然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姚尚君却要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瑶瑶是再也受不得一点刺激了!
因此,姚尚君最后决定,营救儿子的事情,就交给启幸、顾及,还有他的大儿子姚恣昊,而他则有着更加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守好方瑶。
“瑶瑶,知道下个月8号是什么日子吗?”
照旧是一番缠|绵过后,姚尚君把方瑶抱在怀里问着她。
方瑶半眯着眼,有些困倦了,“嗯……不知道。”
才说完话,鼻子上就被姚尚君捏了一下,“哼!真是个小笨蛋,这种日子都能忘记!我不高兴了。”
说着,姚尚君佯装生气,背过了身去。
没过多会儿,方瑶柔软的身子便靠了上来。姚尚君薄唇紧抿,忍着笑,小笨蛋,要不要这么容易上钩?不过,他就是喜欢她这样!当然啦,只能对他这样。
“嗯……是什么日子啊!”
方瑶自知理亏,讨好的往姚尚君身上贴着,虽然两个人一直这样亲密,但平常都是姚尚君主动,这次换她来,感觉还是很不一样滴!
“哼!”
姚总觉得,这滋味太好了,再哼两声,表示自己还在生气,其实是没有享受好!
突然间,脖子上一阵柔软、湿濡,姚尚君脊背一绷,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瑶瑶在吻自己——这是他最喜欢对她做的举动,小笨蛋什么时候学会了?悟性还挺高!
事情这样发展了,姚总觉得自己应该见好就收了,于是一个翻身将方瑶压在了身下,“嘻嘻,还学会勾|引我了?这么主动,放心,我知道瑶瑶的意思……”
方瑶见瞬间化身为狼的丈夫,不明白刚才明明不是这个话题,不是都已经做过了吗?怎么他生个气的工夫就又变成这样了?
“不是……”方瑶无力的抗议,声音很小,更像是欲拒还迎。
姚总一边上下其手一边粗|喘着,“不是这样?那我换个姿势!这样?”
“啊!”
方瑶惊呼一声,摇着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根据以往的经验,她这会儿说什么都是错!
只要她开口,这个人都会找各种理由,再达到他的目的!看着姚总还泛着幽光的眼睛,她乖乖的闭上嘴——这个人没吃饱,还是等他吃饱了再说吧!
结果姚总是吃饱了,某个小笨蛋就只有在某总裁怀里小猫一样呜咽的份了。
姚总这下子才算是满足了,伸手拨开方瑶两鬓上的发丝,轻轻吻了一口,笑到,“下个月八号,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嗯?”
方瑶猛的睁开了眼睛,眼角还带着眼泪湿润润的看向丈夫。
她这幅情|潮未退的样子比平日里更是要好看三分,姚尚君低头轻咬了她的鼻子一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到,“为了庆祝,瑶瑶,我们旅行吧!”
旅行吧,姚尚君想把方瑶带走,去哪里都好,只要他陪在她身边,等到小儿子的事情处理好了,他们再一起回来。
在他心里,瑶瑶也是他的孩子啊,同样宝贵、娇嫩。
直到上了飞机,躺在座位上,投过机舱玻璃看向外面漂浮的云朵,方瑶晕晕乎乎的脑袋才有些真实感——她是真的和丈夫一起去旅行了!
她的丈夫丢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没有带任何人,只光光他们两个,就这样离开了k市!
“在想什么?”
姚尚君侧过身子,将一g毛毯在方瑶身上盖好。
方瑶迷迷瞪瞪的看着姚尚君,不怎么好用的脑子,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问到,“真的是因为结婚纪念日才出来的吗?不会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姚尚君心头一跳,嘴角的笑容也变得生硬起来——小笨蛋平时笨笨的,偏偏在有些时候却又敏感的很。
“当然就是因为纪念日,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不动声色是姚尚君的强项,但在方瑶这里,却变成了弱项——心靠的很近的人,互相不是靠眼睛看对方的。
姚尚君很紧张,觉得要是再被方瑶清澈的眼睛盯下去,他怕是什么都会招了。幸而方瑶却没有再问下去。
“噢,知道了,困了,要睡觉。”
方瑶歪着头看了他半天,最终只是戴上了眼罩拉过毯子睡了。
姚尚君长舒一口气,低声哄到,“睡吧、睡吧,什么都不要想。”
长长旅途,机上一切都很平稳,方瑶却是在惊叫声中醒过来,满头大汗,大喘着气,“啊……”
“瑶瑶!”
姚尚君放下手里的电脑,紧张的扶住方瑶,抬手替她擦着额上的汗水,“又做噩梦了?”说话间微蹙了眉。
虽然医生说过,这是治疗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但每次看到方瑶这样醒来,他还是会心疼。他见不得方瑶受苦,哪怕只是在梦里。
“……”
方瑶缓缓将视线移向姚尚君,这样一张脸,竟是她梦境中完全陌生的一张脸!梦里面,那个人为了她纵身跃下悬崖,在高空的直升机上向她求婚,却是她一直画的那个人!
眼前的人,是她的丈夫,叫做姚尚君,那么,那个人是谁?
方瑶感到心口一阵发凉,她一直努力不让自己想这个问题,可如今看来,是逃脱不了了。她嫁过两个人,有过两个丈夫,那个人既然不是眼前的丈夫,那么,就只能是她的前夫!
“卓越,秦卓越。”
方瑶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叹息着,就是他了吧!她这样忘不了前夫,是不是说明,她和前夫的感情才是坚固的?
陆西洲说的话,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他死了!他全家都死了!他死了之后,你就嫁给姚尚君了!姚尚君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方瑶不由握紧了拳头看向姚尚君,他关切的样子并不是假的,如果开口问他,他也不会告诉自己实情吧!
“没事。”方瑶摇摇头,身上的汗凉了,贴在身上,黏腻的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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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可能不与外界接触,姚尚君将旅行地点选在了姚家的一座私人小岛上,平日里只做一些特殊招待用。
小岛靠近巴厘岛附近,环境自然是不用说的。岛上没有其他人,只有维护小岛的一些职员在,为了迎接姚尚君夫妇,特意又增派了一些人手。
姚尚君和方瑶来了之后,并没有觉得不方便,相反的,这里环境优雅,又没有游客,很安静,很适合散心。
只是,方瑶看上去,情绪却不怎么高涨。
“怎么看起来没什么劲?”
姚尚君拥着方瑶进了房间,随手搭在她额头上,并没有发烧。
“累了。”方瑶揉了揉鼻子,淡淡笑着。
累了?姚尚君点点头,也是啊,他的瑶瑶,一向就是很娇弱的。“那我们先洗个澡,睡一觉,反正又不赶时间,我们可以多睡一会儿。”
姚总脸上是一本正经,双手却不老实起来。
方瑶抬头瞪着他,姚总瘪瘪嘴,只好将伸进老婆衣服下摆里的手拿了出来。瑶瑶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解风情,夫妻之间,偶尔这样的行为还是很必要的!
姚总揉揉鼻子,好像还很委屈的样子。
最后,姚总老老实实搂着老婆睡觉,一直睡到夕阳斜斜的铺在海面上。
其实姚尚君早就醒了,但是亲亲老婆一直睡一直睡,他又不敢动,只好两眼直愣愣的盯着窗外看,到最后连上面那种诗情画意的句子都冒了出来。
听说,睡觉是最美容的方法,姚总看着老婆的睡颜,不由想,老婆一直这么年轻漂亮,是不是就是喜欢睡觉的功劳?
他的这个想法说出来,指不定会让多少女人吐血!
“醒了?”
方瑶一个翻身,对上姚尚君晶亮的双眸和恰到好处的亲吻。
“嗯,睡饱了。”方瑶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
姚尚君看着她慵懒的模样,松了口气,这一次总算是睡的安稳,没有做什么噩梦,“那我们起来吧!”
收拾好的两人出了房间门,外面却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
意外的安静,让方瑶抬起头来看了看姚尚君,姚尚君只是淡淡一笑,拥着她继续往外走。
这是座私人小岛,也从来没打算要对外开放过,自然也没有类似于酒店或是餐馆一样的建筑。
职员是有的,守卫也是有的,但是……在非特殊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
姚总当初买下这个地方,为的就是来这里图个清静,更何况今天他还特意吩咐了不要其他人进到别墅里来。
方瑶一听,立即问到,“那我们晚上要吃什么?”
姚总乐了,亲亲老婆就是个吃货,想到的问题总是吃吃吃!真是讨人喜欢!
“你吃什么我是不知道,但是,我是有东西吃的!”姚总忍住笑,回答的一本正经。
“那……你分我一半不行吗?我俩分着吃!嗯?”
笨笨的方瑶,再次上钩。
“哈哈……好,这个可是瑶瑶你自己说的……”姚总大笑,笑的见牙不见眼。
从他这诡异的笑里,方瑶琢磨出一丝危险的信号,慌忙摇头,“还是不要了,你自己吃吧!我……自己想办法!”
说着,甩开姚尚君朝门外跑了出去。
“哎,瑶瑶,别扔下我一个人,这可是座孤岛,我怕!”
支走了职员,晚饭自然是要自己动手的。
这座岛靠近巴厘岛,向来生活所需要的物品都是从巴厘岛采购来的。冰箱里已经放满了各种食材,为了方便主人动手,食材都是已经收拾好的,只要拿出来,再洗一遍就可以下锅了。
要论手艺,自然是方瑶的更好,可这种时候,自然是姚总露脸的时候,所以,主厨当仁不让的落在了姚总头上!
“不用帮忙吗?”
方瑶坐在餐桌边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看着姚尚君。
“不用!我又不是头一次做饭给你吃!”
姚总虽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可他们是干嘛来了?要是什么都还让老婆动手,那倒不如还留在家里算了。
“噢,我就随便问问,并不是真的想要帮你。”
方瑶看他这样,所幸往桌上一趴,姚尚君一愣,觉得她那懒懒的样子像足了小猫,很是可爱。
姚总说他不是头一次给自己做饭,但对于现在的方瑶来说,却是第一次。
一阵煎炒烹炸,端上桌来的饭菜倒也像模像样。
“咦,怎么没有海鲜?”
方瑶看着一桌子家常菜,很像是平日里在家里吃的,很是疑惑,这里是海边,难道说到了海边,不是应该要吃些海鲜才对吗?
“哎呦!”
这么一问,姚总没给出回答,倒是伸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唔……打我!打疼我了!”
方瑶捂着脑袋、嘟着嘴,她说错什么了吗?
“你不是过敏吗?早就告诉过你了,这些事情自己要记得,不然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记不得这些,吃了犯病了怎么办?”
姚总一脸严肃,有点不高兴。
“啊,对啊!”
方瑶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个,他的确是对她说过,但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她身边看着,而且姚老夫人和王婶也一直都很注意,所以她自己基本没怎么为这种事情操过心。
“啊……张嘴!”
姚尚君还是一脸严肃,可手上已经开始动作起来,切着肉块往方瑶嘴里送。
方瑶吃着看着,神色有些恍惚起来。姚总心里得意,笑到,“干嘛这么看我?虽然知道你被我迷惑的五迷三道的,可是这么赤luoluo的看我,我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却把脸又往方瑶跟前凑了凑,看吧看吧,看自己老公又不用给钱!
“……总觉得,好像这样很久了。”
方瑶冷不防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她愣住了,姚尚君也愣住了。
姚尚君抬起手摁在她脑门上,似叹息般说到,“的确是很久了,9年了……老婆。”
从你闯进我的车里到现在,9年了。
在启幸和顾及的安排下,姜母很快出现了。
这段时间以来,姜母并没有离开k市很远。正如姚尚君所料,姜母是有意躲了起来,并且连门都没出过,一应生活用品都是让人代办的。
像这样的情况,她的确是漏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有意如此藏起来,又岂会那样轻易被人找到?
起初听到牧子航的入狱、死亡的消息,姜母都没有出来,是因为牧子航之前有过交代,让她不要相信外界任何传言,只要老老实实等着他就好。
如果这一次消息不是有关女儿姜筝,姜母很可能还是不会出现。但母亲的心,总是容易乱,所以,姜母终于出现了。
“伯母。”
启幸将一杯热茶递到姜母手上,眉头紧锁,嘴巴动了几下,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将视线投向顾及。
顾及并不知道启幸和姜筝以前的关系,很疑惑他这行为,但虽然疑惑,倒是没有拒绝他的示意。
“老夫人,怎么只有您自己?您身边是不是应该还有个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姜母神色明显惊慌了起来,双手也不由交握在一起,但她并没有马上松口。
“我女儿呢?”
“啧……您还是先说孩子的下落吧!嗯?”
顾及皱眉不满的咂了咂嘴,浓眉一竖,明显不耐烦的样子,语气也透着几分严厉。启幸看了看他,皱了眉,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不,你们先让我看到女儿!”姜母怎么虽然害怕,却也不肯松口。
“噢?”顾及一扬眉,心道,虽然是什么都没说,但一个“先”字,就已经说明了,尚哥所料不差,孩子果然在姜母手上!
“哼,老夫人,您认为到了这个时候,您还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顾及完全显露出狠戾的一面,光是两片嘴就能一般人不寒而栗。
“启幸!你们怎么能这么对筝筝?不管她爸爸做了什么,筝筝总是无辜的!你们好歹也相爱过一场,你不能看着姚尚君这样胡来啊!”
姜母看顾及极为凶狠,只好看向一旁的启幸求饶着。
顾及一挑眉,这话里,好像饱含着很大的信息量啊!但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他也一向没有八卦潜质!
“老夫人,您就是求启幸哥也没用!人是我抓的,我只听尚哥一个人的话,一句话,我要孩子!你要女儿,但是……你只能听我的!”
说话间,顾及从腰间摸出姚尚君送他的那支枪。当然,他并不是要对姜母怎么样,一个老妇人,他还不至于动枪。
顾及把枪拿在手上,掏出手帕来擦了擦,继而伸直了胳膊,闭着眼朝着对面瞄了一下——姜母在一旁看着,已经开始哆嗦。
“我……不知道!”
姜母一闭眼,虽然害怕,也想救女儿,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在一旁沙发上坐着一直没说话的姚恣昊突然站了起来,冲到姜母身边,一把扼住姜母的肩膀,吼道,“姥姥,您别瞎说!您怎么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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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姚家,有些突然。
姚老夫人头一个咋呼开了,“哎哟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好玩儿一段时间吗?这才几天,怎么就回来了?”
孩子的事情,姚老夫人还并不知道。
方瑶看看沉默的姚尚君,忙上前拉住婆婆解释到,“我不放心孩子,而且也玩儿了几天了,尚君又忙,很够了。”
听到“孩子”,姚尚君的脸色又阴沉下去几分,现在他根本不能听人提楼上那个孩子!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在他们家里享受着王子般的待遇,而他们的孩子却……
姚总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姚老夫人看着儿媳妇,并没有察觉儿子的异样,伸手捏捏方瑶的脸颊,夸赞道,“哎哟,还是瑶瑶最懂事了!”
眼看着丈夫就要沉不住气,方瑶匆忙拉着姚尚君上了楼。
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总是会透出些孩子气来,当然是在适当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比如姚总现在这个时候。
“……别在摆着这副脸色了,妈那么精明,一会儿要看出来了!”
方瑶拍了拍“不懂事”的丈夫,尽管理解他,却还是要“骂”上两句。
“你先洗澡换衣服,我去婴儿房看看……”
方瑶说着便要去给姚尚君放水拿衣服。
姚尚君不满的一把将人拉住,低喝道,“伺候我就算了,怎么还去伺候那个孩子……又不是我们的孩子!等我找到了他的父母,马上送走!”
姚总没有妻子那么善良,自从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之后,他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多看一眼都是刺激!
方瑶摇摇头,握住丈夫的手,说到,“不怕妈怀疑吗?以前我可是天天都守在孩子身边。”
姚总词穷,却倔强的说到,“妈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我妈的性格和我一样,断然不会愿意替别人养孙子的!”
“你啊!”
方瑶不由失笑,尽管在这个时候,她的笑容是苦涩的。
没再跟丈夫“讲理”,伺候完丈夫后,她还是转身去了婴儿房,姚尚君从浴室里出来,没有看到妻子,自然明白她忙什么去了。
事情怎么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尽管,他很高兴瑶瑶并没有出事,但瑶瑶如此坚强,也让他感到心疼。
晚间,两个人窝在一起。
姚尚君问方瑶,“老婆,你……真的没事吗?”
“……”方瑶静默了很久,叹息着说到,“有事,怎么可能没事?只要想到孩子……心就好像被剜去了一块!”
姚尚君紧握住她的手,他的心情也是如此。
“那你还对那个孩子那么好?有保姆照顾着不错了,已经在查了,那些事情,你不必做……我们的孩子都没享受到!”
方瑶摇头说到,“你知道我在照顾孩子的时候,怎么想的吗?”
“我在想,我在照顾这个孩子的时候,说不定,别人也在这样照料着我的孩子……那孩子也是有父母的,我只是将心比心。”
方瑶把脸埋进丈夫胸膛里,抽泣着说,“希望好心人,也能好好的照顾我的孩子。”
姚尚君把妻子抱住,良久,两人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姚尚君醒来时,方瑶已经起来了。
已经过了早饭的点,厨房和餐厅里都没有方瑶的影子。
“妈,瑶瑶呢?”
姚尚君嘴里吃着早餐,却在四处找着媳妇儿。姚老夫人摇头笑到,“两个人真是一刻分开都不行!去了她的工作室。”
姚尚君一听,把早餐三两口塞进嘴里,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咖啡,赶忙往楼上去了。
姚家除了姚尚君的书房,还独辟出一间工作室来给方瑶,为了方便她做设计时用。
虽然姚总并不介意和妻子用一间书房,可是那个时候,方瑶却说他的书房会“阻塞”她的灵感。
没办法,为了不“阻塞”老婆的设计灵感,只好又收拾间工作室来给她。
姚尚君走到工作室前,抬手轻轻推开门,方瑶背对着门,正在画架上拿笔勾勒着什么,样子看上去很认真。
一边画着,一边还时不时的低下头去思索着什么。
“在画什么?”
方瑶画的很入神,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以至于姚尚君这么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把她吓了一到跳,连手中的笔都扔在了地上。
“……”姚总很受伤,他是她丈夫,又不是什么怪物!
看到姚尚君步步走近,方瑶慌乱的拿手遮住了画布!怎么办?他要是看到她在画什么,会不会生气?
她其实也不明白,眼前的丈夫,她明明是很喜欢的,可为什么,梦里面总是出现另一张脸呢?
“……”姚总看老婆这样,更受伤了!
到底画了什么?还拿手捂着?哎呀呀,好奇害死猫,造不?老婆这样惊慌,又捂着不给他看,难道是在画什么……男人?
我勒个擦!一定不是在画他,不然瑶瑶根本不需要这么惊慌的!
“我看看!”
姚总脾气上来了,他的瑶瑶,除了画他,别的男人是断然不能画的!
“……”方瑶捂住画布摇摇头,“不!”
“嗯?”姚总眼一瞪,居然还说不?虽然是噘着嘴,像是在撒娇,但是,这个时候,撒娇也是没有用的!
“不行,我一定要看!”
姚总来劲了,上前两步一下子拉开了老婆细嫩的双手,横眉怒对的看向老婆大人一早起来就画的东西!
“哼!”嘴里哼哼着,他倒是要看看,不能给他看,究竟是画了什么?
姚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这个……咳咳,瑶瑶真是调皮,一大早的,就做这么讨他喜欢的事情,还要故意遮着掩着!
方瑶闭着眼,不敢看丈夫的反应。
姚总的双眼却已经弯成了上玄月……就知道他的瑶瑶最可爱了!瑶瑶怎么可能画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画布上,那个眉目清俊、卓绝不凡的男人,分明就是他,姚尚君——当然了,是他本来的样子!
姚总乐呵呵的看着,心里那个美啊!
“瑶瑶……”
心里乐呵的姚总说话的时候都带出棉花音了,一把将亲亲老婆搂住,低头在她脸上一阵狂吻——老婆真是可爱,这里那里,全部都让人,不是,是让他稀罕死了!
方瑶完全懵住了,抬起头睁开一只眼看向满是笑容的姚尚君,疑惑着问到,“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嗯嗯!”姚总点头,怕老婆看不清,所以点的特别认真。
“我画这个人,你为什么要高兴啊?”
方瑶指指画布上的人,很想摸一摸丈夫的额头,他是不是气糊涂了?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很生气吗?
“……老婆画老公,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姚总很是不解。
方瑶心道,果然是气糊涂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是在跟她赌气吗?
“我,我……”方瑶着急的解释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大家都说我病了,可是……当时我的脑子里,能想起来的,就只有这个人……”
话说完,方瑶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种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在现任丈夫面前说记着前夫,难道是什么很有益于夫妻情感的事情吗?
“瑶瑶……”
姚总的棉花音发挥的更纯熟了!这是什么好事啊!今天瑶瑶怎么净说好听的?
“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瑶瑶嘛,就是病了也会记得他的!很久之前那一次,也是这样!
方瑶听得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吧?
气氛正好的时候,姚尚君的手机响了,是姚恣昊打来的。
姚恣昊在电话里说,他和顾及正在追查牧子航最后经手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如果还是没有消息,会继续挖出和牧家有关的人事。
换句话说,目前还没有任何可喜的消息。
方瑶朝姚尚君使了使眼色,姚尚君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要和儿子讲电话,便把手机递给了她。
“帅帅,你马上回来!”
方瑶接过电话,劈头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按照方瑶的要求,姚恣昊必须马上回来。
他一个孩子,在外面找什么弟弟?姚尚君一向觉得男孩子需要锻炼,而之前的一些事情也证明了,儿子虽然年幼,却是不输给一些成年男子的。
但这一次,他竟然也和方瑶有了一样的心思。
可姚恣昊却拒绝了父母的要求,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去!头一次,就是他没把事情办好,带回来的弟弟竟然是个冒牌货!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亲手找到弟弟,把弟弟安全的带回去!
面对不听话的儿子,不在身边的父母俩一点办法也没有,方瑶担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妈,放心,我不会出事的!我和弟弟一定会平安的一起回来!”
儿子这样说了,姚尚君只好安慰妻子,“我们的儿子,可不一般,只要他说出口的话,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这句话,的确是姚恣昊此后人生的真实写照。认识他的人,莫不如此认为,甚至认为他超过了他的父亲。
只是,后来,有个女孩听闻时,不屑一顾的一笑,“嘁,什么狗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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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和姚恣昊已经在外很多天,一直和姚尚君保持着联系,好消息一直没有,所幸两人一直平安。
而这天一早,姚恣昊便回家了。
方瑶抱着儿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叹息到,“回来就好……”
儿子是一个人回来的,小儿子……并没有消息。姚尚君夫妇俩心情自然是沉重的,见到完好无损回来的大儿子,便更是心酸。
姚恣昊一身疲惫,脸上还带着淤青,但并没有大伤。
“爸爸,顾叔叔……”
姚恣昊看了看姚尚君,皱了皱眉,姚尚君夫妇这才发现,姚恣昊是一个人回来的。
“怎么只有你自己,顾及在哪儿?”
方瑶先于姚尚君问了,这个时候姚尚君心里已经料想,看儿子这样,顾及怕是出了什么情况。
姚恣昊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才喘息着说到,“……我们遇上一些人,不知道是什么人,顾叔叔说,并不像牧子航的人……
这些人很奇怪,目标好像是顾叔叔。”
目标是顾及?
姚尚君夫妇对看一眼,都露出不解的目光。
“所以呢?现在顾及怎么样了?”
姚恣昊摇摇头,“人太多,顾叔叔和我走散了,他没回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听了儿子的话,姚尚君陷入深深的沉思。
对方身份不明,又隐在暗处,目标却是顾及?顾及虽然跟过牧子航,想来也为牧子航做过不少事情,但那都是帮派之争,和他个人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他会好好的成了什么势力的目标?
“你们也太轻敌了,这种情况,要多带些人。”
姚恣昊点点头,“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和姑父商量一下,总觉得背后还有什么事情,顾叔叔说不定会很危险。”
“尚君!”
听到儿子这么说,方瑶急急叫了丈夫,冲他摇摇头,很恳切的样子。
姚尚君明白她的意思,他们的小儿子现在是这样的情况,这个大儿子……作为母亲的,是怎么也不愿意他涉险了。
“这件事情交给你姑父,你就不必去了。”
姚尚君摁住妻子的肩膀,示意她放心,随口对着儿子下了命令。
“嗯?为什么?”对于这个决定,姚恣昊很是意外,“爸爸,我跟了顾叔叔一路,情况我也比较清楚……而且,您应该明白,以我的能力……”
“说了不许去就不许去!你要让你妈妈担心吗?”
“……”姚恣昊看了看母亲,还想说什么,却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闭上了嘴。他尚年幼,母亲的心思并不能完全体会,但父亲的话却是不能不听的。
“你先回房吧!”
姚尚君抬起手朝儿子挥了挥,把妻子揽进怀里。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俩,姚尚君这才握了握妻子的手,轻声说到,“我抱着你,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经过这几番折腾,小儿子……怕是危险了。
方瑶猛的把脸埋进丈夫胸膛里,先是小声的啜泣,而后渐渐哭出声来。姚尚君听得心酸,也不由湿了眼眶。
想想方瑶意外怀上小儿子,明知道身体不好,却还是坚持要生下来,中间吃了多少苦?
一切都是牧子航那个老狐狸的手段!想到这里,姚尚君只觉得牧子航就这样死了,实在是便宜他了!
“尚君……尚君……”
方瑶趴在丈夫胸膛上,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姚尚君一声声答应着,每答应一声,心头都在颤动。
“我们的孩子……”
方瑶缓缓抬起脸看向姚尚君,伸手抚摸着姚尚君的五官,红着眼哭到,“……应该和你一样,长的很帅气!”
“是,一定是。”姚尚君握住妻子的手,眼光中晶莹透亮,“不过,可不是我现在的样子……”
“……嗯?”方瑶不明所以的看着丈夫,眼神错愕。
姚尚君摸了摸妻子的脑袋,强笑着说到,“怎么,不是说忘记了所有的一切,脑子还记得我的样子吗?现在……”
他突然一顿,严肃的看向方瑶。
直到现在,姚尚君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的样子,并不是他自己!而方瑶恐怕并不清楚这一点!
原本卧室的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但是,后来在他失踪的那一年,姚老夫人怕方瑶看着触景伤情,所以命人收起来了。
“瑶瑶。”姚尚君捧起妻子的脸颊,直直看入她眼底,问到,“你一直画的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你说过,刻在你脑子里的那个人,是谁,你知道是谁吗?”
听到姚尚君这么问,方瑶心头一凉,怎么好端端的会问起这个问题?
她暗自揪紧了姚尚君的衬衣,两手微颤,答案在心底浮现,却是不敢回答……她现在很明确,自己是爱着丈夫的,可是关于过去,她无能为力。
“小笨蛋!”
姚尚君捏了捏妻子的脸颊,看她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也猜到了,方瑶并不清楚!
“你有什么为什么不问我?心底里藏着话也不对我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罚你?”说着一低头吻了吻方瑶。
方瑶一脸茫然的看着丈夫,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等着,我拿东西给你看。”
姚尚君心里觉得好笑,但三言两语又怕说不清,于是站起身来走到书房里去了。没过多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红本子。
“给。”
姚尚君把红本子塞进方瑶手里。
方瑶疑惑着接过,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红色封面上烫金的字——结婚证?
“怎么这么看着我?”姚尚君失笑,“我也是合法公民,娶老婆当然也有结婚证这种东西。”
方瑶还是不明白,这个时候给她看什么结婚证?
“打开看看。”
姚尚君握住妻子的手,一同翻开了红色的本子。
红色的本子,连里面的纸张也都是红色,只不是大红,刚硬黑字,写着两人的基本信息。男方,姚尚君,女方,方瑶……
这都没有稀奇的,结婚证嘛,天底下的都长的差不多,可是……方瑶终于看到了那张合影!
登记注册那天的情况,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照片上,姚尚君穿的不是平日里的西服,倒有些像是政府的制服,一向不怎笑的人,合影上却笑得有些憨,方瑶则偎依在他身侧,当时的脸颊比现在还要饱满一些,除此之外,两人和现在都没怎么大的变化。
可是……为什么!
方瑶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这个人,不就是她一直画的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和姚尚君的结婚证上?
再抬头看看姚尚君,摇了摇头,“……这个,你?”
姚尚君微点下颌,应到,“当然是我,白纸黑字,盖着政府的章呢!还能有假?”
“可是……”
方瑶盯着丈夫,迟疑着问到,“可是,你不是……不一样啊!”
“嗤……”姚尚君失笑,把方瑶抱进怀里,“我原来就是照片上这样,怎么样,我也觉得我长的更帅,对不对?”
“到底怎么回事?”
方瑶急忙将姚尚君推开,这种时候,能不能好好说话?她正一头雾水呢!他是不知道,因为脑子里的这张脸,让她迷茫了这样长时间!却原来,这个人,就是姚尚君?
“这中间啊,出了点小插曲……”
姚尚君搂着老婆一一道来,故事有点长,说起来真的还蛮久……
听完姚尚君的话,方瑶简直哭笑不得,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个够!这张脸,竟然不是他原来的脸?!
“不好看!”
方瑶现在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至少明白了一点,那个一直在心里的人,始终是一个人。
“嗯,是不好看。”
姚尚君赶紧附和。
“换回来!”
“嗯,换回来!”
身为男人,姚尚君一直以来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加上他回来之后,方瑶也没提出过让他怎么样过,他就更加没在意了。
但如今老婆发话了,要他换回去……那还是要换回去的!虽然男人整形这种事听起来怪怪的,可是,他只是换回自己的脸,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啊!”
方瑶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姚尚君不解的搂住妻子,小笨蛋怎么一惊一乍的?
“那你和顾及是什么关系?”
“我和顾及?什么关系?这叫什么问题?我又不是童橙,我不喜欢男人的……”姚总大惊,瑶瑶怎么问这种问题,“再说了,女人我也只喜欢你一个!”
“哎呀,不是啊!你跟我来!”
方瑶急切的拉着姚尚君去了工作室,二话没说,拿起画笔在画纸上刷刷画了一阵,姚总虚荣心膨胀——瑶瑶真是,还画啊!
摸摸鼻子,略欢喜。
方瑶画了一阵,取下纸张递给姚尚君。
姚尚君心想有什么好看的?他虽然顶着别人的脸过了这么久,但不至于连自己的样子都忘记了。
随意拿起画纸来准备欣赏一下瑶瑶的画作,入眼一看,这……画的却不是他!白纸上,分明画的是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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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
姚总很受伤,为什么画的是顾及?就算是顾及现在为了姚家受苦了,瑶瑶画他又是几个意思?
“你……”方瑶略着急,怎么他就看不出来问题呢?当初顾及看她画的姚尚君,可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姚总眨巴着眼睛看着老婆,他还什么都没说,为什么瑶瑶就露出了这种嫌弃的目光?
方瑶摇摇头,叹息着将原来画的姚尚君的画像一同搁到了他手上。
“再好好看看!”
面对老婆的命令,姚总嘴上不敢反抗,心里却是不满的。看什么看?还两张一起看?瑶瑶这是要他比比他和顾及的差距吗?
顾及那张小脸,长的是挺不错的,可是就是有些女性化了……明明还是他比较好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管他俩究竟谁好看,在瑶瑶心里,都应该觉得老公比较好看才对啊!
“看出来什么来了吗?”
方瑶在那里抱着胳膊催促。
“哎,我好好看看。”
姚总瘪嘴,只得低头看向手里的两张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嗯?!不对,真的很好看!为什么会有种错觉?
如果自己原来的五官再柔和清隽一些,那么自己二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应该是顾及现在的样子?
看来他是顶着别人的脸时间太久了,面对着顾及这么长时间,居然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姚尚君猛的抬起头看向方瑶,瑶瑶既然这么问他,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方瑶点着头,说到,“看出来了?”
“嗯。”姚尚君点头,心头被疑惑萦绕。
看是看出来了,可是,为什么顾及会和自己那么像?这个问题,难道只是巧合?别的他还不敢想,也无从想。
姚家从祖父那一辈起就是单传,而他姚尚君也只有尚瑾一个妹妹……等等,当然了,还有当初那个一出生就夭折的弟弟!
弟弟?姚尚君晃了晃脑袋,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很像是不是?”
方瑶拿起两张画纸,轻声说到,“当时,我也是这么觉得,顾及要是个女孩,一定比尚瑾还要像你妹妹。”
这个比喻虽然不怎么好,但从长相上来说,确实是说得过去的。
“那个时候,顾及看到我画的人,就问我,我画的是谁。”方瑶想起顾及一直以来希望从她这里知道的答案,没想到,今天是姚尚君给解开了。
听到这里,姚尚君错愕的看向方瑶。
方瑶接着说到,“他告诉我,他是个孤儿,前一阵还回出生的地方找过身世有关的资料,不过,好像什么都没找到。”
“你们没什么关系吗?或许姚家还有叔叔伯伯?”
方瑶问着姚尚君,而他的脸色骤然间大变!
“没有,姚家单传已经三代……”
听了方瑶的话,姚尚君脑子里那个大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总不会是……该不会是……不会,应当不会!
可是,顾及的长相、年龄,还有他是个孤儿的身世,怎么每一样都刚好吻合?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顾及还和你说了什么?”
方瑶认真思索着,“别的,好像没有了,他只说自己从小就被牧家收养,然后就一点其他线索都没有了。”
这些都是姚尚君知道的,他也曾查过顾及,只是从来没想过他们俩在相貌上这样相似。今天要不是方瑶提醒,他可能还是不会在意。
姚尚君扶额,可单单一个长相相似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虽然是这样说,可姚尚君却对启幸下了命令,务必将顾及带回来,而且是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他和顾及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总得等到见到人之后才能确定!
“我艹!”
暗夜里,顾及跳入一座庭院,脚下一个打滑,脚踝崴了一下,气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还真是邪门了,怎么本来是救姚尚君小儿子的行动,到后来竟然好像是针对他?
好容易摆脱那些人,看看时间,已经太晚了,又没有代步工具,他再怎么有本事,两条腿也杠不住徒步走几个小时。
狠狠心,顾及决定挑个最近的地方先休息一下。
而目前离他最近的地方,就是——陆西洲住的地方。
这么晚了,为了不引起邻居注意,顾及直接翻墙进入了院子里。反正那个丫头一向胆子大,估计就是这会儿他凭空出现在他房间里,她也不会害怕。
准确找到陆西洲房间窗户下,顾及深吸一口气,双手搭上墙壁和水管,不过三两步的功夫,他就已经窜到了窗台上,虽然刚才脚踝崴了一下,但并不影响他灵活的身手。
他在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动静,于是伸手又敲了两下。
“臭丫头,睡的这么香?!”
顾及有些着急,也不知道身后还有没有人在跟着,陆西洲要是再不开门,连日来一路往k市跑的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
陆西洲房间里的灯亮了,窗户也随即被打开。
顾及一看,二话没说,迅速翻身进入了陆西洲房里。
“顾及!”
陆西洲大喜,果然如顾及所料的那样,胆子很大,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还兴奋的扑上他的背,傻呵呵的乐。
“你怎么来了?上次你说,再也不理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
顾及不耐烦的把她往下一扔,毫不怜香惜玉,“你怎么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咋咋呼呼的!”
陆西洲被扔下来,却不恼,笑到,“那女孩子什么样?”
“……方瑶那样!”顾及想了想,勾着唇角故意说到。
一想到方瑶娇弱文静的样子,陆西洲立即不说话了,整个人也显得没什么生气,耷拉着脑袋说了句,“噢。”
活泼的人一下子没劲了,还真让人不习惯。
顾及伸手摸摸陆西洲的脑袋,说到,“去给我放水,看我这一身,脏死了,今晚在你这里将就一下。”
“嗯?”陆西洲抬起头来看向顾及,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他不是说,不想见到她,也不想再碰她了吗?可他刚才说什么?
“怎么站着不动?不愿意?那成,我现在就走!”顾及微蹙了眉,转身当真要走。
陆西洲哪里会让他走?随即将顾及拦腰抱住,“愿意,我没说不愿意……你坐着,我去给你放水。”
看着陆西洲乖巧的样子,顾及心头略烦躁。
他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丫头?要论出身、相貌,哪一样都是响当当的。像她这样的女孩,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而他顾及,只不过是个……替人办事的工具!
何况……顾及握紧了拳头,他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顾及,好了,进来吧?”
陆西洲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朝顾及招招手,顾及站起身走了过去,陆西洲随即伸手替他解着衬衣扣子。
“你干什么?”
顾及一把摁住陆西洲的手,这丫头,还有没有点廉耻心?
“嘻嘻,帮你脱衣服啊!不脱衣服怎么洗澡?”陆西洲笑的好似一脸懵懂。
“……西洲。”顾及叹息着,难得柔声这样叫着陆西洲的名字。
每次他这样,陆西洲心情就特别沉重,“知道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管不顾,全部都是我自愿的,不行吗?”
“我……”顾及觉着,怎么就跟她说不明白呢?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不能对我负责,我不要你负责,这样也不行吗?”
顾及语塞,面对女人,他好像一直没什么办法。没办法让喜欢的女人喜欢上自己,也没办法让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知难而退。
陆西洲虽然年轻,但却很懂的如何勾起顾及的需要,只是脱去衣服的工夫,顾及显然已经把持不住。
顾及将陆西洲狠狠抱在怀里,脑海里闪过牧良辰最后的样子……
那天晚上,姚家不怎么太平,因为姚老夫人突然犯病了。
姚老夫人上了年纪,大病没有,小毛病却是不断。晚上睡着之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醒过来后头晕的厉害,吃了药也没用,只好连夜叫来了医生。
医生看过之后,打了针,处理了,总算是好了些。这么一闹,天都要亮了。
儿子、儿媳都守在身边,姚老夫人握着儿子的手,笑容中透着苍凉。
“妈,是不是有话要说?”
姚尚君担心方瑶的身体,好容易哄走方瑶去睡了,自己则陪在母亲身边。
姚老夫人点头,“年纪越来越大,孙子也都好几个了,真的是老了……老了,就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爸了?”
姚尚君沉下声音,父亲走的太早,母亲一个人的确是孤单。
姚老夫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想起他了……”
母亲说的这个他,姚尚君自然是明白的。
“从来没看到他的样子,到现在,也只能将他想象成个襁褓中的孩子……对着我哇哇的哭……”
姚老夫人看着儿子,说着说着闭上了眼,太悲伤说不下去了。
姚尚君什么话也没说,只将母亲轻轻抱住,眼前不断闪过顾及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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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验结果秘密安排,除了姚尚君和方瑶,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结果很快出来了,姚尚君和方瑶一起守在传真机前,等待着传真过来。
传真响起来时,姚尚君紧张的全身紧绷住,太阳穴处的血管也在突突直跳。
方瑶握了握丈夫的手,安抚到,“你坐着,我去看。”
姚尚君只觉得浑身无力,对着妻子点了点头,这种紧张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期待而又紧张,还有那个结果出来之后的恐慌!
方瑶走到传真机前,拿起检验报告,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结果……结果……方瑶看着最后那几行字,眼眶一酸,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尚君!”
“嗯?”
姚尚君没注意到,他的嗓音都在颤抖。
方瑶握住报告,冲丈夫使劲点了点头,“是啊!顾及就是啊!顾及……是你的弟弟。”
“……”
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可乍一听到这个结果,姚尚君还是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一瞬间,他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方瑶薄而小的两片唇上下动着。
“尚君,你听见了吗?
方瑶上前两步,将报告塞进姚尚君手里,她要他自己看。现在,没什么不敢看了,顾及就是他的弟弟。
恍惚中,姚尚君接过了报告单,上面的字他一个个都认得,但是拼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又不太清楚!
或者,准确的说,是他不敢清楚!
有没有人理解他现在的心情?那个早就以为不在人世的弟弟,二十六年之后,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了自己面前!
二十六年,人生最好的年华,都已经过了一半!
“瑶瑶!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姚尚君紧紧扼住方瑶的肩膀,他现在思绪一片混乱,还有种不真实感!甚至怀疑,该不会一切都是假的,还是他根本就是在做梦?
“是真的,是真的!”
方瑶的肩膀背姚尚君扼的有些疼,于是皱着眉说,“你都弄疼我了,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弄疼你了?”
姚尚君慌张的松开双手,改而将妻子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我……”
他狠狠一闭眼,两样清泪子眼角滑落,竟是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要是没力气就什么都不要说了。”方瑶反抱住丈夫,轻拍着他的脊背,希望能给他带来力量。
正如方瑶说的那样,得知这一消息的姚尚君,浑身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靠在妻子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怎么办?这是真的,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顾及的身份是确认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一个二十六年来从未见过面的弟弟,又是被仇家给当做杀手一手养大,从小没有尝过一天家庭的温暖,吃尽了苦!
这样一个弟弟,他要怎么认回来?要用什么样的脸孔认回来?
“对他好,只有对他好。”
方瑶自然明白丈夫恐慌什么,想想顾及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除了对他好,她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
“顾及,会接受吗?”
身为兄长,而且还是个从来不知道弟弟存在的兄长,姚尚君此刻心底充满了愧疚和恐慌,他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会的,一定会的。”
“我……欠这孩子太多了。”
方瑶摸摸丈夫的后脑勺,安慰到,“当年爸不是也没有发现这一点吗?不怪你,你当年还是个孩子,怎么会想到牧子航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思及此,方瑶不免想到小儿子同样的遭遇,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
“我们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会一直找下去,绝对不会让他和我弟弟一样,流落在外!”姚尚君岂会不明白妻子的想法?
只是顾及的事情反而给了他信心,顾及二十六年来都活的好好的,以牧子航的个性,一定不会就这样让他们的孩子没了的!
“要告诉妈吗?”方瑶强自忍着心中的悲痛,想了想问到,“妈她老人家知道顾及就是小儿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姚尚君思考了半天,摇头到,“还是再等等,等见过顾及再说,目前还不知道顾及是什么态度,只怕顾及要是闹脾气,妈她还要跟着伤心。”
“嗯。”
方瑶想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只是该怎么告诉顾及呢?想想顾及的性格,性子那么刚烈,又倔,只怕不好说。
“瑶瑶,我……”姚尚君支吾着,他想说害怕,却又开不了口。
他活到现在,害怕的事情,少之又少,而这一回,方瑶知道,他是真的怕了。方瑶握紧丈夫的手,鼓励到,“不用怕,我会陪着你。”
——我一直陪着你,纵使害怕,你也不是一个人。
方瑶来到顾及家,是带着使命的。因为之前顾及也曾问过画中人和他的关系,所以,和姚尚君商量之后,决定由方瑶来对顾及说这件事情。
没有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休息天顾及一般都会睡的很晚。顾及一个人住,大男人自然也不会怎么收拾屋子。
所以,方瑶进到顾及家里时,里面只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
头一次去顾及的宿舍,觉得东西少而乱,这一次,换了这么好的居所,还是同样觉得乱,东西程设再怎么豪华,还是忍不住让人心疼。
——这里一看,就是住着个没人疼的孩子。
“大嫂,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要来,看这乱的!”
看着满室狼藉,顾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沙发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卷一卷准备往浴室里一扔,实在是太乱了,自己住不觉得,这被方瑶看见,羞的脸都要红了。
“等等。”方瑶匆忙站起来,阻止了顾及,“给我,洗衣机在哪儿?”
“嗯?”顾及不明所以,指了指阳台。
“我带来的袋子里有汤和饭菜,估计你就是睡懒觉没起来,去洗洗,把饭吃了。”方瑶点点头,吩咐完这些,抱着衣服去了阳台。
顾及呆愣在当场,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自己被当孩子样疼爱了?这一刻的方瑶,倒像是他妈。
当然了,他从小没有妈,也不知道妈是什么样,只是觉得而已。
等顾及洗漱完,坐在餐桌前饱餐完一顿之后,方瑶还在阳台上忙活。顾及舒适的打了个嗝,走到阳台上。
洗衣机正在运作,而方瑶则正在水池边用手洗着袜子!
我艹!顾及暗骂一声,方瑶怎么能用手给他洗袜子?他怎么忘了,他习惯把袜子脱下来就往阳台水池一扔?!
“大嫂,你……怎么能让你给我洗袜子。”顾及诚惶诚恐的要去抢方瑶手里的活,这个也太……说不过去了。
方瑶一手泡沫推开了顾及,意有所指的说到,“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嫂,我给你洗几双袜子有什么?”
“哎呀,那也不行,要是让尚哥知道,还不得削我!”
顾及仍旧不肯同意,怎么能让老大的老婆洗袜子?虽然他知道方瑶人好、心好,但洗袜子,实在是不敢当。
“听话,反正就快好了。”
他坚持,方瑶比她还要执拗,硬是将一盆袜子都洗干净了。看着阳台上飘着的一只只袜子,顾及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这都什么事儿啊!
忙完了一切,方瑶一边放着袖子,一边问着顾及,“顾及,你还记得当初你问我的那幅画上的人吗?”
“嗯。”
顾及把刚榨好的果汁递到方瑶手上,特意补充到,“不是凉的,稍稍热了一下。
握着手里温热的果汁,方瑶心头一暖,虽然顾及从小吃尽了苦头,可依然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她只对他说过一次自己不能吃凉的东西,他就记住了。
“顾及,你现在还想知道吗?关于那个画上的人。”
顾及抬起头来看向方瑶,“大嫂,上次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个人是秦卓越。”
因为牧良辰的缘故,顾及甚至都已经决定断了自己这条线不要再查下去,如果自己和秦卓越有关系,只怕和姚尚君就要成为仇人!
牧良辰临终前的遗愿,顾及想要围护。
方瑶转动手里的杯子,往嘴里送了一口,轻声说到,“那个人,我想起来了,上次是我记错了,他不是秦卓越。”
“……”顾及微愣,“不是秦卓越?”
方瑶不说话,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身边的皮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几张纸和照片,那些都是关于丈夫姚尚君的身份证明。
“你不在k市长大,所以没有见过我丈夫以前的样子,但是有一点,你以前是跟着牧子航的,应该知道,你尚哥现在的脸,是那个叫做牧黎川的人的……”
方瑶把那些资料一一在顾及面前摊开,缓缓说到。
顾及满心不解,没错,他是知道这一点,也的确没有见过姚尚君本来的样子。他低下头去看那些资料。
资料是很多年前的,最久远的是十年前,最近的是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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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照片,一一对上,而且是很多年以来的历史资料。
顾及一一翻看着眼前的资料,明白过来一件事,那就是姚尚君就是方瑶画的那个人!姚尚君原来的样子,竟然就是那画中人?!
“这……”
顾及抬起头看向方瑶,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然会有这样峰回路转的一刻。
方瑶也不说话,自那一堆资料里翻出来一张,特意指给顾及看,那是她和姚尚君结婚证的影印本。
在准备这些资料时,方瑶就想到了,以顾及的心思,怕是会怀疑是不是姚尚君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所以特意将结婚证也做了副本。
果然,顾及看了这影印本之后,脸色大变,惊讶到,“竟然是真的?!”
方瑶轻笑着点点头,“也是我病了,记得的事情也是七七八八,你要是不信,我这里还有更多的证明。”
说着,方瑶便要掏手机,那里面存着很多照片,都是为了给顾及看的。这也是姚尚君事先提醒他的——姚尚君虽然不说,但对这个弟弟真真是紧张到了极点。
到了这个时候,顾及已经信了八|九分,就桌上这些资料而言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看别的。
他点点头,疑惑道,“现在知道了姚尚君就是你画的那个人,只是不知道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及显然没有把自己和姚尚君的关系想的太近,当真是从未想过。
方瑶下意识握紧了双手,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对顾及说明他的身世,顾及长到这么大,着实不容易。
“啧,我要是冒然开口,尚哥不知道会不会怀疑什么,大嫂,您知不知道姚家还有什么旁支之类的?”
毕竟相貌上如此相似,顾及和方瑶当时一样,想到的是和姚家也许沾亲带故。
方瑶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玄关处一阵骚动,有人进来了。
“顾及!你起来没有?”
来人大大咧咧,性格颇为好爽,声音清亮,甚至还透着几分稚气,不是陆西洲又是谁?
顾及和方瑶对面而坐,看到陆西洲手里拎着两只卖场的袋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却在看到方瑶时瞬间敛去。
“……姚太太?”
因为顾及有话在先,陆西洲看到方瑶自然是没办法有好脸色的。
方瑶不懂她的心思,朝她笑着,一边还对顾及说,“去把西洲手上的东西接下来,女孩子拎那么多东西,你就看着?”
顾及应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陆西洲身边,弯腰去接她手里的袋子。匆匆瞥了一眼,都是他平日里的一些生活用品,也都是按照他的喜好买的他惯用的牌子。
陆西洲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女孩子的细心却还是有的,想到这里,顾及心上又软了几分。
“走吧,过去坐。”
方瑶也在那里朝陆西洲招手,“来,西洲坐这里。”
方瑶的本意原是大嫂讨好未来的弟妹,可看在陆西洲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她和顾及两个一唱一和,倒像是他们是这里的主人,而她陆西洲,只不过是个外人。
陆西洲把手指嵌进掌心,脾气上来了,心里一堵,就想要转身离开。可抬头看看顾及,那样玉树临风般丰神俊朗的人物,是她长到这么大才遇上的一个——她舍不得!
三个人终究坐了下来,陆西洲还在生气,随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往嘴边送。
顾及突然伸手拦住了她,出声阻止到,“这个是大嫂的,她不能喝凉的,你渴了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真的站起来给她倒水去了。
“姚太太不能喝凉的?”
陆西洲脸色已经变了,扭过头看向方瑶问到。
而方瑶也正在看她,此刻她看陆西洲心情又和以往不同,心想着这个陆西洲的家世、学历、样貌,真是越看越替顾及高兴,顾及高兴了,丈夫尚君也会高兴。
陆西洲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面直冒火,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女人,明明和丈夫恩爱非常,却又为什么对顾及这么照顾?
难道说,她是根本不知道顾及对她有那种心思?
“我,我去帮顾及整理房间。”
陆西洲坐不住,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却被方瑶一把拉住,“不用,今天我已经整理过了,脏衣服也都洗过了。”
“什么?”
陆西洲听了,只觉得心口愈发堵得厉害,一个女人给一个男人收拾房间、还洗衣服,那关系自是不言而喻!
“你……”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方瑶,觉得她简直厚脸皮!
方瑶恍然,笑到,“我要是知道你要来,就不会做那些了,下次一定留给你,但是,你要经常来啊,我们顾及不太会照顾自己。”
陆西洲听出她言语里的亲昵,却想错了缘由,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实在是不爆发不行了!
她指着方瑶厉声喝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顾及端来陆西洲喜欢的猕猴桃汁,知道她喜欢冰的,还多加了几块冰,没想到一来就听见陆西洲如此放肆的话语。
登时顾及便放下脸来,朝着陆西洲喝到,“陆西洲,你怎么说话的?你疯了?”
情急之下,陆西洲也没看到顾及那杯照顾到她喜好的猕猴桃汁,只指着方瑶红着眼睛问着顾及,“你倒是很疼她,不能喝凉的?你就这么照顾她,你怎么从来不这么照顾我?
她还给你洗衣服,收拾屋子?顾及,你们真是不要脸!你别告诉我,昨天你们一起过的夜!”
“啊!”
方瑶大惊,刚开始她还一直不明白陆西洲为什么对待自己的态度那样不友善,现在才知道陆西洲是吃醋了!
只是她不明白小丫头是怎么想的,她明明就有丈夫的。
“啪”!
顾及狠狠将手里的果汁掼在了地上,翠绿的汁水沾染上奶黄的地毯,瞬间一片狼藉。他刚才其实很想一巴掌掌掴在陆西洲那张脸上!
以他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事来并不奇怪,可抬手的瞬间,居然心生一丝不忍,终究没舍得这么做。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使得三个人都静默下来。
方瑶站起来想要解释一下这当中的误会,却被顾及伸出一臂挡住了,“大嫂,你别管,这女的脑子有病。”
顾及这话对于现在的情况无异于火上浇油,方瑶被他生生挡住,只有干着急的份,却听顾及朝陆西洲说到:“陆西洲,我不要脸,那是我的事,但你不能这样说我大嫂!
你陆大小|姐要脸,何必成日往我这不要脸的人跟前凑?滚!滚!”
被顾及这么一说,陆西洲脸面哪里还挂得住?
“顾及你……”陆西洲气的浑身发抖,薄唇轻颤,眼泪水噙在眼眶里打转,双腿却牢牢站在原地,不肯松动。
“顾及,你别这样!”
方瑶急了,上前抓住顾及。却不巧刚好踩到了摔碎的玻璃碎片上,脚下一阵“咯吱”作响。
“大嫂!小心啊!”
顾及连忙伸手将方瑶拉回来,双手攀住她的肩膀,那样一个普通的姿势,可在陆西洲看来,却是暧|昧至极。
偏那顾及还在问着方瑶,“怎么样?踩到脚心里了?有没有受伤?给我看看!”
方瑶一个劲的直摇头,想要顾及不用管他,可顾及哪里肯听?他全然当陆西洲不存在,打横抱起方瑶放在了沙发上。
脱下她的拖鞋,小心翼翼的检查着她的双脚,确认没有玻璃碎片扎入才松了口气,一边把那双脏了的拖鞋扔到一边,一边抬头看着方瑶。
“幸好没事。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拿双干净的鞋。”
顾及站了起来去房间拿鞋,经过陆西洲时撞上了她的肩膀,却看也没看她一眼。陆西洲呼吸一窒,恨到,“顾及!”
顾及身形微顿,却没有停下脚步。
陆西洲一闭眼,泪水掉了下来,这才转身朝着大门外跑远了。
“西洲!”方瑶急的站了起来,要往外追。
顾及匆忙将她拦住,“大嫂,你没穿鞋,这地上都是碎片渣……”
“你怎么让她就这么走了?人家一个女孩子,还在哭呢!你是怎么回事?”方瑶没心思同她说这些。
她推着顾及说,“快去追,追上了好好哄!”
顾及低着头,神色复杂,显然并不愿意。方瑶觉得奇怪,“你怎么回事?她一个财政司司长的女儿,还比你小这么多,哪里配不上你了?”
这话一出口,顾及脸色更不好看了,方瑶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难道,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方瑶试探着问到,便见顾及猛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她知道,这是被她说中了。
“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你先去追上人家女孩,好好解释一下,她这样哭着跑出去,你就不怕她出什么意外?”
顾及神色闪烁,终究放下方瑶追了出去。
方瑶松了口气,摇头叹息,今天要办的事情只算是办了一半,但看着势头,只怕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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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姚尚君自身后抱住妻子,看着似乎是他抱着她,事实上,他把脑袋埋在妻子颈窝里,那是一种依靠的姿态。
他现在,很需要依靠,而他也只愿意依靠他的妻子。
“只说了一半,说到一半,陆西洲就来了,闹了一阵。”
方瑶也不动,任由丈夫靠着,只拿手轻轻在他手背上摩挲着,姚尚君觉得那种被摩挲的感觉很像是在抚摸一只猫,带着疼惜,很舒适。
“陆西洲?”
姚尚君挑了挑眉,眉宇间扬上一股喜色,嘴角也带了笑意,“很好,这小子还不错,竟然有这等福气。
陆万霆在政府里口碑不错,只养了她这一个女儿,顾及倒是个有老婆运的……”
随即在方瑶脸上亲了一下,接着说到:“这一点也像我!”
方瑶知他是在哄她,抿嘴笑到,“你别高兴的太早,顾及好像不怎么待见她,我看他们俩……有点悬。”
这个时候,姚尚君已经知道顾及就是自己的弟弟,只觉得天底下再优秀的女人,只要自己的弟弟喜欢,那绝对没有不成的,甚至他还隐隐有些自负,觉着什么样的女人配自己的弟弟,都还是占了便宜。
人的心里就是这样,总认为自家人,是最棒的,何况他本来就对顾及青睐有加。
“那怕什么,我姚尚君的弟弟,就算不是陆西洲,也一样要的起!”
方瑶横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面是这种财大气粗的想法,一点营养都没有。她深叹一口气,说到,“你难道忘了牧良辰吗?”
牧良辰?姚尚君微愣,那个女人死了这些日子,他还真是没想起这一茬。只光想着顾及从小受了不少苦了。
大约在这方面,女人总是比男人敏感。方瑶想陆西洲对她和顾及之间纵然是误会,但看顾及那不情不愿、若即若离的态度,只怕心里还没有放下牧良辰。
姚尚君摇摇头说,“不会还记着吧?人都已经……”
“可是,你们男人,不是都对初恋什么的,念念不忘、执念很深的吗?”方瑶盯着姚尚君,问的很认真。
她说这话,真的没有一点私心,那要是有人想歪了,可怪不得她。
“咳咳……老婆,我没有啊!我真没有啊!”姚总立马反应过来,瑶瑶真坏,说弟弟的事呢,还在这里给他下套子,幸好他机智,没有中招。
方瑶学他眯起眼,阴恻恻的笑到,“真没有?我昨夜睡了一觉,突然想起来,某些人被初恋甩了,一度日子过的很糜烂!”
姚总登时垮了脸,哎哟,瑶瑶这和他多恩爱的事情没想起来,怎么就净是想起来这些不好的?那些事情想不起来也不要紧的!真的!
“我那不是还没遇到你吗?我要是……”
方瑶一把捂住姚尚君的嘴,他不用开口,她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平素在外人眼里冷酷的不得了的姚总,说起情话来可是毫不含糊。
“行了……逗你的,急什么急?”
“好啊!小女子居然敢违逆夫君?!”姚总得了势,便佯做出一股恶相来,拦腰将方瑶抱起往g上一扔,扯开领带朝空中一抛,压向方瑶。
“不行,宠的你无法无天了,得好好教育教育!”
方瑶大笑着躲闪,冷不防姚尚君一头栽进她怀里,闷声在她耳边说到,“瑶瑶,今天吹箫吗?”
一句话说的方瑶立时面红耳赤,这人的口味一向重,只把她臊的往他怀里钻。姚总得逞的勾唇一笑,“这可是瑶瑶主动的,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室旖旎,夫妻间的缠绵,情|色亦是美好的。
雨收云散,姚尚君抱着方瑶,才堪堪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
“顾及要是真没忘了牧良辰,可怎么是好?”
他手指间缠着方瑶的头发,言语间带着哭闹,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若是执拗起来,比女人还要长情,比如,他对方瑶。
方瑶靠在他胸膛,安慰到,“顾及还年轻,时间还长,总会让他有个心甘情愿忘了过去的女人,只是那时候,你别阻拦他,事事顺着他才好。”
姚尚君轻笑,“这是当然,我的弟弟,心疼还来不及,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
夫妻俩紧握着手,彼此依偎。却不知,今日g第间的一番话,不日就将兑现,而顾及想要的,姚尚君这个做哥哥的,当真就能什么都给?
“嘁!”
姚尚君看着对面站着的顾及,一只眼青了,嘴巴上还有个明显的口子,根据经验,那铁定是拿牙齿咬破的。
他嗤笑一声,轻点着下颌笑到,“瞧你那点出息,怎么另一只眼睛不让她也给你揍青了?这样出门顶着太阳也不用戴墨镜了!”
顾及尴尬的挠挠头,他这辈子就没遇上过温柔的女人,无论是牧良辰还是陆西洲,都是泼辣货。
“还有你那嘴,是怎么回事?”
顾及刚想说,却又被姚尚君堵住了,“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看你这怂样也知道不是亲热过了头,是被人拒绝了吧?”
全中!顾及只好低下头去不说话。
“行了行了,看着就生气,没点出息。”
顾及心想,您倒是有出息,有能耐大嫂哼哼时,您别腰杆挺的倍儿直啊!活像听见老师喊立正的小学生!
“咳……你也累了,今天不用回去了,你大嫂做了很多好吃的,不过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姚尚君这时候恨不能把最好的都堆到顾及面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疼他才好,他是有尚瑾这个么妹妹,但弟弟和妹妹总是有区别的,更何况,亏欠这个弟弟太多。
就像方瑶说的,对他好,只能对他好,还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嗯?”顾及明白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是要留他在姚家过夜?
姚尚君对他一直很好,只是……突然的这么一出,总有些让人不适应,可谁知道,姚尚君还没说完。
“顾及啊,你大嫂说,你一个住,不怎么会照顾自己,是不是?”
姚尚君绕过书桌,走到顾及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目测了一下,这个弟弟的身量和自己差不多,只是稍微清瘦了些。
长的如此之好,姚尚君心里颇感欣慰,不由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呃……嗯,是吧!”顾及对这突如其来的热络显得有些不适应。
“我和你大嫂商量了,以后你要学的东西会越来越多,你又不会照顾自己,那个住处,对你而言怕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意义不大。
你大嫂已经在楼上收拾了间卧室出来,今天起,你就不用回去那边睡了,以后工作上也是,不用跟着启幸,万事有我亲自带着你。”
姚尚君把打算一一对顾及说明了,这些都是方瑶的想法,他觉得不错,于是就这么照着做了。
失而复得的弟弟,带在身边照料,手把手的教,那才放心。
只是顾及却是受惊了,姚尚君竟然……器重他到这个地步?
“尚哥,小少爷的事,我还需要……住在这里不太方便吧?”
顾及出声想要拒绝,其实当然不止是小少爷的事,还有很多!这个主楼里住的都是姚家人,他哪里有什么资格插进来?
姚尚君摇头,“那件事,你不用管了,自然交给启幸,你有你的事情要做。走吧!先下去吃饭,不然你大嫂一会儿又该嚷嚷了!”
顾及还想拒绝,但姚尚君显然没有再给他机会,于是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下了,他脑子里稀里糊涂,怎么就成了这样?
下了楼梯口,餐厅那里果然传来一声吆喝,“姚恣昊,去叫弟弟妹妹来吃饭,还有,看看你爸爸和顾及叔叔说什么这么久?
真烦人,每次要吃饭的时候,就拉着人说话,真会踩点!”
姚尚君冲顾及无奈的耸耸肩,“看到没有,你大嫂就是这样的,简直‘凶残成性’!千万别被她柔弱的外表给迷惑了。”
话虽这样说,但顾及看他眉宇间净是宠溺,连口吻都带着不自觉的骄傲,默默低头笑笑,也只有方瑶那样的人物才能让姚尚君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这是顾及第二次坐在姚家的饭桌上,这一次比上一次人还要多,姚老夫人坐在上首,脸上始终带着笑。
看到顾及,老人家奇道,“咦,这个小伙子,不是顾及吗?”
顾及忙站起来朝老夫人弓着身子,“老夫人好。”
姚老夫人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坐着坐着,站起来做什么?饭桌上,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
看这情形,姚老夫人很喜欢顾及。
方瑶暗自握住姚尚君的手,笑着对婆婆说到,“顾及以后就住在家里了,因为是尚君的特助,会很忙,住在家里比较方便。”
“噢,是吗?那好,那好,家里更热闹了。”
姚老夫人上下打量着顾及,越看越欢喜。回头又问儿媳,“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王婶帮忙?”
方瑶忙说到,“妈您放心,都收拾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姚尚君看向埋头吃饭的弟弟,加了块熏鱼到他碗里,“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每样都尝尝,回头告诉你大嫂你喜欢吃什么,以后她会照顾到你的口味。”
顾及呆愣愣的点头,“噢,很好,这样就很好了,我不挑食。”
岂不知,他这一句不挑食,惹得姚尚君心中一片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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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把顾及放出去,真的是个要人命的决定!
姚尚君也尝到了整日里坐立不安,做什么都不在状态的感觉。当他把cartier金笔塞进咖啡杯里搅拌使,惹来方瑶一阵惊叫。
“哎呀,你这是!”
方瑶大惊,忙伸手将金笔捞出来。
她一边拿纸巾擦着笔,一边哭笑不得看着丈夫,“你啊!知道你担心,可willes不是每天都有给你打电话汇报情况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姚尚君便来气了。
“你说顾及这个臭小子,是怎么回事,连willes这种粗枝大叶都知道要每天给我电话,他倒好,就到的当天来了一通,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电话了!”
方瑶看着丈夫,抿嘴笑,“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姚尚君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妻子的意思。这是在说他不懂事吗?不懂事的明明是顾及好不好?
“你是知道他是弟弟,可顾及并不知道。willes每天打电话是要向你汇报事情,这种事,一个人做就够了。
顾及再打来做什么?难道你指望他告诉你,他今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安稳不安稳?”
几句话说的姚尚君哑口无言,的确,他是想知道这些,可顾及又怎么会告诉他?
方瑶抱住丈夫的胳膊,郑重的说到,“你也说了,顾及很本事的,没有人能轻易伤得了他。”
“话不是这么说,他再本事,我做哥哥的,还是会担心……”
姚尚君急切打断妻子的话,说完却发现方瑶一错不错的看着自己,顿时心虚了。他讨好的将妻子抱住,舔着脸笑到,“瑶瑶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担心我?”
“……”方瑶顿了顿,曼声说到,“想不起来了,不知道。”
想了想又补充到,“肯定没有……”
姚尚君却已经上来压住她的嘴,一轮温情的吻,不带情|欲,更似安慰,“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瑶瑶心细,一定比我现在还要担心。”
方瑶也没有否认,她想,应该就是那样吧!
“我……”姚尚君很想说,以后都不让你那么担心了,可话到嘴边,又知道那明明是不可能的。
一些无法兑现的承诺,他不会盲目的给,他这辈子就只有方瑶这么个宝贝,答应她的事情都想做到。
“……行了,我都知道。”
方瑶推一把丈夫,这句话,是想缓解一下他尴尬的情绪,却带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姚尚君觉得很知足,旁人都以为瑶瑶是柔弱的,凡是都依靠着他,却不知道,他也在依靠着她,没有了方瑶的姚尚君,终究是不完整的。
“瑶瑶,谢谢你。”
突然来这么一句,方瑶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丈夫,眨巴着漆黑如洗的眼睛。
姚尚君勾唇一笑,抱住妻子,“就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如此完整。
“对了!”
方瑶没去猜丈夫的心理,倒是扶着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妈?我觉得现在就挺合适,身份也验证了,而且现在顾及不在,刚好让妈好好缓一缓,免得当着顾及的面,一下子说出来,他会受不了。”
“嗯。”
姚尚君沉声应了,现在,的确是个合适的时机,只是,他还是担心,担心老人家的身体,是不是承受的住。
这件事应当是喜事,但与其相对的,顾及在外的26年,便成了悲剧。姚尚君只要想一想,都心疼,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告诉顾及的原因。
他都已经这样,更何况母亲?
但再难也要说,再疼,也得受着。
不出所料,知道事情真相的姚老夫人当即愣住,巨大的变故,让她没法做出任何反应。26年,看似弹指一挥间,可一回首,竟是沧桑的体无完肤!
老人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死死的拽住大儿子的手。
方瑶把那份dna鉴定报告放在她面前,又把有关顾及所有的资料放在一起给婆婆看,解释到,“检验是背着顾及做的,他还并不知道。
从牧子航抚养他这一点来看,他当初就应该是被牧家给掳走的。牧家坏事做尽……落得如今的下场,也是罪有因得。”
说着说着,方瑶的语气哽咽起来,姚尚君知道她是想到了小儿子,因在婆婆面前又不好说,只有强忍着。
他于是伸出一手来,暗暗握了握妻子。
“……”
姚老夫人嘴巴动了动,很费力的样子,像是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抵不过身心所受到的巨大冲击,一个字没能说出口,便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妈!”
“妈!”
姚尚君和方瑶都吓坏了,他们一再合计,小心翼翼,尝试着用最和缓的方式,结果母亲还是倒了。
幸而方瑶早有准备,医生是早就候在门口的,一听里面不对劲,就立马冲了进来。
“不是什么大问题,情绪波动太大,血压有点高。”
医生看过,做了处理,并没有问其他。姚家的私人医生,自然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
姚老夫人这一倒下,并没有睡去很久,许是心里有事,潜意识也不想让自己昏睡太久。
“孩子!”
口中叫着这两个字,姚老夫人悠悠醒转过来,姚尚君伸手紧紧握住母亲,他心里很清楚,母亲这一声孩子唤的是谁。
他现在恨不能把顾及给立即给送到母亲面前,却……苦于无法。
姚老夫人痴痴的看着大儿子,眼睛一闭,留下两行眼泪来,抽泣着喊,“顾及,我的孩子。”
“……”姚尚君低下头,轻声应着,“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姚尚君没说话,姚老夫人已接着说到,“我知道了,就是你把他接回家来的时候,是不是?”
“嗯。”姚尚君点头。
姚老夫人无力的笑着,是件天大的喜事啊!“你是怎么想起来的?虽然看着是有些相似,但毕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
“是瑶瑶,是她提醒我的。顾及也在一直在查自己的身世。”
“瑶瑶……”姚老夫人喊着儿媳妇,方瑶立即上前握住婆婆的手,“妈,我在。”
姚老夫人笑着看着儿媳妇,“当初你跟了尚君,我就说过,你是个有福泽的孩子,你进了姚家这么多年,为姚家做的、给姚家带来的,都是好事!”
老人家不住的点头,满是感慨,儿子年轻时纵使荒唐,但这个老婆是娶着了。
“妈,您别这么说,我又……又没做什么。”
方瑶被夸的不好意思,在顾及这件事上,所谓是她的功劳,她确实不敢当,一切不过是凑巧而已。
“哎。”姚老夫人答应着,拉着儿子儿媳,“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有你们,姚家不会倒,只会越来越好。”
想想当初姚家被牧家害的人丁凋落,只有二十岁的儿子临危受命,他们孤儿寡母,不可谓不艰难……那个时候,不会想到姚家还会有这样兴旺的一天。
“顾及……”姚老夫人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方瑶慌忙扶住婆婆。
“妈,你躺着,还在输液呢!”
姚老夫人只好又躺下,却着急的看向儿子,“顾及怎么去了澳洲?”
原本这件事情,姚尚君并没有对母亲细说,这个时候,只得细细告诉母亲,因为澳洲出了些问题。
说的时候,姚尚君心虚,生怕母亲会因为心疼小儿子而发怒。然而,他显然小看了母亲——姚家曾经的当家主母。
姚老夫人听了,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嗯,是这样。那顾及是该去的。”
姚尚君夫妇没想到母亲如此通达,倒是他们做晚辈的多虑了。
“既然是你弟弟,作为姚家的子孙,这一步早晚是要走的。这一点,没有人能帮他。”姚老夫人叹着气,憔悴的脸上写满沧桑。
该是经历了多少风霜,又是拥有着怎样睿智的老人,才能在面对二十六年来不曾养育的儿子,做出如此冷静的分析?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也只有方瑶最清楚,姚老夫人心里有多想见到顾及。她们同为母亲,自然要比姚尚君这个儿子更加理解婆婆的心思。
比如,顾及每天的情况,方瑶都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婆婆,不然等到婆婆追来问,可就不孝顺了。
再比如,姚老夫人隔天便拿了顾及房间的衣服,按照尺寸,让人全部重新手工定制,从袜子内衣到西服休闲服,皮鞋运动鞋,一样都不落下,顾及的衣橱整个被翻新了一遍!
至于日常用品,那就更不用说了,她特意咨询过设计师,腕表、袖口等等,都按照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喜好的设计制作好。
一样一样收拾准备好,只等着顾及回来了。
看着“面目全非”的房间,姚尚君哭笑不得,母亲这是……顾及还什么都不知道,这要是一回来,还不得惊的跳起来!
方瑶看着,却发起呆来。
“怎么了?想什么?”
方瑶回过神来,凄楚的一笑,“我在想,我们的孩子,不会也等到这个时候,让我也这样为他准备东西吧?”
姚尚君心口一紧,果断否决,“不会,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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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外的儿子,一家人自是挂心。
顾及是姚尚君亲弟弟这件事,很快在姚家公布。姚老夫人嘱咐大家,在告诉顾及本人之前,谁都不许对他透露半分。
作为母亲,一个怀胎十月,却来不及看孩子一眼,也从未养育过他的母亲,姚老夫人是紧张的、担忧的。
顾及在得知这件事后的态度根本无从猜测,是以,只能惴惴不安。
姚尚君看着紧张的母亲,再看看时常发呆的妻子方瑶,知道她是在担心小儿子。只是小儿子的线索却是一点也没有。
孩子太小,被抱走的时候才刚出生。牧子航当中又经过几次手,当真是不好找了。还不像大人,连个身份证明之类的都没有。
但肯定是已经不在k市了。
为了找孩子,他已经动用手中职权,将k市所有居民的孩子查过一遍,这举动其实是有些扰民的,但他没有办法,明知道是滥用职权,还是这么做了。
可结果,还是没结果。
他现在对着妻子,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有着一样的痛,所以每每看到方瑶发呆,他只能要么静静的看着,要么鼓足勇气将人抱在怀里。
她为了他,把疼痛忍在心里,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顾及在去了澳洲两个月后,终于回了k市。willes在电话里说,顾及帮了不少忙,却没有提他的状况。
姚尚君想问顾及身体好不好,却没问出口,所幸人就要回来,亲眼看到就什么都知道了。
到了那天,姚尚君是亲自去机场接的人。
为了避免引起骚乱,姚尚君事先打过招呼,让顾及从尊贵通道出来,这样出来就能上他的车,母亲还在家里等着,她等了这样多年,再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顾及一下飞机就被恭敬前来替他引路的地勤给吓着了。地勤微笑着报出姚尚君的名字,顾及才疑惑的跟着人走了。
他是不能理解,姚尚君怎么会亲自跑来这里接自己——这个,一般大哥对小弟,都是这么照顾的吗?
顾及不懂,他只跟过牧子航,牧子航在他这里是半分情意都不曾给过的。他想,也许,姚尚君是不一样的。
“顾及!”
从尊贵通道出来,远远看见出口处姚尚君和方瑶并排站着,好一对般配的璧人。
顾及更是错愕,怎么这夫妻俩都来了?他只是个小弟,这种迎接的方式……是不是太隆重了些?
“尚哥,大嫂。”
顾及在姚氏夫妇俩面前站定,生性有些冷硬的大男孩,略显的有些生涩。他自幼孤单惯了,旁人对他冷漠他便回以冷漠,倒是旁人对他露出关心,而且是这样过于的关心,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及在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身上的休闲西服有些皱了,加上他的衣服一向是随意洗洗随意穿穿,从来不熨烫的,所以此刻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你啊!怎么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姚尚君直看得鼻子一阵发酸,上前两步拽了拽顾及的衣服,拽了两次放弃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以后也不会穿了。
“……”顾及呆愣住,鼻尖上冒出细汗来,觉着这情形很诡异。
“上车吧!”
方瑶站在车门边,朝着兄弟俩招手。
“走吧,累了吧!”
姚尚君长臂搭在顾及肩上,俩人一同往车边走,刚一坐进去,方瑶便将一只保温茶杯递到了他手上。
“喝点凉茶,天气这么热,降降火。”
顾及愣愣的接过,迟钝的点着头。
姚尚君在一旁用带着点期待的眼神看着,看顾及不动,催促到,“快喝,是你大嫂早起来新做的,昨天的还有剩,她说不该给你喝不新鲜的,我要先尝一口,她都不让。”
说着好似很委屈一样,偷偷看向方瑶,方瑶正瞪着他,像是在怪他不懂事。
“呵呵。”顾及除了傻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拿起杯子送到嘴边往里送了一口,果然凉爽,“谢谢大嫂。”
方瑶这次没客气,只看着顾及微笑着点了点头。顾及并不知道,方瑶这沉默里代表的意思。
车子一路开回姚家,顾及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姚尚君赶忙让司机将车里的温度调高一些,方瑶见他这样紧张,握住他的手摇摇头低声说,“别这么紧张,血浓于水,况且顾及一直在找家人,他也是想要找到你们的。”
姚尚君看看顾及歪靠在座椅上睡着的模样,说到,“怎么这么累?willes没说他们连觉都没法睡啊!”
“姚总,时差呀……”方瑶觉着丈夫真的是超级紧张,“而且凉茶里加了安神的成分,车子里又凉快,是很容易睡着的。”
姚尚君听了方不再说话了,只是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马上有一场波澜要掀起,他实在没法放松。
朱漆雕花铁门缓缓打开,车子开进姚家大宅,在临近主楼的小道口上停住。
司机打开车门,顾及睁开眼,看到司机带着笑的脸孔,“二爷,您醒了,到家了。”
睡意朦胧的顾及没听清司机的称呼,只答应了一声,“噢。”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这一来,他是真吓着了,连带着刚才那一点朦胧的睡意全一扫而空。
只见主楼门口,站着满满一排人,这些人他都认识,都是姚家人,姚老夫人站在中间,旁边扶着她站着的是姚尚君的妹妹姚尚瑾。
“……”
人就是再笨也知道不寻常了,更何况,顾及不笨,而且相当聪明。
他询问般的看向姚尚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急需要老大来给他好好解释一下!
而姚尚君却没有看他,而是快两步上前走向了姚老夫人。
他在姚老夫人跟前站定,说到,“妈,顾及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呗!顾及更是糊涂,他是什么大人物吗?还值得姚家上下这么惊师动众的全体出来迎接?
“哎……”
姚老夫人眼眶一下子红了,没多看大儿子,直往前走了两步。顾及一惊,竟然是朝着他走过来的?
“老夫人……”
顾及被走上前来的姚老夫人一把握住了手,惊慌中,他甚至躲闪了下——这,越来越诡异了!
姚老夫人察觉他躲闪的举动,眼底有仓促的落寞,但随即掩饰了,这没什么,和孩子26年来受的苦而言,又有什么可比性?
“进去啊,外面这么热,快,孩子,我们进去。”
姚老夫人拉着小儿子的手,一家人闹闹哄哄的往屋里走。顾及纳闷,既然这么热,这一大家子人干嘛站在外面等他?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一大家子在客厅沙发上坐稳,姚老夫人一直拉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在外面好吗?澳洲的东西吃不吃的惯?”
方瑶看着婆婆,隐隐带着笑。这话问的,好像顾及是出去玩了一趟,而不是办事情去了。
“饿了没?”
姚老夫人看看腕表,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但饭菜是早就预备好了,“飞机上一定没吃好,我们早点开饭?”
“老夫人……”
顾及被姚老夫人弄的迷迷瞪瞪的,只好求助般的看向方瑶,“大嫂。”
谁知道,姚老夫人听到顾及这一声“大嫂”,一直绷住的情绪,骤然失控。
“孩子,孩子……是你大嫂啊,真的是你的大嫂啊!”姚老夫人再忍不住,将小儿子抱住往怀里送。
小儿子也这么大了,肩膀和大儿子的一样宽阔了!只是,她还是第一次抱他!
“……”
顾及懵了,这……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只是去了一趟澳洲,就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姚家人,从姚尚君开始,各个态度都这样奇怪。
尚瑾坐在母亲身边,看母亲哭了,便也没忍住,她是这些天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弟弟!知道了之后,才发现,这个弟弟和大哥还真是像!
怎么她就没有看出来呢?难怪母亲要说,大嫂是姚家的福星。如果不是大嫂发现,这个弟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认祖归宗。
顾及生硬的回抱住姚老夫人,干涩的笑到,“老夫人您这是?”
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姚尚君,清了清嗓子,两手搭在胸前,方瑶也在他身旁坐下了,有点鼓励的意思。
“顾及,你得和我一样,叫……妈。”
顾及还不及反应,尚瑾随即便揉着眼睛附和到,“是啊,顾及,我是你二姐。启幸是你姐夫。”
仿佛一阵电击从头顶开始,瞬间炸遍顾及全身,他浑身僵硬,露出惊愕的表情!末梢的感觉都变得迟钝起来,整个人变得不像是自己!
姚尚君冷静的继续说到,“你不是一直在找你大嫂画的那个人吗?”
顾及点点头,很茫然。上次方瑶找过自己了,他已经知道那个人就是姚尚君。但后来陆西洲来了,他倒是不知道,方瑶的话原来没有说完。
“呵呵……”
姚尚君抚唇轻笑,“我们兄弟俩,果然是生的很像。”
到了这个时候,顾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这种感觉,是遭雷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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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我是你大哥。”
姚尚君说完这句话,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在这之前,他还会想着,顾及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不能接受?
但如今话一旦说开,这种顾虑却没有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无论顾及是什么反应,他都得认下这个弟弟!他得让姚家一家团圆!牧子航苦心经营的阴谋,终究还是破灭了!
顾及的身份一直都被隐瞒,想来牧子航再最后被关起来时还打着什么主意……只是,他的瑶瑶,是他的福星,在悲剧未知的情况下,成功阻止了,将他的弟弟带回了他身边!
顾及脸上生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没有表情?
姚尚君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弟弟出奇的像自己。
一个人的表情,有喜怒哀乐多种,而这些表情没有一样是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像顾及现在这样,五官俊挺到不像话,却是一丝情绪都没有!
不是故作深沉,不是冷若冰霜,而是真正的,木木然,犹如万年雕刻的雕塑——物件一样!
而物件,是没有感情的!
“我……你弟弟?”
顾及机械的重复着,姚尚君点点头,两下,每一下都很郑重,很仔细,生怕顾及看不清一样。
顾及没说话,转而看向姚老夫人,“妈?”
他不是在真的叫姚老夫人,可姚老夫人已经掌不住激动的大声哭起来,牢牢牵住顾及的手答应着,“哎,好孩子!”
顾及表情依旧木然,又回过头看向尚瑾,眼珠子转了转,问到,“二姐?”
尚瑾红着眼点头,“嗯。”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样一个重磅炸弹投向顾及,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大家都在等,不能催,不能急。顾及都等了26年,他们又有什么不能等?
“……”
顾及环视了一圈身边坐着的人,两个月前他离开这里,他们都还只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可现在,却成了他的亲人?
姚尚君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弟弟,他其实很紧张,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在微微颤抖,方瑶没说话,伸出手来将他握住,他立马像得到了支持一样,反手紧紧回握住妻子。
隔了好半晌,顾及才有了点反应。
他先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不能消化他们的话。而后是轻轻推开了一直拉着自己的姚老夫人,动作虽然轻柔,可姚老夫人却觉得自己一瞬间被儿子推下了悬崖!
“呵呵……”
顾及笑了起来,精致的五官上依旧没有一丝裂缝,那笑容甚至看起来有些天真无害。而所有人却都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顾及这样聪明,虽然一开始会有些懵懂,可想想也就都明白了!
他和姚尚君这样相似!他被牧子航当做杀手养大!他的出生证明一点也找不到!他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种荒唐的事实!
这真是,人生无处不狗血!
“哈哈……”
顾及越笑越大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姚尚君手捏的紧紧的,骨节突出来,方瑶的手被他捏的生疼。他带了点惊恐的神色看着弟弟,感觉很不好。
“哎哟!”
顾及伸手擦了擦眼泪,“不行了,肚子都笑疼了,这怎么比看喜剧大片还乐呵?!”
众人知道,他这是不接受了。
幸而大家都是有准备的,这件事情换在谁身上都没法接受!那要是一般人家还好说,偏偏还是姚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将一个儿子放在外面26年受苦吃罪!
姚尚君挺直了身子,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顾及抢先了。
顾及前一刻还笑着的脸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要知道,长相俊美的人狠起来,远比丑陋的人狠起来还要可怖。
因为,姚尚君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冷硬的表情,便如撒旦修罗再世。
此刻,顾及便如此这般收了笑容,眼角眉梢,嘴角鼻翼,统统勾画出坚硬的线条,生生刺进亲人的眼底。
“别开玩笑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五个字,下颌角那里显出骨骼的角度——他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的。
“顾及,这不是玩笑。你,就是姚家的孩子,我的弟弟。”
姚尚君后背上已沁出一层汗来,冰凉的,而他口中却是干燥的很,虽然是坐着,却感到脚下一阵虚浮,要不是现在方瑶正握着她的手,他可能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及。
他不只是觉得愧对顾及,作为一个从来不知道弟弟存活在世上的兄长,他根本是没有脸面面对顾及!
“我说了,别开玩笑了!”
顾及突然拔高了声音,朝着姚尚君吼起来!
姚老夫人看情况不妙,一把拉住小儿子,哭着说到,“儿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这不怪你哥哥,你出生的时候,医院就说你已经……”
“啊!”
没等姚老夫人把话说完,顾及已经霍地站了起来,胳膊奋力一甩,将母亲狠狠甩在沙发上。
他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看母亲一眼。
“别跟我说话,我没有什么亲人,妈?大哥?二姐?哈哈……真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及拉了拉身上起了皱的衣服,再看看周围一群衣着光鲜靓丽的“亲人”,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简直是格格不入,仿佛一只塑料花插进了一盆名贵花种里!
那感觉,简直糟透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马上离开这里!这些豪门之后,怎么可能真的是他的亲人?他是没人要的孤儿,绝对不是什么姚家的二爷!
握紧了拳头,顾及抬起脚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
姚尚君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搭在顾及肩上。
顾及反应迅速,一个旋身伸手扼住了兄长的手腕,五指一捏竟是用了七分力气!姚尚君一皱眉,听到腕上骨骼发出“嘎吱”的响声。
“顾及!松手,尚君是你大哥啊!”
方瑶急急上前拉住顾及,朝着他摇摇头。
“瑶瑶你别管!”
“大嫂你别管!”
兄弟俩四目相视,说出来的话倒是出奇的一致。
顾及伸出一只手拨开方瑶,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很用力,方瑶一个趔趄,堪堪扶住沙发坐稳了。
“顾及,你是个男人,不要像个姑娘一样跟家里人闹别扭!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这不是我们的错!”
姚尚君紧扼住顾及的肩膀,虽然手腕上有些疼,可他不能松开,舍不得松开!
顾及无心恋战,迅速用另一手从腰间掏出枪来指向姚尚君的太阳穴,他将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一脉相承的兄长!
“松开,姚尚君,我让你松开!”
姚尚君勾起唇角,看着弟弟,眼里没有一丝惧怕,双脚站在地上,纹丝不动。
“你以为,我不会还是不敢开枪吗?”
顾及目光狠戾,众人都深信,他真的会开枪的。
“不要,顾及!”
顾及手上轻轻按下,枪膛正在缓缓转动,姚尚君轻笑着,“行,如果这是你现在想要做的,我接受。”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不要!”
方瑶猛的弹起来,一把握住了枪身将枪身转向了自己。谁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全都惊住了。
姚尚君更是吓的脸色骤变,“瑶瑶!”
顾及单手扣上方瑶的手,将她一把拉开,又怕将她甩出去,只好用力一收,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大嫂,你干什么?很危险!”
顾及认识方瑶时间虽然不长,可对她的印象却极其的好,可以说,方瑶是他活了26年来,第一个给了他温暖的人。
方瑶也害怕,怎么会不害怕?她脸色透白的抬头看向顾及,惨兮兮的笑到,“顾及,你忘了牧良辰说的话吗?”
顾及一愣,牧良辰说的话?哪一句话?
“她临死之前,是不是嘱咐过你,不要伤了尚君,这个世上,谁都可以伤他,只有你不可以啊!
牧良辰一定是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才会在临死之前苦苦让你记住这一点!
现在,你要伤害自己的哥哥吗?尚君,尚君是你的亲哥哥啊!”
“我……”
顾及想起来了,牧良辰最后的确是这样交待过自己……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对姚尚君念念不忘,到死了忘不了他的缘故!
——却原来,不是为了姚尚君!而是,为了他?
“良辰!”
想到牧良辰,想到她最后这一番良苦用心,顾及眼眶一酸,看向姚尚君时,眼中又多了一份恨意。
方瑶趁机拉住顾及,“顾及,不要做出冲动的决定,好好和家里人谈一谈,好吗?”
谈一谈?谈什么?谈他26年被当做一件杀人机器一样长大?他本是出身豪门,应当过着最尊贵的生活,可结果……他连最普通平凡的生活都没法享受到!
要说不怪姚家,不怪姚尚君!这怎么可能?!
“不,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人!”
顾及生生掰开方瑶的手,将她拉开,再不多看屋子里的亲人一眼,跨步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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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睡了很久才醒,醒来时,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抬头看看g头柜上的闹钟,凌晨四点钟的光景。酒喝多了,刚才医生又给他打了解热抗痉挛的针,他自己也是个医生,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喝一大杯水,实在是口渴的不行。
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方瑶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咦,醒了?”
方瑶加快了步伐走过来,面上带着笑,“我还怕你还没醒,又怕你醒来找不着人……幸好,这次来的巧。”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对着顾及笑笑,“能起来吗?别在g上喝,还是起来坐着喝,好不好?”
顾及想说话,可一发声,就觉得嗓子眼痒的厉害,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瑶看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便没再说话,把托盘里的汤盅打开了。汤早就做好了,为了让顾及醒来就能喝,一直用文火煨着。
“给。”
顾及坐下了,方瑶把汤匙递到他手上,解释到,“知道你一定很渴,正好,这个是解酒汤,又解渴又解酒,比喝水好。”
“嗯。”
顾及接了汤匙,应了一声,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声应答方瑶听见了没有。
“好喝吗?”
方瑶看着顾及低头喝了一口汤,关切的问着。
很好喝,顾及觉得嘴里爽爽的,一口喝下去,从口腔到嗓子眼,入了食道,直到整个胃部都无比舒畅。
“嗯。”他点点头,头埋的更深了。
“呵呵……这熬汤的鱼,是你哥收拾的,姜和葱也都是他切的。”方瑶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注意着顾及的神色,“他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现在在书房里处理事情,我去告诉他,你醒了,嗯?”
顾及醒过来,就知道自己是被带回了姚家。
这个房间,自他那天回来后就没进来过。但陈设上已经有了不少变化,一看就是重新收拾过的,但他很清楚,这就是他在姚家的房间。
为什么会变了样子,原因不用问也知道了——他已经从姚家的下人,变成了姚家至高无上的二爷!
这种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待遇,真真切切的在他身上发生了。
“那我,去叫你哥了?”
方瑶站起来,看顾及沉默着不说话,猜他是默认了,心里替丈夫高兴。
“大嫂!”
可顾及跟着他站了起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微蹙了眉看着她。
方瑶顺着手看着顾及像个孩子一样拉住自己,忍不住带了点长辈的口吻哄他,“听话,你哥为你,真操心了。”
这话说的,顾及只觉得心被砸下一个坑,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大嫂……”
他又喊了方瑶一声,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在他心里,方瑶虽然是姚家人,可和姚家人又是不一样的。姚家人对他好,一开始是因为他是姚尚君看重的得力助手,现在是因为他姚家二爷的这个身份。
而方瑶对他顾及好,却仅仅只是对他这个人好。
这和陆西洲对他的好又不一样,陆西洲对他好,是因为想要和他在一起,是贪图他这个人……而只有方瑶是不为什么的对他好。
他长了这么大,就只有这么个人,对自己不问缘由、没有所求的好。
“大嫂。”
顾及想了想,觉得自己过的愈发心酸,眼睛一眨,睫毛便有些湿了。
“怎么了,这孩子……一声一声的叫,我都听见……”
方瑶正觉得好笑,却不放顾及将她轻轻一拽,带进了怀里。
和丈夫一样人高马大的顾及,此刻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趴在她肩头,虽然他没有发出声音,身子也没有抖,可方瑶知道,他哭了。
方瑶本是个柔软的人,心地又比谁都好,顾及的这一抱,她根本没想到其他。
在他眼里,顾及是丈夫的弟弟,那就跟自己的弟弟是一样的。而且,她也很清楚,顾及并不是要对她怎么样,他只是需要一个陪着他哭的人。
而方瑶,就是他选的那个人。
想到顾及这样难过,却不是寻求亲人或是爱人,而只能在她这个感情并不亲厚的大嫂怀里哭泣……方瑶愈发觉得他可怜。
方瑶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顾及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男人在这样脆弱的时候,应当是不希望听到什么话的。
“……”
姚尚君推开房门,看到的便是顾及抱着方瑶,哭的眼睛通红的样子。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热血直冲上了脑门,脖子那里梗的生疼。
他一直便隐隐约约知道,顾及对方瑶的有着好感,但他以为,那只是种朦胧的依赖感,但现在这样……真的还只是单纯的依赖感吗?
方瑶是他的宝贝,有多好,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当年他那样一个混蛋,都能为了她彻底收心。若是顾及他……姚尚君晃了晃脑袋,不敢往下想。
但这种时候,姚尚君选择相信妻子,他和瑶瑶在一起这么多年,即使是此刻心病尚未痊愈的方瑶,也让他很放心。
他所担忧的,只是顾及。
他不是怕顾及对方瑶做什么,他只是怕……顾及想要给的,他给不了!
房门轻轻开了,又关了。背对着的方瑶是毫无察觉,而正对着门口的顾及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想着,如果姚尚君要进来,他就立马将人松开,毕竟小叔子抱着大嫂,他心里虽然坦荡,但看起来、说出去,都很不好。
可是,姚尚君居然只看了一眼就出去了!这是为什么?
顾及心里一惊,但随即反应过来,想到了姚尚君可能有的心思,他觉得十分可笑。没错,他是喜欢方瑶,却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但是,这个现在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姚尚君很可能认为,他是喜欢着方瑶的!
顾及隐隐有了丝期待,他很想知道,这样认为的姚尚君,会做出什么事来?是从此不认他这个弟弟,还是干脆成全他?
他趴在方瑶肩头,眼泪停止了,嘴角却勾起一丝邪恶的笑。
没错,他从小没有人教会他善良两个字怎么写!他就是心怀恶念,即使事情思来想去,都和兄长没有关系。
可他还是忍不住把这一切都怪在他头上!
为什么这样本事的一个人,可以轻易摧毁一个帮派,甚至将不喜欢的东西一|夜摧毁,却偏偏26年来不知道有他这么个弟弟存在在这个世上?
如果姚尚君知道,如果姚尚君早点找到他,那他今天是不是就会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至少,会有着温和的性格!
那天晚上,顾及安静的睡了,没再吵闹。
方瑶收拾完躺下,立马被姚尚君抱进了怀里。姚尚君什么都没说,可心里是憋屈的,他把老婆抱在怀里,脸庞埋在她颈窝里,整个人显得没有生气。
“怎么了?累坏了?”
方瑶疑惑的将姚尚君回抱住,为了他这点孩子气,隐隐有些欢喜。
姚尚君含混的点点头,他是累了,也不太高兴。他的瑶瑶,刚才被他的弟弟抱了……他一个劲的让自己不要多想,可是他做不到,那是他的弟弟,他也做不到那么大方。
“呵呵……”方瑶笑了,“今天怎么越发像个孩子一样?”
姚尚君抬起头,看着老婆闷声说到,“顾及很喜欢你,我们的话他都不听,可是,好像很听你的话。”
“嗯。”方瑶没多想,点点头,“因为我以前就对他好吧,我也这么觉得,他好像不怎么抗拒我。”
“……”姚尚君听了这话,心里更不安了。
“你说……你说……”姚尚君觉得自己真是笨嘴拙腮,“你说,他心里是不是还想着牧良辰?”
“嗯……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方瑶想想又说到,“顾及是你弟弟,总有些地方像你。”
“什么意思?”
“嗯……你们这种人,看似薄情,其实,都是很长情的,一旦喜欢上谁,都不会那么轻易忘记。”
姚尚君听她有提起苏碧成的意思,赶忙开口,“我都忘了!”
方瑶拍拍他的脑袋,笑到,“别吵,听我说。牧良辰和苏碧成不一样,顾及始终没有真正和牧良辰怎么样,最后又是那样死在他怀里,只怕是……顾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
姚尚君听了,沉默着没说话。
是了,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比得过死去的人……活着也许会随着世事变幻而淡忘,而死去的人,却永远是那个样子,再没有任何改变。
——那一种,叫做永恒。
姚尚君心里突然焦躁起来,顾及若是真的惦记着牧良辰怎么办?他是没有办法再拿一个牧良辰来赔给他的。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牧良辰,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些怀念起她来,如果她还在,只要顾及喜欢,再坏他也认了!
可他又有忍不住抱怨,牧良辰到底是好狠的心,宁愿一死,也不愿意活下来。
当然,他从来没想过,死去的牧良辰,早就在几番得不到他又被他伤害的情况下,失了活下去的信念。
他更不知道,原本打算就这样忘记这笔仇恨的顾及,在得知自己就是姚尚君的弟弟时,变得更加痛恨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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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及并没有出现在餐桌上,他甚至都没出过他那个房门。但是,姚家人心里却多少比前些日子安定了些。
至少,顾及是在家里,而不是在外面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
“怎么,还是不吃?”
王婶把饭菜又端了出来,朝满心期待的姚老夫人摇了摇头。
姚老夫人虚弱的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要自己送,“我去给他送,多少哄他吃一点,空着肚子,一直喝酒怎么行?”
姚尚君却将母亲拉住了,他犹豫的看着方瑶,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瑶瑶,还是你去吧!”
方瑶微愣,但随即点点头,同意了。
姚老夫人不解,“瑶瑶?顾及肯听她的话?”
姚尚君脸上的表情更为苦涩,僵硬而不情愿的点点头,“是……在瑶瑶流落在外面的时间里,顾及和她有点交情。”
“是吗?”
姚老夫人没听出来大儿子话语里的苦涩,现在在她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小儿子,一听方瑶还和小儿子有交情,便立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好瑶瑶,劝劝顾及,他要什么都行,只不要伤害自己。”
方瑶被婆婆握着手,还委以重任,看看丈夫紧锁的眉头,立即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已不是她单纯的想对顾及好,她同时还背负着全家人的希望。
“好,我会好好劝他的。”
进了顾及的房间,立即扑面而来一阵浓郁的酒气。方瑶摇头叹息,一时没有看住他,他就又像个孩子一样闹腾起来。
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在这一点上也和丈夫尚君颇为相似。
浴室里一阵水声,顾及随后推门走了出来,脸上铺着水汽,眼睛下面一层黛青色,一看昨夜就没有睡好。
方瑶忽视他憔悴的样子,端着托盘走到茶几边,状似平静的说到,“过来吧,吃点东西,做的都是比较爽口好消化的,吃了你的胃会舒服点。”
“……”
顾及料想还会再有人上来送饭,只是没想到又是方瑶。
他可以对姚家任何一个人发脾气,因为潜意识里那些人都是欠着他的,但是方瑶不一样,她没有欠他。
“唔。”
见是方瑶,顾及只好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了。
“吃吧!”
方瑶把餐具递到他手上,顾及似乎在发呆,也不伸手去接。这么着有一会儿,惹得方瑶笑了,“怎么不动,不是等着我喂吧?”
这话本是玩笑,可顾及却猛的抬起头看向她,一时间倒是把她给吓住了。
顾及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认真却又带着危险,眨眼的频率很慢,似乎在思考着某件事,直直的盯着方瑶。
方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回看着他,她怕这时候若是躲开,会伤害到顾及。
顾及却开了口,“大嫂……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他对吗?”
“……嗯?”方瑶愣了会儿,“可以这么说,但是,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你知道的,我一直觉得,你……”
你很可怜。
这话方瑶说不出口,这个时候的顾及应当最讨厌别人的同情。
“我知道了。”顾及重重的闭上眼,接过方瑶手上的餐具,顺从的吃起东西来。
方瑶不疑有他,只觉得心里高兴,把饭菜又往他跟前推了推。未免尴尬,顾及一面吃,她还在一边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无非是今天送来的果蔬比较新鲜,早上起来的时候,家里的佣人又说了几个笑话,诸如此类没营养的话题。
顾及只听着,并没有说话,眼底却划过艳羡的神色。
这之后的几天,顾及虽然依旧没出过房门,但却奇异的安静下来。至少没有再闹,姚老夫人进去看他的时候,他依旧不说话,但也没有再无情的推开老人家。
事情,好像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本来嘛,众人也觉得,一家人团圆是件好事,顾及有些小脾气是应该的,但一直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然而,安静了没几天的姚家大宅,却再度热闹起来,因为一个人的到来。
“顾及,你给我出来!不要以为有姚尚君罩着你,你就可以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陆西洲出现在姚家门口,双眼红肿,满身疲惫,模样很是狼狈,看她憔悴的样子,就是门卫都心生不忍,不由暗暗唏嘘,这二爷怎么这么能折腾,还没怎么地呢,就给人陆司长的女儿折磨成这样了!
方瑶闻声急忙赶来,匆匆将陆西洲带进了屋里。
“快,擦把脸,王婶,准备点冰块。”
方瑶一边替陆西洲擦脸一边安慰她,“别哭了啊!是不是顾及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眼睛疼吗?”
陆西洲正伤心着,根本听不得方瑶的话。或者说,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方瑶。
“你放开我!用不着你假惺惺的!”
陆西洲狠戾将方瑶一推,“都是你,要不是你,顾及怎么会这么对我?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世上的好事,你一个人都要占全了吗?就分给我一点不行吗?”
“……呃!”
方瑶被她推的连往后面倒退了好几步,腰上被人托住了,回头一看,姚尚君伸开了长臂正护住她。
“尚君。”
一看到丈夫,她不由露出委屈的声音。跟这个陆西洲怎么就这么难沟通呢?为什么老喜欢对她好像对情敌一样?她们不该是这种关系啊!
“陆西洲,你像什么样子?”
顾及随后走了上来,朝着陆西洲就是一通吼,神色间也充满了不满和厌恶。
“我……你!”陆西洲顿觉委屈,“你们怎么这么乱?顾及,你还住到她家里来了?这叫什么?这个女人就这么好?”
陆西洲这话,简直是不堪入耳。
姚尚君护在方瑶腰间的手臂不由收紧了,以他的性格,现在就想上去揍人!管她是男人还是女人!
但这是陆西洲,是顾及的人,要打要骂,他都必须留着给顾及。
“啪”!
所幸他这弟弟顾及和他是一样不好惹的性子,当即扬起手来就给了陆西洲一巴掌,看向陆西洲恶狠狠的说到,“陆西洲,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陆西洲捂住被掌掴的脸颊,横向顾及,“乱讲?我是乱讲吗?顾及,你别忘了,是你亲口承认的!”
她一手猛的指向方瑶,“你喜欢这个女人!一个有夫之妇,就那么让你着迷?为了她,你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
她这一指,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方瑶更是愣愣的看着那只指向自己的手,不知所措的靠在丈夫怀里,她摇着头小声对姚尚君说,“不对,这一定是误会。”
看她眼中惊慌的神色,听着陆西洲大胆的谩骂,姚尚君只觉得心口疼,疼的发紧。他把方瑶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安慰她,“不关你的事,别紧张。”
方瑶还在摇头,不是关不关她事情的问题,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是……”
顾及在一旁将姚尚君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再看看陆西洲剑拔弩张的样儿,他突然觉得特别好笑!
真好笑啊!就好像他活到现在的人生一样,就是个大大的笑话!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过成这样?不应该的!
他眉眼一勾,眼波微一流转,身上盛怒的气息瞬间掩去。
他走到陆西洲跟前,难得放柔了声音,“西洲,别闹了……回去吧。我既然已经和你说过不可能,那就是不可能,何苦再这么闹?”
陆西洲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顾及紧接着一勾唇笑到,“没错,我是喜欢她,不论她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我对她,永远都是一样的。”
——良辰,我还没有忘记你。
“……”
陆西洲看看顾及,又看看抱在一起的姚尚君夫妇,那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那里,远比顾及刚才那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
她是没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要讨的说法,竟然会是这个结果!陆西洲捂着脸冲出了门外,留下顾及牵强的笑着站在原地。
姚尚君抱紧方瑶,方瑶混混沌沌的问着丈夫,“刚才顾及说什么?”
是啊,刚才顾及说了什么?姚尚君觉得自己也有点糊涂,是不是他听错了?
顾及却是慢慢的转过了身来,视线与姚尚君齐平,顿了顿,又垂下眼看了看方瑶,方才笑着冲姚尚君说到,“你不是说,会对我好吗?那么,我想要的东西,你都可以给我吗?”
听到顾及这样平静的声音,姚尚君下意识搂紧了方瑶。
他感觉自己好像挖了一个好大的陷阱,本来这陷阱端的是个温柔乡、富贵窝,是为他的弟弟准备的。
但此刻陷进去的,好像是他。
只不过,他的弟弟给他换成了地牢!
只见顾及薄唇扬起灿烂的弧度,流光四溢,笑到,“我要是说,我喜欢的是你的爱人,你……也会舍得给我吗?”
一把双刃剑,毫不留情的自顾及手中扬出,伤了姚尚君,也伤了顾及自己。
姚尚君呆愣在当场,和顾及四目相视,却是说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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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身子往后一退,像是失去了力气般全然靠在姚尚君身上。顾及竟然……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此刻,她也生气了!
虽然,她一直是心疼他的,在整个姚家人当中,她是最先对他好的!
方瑶轻轻挣开丈夫,姚尚君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皱了眉不肯松开,“瑶瑶,不关你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放开!”
哪知道方瑶的脾气也上来。
她的性格一向温顺,若是她发怒了,那就是真的很生气。而此刻的顾及,是真的让她很生气!
姚尚君一愣,听话的松开了她。
方瑶直直走到顾及面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握紧。她刚才有些冲动,努力深呼吸两次,让那些怒火压下去两分,但饶是如此,她还是觉得顾及的行为是需要得到惩罚的。
她慢慢扬起手,朝着顾及英俊的脸“啪”的给了一耳光!
她的力道虽然不及顾及掌掴陆西洲的那一巴掌,但气势上却要更严厉。打人嘛,皮肉伤的疼痛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被打的人的心理!
顾及偏过脸,一动不动。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孩子吗?顾及,你不小了,家里人都让着你,是因为疼你,可不是让你拿来糟蹋的!”
方瑶一点后悔的迹象也没,对她来说,顾及是姚尚君的弟弟,那就跟她自己的弟弟是一样的。
虽然刚才顾及说了那样的话,但她却完全不相信话里的意思。
她只当他是个孩子在胡闹!顾及现在就是个别扭的不行的孩子,满腔的心不甘情不愿,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他想要怎么发泄都好,只不该往他哥心上捅刀子!
顾及慢慢抚上脸颊,说真的,方瑶那一巴掌并不疼,那么小的手,力气也没多大,可顾及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底更是一阵阵紧缩。
“你要这样吗?真的要这样吗?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是从心底里希望你好的亲人!”
方瑶此番说起话来,颇有些痛心疾首的腔调,不为她自己,而是为了丈夫。姚尚君什么样的人?出了在她面前,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讨好过谁?
顾及若是不懂这个,就不会知道他哥究竟有多珍视他!
“哈……”
顾及舔了舔脸颊,冷笑一声,看了眼方瑶,轻轻拨开她。他也不想这样的,只是现在话已经说了出来,也容不得他后悔了。
他直直看向姚尚君,也不和方瑶说话,只问着他哥,他把下颌一扬,倨傲的样子也像极了他哥。
“你说吧,给我个话!”
姚尚君此刻觉得嘴里一阵干涩,从来都是让别人哑口无言的他,今天也体会到这种满肚子话却说不出来的感觉。
稳了稳心神,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顾及,听你嫂子的,别闹了,嗯?”
“别跟我说废话,我要姚家,要你的位子,也包括方瑶,你给是不给?”
顾及所幸不管不顾了,这番话他在得知自己身世的当天就想说了,不过是憋到了今天而已!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不怕姚尚君一怒之下将他捏死,也不怕从此无依无靠,反正原来他就是一无所有的一个人!
姚尚君闭了闭眼,换了几口气,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前面的都好说,只要顾及要,他都可以给,只这最后一样……瑶瑶,他却是决计不会让给任何人的!瑶瑶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见他不说话,顾及脸上的神色更是冷了几分,邪笑着说到,“怎么舍不得?也是,怎么能舍得?那我就少要一点。”
顾及一手伸过来,将完全没有防备的方瑶拉近了带进怀里,长臂一揽,圈住了她的脖子。方瑶睁大了双眼看向姚尚君,拼命摇着头。
“那我只要这一个,其他的,都不要!”
“瑶瑶!”
姚尚君上前两步,方瑶立即伸出手来递给他,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交缠,“尚君……”
方瑶的声音,都要哭了。
“顾及,够了!吓着你大嫂了,她还病着!”
顾及低头看向怀里脸色苍白的方瑶,心生不忍,这个人是真正对他好的人,他本无意伤害他,只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姚尚君的妻子!
他和姚尚君明明是同胞兄弟,却阴错阳差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一个高贵如王者,而另一个却是卑贱如草芥!
而让顾及耿耿于怀的是,他那样刻在心上的牧良辰,一生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大哥!如果不知道,也许他这一辈子就照着牧良辰的话,永远不找姚尚君报仇了。
可是,现在这个人成了自己的大哥!就是他的大哥,逼死了他喜欢的良辰!兄弟俩之间隔着条人命,还有26年来的富贵悬殊、人情冷暖,顾及消化不了,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顾及狠狠心,将方瑶更紧的贴近自己的胸膛,“大嫂?我都没承认你是我大哥,当然也不会认这个大嫂!”
“混账!”
客厅这边的动静,终究是招来了姚老夫人,老人家正由女儿陪同着从楼上下来,才一下来,就听到小儿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人家是心疼小儿子没错,可听到他说出这么混账的话,还是忍不住要训斥。
姚老夫人走到小儿子面前,指着他颤颤巍巍的说到,“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当初你一出生,我们全家,包括你已经死去的父亲,都以为你夭折了!
没有人有意要将你丢在外面,还是丢给那个狠毒的老匹夫牧子航,一丢26年!
你有怨恨,心里气,妈和你哥,还有你二姐,包括你大嫂,全部都理解!但是……”
老人家深吸了口气,眼里净是惊痛之色,“我们姚家,从来没有出过觊觎自己大嫂这等有违伦常的混账!
你要是这样的东西,我今天不认你也罢了!”
“……妈!”
姚尚君一惊,震惊的看向母亲,可老人家却却镇定的很。
“还不松开?大嫂也是可以让你这样对待的人吗?”
姚老夫人疾言厉色,让原本占尽了上风的顾及也败下阵来。
回到姚家来没几天,和母亲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但顾及能感受到,母亲的确是深爱着自己的,但那种眼神中带了太多的愧疚,反而让顾及很不舒服。
顾及在母亲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松开手来。
方瑶确是被他吓着了,随即扑进丈夫怀里,瘦弱的身板瑟瑟发抖。
姚老夫人随即松了一口气,强硬过后,又换上了慈爱的目光,“孩子……”
而她还什么都来不及说,便被顾及单手挥开了,顾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但那个时候,便犹如有块石头压在他胸口,压的他喘不过来气,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好。
他须得说些狠话,让自己好过些,最好能将这块石头顶上去!
“好好,好的很!你们才是一家子,我tm从来也不是姚家人,我姓顾,什么时候和你们姚家人攀过亲戚吗?”
“孩子!”
姚老夫人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说的过于严厉了,这孩子怕是钻进牛角尖去了。
“您也不用这么叫我,我不是您的孩子!”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却再也没有人说话。顾及只觉得站在这里呼吸难受,快要憋不过来气!
他果断的一转身,冲了出去。
“启幸!”
姚尚君抱住方瑶,大叫一声,启幸立即上前来,朝着他低声说到,“大哥放心,已经让人跟着了,不会让这孩子再丢了!”
姚尚君听了方才放心的点点头,看看怀里的妻子,身子已软了半个,赶忙将人抱起,上了二楼。
方瑶这病,最忌情绪激动,刚才却着实受了惊吓。
“吸氧吗?”
姚尚君把妻子放在床上,熟练的伸手去拿g头柜里的吸氧管,作势要打开氧气瓶。方瑶摇摇头,一把将他的手握住了。
这一次,方瑶却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姚尚君感受到了,微微皱了眉,心疼的不得了。他知道,瑶瑶是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
他反手将方瑶的手紧紧包住,想借此让她安静下来。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方瑶才好了些,但眼底还是湿了。
“别哭,我不是在这里吗?”
姚尚君知道她是害怕他刚才会答应顾及的要求,顾及的目的和初衷是什么,都不是方瑶所在乎的,她只是怕丈夫会真的因为外因而不要她。
他单手抚上方瑶的前额,撩开有些凌乱的发丝,吻了吻她的前额,低声说到,“小笨蛋,瞎担心什么?我不会把你给任何人的。就算是顾及,也不行。”
方瑶认真的听着他说话,好半天才像是听懂了般,一个劲的点头。“嗯,你说的,不许说话不算话!”
她的目光湿漉漉的,把个姚尚君的心也拓的湿漉漉的。
姚尚君干脆上了g,抱着妻子一起躺着,半是叹息,半是愧疚的说到,“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方瑶摇摇头,人自觉的往他怀里钻,闷声说到,“你胸口的牙印,我想起来了,是我咬的。”
“嗯?呵呵……”姚尚君大笑,“想起来了?知道自己是个多霸道的人了吧?”
“我就喜欢你霸道……别瞎想了,闭上眼,我陪你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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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大哥,姚尚君终究还是绷不住。他是想把顾及那个臭小子撂在警局里冷个几天,让他好好反思一下也行。
可启幸偷偷传来消息说,他要是再不去,警务司长那边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姚尚君先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就警务司长那样的,活脱脱一个人精,就算是他临走时交代要公事公办,但警务司长哪里就能真的公事公办?
不用多想,顾及那小子,一定在警局里被当成佛一样供起来了!
想想自家弟弟那股折腾人的劲儿,姚尚君觉得好笑,说不定,这会儿整个警局都愁眉不展的只是为了他。
算算日子,也有好几天了,明天就是周末了,孩子们也都要从学校回来,一家人本该是团团圆圆的,没的在这种时候让母亲还要对着顾及的空位子唉声叹气——还是去接回来吧!
姚尚君才一刚踏入警局,警务司长就恨不能钻进他怀里去,直把他恶心的往外推人,“好好说话!离我远点儿!”
说着,姚总觉着警务司长身上一股味道,不由捏紧了鼻子问,“你什么味道?”
警务司长委屈的看着上司,“您当我乐意?二爷干什么都要我陪着,他在这待了几天,我就跟着守了几天!赶都赶不走!
这还是次要的,二爷白天非要跟其他人关在一起!那我能让二爷一个人呆着吗?二爷那么尊贵,少不得还要我陪着!”
姚尚君一听,乐了,倒真像是顾及会做出来的事。他强忍着笑安慰下属,“好了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记在你年终述职上。
你也是,这么大个人,连个孩子都制服不了!平素的气魄都去哪儿了?”
说着转身走了进去,剩下警务司长一个劲的在那里翻白眼——您倒是比我还能,看见二爷还不是一点辙没有?当然啦,这话,他只敢往肚子里咽,说出来是万万不敢的。
顾及却不在隔间里关着,正如警务司长说的那样,和其他犯事的小混混关在一起。
姚尚君让人开门时,他正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和身旁一同关着的两个人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很是高兴,但脸上的笑容一看就不正经。
那笑容刺了姚尚君一下,他一时间又觉得心口堵了起来。这小子,就是生来气自己的,还真是各种点子都用尽了。
“顾及……”
当着外人的面,警务司长不好直接叫顾及二爷,只好用一种像是严厉,却又像是讨好的语调喊着顾及,暗地里朝他弓手,求他出来。
可顾及压根没看他,只冷冷的瞥了眼姚尚君,说到,“你干嘛来了?我这人渣弟弟,不嫌给你丢人啊!”
这次姚尚君没生气,反而因为他言辞里那一声“弟弟”而显得很是高兴,于是,他选择了包容。
“行了,也闹了这么多天了,事情也替你处理好了。知道那天你喝多了才犯了事,知道错了,以后别喝那么多就是了。”
姚尚君的言语一下子变得这么柔和,警务司长暗自松口气,顾及也顿时没法继续不给人好脸色看。
“……咳咳。”
顾及干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却依旧梗着脖子说,“谢你看我,我这还没关够呢!警务司长说,我还得再关个把月的!”
“嗯?”
姚尚君斜眼看向警务司长,警务司长这会儿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巴子!那不过是他劝顾及时随口说来吓唬人的,没想到顾及没被吓着,反而用来将他一军!
到这时,警务司长又不好说不是,只能干巴巴的笑笑。
顾及眼睛一亮,返回去往地上一坐,朝他哥仰起下颌,“您走吧,我觉着这挺好!放心,我从小过惯了这种生活,不会觉得苦的!”
结果,姚尚君还是无功而返。
这一次,他是蔫蔫儿的回去的。他一心想将弟弟带回来,可人又不愿意跟他回来了。他甚至怀疑,就是犯事的那天晚上,他要是说带他回来,顾及怕也是不肯的。
这个就是他聪明的弟弟,用折磨自己来折磨他!
方瑶看他一言不发的回书房,就知道他是在他弟弟那里吃了瘪。为以防万一,姚尚君去接顾及前,都没敢告诉姚老夫人。
“垂头丧气的,顾及又给你脸色看了?”
方瑶推开书房门,转到椅子边上。姚尚君身形一转,顺利的将妻子抱住,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摸着身前那颗黑乎乎的脑袋,方瑶的笑容温暖和煦,“你也有今天,看你这无可奈何的样子,哪里还像你原来的样子?”
姚尚君抬起头看向方瑶,委屈的抱怨,“瑶瑶,你笑话我!你也不疼我了?”
大男人撒娇的样子,还真是意外的可爱。方瑶低下头赏了他一个吻,临了还用贝齿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鼓励的作用还是蛮大的。
“疼你,怎么能不疼你?都说了,我有三个儿子,你是最大的,下来才是帅帅和小……”
方瑶突然顿住不说了,抱住她的胳膊也因此而微微收紧。
他们的小儿子至今还没有音讯,虽然他们不曾提起过,可心里也是害怕的,怕顾及的悲剧有一天会在小儿子发生,更怕小儿子还没有顾及这样幸运。
知道丈夫很忙,又为了顾及头疼的很。方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没管住嘴巴,强压下心头的悲痛,转了话题。
“你没把他接回来,要不,我去试试?顾及也许,是愿意听我的话的。”
姚尚君双手一紧,怔愣的看着方瑶,“瑶瑶……”
他是没想到,上次顾及那样对她之后,她还这样为他着想。那个时候,她明明是很害怕的。
方瑶猜到他想什么,摇摇头说,“顾及不会是真的想对我怎么样,他心里有怨气,毕竟……牧良辰是因为你……那是你的弟弟,我相信,他像你,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她说了这么多,姚尚君心里已经软的不成样子。方瑶为什么这么说、这么做,他当然清楚。
他知道,她是个好妻子,一直都知道。
方瑶到了警局时,顾及正在和一群警员凑在一起打牌。也不知道在赌什么,周围一群警员都脱光了上衣,只有顾及一人穿的周周正正,头顶上还歪歪扭扭的顶着一顶警帽。
看见他嫂子进来,顾及先是有些恍惚,而后是吓了一大跳,随即朝着周围的警员吼道,“我艹!看看你们这什么样!快把衣服给我穿上,别污了我大嫂的眼睛!”
警员们也吓住了,这可是执行官的太太!对他们来说,就是皇后娘娘啊!污了皇后娘娘的眼,还得了?
一时间,场面堪称混乱而壮观!简直是衣袂翻飞!
方瑶背过身去,等身后那阵闹腾声停了,才又重新转过身去。警员们都已经走了,只剩下顾及一个人,瘦高的个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方瑶嘴角带着笑,因为刚才顾及那么自然的叫了她“大嫂”。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觊觎嫂子的混账?她不相信!
“顾及,过来坐。”
方瑶在椅子上坐下,招招手,拍拍身边的位子让顾及也来坐下。
顾及这时候倒是乖,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大约是因为那天说“要她”那些混账话,只好别别扭扭的在方瑶边上坐下了。
方瑶仔细打量着顾及,听丈夫说是因为打了人才被关进来的。现在看,顾及脸上还有着淤青,嘴角也有裂口。
心里有些着恼,要不说男人太粗心了呢?
尚君来了几趟,就不知道看看弟弟的伤?只知道一味责备?警局里这些大老爷们,也没一个知道关心人的,虽然说是轻伤,但也得处理不是?
她抬起手来轻轻抚上顾及得嘴角,顾及立即缩了一下,“嘶!”
“还疼?都几天了,还疼?”方瑶皱了眉,看来当时伤的不轻。这个尚君,就知道说弟弟不争气!
顾及傻呵呵的笑笑,“没事,就是点皮肉伤,不用在意。”
他自己不在意是一回事,可亲人若是也不在意,那就是令一回事了。
“来人?”
方瑶转过身,立即有警员不知道从哪儿钻出了脑袋来。“是,太太!”
“能给我拿个医药箱来吗?”
“喳!”
顾及看愣了眼,我勒个擦!还“喳”?跟这演清宫戏呢!
但医药箱果然很送来了,方瑶细心的替顾及处理了那些旧伤,一边处理一边说,“虽然是小伤,但也要注意。你现在年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你哥啊,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身上一堆的伤,又不爱惜身体,到老了以后,还不定会怎么样!”
顾及一动不动,迟疑着问到,“他……很多伤?”
方瑶点点头,“他二十岁就是一家之主了,里里外外这么多年,要操心的事那么多,仇家也不少,你也知道的,有些事是很危险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方瑶替顾及贴上创可贴,也没再说话。
合上医药箱,方瑶叹息到,“你是他弟,以后,他还要靠你。这个家,不止他一个人姓姚,他太累了。”
顾及抿紧了嘴,握紧了拳头稳稳的放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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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被方瑶领回了家,在看到姚老夫人苍老眼底里明显的欢愉时,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痛的几乎麻痹。
全家上下只字未提他闹事进局子里的事,热热闹闹的将他让进门,对于他的任性和过错,他们选择了包容。
闹过这一场之后,顾及安静了许多。
依旧不怎么说话,但晚餐好歹是和家里人一起在饭桌上用了,期间姚老夫人一直给他夹菜,他虽皱了眉,很不习惯,可也硬着头皮接受了。
悠悠和姚尚瑾的大女儿靠在姚恣昊身边,低声问着哥哥,“哥哥,小叔叔|小舅舅,长的那么好看,怎么从来不笑,好凶,怕!”
满嘴是饭粒的糖糖也跟着凑热闹,她年纪更小一点,胆子也就比两位姐姐要大一些。
只见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姚恣昊还来不及拉住她,她已经摇摆着肉滚滚的身子到了顾及身边,手里举着鸡腿踮着脚讨好顾及,“小叔叔,你好几天没回家了!是不是都没有吃鸡腿?糖糖的给你!”
顾及一愣,对付孩子,他真是没有经验。
姚恣昊匆忙赶来,将糖糖一把抱起来,对着顾及笑笑,“小叔叔您吃,糖糖还小,我看着她,不让她闹你。”
糖糖委屈的看着哥哥,两只眼睛眨啊眨,雾气在里面盛满了。姚恣昊看的心疼,却又不敢纵容她,只严肃的对她摇摇头。
糖糖瘪着嘴看着哥哥乖乖点头,姚恣昊低头亲了亲她沾满了油渍的嘴角,抱着她回了位子上。
隔着不远的距离,姚恣昊在那里温声哄着糖糖。
“哥哥,小叔叔不喜欢糖糖吗?”
“不是,小叔叔刚回来,累了。”
“那,哥哥喜欢糖糖吗?”
这一次,姚恣昊停顿了一下,说,“……喜欢。”
糖糖的到了满意的答案,吃着姚恣昊给她撕成一块一块的鸡腿肉,将“小叔叔好凶”这件烦恼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顾及看着俩小孩正出神,眼前的碗便被动了动。
抬头见方瑶微笑着看他,指了指他眼前的碗,碗里面是同样撕成碎片的鸡腿肉……顾及没忍住,眼眶一下子酸胀无比。
他心里面想什么,竟然是这明显吗?
一碗撕碎的鸡腿肉算不得什么,他只是感叹,在他应该受到长辈疼爱的年纪,却在饱受着苦难!
他低下头去,滚烫的眼泪递进碗里,在那些带着方瑶心意的鸡腿肉上慢慢晕开。
饭桌上,姚老夫人、姚尚君、尚瑾、启幸几个大人都沉默了看着顾及,心里面同样是无限的感慨。
姚尚君不动声色看着弟弟,饭桌下的手却悄悄移向了妻子。他的手指轻轻挑开她的,而后紧紧扣住。
方瑶会意,抬起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紧紧握住。
这个晚上,顾及出奇的表现好,还在用完晚餐后,由姚老夫人拉着手说了一会儿话,虽然他本人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可对他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姚老夫人感慨,“慢慢来,孩子离家久了,认生也是在所难免的。”
方瑶抹了把额上的细汗,端着鲜榨的果汁上二楼,丈夫还在书房里忙。
“困了吗?”
方瑶推开门进去,姚尚君闭眼靠在椅背上,一副疲惫的模样。
听到妻子的声音,姚尚君睁开眼,揉了揉睛明穴,点点头,“有点……”他在瑶瑶面前,是素来不需要遮掩的。
方瑶把果汁递到他嘴边,“喝了这个就洗洗睡吧!别想太多,顾及看起来好多了。”
姚尚君略皱了皱眉,是……是看起啦好了很多,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担忧,总觉得以顾及的性子,这事儿还没完,但愿只是他多虑了。
抱着妻子,姚尚君撒娇,“张不开嘴,自己喝不了。”
这人,说句话都矛盾。张不开嘴,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不用嘴巴说?方瑶心里喜欢,也不戳穿他。
他既愿意宠着她,那她也是愿意宠着他的。她虽没有他的本事,但心意却是不会少一点点。
明白丈夫的意思,方瑶把果汁送到自己嘴边张嘴含了,捧住他的脸,对准了嘴巴喂进去。一口一口,不厌其烦。
起初,真的只是喂果汁,至少方瑶是真的心无杂念的。
可嘴巴里不时钻进来一条湿滑的舌头,一两次还像是无意的,次数多了就渐渐不规矩了,那姿势,竟是带了撩|拨的意味。
方瑶嘴巴里都叫他搅得酥麻一片,再忍不住了。
“你……不能老老实的吗?”
方瑶扶住丈夫的脑袋,不让他随意乱动弹。可迎头一看,这人双目炯炯有神,眼中泛着的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幽光!
姚尚君痴痴的看着她,努力的用意念让她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
“你不困啦?”
方瑶哭笑不得,明明是刚才还打着哈欠说困的人,这会儿怎么又精神了?
“不困!”姚尚君摇摇头,“我来精神了。”
“噢……那你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方瑶装傻,匆忙站起来收拾托盘要走。
“瑶瑶!”姚尚君将人蛮横的抱进怀里,哪里肯就这样放她走?“往哪儿去?你给弄这么精神,再把我一个人晾这里?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说着拉着方瑶的手,让她感受感受他究竟有多“精神”!
“呀!”方瑶先是被吓了一大跳,随即笑了起来,“呵呵……哈哈……”笑声爽朗清脆,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欢乐。
虽然这个人总是乱发|情,但这种事情在夫妻之间,本就是好事。丈夫迷恋妻子的身子,当然是件上上的好事,她高兴没什么不正常。
尽管,每次他都让她疲惫不堪。
方瑶正笑着,姚尚君已经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嘲笑我?还是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这么着逼问之下,方瑶只好笑着说,“高兴……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姚尚君“严厉”的看向妻子,“竟然学的这么主动!不过,真讨人喜欢……我做点让你更说不出话来的事,嗯?”
“嗯……”
果然的,姚总说到做到,姚太太是说不话来了。
第二天一早,方瑶和往常一样起来准备早餐,王婶看到她脖子上淤红的斑点,早已见惯不惯的她,自然是选择视而不见。
姚老夫人也起来了,坐在门厅那里修建花枝,一边还不时往楼上看着。
方瑶煮好了茶端到婆婆手上,知道她的心思,忙说到,“妈,别担心,尚君和顾及在楼上书房呢!刚起来就一起进去了,尚君说要让顾及学着做事,会慢慢好起来的。”
姚老夫人端着茶点点头,一家和睦比什么都重要。
继而又抓住方瑶问到,“瑶瑶,那个陆西洲……你都知道些什么?我知道她是陆万霆的女儿,我是问,人怎么样?顾及喜不喜欢?”
方瑶皱了皱眉说到,“陆西洲我见过几次,虽然不了解,可印象还不错,性格比较直爽,很喜欢顾及。只是顾及……”
这只是后面,不用说,姚老夫人也大致明白了。
“顾及不太喜欢那丫头,是不是?”
“嗯。”方瑶犹豫着,没有隐瞒,“不过,妈,顾及好像和陆西洲有过……”说着她脸上一红,那种事,她也同样是不好开口的。
“哎……”
姚老夫人隔了半天才叹了口气,她是过来人,两个儿子这么像,她自然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无意间撇到大儿媳妇颈间的淤红,有感而发,“什么时候顾及也能找到个喜欢的女孩,就像你和尚君这样,互相喜欢,长长久久的。”
老夫人心里暗自决定,这个陆西洲,她怎么说都得亲自见一见,小儿子和当初的大儿子一样,在这种事情上都特别糊涂。
姚尚君和顾及是一起下楼来的,姚尚君还搭着顾及的肩膀,俩兄弟上看上去亲厚了不少。
姚尚君在坐下来时自然而然的握住了方瑶的手,轻声说到,“我还没换衣服,一会儿一起上去,你帮我换。”
方瑶看着他抿嘴笑,直点头。
顾及讶异于两人这么多年还跟新婚一样,不由转头看向方瑶,那一眼就看见了方瑶脖颈|间的红梅。
他被面包屑卡了一下,他也是男人当然知道要多激烈的欢爱才能种下那玩意儿!情|欲只在于满足,而红梅这种东西,却往往不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
旁边姚尚君张开了嘴,方瑶正举着勺子往他嘴里喂米粥,“啊……”
小孩们也在窃窃私语,笑嘻嘻的议论,“又开始了……大伯伯又开始撒娇了……”这是糖糖的声音。
顾及心里一刺,想起了牧良辰。
牧良辰一生惦记的就是姚尚君这个人,而这个人心底里除了方瑶哪里还容得下旁人半分?
而她竟然傻到为了这个人枉送了年轻的生命,置他从小到大的感情于不屑……顾及不是怨恨牧良辰,他只是觉得心疼。
看着姚尚君和方瑶多少年一如往昔恩爱的样子,顾及觉得心痛的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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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下了雨,只有下雨那么一会儿是凉爽的,但往往一阵雨的时间又特别短,尚来不及享受到这阵凉爽,雨便又停了。
雨停了之后,太阳重新从云层里钻出来,再照射着地面,愈发比不下雨之前还要热。
姚尚君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心事。方瑶在一边看到了,知道他是在担心顾及。
“别想了,他那么大人了,你还真当他是个孩子?”
姚尚君回过神来,冲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是有些担心的过头了,顾及已经是个男人了,又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就算是放到底下工地上那种地方,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底下条件恶劣,最多也就是受点苦,但那点苦对于顾及来说应当算不得什么。
他现在的这点担忧,完全是因为顾及身份的改变所带来的,下属成了弟弟,姚尚君就觉得顾及一下子变得这也要他操心那也要他操心了。
姚尚君拉过方瑶坐在大|腿上,方瑶“咯咯”一笑,小声问他,“你不热啊!”说着有意在他身上蹭了蹭。
姚尚君眼底一丝惊诧闪过,错愕而又委屈的看着妻子——他的瑶瑶,学坏了!
“你想烧死我吗?还乱动?”姚尚君粗声将不安分的方瑶摁住,求她,“别蹭,不懂热胀冷缩吗?还招惹我……让我好好抱一会儿。”
方瑶知道他今天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就是不肯听他的话,还在他怀里轻微扭动着,“懂什么?我什么都不懂。”
说着还转了个身,用双腿缠住他的腰身。
姚尚君恨的牙痒痒,这个小坏蛋,仗着她身体不方便,知道他不敢动她,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逗弄他!
“起来!”
方瑶眨着大眼睛摇头,“不起来。”
姚尚君身子往上一顶,方瑶神色立马变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讪讪的笑到,“你干嘛这么快……我又没干什么。”
姚尚君不说话,只看着她,明显的不高兴。
方瑶怕他爆发,放松了手,赔笑到,“别生气,我不闹了。”
姚尚君气咻咻的从椅子上起来,回到卧室直接冲进了浴室。方瑶小跑着跟上,替他拿换洗的衣服。
“别洗凉水,越冲凉水越热啊!”
方瑶好心嘱咐他。
可姚尚君“哗啦”一下拉开浴室门,连条浴巾也没围,光着站在她面前,瞪着眼说,“你觉得,现在热水冷水对我有什么区别吗?”
他长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呵呵!”
方瑶被咬了一口,心情还是颇好,仰起头,从下颌至脖|颈扬起一道美丽的弧度,然后也咬住了丈夫。
姚尚君眼睑一动,那股子火被撩|拨的更加旺盛,在爆发前只得狠狠心将方瑶推开,“坏东西,你这样对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他虽然是恶狠狠的样子,方瑶却笑得愈发高兴了,他这么疼惜她,这么轻易为她“膨胀”,是个女人都会满足的。
于是,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什么?”姚尚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真的?”
方瑶已红了脸,噘着嘴说,“要不要?不要算了!”
“要,怎么不要?”姚尚君果断的把人往浴室里一拽,将门带上了,“瑶瑶,真的啊……啊!”
姚总舒服的说不出话来,还真是真的!
顾及在的那个工地,不是在市里面,而是在下属的山区,境况当真不怎么好。姚尚君作为大哥,担心着,于是决定还是去看一看。
方瑶是跟着一起去的,一来有些吃的穿的用的要带给姚尚君,他一个大男人对另一个大男人怕是交代不清楚。
另一方面,方瑶怕这两兄弟一见面又要生气,都不是好脾气的主,又都是狂妄自大的性格。
山区的工地上,顾及和工人们一起蹲在地上,身上昂贵的衣服沾满了灰尘,此刻是绝对看不出来价格不菲了。
顾及的样子虽然狼狈,但精神看上去不错,和工人们在一起说笑的样子,也让姚尚君放心不少。
姚尚君和顾及说话的时候,方瑶就在顾及平日里休息的小阁楼里收拾东西,把他那些脏衣服都收了起来,再把带来的干净衣服放进去。
两人估计是说完话了,姚尚君指指阁楼里说,“去看看你嫂子,有话要对你交代。”
姚尚君先上了车上等方瑶,有些事情,方瑶来做,顾及比较好接受,她也做的比他好。
方瑶看顾及进来了,笑着跟他嘱咐到,“做了几个菜,都给你放在冰箱里了。衣服我拿回去了,你这孩子真是……幸好是夏天,以后跟你哥说,不能放你到这种地方来,都不会照顾自己……”
她又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话,顾及听着直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听明白了?那我走了?”
方瑶挥挥手,顾及那样子更像是发呆,真有点让人不放心。
“大嫂……你觉得我大哥是个好人吗?”
顾及不理解,他都知道姚尚君不是个好人,甚至是个比他顾及恶劣不知道多少倍的凶神恶煞之徒,怎么会和方瑶这样善良的人相爱了,还相处的这么好?
方瑶沉默了会儿,回他,“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我遇见过比他更好的人……”
“秦卓越?”顾及脑子里迸出这个名字。
方瑶眼光闪了闪,点点头,“可是顾及,我们要找的是爱人,不是好人。对我来说,全世界人的好,都不及他的一个拥抱,我和你大哥,早就是分不开的了。”
“可是……”顾及疑惑,“他让你那么危险。”
这个问题,也曾困扰过方瑶,方瑶笑笑接着说,“我以前也曾埋怨过,认为在他心里,他的责任和事业永远比我重要。
但是,人要知足。我现在想想,如果换了别人替我承受现在的这一切,我愿意吗?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受不了。
所以,即使是危险,站在他身边的人,也只能是我,旁的人,连替他受罪的资格都没有。这么想想,世上有谁比我幸福?”
一番话说的顾及呆愣在当场,姚尚君爱上的竟然是这样的女子!
方瑶已经转身往门外走了,顾及随手拉开冰箱,冰箱里满满当当放着吃食,用保险饭盒逐一分类放好。
“嘁!”
顾及轻笑一声,擦了擦眼角。
拿什么争?牧良辰是争不过的,且不论姚尚君配不配的上方瑶,单只说方瑶这样的女人,被谁碰上了都不会放手的!
看着方瑶朝着车边走来,姚尚君下了车,亲自替她挡住阳光扶着进了车里,“热吧?其实你交代了王婶跟过来也是一样,你看你,小脸热的通红。”
姚尚君瘪着嘴,有点生气,也有点吃醋。他的宝贝,借去关心顾及那么半天,即使是弟弟,他也醋!
他伸手在方瑶头脸上擦拭着,方瑶摇摇头,“有点热,还好。”
车子缓缓开动,方瑶回过头看,顾及的影子是看不见的,只听见工地上一片嘈杂之声。
“……”姚总看着她,心里不痛快。
他把方瑶往怀里一抱,也不说话。
过了有一会儿,方瑶才发现丈夫不对劲,抬头看向丈夫,美男子正绷着冰山脸给她脸色看呢!
“怎么啦?”
方瑶伸手捏着丈夫的脸,把他往两边拉扯。
“不好笑,我不笑!”
姚总吹气,他岂是这么好哄的?辛苦他的宝贝,为的是他的弟弟,他感激,心疼,更舍不得。
“呵呵!”
方瑶忍住笑,一歪头嘴巴贴在他的喉结上吻了一下,感到他的身体猛的震了一下,满意的笑了。
想了想,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临了又用贝齿轻轻咬了下,觉着应该差不多了。
姚尚君早绷不住了,瑶瑶每次的示好都能让他立马服软,事实上,他在她面前又哪里硬气的起来?
硬气是要吃亏的,长期的“作战经验”里写着经验教训呢!
姚总窝进妻子怀里,蹭了蹭又拱了拱,问到,“我好不好?”
方瑶忍笑点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姚总一听不干了,“最喜欢?那你还喜欢谁?我排第一,难道还有第二、第三?”
姚太太一头黑线,这人幼稚起来怎么没完没了了,赶紧哄他,“没有,只有第一,只有你啊,没有别人!”
姚总冷哼,“别哄我,还有姚恣昊,悠悠,糖糖,我妈……现在还多了个弟弟!”这么多人都跟他抢!
“你个傻瓜!”
方瑶伸手弹了弹丈夫的额头,“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有后面这些人?我喜欢你,才会喜欢他们,笨蛋!”
天天叫她小笨蛋,他才是最笨的!
姚总一听,顿时精神了,要不是场地不合适,他又想吃了……
时光悠长,什么都刚刚好。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从未有过的坚定。方瑶靠近丈夫怀里,“你说……我们的小宝,现在在做什么呢?”
姚尚君握紧方瑶的手,轻声但坚定的说,“一定在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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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妇人的眼睛在启幸和姚尚君身上来回打转,其实是很不礼貌的——要是她知道姚尚君的身份的话。
不过,这个时候姚尚君倒也不会跟个市民在乎这些。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这中年妇人一定是在想,他和启幸究竟谁是顾及他哥!
听她话语里意思,怕是顾及有什么话托给她带给姚尚君。
启幸看姚尚君不说话,哭笑不得的问那中年妇人,“您有话就说吧,我俩都是他哥!”启幸这话也没说错,他是姐夫,可养子也是儿子,他也是顾及他哥。
中年妇人摇摇头,看向姚尚君说,“您才是他亲哥吧!”
一句话,倒是把姚尚君和启幸俩逗乐了,启幸笑着问,“您怎么就知道了?”
中年妇人说,“这一看就看出来了,顾经理浑身的气派和这一位,是一模一样!”
姚尚君听了,有些得意。兄弟俩就是得这么像,让人们也感受一下遗传的微妙之处,就是这么任性!
“您说吧,那臭小子让您给我捎什么话?”
中年妇人这才有些放开了手脚,听到姚尚君这么问,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来自己的使命,忙解释到,“看我这脑子!是这么回事。
我是这工地上管做饭的,顾经理平时和底下人没什么距离,吃饭都是在一块儿。有些时候,我也能和他说上话。”
姚尚君点头听着,这的确是顾及的一大优点,比起他从小在姚家长大的距离感来说,顾及要亲和的多。
“有一天,顾经理和我聊的正好呢,就问到我有几个孩子上去了。先是问我几个孩子,又问男孩女孩,再问好养不好养。”
姚尚君听了,想象着当时顾及脸上的表情,那臭小子一定是又想到自己孤苦的26年上去了,瘪瘪嘴,心里不是不疼的。
“我就实话实话,我们这种人家,养孩子自然不像有钱人家,更要命的是,丈夫前一阵还捡了个孩子回来,才几个月大,还不到一岁……”
说到这里,姚尚君突然绷直了身子。
中年妇人看看姚尚君,插到,“就是您这反应,顾经理听说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姚尚君铁青着一张脸,朝着中年妇人不耐烦的厉声喝道,“说!接着说!一个字都不要落下,好好说!”
“……”中年妇人本来还不怕,被他这么一吼,能不怕吗?哆嗦着,话也说不利落了。
“别怕,您好好说!”启幸见状,赶忙上前把姚尚君挡住,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其实启幸也想到了。
中年妇人吞了吞口水,小声着继续说到,“顾经理听到后也很激动,问孩子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
“长什么样?在哪儿?”姚尚君紧接着问到,脸上阴沉的可怖。
“这……小孩子还不都差不多,不过这孩子长得特别漂亮,我还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孩子……”
漂亮的孩子!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孩子!姚尚君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大步。
“孩子呢?在你家?”
姚尚君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不要那么可怕,尽管一颗心突突直跳,就要跳出胸膛!
“不不,不是……”中年妇人忙摇摆着双手,“不在了,我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养不起,刚好我爱人他妹妹结婚很多年没有生育,所以就送过去给她养了……”
“你妹妹家在哪儿?送过去多久了?孩子好不好?”
姚尚君朝着中年妇人步步紧逼,中年妇人忙点头说道,“我妹妹家住在k市下面的镇子里,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是因为没有孩子,所以对这个孩子很好……”
家里条件一般!对孩子很好!
姚尚君握紧了双拳——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孩子,他怎么找都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孩子!
“你养了孩子一阵,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为了避免空欢喜一场,姚尚君还是想确认一下。
中年妇人忙不迭的点头,“顾经理也这么问了,还让我一定告诉您,这孩子左腿上有一块朱砂胎记,颜色不深……”
左腿,朱砂胎记!
姚尚君一听,重重闭上双眼,是他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
“顾及人呢?”
姚尚君也是这会儿才知道,顾及不是给他闯祸了,而是找小儿子去了!
中年妇人回到,“找我要了我妹妹家的地址,当时就撂下所有一切赶去了,还说要是他哥找来,就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他。”
中年妇人现在也意识到,丈夫一时好心捡回来的那个孩子,看来出生并不平凡。能让顾及和眼前这位这么紧张!
“地址,给我!”
姚尚君朝着中年妇人要了地址,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着启幸吩咐,“我去找孩子,你就别去了,工地的事,一定不是顾及做的,你留在这里,查查看,有谁看不惯顾及,利用这个空档陷害他……”
走出工地时,方瑶束手在门边站着,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方瑶是怕姚尚君生气,想着要是找到了顾及,有她在,事情会好处理一些,总之,她是准备来帮忙的。
不过,看姚尚君和启幸一起出来了,顾及还是没有身影,便问到,“还没找到?”
姚尚君脸色灰败的摇摇头,“没有……你怎么来了,这么热的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别热坏了身体。”
这个时候,他特别不想看见方瑶,要是让她看出什么来,她指不定又该着急成什么样。
“听话,先回去吧?嗯?”
姚尚君摸摸妻子的脑袋,嘴巴里苦涩的要命。
方瑶看看他,又看看一旁一眼不发的启幸,觉得有事情。姚尚君自己也许不知道,可她是清楚的——丈夫那张在旁人看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在她眼里可是表情丰富!
他动一动眼角,她都知道他有没有问题!
方瑶一把握住丈夫的手,看着他严肃的问到,“出什么事了?”
问的这样精准,以至于姚尚君愣了一会儿,没及时摇头否认。
“没事……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等到姚尚君回过神来否认时,已经晚了,方瑶确信,丈夫有事情瞒着她。
她盯着丈夫,眼都不眨一下,那意思是——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我问启幸?
姚尚君看着方瑶细致的脸庞,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住了。事实上,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不正常,瞒不住也是一定的!
要是知道小儿子的下落,他姚尚君还能淡定从容,那他也真是神了!可他是人,既高兴的要死,又害怕的要死!
“瑶瑶!”
姚尚君把方瑶狠狠摁进怀里,嘴巴贴上她透明柔软的耳廓,带了点颤音说到:“瑶瑶,答应我,听了不许激动,不许发病,嗯?好瑶瑶!”
方瑶伸手抱住丈夫,心口跳起来,面上安静的说到,“好,我答应你,你说吧!我说过,你有什么事,我都要陪着你一起,既然有事,就断然没有让你一个人承担的道理,嗯?”
一个吻,仅是肌肤相触,贴在方瑶的耳根处。
“瑶瑶……孩子……”
方瑶在听到“孩子”两个字时,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现在他们嘴里说的孩子,指的自然是流落在外的……小儿子!
“你……说小宝?”
方瑶抬起头看向丈夫,顷刻间,眼眶便已湿了,“是不是小宝有消息了?”
“……嗯!”姚尚君圈住妻子,生怕她一时情绪失控,又要晕倒。“你别激动,顾及是先得到消息的,人已经赶去了,我现在就去……”
方瑶的身体轻颤的厉害,姚尚君不放心,劝着说,“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你好好在家里等着,什么都不要想,我接了孩子就回来,嗯?”
方瑶没回答,深吸了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她摇摇头,紧紧扣住姚尚君的手,“不,我不回去,我和你一起去。”
看着妻子虚弱的样子,姚尚君哪里肯?孩子和妻子,哪一个都是他的心头宝,但没有瑶瑶,哪里来的孩子?
“瑶瑶,你不听话?”
“尚君,你让我怎么听话?我等不了!都这么久了,我连小宝一眼都没见过……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过的好不好。让我一起去吧?就这一次,我不听话……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好不好?”
“你就让着我这一次?”
面对方瑶的苦苦哀求,姚尚君只好不舍的同意了,带着她一起上车时,不但是方瑶,就连他自己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的孩子,真的是经不住一丝波折了……想想顾及的遭遇,绝对不能让小宝也和顾及一样!
相比之下,姚尚君担心的更多。因为医生同样说过,瑶瑶的病,也是经不得任何刺激了,孩子若是安好,当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孩子……到时候瑶瑶又受不受得了?
车子朝着k市下属一座小镇开去,夜幕慢慢垂下来,方瑶两眼圆睁,握紧丈夫的手,一丝一毫都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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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才开出不久,姚尚君的手机响了。他抱着方瑶不好接,又舍不得将人松开,怕一松开后妻子连坐住的力气都没有了。
“瑶瑶,胸前口袋里,你接一下。”
方瑶探着脑袋把手伸进姚尚君怀里,显示屏上显示,是大儿子姚恣昊打来的电话。方瑶不由皱起了秀眉,摁下接听键。
姚尚君不明所以,倒也没阻拦她。
他们夫妻之间本没有什么秘密,他也没有什么对她隐瞒的,不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有的时候,姚尚君甚至希望方瑶像普通的妻子一样,对他整天盘根究底的问行程,这样才显得她在乎他是不是?
——总裁的心思,那哪里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帅帅?什么事?”
姚恣昊在电话里说,“妈妈,我在你们后面,我已经听姑父说了,赶过来了……”
“什么?”
方瑶从姚尚君怀里挣脱,消瘦的身子坐的笔直,脸上是止不住的怒色,“你这孩子!谁让你跟着来的?回去!”
姚尚君听出来是大儿子不放心小弟弟的情况,得知消息后立马赶了来,这在他看来当然是件好事。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应该注重手足情义,而且遇事应当由担当,不应该畏畏缩缩。大儿子这表现,是让他相当满意的。
“停车!停车!”
方瑶没理会丈夫,情绪有些激动的叫着让司机停车。
姚尚君无法,只得抱住妻子让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方瑶急冲冲的下了车,转身就去堵跟上来的车,堵了三辆,才堵到大儿子。
“你回去!”
一向慈爱的母亲形象没有了,姚恣昊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疾言厉色的母亲。
姚恣昊耷拉着脑袋,有些害怕的小声叫着,“妈妈……您别生气……我,是想跟着你们一起去接弟弟回家!”
“需要你吗?谁同意了?你这孩子,现在就不听话了?做什么事情都不用经过父母同意了?”
方瑶气急,冲到儿子跟前,看看眼前不比自己矮多少的儿子,谁能相信他真的还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瘦高的少年倔强的一抬头,“我听话的,妈妈知道,帅帅一直都听话的!舍不得您掉一滴眼泪!
是我没本事,没把弟弟安全带回来!我一定会亲手抱弟弟回来的!我不想看妈妈偷偷哭!家里那个冒牌货是哪里来的那种福气?
那些本来都是属于小宝的!”
姚恣昊说着说着,眼里面充满了水光,方瑶看他如此倔强,怒火更甚,上前一把抓住他就往车里塞,颤抖着嘴唇说,“你给我回去,妈妈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妈妈只知道,不能看着你也出事了!”
母亲担心儿子的心,做儿子的总要等到长大成人才会明白!更何况,在姚恣昊心里,他柔弱的母亲,一直都是需要他保护的对象!
姚恣昊头一次抗拒了母亲,并稍稍用了点武力,让母亲那点微薄的力量在他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方瑶睁大了眼睛看着儿子,满是困惑。姚尚君也看出来了,上前扶住妻子瞪向儿子,低喝道,“姚恣昊,好好说,你妈是怕你也出事!”
姚恣昊看着母亲失神的样子,又不免心疼起来,可在去接弟弟这一点上,他根本不会妥协。
“妈妈,你问问爸爸!他现在为了小叔叔,有多烦恼?帅帅不想丢了弟弟,有一天也尝到爸爸今天这样的痛苦!”
小小少年倨傲的昂着脖子,消瘦清癯的身影中,已然附上了父亲的色彩!
一句话,说的姚尚君夫妇双双愣住,方瑶在怔愣了半天后,忽而往后退了一大步。他们的孩子,竟然早熟到这样的地步!
这就是丈夫一手规划教出来的儿子!小小年纪,竟要承受这么多!
“……”
“瑶瑶,很不舒服吗?”姚尚君担忧的抱住妻子,看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正要喝令儿子赶快回去。
方瑶却摇了摇头,冲着儿子走过去。
“帅帅!”
方瑶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小小少年的身体尚且单薄,却并不比母亲单薄了,方瑶靠在他身上,心里满是酸楚,还盛满了欣慰。
“好……妈妈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妈妈,要保护好自己,你和弟弟都是妈妈的孩子,没有谁更宝贵,对妈妈来说,都一样宝贝,嗯?”
姚恣昊一眨眼,落下两滴泪来,迅速抬手擦了,嘴角随即咧开来笑。他抬起细长的胳膊把母亲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让我抱一会儿,有人吃醋了!”
声音很轻,却还是让方瑶猛的吃了一惊!吃醋?吃什么醋?儿子还真是顽皮。
事实上,是真的有人吃醋了!
姚尚君本来还打算上前去替儿子说情,可这情况看着看着,怎么就别扭起来?儿子这是……怎么说的好好的,抱着瑶瑶就不撒手了?
儿子长的快,加上瑶瑶个子又小,他已经不比她矮多少。这么抱着……碍眼!姚总有淡淡的不舒服!
忍了会儿,俩人还没松开,姚总有些绷不住了。
“喂!好了没有?都这么大了,还抱着你妈撒娇?还有没有点男人的样儿了?”姚尚君皱了眉,上前拎起儿子的衣领,将抱在一起的母子俩强行分开了。
方瑶看看冷着脸的丈夫,明白过来儿子刚才那句“有人吃醋”指的是谁了。她白了丈夫一眼,这人,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幼稚?
“帅帅怎么大了?今年生日还没到,别人家孩子像他这个时候,都窝在妈妈怀里,你别老苛求他!”
方瑶心疼儿子,自然是帮着儿子说话。
“儿子过来,妈妈再疼疼……”
姚恣昊脸都绿了,他不敢对老婆表示不满,只能拿眼睛瞪着儿子——去!你去一个试试?看回去不揍你!
“嘿嘿,赶时间、赶时间!”
姚恣昊见好就收,再说了,他爸那缸子醋打翻了还得了?他迅速钻进了车里,对着驾驶座上的邵宁一吹口哨,说到,“开车!”
姚总满意的点了点头,把老婆抱到了车上,继续赶路。
安静下来时,姚总不忘安慰妻子,“别担心,不是我吹,也不是跟你夸大其词,要有人想伤得了我们那个大儿子,也是真困难。”
方瑶点点头,丈夫的话她是信的,也知道儿子的确本事,只是做母亲的,担心终归难免。
姚尚君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到:“你说这小子这么缠着你,以后找媳妇会不会也按照你的样子找?”
“照着我的样子找怎么了?我这样的不好吗?”方瑶抬起头噘着嘴,不高兴了。
“不是,哈哈……”姚尚君大笑,“看着糖糖还真是像你,样子和性子都有些像,你说这臭小子,不会真的对小糖糖有那种心思吧?”
姚尚君一向来不同她说这些没有营养的八卦琐事,方瑶知道,丈夫这是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尽量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别老想着小儿子的情况。
她也不好拂了丈夫的好意,便笑到,“现在还太小,怎么能说得准?不过,就是喜欢上了,也没什么不好。
糖糖是我们养大的,各方面都熟悉,以后就带在身边,别养成悠悠那样娇惯,和儿子也是挺登对的。”
姚尚君不过是随口一说,但听方瑶这意思,竟然已经想到那么远了?在他看来,谁是他儿媳妇都无所谓,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只是这个糖糖,是苏碧成的女儿啊!
他知道瑶瑶善良,只怕这世上也没人能和她相比。但他却没想到,她大度到连让苏碧成的女儿做自己儿媳妇也不介意。
“瑶瑶,那个苏碧成……”姚总想,关于和苏碧成的恩怨,瑶瑶大概是没想起来。
“嗯……你不用说了,我多少想起来一些。她不好,做过一些事情,可最后也挺可怜的,而且,和糖糖又没什么关系。”
方瑶说的轻描淡写,也没往心里去,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也用不着特别说明。
“瑶瑶。”姚总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只觉得妻子真是越看越可爱!“你这么可爱怎么行?”
“少来拍马屁,休想我给你好处!”
经验教训告诉姚太太,姚总嘴巴一甜准没好事。
前面的车子里,邵宁看了看“小老大”,笑到,“大少爷,总裁和太太感情真好,看着真叫人羡慕。”
姚恣昊瞥一眼邵宁,大笑到:“你多大啊?不是开始思春了吧?”
邵宁脸一红,“大少爷,我都快17了!还是童子,我容易吗?”
姚恣昊大笑,“成,回去给你找个老婆!”
“谢谢大少爷!”邵宁傻呵呵的乐着,觉着这对话怎么这么怪异?比自己小8岁的少爷,说要给自己找媳妇?
姚恣昊手里电话一响,他赶忙接起,声音立马变了,“喂?糖糖啊……嗯,哥哥今天不能回来,你乖乖听阿姨话,好好吃饭,睡觉前要记得喝奶……嗯,好好,**一个。木马……”
邵宁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和大少爷,究竟谁更需要娶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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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君他们一刻没有耽搁,当夜便赶到了中年妇人所给的地址上的那户人家。只是情况……却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
车子刚开进镇里,姚尚君就不忍的皱起了眉。这种地方,他当然知道是存在的,毕竟世上不可能都是富人集中区,但一想到儿子在这种破落的小镇子上待着,心里便忍不住不舒服。
方瑶自然同他是一个想法,下意识扣紧了他的手。
“总裁,太太,到了,就是前面那户了,大少爷已经上去叫门了。”
司机上来替俩人开门,姚尚君扶住方瑶走下来,方瑶单薄的身子又开始遏制不住的颤抖,他有些后悔,终究还是不该由着她带她一起来的。
“我没事。”方瑶抬起头来看看丈夫,知道他担心自己,冲他挤出个笑容来,算是鼓励他,也算是给自己打气。
姚尚君心里想劝,动了动嘴巴,没有开口,只小心翼翼的揽着她往院门里走着。
刚进入门口,便听里面屋子里一声“咣当”的巨响,像是什么金属被狠狠掼在了地上,期间夹杂了人惊呼的声音。
方瑶看一眼丈夫,心口一阵狂跳。姚尚君微蹙了眉,干脆抱起她往里面走去,到了门里面才将她又重新放在地上。
“什么?不知道?”
姚恣昊高傲的站着,相较于这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民房,他便犹如王子般屈尊降贵,虽然年纪小,但通身的气派却从骨子里散发了出来。
他活动着手腕,垂眼看向蹲在地上的两人,眼里露出凶狠的目光。
可怜那一对中年夫妇,被姚恣昊一个孩子吓得不轻,最近也是倒了血霉了,自从抱来个孩子,家里就没消停过!
“真……真不知道!”
看这情况,姚尚君和方瑶都不用再多问,也知道小儿子的下落这是又闹不清楚了!本来还以为,孩子既然是落入了普通百姓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为什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又横生出枝节来?
“那我小叔叔呢?就是前两天来找过你的那个年轻男人!”
姚恣昊踢了踢脚边缩成一团男子,男子早被吓得要尿裤子了。看看他这怂样,小少年不由在心里想,一个人的生长环境有多么重要?
他绝对不能让弟弟在这种人家长大!对弟弟再好也没用!
“他……他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还是那个女的,看自己男人吓成这样,壮着胆子说到。
姚恣昊眼角一瞥,刚好瞥到男子裤子口袋露出一角的手机。他立马两眼露出精光,这个手机是小叔叔的!
“滚蛋!满嘴胡说八道!”
姚恣昊气急,上去就踢了那男子一脚,眼神朝邵宁一使,邵宁立即会意,从他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递到姚恣昊手上。
“给我打!”
“是!”邵宁一把揪起男子的领子,抿紧了嘴,看也不看他,扬起手就打了起来。男人脸上顿时血肉模糊一片!
旁边女人吓的直哭,跪着爬向姚恣昊,求饶道:“我们没撒谎,真的……那个孩子是我们抱来的,起初也是好好养了一阵,真的,我们没亏待孩子……
后来,有个女人来了,那女人很凶,把孩子抢走了,我们又不是有什么本事的,而且,那女人走的时候还留下来一笔钱。
那个年轻人来,我们也都把这些情况老实交代了!他真是接了电话就走了,这手机是他跑的太急,从他身上落了下来……
呜呜,求求您了,我知道的都说了,那孩子不是我们贩卖来的,我们没有孩子,也是当成亲生骨肉一样疼爱的!”
姚恣昊一直没说话,在听到这句时,不由冷哼到,“亲生骨肉?就凭你们?哈哈……也特么配?!”
女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只一个劲的在一旁磕头,她男人经不住打也经不住吓,吓得真的尿了裤子,晕了过去。
邵宁下不去手了,厌恶的朝地上一扔。
姚恣昊点点头,低头还看着那女人,厉声喝道,“那女人给你的钱呢?花完没有?”
女人忙抬起头,惊慌的说到,“没有,一张都没花,全都收着……我这就给您拿去!”说着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往里屋里面冲了进去。
姚尚君一直在一旁看着,看儿子成熟老练的处理,他也并不插手。只怀里的妻子,这会儿找到儿子的希望又没了,整个人看上去要经受不住了。
他低头吻了吻妻子,宽慰道,“别着急,看儿子怎么问。”
方瑶惨白着一张脸,轻轻点点头,她强撑着,其实整个人的重量都依偎在丈夫身上,她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姚恣昊回头吩咐邵宁,“去车上把带来的箱子拿来!”
“是!”
邵宁答应着去了,不多会儿手上拿了个箱子回来,进里屋去取钱的女人也出来了,手上拿了个布包,想来就是她说的什么女人给的钱了。
“拿来!”
姚恣昊朝女人伸出手,女人慌忙把布包地上,又蹲到地上去了,丈夫倒在一堆排泄物里,看上去狼狈的不行。
“邵宁!”
姚恣昊一声喝下,邵宁把那只皮箱在屋子当中的桌子上打开了,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那女人抬头一看,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现钞!而且都是大面值!
姚恣昊勾唇一笑,没有笑意,冷意更甚,“听着,你们养的那个孩子,是我弟弟,k市姚家知道吗?我是姚家大公子,那是我弟弟,姚家二公子!姑且相信你们的话都是真的,这些钱,就算是你们这段时间照顾我弟弟的酬劳!”
“不,不敢!”
女人经过这么一吓,哪里还敢要钱?忙找急忙慌的摆着手。
姚恣昊又是一声冷笑,“老实收着吧!我弟弟远不止只值这些钱,只可惜你们没能守护好他,否则让你们全家从此改了命数都不在话下!”
说完,姚大公子潇洒的一转身,邵宁跟在后面一同走了出去。经过姚尚君时,父亲暗暗对他竖起大拇指。
他的儿子,果真是文韬武略、智勇双全!
方瑶脚下没一点力气,是被姚尚君抱上了车。
“怎么就这么走了?你听明白了?帅帅都问出什么来了?小宝不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姚尚君亲亲妻子,解释到,“放心,儿子其实什么都已经问出来了,这一趟并不是白来,而且,我可以肯定,小宝很安全,非常安全。”
“……”方瑶不解的看着丈夫,她担心的要死,而且完全没看出来儿子问出了什么来,怎么就能肯定了?
但细看丈夫眉宇间的舒展和淡定,却不是假的。
“你知道你儿子拿了那女人的钱是拿来干什么的?”姚尚君说着,言语间赞赏之色明显。
方瑶摇摇头,姚尚君笑道,“那些钱上有号码,只要把号码拿到银行去,就能查到是在什么地方,哪一天取的……”
“那是不是也能查出来是在谁的户头上?”
姚尚君低下头,又亲了亲妻子,表扬到,“瑶瑶真聪明……”
方瑶瘪瘪嘴,和他们父子比起来,她这算什么聪明?
“而且,你想,小宝到现在都没事,那之后还会有事儿吗?带走他的是个女人,我已经想到是谁了,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已经有八成的把握是她。
你那个聪明的儿子,也一定想到了。”
“谁啊?”方瑶懵懂的看着丈夫,他们都聪明,都知道,可她就是笨,不知道,也猜不出来。
“别想了,这些事情交给我和帅帅,嗯?你今天累了,看,手这么凉,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好好趴在我怀里休息一会儿,到家了我叫醒你?”
姚尚君严肃起来,不许方瑶再操心。方瑶点点头,也真的放下心来。丈夫这么肯定的说儿子没事,那一定就是没事。
这一天折腾的,她却是累了,靠在丈夫怀里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额头上还出了点汗。姚尚君伸手摸了摸熟睡中妻子的额头,皱了皱眉,这么一劳心劳力的,果然又有点发烧了。
再不能有下次了,再不能纵着她了!她要发脾气就让她发脾气,看看这一通闹得,身体又开始受罪了。
方瑶一路上睡着,到了姚家也没睁开眼。姚尚君知道这不是她睡眠好,而是身体真正亏空了,心里不免着急。
他俯下身子将妻子抱出车子,小声问着手下,“医生来了吗?”
手下小声回到,“总裁放心,已经在等着了。”
姚尚君点点头,脚下的步子放得极缓,抱着方瑶进了卧室,医生果然已经在等着了,所幸处理的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边,姚恣昊已经开始着手忙活。
“邵宁,去把这一沓子钱拿到中央银行,调出所有记录!”
“是!明白。”
姚恣昊从口袋里掏出顾及丢在那户人家的手机,连接上数据线,十指在键盘上飞速的运作着。
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得色,还真是……和猜想的一点都不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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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方瑶进来,姚尚君真是气的要杀人了!
他要是做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那他现在只能是心虚外加百口莫辩,可他压根跟这个女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真是好笑!为了达到目的,人还真是什么奇葩的举动都能做出来啊!
“瑶瑶!”
姚尚君急忙两步走到方瑶身边,他现在怕的不得了,他家瑶瑶可脆弱,要是相信了,掉眼泪了怎么办?
方瑶看着傅雨晴,认出来她,就是那天晚上在别墅见过的那个女人。
当时,她还和姚尚君闹过,起因就是因为傅雨晴的女儿叫丈夫“爸爸”。她记得当时,傅雨晴还否认了。
这一次,方瑶发现了,傅雨晴的眼光和那一次不太一样,看似泪水涟涟,却带着一股锋利的感觉。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方瑶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傅雨晴看,傅雨晴也装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
方瑶走向傅雨晴,看着她说,“你是牧黎川的太太。”
说完,她又回过头来看丈夫,拉住他的手,“可是,这一位是我丈夫,不是你的丈夫,他也是受害者。”
方瑶回头瞪一眼姚尚君,早说了他那张脸不好看,让他换回来的!
姚尚君摊摊手,“瑶瑶,你别听他胡说,我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方瑶握住丈夫的手,点头安抚他,“你乖,我知道。别急躁,还有外人在呢!你不要形象了?”
这种时候,怎么还是在乎形象的时候,搞不好瑶瑶就要误会,他们的生活才刚稳定一点,他不要瑶瑶再胡思乱想。
“那你……”
姚总还是很着急。
“我知道,我不相信她。”方瑶转向傅雨晴,不错眼珠的说到,“牧太太,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傅雨晴轻蔑的笑到:“据我所知,姚太太,你似乎病了,现在还没好全呢吧?我劝你不要盲目的相信自己的丈夫!你的丈夫可不是什么好人!”
姚尚君的手在方瑶掌中一抖,怒了,女人胡搅蛮缠起来,真是要人命!
方瑶拽拽他,往他身前一站,“牧太太,你的女儿今年多大了?”
傅雨晴一愣,不明白方瑶这么问什么意思,她显然比方瑶要多几个心眼,弄不懂方瑶的意思,干脆不回答。
方瑶只好回过头去问姚尚君,姚尚君吓了一跳,“别看我,我不知道,又不是我的……”这种时候,撇清关系,特别重要。
“不是,你不是见过吗?比悠悠大吗?”方瑶有点急了,怎么这个时候,丈夫一点平时的样子都没有了,真是不酷!
“没有,要小一点。”姚尚君想想牧彤,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吧!
方瑶点点头,再次看向傅雨晴,“你说的没错,我是病了,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但是……
你的孩子如果比我女儿还要小,那……真是不好意思,你是在撒谎!”
“……”傅雨晴吃惊的看着方瑶,她竟然不相信她的挑拨?
见傅雨晴疑惑,方瑶继续往下说。
“今天的电话,是你打的吧?目的就是为了引我来这里,看你的表演?只是,你不该说你女儿是我丈夫的,因为那不可能。
我是记不清很多事情,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丈夫是不是个好人,在我之前,也……但是,那是在我之前。
他是绝对不会有了我之后,还和谁勾勾搭搭……我这么说,牧太太,您听明白了吗?”
说完,方瑶也不想知道傅雨晴是什么反应,拉起姚尚君的手就往外走。
姚总出了门就忍不住把人抱怀里了,门口站着两排人,看到姚先生和姚太太以这么个姿势出来,都自动的转过了身去——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嘻嘻……瑶瑶,你真好……”
姚总趴在太太肩膀上,使劲拖着绵羊音。
“哼!真累,我为什么要帮你收拾这种烂摊子?”方瑶并没有多生气,因为打了场胜仗,还有些洋洋得意。
“等找到了小宝,你得立马把这张脸给我换过来!”
噘嘴,很不高兴。
“换!一定换!这不是一直都忙,没空吗?”姚总发誓,他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张脸!
“瑶瑶,怎么那么相信我?”姚总心里暖暖的,刚才一直就想问了,瑶瑶的样子,简直威风!
方瑶回头瞪他一眼,摇头笑到:“我才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
“一样一样!”说法不一样,可实质上一样。
很多年前,方瑶也许还会因为旁人的挑拨而上当,可到了今天,似乎没有什么人再能用这种下作的把戏让她对丈夫产生怀疑了。
两人正陷在相互信任的美好氛围中,旁人千万不要打扰才好。
“来了来了!咖啡来了!”
机场负责人听说姚太太来了,立马亲自去了趟那个什么二楼拐角的咖啡店,按照姚尚君的要求磨了两杯咖啡赶忙送来。
因为有点烫,不怎么好拿,他一边走着,一边吆喝着。
可怜姚总这里正准备亲一亲老婆呢!完全被这粗噶的吆喝声给打断了!这人……真是相当会坏气氛!
“太太,太太!您的咖啡。”
负责人擦着额上的汗,没察觉出姚总身上的火药味来,讨好的把刚煮好的咖啡递到太太跟前。
方瑶看了姚尚君一眼,笑着接过咖啡,“谢谢您了!”
“您客气……您趁热喝,您身体不好,不能喝凉的。对了,特意将交代了,没有咖啡因,对身体没坏处,您尝尝味道罢了,喜欢,我下次还给您买!”
姚总在一边听着,起先一直没说话,可这话却是说的越来越不对味!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是他的老婆吧!
“……”姚总横那人一眼,负责人吓的赶紧往后一退,他没做错什么吧?他可是很认真的在伺候皇后娘娘的说!
直到姚总抱着老婆走了,那人到底也没明白,他错的,就是殷勤的过分了!开什么玩笑,瑶瑶想要什么自然有姚总给买!有他什么事?
姚尚君把方瑶送上了车,上车的时候,看到儿子也在另一辆车上,至于那个傅雨晴则被铐着上了车。
“让人先送你回去?”
姚尚君亲了亲方瑶,问着她的意见。
方瑶握住丈夫的手,试探着问到,“不能不走吗?我乖乖的跟在你们后面,我既然都来了,你就让我跟着吧!”
“不行!”姚总果断拒绝,“上次是谁,说不会有事,结果一回去就发烧了?”
方瑶急了,这次说什么也要他答应。虽然他是什么都没说,可她心里清楚,是有了小包的消息了。
这一点,看看儿子也在,他们又是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就知道了。
她先前是答应过他,乖乖在家里等,可这会儿她都来了,自然舍不得半道上回去。摇晃着丈夫的胳膊,使劲撒娇。
“嗯?一起去嘛!我一定很小心,不会像上次那样了!我都出来了……还那么相信你!”
“噢,现在是相信我,不是相信自己了?”姚尚君低头捏捏老婆的脸蛋,可柔软,再捏一下!
“唔,也相信你!”方瑶干脆将丈夫拦腰抱住,使劲蹭一蹭,“不要送我回去,我一定没事的。”
姚尚君想了一下,傅雨晴没多大本事,也再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了!要不,就带着瑶瑶吧,做多到时候把她锁房车上?等到抱到了小宝,再送来给她看看?
反正看怀里小笨蛋的黏糊劲,想送回去,可能性是不大了。
“那你要听话,一直乖乖的,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不?”姚总难得大丈夫一回,真是豪迈!
方瑶乖巧的点头,想想不对,她为什么要怕他?
“哼!你不带我也行,回去饿你十天半个月,不对,一年!”
姚总长大了嘴,吃惊的看着老婆,“别啊!一天都不行!带,带,我不是答应带你了吗?没条件,没条件,还不成吗?”
老婆杀手锏一出来,姚总威风不起来了!那他能怎么办?瑶瑶是他的衣食父母,她要是不让吃了,他就“废了”!
姚恣昊耳朵上戴着耳麦,邵宁在他旁边守着,按照他的指示调节转换着各种数据线。邵宁跟着姚恣昊有些日子了,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至少电脑不是一窍不通了。
他也真听姚恣昊的话,让学的东西一样没拉下!真是,以前上学都没有那么用功。在邵宁心里,上学学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姚恣昊让学的东西,是一定有用的。
“大少爷,喝水!”
邵宁从车载冰箱里取出水来,拧开了盖子送到姚恣昊嘴边,姚恣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咳咳!邵宁,让司机把车子往前开,在前面那个路口往左转!”
姚恣昊看着屏幕,突然对着邵宁吩咐到!
“是!”邵宁也不问,知道他一定是追踪到了二爷和小少爷的下落,答应了一声,到前面去吩咐司机去了。
姚尚君看到儿子坐的房车突然加快了速度,猛的明白过来,儿子这是有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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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开,路面越不好走,也不知道那个傅雨晴究竟是对顾及和孩子做了什么?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她竟然也能想的出来藏?
不过,很快,姚尚君他们就发现了了,傅雨晴也没怎么花心思,只不过是沿着收养小抱那户人家继续往偏远的地方又走了几十里路。
也是,她一个女人,到了现在这种时候,难道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不成?这也就是她穷途末路最后一招了。
这底下的镇子,情况就更加不如原先那个小镇了,方瑶在丈夫怀里不由皱起了眉,姚尚君也是一脸的不满。
愚蠢!傅雨晴就是个愚蠢的女人!她和牧景凉、牧黎川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但那个女人因此伤害到他的家人,就是罪大恶极了!
“尚君,她为什么啊?”
方瑶不解的抬起头来看向丈夫,这个傅雨晴应该和他没有什么仇怨啊!
姚尚君眼里勾起一丝精光,瘪瘪嘴,他家单纯的瑶瑶,自然是想不通,只是这世上像他家宝贝这样单纯的有几个?
姚总指指自己的脸,略带无奈的说,“有仇,怎么没有仇?要不是为了让我顶着这样脸,她丈夫牧黎川也不会死。”
“……啊?”方瑶惊呼了一声,居然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牧子航和牧良辰做的。你也是被他们用药物控制了脑子不是吗?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瑶瑶张嘴问了一大串,姚总心里软软的,想着要怎么和她解释呢?
“那,比如啊,有一样你特别喜欢的时装,是你的老师vivian设计的,在拍卖,你特别想要,却被别人拍走了。你没得到,会不会有些迁怒那个人?”
姚总特意用老婆大人最喜欢的时装做例子,心想应该是她比较贪心的东西吧?
然后方瑶果断的摇了摇头,“不会啊!为什么会?最多很可惜罢了!”
姚总无语了,他家宝贝这么善良,的确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她啊!
正有点失望的时候,方瑶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抬起头看向他,闷闷的说,“不过,她刚才那样说你,虽然知道不是真的,我还是蛮讨厌她的!你就是我的,别人开玩笑我都讨厌。”
姚总一听,脸上立马乐开了花!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还能听到瑶瑶这么甜的话?低下头,对准老婆的小嘴,“吧唧”就是一大口!
“害怕吗?”
马上就要到地方了,这一次一定是能看到小宝了,经历了这么多,终于要见到了,姚尚君都有些紧张,怕小宝过的不好,没有长肉,还怕小家伙认生,不要爸爸妈妈,更何况娇滴滴的瑶瑶?
方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姚总失笑。
方瑶努努嘴,“我是担心小宝过的不好,可是……小宝肯定比我们还要害怕,我是妈妈,不能怕,要把小宝好好抱着,告诉他,我是妈妈。”
她在说着这话时,脸上一片慈爱的光芒,姚尚君把怀抱紧了紧,心里突然一片平静。
底下路不好走,不过姚尚君一行人坐的车减震系统都是一流的,方瑶靠在丈夫怀里,也并没有觉得有多少颠簸。
车子停下时,姚恣昊在门口轻声叫了声:“爸爸,妈妈。”
姚尚君低下头看看方瑶,方瑶一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正晶亮无比的盯着他。说到底,还是紧张的,怎么可能真正做到平静?
“要是害怕,你就在车上睡一会儿,留下人来陪着你,我和儿子去去就回来。”
姚尚君不舍得让方瑶跟着去,无论是不是安全,一会儿她肯定是要哭的。
方瑶没说话,想着,要不就听他吧!她跟着去也没有用,虽然她是很想在第一时间看到小宝,但是……要是会给他添乱,却不是她愿意的。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姚尚君点点头,把方瑶抱起来,放到里面的g上,临走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捏捏她的手,说到:“闭上眼谁一觉,等小宝回来,你肯定是不愿意撒手的。呵呵……”
他故意逗方瑶笑,方瑶也很给面子的笑了。
目送姚尚君下了车,方瑶躺在g上,又哪里睡得着?
她凑到窗户前,看到房车外,姚尚君和姚恣昊两个人,带着一众手下走远了,她的这两房车前,还留着几个人。
树荫里,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的叫着,房车内冷气开的足,方瑶觉得有点冷,不由打了个冷战,本来想起来将温度调高点,想想也又懒怠动,只把g上的毛毯往身上一裹,这才觉得好多了。
到了目的地,姚尚君和儿子对视一眼,齐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地方,也难为傅雨晴能找到。
要说论顾及的本事,是不可能会中了傅雨晴的招的,但是,因为傅雨晴手里有小宝,那情况就大大不一样了。
所以,顾及到现在也没联系上,也多半是因为受制于人。
姚尚君在心里想过,顾及现在怕是已经被傅雨晴绑起来了。傅雨晴没那个本事,但有了小宝,她就能让顾及什么都听她的。
“邵宁!”
姚恣昊站在破旧的房舍前,朝着身后猛的一挥手,邵宁立时在身后高声应答着,“是,大少爷!”
邵宁朝身后做了几个动作,带来的人立即蜂拥而上,将整个房舍包围了。
随即,他走到大门前,抬起脚,狠狠一脚将摇摇欲坠的木门给踹开了!
才看到里面的情况,邵宁就呆住了……赶忙回过头去看姚恣昊!这什么情况?二爷怎么会这么狼狈?
邵宁跟了姚恣昊这么久,也有些大将之风了,这会儿露出这种表情,姚恣昊知道,情况一定超乎寻常。
他疾步走上前,越过邵宁站在了屋舍中央。这一次,姚恣昊也露出了些微惊愕的神色!
“怎么了?”
姚尚君从后面不疾不徐的走上来,狭长的眼睛往屋子里一瞟……
顾及被捆起来绑在房梁上,粗大的绳索吊着他高高的在半空摇晃,这只是绳索的另一端,另一端吊着一直小竹篮,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情况,并不很复杂,只是顾及被挂在半空有些狼狈。
顾及被挂在上面好几天了,傅雨晴也没给他东西吃,他现在是饿的体力有些不支,以至于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姚尚君瞥了他一眼,从地上踢起一粒小石子,腾空时迅速用手抓住了,快速击向顾及胸口,力道并不很大,刚好能把他打醒。
“啊!”
顾及被这么一击,猛的睁开了眼。
他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和他一起挂着的那只竹篮,“小宝?小宝?小宝你答应叔叔一声……怎么不哭了?md!那女的也不给你多喂几口!”
喊完这一通,顾及才注意到地上站了一群人。
“姚尚君!姚恣昊!我艹!你们可算来了!”顾及看清眼前的人时,显得有些兴奋,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姚尚君,快,快把小宝弄下来!他原来一直在哭,现在不知道怎么不哭了,你快看看,孩子怎么了!”
听到顾及的称呼,姚尚君下意识皱了皱眉眉,顾及叫小宝,也称自己是小宝的小叔叔,可就是不肯叫他一声大哥!
姚恣昊看弟弟被挂在篮子里,还挂的那么高,早就上去了。刚才之所以愣住,只是有些不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想傅雨晴那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两人给吊起来,就一点花招没使?
可这会儿,姚恣昊听到弟弟好久没哭了,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答应了一声,双脚在地上弹了两下,身子腾空,人斜着踩在墙壁上,手臂伸出去勾住木桩,很快就爬了上去,眼看就要够到那只竹篮。
“慢着!”
姚尚君突然一敛眉,出声阻止了儿子伸向竹篮的手。
姚恣昊看向父亲,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叫停,他就要够着弟弟了!小叔叔说,弟弟没哭很久了!
顾及这时也暴躁起来,朝着姚尚君暴躁的吼道:“你疯了!慢什么慢?快点儿!那女的走的时候才给小宝喂了一次,这都七八个小时了!小宝一定饿晕了!”
姚恣昊看向父亲,姚尚君还是沉默着不说话,眼睛却直往房梁上看,似乎其中藏着什么玄机。
“姚尚君,你tm看什么看?跟个女人似得磨磨唧唧的!快点儿,小宝不是大人,会受不住的!”
顾及情绪异常激动,竟是扯着脖子直嚷嚷。
姚尚君觉得不对,很不对。傅雨晴费力把顾及挂上去,不会一点原因都没有?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们在救人的时候多费些力气?
不是,一定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姚尚君牙齿一咬,转身朝向门外,对着手下说:“把傅雨晴带过来,把她女儿也带过来!”
顾及看他叫人去带傅雨晴,反而更加焦急起来:“姚尚君,你tm不会先把小宝放下来啊!你个冷血的!对我是一样,对儿子也是一样!”
面对顾及的谩骂,姚尚君根本不为所动,淡淡说了句:“别骂了,我妈就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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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雨晴和她的女儿牧彤很快被推搡着带了过来,傅雨晴看到女儿时,脸上一贯冷漠的表情有了松动。
而女儿牧彤看到妈妈,已然哭了起来。姚恣昊皱起了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是受不了这个丫头哭哭啼啼的样子。
姚尚君手一挥,母女俩虽然是见了面,但他并没有那个好心让她们来个深情拥抱!
“傅雨晴,你好好的告诉我,这房梁上,你动了什么手脚?”
姚尚君一开始对傅雨晴还算是礼遇,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不需要了,他现在只在乎房梁上被吊着的他的两个亲人!
“呵……哈哈……”傅雨晴不回答,反而笑了起来,“不知道。姚总不是一直都想找回儿子吗?它现在就在上面,你只要把绳子解开放下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给我打!”
姚尚君突然爆发一声怒吼,手下反应相当之迅速,闪到傅雨晴面前扬起手狠狠就给了她一巴掌!
可怜傅雨晴一个女人,只一下就被打的面目全非。
“……呵,哈哈……”傅雨晴半边脸都高肿了起来,但她眼中此刻闪烁的都是怨毒的目光,有一种鱼死网破的绝望!
“打吧,打死我,打死我,干脆一了百了!”
姚尚君会怕吗?这种威胁,他根本听都懒得听。他缓步走到牧童面前,看着这个比女儿悠悠还要小的孩子,眼里寸寸冰冷!
他伸手轻轻捏住牧彤的脖|颈,牧彤现在也不叫他爸爸了,这个人这样凶狠,真的不是她的爸爸!
“牧太太!你死的确是不足惜,但是……令嫒可是花朵一样,还没盛开呢!不管令嫒究竟是姓哪个牧,总归都是你的女儿是不?”
姚尚君说着,手上一用力,牧彤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扶住他的大掌。
“姚尚君!你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
傅雨晴一下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哼!”姚尚君一垂眼,单手一掼,便将牧彤扔向了墙角,牧彤在地上哼了两声,终于大哭起来。
“姚尚君……”
姚尚君站了起来,步步走向傅雨晴,他单手猛的指向吊在半空的竹篮,狠戾的说到:“你的女儿是孩子,那我的儿子呢!他还不到一岁!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怎么配做母亲?这就是你给孩子做的榜样?”
“说!到底还想跟我玩什么把戏?”
姚尚君蹲下身子,用力将傅雨晴的头发一拽,傅雨晴吃痛的往后一仰,高肿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加上泪眼婆娑,端的是惨不忍睹!
“哼……告诉你也没什么。”
傅雨晴凄惨的一笑,看向房梁。“那上面,我放了个炸弹!”
炸弹?!在场所有人全都懵住了,这儿还放着大招呢!
姚恣昊从地上跳了下来,直跳到傅雨晴面前,狠狠一脚将她压向墙壁,“你个毒如蛇蝎的下贱货,我今天先弄死你!”
“咳咳!”
傅雨晴嘴巴里又涌出几丝血来,断断续续的说到:“弄死我没用,那绳子,你们只要动了一端,就会引爆炸弹,到时候,大家就都没了!哈哈……一起没了!‘嘭’的一声,干净!”
此言一出,众人都噤若寒蝉。
姚恣昊气的两眼通红,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刚才他若是下手够了弟弟,那么现在,他们一定全部都没有了!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
只听大门口,一声软糯的女声响起,方瑶在手下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姚尚君一急,赶忙上前将人抱进怀里,看她透白的小脸,刚才的话她一定都听见了!顿时心疼的不成样子。
“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车上等吗?”
方瑶随意往丈夫怀里一靠,看着他抱歉的说到:“对不起,我是想等着的,可是,看到你们这么久还没有回去,不放心,所以就想过来来看看!”
她看姚尚君已经向属下投去责备的目光,忙替他们说情到:“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有谁敢不听我的话?”
姚尚君也明白,可现在的情况,瑶瑶来了要怎么办?一会儿,她肯定是要哭死过去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怎么做?”
方瑶对于炸弹引爆一点也不懂,她只知道很危险,但她相信丈夫,此时她虽然害怕,但她也坚信丈夫一定是有办法的。
姚尚君垂下眼,沉默着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忍心说。
“帅帅,你说!”
方瑶看丈夫不说话,心里有些害怕了,忙看向儿子。谁知道,姚恣昊看了母亲一眼,扬起手臂狠狠垂向了墙壁!
这种情况,就是相当糟糕了!难道是连尚君也没有办法?他一向都能逢凶化吉的,这一次,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邵宁,你说,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不动?”
方瑶无法,只得对手下下手。
邵宁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小老大,又看看太太,知道太太才是真正的老大,万般不情愿下,挠了挠头,说到:“这个,炸弹,放在房梁上,有平衡装置……一端动了,就会引爆!”
“嗯,我知道,但是,我们跑的很快,是不是?”
方瑶点点头,看向丈夫,姚尚君拧紧了眉,握住了她的手。
邵宁支支吾吾的继续说,“可是……只能先动一边,要是两边一起动,危险更大!”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瑶也听明白了。只能动一边,他们的速度再快,最大的把握也只能带走一个人,否则,若是两边一起动,到时候,恐怕两个都救不了!
但是……先动哪一边?
方瑶抬头看看同样被吊在半空的顾及和那只小竹篮,顾及是丈夫失散26年的亲弟弟,婆婆正在等着他回家,而那只小篮子里,是她还一眼都没见过的宝贝!
丈夫低着头不说话,也是因为难以取舍吧!这种抉择,又怎么能下的了呢?割舍了哪一方,都注定是一场悲剧!
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无比,所有人似乎都遇见了下一刻灰飞烟灭带来的铺天盖地的黑色忧伤。
“噗通”一声,方瑶软软的跪倒在了地上。
姚尚君匆忙蹲下身子将方瑶抱在怀里,心疼的不行,“瑶瑶,你别难过,我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
方瑶跪在那里,浑身无力,只能虚弱的点点头。
拆弹专家很快被召唤而来,仔细查看了炸弹装置的情况,退到姚恣昊耳边细声汇报,姚恣昊脸色难看,显然拆弹专家也不敢保证在这过程当中不失去平衡!
这个炸弹的巧妙之处,就在于它没有明线,想要从外面攻破是不可能的。
而在拆卸的过程中,专家自己会很危险不说,保持平衡的走珠若是有一点点失去了平衡,那就当真是同归于尽了!
“总裁,太太,大少爷,我可以拆,但是,您们给个……”专家想说给个重点保护方,但看看情况,他又怎么问的出口?
方瑶知道,这下子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扶住丈夫,抬头看向顾及,顾及看方瑶看过来,急忙说到:“大嫂,别管我!我顾及活到现在,够了!救孩子!救小宝,我也好歹抱过小宝,等他长大了,要告诉他,他还有过我这么个叔叔!”
顾及说的时候,不由红了眼眶,他虽然一直跟姚尚君置气,但到了现在,他还是渴望亲情的。孤独了那么多年,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上,他有这么多亲人!
姚尚君不敢去看弟弟,事实上他现在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办!
方瑶对顾及笑着摇摇头,眼泪却已不断往下落:“顾及,你现在还不肯叫一声大哥?”
顾及看了看姚尚君,又看看方瑶殷切的目光,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微薄的呼唤:“大……哥!”
姚尚君浑身一僵,慢腾腾的抬头看向顾及,极缓慢的点了点头,“哎。”
方瑶转过脸看向半空中那只竹篮子,眼里盛满了水光,“小宝,妈妈,是妈妈……妈妈对不起你,你要乖乖的……来生,也要做妈妈的孩子!”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方瑶!她刚才这一句话,竟然是做了决定!她选择了救顾及,而舍弃了自己用性命才生下来的小儿子!
“瑶瑶……”
姚尚君低头看向方瑶,眼睑一闭,落下来两行泪。
方瑶伸手擦去丈夫的眼泪,笑到:“你别哭,我知道你很为难,我不想让你这么为难,还有顾及,他太可怜了,我们说过的,要对他好,不能在这种时候舍弃他……”
方瑶捂住心口,那里疼的要命,可是,如果一定要选择,她只能这么选择。
“不!不要!”顾及被吊在半空,早已是潸然泪下,他叫嚣着,摇着头抗议,“大嫂,你凭什么这么决定?为了我,你竟然……我是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做?不要,救小宝!”
方瑶抬头对着顾及轻笑:“你是我丈夫的弟弟,如此,你还要说不值得吗?”
顾及愣住,竟是无话可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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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爱情保鲜这件事情,究竟是男人应该更在意呢?还是女人?
妹子们当然觉得是女人,但是,以姚总为首的冷酷总裁帮,却觉得,那必须是他们男人啊!
为什么?只要回家看看老婆的表现就知道了!老婆们的表现简直令人发指,已经到了——让人们不再相信爱情的地步!
“总裁,今天加班吗?”
秘书室长和特助一起站在姚总面前,抱着手上厚厚一摞文件,这里面等着姚总签字呢!可是老总为什么已经开始起身收拾东西了?
而且,他已经在那里摆弄领带摆弄了半天了!嘴巴里嘀嘀咕咕的念的是什么咒语咩?
其实,姚总说的是:“这个领带怎么也绑不好,还是瑶瑶弄的最好,不行,一定得弄好了,要让瑶瑶看到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一面!要把她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才好!”
心里碎碎念,什么姚恣昊、什么姚恣宸,统统没有他帅!
姚总聚精会神的摆弄了半天,总算是弄的一般满意了!手艺也不能太好,要是他自己也能绑的很好,下次出门,瑶瑶就不会给他绑,而是要他自己绑了!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的福利已经很少了,绝对不能够再少掉一样!妥妥的!
姚总满意的一回头,艾玛!这里什么时候站了两个大男人?好像是秘书室上和特助,怎么跟幽灵一样,站着不说话?
室长和特助叫苦不迭,明明已经说话了,好吗?
“有事儿吗?”姚总套上非常牛掰的armani西服外套,烫的可平整了,是瑶瑶亲手烫的!非常得意!
室长和特助不敢说话,只把手里抱着的文件往姚总面前举了举——这还用说吗?您自个儿开了这么大家公司,您觉着能没事儿吗?现在才五点,就想回家?
资本家,果然遭人嫉恨!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嫉妒!
“噢。”
姚尚君明白过来,不过,他一点也不烦忧,因为他现在是有弟弟的人!
“那个,什么,送到姚副总办公室!”
室长和特助再次对视——看吧,果然又是这样的结果!姚总年纪不大,怎么越发有了退居二线这种丝毫不进取的念头?
所谓的姚副总,自然是y.sd集团现任副总裁姚尚宇。
呃……姚尚宇是哪里蹦出来的?其实他一直都有在,原来有个很个性的名字,叫做顾及。
副总裁办公室门被敲响,某人已经忙的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桌子上的文件比已经挡住了他的脸,键盘上活动的十指已经练就了“无影手”!
“进来!”
脾气绝对大!他那个好哥哥,简直把弟弟当成牲口使唤,明其名曰锻炼!
可姚副总岂会不明白兄长那点蔫坏的心思?根本就是想撂挑子,然后自己去过“坐吃等死”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
简直了!卧槽了!
“副总裁,这个、这个……是总裁让给你送过来的!”
放下文件,室长和特助立即闪的老远!要知道,副总裁和总裁一样,都是会喷火的!
姚尚宇瞟一眼那文件,果不其然跳了起来,暴躁的给发型抓凌乱了!“姚尚君,你个黄世仁!老子也是要泡妞的!老子特么现在还是光棍呢!”
姚总刚好从门前经过,不屑的冷笑一声:“嘁,是,是光棍,不过是个有孩子的光棍,究竟有啥可骄傲的?”
残忍残酷以及惨无人道的将弟弟抛下的姚总开着超级炫酷狂霸跩的宾利房车回家了!
结果,抛弃好兄弟的姚总,却没有落到好果子吃。
事实上,他在车库里停车时,就看到了那辆经常出入自己家,其实,是贴着“杜氏”标签的玛莎拉蒂。
姚总皱皱眉,知道小姨子又来了。
他立马愤恨的掏出手机,给杜大主任打了个电话!这种老婆总是窝在一起,而把老公撇在一边的行为,必须要同仇敌忾一下!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杜大主任的声音却是极其不耐烦。
“尚君?什么事?对了,筝筝在你家吧?我这有个手术,马上要上台,我本来说好了要来接她的,但是……这个情况看,还不一定呢!
要是晚了,你让筝筝多等等,在你家吃了饭,我再去接她就差不多了。”
说完,“滴答”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姚总眼角直抽搐,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好不好?难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共同商量一下对付老婆的“大计”吗?
说好的兄弟感情呢?
还有,他杜朗跟自己这儿装什么忙?他姚总也是很忙的好不好?主任了不起?专家了不起?
知道姜筝来了的“噩耗”让姚总匆匆赶回家的好心情消失了一大半,家里本来已经有四个孩子跟他抢瑶瑶了,连小姨子也隔三差五的来,真是好烦!
进了家门,王婶告诉他,太太果然在楼上和小姨子在一起!
好吧,心里已经又了准备,就不那么难过了——其实,还是很难过,只不过是好了那么一小丢丢!
老婆不在,那他就去看看小兔崽子吧!现在还小,还是很好玩的时候,不像姚恣昊,已经野的非常讨厌了!
姚总走进婴儿房,像只大灰狼一样靠近姚家的小宝贝。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姚总还以为小宝贝是在睡觉呢!谁知道走过去一看,小家伙睁着大大的眼睛,非常有神的四处看着。
“咦!”
姚总非常高兴,一定是小宝和他非常有默契,知道爸爸来了,所以特意醒过来,陪他玩儿?!
简直不用怀疑,这就是真理。
小宝看纱帐里出现张英俊的脸,非常高兴,张开手要抱抱!“哇……咯咯……”小家伙笑的可高兴了!
“哥哥?”姚总疑惑,怎么能是哥哥呢?
小家伙这是在夸他长的年轻吗?虽然夸他,他是很高兴不错,但是,他不是什么哥哥,他是小宝贝的老子!
姚总伸出手将里面的小宝贝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手上,哄着他说:“爸爸!不是哥哥啊!乖!”
小家伙在爸爸怀里扑腾着,怎么给抱起来了?要换尿片,要喝奶!爸比长这么帅,怎么一点都不懂他的心思?
姚总还在那里孜孜不倦的教导儿子:“乖乖,叫爸爸!”
小宝不干了,真是没有一点父子默契,一定要他哭吗?他虽然长得闭月羞花,就比妈妈差了那么一点儿,但是,他也是个男子汉好不好?哭这种活,真的不是大老爷们儿干的事!
踢踢爸比,再踢踢!怎么还是不给换尿片,不给奶喝!
小宝贝坚持不住了,嘴巴一瘪,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哇哇哇……”
姚总盯着小宝贝愣了,刚才父子俩明明“交流”的很好的,小宝就要学会喊爸爸了,这突然是……怎么了?!
听到哭声的保姆匆匆赶来,从姚总手里接过小少爷,赔笑道:“总裁,小少爷要换尿片,肚子也饿了。”
原来是这样,姚总觉得小儿子真聪明!哭的这么大声,将来一定比姚恣昊那个臭小子还要厉害!
保姆忙活起来,姚总便出了婴儿房,往房间里走。
刚走到门口,推开门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方瑶和姜筝说话的声音。
“你也不能总这样,心结总是需要解开的……你要这样一辈子吗?杜朗也不是错了,那怪不得他。”
这是方瑶的声音。
“嗯,我知道,但总归,心里面是有疙瘩,没法做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姜筝叹息的声音。
姚总听了两句,姐妹俩在说私房话,他站在这里偷听不好,于是果断的转身往书房里去了。
开开电脑,和姚尚宇视频起来,刚才把他一个人丢下,的确不太好!其实是,姚总有点无聊了啦!
他这么一忙,又到了吃完饭的时间,透过窗户,能看到花园里的路灯都开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方瑶走进来,在他身上坐下,笑到:“尚宇还没回来,说你早就回来了,就知道你在书房。”
姚尚君抱着老婆,亲亲小手。
“怎么过来了?小姨子呢?”
“杜朗来把她接走了。”方瑶言语里有些低沉,“这两个人,面子上看着没事,可筝筝心里一直有跟刺。”
姚尚君沉默着不说话,小姨子的是非,是不好随便说的。
“这件事,也不能怪筝筝,倘若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和谁好过了,我一定也没法接受。”方瑶抱住丈夫的脖|颈,言语里有深深的满足。
姚尚君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笑到:“你知道吗?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妈说,要是我死了,你可以再找,但是,你要是不在了,我就得为你守一辈子!”
“真的?”方瑶吃惊,不知道婆婆还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姚总郑重的点头:“当然是真的,看来你是他亲闺女,我是养的!”
“哈哈……”方瑶轻松的笑出声来,偎依在丈夫怀里,“他们总会好的吧!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离别的爱人。”
“嗯。”
姚尚君点头附和,当然会好的,要分开的爱人,早就该分开了,因为舍不得,因为情还没有散,才会一直折腾。
“下去吃饭吧,妈和孩子们都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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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总没出差很久了,本来这一次的外差,他也是不想亲自出门的,可是,他那个“万能”弟弟,竟然没用的被那个陆西洲给“绑架”了!
大男人的,拿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的是给姚家丢脸!要早知道这弟弟这么没用,当初就不该给他个副总做,而是应该直接把“总裁”这个位置扣到他头上!
怎么样?这个主意好不好?姚总个人认为,这个主意简直是太有创意了!只是……在实施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短期内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实现。
特助从门口接走姚总开始,就觉得他脸色不好。
明明在门口和太太告别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春风,眼里脸上的柔情毫无意外的能掐出两斤水来!
可结果,一转身面对他这个身为男儿身的特助,立马变脸!这速度,变脸宗师也要叹服啊!
特助跟着姚尚君有好几年了,最近这一段时间看“牧黎川”的脸习惯了,此刻看着老大的本来面目反而有些不习惯。
说实话,老大原来的样子,更显得冷峻几分,而“牧黎川”的脸,笑或者不笑,都像是带着桃花,没有姚尚君来的正经——还是原本的更好!
只是,刚刚把脸换回来的姚总,脸上的皮肤就好像新生的一样。一下子活脱脱年轻了好几岁!简直是越长越回去了!
幸好他们太太长的比较显小,不然,还真要被姚总给比下去了。
而其实,姚总对如今这样“细皮嫩肉”的原装脸没什么好感!大男人嘛,要什么细品嫩肉?还是粗狂些来的更好。
飞机起飞前,姚太太给姚总发来短信,叮嘱他一会儿睡着的时候,不要趴着睡,脸上的一些地方还不能受压迫。
姚总瘪瘪嘴,还是没忍住笑了。
“瑶瑶!”
他立马把电话打了过去,空姐过来问他能不能起飞的脚步也只好停在几步之遥的距离——老总正打电话呢!
特助对着空姐无奈的耸耸肩,没办法!这是皇后娘娘的电话!
“你看,我的脸还没好,换人去好不好?尚宇不行,换启幸吧?嗯?”姚总旁若无人的朝“皇后娘娘”撒娇,不要太熟练!功力不要太深厚!
方瑶在那头笑着哄他,“你不是说了吗?要给我带这一季最新款的夏装回来,你要是不去,他们买的,我怕不和身材……”
这话说的,有内涵了!
姚总顿时不好意思了,瑶瑶真是调皮,说什么他最了解她的身材!也是,瑶瑶那小身板,从上到下,他早就丈量的清清楚楚了!
想到这里,姚总在位子上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办?这才刚上飞机,还没起飞呢,他就想回去了!要不要这么一刻也不能离开?要要要!非常要!
“瑶瑶……”
“就这样啦,我要去给小宝洗澡了,刚才他又拉了好多屎!”
方瑶说着就把电话匆匆挂了,留下姚总一个人傻呵呵的笑。瑶瑶怎么能那么粗俗的说拉屎呢?真是……不是一般的可爱!
小宝拉屎了?又要洗澡了!他也好想让瑶瑶帮他洗澡!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鼻血就要涌出来了!
到了地方的姚总,立刻恢复了冷酷总裁模式。他得好好工作,好好挣钱!他家瑶瑶特别爱漂亮,喜欢各种各样漂亮的时装和宝石!
现在他家瑶瑶也调皮了,看到那些东西后面的好几个零也不会皱眉了。以前还会对他眨眨眼好可爱的样子,现在只会对着他勾勾手指,那意思姚总还能不明白吗?
买!瑶瑶喜欢的统统都得买!
所谓败家娘们,说的一定不是瑶瑶!他家瑶瑶也从来不是挥金如土的豪门阔太太!他家瑶瑶炒一盘竹笋也要用参鸡汤的浓缩精华配料,特别节省,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这是k市第一夫人!
会晤当然很顺利,根本不会有意外。姚总觉得,到了他这个年纪,要是还能让手上有意外发生,也真是……挺不容易了。
合同签完的时候,姚总和对方友好的握手,特别邪魅冷酷的一笑,完美的总裁表现!可以拿影帝。
剩下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商量,姚总可以留下来,当然也可以选择先走。我们姚总当然是要先走的!
他那么日理万机的一个人,公司里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不是?哪里有功夫浪费在这种细枝末节上?
所以,特助早就准备好了打道回府!
姚总深深看了眼聪明的特助一眼,别有深意的说到:“很好,比前面那两个都会办事,我觉得你会有更大的发展。”
特助叫苦不迭,不要在要上机的时候说这么刺激人的话啊!会胡思乱想的好不好?结果,特助在飞机上辗转了很久,实在没忍住,壮着胆子问姚总:“总裁想给我什么发展?”
姚总心情很好的大笑:“那要看你个人的意愿了。”
那个特助,后来被派到海外市场开发,拥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人人都知道,他是姚总直接分派来的人,以为是姚家的什么亲戚。
可说破了嘴,又有谁会相信,这位老总,其实原来真的只是姚总身边的特助?
有一句话,成为k市恒久不变的真理——姚太太是个福星,只要沾上她,就会走好运。
这句话,姚太太自己也听说过,但她也只是一笑而过。说她是个福星,因为有个人那样宠着她,才会衬托的她福泽绵长。
后来儿子姚恣昊问母亲,是怎样做到让父亲一辈子全心全意、死心塌地?方瑶摇摇头笑说:“我和你爸爸,就像锁扣,还是没有钥匙的那种,锁上了,就没法打开了。”
那一刻,姚恣昊觉得,世上最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母亲,而是父亲。一个男人,能让自己的女人自信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该是有强大?
这种强大却远远不是用外在的一切能够来衡量的。
姚恣昊希望,他也能成长为父亲那样的人!让自己的女人,说到自己的时候,能露出母亲那样的自信。
姚总匆匆从国外赶回,妻子瑶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像以前每一次一样。尽管时光老去,甜言蜜语已经腻到索然无味。
“怎么在花园里等?会有蚊子的!”
姚总说着责备的话,用的却是心疼的口吻。
方瑶不说话,只是笑。这花园里怎么会有蚊子?园子里那一棵棵香樟树,为的就是驱蚊虫,她的丈夫为她细心至此,当真是千金不换。
“累了吗?”
两个人手扣着手走在石子小道上,时间不早了,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下。花园里显得格外安静,草丛里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鸣叫。
姚总点点头,把瑶瑶抱在怀里,撒娇道:“累得不行,一会儿,你要喂饭给我吃。”
“嗯。”
“还得帮我洗澡。”
“嗯。”
姚总目的达成,眼睛里闪耀着狡黠的光芒。姚太太抿嘴笑,“还有吗?一次都说出来,别叫我猜。”
“还要闺房108式!”姚总毫不客气,也不知道矜持是神马玩意!
方瑶眯眼看着他笑的厉害,“呵呵……知道啦!不用说的这么大声!他们都会听见的!”
“谁?”姚总环视四周,当然那些隐在暗处的守卫,他不用看也是知道在哪里的。
暗卫保镖们纷纷摇头,如果可以,他们现在就想跪倒太太面前赌咒发誓——他们真的神马都没有听见!
“走吧!”方瑶忍着笑,拉着丈夫走进了主楼。
姚总吃饱喝足了回到卧室,方瑶正在浴室里替他放水,他走进去一看,旁边放着俩人的浴袍。
方瑶一边放水,一边解着身上的衣服。这个动作是不具有任何挑逗意味的,但姚总却偏偏看成了这种意思。
“瑶瑶!你……”
姚总觉得,这简直是赤luoluo的勾|引!
方瑶看他一眼,极其自然的说到:“我也没洗,知道你要回来,所以就想着和你一起洗。反正也是要被你弄湿的。”
“呃……”姚总忍不住打了个嗝,瑶瑶太主动了,简直让他又惊又喜!
“你还不动?”方瑶微红了脸,朝着丈夫娇嗔到,她说的都是实话,用的着用这种表情看她吗?
身为男人,怎么能听到老婆质问自己为什么“还不动”?这种事关尊严的大事,必须要把面子挣回来!
于是,姚总嘶啦一下扯开衬衣,衬衣上的纽扣颗颗滚落在地上,偷偷钻进角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它们也不想看,很害羞的好不好?
“这样动?瑶瑶满意吗?还是你喜欢我这样动?”
对于瑶瑶的要求,姚总怎么能不满足?嫌弃他不动,那他就按照108式,各个方位都要动一动!总有一款让瑶瑶中意!
方瑶在极度无措的情况下,一口咬上了姚总胸前的牙印!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姚总轻笑:“再咬,再咬心肝就要被你咬出来了!”
方瑶横到:“就是要咬出来看一看!”
姚总满脸得意的咬住老婆的小嘴,叹息到:“没了,里面是空的,早就被你吞进肚子里了,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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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第一次见到陆西洲,是个什么情况?
他想了很久,似乎是在他替教授代课的大讲堂上。但是,后来陆西洲坚决否认,“当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你踏着七彩祥云而来,你是我的英雄!”
顾及瞠目,他虽然不怎么看电影,但像这种风靡了二十年还经久不衰的片子,他还是看过的。
这丫头一张嘴就是一句电影台词,怎么能让他觉得她靠谱呢?
顾及静下来的时候,深深思索,究竟和陆西洲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
点燃一根烟,却没有去抽它,这个习惯,倒是和哥哥姚尚君一模一样。他不由轻笑,虽说是同胞兄弟,从小并没有养在一起,习性也会这样相似,也是奇了。
书房门被豁然推开,哥哥姚尚君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看了他一眼,嘱咐道:“少抽点烟,事情是做不完的,钱也是挣不完的,身体比较重要,早点休息。”
顾及点点头,哥哥是真的对自己好,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只是一直不好承认罢了。
门外是哥哥和嫂子压低的说话声,听着像是哥哥在哄嫂子。
顾及忍不住轻笑,嫂子那样温顺的性子,哪里需要人特意哄?但大哥就是喜欢做出那种样子来,只不过是男人的恶趣味在作祟。
心里却是忍不住羡慕的——两个人,要怎么样深爱,才能把日子过得十年如同一日?
不要因为这世上有着太多的背叛就质疑爱情的存在,因为身边有了大哥大嫂这样活生生的例子,由不得顾及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大哥大嫂的声音渐渐远去,耳边又安静下来,顾及窝在靠椅里,看着青烟直往上冒,就是这么一瞬,他突然想起来了,他和陆西洲的第一次见面,的确不是在大讲堂上。
顾及抚唇轻笑——第一次见那个丫头,她的样子还真是狼狈。
那天,顾及在实验室里待的时间长了点,感觉到肚子饿时,已经过了饭堂的高峰期。过了高峰期虽然说不会很拥挤,但也意味着没有什么好菜了。
顾及想,要不去教职工餐厅吃?他现在是个助教,有免费餐券。
从实验室出来,顾及却改变了主意,教职工餐厅离实验室有点远,还要绕到后面,可他的肚子已经很饿了。
于是,顾及选择了最近的学生餐厅。
菜点是少了很多,但也不至于太差,加上顾及对吃的东西不怎么讲究,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他打了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三两分钟就吞掉半份饭菜。
周围时不时有目光投向他,顾及不用看也知道是些女学生。
顾及长的好看,不单单只是帅,帅是打扮出来的。可顾及不用靠打扮,身上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实验服,也能被他穿的像韩版风衣一样。
像顾及这样的男人,真正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一个有点老土的词,叫做“英俊”。
顾及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人都喜欢漂亮的事物,既然大家喜欢看,就让他们看好了。
没剩多少人的学生餐厅,突然嘈杂起来,顾及没理会。只是偶尔有经过的学生们的交谈声落入他耳中。
“看,要打起来了!”
“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男的劈腿,被抓着现行了!”
“啊……哎呀!”
“怎么男人打女人?”
……这些话不时飘进顾及耳朵里,顾及自顾自的趴着饭,一份吃完了,还没吃饱,又接着到窗口再打一份。
今天食堂有他特别喜欢的蘑菇炒牛肉,光是就着这汤,他也能再吃一碗饭。至于那吵吵嚷嚷的关于男生劈腿的事情,根本不在他关心的行列里。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那个劈腿的男生把战火燃烧到他这里。
顾及打了饭,刚要回到位子上,手里的托盘却被人夺走了!简直了,光天化日之下,k大食堂竟然出现抢劫的?还是抢一份饭?
那男生抢了饭,怒不可遏的往回走,想也没想,直接一扣盘子,倒在了一个女生头上。饭菜汤汁立即淋的那女生满头、满脸都是,模样狼狈不堪!
女生大概是吓懵了,还不及有任何反应。
男生却是气急败坏的指着她怒到:“陆西洲,你特么什么东西?老子劈腿不劈腿和你有什么相干?你是老子什么人?老子的马子都没说话,你冲什么好汉、出什么头?”
那个叫做陆西洲的女孩,就是那个被淋了一身饭菜汤汁的女孩!
顾及看她愤愤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极为生动的脸,这张脸虽然被汤汁给弄脏了,但还是不难看出明眸皓齿,尤其肤质极佳。
当即看的顾及不由心头一动,男人都是喜欢漂亮女孩的,顾及当然也不例外。但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顾及并不认为那是所谓的心动。
“我靠!”
长相十分出众的陆西洲抹了把脸上的污渍,张大了嘴就是一句怒吼,“你特么是男人吗?”
“怎么了?”男生格外嚣张,邪笑着说,“是不是你要不要试一试?”
这句话说得就很粗俗了,也很伤女孩的自尊。在学校这种地方,连顾及都是要收敛的,因为一个不落好,就得背上“侮辱斯文”的名头!
学校不是该被学生用来糟蹋的!
顾及发誓,当时,他绝对不是因为怜香惜玉,更加不是因为要“维护正义”这种假惺惺的理由,他纯粹是因为那个男生糟蹋了他的饭菜!
刚才他去打蘑菇炒牛肉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份了!师傅连最后一点汤都统统给了他!
所以,当时顾及拳头一握,火气就上来了!直接大步走到倒剩饭剩菜的地方,抄起上面的几个餐盘,大步流星的走到那劈腿男生面前,大掌一翻,罩在了他脑门上。
当时那个场面叫一个精彩!
陆西洲身上的好歹是人没吃过的干净的饭菜,而这男生身上则是剩骨头、餐巾纸、鱼刺,简直琳琅满目!
“你!哪儿来的混蛋?”
男生正要发怒,抬头看向顾及,顾及的个子足有一米八六,这种个子放在那里都是出挑的。
再加上顾及自幼受训,虽然穿着衣服,可也不难隔着衣服看出里面一身腱子肉,甚至有女生叽叽喳喳的在议论:“是顾老师!好帅啊!我在游泳馆看见过他,腹肌是八块,不是六块!”
“是吗?”
“嗯嗯嗯,揍死这个劈腿男,顾老师上!”
周遭的这些声音对顾及没有什么影响,倒是那个劈腿男被吓的不轻。站在顾及面前,他简直就跟白斩鸡一样,还没开战,胜负已可想而知了。
顾及看他这么一副怂样,又想想他是个劈腿男,眼中怒意更甚,这种男人,也配做男人?劈腿,打女人,欺负女孩,不该男人干的事,他是全部做全了!
“瞪什么瞪?要我动手吗?”顾及冷冷的扫一眼男生,心情非常不好,肚子正饿着呢。
“不……不……”男生比对一下实力悬殊,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样儿。
男生踉跄着要走,连刚才劈腿的那位女生也忘了一同拉走。却是被顾及一把拉住,立马露出了一脸苦相。
“……你要干嘛?我可没得罪你!”
顾及没松手,指了指陆西洲,简短的说到:“道歉!”
“什么?”男生大惊。
“怎么,听不懂?”顾及此刻把没吃到饭的火气都撒在了男生身上,如果这不是学校,他揍人也不是不可能。
“听,听懂了!”
男生朝着陆西洲弯下了身子,极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虽然诚意不够,但目的达到了,至少男人的尊严是放下了。顾及也不想再闹事,松开了手。
那男生立马仓皇而逃,惹得身后学生一阵嗤笑。
顾及皱了皱眉,饭菜被人耍了,还得找个地方再吃点,晚上实验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肚子不能饿着。
他抬腿往食堂外走,却被身后的人给喊住了。
“顾及!”
陆西洲拨开身上的饭菜,朝着顾及大声叫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丝毫没有因为被人泼了而有所畏缩。
顾及回过头去看她,心想,他……认识这个女生吗?这女生看着也就十几二十的模样,而他已经是博士在读,怎么也不可能是同学。
陆西洲走到顾及身边,抿了嘴,笑嘻嘻的说到:“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救了我!”
面对陆西洲请客吃饭的邀请,顾及并不为所动,他从来也不是个因为口腹之欲就能被收买的人。
自小的训练,早已将他训练成没什么欲念的人,服从和执行任务,是他最多的感情。
顾及垂下眼来看了看陆西洲,连摇头或者是拒绝的话也没说,转身便往外继续走了,仿佛刚才陆西洲的话不是对他说的。
“西洲!都说了顾老师不会同意的,他可酷了!”
有女同学涌上来,将陆西洲团团包围住。
陆西洲突然笑了,非常纯粹,“他有女朋友吗?”
同学们纷纷摇头:“没有,顾老师特别特立独行,从来没见过他和女孩子亲近,也是,他那么帅,得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陆西洲眯起眼,顾及是吗?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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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是谁?k市财政司长陆万霆的独生女儿。也就是人们口中说的,真正的大小|姐,这种人,即使是骄纵,也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因为家世的缘故,陆西洲见过的男人,无疑都是优雅的、贵气的,甭管实际上怎么样,表面上反正是这样没错。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大口吃饭的男人!顾及只看了她一眼,便拿起筷子伸向了饭菜。
在这之前,她陆西洲要是请人吃饭,对方必定先把客套的话说了一箩筐,吃的时候,样子比她还要优雅。
可是顾及不是,他狼吞虎咽,完全当她不存在的样子,看在陆西洲眼里,简直是男人的不能再男人了!
顾及不说话,陆西洲就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上天真是眷顾长的帅的男人,比如此刻的顾及,动作举止分明是粗鲁的,但却透出一种从容的潇洒和毫无顾忌的狂傲。
顾及把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陆西洲立即端起饮料送到他手上。顾及接过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舒适的长叹了一声,这才看向陆西洲。
“多少钱?”
这是顾及张口的第一句话,虽然他是二话没说就吃了,但作为老师白白吃学生的,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嗯?”
陆西洲被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及指指饭菜,“我是问,这顿饭多少钱。”
通常这个情况下,女孩子就该甩脸色了!再迟钝的男人也应该明白,女孩做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更何况,今天在课堂上,陆西洲才对顾及表白过!
顾及甚至已经做好了对面女孩爆发的准备,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对他有好感的女孩,最后都受不了他这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
但是,这一次,顾及失算了!
陆西洲是谁?那就不是一般人!用后来顾及的话说,他永远猜不到陆西洲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丫头思维太异于常人了!
当时,陆西洲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嘴笑了:“哈哈……顾老师,你真的要给我钱啊!”
顾及一愣,点点头,感觉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
紧接着陆西洲就凑了过来,她那张用实验室里显微镜也找不出瑕疵的脸庞倏尔凑到顾及跟前,近的他能看清她眼睛上根根睫毛。
陆西洲微微张开嘴,喘息间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茉莉香味。
“那,你给我亲一下吧!”
“……”顾及懵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接受还是拒绝……陆西洲已经捧起了他的脸,嘴巴紧紧贴上他的。
顾及刚吃过饭,嘴巴里有一股饭菜的味道。
这大家都是知道的,饭菜吃起来香,但是残留的味道就不太好闻了。可这一刻,在陆西洲的概念里,完全不觉得难闻。
她只觉得这种味道,夹杂着顾及嘴里本来的烟草味道,或许还有着属于他的特殊气息,混杂在一起,特别吸引她。
顾及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老师,张嘴。”
陆西洲伸出舌头抵住顾及的门齿,他没张嘴,她就用舌尖轻轻****着他的牙龈,只觉得那味道也是甘甜的。
牙龈上带来的特殊的酥麻感,直传到顾及的大脑皮层,浑身更是——如!遭!电!击!
“呃……”
他刚想张口说话,陆西洲却是毫不客气的乘虚而入,小小的丁香舌在他口中翻搅游走,脆弱的口腔黏膜哪里经得住这种折磨?
顾及在当机不到30秒后,迅速回过神来——他这是被个小姑娘给强吻了?
要说起来,也不算强吻!人家小姑娘说了,这顿饭不要钱,只要让她亲一下就好。那这算什么?他顾及要靠出卖色相来换一顿饭吗?
这种话,听起来就超级滑稽!
于是,顾及立即反客为主。他一双手伸向陆西洲,抱住她的腰身,霍地站了起来,将她狠狠压向实验台面。
这么一来,实验台上发出了叮铃铛铛的响声,东西零零碎碎的摔在了地板上。
陆西洲觉得背后有些硌得慌,睁开眼看向压着她的顾及,眼里显出惊异的兴奋,原来有了欲念的顾及,更是迷人的不行!
她在他身下轻笑,唇齿摩擦着顾及。
顾及一低头狠狠咬住陆西洲,用了大力裹住她的舌头,那样子竟是恨不能要将她一口吞下去!
陆西洲很配合的伸出手牢牢圈住顾及的脖|颈,更深的邀请着他。
“老师,老师……我喜欢你!”
“……”
顾及紧抱住陆西洲的手猛然顿住,眼里刚才升腾起的火光也在一瞬间冷却。这里不是牧家,这个人也不是牧良辰,更加不是他可以随意对待的陪酒女!
喜欢?这种神圣的字眼,他顾及配吗?
顾及蓦地松开陆西洲,往后退了两步,白色的实验服扣子全部解开,露出里面的衬衣西裤。
刚才陆西洲已经感受到了,女学生口中传闻的腹肌,这个男人有着精实的身体,并不似外表那样看起来消瘦,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陆西洲被推开了,也不生气,她就那么坐在实验台上,对着顾及傻兮兮的笑。对她来说,刚才那个吻虽然是她主动的,可后来确实是顾及在吻她。
她喜欢的男人吻了她!这样就已经让她很高兴了。
“你走吧!”
顾及理了理身上的实验服,看看地上凌乱的杂物,略皱了皱眉,刚才怎就失控了呢?对方还是个女学生!
难道真是最近和左手、右手交流感情过剩?是需要找点实质性对象的时候了吗?想着,脑子里又浮现出牧良辰的脸,眼底一暗——那个人,是不会让他碰的。
顾及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继续核对着数据。
陆西洲看他带上无框眼镜,想起闺蜜说过的一句话,带平光眼镜的男人都是闷骚类型。联想一下刚才的表现,还真是没说错——但是她喜欢!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不让她喜欢,她已经为了他疯了!
陆西洲也没反对,还乖乖的把凳子上的饭盒给收拾了,准备带走扔掉。临走前,顾及也没看她。
她回头看看顾及专注的样子,想着他以后也用这种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真是十分满足。
“顾老师。”
她冲着顾及笑笑,指指实验台上的润喉糖,“上课的时候,听到你咳嗽了,这个润喉糖,你记得要吃啊!”
说完,也不等顾及回答,转身便走了。
陷入恋爱中的女孩,总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一些特有的体态来,比如说蹦跳着踮着脚走路,纵使是不笑,都感觉满脸喜气。
顾及还真没功夫回答陆西洲,他还是在做完实验准备离开要关灯的时候,才注意到实验台上的那盒润喉糖。
他本来都要锁门出去了,这下子,又走回去拿起那盒润喉糖。
精致的包装,全英文之母。这种润喉糖别说在市面上,就是专门的进口食品店都不一定有卖。
顾及看了一下产家,这产家在国外很有名,但一般不做出口。那么,这润喉糖,应该是从国外直接买回来的。
他把润喉糖拿在手里,挑了挑眉,想起陆西洲明媚动人的样子,看来小丫头家境应当是不错的。
顾及也知道,小丫头对他应该是有好感,胆子也大。
这种性子,倒是和牧良辰很像。牧良辰也是个大小|姐,性格嚣张娇蛮,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因为陆西洲身上和牧良辰的这一点点相似,顾及竟然抿了唇笑了。那个时候,他就是个痴儿,陷在对牧良辰固执的单恋里,魔怔的不可救药。
走出实验室,顾及手上拿着那盒润喉糖。
回到住的地方,远远的看见里面亮着灯,顾及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
打开门一看,果然的,牧良辰正在他g上睡着,嘴巴微微张开。听到他进来也没动,看来睡的有点沉。
顾及放轻了动作,缓缓走到g边坐下,静静看着熟睡的心上人。他想,若是能这样一直看着她,也是不错的一件事。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牧良辰和他一样,从小受训,睡觉也比普通人警醒,很快她便醒了。
“回来了。”
牧良辰坐了起来,刚睡醒的样子不像平常那么娇蛮,透出几分女孩子该有的柔和来。
牧良辰自顾自的下了g,从冰箱里取出饮料来喝,顺便把顾及最近要做的事情向他交代了一遍。
顾及听着,点着头,要办的事情都不算难。
“好了,我要走了!”
牧良辰说完话,一刻多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良辰。”顾及急躁了,伸出来拉住牧良辰。
牧良辰惊异的转过头看向顾及,问道:“你叫我什么?”
顾及脸上一白,低下了头去,小声说到:“大小|姐,您……慢走。”
牧良辰疑惑的看了他两眼,眼神冰冷而不屑。她从来不许顾及叫他的名字,是要叫顾及明白他的身份!
“嘭”的一声,铁门被带上,牧良辰已经不在了。
顾及如被抽了魂魄般,扑倒在刚才牧良辰躺过的地方,一遍遍闻着她身上残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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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回国这样长时间了,也不提要回学校的事,虽然陆万霆也没指望宝贝女儿读书读出个什么名堂来,但总是要问一问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打算是不是?
哪里知道,宝贝女儿不提要回学校,成天也不在家待着!这是成天忙什么?
陆万霆联系一下上次的润喉糖是件,心里直打鼓,丫头怕是有心事了!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宝贝,陆万霆和太太从小就疼爱的有点过分,陆西洲在这种事情开窍比一般女孩子要晚。
作为老爹,陆万霆当然不会想到,到了20岁上才情窦初开的丫头,一旦看上了个男人,就一头栽了进去!
并且,陆西洲此后在这个男人身上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陆万霆抬手看看腕表,不由皱了眉,这都快10点了……宝贝丫头出去快超12个小时了,究竟外面有什么勾魂的玩意儿?
老爹还真没想错,陆西洲可不就是被人够了魂魄去?
现在正被他心心念念的心肝宝贝,却是气鼓鼓的守在“lost”门口。听听这个名儿,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迷失……惹人遐想的名儿,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陆西洲今天又在学校泡了一整天,但一个白天都没见着顾及,向实验室的老师打听了,说顾及是去医院替他老师打下手去了。
今天,顾及的老师有个很大型的手术。老师带着顾及,一是需要他打下手,另一方面,那是给顾及机会,看重他,要提携他的意思,毕竟不是每个新人都有机会上这样大手术,心肺联合移植,听着就特别有技术含量。
陆西洲很高兴的谢过老师,跑到了医院等着。
因为害怕一眼错过了顾及,陆西洲连上厕所的都不敢离开,硬是守到了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顾及总算是从大门出来了,和几个同事一起。
陆西洲等了一天,早已是饥寒交迫、疲惫交加,但这些所有的不舒服,在看到顾及出现的那一刻,统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喜欢的男人,和一群人站在一起,只消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他是最出众的,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
顾及并没有看见她,还在和身边的同事说着什么,一行人有说有笑的上了两辆车,就那么开走了!
陆西洲自己有车,当即便发动了车子立即跟上。她才刚回到k市不久,对这里还不熟悉,并不知道顾及去的地方是k市这一代有名的“娱乐街”。
等她把车子停好,就急吼吼的要走进刚才顾及进去的那家店。
没料到,却是被门口的接待员给拦住了,陆西洲一脸不解,这还有把客人往外拦的道理?
“不能进去吗?”陆西洲诧异,瞪着接待员。
接待员脸上笑着,但那笑容却带着一丝讥诮和冷漠,“小|姐,这种地方……我们觉着不太适合您。”
陆西洲乐了:“出来花钱的地方,还有什么……”
话说了一半,自己停住了,看向朝她笑的别有深意的接待员!脑子里精光一闪,似乎是明白什么了。
当即又气又羞,冲出了大门,回头猛的抬头一看,“lost洗浴按摩中心”!刚才那接待员拦着,想也知道这里面提供了什么服务!
“说什么没有女朋友!还真是不能有女朋友!人渣!坏男人!”
陆西洲毕竟只是个20岁的女孩,气的眼泪水立马出来了,大厅里的接待员看见了,脑袋凑在一起,装作无意的瞥向她。
陆西洲知道,她是被人同情了,可怜了!她也不想争辩,事实上,在她自己看来,现在她就是个遭遇到背叛的可怜的女人!
上次她都那样主动了,他想要的话,找她不就行了吗?一定要来这种地方?这里的女人是比她干净啊,还是比她漂亮?
陆西洲这么想的时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摸了摸,也不是很小啊!听说还会二次发育,如果顾及愿意帮她的话!当然,她只想让顾及帮她!
想着顾及现在正在里面和那些女人坐着她想让他对她做的事,陆西洲就觉得心口被剜开了,正往外涌出鲜血。
气的浑身发抖,陆西洲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从此以后都不要理这个男人了!但是,握住方向盘的手怎么也没有办法转动!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她第一次喜欢的男人,只看一眼,就想一生一世的男人!舍不得,死了也舍不得!
等到差不多快十点的时候,顾及终于走了出来,这次他身边倒是一个人没有,只有他自己。
天气很有点冷了,尤其是这个点。
顾及一副刚刚出浴的模样,额前的刘海还有些潮湿,身上一件长款风衣,将身子衬的愈发挺拔。
陆西洲眼睛一亮,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直直走到顾及面前,怒气冲天的盯着他看,眼珠子都不错一下。
“……”
顾及回过头看到陆西洲,眼里的诧异无可掩饰,这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哼!”陆西洲嘴巴一噘,看着心上人,眼泪就要掉下来。
顾及微蹙了眉,却不是一贯的不耐烦,很莫名其妙的,他觉得有些心慌,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就算他真是做了什么,也和眼前这个丫头没有任何关系,他为什么要紧张、心虚?
他只是垂下眼睛,看了陆西洲两眼,便转过了身,站在门边,准备打车离开。
“顾及!”
陆西洲看他这态度,更委屈了,这一天都在等他,看到他来了这种地方不说,最后还装不认识她!
“干嘛?”
顾及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他只是不爱说话,性格可和“谦逊温和”扯不上什么关系!他回过头,斜睨着眼看陆西洲。
“你混蛋!”
“哈?”顾及失笑,还真是滑稽!“我干什么了,我就混蛋?”
“你!”陆西洲指指后面的招牌,气的脸红鼻子粗,骂道,“你不要脸!脏!”
“噢……”顾及极为委婉的答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你说这个啊,是啊,我是玩儿了,怎么了?”
他居然承认了!骗都不骗她!一点都不在乎她这么难过、这么伤心!
“我……我不许你玩儿!”陆西洲气咻咻的鼓着腮帮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她,真的是没什么权利干涉顾及的私生活。
顾及垂下眼,眼角抽动了下,轻笑到:“你不许?你凭什么不许?你是我什么人?”
“你……你亲我了!”
陆西洲昂起头瞪向顾及,噘着的双唇饱满而红润,因为愤怒而在轻微抖动,愈发显得上面的唇珠圆润可爱,顾及看了一眼,心头不由失了一跳。
他太知道这嘴巴的味道了,会让男人食髓知味、深陷其中。
“咳……”他掩饰性的咳了两声,装作不经意的移开目光,“那是你亲的我,你不说当饭钱吗?”
“……”陆西洲看着顾及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儿,气懵了!那天,明明到了后来,就是他摁着她在吻!那种要把人一口吞下去的吻法,当真是色|情!
“你混蛋!”
陆西洲说不过顾及,上去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顾及没躲过,结结实实挨了,眼里却泛上来一股森冷的意思。
他单手扼住陆西洲的手腕,把她一路拖进边上狭窄的小巷,大掌一用力,陆西洲紧紧贴在墙壁上,随之压下来的便是顾及伟岸的身躯。
顾及两条笔直的腿将陆西洲夹在当中,她是动一动也困难。
“混蛋?就接了个吻,就骂我是混蛋?那要是这样呢?”顾及勾起唇角,邪恶的一笑,手上已经不那么老实。
陆西洲并不曾被男人这样对待过,当即浑身如同触电般麻木没了知觉,两眼瞪得老大看着顾及。
她没有实战经验,但纸上经验还是有的,长到这么大,要说一点带颜色的知识也没被熏陶过,那不是太矫情了?
她还在僵硬中,脖子上突然一阵柔软湿濡,偶尔还有些疼,正是顾及埋在她脖|颈间细细啃噬。
“嗯……”
她轻轻的哼了一声,没有推开顾及,反而伸出手将顾及一把抱住了,将两个人紧密贴合在一起,再没一丝缝隙。
这下子是顾及懵了,他只是想装个样子吓唬吓唬小丫头,并不是真的想对她怎么样。他不喜欢这丫头,也能揣测这丫头家境不一般,这样的人,不是他可以玩儿的。
“松开!”
顾及气急败坏的想要去推陆西洲,奈何小丫头像藤蔓一样紧紧将他缠住,一时间竟然摆脱不了。
“你有毛病啊!这么不知检点?”顾及挣脱不了,就开始用难听的话骂她,小丫头脸皮都薄,想着总该是有用的。
可陆西洲不一样,她不但不松开,还紧紧箍住顾及,一口咬住他的嘴,一种狂风暴雨的架势吻着他。
“刚才你吻谁了?我也行!你别找那些人,你要什么?我是女人,她们有的,我都有!”
顾及觉得他要疯了,小丫头的舌头在他嘴里乱窜,把他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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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处吗?”
顾及咬牙吞吐着气息,这句话似乎是没经过大脑就蹦了出来。这句话涉及了对方**,也有种xing骚扰的意思。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都会觉得受到了侮辱——也确实是问的不合适。
但是,已经说过,陆西洲不一样,和顾及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
“……”陆西洲在听到顾及这么问时,愣了会儿,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意思。小丫头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嗯嗯嗯!”
陆西洲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咧的很开,左边嘴角会露出一颗虎牙,很俏皮,使得原本就漂亮的脸更显出几分生动。
看着她这样高兴的样子,顾及再度惊诧不已,这丫头……别是个缺心眼吧!怎么还就偏偏给他摊上了?
顾及无奈的勾唇一笑,佯装出可惜的样子,“那真可惜,我不太喜欢处。”
“为什么?”
陆西洲一脸的遗憾,从来没觉得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这样让自己受挫过。
顾及想了想,推推怀里的人,还是推不开——抱的真特么紧!跟用502胶水粘上了似的。“麻烦!”
陆西洲不高兴了,噘着嘴,想他这话里的意思。
他嫌处麻烦?那他是不是有过很多那什么……哼!刚才就是进去玩儿了!玩儿什么?当然不是玩儿水!
“那你麻烦一次,我保证就麻烦你一次,以后都让你爽!”
陆西洲不傻,虽然顾及用了这么一副嫌弃的表情,但闺蜜说过,男人里十个有十个都是希望自己的女人是原装货!
这就像去买鞋子一样,仓库里有新的,谁愿意买样品呢?
而听了这话的顾及,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下来吧!我要回去了,不跟你胡扯了,你一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顾及硬的不行来软的,和一富家千金玩儿?他又不是吃不饱撑着!
他松开双腿,放下陆西洲,陆西洲身子滑了下来,双手却还吊在他身上。
“哼!不许走!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有没有?”陆西洲固执的圈住人不让走,心里有点欢喜又有点失落。
刚才顾及一副恨不能强了她的样子,真是让她又惊又怕。
她不是不愿意,就是让她现在跟着顾及浪迹天涯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顾及却只是吓唬吓唬了她,这说明,顾及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两个人贴的那么近,陆西洲都已经感受到他的身体反应了。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而顾及显然不是个禽|兽,理智还是占了上峰的!
能够战胜这种欲念的男人,老爹陆万霆说过——不会是差劲的男人!
顾及后背上趴着个小丫头,真是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跟个小丫头坦白这种事?好吧,他承认小丫头长的活泼可爱、讨人喜欢。
顾及把手伸到陆西洲面前,“拿来!”
“什么?”陆西洲抻着脑袋,脸颊贴上顾及的。
顾及瞳仁一缩,这丫头的皮肤,还真特么……滑!
“车钥匙!送你回家!”顾及粗声粗气的吼了一句,“这么晚了,在这种地方蹲一个男人的点!你也不怕你父母担心?”
“哈哈哈……”陆西洲猛的往前一扑,直把顾及扑了个踉跄,“你也担心我是不是?老师?”
顾及斜睨她一眼,从前到后也就不到30分钟的时间,他现在在小丫头眼里,还有老师的样子吗?
陆西洲乖乖的取出钥匙交到顾及手上,任凭顾及怎么甩她,她也不愿意从他背上下来,顾及没办法只好将她背上了车。
此后,顾及才一点点慢慢尝试到陆西洲缠人的功夫有多可怕,简直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按照陆西洲的指示,顾及把车子开进了一片高档别墅小区。
“你……家住在这里?”
这片小区,顾及自然是知道的。在跟着牧子航来k市之前,他就已经将k市各界情况仔细了解了。
陆西洲家的小区里,住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家里算不上非常有钱,但是……却是很有权势的,是真正的权贵阶级。
原来只是揣测着丫头家境不错,如今看来,不是不错而已。
陆西洲笑着点点头,“是啊,你要不跟我回家吧?我房间大!”
顾及白她一眼,长的这么漂漂亮亮的女孩,怎么脑子就跟缺了根玄一样?对着个身体正常的男人,还真什么话都敢说!
顾及把车子停在陆西洲家门口,看着陆西洲,示意她进去。可陆西洲却是呆站着不动,似乎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看什么?进去啊!”顾及绷不住了,跟着丫头比大眼瞪小眼,他输了。
“好看!”陆西洲一歪脑袋,回答的那叫一个不含糊。但随即又露出期期艾艾的表情来,嘴巴嗫嚅着,明显有话要说。
顾及皱皱眉,催促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今天睡女人了吗?”陆西洲倒是毫不含糊,顾及一说完,她就立马问了,事实上,她真的介意的不得了!
“……”
顾及愣了会,觉得真是拿着丫头没办法,这种问题,她问起一个男人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要说这种问题,他是真没那个义务要回答,他们俩什么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吧?小丫头强行的一厢情愿,终究是算不得数的。
但此刻,看着陆西洲晶亮洗黑的眼睛,顾及却不由自主说了实话。
“没……虽然是有那个意思,但我不想碰,比他们先走了。”顾及没有注意到,他在说这话时是带了一种小心的态度,还补充到,“我就是吃了饭,洗了个澡……”
“唔!”
话音未落,陆西洲又蹦了起来,直蹦到顾及身上,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身,嘴巴一下子咬住他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男人!”
陆西洲脸上笑开了花,一般勾着顾及体内的火,一般笑到,“我虽然是处,但是我保证第一次也不哭,疼我也忍着,你要是想要,就找我,好不好?”
“……”这种问题,要顾及怎么回答?是他跟不上时代了吗?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丫头,怎么这么奔放?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陆西洲又啃了一口顾及才从他身上下来,转过身子摁了门铃,对讲器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听起来就很疼陆西洲的样子。
“小西洲啊,老爹的宝贝回来啦!”
陆西洲弯着身子对着对讲器里讲话,她的腰身特别细,尤其后腰那里凹陷的很深,这样就显得臀部特别翘。
顾及看着,不由抬起手看了看,向着刚才就是用这样一双手将她托住……嗓子眼不由有些痒,脸也有些热。
门开了,陆西洲走了进去,临走前,把双手圈在嘴边对着顾及喊:“老师,我喜欢你,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艹!”
顾及在心里爆出一声粗口,这丫头,临了还勾他一下!陆西洲渐渐走的远了,已经听不到她哒哒的脚步声了。
顾及走近大门,瞥了一眼门牌。
“陆宅……”
他默念着这两个字,想了想,能住在这种小区的,k市的达官贵人……脑子里精光一闪,那不就是财政司司长陆万霆?!
靠!小丫头竟然是陆万霆的独生女儿陆西洲?这下子……是不是惹了个大的?顾及觉得头有点疼,是运气太好了呢?还是太衰了?
顾及慢悠悠的往小区外面走,这里不好打车,得走到小区外面的大路上等一会儿才行。
刚走到大道口口,刚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顾及一招手上了车,报完地址,口袋里手机响了。
没显示姓名,是个陌生号码。
顾及划开一看,竟然还是条彩信!照片一点开,顾及热血沸腾了——是陆西洲一张刚刚出浴的照片!
照片上陆西洲的头发还是湿的,粘在脸颊上一两缕,要多撩|人有多撩|人!这还不止,这照片是半身,直到露出那半个球!
这比裹了浴巾或是性感睡衣还要惹人遐想!顾及当时就在想,这丫头下面不会什么都没穿吧?
以小丫头奔放的程度来猜测,也不是不可能!
顾及盯着那张照片,竟然有点舍不得挪开眼。他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下,小丫头的还不错,不是很小,估摸着在b到c之间……我靠!
越想越觉得血气上涌!顾及暗骂一声,狠狠合上手机,从来只有他玩儿女人,这次倒是被小西洲给玩儿的团团转!
这里他才合上手机,那边陆西洲电话就来了。
“老师……”陆西洲好好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很软糯的,像绵砂糖。
“嗯!”顾及现在这种情况,没法好好和她对话。
那边陆西洲安静了会儿,顾及倒是好奇了,小丫头打电话来不说话?“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噢,我在找片子看!就想跟老师说一声晚安,爱你。”
陆西洲正要挂电话,那边便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顾及是个男人,立马反应过来陆西洲在看什么片子,当即便怒了!
“陆西洲,你给老子把片子x了!”
“不,我要学习!我想让你爽!”
“关了,你要敢给我看别的男人,信不信老子永远不碰你!”
顾及气急败坏,朝着陆西洲一通吼,他是真气,想到陆西洲对着片子看别的男人那里……真是要疯了!
他是要疯了,小西洲却是乐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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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讲堂上,顾及毫不意外的又见到了陆西洲。
当时,满教室的人,陆西洲坐的位置并不是最显眼的,她被挤在一堆学生里,可顾及几乎是在刚进门时就一眼看见了她。
是不是谁曾说过,爱人时,总会有一种特殊的本领,那就是在万千人海中,准确无误的找到对方?
这句话,陆西洲有听过,但顾及却没有听过。所以,陆西洲很早就明白了她喜欢顾及,但顾及却迟迟没有明白。
顾及在课堂上是专业的,虽然眼神也曾略过陆西洲,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熟识的样子。下课时,顾及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陆西洲一眼,只这一眼,便让陆西洲欣喜若狂。
出了教室,顾及夹着教案往实验楼走,身后跟着个小跟屁虫。
顾及有意逗她,于是走两步停一步,有的时候又会突然加快速度。因为校园里还有其他学生,陆西洲又不敢跟的太近,只好被他逗着玩儿。
如此这般,到了实验楼下,顾及才止住了玩笑的心思,猛然转过身看向陆西洲。
“嘻嘻。”陆西洲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上背了只双肩包,还真是像个来听课的样子。
“你……干嘛来了?”
顾及好笑的看着她,等着她自己招。
他丝毫不怀疑,以陆西洲的家境,这小丫头所受的教育一定是很好的,但是……就一张150分的卷子能考个28分!这样“高”的智商,恐怕小小的医学院容不下她!
“嗯?”陆西洲揣着明白装糊涂,“上课啊!”
“哼!”顾及冷哼一声,“上课?你不说老实话是不是?这个时间,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你自己的专业不去念,总跑我的课堂上来干什么?”
他就不信了,就这小笨蛋,能听懂他讲的生物化学?虽然这是一门在他看来再浅显不过的学问,但给这丫头看,一定是天书!
“没骗你,就是上课来了!”
陆西洲还是不承认,不能承认!要是被他知道了,以后会不会不许她去听课?那不行,一天看不见他,都想!何况,学校还有那么多人都盯着她的男人!
“好!”顾及见她不肯说实话,微点着下颌走近她,一把拉下她肩上的双肩包。“我看看,你课堂笔记做的怎么样!”
“不给!”陆西洲迟了点,但还是抓住了背包带子,垂死挣扎般摇摇头,“不给看!”
“松开!”顾及提高了嗓门,言辞有些严厉。他和他的大哥姚尚君是很有些相似的,严厉起来时,虽然未必有多凶神恶煞,可那股气势就是会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陆西洲瘪瘪嘴,期期艾艾的松开了背包带子。
顾及手指一挑,拉开了拉链,把背包颠了个个,里面的东西纷纷落在地上。东西掉下来时,顾及看傻了眼,陆西洲则是惭愧的闭上了眼。
“……”
这都什么玩意儿?口红、粉饼、睫毛膏……一本书都没有!装样子也不是这么个装法!
“陆、西、洲!”顾及咬牙一字一顿的喊着她的名字,势要她给个合理的解释!
“那什么……老师你忙,我先……回去啦!明天……”陆西洲看情况不妙,装学生装不下去了!脚底一抹油,想要跑!
“去哪儿啊?”顾及长臂一伸,大掌搭在陆西洲细窄的脖|颈上,稍稍用力一扣,就将人带进了自己胳肢窝下。
“说,给我说清楚!上课?一本书没有,上什么课?也别跟我这里装,你不是医学院的,是哪个专业的?”
顾及有些恼了,才多大的孩子,怎么能不好好读书?
“嘿嘿……”陆西洲憨笑两声,还是不做声,不敢回答。
“不说?要我去学生处查吗?”顾及挑起了眉,他一个助教,想查一个学生,难道还有什么困难的?
“呃……”陆西洲受了威胁,准备坦白从宽。“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废话少说,先说你的!”顾及根本不为所动。
陆西洲瘪瘪嘴,蹲到地上捡起背包,从上面的小袋子里掏出个小本本来递给顾及,“喏,给你!”
“什么?”顾及疑惑着接过,只看了一眼,就愣了,“靠!”
陆西洲递给他的,是伦敦大学学院的学生证!
“你……”顾及眼珠子一瞪,张口想骂这丫头两句,还什么都没说,陆西洲便堵住了他的嘴。
“呐,你刚刚自己说的,不生气的!”
顾及一把挥开陆西洲的手,气急败坏的低吼,“我什么时候说的?那是你自己说的!我说你,不去上学,成天跟这里混什么?”
陆西洲笑了,嘴角的虎牙微微露出一角,“我不念啦……以后也不念了!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说着定定的看着顾及,“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胡说八道!”顾及觉着这丫头过于疯狂了,怎么说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话?“你跟自己的学业开什么玩笑?”
“哼……”陆西洲撅起嘴,“有什么学业不学业的?老爹送我去念书,不过是为了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我都有你了,还念什么念?”
“你……”顾及觉得没法跟这丫头沟通,顺了顺气说,“你这么多久了?”
“这个学期开学那会儿啊!”陆西洲回答的无比骄傲,“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不过和一辈子比起来,还是短的很。”
学期刚开学?顾及懵了,那不就是夏末的时候?现在都快要过年了!陆西洲竟然已经一个学期都没回学校念书了?
“你……真是因为我?”顾及摇摇头,觉得太不能理解了,这富家千金怎能任性成这样?
“嗯。”陆西洲认真的点点头,“没事儿,我爸说了,学籍给我留着,要是以后有兴趣就接着念,不过,我不想念了,我只想和你结婚生孩子!”
“……”
顾及再次被堵得无话可说,小丫头脸皮太厚了,什么结婚生孩子?说的倒是顺嘴。
这个陆万霆还真是宠女儿,看来牧子航说的没错。
顾及想起临走前,牧子航特意对他的交代。他的一举一动,牧子航都是在监视着的。他不是牧家人,也不像牧黎川一样姓牧,牧子航对他从来都不是完全信任的。
所以,他认识陆西洲这件事,也没能瞒住牧子航。
“顾及啊,陆西洲这个丫头,你要好好利用,小丫头这么粘着你,她父亲是财政司司长,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你懂吗?”
牧子航的话在顾及脑子里响起,顾及眼神暗了暗。究竟要怎么做?他此番没有以往那么排斥陆西洲,自然也有牧子航的缘故,可……真的要欺骗这个丫头吗?
小丫头这样单纯的喜欢自己,把他看得那么重要!
看顾及有些发呆,陆西洲以为他是在怪她不懂事。小丫头伸出手来拽着顾及的衣摆轻轻摇晃,“你别生气,你要是想我念书,我在k大也是一样……”
“在k大?”这次是顾及打断了她,“还是在我的课堂上?听你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嘿嘿!”陆西洲松了口气,看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不用担心我,我老爹都不管我,我妈也说了,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嫁个好男人!”
顾及被她说的一脸抽搐,“嫁嫁嫁!你不知道害臊啊?!”
“我是跟你说,又不是跟别人说,有什么好害臊的,反正我以后是要嫁给你的。”陆西洲摇头,害臊什么的,完全没有这种负担啊。
结果,那一天,顾及轰也没轰走陆西洲,反正都已经被识破了,也不用再装什么学生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成天赖着他了。
两个人一直混到晚上,顾及照样把陆西洲送回了家。
陆西洲在门口把车钥匙给了顾及,顾及愣了会,问:“干嘛?”
“这个时间不好叫车子,又在下雪,你开我车子回去。”陆西洲说的很自然,“我都是你的,我的就是你的。”
顾及握着车钥匙,握的有点紧,掌心都被硌疼了。
不远处一束灯光射过来,陆万霆参加完晚宴,也刚好到家,这下子倒是和“准女婿”撞了个正着。
“宝贝,今天回来这么早?”
陆万霆这话真不是讽刺,主要是陆西洲这段时间真的是回来的太晚了。
“伯父。”顾及这个时候躲也躲不了了,只好硬着头皮朝着陆万霆躬下身子行礼问好。
陆万霆这才看见了顾及,这一看,受惊不小!好家伙,好高的个子,好英俊的模样,好冷峻的气场!
再看看宝贝的神情……陆万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宝贝天天晚回来,书也不想念的理由啊!
别说,第一印象,还真是不错的很。
“你好!你是?”陆万霆心里很满意,但还不好下结论,详情不是还没了解呢吗?
顾及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顾及,就是顾及他人的顾及。k大临g医学在读博士,兼职助教,是西洲的朋友。”
“噢?朋友?不是男朋友?”陆万霆笑眯眯的看着顾及,说了句吓了顾及一大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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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及讶异的看着陆万霆,看着很是贵气的中年男子,要不是知道他就是k市财政司司长,他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位普通的隔壁大叔。
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能问出这种问题?
还有,一般的父亲,看到女儿和个陌生男子在一起,不都应该摆出一副脸色来吗?怎么这个陆万霆倒是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这……”
顾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是说不是,是不是很搏人面子?可事实上,他真的不是啊!
“呵呵……”陆万霆看他沉默着半天不回答,笑了,“知道了,是我们家西洲单相思?暗恋?是不是啊!”
顾及现在算是知道了,陆西洲那种完全脱缰的思维和为所欲为的性子,原来有遗传的!简直就是她父亲陆万霆的翻版!
“爹地……”
陆西洲往父亲身上一靠,十足小女孩撒娇模样,而陆万霆眉目之间全是对女儿的疼惜。
“伯父,那……西洲既然已经到家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顾及思索着措辞,颇有点紧张。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他也是头一次遇到,既没经验,也没防备。
“走啦?不进去坐坐?喝杯茶再走……”陆万霆没有放顾及走的意思,热情的想把人往家里带。
宝贝女儿看上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啊!刚才听他的介绍,是个很会念书的孩子,他们家宝贝就不怎么会念书。
陆西洲看看顾及,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陆西洲知道,顾及并不愿意。
“爹地,你都说了我是单恋,今天就让老师走吧!我还需要努力咧……哈哈……”陆西洲摇晃着父亲的胳膊,说这样的话,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
倒是站在一旁的顾及觉得有些尴尬,男生和女生之间,不论事实是什么样,作为男方,总是要理亏一些,亏就亏在这性别上了。
“是吗?”陆万霆打量着顾及,小伙子人是不错的,宝贝很有点看人的眼光,而且自家宝贝的性子自己了解,还真是宝贝死缠着人家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行,等到宝贝什么时候追到你,你在进来喝这杯茶。伯父什么时候都欢迎啊!”
陆万霆都这么说了,顾及再说什么就显得很不礼貌了,只好点了点头,“伯父您进去吧!这雪下的大了。西洲穿的少……”
最后这一句话,顾及是带了点心思的,女孩子爱美,穿的自然单薄些,但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透露给对方的意思便是,他虽然还没和陆西洲定下来,但也不是完全没意思的。
“好好,那我们先进去了。”
这么一句话换来的是陆西洲含情脉脉略带羞涩的目光,还有陆万霆看向女儿别有深意的眼神。
雕花铁门被打开,陆万霆拉着陆西洲的手,父女俩极亲密的进去了。
顾及仰起头,大朵的雪花飘下来,落在他脸上,沁凉的一片,冻得他立时打了个哆嗦。手心里还握着陆西洲刚给他的车钥匙。
经过在陆家门口见到陆万霆这么一个插曲,顾及和陆西洲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说明白了就是,顾及这个对象,是父亲陆万霆点头同意了的。且不论顾及喜不喜欢陆西洲,光是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总是好的。
陆西洲在那之后,照旧出现在顾及的课堂上、实验室里。
顾及有的时候做起实验来非常专注,陆西洲也不吵他,乖乖的穿着顾及递给她的小一号的实验服,在一旁坐着,还会帮顾及整理资料、收拾实验室。
当然啦,陆西洲小朋友,在实验室做的做多的事情还是睡觉。
比如现在,顾及将实验收了尾,脱下手套扔在垃圾桶里,抬起腕表看了看,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肚子有点饿了,转头一看,陆西洲趴在实验台上,嘴巴微张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顾及走过去,抬起手想要将她拍醒,可手落下去的时候,却是落在了她最边上,修长的手指勾起,擦了擦她的嘴角。
那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仿似惊扰了睡梦中的女孩。陆西洲咕哝了两声,晃了晃脑袋转了个方向继续睡了。
“嘁……”顾及轻笑,想象着若是把这丫头就这么抬出去扔在操场上,她会不会醒?也只有像她这样心思单纯的人,才会睡的如此不设防。
顾及低下头,凑到陆西洲耳边,轻声说到:“起来啦,顾及要走了……”
无论到什么时候,“顾及”这两个字,对于顾及而言,显然都是最好用的,即使是在陆西洲熟睡着的时候。
“嗯!”
陆西洲猛的从试验台上抬了起来,双眼瞪的很大,但睡意却还没散去,嘴巴微微翘着,大声叫着,“老师!”
顾及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笑到:“我在这儿,没走。”
陆西洲揉了揉睡的迷迷糊糊的眼睛,笑弯了眉眼:“我知道你不会扔下我的,走吧,肚子饿了,刚才梦见烧鸡了。”
“是吗?好吃吗?”顾及眼里也有了笑意。
“不好吃!”陆西洲摇摇头,挽住顾及的胳膊,“那是梦里的,只要是你买的,什么都好吃。”
两个人换了衣服,一同出了实验室。
晚饭就是在学校教职工餐厅吃的,还真巧,有陆西洲刚才梦到的烧鸡,顾及便点了一盘,问陆西洲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陆西洲两眼趴着饭菜,摇摇头。
k大教职工餐厅的饭菜并不算差,很有几道特色菜,味道都非常不错。但再怎么不错,那也只是食堂。
顾及看着陆西洲满足的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居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愧疚。
他是没过过有钱人家的日子,但没过过,好歹也是看过的。牧良辰过的就是大小|姐的生活,家里厨子就有两个,一个负责西餐,一个负责中餐。
陆西洲系出名门,是比牧良辰还要尊贵的真正的公主。
可自从跟着顾及以来,两人的活动地点就在k大这一片。大学这一片,生活自然是方便的,但档次比起上流社会自然要差了很远。
“西洲,好吃吗?”
顾及盛了一碗汤递到陆西洲面前,小丫头吃的太快,会不会噎着?
“嗯嗯!好吃!”陆西洲努力的点头,许是吃的太快了,小脸憋的通红,“喂我,我没手啦……”
陆西洲嘴巴一翘,朝着顾及抻着半个小脑袋。
顾及看她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着一肉串……也确实是腾不开手!
“呵呵……”顾及笑的很轻,基本听不见声音,但那笑容快乐的像是从心底里冒出来,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陆西洲坐在他对面,自然也看出来了。她念书不怎么样,但很有些古灵精怪,她知道,顾及即使对她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意思,至少也是喜欢自己的,而且尤其喜欢自己现在这样有点撒娇的样子。
“啊……”陆西洲张开嘴。
顾及拿起勺子,盛了汤,吹了吹送到陆西洲嘴边。
陆西洲吞下去一大口,好似才缓过劲来,长舒了一口气,“啊……活过来啦,刚才要噎死我啦!”
指指汤碗,“还要。”
公主吩咐了,顾及只要接着喂。
“顾老师,这是和女朋友?”有同事、同学上来和顾及打招呼。
顾及挥着胳膊捶向对方,大笑着:“去,还不是那么回事,别把人给吓跑了……”
陆西洲赶忙摇头解释到:“是,是啊,是那么回事!”
顾及和同学都没想到陆西洲会来这么一出,一般来说女孩子都是有些矜持的不是?所以说,顾及同学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陆西洲同学不是一般人儿!
顾及的同学愣了会儿,随即大笑:“好好,顾及下次请客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藏的这么好?”
同学们说笑着走远了,顾及回头看向陆西洲。
陆西洲吃的满手、满脸都是油,有点后怕的看向顾及,刚才她是着急了,说完又有点后悔,顾及其实一直都没同意和她要怎么样。
“怎么了?心虚了?害怕什么啊!”顾及故意冷着一张脸,敲敲桌子,“吃饭!”
陆西洲嘴巴一咧,听话的坐下了,她心里清楚,顾及这个样子,就代表他没生气,虽然他避开话题什么也没说,但没生气就是进步。
吃完饭,顾及就要把陆西洲送回家,陆西洲不肯,摸着肚子说:“这么早?还不到7点!吃多了,我们做运动吧!”
“……”
顾及听的是一头黑线,这丫头,说话一定要这样让人想入非非吗?
结果当然不是顾及想入非非的那个运动,顾及拉着陆西洲去了操场。夜晚的k大操场,篮球场、足球场上都是人。
顾及刚一进去,也有不少人招呼他上场,顾及摇摇头,身边带着一个呢!怎么上场?
顾及拉着陆西洲沿着操场的跑道一圈一圈的走着,权当饭后消食了。他很有些纳闷,这丫头这么能吃,怎么不长肉?果然小女孩就是不用有这种担忧。
天冷了,陆西洲偷偷拉起顾及的手,一齐塞进顾及大衣的口袋里,顾及低头看她,她抿着嘴傻兮兮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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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好像发展的很好,陆西洲觉得,她所期待的爱情,就像那年冬天,埋在厚厚白雪下的绿色植物,虽然一再被刻意掩饰,但毕竟是真实存在的。
她愿意等,等到冰雪融化的那天,她的爱情一定是生机盎然。
陆西洲很自信,她的这种自信让她在感情的世界里一往直前、撞的头破血流也不肯放弃,所以,即使她很快就知道顾及心里面有个人,还是没有后退。
她是越挫越勇的,这种勇气,最终给了顾及一种错觉,觉得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陆西洲都不会离开。
那天,是陆西洲的生日。
陆司长的独生女儿过生日,上流社会各色人士自然都是要给面子的。陆家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公主的生日宴了。
陆万霆在定制请柬的时候,故意逗女儿:“宝贝啊,有没有特别想要请的人?除了你那些同学,还有交好的世家子弟,不用说,爹地也是知道的。”
陆西洲往父亲怀里一扑,娇声说到:“爹地真坏,我告诉你啊,我的生日,谁都可以不来,顾及是一定要来的。”
“哈哈……”
陆万霆自然懂的女儿的心思,不过是逗着她玩儿呢!
“可是宝贝啊,这个顾及,我查过了,自身条件是很不错,但家世很一般,是个孤儿……宝贝要是真跟他好了,以后就不能过的像现在这么舒心了……可能要自己做饭、洗衣服、带孩子!”
陆万霆虎下脸来,觉着逗宝贝,真是好玩。
“哼!”陆西洲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您吓唬不着我,我只要跟他在一起,自己做饭、洗衣服、带孩子,那都是我的福气!”
“哟,宝贝真棒!”
陆万霆对女儿竖起大拇指,模样可严肃。
“嗯哼……”陆西洲往老爹身上一歪,撒娇到,“爹地,你真不管我们啊!你给k大和医院打一声招呼,就是您一句话的事,顾及很棒的,不会给您丢脸!”
陆万霆伸手捏捏女儿的鼻子,笑到:“知道了,爹地怎么会看着你不管。会看着办的,顾及这孩子,很不错,要是因为出身被埋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请柬,给!要把他带来,让那些成天围着你转的富家子弟好好看看,我们宝贝的眼光,那可不是普通的!”
陆万霆把写着顾及名字的请柬递给宝贝女儿,心想宝贝这次要是把顾及带回来,有些事情,就该着手准备了,顾及眼看着就要博士毕业了。
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满意,无论长相还是学识,很对他们这种世家的口味。
“嗯!”
陆西洲笑眯眯的接过请柬,当然是亲自给顾及送了过去。
顾及看了下请柬,问了句:“姚氏总裁也会去吗?”
姚氏总裁?陆西洲在脑子里想了会儿,点点头,“肯定是会去的,不过现在,姚氏的总裁是前总裁的太太,外界说姚尚君死了,可是……姚家人,尤其他的太太,可从来没放弃过找人。”
握着请柬,顾及半天没说话,姚总的太太?就是牧良辰最痛恨的那个方瑶吧?牧良辰费劲心机想要得到别人的丈夫,不知道这个方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你来吗?”
陆西洲没多想,她关心的只有顾及去不去。
顾及反问她,“那我要是不去呢?”
“哼……”陆西洲噘着嘴不高兴了,“你要是不去,我就从宴会上跑出来,过生日,当然是要跟你一起过,反正那些人,也不是为了我去的。”
言下之意,就只有顾及是为了她去的。
顾及勾唇点头,答应了:“我会去的。”
宴会那天,顾及当然是去了,穿了件他从来不怎么穿的西服,为了这个,他特意前两天准备好了。
他是开着陆西洲的车子去的陆家,从那个下雪天陆西洲把钥匙给了他之后,就再也不肯要回去了。
很多时候,恋爱中的的人不喜欢接受对方的物质,但事实上,恋爱中的人,总想对一个人好,而物质,无疑是个很好的表达方式,真正的并不俗气。
到了陆家,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车,整齐的码在墙边,顾及抬眼望去,院子里也停了不少车,来的人还真不少。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显眼的,最显眼的当然是站在门口的那一抹窈窕纤细的身影。用一句微酸的话说,当时的陆西洲摆脱了以往娇蛮的姿态,是顾及抬起眼帘,主动将她装进视线里的。
寒冷的季节,刺骨的风吹着,眼看又是一场大雪的征兆。
陆西洲穿着一袭白色串珠礼服站在门口,肩上皮了件火红的狐裘,但即使那样,也还是很冷的。
平日里的一头马尾全然被高高束起,绾成两个小小的发髻,一左一右垂在脑后,左边的发顶上歪歪带着枚钻石王冠。
很是俏皮的装扮,却又不失端庄高贵,那一刻的陆西洲,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
陆西洲一直在门口朝着大路上张望着,顾及的车子开上大道往这边拐时,她就已经看到人了。
“顾及!”
陆西洲看到顾及停下车子,朝着他一路小跑过来。
“别跑!慢点!”
顾及刚把车子停稳,陆西洲就直愣愣的冲进了他怀里,他一个没站稳,直被陆西洲撞的往后退了两步。
“嘿嘿,哈哈……”陆西洲将人拦腰抱住,仰头看顾及,“你来啦!”
“嘁!怎么你还怕我不来?既然答应你了,自然是要来的。”
顾及本来觉得在陆家门口这样抱着不好,想要将人推开,但随即想想,陆西洲穿这么少站在这里……于是张开双臂将人抱得更紧了。
“冷吗?进去吧!”
顾及拥着陆西洲进了陆家,一路上有陆家下人,还有早到的客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陆司长的女儿,在上流社会是人尽皆知的,聪明、漂亮、单纯,是很多富家子弟追逐的对象,有不少人都在她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但从来没听说过她对谁有过那方面的心思……可现在这个,看着模样、气质都很不错,只是面生的很,是哪一家的公子?
穿过热闹的宴厅,陆西洲将顾及带到了自己房间。一进房间,陆西洲就抱着顾及不肯撒手。
“咳……”顾及轻咳两声,略显尴尬的说,“不是生日宴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西洲窝进顾及怀里,笑嘻嘻的说:“不管那些,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呆一会儿,左右没有我,那些人也一样玩儿。”
顾及没说话,富家小|姐的心思,总归是和别人不同。
“顾及,今天是我生日,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啊!”
陆西洲抬起头来,看向顾及,眉眼弯弯的,满是期待。
顾及轻笑:“没有,我以为我来了,就是给你的礼物了,你一个富家千金,什么样的东西没有?我准备什么恐怕都入不了你的眼。”
原本这话也是顾及的实在话,他的确是花了心思想给陆西洲准备份礼物,但想来想去似乎都找不到合适的。
这会儿照实说了,却又有点后悔,还是应该要准备一份的,贵重不贵重不重要,什么都没准备,小公主怕是要生气。
然而,陆西洲却并没有生气,她只是靠在顾及胸膛上,傻呵呵的笑了。
“不要紧……不过,你什么都没准备,我能不能自己要一个?”
顾及挑了眉,自己要一个?他身上,难道还有什么能给小丫头做生日礼物的?于是豪爽的答应了。
“行!只要是我有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陆西洲贼兮兮的笑着,门突然被敲响了,是下人来叫她去切蛋糕。这种事,她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要亲自去的。
“走,你陪我一起去。”
陆西洲拉着顾及一同下了楼,在宴厅中央松开了手。顾及看着陆西洲走到蛋糕边上,悄悄的退到一边。
陆西洲和父亲陆万霆一起切了蛋糕。
陆万霆小声问女儿:“宝贝,顾及来了?”
“嗯。”
“给你什么礼物了?”
“没有。”
“哟,这不正合了宝贝的心意吗?”
陆万霆和女儿一起笑,果然还是父亲最了解女儿,知道女儿心里想什么。
切完蛋糕,陆西洲便又迫不及待的奔向了顾及。直叫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纷纷议论起顾及的身份。
有些和陆万霆关系亲近的,已经在向陆万霆打听消息了。
“朋友,朋友,哈哈……”陆万霆笑着打哈哈,心想,没撒谎啊,男女朋友,也还是朋友啊。
舞池里第一支舞曲响起,陆西洲要拉着顾及一起跳。
陆西洲双手绕上顾及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刚才说的生日礼物,我可要向你要了,放心,是你有的,不过,很贵……”
顾及一颗心扑通直跳,有了某种预感。
“顾及、顾及、顾及……”
陆西洲一连声的喊着顾及的名字,顾及的脑袋有些晕,当陆西洲的嘴唇借着幽暗的灯光贴上来时,顾及明白了。
——陆西洲要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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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比那一刻更合适的时机了。
所以,后来,陆西洲一直迟迟不肯放弃,因为她固执的相信,那一刻,顾及的眼底,满满装的都是她。
陆西洲抬起头来看向顾及,脸上的笑收住了,眼底泛着水光,冰冷的空气中,她的嘴巴冻得发紫。
“顾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礼物吗?”
这个问题再次被提起,顾及没法再装傻回避,点头应道:“嗯。”
只一个“嗯”字,却让陆西洲紧张到不行。她的手,已不自觉的揪紧了顾及的西服外套,衣料被抓皱了,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那……”
顾及却突然低下了头,软软的吻住了陆西洲。真冷啊!小丫头的嘴巴都是凉的。
“西洲、西洲……”
“……嗯?”陆西洲迷茫的看着顾及,耳边听到他温柔的呼唤,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真的好温柔啊。
“我想要你。”
两个人的唇瓣紧贴在一起,虽是没有再深入,但这其中的暗示,却已是如同天雷勾地火!
“嗯。”陆西洲偎依在顾及胸膛,带了点羞涩,带了点紧张,但确实是答应了。
顾及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明白这话的意思,于是重复问道:“你懂什么意思吗?答应的这么干脆?”
陆西洲点点头:“懂,虽然没有做过,但是,我真的……懂。”
——我等着要把自己交给你,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等待的时间更是长久。如今你说想要我,我怎么会不懂?
顾及把陆西洲凌空抱起,贴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次我不只是吻你,还会让你哭,让你疼……这个意思,你也懂吗?”
“嗯。”陆西洲依旧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当时她理解的是生理上的哭和痛,当然,顾及当时所指的也的确是生理上的哭和痛,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陆西洲的哭和痛,从此便真正开始了。
“跟我走吧!你家不方便,去我哪儿。”
顾及拉起陆西洲,再没有一刻犹豫。
他忘记了陆西洲的身份,也不想明白自己接近她的目的,他只知道,心里空虚、心疼的难受,急需要这个女孩来填补!
而至于这种填补的方式,最终会给陆西洲带来什么样的伤害,他是完全没有想过。
顾及那儿,指的自然是他那间单身公寓。
陆西洲此前来过不少次,但都只在门口,顾及从来没请她进去过,这一次,却是顾及抱着她进去的。
刚一进门,陆西洲便被顾及狠狠压在了门板上,撞的陆西洲有点疼,经不住惊呼出声:“嗯……顾及……”
她想让顾及轻一点,但身上的男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容不得她再说半个字。他慢不下来,只想让一切快一点,再快一点。
“西洲,西洲……”
顾及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用他略带磁性的嗓音,停在陆西洲耳里,就像是在吟唱一首动人的情诗。
当她被狠狠贯穿,陆西洲紧咬住下唇,生生把痛呼声吞进肚子里。她答应过他的,即使很痛,也绝对不叫出来!不会让他觉得麻烦!
顾及伸出手,塞进她嘴里,轻声哄她:“疼吗?别咬自己,咬我的手。”
陆西洲张开嘴,含住他的手指,她舍不得咬他,尽管她是疼的受不住,可她舍不得让顾及疼。
这样一来,这动作便换了种韵味,平添了几分邀请的意思。
顾及于是一发不可收拾,顾不得身下的女孩还是初经人事,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知餍足。
g是单人g,很小,顾及个子高,平时一个人睡,那是刚刚好,加上陆西洲就很是拥挤了。
但是,这一晚上,两个人却不觉得拥挤,恨不能和对方融合一起才好!
故事的开端总是浓情蜜意、缱绻情深,不落俗套的结局,却往往是忧伤的,甚至是让人无法承受的。
第二天,是顾及先醒过来。
男女在体力上,本是存在这样的差距,更何况,顾及本来就比不得普通男子。他醒来时,看到怀里的陆西洲,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昨晚他没有喝多,脑子里清清楚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轻手轻脚的下了g,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拿在手里并不去抽,只看那烟雾层层往上缠绕。
绕在他手指上,也绕在他如麻的心里。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也深刻的觉得,自己从这一刻开始,彻彻底底成了个人渣!
顾及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从小训练有素的杀手、商业间谍,又怎么可能是个好人?
他的双手从10岁开始,就已经占满了鲜血和罪恶……但那些,都不是他的自主意识造成的!
然而,昨天,他伤害了一个女孩,一个拿着真心实意对待他的女孩!
拧灭烟头,顾及拿了外套出了公寓,出去的时候,陆西洲还窝在被窝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啊!”
顾及站在天台上,放声大吼。如果可以,他很想当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良辰……”
喊得累了,顾及疲倦的坐在地上,嘴里叫出的,还是牧良辰的名字。这种执念,后来想想的确是不可思议,可在当时,顾及醒不过来、放弃不掉。
顾及站在天台边,目测了一下,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结论是非常让人沮丧的,这点高度,根本不在他的话下。
只怕他前脚才跳下去,很快就会条件反射的腾挪跳跃!而后,还是会安然无恙的落在地上,人模狗样的活着。
不想去白费那个力气,顾及从天台上走了下来。
他拐进小区附近的传统市场,早市才刚刚开始,他去常去的那家早点铺,吃过早点,又打包了一份,要带回去给陆西洲。
回去的时候,陆西洲已经起来了,并不在g上,屋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顾及放下钥匙和早点,抬眼看向阳台。陆西洲正在那里晾晒g单,那上面沾了她的处子之血。
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洗了,穿的是顾及的衬衣,大大的很宽松的罩在她身上。
看着这一幕,顾及的心狠狠被勾了一下!不论后来怎么样,当时,他的确是痛到几乎麻痹。只是,为什么就会忘了那种感觉?
他的女人,在和他过了第一夜后,竟然是自己起来洗的带着落红的g单!
顾及屏住了呼吸,拉开阳台门,走近了,将陆西洲从后拦腰抱住。这么冷的天,陆西洲只穿了件衬衣,一被顾及抱着,就不由打了个冷战。
顾及一皱眉,将人抱起来带进了屋里,直接塞进了被窝里。
“冷不冷?那些事,我回来做就行了……你身上,不酸吗?还疼吗?”顾及包住陆西洲的手,一点一点给她捂着。
陆西洲冻得鼻子红红,却傻乎乎的摇头:“不冷。这种事情,本来就该是女人做的,爹地说了,我要是跟你在一起,就得学会做这些。”
几句话说的顾及心生惭愧,嗓子眼酸涩的发硬。
他只好站起来,把刚买来的早点递到陆西洲面前,陆西洲伸手去接,他也不让,“不用,我来喂你,你爸没告诉你,这是我应该为你做的吗?”
——西洲,乘着我还想对你好,就让我对你好吧!
“嗯。”陆西洲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幸福装都已经装不下。
那段时间,的确是顾及和陆西洲最幸福最甜蜜的时刻。两个人好的像一个人,整天偎依在一起,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陆西洲从那天晚上开始,一直住在顾及这里,没有回过家。
顾及白天要去医院和学校,陆西洲也不跟着了。用她的话说,顾及已经是她的人了,不用再分分秒秒的跟着了。
像顾及这样的男人,无形中会给人一种坚定的信念,那便是,这样的人,一旦跟谁好了,便是不会变心的。
除非……甚至,都没有这个除非。
顾及出门前总爱在陆西洲额前轻轻的落下一吻,告诉她:“我会早点回来,你要是闷了,给我发短信,我看到了,要是可以,就给你打电话。”
送走了顾及,陆西洲也是忙碌的。
她一个富家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为了顾及却什么都做了。顾及的单身公寓,实在是男人味十足。
她历来最讨厌男人不爱干净、房间里乱七八糟。但这些男人里,从此不包括顾及。
她要忙着收拾屋子,包括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角落落。这房子很破了,以陆家的财力,完全可以给换套不错的别墅。
但陆西洲不提,因为不用提,顾及一定不愿意。她是想要跟顾及在一起,而不是要顾及跟着她。
这个男人是她选的,从此之后,无论生活是什么样的,她都将甘之如饴。
做完这些,她还要去菜场买菜,回来做饭。没怎么做过饭的她,常常割破了手指,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朝顾及撒娇。
“手破了,要喂。”
顾及喂着、喂着,通常就连人一起吃了。
那段在逼仄老公寓里的时光,在陆西洲消失的那两年,顾及每每想来,总忍不住潸然泪下。
究竟是怎样的鬼迷心窍,会让他狠心将她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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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在报纸上看到姚氏总裁回归的消息,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不需要有什么根据,当初牧子航和牧良辰父女俩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事情总会有败露的一天。
姚尚君这“炽君”的头衔,不是白担的,他既然能以年少之势担起这个称号,号令两道,那显然并不是个只会守在父辈光圈下的“二世祖”。
但他也只是想想,不能说什么。一个杀手,一个下人,是没有资格对主子的任何决定发表任何意见的。
可是,让顾及稍稍疑惑的是,回归了原本身份的姚尚君,竟然表示要迎娶牧良辰?!
顾及放下报纸,想想那天在陆家见过的方瑶,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可能。那个方瑶和牧良辰完全属于两种不同的风格,毫无相似之处!
就算是姚尚君先遇见的人是牧良辰,顾及觉得,牧良辰也是没有可能的!
苹果和梨,喜欢吃苹果讨厌梨的人,这辈子都只会喜欢苹果!这种道理,他顾及明白,难道牧良辰会不明白?
不行,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牧良辰继续下去!即使牧良辰心里面一点点他的位置都没有,那么至少,她还是他喜欢的。
顾及是在医院里见到牧良辰的,牧良辰是为了姚尚君在越南出的事。
——他愿意为了牧良辰去死,可牧良辰却是愿意为了姚尚君去死!这种事,当真是强求不得。
“你来了。”
这一次,牧良辰难得的没有给他脸色看,相反的,说话时脸上还带着喜色。顾及看的心头发紧,他知道,她这么高兴,是因为即将和姚尚君结婚了。
顾及在她面前站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大小|姐……”顾及小心的咬着字,心里酸涩的不行,“顾及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我们一起受训,也一直是你单线联系我……”
牧良辰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我……是为了你好,和姚尚君的事,你……要想清楚啊!姚尚君这个人,不可能那么简单的,他既然已经摆脱了药物控制……”
顾及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就不受控制了,他急切而认真的样子,恨不能把整颗心都掏给牧良辰。
可是,你给,人家就愿意要了吗?
“滚!”牧良辰没听他说完,脸色就变了,当即伸出一手来指指病房门,“滚出去!你不要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是跟了姚尚君,你是不是害怕自己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哈……顾及,我告诉你,你只是我们牧家养的一条狗!
我就是不跟姚尚君,也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滚!听到没有?”
如果心房有千层,那么那一刻,顾及的心房也在一瞬间集体凉透了!自己那点心思被无视就算了,竟然一番好意,还被如此践踏!
但顾及顾不得自己伤心,他一心是为了牧良辰好。
“良辰,你好好想想清楚……姚尚君不可能抛弃方瑶的……”
这话正戳中了牧良辰的痛处,当时情绪便失控了,朝着顾及厉声吼道:“滚!滚!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牧良辰一巴掌扇在顾及脸上,长长的指甲勾破了他的脸,细长的一道血口子。
顾及偏着脸,好半天都没缓过劲来,牧良辰这一下打的是真疼!疼痛从皮肉穿透骨头直钻入他的血液里。
“良辰……”
“闭嘴,你是什么东西?良辰也是你叫的?”
顾及闭嘴了,再说不出一个字。是的,他是牧家养的一条狗!他连牧良辰的名字都是没有资格叫的!
顾及闭了闭眼,转身拉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顾及感到眼里一阵潮湿……
良辰这个名字,他不是没有叫过,他叫过的,并且叫了很长时间。他从有记忆开始,就记住了牧良辰。
牧良辰性格很外放,和他刚好相反,他一向是扎在人堆里,一整天都能不说话的。
他原来并不知道牧良辰是牧子航的女儿,以为她和牧黎川还有他一样,都是牧子航收养的孩子。
他们是一起受训、一起经受过非人磨难,最终活下来的精英。
牧良辰性格好,虽然很辛苦但是总是笑,有一次终于忍不住朝着顾及伸出了手,大笑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不会说话吗?难道你是个小哑巴?”
顾及抬头看牧良辰,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主动和自己说话?牧良辰是不是真的漂亮,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牧良辰是顾及认识的第一个女孩,一下子就撞进了他心里。
“我……叫顾及。”
顾及只说了这几个字,脸已涨的通红。双手也在口袋里悄悄的紧握成拳,手心里全是汗水。
“哈哈……会说话啊,我叫牧良辰,你和黎川一样,叫我良辰好啦!”
小良辰那样对小顾及说着,叫我良辰……
良辰、良辰……那时候明明可以那样肆无忌惮亲热的叫着,可是到了后来,为什么就不能了呢?
顾及回到公寓,公寓里亮着灯,陆西洲已经做好了饭,在家里等着他。
若是在平时,顾及看到这灯光总会觉得心头暖暖的,但这一刻,他却只觉得莫名的凄凉!他的心现在这样麻痹,为的是牧良辰,而不是那个正在家里等着他的陆西洲。
“我这样的人……”顾及轻笑一声,自言自语到,“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一个因为自己可怜,就把孤独的感情依靠在一个无辜女孩身上的骗子!他只是因为一时贪图温暖,却有可能将别人从此拉入寒潭!
踩在公寓门前,顾及尚未掏出钥匙,门就被打开了。
陆西洲从门里探出脑袋,笑呵呵的说:“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是不是很厉害?楼道里只要有声音响起,我就能听出来是不是你回来啦!”
顾及心头一跳,垂下眼有点不敢看陆西洲,他们已有过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而恰恰是这层关系,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呀!你的脸怎么了?”
陆西洲很快发现了顾及脸上的那道血口子,口子到不是很深,但伤在这个地方,就有些奇怪了。
她当时也没多想,赶紧拉着顾及进到里面。
顾及在沙发上坐着,陆西洲则翻出了医药箱。因为本身是医生的关系,顾及的医药箱比普通的要丰富,什么都有,包括注射针筒和一些处方针剂。
陆西洲沾了消毒棉签给顾及清洗伤口,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这是从哪里划的?是树枝吗?不像啊!这么细一道,嘿嘿……怎么倒像是被女人打了?”
陆西洲纯粹是随口说说,心里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可这这句话却说得顾及浑身一震!他确实是被女人打了,虽然完全不是那种意义上的被打。
“呼!”
洗完伤口,上完药,陆西洲抱着顾及的脖子对着他的脸轻轻吹气,想让药水干的快一点,嘴里还说着:“不会留疤吧?这么英俊的脸,我可舍不得它留疤……”
脸上那一阵痒痒的感觉,触动了顾及。
顾及倏尔伸手,一把握住陆西洲的手腕。
“西洲……”
“嗯?”陆西洲并不害臊,也不意外,如今她整个人都是顾及的了。
顾及握着陆西洲的手,半天都没说话,陆西洲起先是静静的看着他,看他像是有话要说,便等着他。
渐渐的,也觉得不对劲。顾及的样子,很不对劲!难道……真是被她一张乌鸦嘴给说中了?
两人四目相视的时候,已经有了某种感应。
顾及也不想再拖下去,他一向不是不干不脆、拖泥带水的人。“西洲,我……有喜欢的女人。”
那一刻,天地仿佛都塌陷了。
陆西洲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僵住,她没有愚蠢的再问一次,那样的话,她听一次就够她肝肠寸断!
“……”陆西洲抖动着唇瓣,什么话都还没说,眼泪水已经成串滚下来,“啊……啊……”她一声一声小声哈着气,觉得呼吸困难。
顾及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认为,那是愧疚和来自人本能的良知,他的心口一阵无可遏制的绞痛,这辈子都没有那样疼过!!
他缓了缓劲,抬手摸上脸颊上那道疤痕,轻笑到:“这道口子……就是她打的……”
“啊!”
陆西洲突然爆发一声痛哭,人也往顾及怀里一倒,靠在他胸前苦苦哀求他,“我不管这些,你喜欢她也不要紧,只要让我跟你在一起!不行吗?
她会不高兴?那我偷偷的躲起来,不让她知道,这样行吗?顾及……你有一点喜欢我,是不是?不然你为什么要了我?”
顾及定定的看着陆西洲,在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发现了她和牧良辰一点都不像!若是牧良辰被人拒绝,一定会疯狂的撕咬对方。
可是,他的西洲,只是窝在他怀里,卑微的求一个让她存在的承诺!
是啊,他的西洲……很久之后,他才明白,世上也只有一个西洲。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明白,西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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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已经捅破,顾及也没脸再将陆西洲留在身边,他向陆西洲提出分手,要送她回家。陆西洲不说话,呆呆的站在那里,连看他一眼也不肯。
顾及开始给她收拾东西,这时候才发现,陆西洲在他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他没有给她买过衣服,更别提更加昂贵的东西,这丫头是光溜溜的进来的,只因为他说要她!
现在,他不想要她了,她也只能像来时那样走掉。
顾及心里终究不忍,回头去看陆西洲。
陆西洲猛的抬起头来看向他,拼命摇着头:“我不走!顾及,我什么都没有了!家里也知道我跟你了……我这样回去,会被爹地打死的!”
说着,往地上一蹲,脑袋往膝盖上一钻,两手捂住眼睛,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不是不害怕的!才20岁的女孩,为了喜欢的人义无反顾,她爱的那么高调,早已无路可退!
顾及也跟着蹲下来,抬起手却不知道要落在哪里……拥抱?或是抚摸?那又有什么意义?终究都是要离开的。
“对不起……”
最后,顾及只是说了一句抱歉,然后便离开了公寓,他把空间留给了陆西洲,也再渐渐将自己逼上死路。
在没有顾及的破旧公寓里,陆西洲流尽了一生的眼泪!悲伤无穷尽,根本看不到尽头!她不知道自己的情敌是谁,却已经被顾及告知出局!
那几天里,陆西洲差点没在顾及的公寓里昏死过去,一场失恋的变故,差点让她葬送了性命!
可笑的是,她还不肯离开公寓里半分。她还固执的以为,只要家还在这里,顾及就总有一天会回家。
商傅明冲进公寓里抱起陆西洲时,她口唇干裂,意识早已不清醒。感觉到有人抱起自己,只是条件反射的死死拽住来人的衣襟,口里低声呢喃着。
商傅明低下头,贴在她耳边仔细听着,只是两个字——顾、及!
商傅明又气又心疼,直骂她:“你最看不上我们这些纨绔子弟,究竟你看上的人,和我们比起来,谁特么更不是东西?!”
陆万霆闻讯赶到医院,问着商傅明:“出了什么事?西洲什么问题?”
商傅明老实回答:“伯父,我给西洲打电话,电话通了没声音……所以,我做了定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
悲伤过度!重度脱水!营养不良!
陆万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段时间还乐呵呵的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得到了幸福,并且准备一辈子幸福下去的……他的宝贝女儿,竟然弄成了这样!
“顾及呢?”
陆万霆紧握着双手,有一种要把顾及撕碎的冲动!也恨不能一头撞死自己!当初怎么就会觉得顾及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如此始乱终弃,是男人里最卑贱的品行!
商傅明摇摇头:“我进去的时候,只有西洲在,没有别人……医生说,西洲胃里没有东西,应该有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好几天没吃东西!也就是说,顾及把宝贝女儿扔下已经好几天了!可怜他的傻宝贝,还守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等着人回来?
陆万霆进到病房,看到陆西洲的第一眼,便忍不住湿了眼!
现在在g上躺着的,真的是他的女儿吗?本来就瘦,现在更是单薄的像一张纸。嘴巴上一层皮屑,脸颊两侧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也深陷了下去!
果然,感情这东西,若是信错了人,当真是一招致命!
陆万霆和商傅明一同守着陆西洲,陆万霆毕竟年长,自是商傅明照顾的多一些。商傅明当然愿意,鞍前马后的,没有一句怨言。
乘着空档,陆万霆偷偷把商傅明拉到一边,问他:“傅明,我们西洲的情况,你也知道……谢谢你这么照顾她……”
陆万霆在说这话时,是带着某种期待的。
商傅明没有让陆万霆失望,立即表态。“伯父,您不必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您也知道,我是愿意照顾西洲的,只要她接受,我还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陆万霆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拍了拍商傅明的肩膀,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你放心,这次等西洲好了,她的事情,就完全由我这个父亲说了算!以前一直顺着她,她也还是选错了,既然她自己选不好,那就由我来替她选!
但是,傅明,西洲伤着了,你要有点耐心。”
商傅明摸摸脑袋,有点傻气的笑了:“伯父,我不着急,我和西洲都还年轻呢!”
是啊,商傅明和陆西洲同龄,都还是双十年华。陆万霆看看商傅明,不免感慨,他以前是有些看不上商傅明的,觉得这个男孩有点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就小家子气吧!宝贝女儿弄成这样……以后,只要商傅明对宝贝好,他自然会给他铺好路。
而相对的,陆万霆也给医院那边打了招呼,以至于后来,顾及以博士手下成绩最好的学生这种头衔,都没法在医院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正是那样,后来顾及才会被引荐去了童橙的诊所,也是机缘巧合了。
醒过来的陆西洲,张开嘴的第一句话,问的还是顾及。
“顾及呢?他回来了吗?是他回来了,是他抱我来医院的,是不是?”
陆万霆心疼的看着宝贝女儿,指尖疼的发胀!他真想狠狠给女儿一巴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她喜欢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是傅明找到的你!别再想那个顾及了,他……不要你了!他……那是欺骗你、玩弄你!你懂不懂?”
自打陆西洲出生以来,陆万霆都没舍得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料是下的猛了点,可为了拉回女儿,陆万霆也只能狠下心来。
“没有!不是这样的!”
死里逃生的陆西洲,却没有责怪顾及的意思。
陆万霆皱了眉,朝女儿吼道:“别再替那个小子说话了!以后也不许再想着他!等你好了之后,就立马和傅明回英国去!以后你的婚事,再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爹地!”
陆西洲慌了,父亲很少这样强硬,可一旦这样了,那就很难再说动他了。父亲的话说的这样明白,她算是听懂了,父亲要把她交给商傅明!
在失去顾及的同时,又要被强迫着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打击让陆西洲一时间接受不了。
陆西洲因此在医院里躺了好些时候,没有什么大病,就是恢复的相当慢。陆万霆知道她心里别扭,但他咬紧了牙,决计是不会再松口的。
其实,这个时候的顾及,也在这家医院里。
他离开公寓后不久,就接到牧子航的电话,说是牧良辰出事了!医院的氧气管道爆炸,牧良辰伤了,而且是重度烧伤!怕是会毁容!
顾及穿着隔离衣,进入层流病房探视,牧良辰已经说不出话来,一直昏迷着,靠呼吸机维持呼吸,靠输营养液维持体能。
“都跟你说了……姚尚君不会是真的要娶你!”
顾及一下子跪在牧良辰g边,他的腿没有力气,事实上,在看到牧良辰安静的躺在那里的那一刻,他浑身都没了力气!
他应该再坚持一点的,不应该只是听牧良辰说了两句难听的话,就把她丢下不管了!现在她昏迷了,躺在这里……让他悔恨不已!
“良辰,你醒醒吧?嗯?”
不知道他说的这个醒醒,指的是牧良辰的意识?还是她对于姚尚君的执念?或许,是两者都有吧!
顾及抬起手,抚摸着牧良辰满脸的纱布,这么厚的纱布,即使拆了,也一定是面目全非了!
姚尚君果然好狠的手段!在他心里,这个世上,只怕除了方瑶,别的女人的好心喜欢全都是特么该死的!
这世上,只有他的太太方瑶才是他的宝贝!
顾及猛的收回了手,含泪的目光变得狠戾!“好、好、好!”姚尚君,他誓要记住这仇恨,将这些加诸在牧良辰身上的痛苦,全部还给他!
从加护病房出来,顾及经过急诊室时,便意外的见到了推着陆西洲进来的商傅明。他是先看见的商傅明,心里奇怪了一下。
听到商傅明嘴里说着:“西洲,到医院了啊!不会有事的!”
顾及这才猛的回过头看向推远的单车,只消一眼,他就看清了,虽然隔着距离,可他还是看清了!
上面睡着的人,真的是陆西洲!
她怎么会在这么晚的时间,被推着送到急诊室?!才几天不见,她发生了什么?难道她回家了,陆万霆真的要打死她?
心里面一连串的疑惑,顾及守在医院里,直到深夜之后,才悄悄潜入陆西洲所在的病房,伸手将陆万霆和商傅明轻松敲晕。
看看陆西洲g头的卡片——那上面的诊断刺痛了他的眼!
他不得不承认,他和姚尚君是一样的人,只把自己喜欢的当个宝,却把喜欢自己的视如草芥!
陆西洲自睡梦中发出一声嘤咛,顾及听得仔细,她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抽泣!原本是在睡梦中都会笑的女孩,竟然在哭?!
顾及别开脸,知道自己已是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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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里怎么这么乱?”
顾及带着陆西洲刚踏进公寓,陆西洲便忍不住抱怨。
顾及抓抓凌乱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嘴巴硬的很:“男人住的地方都乱,我告诉你啊,不乱就不叫男人!”
“嘁!又跟原来一样了。”
陆西洲抱怨着,可嘴角是上弯的。这里这么乱,充分说明了一点,顾及没有女人,没有哪个女人会放着这么乱的房子不管。
“西洲。”
顾及从后将人抱住,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也舍不得松开,怕一松开,梦就醒了,陆西洲就会不见了。
“起开!”陆西洲推他一把,“我要收拾东西,你看这里乱的。”
“不……”顾及难得撒起娇来,偎依在陆西洲身上黏糊的很,“再抱一会儿,都这么久没抱了……”
如此一来,陆西洲便没控制住嘴角上翘的弧度。她在顾及怀里打了个转,面对着他,踮起脚吻了吻他。
“乖,我收拾一下,太乱了,这怎么住?还有这一屋子的烟味、酒味,都要散一散,嗯?”
尽管陆西洲的声音相当温柔,可顾及还是不情愿,他一把拉过她的手,“你摸摸看,都这样了,等会儿再收拾不行吗?真的很久没有吃肉了!”
“噗……不行!这里这么脏,我没心情。”
陆西洲忍不住笑喷,却说了句极为打击顾及的话!干这种事,还需要良好的环境来酝酿心情?
难道不是他把衬衣一撕、露出八块腹肌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但抗议无效,顾及只好松开手,看陆西洲在大半夜的开始忙活。
“去,把这些扫一扫,装进垃圾袋……还有抹布拿去投一投,顾及,快把洗脸池子也洗一洗……
呀,告诉你多少次了,马桶里要放洁厕宝!”
陆西洲一张嘴,叽叽喳喳的念叨个不停,直把顾及听得想把耳朵塞起来。
“真麻烦……”顾及被指挥着干这干那,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两句,陆西洲耳朵尖,立马瞪了眼,顾及当即赔笑,“嘿嘿,我是说你真可爱!好爱干净啊!”
陆西洲冷着脸,继续指使他干活。
顾及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在和顾及在一起之前,陆西洲对于怎么收拾一个家,也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为了顾及,陆西洲真的学会了很多东西,她这辈子的许多第一次,都是给了顾及。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天都快亮了。
看着满屋子的干净清爽,陆西洲松了口气,满意的点头,“好啦!干净了!不错,顾老师做的很好嘛!”
顾老师等的就是她这个“好啦”,她才刚一宣布,立马被他抱了起来。
“干嘛?”陆西洲好笑的看着他,斜睨着他问,“你该不会还想吧?”随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那里不会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是……站着的?”
“你、说、呢?”
顾及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齿缝里挤出来问她,企图控诉她,这种只给看不给吃的行为是相当不人道的!
“嘿嘿,再等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先哈!”陆西洲轻轻从顾及身上跳下来,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看到衣柜里,他和她的衣服并排挂在一起,下面柜子里,连内|裤都放在一起,心情更好了,这种感觉,又回来了,顾及又是她的了。
“挑什么?”
顾及欺身贴近她,随手扯下一件自己的衬衣递给陆西洲,“穿这个。”
陆西洲红了脸,小声说到:“我带行李了,有衣服穿……又不是跟上次一样,什么都没带来……”
“就穿这个……”顾及摇头否决,“这是传说中真正的男友衬衣……半遮半掩,不是很好?”
“讨厌!”
陆西洲脸上被烧的滚烫,扯过衬衣往浴室里去了,这个顾及,平时严肃起来就一张脸冷冰冰的,却还要用那么严肃的表情来说这种邪恶的话!
她这里刚脱了衣服,花洒刚打开,还没开始洗呢,浴室门被推开了,顾及也进来了,而且是……光的!
“你!”陆西洲指着他,又气又羞!
“怎么了?我刚才也参加劳动了,忙了一身汗,要好好洗洗,不可以吗?我们一起洗,还能省点水!”
顾及一脸认真,简直要让人怀疑,他说的不是一起洗澡这件事情。
“一起洗?”
顾及没等陆西洲同意或是反对,已成功将人压向了墙壁,温热的水洒在两人身上,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一下子升高了……
从浴室出来时,陆西洲已经没有一点力气,被顾及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眼角是红的,还挂着水珠,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滴。
顾及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g上,刚换过的床单,有一股洗涤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陆西洲往上一躺,便舒服的发出一声哼哼,顾及勾唇笑了,看她小动物一般慵懒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咬了咬她的嘴。
“疼……”陆西洲闭着眼,抬手给了顾及软绵绵的一巴掌,“烦死了!”
顾及干脆将她的手指放在嘴边啃了一通,不怪小丫头抱怨,看她嘴巴都肿了,上面还有一块破了皮,刚才是有点过,一时没控制住。
抬头接着窗帘缝看看外面,天是真的亮透了。
陆西洲困的睁不开眼,他却是没什么睡意,因为心底突然好像被什么给撑的满满的,满心的欢喜,他的精神很好。
“西洲,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以为陆西洲睡着了,顾及的声音放的很轻,原本也没指望她回答,谁知道陆西洲动了动嘴,嘟囔道:“小笼包,豆腐脑,要放辣一点,中午要吃火锅,最好配樱桃味冰激凌……”
“……好。”顾及忍着笑,低下头想亲亲宝贝,想了想,那个吻落在了陆西洲鼻子上。
陆西洲抬手又是一巴掌,“去,你怎么连鼻子都咬!我要睡觉……”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顾及睡了。
顾及伸手替她拢拢头发,轻声说:“睡吧,我去给你买吃的。”
这句话,不知道陆西洲听见了没有,顾及出门了,买了陆西洲要的小笼包、豆腐脑,还有中午吃火锅要用的食材,临了特意拐去超市,买了她喜欢的樱桃冰激凌,这丫头吃火锅就喜欢和冰激凌一起吃。
回来的时候,吓了顾及一跳。
他走之前,陆西洲明明是睡着的,怎么才一回来,陆西洲就裹着被子坐在g上,醒了?
他出去了也没多久,小丫头只睡了这么一会儿就够了?
顾及没多想,只把早点放在桌子上,从厨房拿出瓷碗来,装到碗里,好让陆西洲吃。整个过程中,陆西洲的视线一直紧随着他,不过并没有说话。
“来,喝口豆腐脑,放辣油了!”
顾及盛起一勺豆腐脑送到陆西洲嘴边,陆西洲还是没有动,垂下眼紧盯着豆腐脑,然后,眼泪就滴了下来。
“怎么了?”
顾及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豆腐脑,将小丫头抱住。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一遍一遍替她擦着眼泪。
“我……睡着睡着就醒了,醒来之后,发现你不见了,我就坐起来等,等了一会儿发现你没回来,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把我扔在这里,不要我了……”
陆西洲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顾及来不及擦,全都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别胡思乱想,你不记得了?走之前告诉你了,是去给你买吃的了,小笼包、豆腐脑?”顾及心中一阵抽痛,当时真的是好狠的心。
“嗯嗯,我知道,你回来了!给我买好吃的去了,我想起来了!”
陆西洲嘴里这样说,眼泪却没停下,鼻子也吸溜吸溜的。
“呵呵……”顾及轻笑,摸着她的头发吻着,“别哭啦,还往我身上蹭,蹭脏了还让我媳妇儿洗!你这么累着我媳妇儿,经过我同意了吗?”
“嗯?”
陆西洲抬起头来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他媳妇儿?
顾及看她实在可爱,低头咬住她的嘴:“傻丫头,不就是你吗?以后辛苦自己的事,也是要经过我批准的,知道吗?”
“啊!”
陆西洲惊呼一声,直接将顾及扑倒在g,恨到,“让你再咬我的嘴!已经咬破了!都出血了!你还咬,有没有人性?!”
“……”顾及讶然,她这么凶猛的姿势,就是为了控诉他?还以为会来个惊天动地的壮举呢!
两个人腻腻歪歪,一整天窝在一起,似乎没什么再能分开他们。
“顾及,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想跟你结婚,能快点吗?这样,就算被爹地发现,他也没有办法了。”
顾及扣住陆西洲的手,抚摸着她细嫩的手指,说到:“可是,西洲,结婚需要很多东西,我……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户口本、身份证,这些你没有吗?”陆西洲一脸吃惊。
“不是,我是说……”顾及没说,因为被陆西洲堵住了嘴。
“不用,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有新郎就可以了。顾及,我们结婚吧!”陆西洲靠在顾及怀里,脸上涌现出莫大的勇气。
“……西洲。”
“嗯?”
“求婚是男人做的。”
“好,那你求吧!”
“西洲,我们结婚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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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是从飞机上跑走的,当时商傅明就坐在她身边。
陆西洲看看窗外,外面地上的人影已经看起来很小了。可是,想到马上要起飞,这些人影会小的看不见……那个人也再看不见了!
他心里有人的这种悲痛的确让她痛的死去活来,但,和永远见不到他的恐惧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她和商傅明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提着行李箱,在夜色中匆匆奔赴心上人的家门口。她甚至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间破旧的老公寓里,如果在,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这种爱人的勇气,是她这个年纪才会有的。
商傅明并没有将陆西洲逃走的事情告诉陆万霆,所以,陆西洲在顾及身边的事情,在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引起陆万霆的关注。
陆西洲为了顾及,真正做到了远离原来富贵的生活,在平民的状态里过的十分知足,并且快乐。
顾及博士即将毕业,很多同学都已经落实了工作,但是,成绩和各方面表现都是最好的他,却迟迟没有落实工作。
关于这一点,陆西洲心里有数,当初她和父亲陆万霆打过招呼,说是让他关照顾及,现在顾及和自己闹了那一出,父亲一定也“关照”了,只不过“关照”的层面不一样了。
因为工作迟迟不能落实,顾及心里也是焦急的。
他以前一个人倒也无所谓,反正没牵挂,总能活下去。但现在,有了陆西洲,他就不得不为将来考虑了。
顾及每每总握着陆西洲的手,看她一日一日为自己操劳,心里是当真过意不去的,他虽然在学校是助教,但那也只是临时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但这一天教授却给了他一个好消息,教授说,院里有个讲师的名额,他已经把顾及给推荐了。
“顾及啊,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照说按你的成绩,应该是医院抢着要的才是……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慢慢来,总会好的。”
教授如此安慰着顾及,但顾及已经很感激了。
讲师这份工作说不得多好,但相比临时助教则要稳定的多。至于为什么医院不要他,他心里也是清楚的,除了陆万霆,还能是谁?
顾及不恨陆万霆,他要是陆万霆,也一定会这么做,曾经那样伤害宝贝女儿的混蛋,是个做父亲的都容忍不了。
更何况,那总归是陆西洲的父亲,是他不能抱怨的人,如果不希望陆西洲一辈子不跟家里人见面的话。
总的说来,顾及那天是高兴的。
他特意绕了路,去了一趟甜点店,买了陆西洲最喜欢的几样甜点。出来的时候,抬头看到对面的商场。
看到里面灯火通明,顾及心念一动,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一楼的珠宝首饰卖场,殷勤的店员上来招呼顾及。
顾及点点头,有点羞涩的说:“戒指,求婚戒指。”
从商场里出来,顾及上衣的口袋里,多了只小小的丝绒礼盒,东西不重,攥在他手心里一点重量也没有。
回到公寓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厨房里传来陆西洲的说话声。
“回来啦……先洗手啊!我在盛汤,出来就能吃了。”
顾及听话的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在餐桌前坐下,陆西洲做的饭菜很简单,手艺也不见得有多好,味道更是一般。
但顾及每天都吃的很满足,有那么一个人,甘愿跟着你,而这个人,原本是个真正的公主。
“西洲来,坐这里。”
顾及拍拍大|腿,示意陆西洲坐下。
“干什么?”陆西洲略带羞涩的一笑,这样的举动在他们而言算不上最亲密,可这个人是要干什么?不是应该坐着好好吃饭吗?
虽然嘴里抗拒,可陆西洲还是乖乖靠近了顾及怀里。
“怎么了?”陆西洲环住顾及的脖|颈,猜测他是不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啊,对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下周我要去工作了!”陆西洲突然想到一件事,在顾及开口前,先说话了。
工作?顾及挑了眉,很是诧异。她一个学生,工作?
“嗯。”陆西洲点点头,“你一直不知道我是什么专业吧!嘿嘿,我是学美术的,前两天我看到小区的幼儿园招美术老师,我就去试了一试。
我虽然还没毕业,但是,教小孩子还是可以的。嘿嘿,今天收到通知了,我被录取了。”
她说着这话时,脸上喜气洋洋。顾及看着,既欢喜,又忧伤。他这样差劲,让公主如此为他奔波操劳。现在,甚至需要她也出去工作。
“那么,该你啦!”
“我什么?”顾及不解的看着陆西洲。
“你不是也有话要对我说?”陆西洲低头吻了吻顾及,“今天去学校了?教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助教也不让你做了?”
说着说着语气低沉起来,叹息到:“我知道,是我爹地在为难你,对不起,让你这么憋屈!”
顾及握住陆西洲的手往唇边送,摇头笑到:“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是我做的不好。不过……教授的确说了,助教不用做了。”
“……”陆西洲眼中露出浓浓的失望,想到顾及此刻的心情,心疼的不得了,“没关系,你这么聪明,成绩这么好,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大医院去不了,教授当不成,我们就去……”
“不是啊,西洲,教授给了我一个正式讲师的名额。我现在也算是有工作了,不过,不够好,还是很委屈你。”
顾及环抱住陆西洲,打断了她的话。
“啊!真的吗?”陆西洲听了,不敢相信的捂住了嘴巴,眼眶都红了,“顾及,我太高兴了!”
“嗯。”顾及不擅长说话,只能把陆西洲更紧的抱着。他是想对她好,对这个全心全意只爱着自己的女孩好。
吃饭的时候,陆西洲一直观察着顾及的表情,时不时的问一句:“好吃吗?有没有比昨天进步?”
顾及轻笑着点头,虽然陆西洲做的饭,要么是盐放多了,要么是糖放多了,肉会有点老……但是,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吃。
“嗯,好吃,比昨天好吃很多,我们西洲不久就能成为大厨了。”
“呵呵……”陆西洲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可这有什么关系,爱人这样哄自己,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
饭后,两个人一起偎依在小厨房里洗碗。
厨房太小,站了两个人就一点空间都不剩了,陆西洲再想转身都困难。顾及就紧贴着她,从后环住她。
四只手一齐在水池里被水淋着,顾及心跳有点快。
他的掌心露出来一只纤细的指环,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彩,出其不意的套上了陆西洲的左手无名指。
指间一凉,陆西洲倏尔愣住了。
那在她无名指上缠绕着的,分明是一枚戒指!样式非常简单,钻石更是小的可怜。但是,那是顾及送给她的!
陆西洲抬起手,举着那枚戒指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哗啦哗啦的砸在顾及手背上。
“怎么哭了?是不是觉得钻石太小?”顾及慌了,贴在她耳边小声哄着,“别哭,以后一定给你买好的,我现在没钱,只能买得起这个……西洲?宝贝?宝宝?”
陆西洲仰起脸来,顾及刚好低下头去,一个吻便那样贴合在一起。
“你、你……你还没对我说那句话!”陆西洲在顾及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可顾及知道,她这是高兴,一如他这般高兴。
“说过了,不是早就说过了。”顾及故意逗她。
“那不行,戴戒指的时候,一定还要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不然……不然我不嫁给你!”陆西洲撅起嘴,就是要顾及把求婚的话再说一遍。
“不嫁啊,那好,那我不说了,你把戒指还给我!”顾及一脸严肃,说着还伸手去抢陆西洲手上的戒指。
“哎!你怎么这样,哪有送人的东西还要回去的!”陆西洲紧紧捂住手背,一副小气样儿,“不给!”
“呵呵……”顾及仰起脸来,朗声笑了,“西洲,嫁给我吧?”
“嗯嗯嗯!”陆西洲比他要着急,生怕他要返回似的,一连声答应着,看着手里的戒指,踮起脚,吻住她的新郎。
顾及就这样,用一枚廉价的钻戒,求婚成功。
以顾及现在的经济条件,连像样的婚礼都没法给陆西洲。陆西洲说,“那就干脆不要了!反正,我家里不同意,你也没有家人,我们只要去领一张结婚证,那就是结婚啦!”
顾及心疼的把陆西洲抱住,吻遍她的脸,在她耳边对她发誓:“现在没有的,以后一样一样补偿给你。西洲,我会对你好,只对你好!”
他们约好了,把登记要的东西准备好,下周就去登记,一张结婚证书,是现在顾及能给陆西洲的最好的东西了。
很多时候,人们离幸福已经很近很近,但终究还是会错过,无论还是外力还是本身,顾及要辜负陆西洲,如同一个魔咒般,不可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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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从学校里出来时,刚好是下午三点,他确认了一下口袋里的证件,齐全了。手机响起,顾及掏出来一看,嘴角不由勾起。
“喂,西洲宝贝。”
“嗯!你来没有?我在门口等着你,到的早了,你快点啊!”陆西洲在那边娇憨的催促,顾及不由失笑,才二十岁的丫头,这么恨嫁?
“好,已经出学校了,我这就过来。装翅膀飞过来,不让西洲宝贝等很久啊!”
顾及笑着将电话挂断,一路出了学校大门。
大门口停着辆布加迪,顾及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布加迪车门打开了,司机绕到后座,恭敬的打开了车门,陆万霆从上面走了下来。
顾及呆在当场,看着陆万霆,沉默着低下了头。
陆万霆朝着顾及步步走近,浑身洋溢着一股巨大的排斥气场。他曾经给过顾及机会的,只是这机会,被顾及给浪费掉了。
“我们……谈一谈吧?”
两人的谈话,是在陆万霆的车上进行的。想想不久前,陆万霆还曾热情的邀请顾及进陆家喝茶……如今是不可能了。
“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离开西洲,我只有这一句话要对你说。”陆万霆开门见山,直指中心。
“伯父……我做错了,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想和西洲在一起,想对她好……”
顾及两手紧张的在身前交叠,明知道事情恐怕已经无法挽回,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对陆万霆把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
如果,他连这点事情都不做,那么,那样为了他宁肯抛弃一切的陆西洲岂不是太可怜了?
“哈……”陆万霆历来好脾气,但宝贝女儿从顾及这里差点死过去的事实,让他无法再信任这个年轻人!
“对她好?你要是真想对她好,还会等到这一次?顾及,你之所以上次抛弃西洲,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吧?
还有,我已经调查过你了!c城牧子航豢养的杀手?这种身份!你要怎么给西洲幸福?牧子航倒台了,你以后怎么打算?
继续换个金主效劳?我是不会把女儿交给一个始乱终弃,而且身份背景不清不楚的人的!”
陆万霆的话一句一句朝着顾及的面门砸过去,砸的顾及晕头转向,偏偏他还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伯父,我……不会再做那些伤天害理……”顾及舔了舔嘴唇,试图说些什么。
陆万霆摇摇头,打断了他:“那是你的事,和西洲,和我们陆家都没有关系!”
终究是无路可走了,顾及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个死局,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走,都是走不通的。
朝陆万霆点了点头,顾及起身告辞。
“伯父,西洲……还在等着我,能让我再见见她吗?她会哭……”顾及说不下去了,西洲……等不到自己,一定会哭死过去的!
“不必了,我知道她在哪儿,现在就会去带她回家,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在她面前出现!”陆万霆甩下这句话,吩咐司机,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地上车轮滚过的痕迹,顾及捂住心脏,那里实在疼的厉害!他伸手招了辆出租车,匆匆追了上去。
他不是想要怎么样,他只是要看一看西洲,确认她是好好的跟着陆万霆回家就行!
车子远远停在民政局门口,顾及不敢靠的太近,只要这样远远的看着就好。
陆西洲今天穿了件纯白的真丝长裙,外面罩了件红色小坎肩,通身喜庆的装扮,那是他顾及的小新娘。
“西洲?”
身后陆万霆的声音响起,陆西洲猛的回过头看向父亲,惊吓之色溢于言表!
“……爹地!你……你、你怎么来了?”陆西洲脸色变了,说话也不利索。
她从飞机上逃跑的那一刻,就明白,这一天是躲不掉的,但为什么是今天?今天是她和顾及登记的日子!只要过了今天,即使被父亲抓到,她也不害怕了!
陆万霆看着女儿,苦涩的一笑,“西洲,跟爹地回家,你妈在家等你!你妈知道你不在英国,已经在家哭了好几天了。”
“……不!”陆西洲往后退了两步,摇头到,“我不回去!”
“陆西洲!”陆万霆很少这样严厉的对女儿说话,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不是真的为了她好,怎么舍得对她大小声?
“不!爹地……我求你了,我是真的喜欢顾及,他也喜欢我,我们就要结婚了!”陆西洲摇头,无论父亲如何严厉,她都不打算妥协。
“哼……”陆万霆无奈,“这种话你也信?他能一次抛弃你,就难保有第二次!更何况,你对他有多少了解?他是干什么的?家底是什么样的,都知道吗?”
陆万霆就差直接说,你喜欢上的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这样的人,当真是连血都是冷的。
“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知道,他对我好……他真的对我好!他说了,会一辈子对我好,只对我好!”陆西洲不听父亲的,只一味的摇头拒绝。
陆万霆只好来一招更猛的,嗤笑道:“那他人呢?都这个时间了,他人在哪里?登记?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来!
陆西洲,你今天也只会是白等一场!”
“不会的,我们刚才才通过电话,他已经往这里来了!”陆西洲自信满满的掏出手机,翻到顾及的号码,拨了过去。
顾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吓得他往后一缩,躲在巷子里,看着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他的内心如同被放在油上煎炸,煎完这面,又换到另一面,直到炸得他体无完肤!
终于,在第三遍响起来得时候,顾及把手机给关了。他的身子沿着墙壁跌落在地,“西洲,宝贝……对不起!西洲……对不起……”
顾及咬住掌心,即使这样,也止不了痛!
陆西洲听着手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情绪一下子失控了,她将视线投向父亲,是从未有过的森冷。
“爹地,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不会在这个时候不要我的!我们都已经要结婚了!是你,一定是你!
你处处为难他,不想让我们好过!是你!你逼他了?”
“混账!”陆万霆直叫女儿这一番话听的心寒,他当成宝贝一样疼爱的孩子,竟然为了个负心的男人,这样跟自己顶嘴!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为了个外人,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我没有绑着他,也没有拦着他,他要是想来,谁都拦不住他!”
“好!那我今天就在这里等着!他一定会来的!”陆西洲一脸的倔强,虽然不再指责父亲,但眼里愤恨的神色却一点没有消减。
陆西洲要等着,陆万霆就陪她等着!反正,顾及是肯定不会来的。让宝贝女儿等一等,等不到人,自然就死心了。
而当然的,陆西洲是等不到的。
顾及就在离她不远的街角巷子里坐着,她等了多久,他就在那儿坐了多久。
天色逐渐暗下来,民政局已经关门了,远远看着,陆万霆像是在劝陆西洲回去,但陆西洲只是固执的在门口站着,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那一等,直到深夜!!
顾及远远看着,心疼陆西洲站的腿疼不疼?脚后跟酸不酸?她今天还特意穿了双高跟鞋,说是要配合他的身高……
周遭逐渐变得安静,行人也很少了,陆西洲的目光也恍惚起来。
“爹地……几点了?”陆西洲两眼直视着前方,直愣愣的问着陆万霆。
陆万霆抬手看了看腕表,说到:“2点。”
“爹地,送我回家!”
“好!”
陆万霆以为女儿终于想开了,顿时高兴起来,可谁知,陆西洲接着说到:“我要回我和顾及的家,顾及一定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他不会骗我的!他说过,再也不会丢下我的!”
“……这!”陆万霆呼吸一窒,他并不确定顾及现在在不在家里,但女儿这个样子,如果不让她去看一看,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陆万霆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如果顾及有良心,就应该在这个时候躲着点西洲!
公寓里,自然也不会有顾及,这让陆万霆松了口气,然后,他便看到陆西洲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西洲!”
陆万霆伸手将女儿接住,陆西洲一张脸惨白的几乎于失去了血色。
顾及看着陆万霆把陆西洲抱上了车,车子开出了小区,顾及一直跟着车子跑出去好远!他知道,陆万霆一定看见了,但他还能做什么?
西洲看不见!西洲晕过去了!因为他再一次抛弃了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把她给抛弃了!
“西洲、西洲……”顾及满头都是汗,也许还有泪水,浑身都是潮湿的。因为出身带来的自卑感,如此强烈的刺激着他!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连喜欢的人,都不能好好的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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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只觉得人生真特么荒唐!或许,用“荒唐”两个字来形容都太荒唐了!
“哈……”他只想笑,非常非常的想笑!明明是件悲伤的事情,可顾及哭不出来!
想他堂堂姚氏二爷……长到26岁,居然,只能沦为一个杀手存活到现在?!还有比这更狗血的人生吗?
牧良辰的日记,也是在那之后,被顾及再度翻了出来。
这一次,他看的很仔细,从一页,一行一行的看过去,直觉告诉他,牧良辰临死前的那句交待——让他永远不要伤害姚尚君,是别有深意,有所暗示的!
果然!翻看了牧良辰的日记本,顾及就全都明白了。
牧良辰很早就知道了,顾及并不是什么孤儿,而是父亲对付姚家的最后一颗棋子!想想那场面,兄弟反目,会是多么精彩的画面?
顾及想想,不由心惊!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无论结果是什么样的,他和姚尚君都活不了了!
但这并不是最让顾及吃惊的地方,最让顾及经受不住的打击是,牧良辰并非对自己毫无情谊!
那本日记本,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写着和他有关的事情,琐事居多,但一看就知道,写日记的人,对自己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
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牧良辰用红色的笔写到。
——
顾及,我是喜欢过你的,也许,现在也还喜欢着。但是,从我知道你的身份开始,父亲就不允许我靠近你了。
他说,如果我对你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他随时随地都能轻松的让你从这个世上消失。我知道,他是说得出做的到的。
因为,当初,你就是凭空出现在我家里的。
看到这里,你一定会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姚尚君……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
从一开始,接近姚尚君,并且有意和他牵扯上关系,都是父亲一手策划的。但后来,我想,我应该也是喜欢上了。
这么说,你会不会很难过?顾及,你不会知道,姚尚君是你的哥哥,他虽然换上了牧黎川的脸,但是……无论是皱眉的样子,还是用手抵着额头的样子,都那么像你!
父亲说,牧家的人,永远不能喜欢上姚家的人。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我耳边这么说。
时间长了,我好像是真的不喜欢你了。
我对你那么凶,总是说各种难听的话来羞辱你,可是你从来不抱怨。我想,以后能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会有你,那样宠她。
顾及,牧家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我胆子太小了,一点点都不敢反抗,怕被父亲发现什么,你就真的再也不在这个世上了。
顾及,你别难过,你不是孤儿,你有家人,还有……顾及,请相信,我爱你。
……
“啊……”
顾及捧着日记本,张大了嘴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竟然不知道,二十几年!他以为他足够爱着牧良辰,无论牧良辰怎么样对待他,他都能够包容!
他以为这就是爱……这该死的爱!
直到牧良辰死,他都不知道牧良辰心里居然是这样的想法!牧子航果然是灭绝人性,就连亲生女儿,也不过是他手边的一件工具!
“良辰,良辰,良辰……”
顾及一遍一遍重复喊着牧良辰的名字,仿佛时光倒流回十几年前,他们在一起受训,她对着微笑,朝他伸出手,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个小哑巴吗?”
她说,“叫我良辰。”
“良辰!啊!”
顾及捧住脑袋,觉得好像要裂开一般!他真的不配说什么爱字,良辰那样苦,竟然活的那样苦!
他以为,姚尚君是牧良辰变狠的根源,但却原来不是,是他!竟然是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了她去死的自己!
他想要见到良辰,一刻也不想耽搁!
夜晚的墓地,顾及找到了牧良辰的墓碑,只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两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照片上的牧良辰笑的纯真无邪,很有几分当初年少的模样。
顾及伸手摸着那张照片,想象着牧良辰每一次对他说狠话、难听话时的心情,当真是心如刀绞!
每次他难受的时候,牧良辰只有的比他更痛!
“对不起,对不起,良辰……让你这样辛苦,我不知道,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就这样走了……让你一个人,就这样走了!”
顾及早已哭得泣不成声,他低下头,轻轻将唇瓣贴在那张照片上。
“我……一次也没有吻过你,现在,我可以了,我有资格吻你,对不对?良辰、良辰,我的……可怜的良辰!”
毫无疑问的,顾及和牧良辰是姚牧两家争斗数十年的悲剧!然而造化弄人,顾及尚活在这个世界上,牧良辰却带着一肚子的遗恨离开了人世!
“顾……及……”
陆西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情绪陷入极度悲痛中的顾及,防备不及平时,有人靠近也没察觉。
事实上,陆西洲跟在他后面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这些天一直买醉、颓废,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陆西洲怎么能放心?
刚才,顾及对着墓碑说的、做的,已经让陆西洲有些明白了。
顾及慢慢抬起头看向陆西洲,眼中的惊痛无可掩饰,看的陆西洲心惊,这样的顾及,眼里还能看得见她吗?
“……”果然,顾及只是看着陆西洲,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陆西洲慢慢走近了两步,随着顾及一起跪在墓碑前。陆西洲没见过牧良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牧良辰的照片,眉目清朗、笑容灿烂的女子,很漂亮。
她没哭,也没闹,只呆呆的看着牧良辰的墓碑,问到:“这个……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
顾及沉默着低下头,没回答。不需要回答,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了。
陆西洲突然没了力气,和方瑶争,她还有勇气,可是,和一个死了的人,她没有那个勇气!
这个牧良辰能让顾及深夜跑到墓碑前来哭,可想而知在他心里的位置!人死了,那么,她在顾及心里的地位就成了永恒。
绝望,朝着陆西洲铺天盖地而来。
陆西洲抬手轻轻抚上小腹,问着顾及:“顾及,要是我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做?”
顾及听了这话,顿了顿,但依旧没把视线从墓碑上挪开,现在对他来说,似乎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做掉。”
良久,陆西洲从顾及口中听到这样两个字。
又是良久,陆西洲点了点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点趔趄,不过,身边的男人并没有发现。
“顾及,我走了,啊?”陆西洲稳了稳心神,站稳了,医生说她有点贫血,怀孕期间尤其要注意。
顾及没说话,陆西洲又说到:“顾及,你要好好的。”
陆西洲最后看了眼顾及,只得一个背影,但顾及的背影也还是很好看的,依旧笔直、英挺。
她的手始终伏在小腹上,转身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决定。
那之后,陆西洲彻底消失在了顾及的生活里,再也不曾有过任何纠缠。一个人,当真要忘记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很容易做到的,只要能忍得住。
一晃眼,陆西洲离开已经快三年……
顾及拧灭手里的烟,眯起眼想,她现在过的好不好?还会不会想起他?还是当真一如她所说的那样,将他给忘记了?
这么想的时候,顾及会觉得相当恐慌。
他知道,陆西洲是做的到的。当初,她那样义无反顾的要和他在一起,就是靠了无比坚定的意志。
换句话说,陆西洲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何况,时间已经过去这样多年,她一定早就忘记他了吧?
当年,顾及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了牧良辰,她的悲苦将永远铭刻在他心底。事实上,他的确也没能忘了牧良辰……
但是,顾及低估了自己对陆西洲的感情,那一年的悲痛之后,席卷而来的是这些年绵延不断的思念。
每每独自一人,总想起陆西洲近乎放肆的笑容。
顾及走到酒柜边,拧开瓶盖,倒了杯红酒拿在手上,在落地窗前停下。姚家花园里,夜里也是点着路灯的。
顾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红酒,突然觉得神思有些恍惚。
微醺间,他似乎又看见路灯下,当年那个只身一人,带着一只行李箱,不顾家人反对,奔向他的陆西洲。
西洲、西洲……我是如此思念你。
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挤进来一个小脑袋,小侄女悠悠走了进来,小女孩今年快11岁了,模样越长越像方瑶,据说,已经令不少名门贵公子魂牵梦萦。
“悠悠?什么事?”
顾及朝悠悠张开双臂,悠悠小跑两步,被他高高抱起。悠悠虽然不小了,但是因为是家里的公主,g的很,还是小孩子心性。
“小叔叔,你明天陪我去看画展吧!是最近很红的一位画家的!”
“你爸你妈呢?”顾及没直接回答小侄女。
“他们要约会,哼!就知道谈小恋爱,那悠悠就和小叔叔谈恋爱!”悠悠嘟起嘴,很不高兴的说。
顾及捏了捏小侄女的鼻子,笑到:“好,明天悠悠和小叔叔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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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悠悠穿戴整齐,为了看画展,还特意穿了件小礼服。
打量着她家小叔叔,不高兴的说:“小叔叔,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没衣服穿吗?”
顾及低头看看自己,他穿成什么样?他只不过是……穿的休闲随意了点,不就是看个画展吗?还讲究穿什么?
“这不是挺好吗?”
顾及很无辜,也没有要换的意思。
小悠悠朝着正在客厅里和姚尚君说悄悄话的方瑶吼了一嗓子,“妈妈,你看,小叔叔一点都不重视和我的约会!”
哼!小叔叔最听妈妈的话,这个时候拿妈妈出来压着小叔叔最管用了!
方瑶往那边看了看,顾及不好意思的摸摸了后脑勺,“大嫂……我这不穿的挺好吗?又不是上班,还要……”
“回房换一件吧!穿三件套,领带也要配好,要不要我帮你选?”
方瑶打断了顾及,说着还站了起来,准备往他那边走过去。
“别!”顾及哪里承受的起,赶紧抬手阻止了方瑶的帮忙,转身抬步往楼上走,“我自己去换,一定要穿的很正式吗?”
换完西服套装下来的顾及,果然让小悠悠满意了很多。
“嗯,不错,这一看才是邪魅总裁的样子!”悠悠眯着眼得意的笑,模样长得和方瑶简直一样,但这样眯眼笑的样子,却是承袭了父亲姚尚君。
“什么邪魅总裁?”顾及听得一头黑线,指着悠悠朝大哥大嫂控诉,“大哥、大嫂,这孩子你们得管管啊!嘴里冒出来的都是什么没听过的词?”
方瑶抿着嘴笑,半天没出声的姚尚君总算开腔了,看看他家大宝贝,再看看他家小宝贝,觉着真是越看越顺心。
“怎么了?我觉着挺好啊!你也是,跟我们公主约会,怎么能穿的那么随便?这样岂不是丢悠悠的脸?也丢总裁的脸!”
姚尚君一脸严肃,非常的护犊子。
顾及不满意的看着悠闲的大哥,忍不住问到:“大哥,你今天要干嘛?你不没事吗?我看你挺闲,要不你带悠悠去?一准不丢悠悠的脸,也不丢总裁的脸!”
“不,我很忙!”
姚尚君果断的拒绝了,他怎么会闲呢?他要陪老婆的好不好?看弟弟那不相信的眼神,姚总补充解释到:“你看,这是给的福利,你都这么大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你不知道我这种为人夫的……真的有很多事要做。
把悠悠这么漂亮的公主借给你,你应该高兴!”
听着这番言论,顾及忍不住嘴角抽搐,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大哥这么厚脸皮呢?求助般看向方瑶,方瑶只微微的一笑,说了两个字:“去吧!”
好吧,只能去了。
在姚家,大家都是知道的,二爷最怕、最尊敬的,既不是母亲姚老夫人,也不是大哥姚尚君,而是大嫂方瑶。
凡是二爷犯毛病的事,只要大嫂一句话,就可以摆平了。
“走了!”
估计弯下腰,将悠悠抱起来,一同往外面去了。
悠悠揪着小叔叔的耳朵,不高兴的说:“我和你约会,你还敢推三阻四的?小叔叔你是不是想打一辈子光棍?”
顾及想,这个……打一辈子光棍,和带孩子玩儿有关系吗?
悠悠偷偷的转过头去,对着姚尚君挤了挤鼻子,比出两根手指,做出个胜利的手势。姚总非常配合的朝女儿竖起大拇指!
方瑶看顾及还没走远,赶忙将丈夫的手摁下,嗔到:“小叔叔还没走远,你干什么?被他看见,他要是那股牛脾气上来了,不去怎么办?”
“嘁!”姚尚君很是不屑,“不去就不去,是他打光棍,又不是我!”
“嗯?”方瑶瞪一眼,现在某些人了不起了哈!敢这么顶嘴了?一转身,再不搭理他。
“瑶瑶!瑶瑶……你去哪儿啊!我们也该出门了!不是说好了吗?就我们俩个,啊……约会啊!”
姚总看老婆不理自己走了,急的跟在后面一个劲讨好。
“所以……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哼哼了?还敢不敢大小声了?”方瑶一脸傲娇的转过什么来,趾高气昂的看着姚总。
姚总只摇头:“不不不,不敢!”
“那……走吧!”
方瑶没绷住,笑了。姚总擦了擦冷汗,他刚才对瑶瑶哼哼了吗?他对瑶瑶大小声了吗?不过,这个问题就不要问了!
不然,瑶瑶马上就会说——你还敢质疑我的问题?那姚总必须不敢啊!
言归正传,还是说说姚二爷!姚二爷带着小悠悠公主约会去了,地点在k市艺术展览中心。
在门口站着时,顾及瞥了一眼入场处的海报,是某位画家的专场,海报上登了这位画家的照片——不过,只有一个背影!
顾及打着哈欠,扫了一眼,中肯的评价,背影看着还挺窈窕,不知道画的怎么样,至少,背影本身还是长的挺艺术的。
“isnd?”
顾及看到海报上写着这个画家的名字,不由轻声念到,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女画家,起个这么爷们的名字?
叫什么“岛”?
这么想起来,她的名字,也挺男性化,西洲……光听着这名字,能想出来是个一脸灿烂笑容的姑娘家吗?
顾及站在海报前发呆,悠悠拽了拽他的衣袖,催促到:“小叔叔,进去啊!你看什么呢?isnd很漂亮是吗?”
顾及摸摸侄女的脑袋,笑着把小家伙往里带,“你个小东西,这么小知道什么叫漂亮?就一个背影,你还能看出漂不漂亮?”
悠悠噘着嘴不高兴的说:“我怎么不知道?爸爸说了,悠悠很漂亮,因为长的像妈妈!”
一句话把顾及给堵住了,是的,悠悠长的像方瑶,而方瑶无疑是漂亮的,这一点随着时光的老去,便愈发凸显出它的真理本性。
时光实在厚待方瑶,善良果然是能带来福报的。
叔侄俩一同往里走,刚进去,悠悠便被一帮小男生给围住了。顾及一愣,好家伙,数了数,竟然有七八个!
什么叫做众星捧月?这就是啊!小男生们左一个“悠悠”,右一个“悠悠”,那殷勤的咧!
顾及扶额,大哥大嫂以后得操心了,给悠悠选丈夫,那得是多么痛苦得一件事?这么个宝贝,给谁能舍得啊!
看看这些小男生,都是姚尚君同僚或是生意伙伴的孩子,身份都是可靠的,顾及也就没扫兴,放手让悠悠跟他们一起玩儿去了!
远远的,听见小男生的声音,“悠悠,你小叔叔好英俊啊!跟你爸爸好像!”
哟,小家伙还挺会说话,一句话夸了一群人。顾及听到悠悠更嘚瑟的声音,“那是,我们家遗传多好?”
“嘁……”顾及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悠悠和朋友玩儿去了,顾及又不懂画,但是既然带着小家伙来了,那是一定要给带回去的。
他只好在展厅里乱晃,无聊打发时间,便沿着墙壁一幅画、一幅画的看过去。呃……所谓艺术这种东西,真的是太抽象了!
顾及看着看着,就要睡着了,眼皮真是越来越重。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这一次,连眼泪水都出来了。
真困啊!
突然的,顾及的视线被眼前一幅画给吸引了。这幅画夹在一堆抽象的画作里,实在是太显眼了,因为……画的是那样现实!
整个漆黑的色调,一条悠长悠长的路,旺盛的草丛边,竖立着一只孤单的路灯,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投下一束微弱的光芒。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房屋建筑,没有人,没有动物——如此干净而寂寥。
不知道为什么,顾及被这幅画给吸引住了,只觉得灵魂都被吸了进去。想起很久之前,在一盏路灯下,蹲着的那个女孩。
她向着他跑来,他本来已经把人抱进怀里了,可最后……还是抛弃了她!
前方一阵骚动,有相机的镁光灯闪烁和快门不断“咔擦”的响声响起,顾及悠悠然转过脸去看着那个方向。
一群人簇拥着朝着这边走过来,听到记者说着isnd的名字,想来是画家本尊来了。
顾及忽然很想知道,能够画出这么忧伤的作品的画家长成什么样,于是就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人群交错间,顾及看见了那张脸……那一眼,肝肠几近痉挛未寸断!
快三年了,陆西洲还是和当年一样,虽然长发烫卷了温婉的铺散开,但笑起来的时候,左边那颗小虎牙还是在。
陆西洲礼貌的和媒体打招呼,不怎么回答问题,大部分的时候只是笑,问题都丢给经纪人。
3年了,她长大了,不再直来直去,学会了婉转迂回,可是这一切,顾及不曾陪着她一起经历!
不知道这个丫头,现在还会不会为了闺蜜的男友劈腿而大打出手?应该……不会了吧?她连笑都已经公式化了。
“西洲……isnd,西洲!”
顾及一遍一遍念着这个名字,定定的站在远处,直视着人群里的陆西洲,眼泪水成行落下。
西洲,我是如此思念你,如此,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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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的目光似是不经意的朝着顾及的方向瞟了过来,那一刻,顾及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同时,还产生一种无措感!
西洲看过来了,他今天穿的是不是很合适?发型有没有乱?他现在一脸泪水的样子,是不是看起来很糟糕?
可他又没有功夫抬手去擦,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着陆西洲了。
其实,他在她面前又有什么可掩饰的?他顾及在陆西洲眼里,从来也不是什么豪门贵公子,不是姚家二爷!
他对西洲来说,原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找工作四处碰壁,所有的财产只有那一间破旧的公寓,给她买了枚廉价的钻戒后,他真的是穷的叮当响了!
后来,他推开了西洲,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只那一眼,陆西洲似乎并未曾看见顾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垂下眼睑,调转了视线,继续对着媒体保持着合适的笑容。
人群慢慢走过来,经过顾及身边。
顾及轻喊出声:“……西……洲!”
他以为那一声足够大声响,但实际上,远远抵不过媒体聒噪的动静,他那微弱的一声呼喊被毫不留情的掩盖。
陆西洲没有回头,没有为他驻足,在众人的簇拥下往里面渐渐走远了!
隔了很久很久,当展厅里恢复原来的安静,顾及才有了点力气,缓缓回过身,看向陆西洲消失的方向。
“西洲回来了,西洲……回来了!”
顾及的胸腔无可遏制的膨胀起来!
这些年,他不是没见过陆万霆,身为姚尚君的弟弟,顾及以姚尚宇的身份成功参政,成为执行官下属第一任最年轻的总长,和财政司长自然避免不了见面。
——但彼此都不避免提起陆西洲。
陆万霆是怎么想的,顾及不知道,可顾及是没那个脸问!他亲手毁了西洲,一次两次将她抛弃,再厚的脸皮,也没办法对着她的父亲问出一句关心的话!
问什么呢?
“伯父,西洲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
他用什么立场来问?他有什么资格来问?
陆万霆曾经私下里对顾及说过这么一句话,“姚总长,您要是觉得,当年我陆某人有眼不识泰山,成心拆散了你和小女。
陆某人绝对不介意您公报私仇,陆某人愿意放弃司长的位子!”
可顾及哪里敢?哪里会?他还在思念着陆西洲,还在可耻的等着她回来,对付陆万霆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伯父,尚宇惭愧!”
顾及那样高的的个子,却在陆万霆面前显得分外卑微。
陆万霆叹了口气,给了他一句忠告:“姚总长客气,谁都年轻过,陆某人也年轻过,可是……年轻不是犯错的借口。
即使当初,我知道您是姚二爷,也照样会分开您和西洲!”
说完,陆万霆转身毫不犹豫的走远了!顾及愣在当场,僵化了很久。
顾及沉默着举起拳头,砸在墙壁上,骨节处皮肉蹭破,流出鲜血来,疼且麻木!是的,他就是个混账!
因为对牧良辰的愧疚,硬生生的逼走了陆西洲!他以为这样便是有情有义,却没有意识到,这是用别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的大义!
像他这样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伪君子!
他很佩服大哥姚尚君,佩服他为了方瑶血洗桑门,佩服他为了方瑶抢人妻儿,佩服他为了方瑶纵身跃入悬崖,甚至佩服他为了方瑶杀了……牧良辰!
这些事,他虽然不是一一都曾经历,但他能想象,大哥姚尚君是怎样用他的杀伐决断来保护他的爱人!
而不是像他一样,畏首畏尾。
现在,西洲回来了,西洲真的回来了,他该怎么办?只是这样远远的看她一眼,然后,选择擦肩而过?
顾及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身上,流着和姚尚君一样的血液,骨子里也有着一样邪恶的因子。
说白了,他们这样的人,都是霸道而自私的。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什么只要对方幸福,自然选择默默祝福这种鬼话,是绝对不适合他们的!
他现在能理解,大哥姚尚君当初为什么会在明知方瑶已经和秦卓越结婚的情况下,还坚持将方瑶抢回来了。
因为,他已经决定,不管陆西洲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都只能回到他的身边!没有他顾及的陆西洲的人生,怎么会是幸福的?
这样想的时候,顾及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一切都是美好的。
从展厅里往里走,通往里面的行政办公室,有人将顾及拦住了。
“不好意思,先生,里面是工作区,客人不能进去。”拦住他的职员彬彬有礼,礼貌周到。
顾及勾唇一笑,笑的是风华绝代,可是,说出来的话,和笑容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拦我?你知道我是谁?”
“……”职员显然愣住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笑容,“先生,对不起,您要是找人,或者有事情,我可以帮你进去问一问。”
“嘁!”顾及勾唇邪肆的一笑,摇了摇头说,“看清楚,看清楚我的脸,信不信,你今天不让我进,我就可以让你一辈子不用进?”
“你!”职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被顾及的态度吓住了,脸色都白了几分,“先生您怎么这样?”
办公室里有其他人走出来,还顺道带着媒体记者。而媒体自然是认得顾及的,都没想到会在画展上看到姚家二爷。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姚家二爷前几年才回到姚家,这两年上位极快。但……却一直单身!
姚尚君已是死会,他和妻子方瑶恩爱的事整个k市谁不知道?
于是,姚家二爷姚尚君便一跃成为了k市钻石黄金男榜单的首位,多少名媛淑女为了他耗尽心机?
但无论对方是谁,家世如何显赫,模样如何倾国倾城,始终没人能获得姚二爷的青睐。
渐渐的甚至有人猜测,这位姚二爷,莫非是喜欢……同性别?但这种说法也随即被否定了,因为,姚二爷不好女色,却也从来没见和哪个男人有过亲近举动啊!
在姚二爷单身期间,还是有不少的女子不辞辛苦的争相追逐。且不说姚家的背景,光冲着姚二爷这做派,谁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以后的日子可想会有多幸福。
这世上,不好女色的男人,可不好找。
这会儿,媒体看见了姚二爷,立马浑身兴奋起来,话筒和相机纷纷转向顾及,人群簇拥着涌过来。
顾及双手插在口袋里,勾起一侧唇角,笑到:“我今天没时间接受采访,我是来见人的,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媒体一听,这显然是话中有话啊!
“姚二爷,您见的是什么重要的人啊!方便告诉我们,是男是女吗?”
“呵呵……”顾及爽朗的笑出了声,低头看那记者,“这就要问你了,isnd……是男还是女?”
“这……当然是女的,姚二爷您可真幽默!”
顾及抬起手,挡住相机的闪光,不是他耍酷,真心刺眼。不过,他还是保持着微笑,因为心情很好。
比起不知道西洲在哪里,现在西洲回来了,这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那么,我要等的这个重要的人,就是女的。”顾及直直看向紧闭的门,问着记者,“isnd为什么还没出来?”
“isnd还要有些画展的事情要处理……”
“不过,姚二爷,您和这位isnd是什么关系?”立即有记者问到了重点。
顾及故作神秘的一笑,迈开步子,走到办公室门前,两手覆在门板上,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他手上稍微一用力,便将大门缓缓推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顾及转过什么来,对着媒体说:“各位就在这里止步吧!不用跟进来……关于我和isnd的关系,她是我等的人……各位,再见。”
——再见,大家各类报道上见!
顾及一个优雅的转身,将门带上,并且按下了锁。
办公室里,陆西洲和经纪人齐齐抬起头,看向突然走进来的人,还以为是媒体去而复返,正觉得奇怪呢!
经纪人见是位年轻的穿戴不俗的男子,便以为是买画的,赶忙上前招待。
“先生,您是要买画吗?在前面展厅登记就可以了,您看上哪一幅,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帮您登记,画会直接送到贵府……”
顾及从进来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在桌子那边坐着的陆西洲。
陆西洲也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别开了脸,这反应……顾及心头一跳,总比没有反应好!至少,还认得他,还没忘了他!
听到经纪人一直在那里啰嗦个不停,顾及挥了挥手,霸气的说到:“不用这么麻烦!我全要了。”
“什么?”经纪人推了推镜框,这可把她给高兴坏了,但她也有担心的,“可是,先生,有些画,有人已经订了……”
“那就剩下的,全部要了。”
经纪人要笑爆了,赶紧拿纸笔要登记资料,“先生,您方便留个地址吗?您现金还是刷卡?”
顾及目不斜视的看着陆西洲,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卡递给经纪人,“刷卡,送到姚公馆,鄙人,姚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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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随医生出门,医生刚才给陆西洲检查过,打了针,现在陆西洲正睡得香。
“医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刚才在里面,方瑶就发现了,医生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隐情。顾及一心系在陆西洲身上,可能并不曾察觉。
这医生在姚家做了很多年了,知道方瑶在姚家的地位,所以,他有心要将这件事第一个告诉方瑶。
“太太,我不是那方面的专家,我就是觉得可能……”医生说话的措辞还是很注意的,毕竟这个推测有点大胆。
“嗯,您请说。”方瑶礼貌客气的对着医生点点头。
“陆小|姐,呃……其实只是一般的感冒,还有些疲惫,虽然有点低热,但是是绝对不至于高烧晕厥的……”
医生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看方瑶,看到方瑶又点了点头才敢继续说下去。
“我推断,陆小|姐心灵或是精神方面受过很大的创伤……”
“嗯?”方瑶皱眉扬声,“什么意思,是说她精神方面有问题?”
这不太可能吧?就算当初是顾及抛弃了她,心灵上受创是难免的,但不至于因此就出现了精神问题吧?
“噢,那到不是。”医生赶忙摇头,“以陆小|姐的情况看,还不至于到了那么严重的程度,只是……可能轻易接受不了某方面的事情。”
“什么事情?”
医生摇摇头,为难的说:“这个……我也说不好,毕竟,我不了解陆小|姐,二爷既然和陆小|姐亲厚,太太您不妨问问二爷,他应该更清楚。”
“……”
方瑶沉默了会儿,秀眉紧蹙,这个问题,问谁都不能问尚宇。
一来,他和西洲分开这些年,对于西洲的情况根本是不可能清楚的,二来,他要是知道西洲心灵受创,以他那副和他哥一样的臭脾气,还指不定怎么发疯。
所幸陆西洲现在回来了,不管曾经造成多大的伤害,只希望尚宇能好好珍惜她。
送走了医生,方瑶又回房看了看顾及和陆西洲。
顾及正坐在g沿上,拿手扶着陆西洲额头的冰块,防止它掉下来。视线一刻也舍不得从人身上离开。
方瑶微笑了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了。
让顾及好好看看吧,这样久没有见过了,是会觉得怎么看都不够的吧?好像当初她和尚君。
回到丈夫身边,方瑶的情绪有点低落,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医生的话,陆西洲究竟有什么问题?
“尚君。”
方瑶靠近丈夫怀里,姚尚君自自然然抱住妻子,低头吻她,“怎么了?你看你日盼夜盼的,陆西洲也给你盼回来,你就别再操心了,这事,你帮不了尚宇……我们谁都帮不了。”
“嗯。我知道,就是觉得,他们好可怜。”
姚尚君蹭了蹭她的脸颊,笑到:“你还有功夫可怜他们?你可怜可怜我吧!嗯?”
“你有什么可怜的?”方瑶一脸疑惑。
“我还不可怜?你今晚回房睡!小宝都多大了?让他自己睡,再过一两年就该扔给他哥了!”姚总非常不高兴,瑶瑶这么没自觉性的说!
方瑶白他一眼,悠悠的说:“好吧!但是……你也说了,过两年,你要把他扔给恣昊了,多可怜。我就是想趁着这两年好好陪陪他。
早知道该生个女孩儿的!做你们姚家的男人,没什么好。”
说话间,还埋怨上了。
姚尚君失笑,“瑶瑶,这种事情,不好挑的吧?男孩女孩那都是我们的缘分,恣昊有什么不好?
听说,金爷和willes都被他闹的头疼,呵呵……很好!”
“嗯,我知道,知道他很棒,很像你。”
方瑶这不经意的一句话,立即让姚尚君心花怒放,重点不在前半句,在最后那三个字上,很像他!
“我很棒吗?”姚总舔着脸问妻子。
“嗯。”方瑶回答的毫不迟疑,姚总很满意!
两个人正在书房里你侬我侬,没成想,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击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站了起来冲向了门外。
只见顾及坐在过道上,身子靠在墙壁上,捂着后脑勺,很是无力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方瑶匆匆问着,转身又重进顾及的房间,没多会儿又出来了,直直走到顾及跟前,蹙眉问到:“人呢?”
“呵……”顾及苦涩的一笑,摇摇头,“走了!
刚才醒过来,看到我,就像看到仇人一样,那样子,恨不能把我咬碎了吞下去。问我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她就弹了起来!
她往外跑,我怕伤着她,一直让着她,结果她……推开我就跑了!大嫂我……”
“那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方瑶意外的没有安慰顾及,而是朝着顾及厉声一吼,难得的发怒了:“她看到你像看到仇人难道不应该吗?
你还指望她像当初一样倒贴着你吗?你有什么了不起?一穷二白的时候,她那样守着你!你怎么对她的?
现在受这么点委屈,怎么?就觉得难受了!真是……让人瞧不起!”
“……”
顾及被骂懵了,连带着在一旁听着的姚尚君也懵了。方瑶很少生气,她要是真生气了,这个人一定是“罪大恶极”!
“快去追啊!你坐着干什么?”方瑶又吼了一句。
顾及被她吼的浑身一凛,直蹦了起来,再不耽误的往门外追去了。
姚尚君看着情绪鲜少激动的妻子,微蹙了眉,有些责怪弟弟。这么大的人了,还因为这种事情让瑶瑶为他操心!看把瑶瑶给气的,小脸都白了。
他上前轻拥住方瑶,哄她:“别生气,不生气啊!你好好教、慢慢教,尚宇不是从来没人教吗?
他最听你的话,你好好说,他会听的。这些年,他不是一直做得很好?”
“嗯。”
方瑶这会儿也平静了些,笑着看向丈夫,“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吓住尚宇没有?嘿嘿,足够有威慑力吧!”
“嗯,是的,太太。”
顾及追出来,并没有追的很远,就追上了陆西洲。陆西洲脚上没穿鞋,直接从玄关冲出来,姚家花园又太大,她一下子就被困住了。
只见她站在花园空地上左顾右盼,眼神迷茫,些微受惊,嘴巴微张,喘着气。
“西洲……”
顾及放缓了脚步走近她,试探着叫她的名字。
“……”
陆西洲听到他叫她,转过了身子,呆呆的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落下来,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圈。
那一刻,静谧如斯。
顾及试着朝陆西洲张开双臂,他记得,当初,并不需要他张开双臂,他的西洲就会朝着她奔过来……
如今,他只是希望西洲不要抗拒他的拥抱。
“西洲……”
顾及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慢慢的靠近,生怕吓着了她一样,张开的手臂始终不曾合拢。
“西洲,我……可以抱你吗?”
说完这句话,顾及再没有动作。他已经非常肯定,他非西洲不可,但如果,因此而吓坏了西洲,却不是他想要的。
陆西洲迷茫了半天的眼神突然有了松动,她眨了眨眼,看向顾及,双唇嗫嚅,半晌微弱的出口喊到:“顾……及?”
“嗯。”顾及心头酸涩、苦楚、惊痛,各种情绪涌了上来!喉头的一声应答,艰难苦涩。
陆西洲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滑下……
到了现在,她似乎才终于反应过来,她见到了顾及!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顾及,不是别人。
原来,他们还是会再见的。而再见,并不是那么容易面对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时间长久的,顾及几乎要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对视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顾及,我病了,在发烧。”
陆西洲却又缓缓开口了,用的还是一种亲近的口吻,近乎是在撒娇。
“嗯,我知道,我抱你进去休息好不好?你刚打了针,在出汗,不能吹风。”顾及的胸膛遏制不住的膨胀。
如今,他可以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兴奋成这样!当初,就怎么会没意识到,有多喜欢她?怎么就忍心抛弃了她?
顾及往前又走了两步,只要他合上双臂,西洲就在他怀里了。
“……”陆西洲却又退开了,眼里惧意浮现。
“好好,我不靠近你,那你乖乖的,牵着我……”顾及赶紧往后退,伸出一只手递给陆西洲,“你牵着我的袖子,我不碰你,保证不碰你。”
“……嗯。”陆西洲思索了好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她用手指轻轻捏住了顾及的衣袖,虽然只捏住了一点点,但顾及立即笑了,一小丢丢的进步,也都是进步。
就像大嫂说的,他没什么可委屈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一路将陆西洲牵回房,重新塞进被子里,顾及才松了口气。出门想要让厨房准备点可口好消化的食物,远远看见方瑶已经系着围裙在准备了。
很多事情,不用顾及开口,大嫂都已经替他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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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的软弱和亲近,就只持续了那么一小会儿,顾及看着她睡下,觉着她还是很温和的。
但这只是个假象,等到陆西洲人醒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醒了?来,起来。”
顾及一直在g边守着陆西洲,看到她醒过来,立即上前想扶她,却被她毫不留情的躲开了。
这一次,陆西洲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她躲避的动作中透着疏离,又有些生硬。
“我没事了,谢谢你。”
陆西洲自己下了g,找到外套披上,看了看四周,问到:“姚先生,我的包呢?”
“哦……在,在这里。”顾及赶忙上前从沙发上拿起陆西洲的包走过来,他还没拿稳,陆西洲已经一把夺过。
“谢谢你,我告辞了。”
陆西洲对着顾及扯扯嘴角,生涩的一笑。
顾及看着,觉着她还不如像刚才那样对着自己发疯,这样子强装笑脸的西洲,让他觉得很陌生,很不适应。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自然是陆西洲走在前面,顾及走在后面。
“西洲醒了?正好,我还准备上楼看看,下来了就过来吧,刚熬好的粥、蒸好的点心,过来吃一点。”
方瑶正好从厨房里出来,身上的围裙还没有取下来。
陆西洲一看到方瑶,脸上不免有些尴尬。即使这样多年没见面,她还是清楚的记得,当初她对方瑶是怎么样的没有礼貌,误会她和顾及有那种关系。
“……姚……太太。”
陆西洲的步子一下子停滞住,明显的有些着慌。
“嗯。”方瑶笑着点点头,上前一步拉过陆西洲,将人半拥着带进了餐厅。
陆西洲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留,但碍于方瑶的面子,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好。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只是喝碗米粥而已,以姚家这样的家底,各样小菜点心足足摆满了一桌。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多准备了点……”
方瑶客气的拉着陆西洲坐下,弄的陆西洲就更不好推辞了。
顾及随即也在陆西洲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几块点心到陆西洲跟前的小碟子里,“大嫂,她喜欢吃小笼包,喜欢沾着辣酱吃,不喜欢蘸醋……”
“啪”!
陆西洲猛的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盯着碟子里那只小笼包,怎么看怎么刺眼!
这一声响,让顾及和方瑶都是一震,顾及更是僵在当场,手里的筷子不知道该放下好,还是继续拿着好。
“姚太太……西洲,西洲失礼了……抱歉,西洲告辞了!”
陆西洲霍地的站了起来,握紧包便往外走,方瑶来不及拦她,只好在后面追着说:“西洲你等等,你身体还没好,让尚宇送你回去。”
不用方瑶说,顾及也已经赶了上去。
陆西洲停住步子,但没回头,“姚太太,不用了,谢谢你们。西洲和姚二爷,并不认识,就不麻烦姚二爷了!”
说着,抬起手推向身后。这是个抗拒的动作,是做给顾及看的。
顾及生生停在当场,前,靠进不得,后,退舍不得。
直到陆西洲消失在顾及的视线里,许久许久,他都没挪动一步。
“瑶瑶……”姚尚君从楼上下来,他刚才去处理点儿事情,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走吧,我都弄完了,现在走,还能赶上晚饭在那边吃。”
“嘘!”
方瑶对着丈夫摇摇头,指指发呆的顾及。
姚尚君会意的点点头,不用问了,一定是吃瘪了。能不吃瘪吗?小子做事只管当前,不管以后,活该受罪。
“走吧!”
姚尚君上前两步拉起方瑶,完全没有安慰弟弟的意思。
方瑶没法,只好跟着丈夫出去了,边走还边往后看。姚尚君挪过妻子的脑袋,命令到:“不许再操心了!这是他自己的事,这么大个人,难道娶媳妇还要打扫操心?”
“嗯,我操心也是应该的。”
方瑶却不觉得操心有什么不好。不过,她也认同丈夫的观念,感情这种事,她确实也帮不上忙。
今天看陆西洲的态度,只怕顾及要做的还很多。陆西洲连认顾及都不愿意认,一句“姚二爷”,竟是把两人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喂?我!”顾及回到书房,一通电话打到了助理手上,“查!帮我查一个人!对……陆西洲!
还有哪个陆西洲?陆万霆的女儿陆西洲!哪个陆万霆?k市特么还有谁叫陆万霆?”
挂掉电话,顾及实在无法宣泄心中的愤懑,扬起手机,几次三番之后,还是狠狠掼在了地上!
什么叫悔不当初?什么叫自食恶果?现在,顾及已经统统都尝到滋味了!
即使他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样的结果都是自己必须要承受的,是他罪有应得!但是,他没法控制内心的酸涩和憋闷!
当初那个一团火一样的陆西洲,生生变成今天这样的一块冰!要他怎么接受?!
“顾及,你特么cao|dan!”
顾及一边砸东西,一边凶狠的爆粗口!他把那么热情的西洲变成了今天这样!他是个什么东西?不,他不是个东西!
没过多久,书房的电话响了,第一次,顾及没接,接着又响了好几次。
过了好半天,顾及才喘息着走过去,颤颤巍巍的拿起话筒:“喂?什么事?”
“二爷……您刚才让我查的……”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这么快?”顾及不相信,让他查个人,动作这么迅速?
“不是,二爷,是刚好有人看到陆小|姐和个男人在一起,还很亲密的样子,我就想着,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您一声?”
“……”
顾及一听这话,脸色陡然青白如灰。默然挂了电话,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灵魂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
才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便往地上一倒。
“哈……”
顾及轻笑着,干脆就势躺在了地上。虽然已经早就做好了打算,不管西洲是不是一个人,他都一样要把她抢回来,但……真的听到她有别的男人,这滋味,比剜他的心还难受!
“西洲,西洲……”
顾及抬起一只手挡在眼睛上,默念着陆西洲的名字,衣袖很快被打湿。怎么办?他的西洲,有了别人。
可是,怎么办?西洲,我不能放过你。西洲,我是如此,想要你!
顾及把车子停在广场上,两支手机,一支工作上的,一支私人的,这时候都已经在口袋里震的都要碎了,他也不去理会。
等到两只手机都停止了震动,他干脆伸手都关了机,这样就清净了。
他现在是在陆西洲工作室楼下的广场上,已经等了足足五个小时。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是,这是在陆西洲,没有耐心也得受着。
当初,陆西洲为了他,等的何止是五个小时?
那个时候的,小小的西洲,会为了见他一面成天泡在学校,坐在他的课堂上,听他将她根本听不懂的化学方程式。
他离开k市时,她会成天成天的在学校和他家两点间蹲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还会不会回来。
那个时候,顾及好像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此刻回想起来,记忆竟然如此清晰。
眼前一亮,是陆西洲出来了!
顾及快速打开车门走上前,但他还没走近,就有人靠近了陆西洲。陆西洲回过头看向那人,站在原地等着他。
那个人,顾及认得。
他早该想到的,能够这样多年还守在西洲身边的,除了商傅明,还会有谁?当初,西洲在他的公寓里病倒,也是商傅明送她去的医院。
男人比较了解男人,顾及和商傅明从来没有过交流,但他知道,商傅明是喜欢西洲的。
不过,喜欢归喜欢,喜欢有什么用?顾及一勾嘴角,他已经查的很清楚了,西洲还是一个人,并没有婚史。
他有充分的理由追求西洲,什么横刀夺爱、第三者插足都不算,西洲本来就是他的。
“西洲,我来接你。”顾及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商傅明面前的样子,一如当初的傲然、强势、理所当然。
陆西洲见到顾及,并不十分惊讶,只是皱了皱眉,别过了视线。
商傅明明显愣住了,停顿了会儿,礼貌的伸出手来朝着顾及,“您好,姚总,或者,我应该称呼您一声姚总长?”
“哼!”顾及勾唇邪肆的一笑,摇摇头,“西洲,我来接你。”
眼里竟然是直接无视了商傅明。
商傅明悬在半空的手尴尬的收回,陆西洲看向商傅明,匆匆说到:“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噢,好。”
陆西洲上前挽着商傅明的胳膊就要走,像顾及无视了商傅明一样,她无视了顾及。
顾及迅速伸开胳膊挡在两人面前,森冷的甩一句话,“西洲,我在跟你说话,我说,我来接你了。”
“哼……”陆西洲笑了,终于将视线落在了顾及身上。“谁来接我?你是谁?姚二爷?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姚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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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垂下眼看着顾及挡在身前的胳膊,冷声说到:“姚先生,请你让开。”
顾及倔强的不收回手,他甚至长臂一收,将陆西洲往自己跟前一带,他见不得她和商傅明那样亲近!难受!
“西洲!”
商傅明想上前来拉人,却被顾及另挥一臂挡住了。
商傅明被顾及一手一推,直往后几个趔趄,差点没站稳。顾及这样曾经的顶级杀手,身手岂是商傅明这样的公子哥可以抵挡的?
“顾及!你要干什么?”陆西洲急的朝着顾及大吼。
这一声吼,倒是让顾及心情舒畅不少,脸上跟着也有了笑容,是陆西洲所熟悉的,微微带暖的那种笑容。
他突然这样笑,倒让陆西洲心头一跳,这个男人,几年不见,怎么会比以前狡猾这么多?
“西洲,你叫我顾及?你叫我顾及了……你还敢说你不认识我?你没忘了我,你根本就没忘了我!”
顾及的声音里,喜悦之色显而易见。
陆西洲却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她摇头轻笑:“你好奇怪啊!我又不是失忆,记得你是谁又怎么样?
不过,你既然也承认你是顾及,那我就不妨把话跟你说明白。
我是跟你好过,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为难你了。明知道你心里有人,明知道你不喜欢,还是缠着你,以前没有跟你说对不起,我现在,郑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那么,姚二爷,可以放我走了吗?”
“……”
顾及叫陆西洲这一番话,完全堵死了,不知道该怎么接。陆西洲的杀伤力,无论过去多久,对他顾及而言,都是顶级的。
当年能那样死缠烂打,让他爱上她,现在也能用一副伶牙俐齿,让他哑口无言!
她承认了,承认了当初两人的缱绻,但也把今后的路给堵死了!明明是他辜负了她,但她一句“对不起”,能让顾及想当场撞死!
陆西洲抬起手,推开顾及,顾及无力的放下胳膊,看着陆西洲转身抬脚和商傅明一起走远了。
他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西洲会用这样方式拒绝他!不是责骂,不是谴责,不是憎恨,而是一句卑微的“对不起”!
让他如何承受?情何以堪?
从台阶上走回车上坐下,陆西洲和商傅明已经没了踪影,现在去了哪儿?在做什么?顾及掏出手机,想了想,先将那只私人用的开了机。
短信和未接来电纷纷挤了进来,他也没空去看,左右就是大哥又打来电话指责他放下公事不去处理了。
助理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这让顾及有些疑惑。
助理有他两支手机的号码,但通常都是打的工作上那一支,打私人的这支,是因为找不到自己,还是其他?
“喂?”顾及滑下接听键。
“二爷,关于那个陆西洲,这儿又查到些资料,上次没全乎……这陆西洲,有个孩子啊!都已经三岁了!”
“嗡”的一声,顾及的脑子里,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西洲……孩子……三岁!
顾及握着手机,只觉得脑子在飞速的运转,眼前的画面,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三年前!
漆黑的天幕里,他跪在牧良辰的墓前,西洲陪他一起跪着,西洲问他:“顾及,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怎么办?”
他那个时候说什么了?
顾及伸手一口咬住指头……他说,“做掉!”
“啊……”顾及此时已是无话可说,他竟卑劣到了这种程度,他要怎么祈求西洲的原谅?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西洲一定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就已经被他无情抛弃了,连同他们尚未成形的孩子!
顾及根本不用去想,他很肯定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
手机“滴滴”两声响,助理把陆西洲有关的资料完整的传了过来。顾及打开,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三年,陆西洲的经历并不见得多丰富,她家境不错,陆万霆也没让宝贝女儿过苦日子。但是,满屏的资料,顾及除了心疼,找不出更多的感受。
顾及坐在车里,平静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大哥姚尚君打了个电话。
“臭小子,跑哪儿去了?丢下这一摊子工作,让谁给你收拾……”
“大哥……西洲,有个孩子,3岁了。”顾及没理会大哥的咆哮,直接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捂住眼睛,实在酸涩的难受。
“大哥,孩子,从一年前开始,不会说话了……以前,是会说话的。大哥……怎么办?西洲不会原谅我,不会原谅我了!”
电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切断的,顾及也不知道大哥姚尚君对自己说了什么,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了,变成了个废物!
一直在广场上坐到深夜,顾及似乎又回到多年前,陆西洲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他登记结婚的那一天。
西洲没有等到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让西洲伤心了,西洲病了!
来接走顾及的,是姚尚君。
虽然一直不想插手弟弟感情上的事,但事到如今,不管也不行了。这小子,实在太可怜了,从出生开始,怎么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把眼泪擦一擦!跟哥回家,坐在这里发呆有用吗?出了问题,就要解决!亏你当初还是杀手出身!”
姚尚君把顾及推到一旁,把人领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顾及便被姚尚君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大嫂方瑶亲自替他挑衣服、打扮。
“干嘛?我不想起来,不想去工作,你们别管我,让我睡死行了。”顾及丝毫不领情,往g上一倒,埋头继续睡。
姚尚君扬起拳头就想揍人,真是……没一点用。
“好啦……”方瑶推推丈夫,又去顾及,“起来,收拾收拾,我和你哥,陪你去一趟陆家。”
“什么?”
陆家两个字,使得顾及立即从g上弹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整个人都不像刚才那样没精神了。
“真的?大哥……你……大嫂!”
姚尚君真是不想看他弟,当初多拽啊!叫人走,现在又这一副死德性。
方瑶挡着丈夫,“别理你哥,你看,他都穿戴好了,你快起来,收拾收拾,刚才你哥给陆司长打了电话。
陆司长再怎么不喜欢你,你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我这就起来。”
顾及二话不说,迅速爬了起来,冲向了浴室。
收拾妥当出来时,姚尚君看着他弟,忍不住对着方瑶直甩头,“这孩子,早干什么去了?打扮的跟个新郎官一样!看来是得给娶媳妇儿了。”
方瑶抿嘴笑着,直摇头。弟弟都这么惨了,他这做大哥的,还有心思开玩笑。
三个人一同出了门,到了陆万霆家,因为姚尚君的缘故,陆万霆早就亲自守在门口。见到姚尚君的车,陆万霆走上前,殷勤的迎接。
“执行官,光临寒舍……”
“哎!别说这些,我今天不是为别的来的,您老也别这么客气。”姚尚君赶紧伸手让陆万霆打住,这姿态要这么摆,他弟还要不要娶媳妇了?
“来,尚宇,还不快见过你陆伯父?”
姚尚君大手一挥,将顾及推向了陆万霆。
“……伯父。”
顾及那么个高个子,站在陆万霆面前,如今也只显得卑躬屈膝,他没法在陆万霆面前趾高气昂。
“……哎。进来吧!都……请进来吧!”
陆万霆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招呼姚尚君三人进去。
还没走到主屋,便遇上陆家的下人在屋宅里乱跑,慌慌张张的样子,差点一头撞上方瑶,姚尚君赶忙将妻子护在怀里,皱了眉很不满意的看向陆万霆。
“陆司长,贵府下人,是不是太冒失了?”
姚总官腔又出来了,谁让他们撞谁不好,非要撞他的心肝宝贝?
“这……”陆万霆吼住下人,厉声低喝,“干什么冒冒失失的跑来跑去?太太没交代过你们,执行官和总长来了吗?”
“不是……”下人也很委屈,知道是知道,但是,“老爷,小小|姐不知道去哪儿了,都这么会儿了,还没找到,小|姐都急哭了,您说,小小|姐又……哎!”
“什么?”
陆万霆一听,也顾不得姚尚君一干人在场,当时也就慌了,“那还不赶紧找?快,快打电话,家里要是找不到,就让警局一起找!”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陆万霆匆匆转身看向姚尚君。
“执行官,陆某怠慢,实在是……小孙女不见了,陆某得派人去找!”
“什么?孩子怎么不见了?”
不等姚尚君说话,顾及抢先凑到了陆万霆跟前,“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一次见到,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念念!”
陆万霆不及回答,前面路上,陆西洲一路狂奔着冲了出来,头发凌乱的披散开,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满脸都是泪痕。
“念念?”
顾及看向陆西洲,陆西洲惊慌的捂住嘴……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止是他,姚尚君和方瑶怎么都在这里?
顾及焦躁的心,在听到陆西洲口中的这个名字时,奇异的有一丝喜悦。念念?他们的孩子,叫做念念?
西洲,你思念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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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趴在顾及身上就睡着了,偷偷从家里跑出去,在外面耍了那么长时间,小孩子也是累着了。
所有人,包括顾及在内,都觉着,念念出事,这件事对于陆西洲和顾及,无疑是个转机。毕竟出事的时候,父母的心总是连在一起的。
刚才,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出事的时候,陆西洲还是很依仗顾及的。
然而,所有人也都想错了。
几乎是在顾及把孩子抱上车,陆西洲醒过来,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她和顾及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
陆西洲为孩子担惊受怕了半天,此刻脸色也十分憔悴难看,顾及看她动一动都困难,却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从顾及手里抱过了念念。
“谢谢。”
这样一句话,让顾及瞬间呆住。孩子没事了,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原点,客气、疏离,没有关系。
“西洲……”
顾及想说些什么,陆西洲却已经抱着孩子靠在位子上闭上了眼,显然是不想再同他说些什么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陆西洲是不愿意说,而顾及是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开口了又该说些什么。
回到陆家,陆西洲抱着念念下车,在门口对着顾及又说了句:“谢谢,不用送了,就到这里吧!”
意思竟然是连顾及进门,她都不欢迎。
陆西洲说完,朝顾及微一颔首,转身便要往里面走。
顾及难以形容当时心头的感受,他唯一的想法便是不能就这样让她走了。这是他的老婆孩子,他三年来都没好好照顾的老婆孩子!
“……”
顾及的行动在思维之前,他个子高,一个跨步,就走到了陆西洲面前,长臂一伸,便将人拦住了。
“……什么事?”陆西洲抬头看向他,眼中透着惊讶。
“西洲……让我陪陪你,陪陪孩子。”顾及低头看着母女俩,嗓子眼直发硬,他知道自己理亏,当初不要孩子的他,现在说这种话,是极为可笑的。
“嘁!”陆西洲毫不客气的字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孩子?你以为念念是你的孩子?姚二爷,你不会真的是这么想的吧?”
“……”顾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只要长着眼睛都看的出来,念念和他长得这么像!
陆西洲把念念往上托了托,朝着顾及摇摇头,“姚二爷,你想太多了,没错,我们是好过,但是,这不是你的孩子。”
说着,冷眼瞥了顾及,继续往里走。
“别走!”
顾及一声低喝,伸手紧紧扼住了陆西洲。
他现在气的要命!气的五脏六腑都跟着了火一样!他当然不是因为相信了陆西洲的话而生气,他生气是因为陆西洲这样随意的说孩子不是他的!
陆西洲被顾及一拽,身子朝后一退,脚下险些站不稳,抬头狠狠瞪向他,低声喝道:“你干什么?”
“西洲,我对不起你!我是对不起你,可是,怎么办?我再怎么后悔也没有办法让时间回到三年前了!
你别这样,你要怎么样才肯重新接受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等了你三年,从你走了,从我哪儿都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这一番话,不可谓不煽情。
可陆西洲听了,却没有什么大的动容,反而是报以更加不屑的一笑,接着他的话说,“别说,我还真是不相信,你又预备怎样呢?”
顾及再次吃了一闷棍!如今的陆西洲,真的不是当初那个万事都以他为先的女孩了!
顾及嗫嚅着,并不肯就此放她走,“你……西洲你,要怎么样才肯信我?要我给你和孩子跪下吗?”
“呵呵……”陆西洲大笑着出了声,轻摇着头说,“行,你跪吧,也许你跪了,我就知道我信不信……”
“噗通”一声,陆西洲的话音未落,顾及已然膝盖一弯直挺挺的跪在了她面前!
“你……”陆西洲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及,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为的是让顾及难堪而已!
以她对顾及的了解,这个人是那么骄傲,怎么可能对人下跪?可是,他却当真跪了!这不是她认识的顾及,她所认识的那个顾及,总是让她不停的追逐,却始终也追不到!
顾及跪在那里,伸手抱住陆西洲的双腿,轻声问她:“我已经跪了,西洲,你信了吗?”
信吗?陆西洲得不出答案,但心底的确是动摇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样子的顾及实在太卑微了!
陆西洲抱着孩子,眨了眨眼,努力把眼里那股湿意逼回去。
“你起来吧!”
“不,西洲,你告诉我,你信了吗?你信我,西洲!”顾及并不肯起来,他了解西洲,他的西洲,是最心软不过的。
陆西洲没有垂眼看他的勇气,却在他的一再求饶下,终于点了头,“信,我信了,你起来吧!”
“西洲!”
顾及脸上现出一股狂喜,从地上弹了起来。
然而,他的喜悦只是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因为陆西洲随即说到:“既然我说信了,那么,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到此一笔勾销吧!
你也别总说对不起我,当初的事,也不是任何人逼我的,本来我们之间,就是我先开始的,你一直都不愿意。
你并没有骗我,你心里有喜欢的人,这个……我也是知道的。
顾及,算了,我也回来了,我们以后不要再恨,也不要抱歉,更不要再见面了……”
“……西洲。”
这是信吗?不!顾及觉得,这简直就是判了他死刑!原来等不到陆西洲顶多算个无期,现在明明等到人了,却判了死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陆西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身上的小念念已经在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像是要醒过来的迹象。
顾及看看孩子,说了句:“我来抱孩子,我送你们进去,不行吗?”
这下子,陆西洲彻底被惹怒了,朝着顾及吼到:“我很感谢你帮我找回孩子,但是,请不要借着孩子的问题继续做无谓的纠缠!
刚才我已经说了,念念不是你的!我也信你了,原谅你了,我们两清了!请不要再纠缠我!”
陆西洲生气起来,嗓门难免有些大,她也是急了。
这么一来,念念就彻底醒了。肉嘟嘟的身子在陆西洲身上扭动着,小手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
大概是没睡好,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噘着嘴,很委屈的样子。顾及看了一眼,就心疼了。
“西洲,吵着孩子了。”顾及伸手想去抱念念,却被陆西洲敏捷的躲过。
“你有病啊!听不懂人话,都说了,这不是你的孩子!”陆西洲朝着顾及就是一通怒吼,她真是要被顾及搞疯了!
这个人,她上杆子追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如今这样粘着她又是为了什么?
“……哇……”
念念睁眼看见了顾及,倒是很高兴,但是她搞不懂为什么妈妈好像很不喜欢他的样子?正伸着手要顾及抱,一听妈妈吼,立即大哭起来。
顾及慌忙自陆西洲怀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温声软语的哄着,“念念乖啊!不哭啊……不害怕,妈妈是骂爸爸呢!不哭,宝贝!”
“……”陆西洲早已经石化在当场,她听到了什么?“念念哭了?”
顾及听不懂陆西洲说什么,瞥了她一眼,有点责怪的说到:“你小点声,等我一个人的时候再骂不行吗?看给孩子吓的!”
“念念哭了?!”陆西洲好似没听到顾及的话,只重复着这一句。
“可不是哭了吗?”顾及心疼的把念念抱在怀里,用手掌替女儿擦着眼泪,只觉得女儿嘶喊着哭声音震的自己心都要碎了。
“念念真的哭了!”陆西洲闭了闭眼,眼泪水也掉了下来。
顾及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陆西洲已经朝着父女俩冲了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顾及还好,母女两是哭得眼泪汪汪。
“西洲,西洲宝贝,你别也跟着哭啊!”
顾及觉得,有点麻烦了,哄一个都困难了,怎么两个一起跟着哭了?
陆西洲抬起头来看着顾及,她摇着头是又哭又笑,“顾及,顾及,念念哭了!念念哭了!念念真的哭了!”
“……”顾及有点愣,西洲这是怎么了?念念嚎啕大哭,哭得这么伤心,她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念念已经一年没有哭出声了!”陆西洲紧紧握住顾及的手,泪水随着感慨一同倾泻而出。
“……”顾及惊诧的看着陆西洲,竟然是如此,念念一年都没哭出声了?!
顾及也跟着高兴起来,此刻念念哇哇大哭的声音在二人听来如天籁般动听!
“念念,来,哭得再大声点,让妈妈好好听听!”说着,伸手捏了捏念念鼓鼓的腮帮子肉。
“哇哇……”因为被顾及捏疼了,念念还真是哭的更大声了!小金豆子一串串往下掉。
陆西洲紧扣住顾及的手,含着泪笑。顾及看看女儿,默默的说,念念对不起了,为了让妈妈高兴,再多哭一会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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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是一路抽抽搭搭的被顾及抱回了屋子里。
陆万霆和太太听到小念念的哭声,也是吓了一跳,自从孩子回来,就没听见她出过声,这是……怎么回事?
陆西洲朝父母点点头,看了看顾及说:“我刚才说话大声了点,念念……扑进姚二爷怀里,就哭了。”
姚二爷?还是姚二爷!
顾及抱着念念的动作一僵,嘴角难免苦涩。
“姚二爷,把孩子给我吧,我抱她上去就行了,谢谢你。”陆西洲没再多说,伸出手想抱念念。
顾及也不知道该怎样拒绝,只好松了手。
“哇哇……”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才刚有些止住哭泣的念念突然又大哭了起来,那股撕心裂肺的样子,真是十分伤心。
“念念!”
陆西洲一拧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两手一用劲,想要强行将人抱过来,可念念两手紧圈住顾及的脖|颈就是不撒手。
“呜哇哇……”
念念还只是一个劲的哭,趴在顾及怀里,不肯让妈妈抱走。
看到这一状况的姚尚君和方瑶相互对视,面上都带了笑意。这情况,他们太熟悉了!当初,悠悠第一次见到姚尚君,不就是这样吗?
那个时候,悠悠并不知道姚尚君是谁,可却扑上去就叫了爸爸!
小念念不出声已经很长时间,可是一见到顾及就哭出了声,这不就是父女之间的默契感应吗?
再说了,就父女俩这长相,都不用验dna了。
姚尚君回头看了看陆万霆,他知道陆万霆对于弟弟是不满意的,也不怪陆万霆,他弟以前是没做什么好事。
陆万霆触及姚尚君的目光,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陆万霆这会儿的触动也挺大,没想到血缘关系竟会如此神奇。于是,本就动摇的心思更加活跃了。
“西洲,念念哭的厉害,你别坚持了,让他抱上去吧!啊?”
陆西洲听父亲这样说,又见女儿实在哭得厉害,只好皱了眉答应了。
在陆家,念念自然有自己的房间,但是因为念念的特殊性,陆西洲并不放心让别人带着,总是自己带在身边,所以念念是跟她住的,儿童房就是个摆设。
阔别三年之久,顾及再次踏入了陆西洲的房间。
踏入的那么一瞬间,顾及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似乎这三年的时间并不存在,他还是他,西洲也还是西洲。
陆西洲的房间,还和当年一模一样,并没有做什么更改。顾及抱着念念,顿时有些怔愣。
“进来吧!”
陆西洲先进去将g铺好了,回头看顾及还抱着念念站在门口,样子呆呆的,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尴尬的开口催促他。
“噢。”
顾及回过神来,抱着念念往g边走,俯下身子将念念放下,念念小身子是躺在g上了,可依旧抱着顾及不撒手。
“呵呵……”顾及扯开嘴角笑了,“念念很喜欢爸爸是不是?爸爸不走,就在这里陪着念念。”
念念眨巴着眼睛盯着顾及,似乎是在思考“爸爸”这个新名词是什么意思。
而陆西洲在一旁秀眉紧锁,她已经一再申明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可他却一再称自己是念念的父亲!
“西洲,我能陪孩子躺一会儿吗?”
顾及可怜兮兮的看向陆西洲,一脸的祈求状。
陆西洲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俩,一时间说不上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叹了口气到:“随便吧!”
说着,自己便转身要走。她没法在这里面对顾及,孩子什么都不懂,可她却记得真真的!当初,顾及是不要这个孩子的!
陆西洲出去了,带上门时,锁芯咔哒一声响,震的他心尖一颤。
小念念在顾及怀里很快睡着了,顾及轻手轻脚的把小宝贝塞进被窝里,自己下了g,临走前,还不舍得的在小宝贝脸上亲了亲。
顾及打开房门走出去,陆西洲并没有走远,就在房门口站着,那架势似乎就是在等着他。
“西洲……”
“我们谈谈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陆西洲说要谈谈,顾及哪里有不同意的?立马点头应了,“好好。”
陆西洲转身将顾及带上了天台,落下客厅里陆万霆还在陪着姚尚君、方瑶夫妇,他们不方便在客厅谈,只能上来天台。
“这样,我们不要吵架,也不要激动,就好好把事情说明白了,行吗?”
一上到天台,陆西洲就开门见山的把话挑明了。
“嗯。”顾及点点头,他自然只有点头,现在陆西洲说什么,他都愿意,只除了要他死了心。
“念念不是你的,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陆西洲双手抱在胸前,抬头看向顾及,她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是能明白这一点的。
顾及摇摇头,“不,她就是我的……”
然而,顾及摇头否决了,陆西洲觉得多少有点可笑,这个人,竟然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哼!”陆西洲忍不住一声冷笑,“没错,她曾经可能是你的,但是,你放弃了她,现在,你没有资格说她是你的。要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吗?”
她的情绪显然激动了,她是不想激动的,可顾及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她没法不生气!她原来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容易生气的。
“我……”顾及也着急了,上前两步靠近陆西洲,“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怀孕,我以为那只是假设!”
“假设?哈?”陆西洲大笑,“男子汉大丈夫,你现在拍着自己的胸脯摸着自己的良心,你告诉我!当初如果我说我有了念念,你就会留下她吗?”
“……西洲!”顾及被一堵,说不出话来。
“你不敢说?我帮你说,不会的,你不会要的!”陆西洲摇着头,满脸净是伤痛,“你的心思,从来没有在我身上过,我的孩子,你又怎么会想要?”
“不是……西洲,不是的,我是……”顾及想说,他是喜欢她,他不是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
可是,陆西洲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别说了,我们说好了,不吵架。也没有必要为了陈年往事再争吵什么,没意义。
我就把我的意思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想安静的过生活,一点也不想和以前再有任何牵连。我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这样,这让我觉得很莫名其妙。
你正常点好吗?觉得对不起我?想要补偿?”
顾及动了动嘴,想解释,还是没有得到机会。
陆西洲摇摇头,自问自答到:“不用补偿,你也知道,我父亲是陆万霆,我会生活的很好,我也没过过苦日子,你没什么可补偿我的。”
说完这些,陆西洲不知道再应该说些什么了。两人曾经的感情纠葛?那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是不值得一提的。
陆西洲看了眼顾及,觉得没什么再好说了,转身要下去。
“西洲!”
顾及上前两步将人抱进怀里,怀里的人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禁锢住了,“西洲,我不是要补偿,我……想要你,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
“松手。”陆西洲停止了挣扎,这两个字却说得无比斩钉截铁,独有一股威慑力,惹得顾及不得不松开了手。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陆西洲背对着顾及,说完这句话,再没回头,直往楼下狂奔而去。
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顾及始尝到灭顶的绝望。
顾及这头一点收获都没有,不过姚尚君和陆万霆倒是达成了共识,俩人都希望顾及和陆西洲能重修旧好。
陆万霆曾经是很不喜欢顾及,但如果顾及愿意改过,真心对女儿好,陆万霆觉得,还是让念念和亲生父亲在一起的好。
在和陆万霆谈话的过程里,姚尚君和方瑶了解到,念念的心理和一般孩子不一样,据说是出了点问题。
具体是什么,因为陆西洲才刚回国,问她她也不肯说,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
方瑶听了这个,不由疑惑。
那天陆西洲发烧在姚家时,医生也说,陆西洲的心理方面似乎也有点问题!这么巧?母女俩都或多或少有问题?
究竟发生了什么?陆西洲是大人,自然承受力强一些,不至于很不正常,但念念是个孩子,就要严重的多了。
当着陆万霆的面,方瑶也没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姚尚君当即给杜朗去了电话,让他给找一位这方面比较权威的专家,孩子还小,要是一直治不好,那可怎么是好?
陆万霆对此十分感激,医生他也找了好几位,但始终没有什么起色,作为外祖父,正是焦急的不行。
“放心吧!陆司长,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
姚尚君为了弟弟终是放下了身段,长兄可不是那么好当,就是这么讨好人家,陆西洲还不一定给面子。
看着顾及沉默的坐在车后座上,姚尚君直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好。
同样是女人,方瑶更加理解陆西洲一点。
“尚宇,我觉得,西洲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你曾经对不起她,而是……”方瑶回过头看向顾及,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而是,她认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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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一席话,倒是让顾及犹如醍醐灌顶。问题的症结,一下子被拎了出来。
想想当年的一切,再想想陆西洲回来后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顾及不得不佩服大嫂的聪慧。
顾及只想着争取陆西洲的原谅,却忽略了问题的根本——西洲不相信他的感情!
顾及想,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可能花的时间会有些长,但不要紧,时间并不是问题,只要能让西洲相信他,怎么做,做多久,都没有问题。
很快,顾及成了陆家的常客,除了晚上睡觉,陆家的下人几乎要认为他是不是住在这里了!
陆西洲第一次在早餐桌上看到顾及,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因为自己经营画廊,又要照顾孩子,陆西洲的作息一向是和女儿念念一样的。念念早上起得迟,所以,那天早上起来时,时间并不早了。
父亲陆万霆和顾及坐在一起,正在低着头说着什么,陆西洲听了几句,似乎是政府公务方面的问题。
母亲从厨房里出来,给父亲上了茶,又递给顾及一杯咖啡。
这种极为融洽的感觉实在太诡异了!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似的!最奇怪的就是父亲陆万霆,他不是最不喜欢顾及的吗?
“嗯嗯嗯……”
陆西洲抱着念念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倒是小念念一眼看见了顾及,说不出话来,小手小脚便开始在妈妈怀里扑腾,嘴里还一个劲的直哼哼。
听到动静的顾及赶忙回过头来,看到陆西洲母女俩,朝着陆万霆点了点头,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
“念念宝贝!”顾及伸手抱过念念,在小东西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念念乐呵呵的笑了。“宝贝想不想爸爸?”
念念并不太明白爸爸是什么意思,但她似乎明白,顾及问的是想不想他,她当然是想的。于是,念念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东西的样子惹的顾及心花怒放,陆西洲在一旁看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西洲啊!过来吃东西吧!”陆万霆朝女儿招招手,陆西洲没在看顾及父女俩,转身往餐厅里去了。
“爹地啊!”陆西洲一坐下来就朝着父亲瞪眼着急,“你又让他来干什么?你不要自作主张了。”
陆万霆并不赞同女儿的说法,“来,吃吧……是他买来的,小笼包、豆腐脑,说以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最喜欢的。
这些啊,家里都没得做,是他特意去传统菜场给你买的。”
陆西洲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早点,心里愈发酸涩,秀眉紧拧着冲着陆万霆,尽量克制着不太大声:“爹地!你别跟着掺和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主意。
商傅明也好,顾及也好,我会自己看着办,你别一个不成就塞另外一个给我!我现在只想念念好好的,其他的一概……”
陆万霆没等女儿说完,摇了摇头,指着顾及父女俩说:“你要真是为了念念好,那你就看看,她现在笑的多开心!
西洲,爹地知道你的性格。但是,爹地不明白,当初你可以为了一无所有的他什么都不顾,今天怎么就不能为了孩子,再给他一个机会?”
父亲这看似语重心长的劝慰并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陆西洲丝毫不为所动,说了句,“念念是我的孩子,爹地,你要我说多少遍,即使她身上流着他的血,也跟他没有关系!”
“……”陆万霆被女儿给堵的,都不知道拿什么话回她好,气咻咻的说,“那你生下来干什么?真要断的干干净净,就不该背着我和你妈把孩子生下来!”
说到这里,言辞有些严厉,声音也提高了。
顾及抱着孩子在陆西洲身边坐下,看父女俩脸色都不怎么太好,陆西洲低着头,以为是陆万霆说了她什么。
“伯父,您别……要说就说我吧,西洲,没有错的。”
“哈?”陆西洲斜睨着眼看向他,冷笑到,“你以为你谁啊?我把孩子生下来,不是因为还想跟你有什么,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我又怎么可能想着依靠孩子再和你牵扯不清?”
她只是,只是当时,还舍不得。
直到孩子出生前,还幻想着顾及会回头找他!直到一人孤独的在国外生活了那些年,什么都等不来之后,心也死绝了。
——顾及没有爱过她。
这就是她花了这么长时间,体会出来的真理。
明白的时候,自然是痛彻心扉。但也随之释然了,不再抱着无谓的奢望,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好好,我知道了,西洲你别这么激动。”
自从被大嫂方瑶开解过后,顾及决定对于陆西洲说什么、做什么都全部受着,让西洲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才是他需要做的。
“是我想跟你有什么……伯父,是我想跟西洲有什么,不是西洲!”
顾及抱着念念,看着西洲,觉得无限满足,开口的这句话也说的十分骄傲,一点伤自尊的感觉也没有。
陆万霆看看女儿这股怒气冲冲,而顾及一副极尽讨好的样儿,觉着自己真是不用管了,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当年两个孩子的情形,如今正好调过来了。因果循环,还真是一点不假。
顾及自此便经常来,简直把这里当成了家,有的时候哄念念睡觉晚了,陆万霆也会让太太把客房收拾出来,顾及就在这里过一夜,第二天直接从这里去公司或是和陆万霆一起去政府机关。
陆家二老是把顾及当成女婿了,对此,陆西洲再没说过什么,只是保持了沉默。该说的她都说过了,顾及和父母这样,在她看来只是一头热。
顾及的好脾气维持的时间不算短,如果不是出了那么件事,他想他真要佩服自己了。可是,偏偏还是出事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末,周末这种没有工作的日子,顾及当然是全天泡在陆家的。
他正在楼下陪着念念搭积木,一边偷眼往楼上看,想着西洲怎么还不下来?正想着,陆西洲便下来了,看打扮,是要出门。
“……西洲!”顾及赶忙爬了起来,朝着陆西洲追了过去。“要……出去啊?”
陆西洲看他一眼,并不说话,而是直接绕过他往玄关处走了。顾及也不气馁,继续坚定的跟在她身后。
“去哪儿?我送你啊!”顾及抢在陆西洲前面替她打开大门。
陆西洲继续当没听见,绕过顾及自顾自去了车库。顾及紧随其后,陆西洲猜到他要干什么,上了车就把车门锁上了,并不给他上车的机会。
顾及只好上了自己的车,一路偷偷跟着她出了陆家。
原本到了这里,顾及心情都是蛮好的,陆西洲虽然没理他,但现在已经不会朝着他发脾气了,也算是好现象吧!
不过,等陆西洲到了地方,顾及见到陆西洲来见的人,脸色立马变了。
来接陆西洲的人,不就是商傅明?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商傅明了,顾及对这个人,几乎是完全没了警惕。
这个商傅明也是奇怪,三年了也没把陆西洲追到手,为什么到现在又不肯放弃?
陆西洲下了车,商傅明立即走到车门边,殷勤的扶着她下了车,还非常自然的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拎在手上。
商傅明甚至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顾及就已经怒气冲天了。
“西洲!”
顾及三两步上前,一把拉住陆西洲的胳膊,企图将她从商富民手里抢过来。
陆西洲回头看向他,疑惑着问:“你……你怎么跟来了?松手啊!”
这种状况下,他怎么松手?要松手不是也应该是商傅明松手吗?西洲没让商傅明松开,却让他松开,这是什么意思?暗示什么?
“你松开!”顾及抬起下颌,倨傲的朝着商傅明垂下眼。
商傅明忍不住笑了笑,对于顾及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很意外,但他并没有松手,而是笑到:“姚先生,刚才,西洲是让你松手。”
这一句话,明显的嘚瑟!顾及哪里受得了这屈辱?胳膊一扬,其余两人都没怎么看清,顾及已经揪住了商傅明的衣领。
“我让你松手!你没听到吗?”
完全处于劣势的商傅明并没有露出半分惊慌之色,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陆西洲,淡淡一笑,“姚先生,即使我松手了,你又能改变什么?西洲就会牵你的手吗?”
“……你!”顾及扬起拳头,恨到,“那也轮不到你!”
“顾及!”陆西洲抬手拉住顾及,低声斥到,“你别闹了,有意思吗?成天这样!我真不理解你,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很荒唐?”
顾及的手被陆西洲拦着,并没有用多少力,却让他再也下不去手。
“走吧!我们进去吧!”
陆西洲看顾及不再动了,松开了手,拉着商傅明往前走远了。顾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同进了一家婚纱店!
“……”
顾及小跑两步,眨了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一家婚纱店!西洲和商傅明一起进了婚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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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乖啊!”顾及脸都黑了,再被这么蹭来蹭去,还等不到房间里,他就要疯了!
随即又朝着经理一吼,“还愣着?”
“不是,姚总您请,已经让人朝前开门去了,您这边请……”经理可委屈了,老板不走,他要怎么走?
顾及抱着陆西洲才进了电梯,前厅就闹开了。
“哎哎,知道这女的谁吗?”
“瞧着眼熟啊!”
职员们,不只是女职员,包括男职员们都靠在一起八卦起来。不怪他们八卦,实在是这位姚二爷,这么多年来都没穿过花边新闻。
乖乖,这一家伙就来个劲爆的!居然大白天抱一女的,说要开房?!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
职员中,立即有人联想到前段时间报纸上的花边新闻,说是姚二爷看上一旅英归国女画家,听说为了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买下她所有的画当做礼物?
莫非就是今天这一位?
职员们纷纷感叹,原来姚二爷是喜欢艺术范这一型的啊!
别提上次那些让姚二爷一掷千金的画了,现在还在姚家放着不知道怎么处置。姚尚君差点没被他弟气死,买这么些画回来,是要当墙纸用吗?偏偏还不许他放仓库!
咳咳,这里大厅里正热闹的紧,上去的两位别说……也是热闹的很。
“顾及,你放开!你把我放下来,臭流|氓,听到没有?”
“宝贝,你等会儿再闹,要掉下来了!”
经理在前面弯着身子引路,听着对话,怎么听怎么像那啥啥啊……咳咳,这女的管二爷叫什么?
不是名字啊!莫非是两人的亲昵称呼?哟,这回看来是真的了!从来没有桃色新闻的二爷,这回总算是开窍了?
经理停下脚步,打开房门,转过身子朝着顾及和陆西洲,恭敬的陪着笑:“二爷、二奶奶,那你们好好休息,小的下去了。”
顾及略一点头,抬步把陆西洲抱了进去。
经理一转身,只听陆西洲还在那里叫嚣,“你让他别走!什么二奶奶?谁是你二奶奶!你把他给我叫回来!解释清楚!啊……”
“嘭”的一声门响,陆西洲的声音被彻底关在门里,经理耸耸肩笑了,这二奶奶脾气挺大,和太太的脾气可不太像,不知道以后妯娌会不会不好相处?
门一关上,顾及便将陆西洲放下了地,陆西洲脚一沾地就想跑。
顾及哪里就能让她跑了?他长手长腿的很轻易的就把陆西洲压在墙壁与怀抱之间,别说跑,就是动一动都困难。
彼此呼吸、心跳都紧贴在一起,迷离纠缠。
“别闹了!西洲,你看看我,看看我,你看不到我吗?以前,你的眼里只有我,我也是男人,别找别人,就找我不行吗?”
顾及低下头,双手牢牢捧住陆西洲的脸庞,言语似乎是霸道而强势的,却又分明是在祈求着。
“我喜欢你,西洲,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顾及轻声的说着,不像是说给陆西洲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明白这件事,似乎太迟了。
薄薄的唇瓣,微凉,落在陆西洲唇上,却是滚烫的温度!烫的她几乎无法承受!这样久违的感觉,让她浑身如遭电击!
陆西洲浑身一颤,整个人便绷紧了。
顾及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却不打算就此放手,而是将人更紧的带进怀里,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拼命往自己跟前送。
他的舌头灵巧的打开陆西洲的牙关,顺利的进入她的口中,舌尖在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如鱼得水般畅游,这感觉几乎让他顷刻间疯掉!
“西洲,西洲……”
他近乎忘我的呼喊着爱人的名字,却没发现,怀里的人早已眼神涣散,惊恐的浑身发抖。
陆西洲呆若木鸡的被他抱在怀里,双眼毫无焦距的盯着前方,眼珠子一动不动,但即使这样一动不动,泪水还是很快溢满了眼眶,并且毫无预警的滚下脸颊。
“西洲?”顾及终究发现了陆西洲的不对劲,“怎么了?西洲?”
他弯下身子,抱起陆西洲,却发现她已经动不了,对她说话也没有反应,只一味的瑟瑟发抖,眼睛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顾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西洲,西洲你怎么了?别吓唬我!西洲!”
任凭顾及如何呼喊,陆西洲并不能给他任何反应!顾及猛的想起来,在画展那天,他靠近她,她也是这样的反应!
她就这么不喜欢他的靠近?明明很多年前,他们的初吻,还是西洲主动的!
当时那个吻差点让他控制不住,以为不过是个极普通的吻,后来回忆起来,才觉得,那个吻带着极致的甜蜜,能融化掉他的骨头!
“西洲?你……这么不喜欢我靠近?这么抗拒我?”
顾及犹犹豫豫的发出这个疑问,尽管他很不愿意承认,但照目前的实施看来,西洲是真的很害怕他的亲近。
“……”陆西洲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靠在墙上,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一张脸煞白如雪。
顾及心头苦涩难当,只得将她松开,一点点松开,当真是舍不得的,这样久都没能好好抱抱她。
他才刚一松手,陆西洲立即急速跑开了。
就是这么一跑,让顾及觉出不对劲来。
按道理来说,陆西洲若是厌恶他,要跑应该是往外跑,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玄关,只要一拉门,就能跑出去。
但是,陆西洲却是拔腿往里面跑!这一下,可把顾及吓的不轻!西洲不对劲,很不对劲!
顾及转身跟着陆西洲往里跑,停下脚步的时候,发现陆西洲躲在g头的角落里,蹲在地上,用窗帘布遮盖住身体。
这种情况,顾及自己又曾经是医学博士出身,自然看出来有问题——西洲病了!西洲有病!
“西洲……”
这个事实给了顾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步子都有些站不稳了。他缓步走向躲在角落的陆西洲,慢慢蹲在她面前。
“西洲?”
顾及抬起手,试图扯开挡在她身上的窗帘,但他的手尚未放下,便发现陆西洲抖的越来越厉害!
究竟是怎么了?西洲为什么这么害怕他靠近?
不能再由着她,他需要知道她究竟怎么了!顾及伸手一把扯开窗帘,只见陆西洲蓦地睁大了眼,倒吸了一口气,从嗓子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不要!”
陆西洲眼珠子一瞪,惊恐盛满眼底,突然爆发一声怒吼,然后眼睛一闭,全身的力气如同被抽离,往前一倒,倒入了顾及怀里不省人事。
“西洲!”
顾及心痛的把陆西洲抱在怀里,看着她受惊吓后明显褪去血色的脸,眼里渐渐生出一股狠戾之气。
他轻手轻脚的抱起陆西洲,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经理没料到顾及这么快就出来了,前厅报告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
“二爷,这就走啊?”
顾及现在没时间跟他说话,抱着陆西洲上了车,直奔姚家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给大嫂方瑶打了电话,简单把陆西洲的情况说了。接着又给willes去了电话,他是姚家在海外的总负责人,要查陆西洲的情况,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帮我查查,她这些年都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
顾及简单说明了意图,便挂了电话,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发生了什么,让她刚才那样惧怕?还有,念念的病,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回到姚家,方瑶已经把医生都叫来了。
听了顾及的话,方瑶皱紧了眉,看来她上次所想并不是多余,陆西洲的这个情况,很不对劲,一定是曾经发生过什么。
本来是想弄清楚了再说,但如今看来,对顾及也瞒不住了。
方瑶便将上次医生说的,陆西洲可能说过创伤的事情告诉了顾及。顾及讶然,创伤?这世上,伤害陆西洲最深的人,不就是他了吗?
除了他以外,还有那个王八蛋?居然将她的宝贝伤成这样?
顾及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慌,直觉告诉他,他和西洲的事情,怕是要坏在曾经的这件事上,尽管他现在对此一无所知。
陆西洲醒过来的时候,仍然是在姚家,不过已经是晚上了,镇定剂的作用持续的很久,她睡了很长时间。
“醒了?口渴吗?”
顾及忙站起来,拿枕头在她身后靠好。
在陆西洲睡着的时间里,他一直守在傍边,方瑶要替他,让他下去吃饭他也不肯。
陆西洲也是口渴了,抱着顾及递来的杯子一口气喝干了,气息微喘的看向顾及,样子很虚弱,“嗯……我这是在……”
她说着看了看四周,反应过来,这是姚家他的房间。
“我要回去了。”陆西洲掀开被子要下g。
顾及想要强行拉住她,却又怕刺激到她,抬起的手终究是放下了,“西洲,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吧!时间不早了,已经后半夜了。
放心,我不在这儿,我马上就出去,我不碰你,你别害怕。”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似是要让陆西洲相信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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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willes那里得来的消息,让顾及再次受到打击。
原来,陆西洲不是骗他的,这些年来,他不在她的身边,她确实有了别的男人。现在有个即将要结婚的商傅明,而在英国时,还有过另一个男友,也曾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目前,willes还查不出来陆西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粗略能估计出来,大概是和她那个交往了一年的男友有关系。
而具体有什么,顾及反而不是那么关心了。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应该立即找出根源,帮助陆西洲。但顾及不是圣人,相反的,他在男女情事上,是相当狭隘的。
和陆西洲分开三年,陆西洲生产就要用去好几个月,而剩下两年多的时间,陆西洲先是有了英国男友,而后是和商傅明重修旧好。
顾及不得不承认,陆西洲心里是真的没有他了!即使没有忘记他,也是当真对他半点情谊也无了!
陆西洲没有时间、没有停顿的投向了别的男人的怀抱,并且一个接一个!像陆西洲这样感情热烈的女孩,一旦绝情起来,也比常人要干脆而迅速!
看着陆西洲安静的睡颜,顾及只觉着周身绵软无力。似乎是没有可能了,他再怎样努力,怕是都无法找回当初那个眼里只有他的西洲了!
那么,是不是就该放弃了?这个念头,倏尔钻进了顾及的脑海里,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无法承受的疼痛感,刺激的顾及顿时浑身一震。
这一震,让他猛然出了一身冷汗。
回头看向g上安静睡着的陆西洲,顾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细汗,苦涩的一笑。他是不当医生太久了吗?还是对他抛弃本行的惩罚?
——他竟然会忘了,这个世上,当真是没有后悔药卖的!
自那天陆西洲从姚家回去之后,顾及就再没上过陆家的门。本来每天都要报到的人,突然一下子不来了,怎么能让人觉得不奇怪?
陆万霆和太太更是焦急,忍不住拉着女儿问:“你对姚二爷做什么了?怎么这都好几天不来了?”
面对父母的疑惑,而且还是有些像是责备的质问,陆西洲很无奈。
“我怎么会知道?这里又不是他家,爱来不来,他不来才是对的,要是天天来才是不正常,不是吗?”
“你这孩子!”陆万霆气的直摇头,好好的怪怪宝贝,怎么现在除了气他,就不肯干件好事?
陆万霆一边摇头一边气咻咻的说,“你就拿着吧!我把话给你放在前面,男人不比女人,有耐心的没几个!”
看着父母生气失望的样子,陆西洲无话反驳,她其实也并不是不失落的。上次和商傅明的事,好像是真的刺激到他了。
想来也是,他都以为她要嫁人了,还来她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如今的姚二爷不比当初的顾老师,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她陆西洲在他眼里,算什么?曾经亏欠过的爱人?
陆西洲自嘲的摇摇头,也许,连曾经的爱人也算不上——要爱过,才能是曾经吧?
午后下了点雨,陆西洲哄着女儿睡着了,自己也歪在g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怕翻身将女儿吵醒了,索性起来。
隔着窗玻璃,看着细雨打在树叶上,虽不是寒冷的季节,却平添出一份萧瑟凄迷的感觉。
陆西洲无事可做,转到衣帽间收拾东西,不过是随手翻翻。收拾东西就是那么回事,不做还无所谓,一翻开来,就会觉得满满的都是东西。
而那么个小东西就是从一堆旧物里滚落下来的,悄无声息的、毫无预警的停在她脚边,那么小一点点,显得可怜兮兮。
陆西洲只瞥了一眼,心头就猛的跳了一下。
她虽然还没有打开看是什么,但这东西太特殊了,只消看到盒子就能猜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陆西洲抬手去捡,手有点抖。
这些年来,她都没有刻意去想起这东西,当年离开的也匆忙,自然也没有一起带走。还以为早就丢了,却原来,是放在了这里。
丝绒礼盒托在掌心,表面浮了一层灰尘,陆西洲也不去擦它,只轻轻的将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一枚小小的钻戒安安静静的躺着,戒托和钻石都很小,真的是很不起眼的一枚戒指。
陆西洲眨了眨眼,觉得眼眶发酸。她掏出戒指来,伸出左手,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三年了,竟然还是刚刚好。
陆西洲用手指摩挲着戒指,眼中泛着水汽,戒指还能安然无恙的套在手指上,而她的感情呢?早就分崩离析了。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外面女儿念念哭了起来,大概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了。
“念念不哭啊!妈妈在这儿呐……”
陆西洲匆忙走出去将女儿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陆西洲伸手看也没看,胡乱滑了下,“喂?”刚说了一声,念念又开始大哭。
“哇哇……”
听到电话里孩子的哭声,顾及顿时坐直了脊背,急切的问到,“念念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陆西洲这才反应过来,电话是多日不见的顾及打来的。
这么多天顾及都没打来电话,这一刻听到他的声音,陆西洲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似乎有点生气,又似乎是委屈的成分更多。
至于原因,她没有深究。
“我……能来看看孩子吗?”
顾及问的很不肯定,自从知道陆西洲交过男友之后,他的底气突然就不那么足了,也无法理直气壮的进出她家了。
“……哇哇……”
陆西洲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顾及只听到电话里女儿可怜兮兮的哭声,带着呼吸,一下一下抽泣着。
“那……不方便就、就……”顾及想,还是放弃吧!如果西洲心中当真已经再也没他,又即将开始新的人生,那他是不是就该识相的后退?
“来吧!”
就在顾及想要挂了电话时,陆西洲却同意了。只说了两个字,就把电话切断了。
顾及傻愣愣的盯着电话,半天都没搞清楚状况,他这是……获批了?
“yes!”一时兴奋,顾及伸手拍在方向盘上。兴奋过后,匆忙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依旧风流倜傥、英俊不凡,这才打开车门,走向了陆家大门。
陆家大门?没错,顾及守在这大门口已经好几个小时,想要进去,却又偏偏不敢。
房门被敲响时,陆西洲还诧异,房门打开,看到顾及的脸,更是惊讶万分,这个人刚才才问能不能来,电话一挂断,人就已经出现在她跟前了?
这个问题,不用深究,也知道背后的事实了。这个事实,让陆西洲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她抱着念念,顾及并没有看见。
“哇哇哇……”
念念还在不遗余力的哭着,顾及调转视线,看向宝贝女儿,伸手将小东西抱过来,伸头就是几个香喷喷的吻,“乖宝宝,怎么哭了?是不是梦见有人抢奶吃了?嗯?”
顾及把女儿高高的抛起来,一扔、又稳稳接住,几次之后,小东西就不哭了,露着满嘴的小细牙“咯咯”的笑着。
“呵呵……”看女儿笑了,顾及也跟着笑了。
陆西洲看着父女俩这副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气闷。三年来一直带在身边的孩子,怎么和素未谋面的父亲就这么亲?
“你抱着,我去冲奶,念念起来要喝奶。”陆西洲揉揉鼻子,拉开房门往楼下去了。
顾及随意应了一声,继续逗女儿玩耍。
陆西洲拿着奶瓶回来时,顾及正抱着念念哄她说话,“爸爸,爸……爸……爸……爸……”是在哄孩子开口叫爸爸。
陆西洲突然觉得那画面好刺眼,当年,她才得知怀孕时,不知道多少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却被顾及那冷冰冰的“做掉”两个字给击得粉碎!
遥远的幻想如今终于成了现实,但却如此悲伤。
“来,给我。”
顾及抬眼看见了陆西洲,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奶瓶,抱着念念便喂了起来。小念念很听话,嘴巴裹着奶嘴吃的很高兴。
“呵呵,真乖,吃饭的时候,真像你妈!胃口特别好……”
顾及低头看着女儿,很自然的便说出了这句话,回过神来时猛然抬起头看向陆西洲,后者已然调开了视线。
念念醒来之后,就再没睡意了,这样便又缠着顾及不肯松手,顾及因为孩子的关系,在陆家呆了一个下午。
到了晚上,也没离开。
陆西洲看着情形,只好让厨房准备顾及的晚饭。
陆万霆晚上一回来,就听太太说了——顾及又来了,而且,夫妻俩一下午都泡在一起带着孩子!
陆氏夫妇很高兴,不管当初是怎么个纠葛,如今,顾及这态度,是让他们满意的。
不过,自家女儿的态度,一天里总要气着他们好几次。好容易上了饭桌,念念也吃饱了,被保姆带去洗澡了。
陆西洲毛病开始了,对着顾及毫不客气的说:“你先回去吧!趁着念念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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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
陆万霆一听女儿这话不成样子,猛然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怒喝到,“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这是在餐桌上,连最起码的礼貌,都给忘了吗?”
陆西洲当即脸色都变了,她还从来不曾被父亲这样指责过。
顾及看她一张小脸气的煞白,登时就心疼起来,忙替她说话,“伯父,您别生气,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您别说西洲……我今天这样都是罪有应得!”
“知道罪有应得,那就请你立即离开这里!”
陆西洲着实被气着了,她心里面其实乱的很,对于顾及,她现在也闹不清是种什么感情,更要命的是,她甚至也搞不清顾及对她是种什么感情。
现在的顾及,是真的好,好到让她觉得那么不真实。
但要她相信他是对她有感情?那却又是不可能的!陆西洲想,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顾及在牧良辰目前痛哭流涕的样子!
会对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那样哭泣,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心里还装的下别的女人?
如今顾及这样讨好她,充其量不过就是愧疚、同情,或许也还有孩子念念的缘故在里面。无论理由是什么,她陆西洲都绝对不是理由!
“西洲!”
陆万霆看女儿两人如此对峙,女儿更是气的浑身轻颤,心里又着急又难过。他现在是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忍一忍,就那样成全了他们?
若是当初没有分开他们,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僵吧?
陆西洲别过脑袋,低头拨弄着面前的饭碗,再不说一句话。
顾及看她这样,赶忙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伯父、伯母……我,我改天再……那个,我走了!”
看看陆西洲的脸色,顾及那句“改天再来”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然而,就在他跨步离开餐厅的那一刻,却猛的回过了头!陆万霆夫妇一惊,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陆西洲埋头扒饭,更是没有察觉。
可顾及已经两步走回了陆西洲身边,陆西洲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顾及,这个人不是说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还有,他现在是在用什么表情看着她?
“西洲,吃饱了吗?”
顾及努力按耐住心头激动的情绪,碍于陆万霆夫妇还在,不好行事,否则,他现在一定上去狠狠吻住陆西洲,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坏丫头!
“我……”陆西洲失笑,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严格来说,这算是个什么问题?她需要回答这种无聊而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吗?
“伯父、伯母,我……能带西洲上楼吗?”
顾及根本不管已经呆愣了陆西洲,对着同样稀里糊涂的陆万霆夫妇简单的发问。陆万霆搞不清状况,还是陆太太在一旁笑着说:“上去吧!”
“喂!”
陆西洲惊呼一声,人已被顾及抱起来狂奔向着楼上而去。
顾及怕和上次在酒店一样,再吓着了陆西洲,所以这一次他虽然很激动,却没有急于对陆西洲怎么样。
才进了房间,他就赶忙将人放下了。
“你……你发什么疯啊!”陆西洲极不自然的收回手,脸上覆着一层淡粉色,却是看的顾及心花怒放。
“西洲,你……脸红了。”
顾及低下头,将陆西洲抱在怀里,只是轻轻的抱着,并不敢有过分的举动。
“咳……脸红怎么样?脸红不正常吗?被你这个疯子这样抱起来,都是被你吓着的!”陆西洲的解释,纯属于强词夺理,顾及察觉到了,却不说破。
“呵呵……对对,我是疯子,我吓着你了。”顾及低下头,薄唇即将贴上陆西洲的,只要他愿意,马上就能将她一口吞下!
但是,顾及却停住了,“西洲,我想吻你,可以吗?”
说话时,他的气息就在陆西洲唇边翻滚,这股架势让陆西洲觉得好气又好笑,她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谁知道就蹭上了顾及的嘴。
所谓一触即发,形容的便是此刻。
“呃!”顾及顿时如同烟花被点燃了一般,刹那便爆炸开,无数火花在他体内噼里啪啦的流窜。
再也忍不住,顾及张开嘴,稳稳咬住陆西洲,牢牢将她含在了嘴里。
这个吻等待的太久,一经发生便再也停不下来了!顾及伸手抱住陆西洲,两手在她身上轻轻抚摸,扣住她的脖|颈,指下寸寸柔滑的肌肤让他的神经进入最脆弱的状态。
“西洲,西洲,吻我……”
顾及不满足于眼下,他在牵引着陆西洲回应。陆西洲在他的带领下,眼睑渐渐垂下,视线和神智都开始朦胧起来。
舌尖和舌尖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已无法自持!
疯狂在两人之间开始成火焰之势!天雷勾地火般,两人从房门口不知不觉就倒在了g上。
事情完全朝着陆西洲没有想到的路数在发展,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一|丝|不|挂的被顾及抱在了怀里、压在了身下?!
当二人合二为一时,顾及低吼着将脑袋埋在陆西洲颈间,那滋味……百感交集,更无法对人说。
陆西洲却已是泪流满面,眼角晕拓着红渍,一副娇羞微喘的模样,成功印发顾及新一波的欲|望巅峰!
不能怪顾及体力惊人,他实在是吃素太久了!这样多年才吃上一回荤的,难免不懂的如何克制。
陆西洲已经累得说不话来,闭着眼任凭顾及摆布了。
顾及满足的将人抱在怀里,伸手握住陆西洲的手,此刻才笑了起来。“呵呵……西洲,我有多高兴你知道吗?”
陆西洲挥手打掉他的手,懒得理他。吃了人,当然高兴!
脖|颈上落下一个干燥的吻,陆西洲被顾及拦腰抱住,左手再次被捧起,而且顾及似乎在摩挲着她的无名指?
“……”陆西洲猛的睁开眼,这才反应过来,下午翻出的那枚戒指,还戴在她的手指上!顾及就是因为这个,才跟疯了一样,把她抱进房里来给吃了?!
“呵呵……西洲,不用害羞,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我高兴,高兴的疯了!”顾及将陆西洲抱的愈发紧了,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体内一样。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西洲匆忙解释,“我……就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随便戴着玩儿的,绝对不是一直刻意留着想念什么、的……”
声音越来越小,眼看着顾及看着自己笑眯眯的,心里愈发没底气了。
这话听着很像是欲盖弥彰吗?可她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啊!但这实话,真的很像是假的,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假的,尤其现在和顾及又是这样坦诚相对的状态,怎么感觉像是在撒娇呢?
“嗯,知道了,不是刻意的。”顾及赢了大头,大方的不再在乎那些细节。他低下头蹭着陆西洲的鼻尖,笑嘻嘻的说到:“喜欢你,是我刻意。”
陆西洲埋头在顾及胸膛上,也忍不住笑了。可以相信他吗?他的心里面,现在真的有位置给她了吗?
这个晚上,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俩。
陆万霆和太太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松了口气,相视而笑,“这回是没事了吧?可别再闹什么了事了。”
“嗯嗯。”陆万霆直点头,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好了,总算是和好了。”
第二天一早,顾及和陆西洲是面对着面醒过来的。陆西洲一睁开眼的瞬间看见顾及,就又闭上了眼,身体也在往后挣扎。
“跑?跑哪儿去?都这样了,还想跑?”
顾及长臂一伸,成功将人拢入怀中,低下头来霸道的将人吻住。这次虽然是强势的很,但陆西洲没有再露出惊恐的表情了。
经过昨晚上两人的亲密举动,陆西洲似乎已经不那么怕他了。
顾及心头咯噔一跳,隐约察觉到曾经给陆西洲造成伤害的是什么事了!说不介意是假的,但……只要西洲以后都是他的,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西洲,我们在一起吧?嗯?”
面对顾及的请求,陆西洲心中万千感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我不相信你,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呵呵!”顾及朗声笑了,“没事,给我时间、给我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让你相信。”
说着,低下头吻住了陆西洲,陆西洲被吻的晕头转向,却又在反反复复的思考同一个问题,可以相信吗?至少可以给他时间吧!
两个人一起下的楼,陆万霆夫妇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嘴一直在笑。
顾及坦荡荡的迎头对着俩长辈乐呵,恨不能直接改口。陆西洲相对紧张许多,一口麦片粥送进嘴里,烫的叫了起来。
“哎哟!烫死了!”
“怎么了?慢点儿吃,怎么跟孩子一样?”顾及赶忙接过陆西洲面前的碗,一边拿勺子搅拌着一边用嘴吹着。
陆西洲很嫌弃的说,“你轻点吹,别把口水吹进去了,脏死了。”
“嘿嘿,你还怕吃我的口水吗?”顾及一时兴奋,说话也没经过大脑。
“噗!”陆万霆一听这话,一口咖啡喷了出来,陆太太张大了嘴瞪着俩孩子,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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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从楼上下来,楼下一大家子人都吃了一惊。
“你怎么在家?”二姐姚尚瑾脱口便问了一句,顾及脸色越发黑了几分。
方瑶看看顾及,又看看丈夫姚尚君,心中也是疑惑。昨天那么早就翘班走了,难道不是去陪陆西洲了?
这也难怪,两个人才刚刚和好,想要成天泡在一起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是怎么了?看昨天那个架势,应当是不回家的,全家上下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这阴沉沉的一张脸,又是个什么缘故?
“来的正好,过来看看,大嫂给你定的婚礼礼堂,你看喜不喜欢?”姚尚瑾没弄懂其中的缘由,还在继续问着。
方瑶朝尚瑾摇了摇头,使了使眼色,这明显的不对劲啊!示意她别再继续问下去。
顾及拧紧了眉,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摆的满满的都是些画册,方瑶为了他的婚事,算是尽心尽力了。
姚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和精力都大不如前,顾及的婚事自然是要方瑶这个做大嫂的费心。
“嘁!”
顾及看着那么多花花绿绿的画册,只觉得刺眼又刺心,冷笑了一声,往沙发上一倒,随手拿起本画册,笑到:“大嫂,不必麻烦了,我……不结婚了。”
他这一句话惹得家人纷纷一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是为了确认他们刚才没有听错!
方瑶看向姚尚君,姚尚君已然拧紧了眉头,看着臭小子死气沉沉的下来就知道情况不对了。
“出了什么事?把话给说清楚!”
作为大哥,姚尚君的口气严厉了些。
方瑶朝丈夫摇摇头,对着顾及笑着问,“你也是……别一天一个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都这么大了,西洲好容易原谅了你,你就别闹了,嗯?”
“我闹?哈?”
顾及伸手掠了把头发,气极反笑,“我闹什么?我都已经给她跪下了!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说东我不敢往西!
还要我怎么做?我就不明白了,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不想跟我,不想跟我还跟我睡!”
这话说的有些过,不过大家都听明白了。不是顾及不愿意和陆西洲好,而是陆西洲那边又反悔了。
“……这个陆西洲,有没有毛病啊!我们家尚宇哪里不好?”
尚瑾听了,当即就恼火了,她对于两人之间的纠葛也不是不清楚,但做姐姐的,总是会偏袒着弟弟,更何况这个弟弟,从小还流落在外。
“你特么才有毛病!”
顾及皱了眉,脱口对着尚瑾就骂了起来,他是恨陆西洲出尔反尔,可更加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
他的宝贝,再不好,他都没舍得说一句,又岂容他人这样骂她?
“你这孩子!”尚瑾被他气的不轻,“会说话吗?姐可是在帮你!不识好歹!”
“我就不识好歹了!所有人都不许说她不好!”顾及急红了眼,加上心情本身不好,口气更加恶劣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方瑶看姐弟两要吵起来,赶忙出声阻止了。“能跟大嫂说说吗?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啦,两个人闹矛盾了?”
顾及烦躁的挠挠头发,焦躁的回到,“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还至于在这里干着急吗?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方瑶还想问什么,顾及已然站了起来,朝姚尚君匆匆说到,“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的晚,不用等我吃饭。”
说着,人已经冲出了大门。得,这就是情场失意,要把精力都发泄在工作上的意思了。
身为大嫂,方瑶在当天便去了趟陆家,见到了陆西洲。陆西洲没想到方瑶会亲自来见自己,仓皇间显得很局促。
“姚太太……”
方瑶听到陆西洲的称呼,不禁莞尔,“我还以为,你已经愿意叫我一声大嫂了。是我会错意了?西洲你……不喜欢我们尚宇?”
陆西洲对于方瑶,是有所耳闻的,虽然彼此并不熟悉,但关于她和姚尚君之间的事,在k市早已是无人不知。
陆西洲对她,有羡慕,也有佩服,此刻她是带着敬意的。
“姚太太,他……应该没把话说明白。我也告诉他了,我喜欢他,只是不能跟他在一起。”
“嗯?”方瑶听了,心里暗暗有了想法,喜欢,但是不想在一起?那就是顾及给她委屈受了。
同样是女人,同样是受了很多委屈的女人,方瑶更加容易理解陆西洲。
“是尚宇哪里让你觉得委屈?”方瑶一语中的,让陆西洲微微讶异。
陆西洲不说话,就说明方瑶是说对了。方瑶握住陆西洲的手,试探着深入问道:“是不是觉得,他不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所以觉得特别委屈?”
陆西洲依旧没有说话,这一次,她看方瑶的目光更是不同了。她们并不算是熟识,但方瑶却一语就说中了她心里所想。
但陆西洲嘴上却说到,“也不算是我委屈吧!他也是委屈的,明明不喜欢我,还要讨好我,既然彼此都委屈,我觉得还是不要继续下去的比较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方瑶点点头,赞同了陆西洲的话。
这又让陆西洲诧异了,难道方瑶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劝他们和好?怎么现在倒是站在了她这边?
方瑶摇头轻笑,“我刚刚的意思是,如果他真的心里没有你,那你的确不应该委屈自己,但是,如果他心里装着你呢?
这种事情,你总需要点时间才能看出来吧?这么快就把他否决掉,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陆西洲嗫嚅着摇了摇头,“不用再看了,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我,这个……我已经确定了。”
方瑶讶异,看陆西洲这坚定的样子,难道是抓住了顾及什么把柄?
陆西洲也不瞒着方瑶,一五一十把顾及钱包的事情说了。方瑶听了之后,也懵了。平心而论,她没想到,是真正没想到!
如果事实果然如陆西洲所说,那她也帮不了他!
方瑶是带着全家人的期待和希望去的陆家,但回来的时候,她却是带着薄怒的。姚尚君惊讶,瑶瑶生气了?
都多久没有看到瑶瑶生气了?这个陆西洲果然讨厌!
不过很快,姚尚君埋怨的对象就换了人。只听方瑶一边换衣服一边气咻咻的说,“以后尚宇的事情,我不管了,他自己根本不想和人家陆西洲好,还让我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姚尚君听这语气,看来是真生气了,还气的不轻。
“瑶瑶不生气啊!臭小子惹你不高兴了,我马上替你教训他!”姚尚君不问青红皂白,一通电话直接将顾及叫回了家。
顾及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回了家,因为是大哥召唤,他又不好不回来。但人虽然回来了,态度却不怎么好。
“什么事儿?电话里不能说?那快说吧!说完了,我好回去工作。”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要误会,这吼他的人,绝对不是他大哥姚尚君,而是大嫂方瑶!
方瑶这一声极其严厉的吼了出来,姚尚君和顾及都是一愣,两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她生这么大气?!
“大嫂,我……”顾及慌了,他还从来没被方瑶这样吼过。
“钱包给我。”方瑶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走到他面前,掌心一摊开。
钱包?要钱包干什么?顾及纳闷,老老实实的掏出钱包递给了方瑶。方瑶一把接过,打开来一看,气的更厉害了。
“你!”方瑶拧紧了眉头看着顾及,“我还以为是陆西洲故意难为你!但现在看来,她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你要是不想跟人好,又何苦让全家上下跟着你闹腾?好好好,从此以后,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爱跟谁跟谁!爱惦记着谁惦记着谁!”
姚尚君一看,瑶瑶气的厉害啦!都跳脚了!赶忙上前来护着宝贝,朝他弟低吼,“你办的什么事?你到底惦着谁了?还让你嫂子跟着白操心?”
“我……”顾及听的是一头雾水,“我特么除了陆西洲,我还惦着谁了?我这三年,都没碰过女人……不是,我这辈子也就碰过她一个!”
姚尚君知道这话不假,他弟在这方面是很规矩的,简直到了禁|欲的地步。
“是啊,瑶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尚宇没有乱|搞的……”姚尚君底气不足的替弟弟求情,小心观察着方瑶的脸色。
“没有?”方瑶气劲过了,但对顾及显然还是不满意的,“没有你钱包里装着谁的照片?”
“……”顾及愣了会儿,打开钱包看了看,那是一张很陈旧的照片,是牧良辰和他的合影,还是在当年一起训练的时候照的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方瑶无奈的摇了摇头。
顾及猛的抬起头看向方瑶,急急问道:“大嫂,西洲看见了?西洲看见这张照片了?是不是?”
方瑶看他神色焦急,点了点头。
“!”顾及懊恼的一闭眼,无奈的扬起拳头在空中虚虚一挥!真是,为什么这东西就被西洲看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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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牧良辰照片这件事情,顾及没有办法给出解释。
他承认,尽管他现在疯狂的想要陆西洲,但他对牧良辰的感情,恐怕永远也割舍不了。他没再去找过陆西洲,因为彼此心里明白,牧良辰成了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障碍。
如果牧良辰还活着,顾及想,也许他还有的选择,但牧良辰不在了,那么顾及对她的感情便成了永恒。
陆西洲深知这一点,所以,她只能退出。
顾及也想过要解释,可怎么解释?他心里放不下牧良辰,是事实,而且,只要他还活着,这个事实就永远不会改变!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顾及成天忙于工作,外表上看他依旧是风光无限的姚二爷,在k市呼风唤雨。
可有几个人知道,他只不过是个连爱人都留不住的可怜的男人?
这一晚下班,时间很晚了,顾及从公司出来,带着满身的疲惫。工作一忙完,脑子里便是空空的,这种感觉并不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一看,顾及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西洲?”顾及小心翼翼的把手机贴在脸颊上,声音放的极轻,“西洲……”
除了叫对方的名字,顾及竟是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太紧张了,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陆西洲,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天知道,他想她想的指尖发胀。
“嗯……你现在有时间吗?”陆西洲的声音隔了好半天才传了过来。
“有,当然有……”顾及握住手机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手心里出了汗有点滑,“你在哪儿?”
“医院,你过来一趟吧!儿科……”
顾及匆匆挂了电话,赶到了医院。
冲进病房的时候,陆西洲正坐在g沿上哄念念,“乖,听话,护士阿姨打完针,念念就会退烧了,头就不晕了啊!”
“哇哇……”念念趴在陆西洲肩头,对着一旁站着的护士放声大哭,那叫一个凄惨。
也不知道是因为哭的,还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一张小脸涨的通红通红,顾及只看了一眼,就心疼的不行。
顾及上前两步将念念抱进怀里,皱眉看了眼护士,问到:“一定要打针吗?吃药行不行?”小宝贝哭成这样,他怎么忍心?
护士抱歉的笑笑,解释到:“烧的太高了,吃了药也退不下去,而且也烧了好几天了,还是打针吧!”
陆西洲看看护士,对着顾及说到:“你陪着念念吧,我先出去了。”
陆西洲说完站了起来,出了病房门,门合上的时候,听见顾及在哄着念念,“不怕,不怕,爸爸在这儿呐!念念乖,打一针、只打一针啊!”
“呜呜哇……”
只听里面念念放声大哭,但很快,哭声小了,陆西洲想着,应该是打完针了。这个女儿,终归还是和父亲比较亲。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陆西洲坐在门口没有进去。
护士推门走了出来,对着陆西洲笑到:“可以进去了,已经好了。念念很听爸爸的话,虽然很怕,但是趴着一动没有动。”
陆西洲对护士点了点头,犹豫着站了起来。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无法推门而入。想想还是算了,还是等着顾及出来吧。
顾及过了很长时间才出来,念念打了针,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人给哄睡着。
出来的时候看到陆西洲就在门口长椅上坐着,这刻意疏离的举动刺的顾及满目生疼。他走过去在陆西洲身边坐下。
“念念睡着了。”
“嗯。”陆西洲点点头,没再说话。
顾及两手在胸前交握,想了半天,要这样就走吗?他不甘心,好容易才能见上一面。“西洲,以后……还能见面吗?”
“……”陆西洲静默了会儿,点点头,“可以,念念很喜欢你。我说一大筐的话,都不如你说一句管用。
你以后要是想见念念,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行。”
这话没往深里说,但顾及听明白了。提前打个电话,就是她要避开的意思。她允许他见孩子,但她却是不想再见他了。
“很晚了,要不……”陆西洲犹豫了会儿,“你回去吧!我进去陪着念念。”
顾及立即摇头,“我今晚不走了,念念烧还没退,我不放心……”
“嗯,也好。”陆西洲没有推辞,“念念要是醒了看不见你,估计又该大哭,这孩子一哭起来,我是一点办法没有。”
他们之间,除了女儿念念似乎再没有别的话题了。因为这个,顾及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埋怨。
陆万霆和太太赶到医院时,看到的便是顾及和陆西洲一起在g头守着念念,顾及身子是坐的正正的,不过陆西洲已经合上眼倒在了他肩膀上睡着了。
念念发烧烧了好几天,都是陆西洲在照顾,也着实是累了。
顾及见陆万霆他们来了,忙小心翼翼的挪动了身子,生怕将陆西洲吵醒,动作轻柔的将她抱起,搁到了沙发上放下。
陆万霆把顾及叫到门外,问他:“你们俩究竟怎么打算的?”
顾及低沉着回答:“我愿意守着西洲,西洲在一天,我守着一天……”多余的话,他不敢说了,西洲不愿意的事情,他不想勉强。
“哎,真是搞不懂你们!”
陆万霆叹息着走了,孩子们的事情,他真是闹不明白了。以前觉得错在于顾及,但现在顾及已经放低了姿态,怎么女儿又开始不愿意了呢?
第二天早上陆西洲醒过来时,顾及和念念都不在病房里,吓了她一大跳。
“念念?”
陆西洲掀开毯子下了沙发,从身上滚下去的还有顾及的西服外套。没走出两步,就听见洗手间里父女俩笑嘻嘻的对话。
是顾及在帮着念念洗漱,顾及这么个大男人,哄气孩子来倒是很耐心。
顾及一直待到念念早上的治疗做上才走,临走前念念还不肯松手,一直拽着他。顾及只好哄她,“爸爸去工作,下班就回来陪念念了。”
说这话时,看了看陆西洲。陆西洲没说话,就是默认了。这让顾及生出无限的喜悦来,尽管只是因为孩子,但在他看来,就是希望、就是进步,一步一来,他并不着急,他只是害怕。
顾及去了趟公司,出席了重要的会议,余下的时间,他又哪里还有心情工作?下午早早就翘了班,去了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念念在g上睡着了,陆西洲正和商傅明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
商傅明脑袋歪向陆西洲嘴巴动了动,陆西洲瞪他一眼,抿嘴笑了没出声。
正是这无声胜有声的画面刺激的顾及抓狂!他怎么把商傅明给忘了?陆西洲前不久才和这个人一起去试过婚纱?
原以为自己有希望了,但现在,西洲既然不能接受他,是不是就打算和商傅明继续下去?商傅明惦记了陆西洲这样多年,万没有在这个时候放弃的道理。
“那我先走了,等你电话。”
商傅明拍了拍陆西洲的肩膀,站了起来,陆西洲跟着一起站起来送到他出去。两人一转身,刚好对上一脸肃杀的顾及。
商傅明回头看了眼陆西洲,了然的笑笑,低声说:“你有客人,不用送我了,我们之间还需要讲究这些吗?”
顾及听了这话,只有更加恼火!这个商傅明,是在暗示什么?暗示西洲是他的?他顾及只是个外人?
真是好笑,他再怎么样,还是念念的亲生父亲!
“嗯。”陆西洲点头应了,当真没有送商傅明出门,那样一种熟稔远比客气更伤顾及。
商傅明前脚刚走,顾及便拉着陆西洲去了阳台。
“什么事?念念还在里面。”陆西洲并不生气,很平和的样子,实在是对于眼前的男人,各种情绪她都尝试过了,却换不来他的半点真心。
“你……西洲你,真的要嫁给他?”
顾及艰难的问出这个问题,他其实很害怕知道答案,因为答案是那样显而易见。
“嘁!”陆西洲呆愣了会儿,果然笑了,摇头说,“你这个时候,还来问我这样的问题?你想让我怎么回答?是,还是不是?”
“西洲,我不行吗?我会对你好的……我做得到的!”顾及低下头,卑微的祈求。
陆西洲叹息着摇摇头,“对我好?顾及,商傅明也会对我很好,不是,严格来说,他对我一直比你对我好。
我要是只是找个对我好的人,那么你绝对不是最合适的。”
阵阵清风徐徐吹来,陆西洲的发丝被吹散开直往脸上扑,顾及伸手替她拂开,趁势捧住她的脸,嗫嚅着问:“为了念念不行吗?就当是为了念念,孩子和亲生父亲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陆西洲被他半抱着,也没有反抗,只淡淡的说到:“商傅明也会对念念好的,而且念念她并不知道父亲是谁,时间长了,自然就把商傅明当成父亲了。”
说完,轻轻推开了顾及,仰望着他苦涩的一笑,“顾及,孩子你还是可以来看,只要你愿意。还有,顾及,我们真的过去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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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过去,你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我,我也一样,我们这样怎么就已经过去了呢?
西洲,我们明明是相爱的……”
顾及仓皇的抱住陆西洲,眼底慢慢的全是不舍和挣扎。
陆西洲看着他,片刻后笑了,“嗯,这话对也不对。”她抬起手放在顾及胸口的位置上,问到:“你这里,这么宽敞?可以装下一个又一个?”
顾及眼底闪过错愕的神色,不等他回答,陆西洲便接着说了,“你不用回答,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信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是两个人的最后一次谈话,从阳台门里进去,陆西洲便再也不愿意和他就这个话题说些什么了。
顾及消沉下来,姚家上下有目共睹,二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这么一来,消息又传开了,关于姚二爷前一阵迷恋陆司长女儿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说不定当时就是捕风捉影,否则以姚二爷的条件怎么可能拿不下陆司长的女儿?
尽管关于陆西洲和姚二爷的各种新闻早已散播开,也有关于陆西洲的孩子是姚二爷的说法,但这并不影响待嫁女子对姚二爷的追逐。
这些都在其次,让姚家上下诧异的是,顾及本身的态度——他似乎不是像以前那样抗拒旁人热络的追逐了。
姚尚君私底下问方瑶,难道说这孩子是真的放下陆西洲了?
方瑶讳莫如深的一笑,“放弃?那可是你弟弟,我觉着,他可能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耍赖,不怕他真闹,就怕他这样安静,总觉得是在憋着什么坏!”
夫妻两的这一番议论,很快就应验了,姚尚君不得不佩服妻子的聪慧。
事情是怎样?说简单也简单,但要说性质,那可就严重了!为什么呢?因为——姚总长打人了!
姚总长打的不是旁人,正是k市商会副会长的公子——商傅明。
起因很简单,顾及是在一场商业晚宴上见到的商傅明。这种场合,他会和商傅明碰面实属正常。
两个人彼此面上都还是过得去的,虽然都明白中间隔着个陆西洲。
大概是心理因素,顾及总觉得商傅明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挑衅。也是,商傅明现在是有资本这样看他了!
想当年,陆西洲为了他,在生日宴上抛下亲朋好友,只为了和他在一起。
而如今,时过境迁,陆西洲已经不在他身边,而是走向了当初成天围着她打转的商傅明,商傅明这样算不算是终于得偿所愿?
顾及端着酒杯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这些年早就习惯应酬的他,开始觉得这宴会让他透不过气来!
——一些陆西洲和商傅明今后在一起会发生的场面,他只消简单的想一想,就恨不能和商傅明挣个你死我活!
怀着这样的情绪,顾及心情已是差到了极点,可就在这个时候,顾及看到了商傅明抱着个女人!
这个女人顾及认识,k市富商曹家的千金。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商傅明和这女人样子太过亲密!脸贴着脸在舞池里跳舞?好吧,这也许是顾及多想了。
顾及存了个心思,暗暗跟着商傅明,最后竟然让他发现商傅明拉着那曹家千金去了后花园树林里!
当树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顾及的怒火已烧到了头顶!
他大跨两步,直直走进树林,单臂一伸就将商傅明拽了出来。
“姚总长?”商傅明一脸彷徨的看着顾及,不明白他满脸的愤怒由何而来,这人如此怒气冲天是冲他吗?
曹家千金也吓着了,“姚总长?什么事啊!”
这世界,没说男女在树林幽会是犯法的吧?
“什么事?”顾及气急了,说话间便带了笑意,“哈……商傅明你个流|氓!还有你,名门淑媛?竟然如此不知检点?!我艹!”
心中郁闷难当,顾及的拳头紧了紧,终于扬起重重砸在商傅明脸颊上!嘭的一声响后,商傅明被顾及打翻在在地上。
“傅明!”曹家千金又惊又怒又心疼,扑在商傅明身边,气恼的瞪向顾及,尖声喝到,“姚总长,您位高权重,但也不能说打人就打人!傅明做了什么?”
顾及眼中满是戾气,他哪里听的进去曹家千金的废话?!
只见他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走向商傅明,一弯腰便将商傅明拎了起来,不由分说,又是一记左勾拳砸向商傅明。
商傅明一个富家公子,虽然平时也就健身,但和顾及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面对顾及强势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
不消片刻,商傅明已是满脸满身带伤,有好几次他想开口说话,都被顾及的拳头给打了回去。
“咳咳……呵……哈……”商傅明插不上嘴,也还不了手,最后竟然笑了。
曹家千金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估计是去找救兵去了,顾及清浅的勾唇一笑,难道他还会怕不成?
“笑什么笑?打的不够舒服?”顾及厌恶极了商傅明!抢走了他的宝贝,却还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别急,时间还早,我一定打的你舒舒服服的!”顾及扬起手臂还要打。
“住手!”
身后传来姚尚君怒吼的声音,顾及顿了一下,拳头依旧作势要落下。
“尚宇!住手!”
这一次是方瑶,顾及一咬牙、一闭眼,狠狠将商傅明扔在地上,啐了一口,“呸!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等着,我迟早弄死你!”
“说什么呢?”方瑶上前来拉住顾及直往后拖,“又犯什么臭脾气?心情不好也不能随便打人啊!商傅明是什么身份,这里又是什么场合?”
顾及低垂着头,嘴巴紧抿着不说话,人打都打了,还能怎么样?再说,他一点儿也不后悔!
“尚宇,给人道歉!”
姚尚君上前和商傅明周旋了会儿,回过头来看向顾及,目光严厉,实际上还是为的他好。可顾及并不领情,讥诮的一笑:“道歉?跟这种人?”
商傅明也恼了,笑到:“我哪种人?姚总长倒是我说说看,我是哪样的人?”
“你!”顾及没想到这人如此理直气壮,恨到,“混蛋!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就是说你这种人渣!”
“……”曹家千金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上前两步要说什么,却被商傅明挡住了。
“我脚踏两只船?”商傅明轻蔑的一笑,“姚总长,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心里明明忘记不了,还想和西洲重修旧好!我商傅明是没有姚总长能耐,但这种事我却绝不会做!”
曹家千金这时也听出些端倪来了,恍然说到:“姚总长是误会傅明和西洲有什么吗?西洲是我的好朋友,我和傅明就要结婚了,西洲是伴娘,有问题吗?”
说完,曹家千金便扶着商傅明离开了,留下顾及一干人等愣在当场。
“……”顾及已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刚才他听到了什么?商傅明和西洲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这真是……顾及当即便捂住了嘴,他怕自己会笑出声来,竟然是这样!那他还真是打错了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姚总长打了商家公子的事情,虽然没有见报,但还是在上流社会流传开来。
这么一来,自然也传到了陆西洲耳里。
事情到了这里还没结束,原以为以顾及的性子,向商傅明道歉是不可能的了。但是,顾及这次却扬起了大手笔——将政府第二年的两个大项目都交给了商家。
没有言语的公开道歉,却是显得更有诚意了。
姚尚君和方瑶自然清楚,顾及这不是在表达他的歉意,他是心里高兴!既然商傅明让他这么高兴,那给点好处也是应当的。
陆万霆听说后,又开始劝女儿,“你看看,都是为了你!他以前是不好,但你还不允许人家改吗?
虽然做事还是有些不靠谱,但对你是认真的,连我都能感觉出来,你就一点不动心?”
不动心?陆西洲自然是动心的,可那又怎么样?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动心了,可最后的下场呢?
说到底,是陆西洲贪心了,不是他心底里的那个,陆西洲宁愿不要,因为那太不安全了。有多不安全,她曾经经历过了,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而在那之后,顾及又开始出现在陆家。
陆万霆和太太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两个孩子这么闹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西洲见到他仍是淡淡的,只轻轻的一笑,连话也不多说。
顾及却是爱极了她这样沉静的模样,果然人们说的不错,当你爱着一人时,会觉得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西洲,我……我是来看孩子的。”
在陆西洲面前,顾及总是低着头弯着腰束着两手,永远一副恭敬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冷傲的青年已想去甚远。
“嗯。”
陆西洲给他开了门,指指g上的念念,示意他进去。而她自己则转身出了房门,他可以看孩子,可她却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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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好疼。”
顾及朝着陆西洲扑倒,脑袋靠在她颈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般。
“哪里疼?顾及,你别吓我!”陆西洲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是又惊又慌,现在这个情况,不是争口舌之快的时候。
顾及已经没有力气回答,搭在她身上不言不语。
突然间,顾及的身子猛的一震,陆西洲随即睁大了双眼看向他。“顾及,你……你干什么了?”
顾及没有回答,嘴角凄迷的勾起,蹙眉苦笑,“怎么还是这么疼?中了枪,也还是这么疼!西洲,你要疼死我吗?”
“不不,顾及……”
陆西洲只听他反反复复的说疼,又听他说中了枪,急的眼泪直往下掉。“伤着哪儿了?告诉我!到底伤着哪儿了?”
顾及只看着她不说话,看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并不回答,只是抬手摸着她的脸颊,问到:“眼泪?是为我流的眼泪吗?西洲,你现在还会为我哭吗?”
“到底在哪儿?”
陆西洲仿似没有听见他在说话,上下打量着顾及,终于看到他的左侧大|腿上抵着枪口,深色西裤此刻被鲜血打湿,颜色愈发深沉了。
“啊……”陆西洲抬手捂住伤口,自嗓子眼发出一声悲鸣,“为什么?你为什么啊?我也值得你这样吗?
我不是牧良辰,我不是你喜欢的人,我只是个缠着你,自讨没趣的丫头!不值得,不要这样,我会误会,我死心眼的很!”
顾及惨白着一张脸,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我知道你不是牧良辰,良辰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
我想起良辰的时间越来越少,想着你的时间越来越多,误会,这些都是误会吗?”
“……”陆西洲呆愣愣的看着顾及,并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他的钱包里,到现在还放着和牧良辰的照片。
她不是一定要逼顾及,她只是不想勉强自己。
“你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吗?”顾及抬头看向g上依旧不省人事的cedric,气若游丝般问到。
“……”陆西洲已然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虚弱的摇着头,“不,不……”
一个“不”字,轻微的几乎听不见,顾及自然也没有听见。
“我知道了!”顾及单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鲜血沿着裤管一直往下流,陆西洲的手已然通红的一片。
“顾及,顾及……”
顾及伸手轻轻拨开陆西洲,“别哭,你总说我是假的,可你知道吗?你这样,也会让我误会!我会以为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陆西洲微张着唇瓣,想说她是真的在乎他的,可嗓子眼堵得厉害,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走了,再也不会缠着你。”
顾及转过身,似是疲倦至极。陆西洲看他顿时萎顿下去的背影,突然生出一种惶恐,似乎这一刻只要顾及走了,他们就真的分开了!
这一次,不同于三年前,她亲手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切断了顾及的希望,当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
顾及越走越远,陆西洲是很想追上去,内心里强烈的渴望驱使着她,但cedric还躺在里面,她又不能这样把他丢下。
cedric在g上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陆西洲脚下步子一顿,飞速转身朝房里去了。顾及身形一顿,眼角余光瞥见那抹身影,连心底最后那希冀都消失殆尽了。
陆西洲选择了留在cedric身边,而不是追随他出来!西洲……到底是抛弃了他!
而被cedric缠住无法脱身的陆西洲也是绝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她就这样,永远失去了顾及吗?
顾及和他带来的人都离开了,周遭安静下来。
酒店经理也赶了来处理现场,并且送上了陆西洲刚才拜托酒店服务员买的抗过敏药和醒酒药。
陆西洲无法,只得先照顾好cedric再说其他。其实她心里清楚,只怕是再也没有其他的机会了。
第二天,顾及没有来,也没有电话,第三天,顾及依旧没有来,仍然没有电话,第四天,还是一样。
“给他打个电话吧!”
陆万霆看着女儿成日里焦躁的样子,忍不住劝解她,“那天不是受伤了吗?打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完全合情合理。
陆西洲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顾及号码的那一刻,心提到了嗓子眼。电话接通了,不过,不是顾及本人接的,接电话的是顾及的大嫂方瑶。
“姚太太……顾及好吗?”
方瑶没回答,反而说到:“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他身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电话是我接的,你觉得他能好吗?”
“大嫂,你跟谁说话?有人找我,一律说我好着呢!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等着,二爷我过两天就生龙活虎了。”
里面传来顾及焦躁着的咆哮的声音,十分的不耐烦。
方瑶轻笑:“听见了吗?好不好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陆西洲挂了电话,静默了半天,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她和顾及都活在过去里,她惦着顾及,顾及惦着牧良辰,怀着对自己的愧疚,都是那么累!
也许,她应该尝试着忘记过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顾及。
而这一边,方瑶一挂了电话,顾及就蹦了起来,跳脚问到:“是不是西洲?说什么了?说要来看我吗?”
方瑶摇摇头,“没有,人什么也没说。你这么想她来看你,刚才怎么不自己接电话?人听你这么中气十足的,还能来看你吗?”
“那……我那明显是不高兴啊!这丫头那么蠢听不出来?”顾及拧着脖子,心里焦躁的不行。
那天狠心对着自己开枪的时候,当真是万念俱灰。但人只要活着,就不可能万念俱灰!
他和陆西洲都还好好的,陆西洲现在也没嫁人,就算是嫁人了,也不代表他没有机会——这一点,他是深得他哥姚尚君的真传啊!
结果,陆西洲那个蠢丫头,就是没听明白!
当顾及再次登陆家的门,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可陆万霆甩给他一句话,“来看念念的?念念在,是上楼看,还是抱下来看?”
顾及觉着今天陆老爷子很不给面子,怎么这么说话,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单纯来看孩子的,孩子要看,孩子妈妈也要看。
陆万霆挥挥手,叹息到:“不用看了,西洲不在。”
“……”顾及懵了,“不在?出去了?”
陆万霆还是摇头,“是出去了,不过,人不在k市。”
“那去哪儿了?”顾及音调都变了,这丫头,真是好狠的心啊!他伤了那么久,她不来看一眼不说,竟然趁着他伤了,跑了?
“去英国了。”陆万霆无奈的看看顾及,他也被这两孩子给弄疲惫了。
“英国?”顾及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一个人去的?”顾及摇摇头,自己否定了,“是和那个cedric一起去的吧?”
陆万霆不好隐瞒,也瞒不住,只有点点头,“是,是和cedric一起去的。大概很快就会回来……”
“别说了,回不回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来看孩子的。”顾及咬牙抬步向着二楼走去。
走到半途,想起来一件事,“陆司长,陆西洲如果以后结婚了,念念我是要带回姚家的。念念是姚家的骨血,姚家最忌讳的就是血脉流落在外!”
听了顾及这发狠的话语,陆万霆竟然没法反驳,他知道顾及说的是真的,以姚家的势力,要办成这点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如此想来,顾及对女儿西洲当真是真心实意,否则绝对不会容忍念念在陆家这么长的时间。
顾及在陆家没见着陆西洲,从此当真跟死了心一样,也开始学会和各类名媛淑女周旋了,对于明星应酬也不排斥了。
他这幅十足花花公子的样子,气的他大嫂方瑶直骂他哥姚尚君。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起的好榜样!什么都没跟你学会!钻女人堆里的事情,倒是学的挺快!”
姚尚君极其无辜的辩解,“我和他性质不一样,我那是没遇到真爱之前,他这是为情所伤!”
方瑶听出这话不对劲了,更加不高兴了,“那你的意思是,你们哥俩都没错?错的是我和西洲?我出现的太晚,西洲不该走?”
“马马虎虎,就是那么个意思吧?”姚总一句话裹在嘴巴里,哪里敢说清楚?
“说什么?!”姚太太发飙了,不得了了,男人居然要反天了了!
姚总赶紧见风使舵,赔笑脸,“嘻嘻,不是啊!我是说,我就应该老老实实等着你出现,那臭小子纯粹就是作死!”
“嗯?”方瑶听着这词汇,怎么觉得不是丈夫常用的词汇呢?
姚总马上心领神会,抱着老婆大人解释到,“悠悠教的,得和女儿多沟通,不然,她动不动说我out了。”
一说到女儿悠悠,方瑶又是一阵头疼,一掌拍在丈夫那张俊脸上,“你好好管管你的宝贝公主,家门口成天那么多小男孩蹲点算怎么回事?”
“嘻嘻,嘿嘿,管、管!”姚总抱住老婆,笑的一脸得意。宝贝公主这么小就这么招男生,没办法,这一点随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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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顾及还是会收到willes的消息,关于陆西洲的。
只是,当他听到这个名字时,刻意阻止了willes。对于他来说,陆西洲这个名字,代表一种欲念,会让他变得失去理智,如果现实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那么他讨厌这种被牵制的感觉。
因此,即使只要他愿意就能知道关于陆西洲的一切,他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当陆西洲出现在姚家时,顾及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或是干脆出现了幻觉!这感觉如此不可思议——等于是在承认自己对陆西洲的思念似的。
看到陆西洲和大嫂方瑶亲热的在客厅里一起喝咖啡聊天,顾及好半天都没做出任何反应。
“咳……”顾及轻咳一声,佯装什么也没看见,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餐,出了门,准备去公司。
方瑶站起来,冲着往玄关走的顾及说到:“尚宇,和西洲一起吧!她也要回去了,你要是方便,就先送西洲回去。”
顾及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情愿,他怎么就方便了?他非常不方便。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陆西洲到底来姚家干嘛来了?
尽管表现的非常不情愿,但顾及还是一言不发的放慢了脚步,那样子分明就是特意等着陆西洲。
方瑶看看陆西洲,冲她无奈的摇摇头,“去吧,约好的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
顾及耳朵竖了起来,大嫂和陆西洲还有约?约好了时间要干什么?真是非常不爽,到底俩人约定了什么?
还有,陆西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来姚家?怎么好像一下子和大嫂变得很亲近?又不是即将成为妯娌的关系,这么亲近是个什么意思?
心里面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顾及走在前面,个子高腿长,尽管已经刻意放慢了脚步,但陆西洲还是落下一大截。他忍不住偏过头看向身后的人,用一种不怎么在意的口吻问她:“能走快点儿吗?我们家花园大……”
“噢,没关系,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陆西洲没有生气,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恨天高,本来就走的慢,因为这高跟鞋的缘故,自然愈发赶不上顾及了。
看着她的鞋子,顾及突然拧紧了眉。想起她以前不怎么穿高跟鞋的,但很多年前,他们约好要去登记的那天,她却是穿了。
陆西洲说,那样,两个人的身高可以匹配一些。陆西洲并不矮,在女生里当然是高挑的,只是顾及186公分的身高,在男人堆里也是挺拔的了。
她现在为什么又穿高跟鞋了?顾及苦涩的想,总不会还是为了自己?于是,顾及又想,她今天是来的姚家,自然知道可能会碰见自己,那么也不是没有可能是为了他。
“麻烦……我也不赶时间,你慢慢来。”
分明是心疼的话语,顾及却选择了用这样一种别扭的形式说了出来。
“嗯。”陆西洲轻声应着,脚下步子不由自主放缓了,听了顾及的话,走的慢仿佛也变得理所应当。
顾及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和她并肩走的姿态,侧头时能看见她低垂着的脑袋。
“呃……”
陆西洲脚下一顿,嘴里一声轻呼,顾及不及多想,已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半拥在怀里。
“呵……穿高跟鞋走这种石子路真是不合适。”
陆西洲抬起头朝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那笑容中带了羞赧的成分,只是一晃神的功夫,竟然已让顾及心猿意马。
顾及一旦将人抱在怀里,就没有松开的打算了。两个人这样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大门口。
让顾及非常满意的是,一路上陆西洲并没有推开他。这算不算一种暗示?
陆西洲为什么突然又愿意让自己亲近了?顾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了很多,也许是他误会了?
事实上,西洲和那个叫什么cedric的英国人并不是那种关系,而她之所以没有来看自己,也是有原因的?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可能因为上次他挨了一枪的缘故有所改善?
这么多疑问中,顾及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陆西洲曾经或者可能和cedric有过什么。在他的潜意识里,都不重要——只要西洲还愿意亲近他,回到他身边。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无论你曾经多么骄傲,在爱人的面前都会变得卑微。
这个道理,陆西洲几年前就明白了,顾及却是现在才尝到个中滋味。
当顾及正沉浸在喜意里时,很快他的这种美滋滋的遐想就被眼前的现实给打破了——姚家门口停着辆陌生的布加迪。
看到他们往门边走,车门打开了,走下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男子有着深刻的五官轮廓,正是cedric!
在看到cedric的那一刻,顾及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陆西洲没有想到cedric还在门口等着他,也很吃惊,挣开顾及小跑两步出了大门,在cedric面前停下。
“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cedric低下头,眼光有意无意的掠过顾及,看到他上了车,大力将车门关上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不知道他会送你出来,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什么啊!”陆西洲摇头笑笑,“那上车吧,反正你也要去我的画廊,那就现在一起去吧?”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顾及全部都看在眼里。他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简直太讽刺、太可笑了!
刚才他怎么会以为,陆西洲是有意想好和自己和好?他甚至还认为自己很大度!差点被自己给感动了!
脚下油门一踩,车子急速驶过,从车窗看过去,陆西洲低着头,cedric不知道说什么,逗的她一直在笑。
顾及转过视线,再不看外面的两人一眼。
陆西洲撩起碎发,看着顾及驾着车子疾驰而去,眼里的落寞与失望无可掩饰,cedric在她身后浅笑到:“需要我去和他谈谈吗?有很多事情,你应该都没告诉他。”
“不用。”陆西洲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果总惦记着过去的事,我觉的,我和他就越发不可能了。”
cedric耸耸肩,点点头:“ok,尊重你的决定。”
其实,顾及所想的没错,陆西洲是想重新开始的,只是,她并没有很好的把这层意思表达给他。
而一个男人吃起醋来的任性,陆西洲尚未见识过。
顾及在副总办公室忙得不亦乐乎,不过,这一点从外形上是看不出来的。尽管已经忙了一整天,但他的发型还是像刚刚打理过一样,身上的衬衣也还是笔挺如新,一点褶皱也没起
快下班的时候,秘书室进来一通电话,还是副总专用的私人内线?
秘书室都是姚氏训练出来的精英,一律全是男性,这是自大哥姚尚君以来创立的传统。一般情况,这条内线响了,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私事。
“喂?”顾及犹豫了0.1秒,随即抓起了电话,“什么事?”
顾及没想到,秘书室说,“陆西洲小|姐的电话,给转进来吗?”
这问话竟然让顾及愣住了,陆西洲把电话打到秘书室来了?他随手抄起桌上的手机,果然两只手机上都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陆西洲和他的关系,在姚家并不是什么秘密。
秘书室本来以为姚二爷接到这通电话一定会高兴的很,但半天都没听到他说话,也难免疑惑,“副总?电话……要转进来吗?”
“……”顾及想了很久,接还是不接?陆西洲把电话打到这里来,莫非是念念又出了事?他虽然生陆西洲的气,但女儿总是自己的宝贝!
“接进来吧!”顾及撂下这句话,似是下了很大的勇气。
“喂,是我。”很快,电话里传来陆西洲熟悉的声音。
顾及捏紧了话筒,有点紧张,“找我有事吗?是不是念念出了什么事?”
“……”陆西洲顿了顿,“……不是,念念很好,不过,她很想你,常常趴在窗户口往外看,虽然她不会说话,但是,应该是想爸爸了……你,要是有时间,就来看看她吧?”
“爸爸”这两个字从陆西洲口中说出,正在穿西服外套的顾及有些讶异,虽然是彼此都清楚的事,但却是陆西洲第一次这样明确的承认。
“嗯,我知道了。”顾及没深究陆西洲的意思,只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多想,陆西洲对自己已经没有心了。
这个答案并不是陆西洲想要的,沉默了会儿后,陆西洲又接着说到:“你下班了吗?晚上有……”
顾及打断了陆西洲,“今天晚上没有时间,有场重要的商宴,告诉念念,爸爸明天去看她。”
这就是拒绝了,然而拒绝了陆西洲的顾及却没有着急将电话挂断。
“……嗯,好。”
片刻之后,话筒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电话挂断了,顾及那一丝飘渺的幻想也断了。
只不过是一通很普通的电话罢了,还是因为念念打的,没有任何意思!千万不要多想!顾及一边这样想,一边套上了西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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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第二天果然是按照约定来看念念了,还买了很多玩具和零食。
念念说不出话来,但抱着顾及和他买来的东西“咯咯”笑的样子,一下子就让做父母的顾及和陆西洲心都化了。
“念念,叫爸爸,爸……爸!”
顾及抱着女儿,脸上挂着笑容,耐心哄着孩子叫他,但念念长大了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大大的眼睛看着父亲,茫然中透着无辜。顾及看的心疼,亲着宝贝女儿说,“不叫就不叫,念念不叫爸爸也是爸爸的宝贝。”
陪着女儿一个晚上,父女俩玩儿的很高兴,这次陆西洲也没走开,而是在一旁陪着。
哄着念念睡着之后,顾及和陆西洲一同下了楼,满是担忧的蹙了眉,“那个心理医生,我大哥找的那个,不是一直在看吗?怎么一点起色也没有?”
陆西洲摇头解释:“也不是没有起色,已经好了很多。你不在她身边不知道,念念以前不光是不说话,连和人沟通都是不会的,但是现在,要什么、做什么,都会找大人了。”
她这样说的时候,脸上带着喜气。
顾及低头看着她,只觉得她的脸上敷了一层晶莹的光泽,衬得她肌肤几近透明,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可爱,一如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心无城府。
顾及觉得嗓子眼有点痒,嘴巴也有点干。
“咳……那你呢?有没有看医生?”
顾及张嘴就问了这样的话,问完又有点后悔,想着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似的。
“嗯,有。”陆西洲低着头,顾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医生说,我的问题本来就不大,那天晚上,我们……我就好了很多了。”
那天晚上……他们?
顾及蹙眉想着陆西洲话里的意思,很快明白过来,陆西洲指的是他们彼此相拥的那个晚上!那一晚当真是重温旧梦,缱绻情深!
但陆西洲在这个时候,提那晚上的事情,是什么意思?顾及忍不住又要多想,可脑子里立即浮现出cedric和陆西洲在一起低语微笑的画面……一切遐想就此戛然而止。
“噢,那就好,那就好。”
顾及机械的说出这几个字,感觉口中舌头都麻木了,隐隐透着苦味。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及不想在陆家再多逗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如果纠缠只能让自己变得滑稽可笑,那么他顾及还没有那么贱!
正如k市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他姚二爷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陆西洲找不到理由来留他,却又舍不得他就这样离开。两个人沉默着一同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口,顾及的手机便响了。
顾及掏出来一看,勾唇一笑,当着陆西洲的面就接了。
“喂,童橙……催什么催?不是告诉你我要晚点到?”顾及脸上带着笑,那笑很轻松肆意,陆西洲看着觉得有些讶异。
顾及不是常笑的人,即使以前他们最亲密的时候,他也不是常笑,是什么人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行了行了,我马上来了!老催我干什么?有你男朋友陪还不够吗?”
顾及匆匆挂断了电话,脚下步子也加快了,他并没有注意到陆西洲脸上神色的变化。
他刚才说的话,陆西洲都听见了。他说对方的男朋友……那么,和他通话的是个女的?顾及竟然还有关系这么好的女朋友?
即使对方有男朋友,也让陆西洲觉得心口堵得慌。
“那什么,我朋友催我呢!我先走了啊!”
顾及大步跨出大门,朝着陆西洲挥了挥手,小跑着走远了,看起来真的是很赶时间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让陆西洲觉得今晚让他来看念念成了对他的一种勉强。当然,陆西洲不会知道,顾及口中的童橙是个男的。
不过,陆西洲也没有想错,顾及确实不只是和童橙聚一聚,童橙带着自己男朋友,还带了个女孩儿介绍给他。
女孩儿挺年轻,和陆西洲一样的年纪,让顾及莫名的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感觉还不错。
童橙凑到顾及耳边问他,“怎么样?还不错吧?还在念研究生……我跟她说了,女孩儿书读的太多不好找对象。
人可是说了,要是跟你成了,你说不让读书就不读书了。”
顾及什么意见还没说,童橙又接着补充了,“也是,要是真跟你成了,那还读书拿来干什么?
堂堂姚家二奶奶,就等着姚家上下当仙女儿一样供着呗!你看你大嫂,不是就跟皇后娘娘一样?”
顾及横了童橙一眼,讥诮的笑到:“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说我看上她了吗?哎,不是……童橙,听你这口气,不是还惦记着我大嫂吧?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去!有你这么揭人伤疤的兄弟吗?”
童橙扬起拳头砸在顾及身上,顾及也没躲,像童橙这种书生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也没什么杀伤力。
在包厢昏暗的光线里,顾及看见那个女孩儿羞涩的转过头来偷偷看向自己。那么一瞬间,顾及觉得心头酸涩难当!
很多年前,也有个女孩用那样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己。但是,她不知道什么是羞涩,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喜欢了就努力的去争取,不顾一切的去争取!
那是最初的西洲,能够将他融化的热情的西洲。
顾及想,自己是病入膏肓了,无论怎样都能想到陆西洲身上,或许,他真的应该像童橙说的那样,开始一场新鲜的恋爱。
他的世界里,真正的女人,其实只有过陆西洲。或许正因为这唯一性,造成了他如此偏执的占有欲。
那么,也不是不可以,他一个正常的男人难道还就除了陆西洲谁都不行了吗?这不是笑话吗?
行,那就这个女孩吧!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和那些围绕在身边的富家千金不太一样。在顾及心底,富家千金里只有一个好的——那就是陆西洲。
顾及开始和这个叫做蒋玉蓓的女孩子交往,用一种很正式的态度。
这个消息,一开始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姚尚君不知道,就连方瑶也一无所知。
方瑶还和顾及开玩笑,“尚宇,最近忙什么?总是很晚回家,也没听说你有那么多应酬啊!”
只是玩笑,也没指望顾及给出个答案来,但偏偏顾及就给出答案了。
“噢,我交朋友呢!”
顾及觉着这件事情,瞒着谁都不能瞒着待她跟亲弟弟一样的大嫂,何况这个女孩行不行,最后还是要经过大嫂认可的。
方瑶这个时候还没有把“交朋友”往那方面想,只听顾及自己补充到,“噢,大嫂,你哪天有空,我带她来看看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继续了。”
“……”方瑶听了之后,脸上笑容渐渐收住了,消化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顾及指的是什么。
顾及居然,有了别人?而且这一次,看着像是真的?
“尚宇,你……西洲怎么办?”方瑶一时情急,也没多想,就问出了口。
“呵……”顾及轻笑,“大嫂,您这话说的,和西洲之间,从来都不是我不愿意,是她不愿意。
她嫌弃我心里有牧良辰,我也做不到把牧良辰连根拔起。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别人,我对她来说算个什么……”
言语中的落寞和无奈,立即被方瑶捕捉到了。方瑶心里咯噔一跳,觉得情况很不妙,这孩子这个状态,怕是要出事。
“我不见,你不用带回来了!”
一向温和的方瑶,这次在对待顾及的婚娶问题上,却表现出了异常的坚定。顾及也被她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嫂是这样的态度。
“我告诉你,除了陆西洲,我谁也不想见。你要娶也可以,你也这么大了,是个成年人不是小孩子,我也没权利拦着你,你要怎样都可以,只是,我不想见,这一点,你也逼不了我。”
方瑶撂下这句话,竟是没有给顾及留一点余地。顾及不由焦躁,这个蒋玉蓓是还没进门,就已经被否定了?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大嫂为什么喜欢陆西洲。陆西洲无疑是好的,最重要的是还为他生了个孩子。
但他能怎么办?陆西洲不愿意,他还能用枪抵着她的脑袋逼她吗?这种事情,顾及不是干不出来,只是对陆西洲,他下不了手。
他这样疼惜她,可惜,她并不知道。
因为方瑶不同意,顾及对蒋玉蓓的态度就冷了下来,他本来也没多喜欢,但因为目的性不大了,那层不愿意的意思就明显了。
顾及觉得对方应该也有所察觉,但双方都没说破,一直就保持着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蒋玉蓓和陆西洲很不一样,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陆西洲无论是热情似火还是一团冰山,对他都有着无穷的吸引力,随时引发他最本能的欲念。
这也是种本事,但这个蒋玉蓓,并没有给过顾及这种吸引力。顾及难免苦笑,男人也不是和所有女人都行的,女人和女人并不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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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dric出声叫住了顾及,这让顾及很意外,随之而来的是不高兴!这个男人叫住自己想说什么?
是想炫耀,陆西洲终于归他了吗?
不得不说,男人在某些方面,实在是很幼稚,幼稚的像个孩子。比如此刻的顾及,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泡在了醋里,不用靠的太近,那都是酸气冲天。
“哟,这味道!”
cedric的口语说的不好,很生硬。就因为这股生硬,听起来让人觉得更加不舒服!顾及的怒火登时从脚底板一下子升到了头顶!
“什么味道?”顾及瞥了眼周身上下斯斯文文的cedric,看他那张白皙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怎么西洲就看上了这个小白脸?西洲以前明明是喜欢他这种硬朗型的男人的啊!这品味,直线下降啊!要找也不找个比他强的。
顾及上前两步凑到cedric跟前,他比cedric这个老外还要高个2、3公分,说话时故意低下了头,想从气势上压对方一头。
“哼……这叫男人味!你一个英国人,不懂。”
本来这话说的是气势十足的,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错了,cedric听完之后,笑了起来。“哈哈……你真有意思。”
顾及被cedric这么一笑,有点恼羞成怒了。“笑什么笑?信不信老子撕了你!”
cedric伸手摆了摆,匆忙说到:“别,我是想说,好酸的味道!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我们又不是仇人,干嘛每次见面都这样?”
“不是仇人?我们这样不是仇人,那怎样才算仇人?”顾及懒得跟他废话,说话也不拐弯,“抢了老子的女人,难道我还要和你做朋友?然后赞赏一下,你这臭小子居然和我有一样的眼光?!”
“啊?”cedric大惊,一个劲的摇头,“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那天,在餐厅见到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你的女朋友吗?看你们很亲热的样子。”
“嘁!”顾及焦躁的捋了捋长刘海,轻蔑的一笑,“女朋友?我告诉你的?还是那个女孩告诉你的?”
听他这口气,cedric更惊讶了,重复着问到:“真不是?”
顾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cedric的问题,想着cedric和西洲的关系,更是心中不快,低吼道:“关你屁事!”
说完,迈开长腿往外走。
“嘿!”
cedric从后面叫住了他,顾及这次是连头也不想回了。
“姚先生,今天我还有事情要找西洲,这样,这两天,有时间的话,一起喝杯茶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顾及脚下步子顿了顿,并没有回答,跨出大门,上了车子走了。cedric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轻声笑了。
顾及没想到的是,那天他都没怎么当回事的一句话,竟然成真了。
秘书室的人通报说,有位cedric先生来拜访时,他还懵了半天。“cedric?哪个cedric?莫非是西洲的那个cedric?!”
这种被后任追到家门口的感觉,真叫一个窝囊!
“叫他进来。”
顾及很不想见这个cedric,但心里又十分好奇,他实在是想不通,有什么理由cedric要见他。
难道他们的关系,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cedric进入办公室,倒是很轻松的样子。顾及也看出来,cedric的家境应当也是很不错的。
以陆万霆的势力,陆西洲的交往对象,都不会是档次太低的人。
多年前那个落魄的自己,算是陆西洲身边最卑微的“追求者”了,而事实上,他连追求者也不是,他一直是被西洲追逐着的。
“不错嘛!你的办公室,很有格调。”cedric并没有等顾及开口,自己便在沙发上坐下了。
出于礼貌,顾及耐着性子,按了内线让秘书室送咖啡进来。
cedric也不客气,笑着说:“最好配点点心,说好了一起喝茶,我看你这么忙,也没有时间出去了,而且我时间也很紧,就在你这办公室里凑合一下算了。”
顾及觉着这个英国人真是脸皮厚,他说要请他喝茶了吗?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然后,他又开始担心,担心这个cedric一直是这样自说自话的性子,西洲会不会受得了?
秘书室很快送上咖啡和点心。
cedric对着来送咖啡的男士觉着很奇怪,不由问到:“刚才就想问了,怎么你这里的秘书室全是男士?”
顾及皱了眉,显然不耐烦了,“有你什么事?你要是来和咖啡吃点心的,就赶紧喝、赶紧吃,然后滚蛋!当谁欢迎你?”
cedric耸耸肩,无奈的一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赞道:“不错,很美味。”
顾及懒得理他,两只胳膊抻开了搭在沙发背上冷眼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嗯,不过,你性格就是这样吗?这么容易生气,还这么霸道?”cedric也不在意,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哼!”顾及冷笑一声,倨傲的抬起下颌,“嗯,是啊,怎么了!”
cedric微蹙了眉,咂嘴说到:“这样不好,你这样,西洲和你在一起,不是经常被你欺负?你这种性子,是没什么事都要让人怄的……”
顾及听不下去了,扬起手臂狠狠砸在茶几上,身子突然立起压向cedric恨到:“跟我提西洲干什么?跟我炫耀?
别以为你现在和西洲在一起就可以得意了!老子和西洲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
就算西洲跟了你,你信不信,西洲不会忘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
“……”cedric身子紧紧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顾及长大了嘴,好半天才开口说话,“啊……你原来,知道啊!”
“嗯?”顾及愣了,这英国人说什么?“知道什么?”
被这cedric一说,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稀里糊涂的。
“西洲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啊!”cedric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还以为,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呢!既然你这么清楚,那我说话就容易多了。”
顾及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慢慢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他一直盯着cedric,迫切想要知道cedric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呵……”
cedric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又捏了块糕点往嘴里送。这个过程是相当缓慢的,然而顾及也没有催促他,而是耐着性子看他享受的过程。
“不错,很美味。”
cedric在吃了两块糕点后,终于放下了手,好整以暇的想要和顾及好好谈谈的样子。
“我想,姚先生一定是误会了我和西洲的关系,西洲大概也从来没对你提过,我的身份……”
顾及一挑眉,“你什么意思?”
“西洲不知道我来,我就要回英国了,有些事情,西洲不想告诉你,原因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下比较好。”
cedric的话显然带着某种深意,这让顾及浑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我是西洲的医生,或者说,曾经是……西洲在英国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
顾及听着,双手不自觉的交握在一起。这件事情,willes说过,已经查出来了,但他不想听,所以一直也没问具体是什么事。
此刻听到cedric提起,直觉这不是件什么好事。
“说是男朋友,可能不太合适,有段时间,算是和西洲走的比较近吧!对西洲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西洲有个孩子……你知道,西洲把念念看的很重要。
本来,那个人可能没有什么机会,但是,那个人很聪敏,知道从念念身上下功夫。起初的时候,那人对念念是很好的。
西洲想,孩子总是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她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也没有去找过他,她不是一天就死心的,是一点点慢慢死透的。
后来,西洲就尝试着和那人交往……”
cedric的眼里闪过悲悯的光芒,这让顾及悬起了一颗心。
“我知道的也并不具体,我是接到警局的通知,去看望病人的。病人就是西洲和她的孩子。
他们不是犯人,却滞留在警局不肯离开。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母女俩抱在一起,眼里都含着眼泪,但都没有哭出声。
后来,我就成了西洲的医生。对了,那个时候,我问过警局,伤害西洲母女的混蛋,犯的是强奸和猥亵儿童未遂罪。
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可能后果更加严重!”
cedric说着,眨了眨眼,即使时隔如此之久,提起这件往事,他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当时西洲母女空洞的眼神似乎还在他眼前晃荡。
顾及……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像是石雕,僵化住了,千年、万年!
cedric觉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站了起来,经过顾及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喟叹到:“如果可能,好好对西洲吧!她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如果,她肯接受我,我也不会和你说这番话。
但我是个心理医生,最擅长的就是看透别人的心思,你们分明是相爱的一对,何苦彼此这样折磨?”
cedric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顾及呆坐着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一动。
五月的天气,绝对算不上冷了,阳光从敞开的窗户里射进来顺带着扬起一阵风,顾及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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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从大门出来,薄外套搭在肘间,还没来及穿上,看到门口站着的顾及,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想想他难道是来看念念的?但似乎又有点不对,顾及每次来看念念都会提前打电话,因为不确定念念是不是不在家。
而且,他白天通常比较忙,就是晚上,那也是很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
陆西洲抬起腕表看了看,是下午3点钟,应当是顾及最忙的时间,事先又没有打电话来,怎么就这里站着了?
“嗯……念念睡了,不过,你可以进去等一等,她睡着的时候,不是那么闹。”
陆西洲尽量让自己说话时保持自然,事实上,在知道顾及有了交往的对象之后,她是更加不想见到他了。
说完话,见顾及没有什么反应,陆西洲点头笑了笑便走下了台阶,从他身边堪堪擦身而过。
“西洲……”
才走出两步,顾及便追了上来,这让陆西洲大为讶异,黑幽幽的眼睛茫然的盯着他看。四目相对时,陆西洲更懵懂了。
为什么觉得顾及的眼神那么忧伤?她才回到k市时都没有见到他如此隐忍的眼神。难道是因为他最终选择放弃了她?
陆西洲这样想,又觉得他是何苦?明明应该难过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顾及拉着陆西洲的手腕,并没有松开,慢慢的竟然改而将她的手握住了。他在陆西洲身侧站着,低下头问她:“去哪儿?我陪你去行吗?”
这个……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为什么要他陪?
陆西洲看看顾及握住自己的手,皱起了一双秀眉,她有点看不懂顾及了,甚至觉得他有点反复无常。
“我……我去机场,你,你陪着我做什么?”
陆西洲心里虽然有些不解,还有些不满,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委婉的拒绝了顾及。
“嗯,我没关系,一起去吧。”
顾及仿佛没有听明白陆西洲的意思,而是紧握住陆西洲的手陪着她一同往外走。
陆西洲更是诧异,她刚才说的话,是怕麻烦他的意思吗?他什么时候连拒绝的话都听不懂了?
“那个,我要去取车。”
陆西洲挣了挣被顾及牵住的手,但是顾及是根本不可能让她挣脱的。
顾及没停下,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说:“不用,我有车。”
这下子,陆西洲忍不住笑了。“你有车是你的车,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很奇怪,你……自己不觉得吗?”
“嗯,我知道。”
顾及倒是没有否认,垂着眼低着头承认了。
不过他也没有让陆西洲走,拉着她出了大门,开开车门,将陆西洲放在了副驾驶座上,还细心的系好了安全带。
这个样子的顾及简直太反常了,究竟是什么意思?陆西洲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顾及,脑袋里冒出个荒唐的想法!
——难道这个人,又打算重新追求自己?
“哈……”她自己首先都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笑,还当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顾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越看她就越觉得对不起她,心里也就越发心疼她,此刻和她说话,也在无形中放柔了语调。
陆西洲轻摇着头,摆摆手,“没事,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陆西洲没有仔细说,顾及也就没再继续问。他知道陆西洲是去送cedric,cedric也告诉顾及了,今天是他离开k市的日子。
原本顾及对cedric是充满了敌意,但现在他对cedric除了感激之外,已然没了其他情绪,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个cedric对陆西洲未必不是怀着那种念头的。
去机场的路并不好走,k市繁华的程度来说,这个点交通也很繁忙。但是,顾及走的是特殊专用通道。
因为这个缘故,陆西洲到达机场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了很多。
见到cedric时,陆西洲很有些吃惊,因为cedric很自然的上前和顾及打招呼,两个人好像很熟悉一样。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关系?陆西洲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我走了啊!好好珍惜吧!其实,让西洲跟我去英国也是不错的选择,她在英国生活了那么多年,生活上也很习惯了……”
cedric凑在顾及耳边笑嘻嘻的说着欠揍的话,顾及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你也就过过嘴瘾,你要真有那能耐,这一年你都干嘛了?”
“啧!”cedric懊恼的一咂嘴,“也许是职业缘故,每次看到西洲,一些小动作、小细节,就能看出来,她还惦记着以前的情|人……这感觉并不好,现在又见到你了,我就彻底死心啦!”
顾及给了cedric一个兄弟式的拥抱,“谢谢。”
“whatfor?”cedric笑问。
顾及倒是一脸严肃认真,“所有,你为了西洲做的,所有……”
“也包括我对她的爱慕?”cedric大笑,完全的调侃。
顾及咬牙,终究还是点头,“嗯,看在其他事情的份上,准许你可以爱慕她!”说的时候,还是很不情愿的。
“哈哈……”cedric爽朗的一笑,转身走向陆西洲。
陆西洲被cedric拥在怀里,分别在即,这一年来这个人对她的好让她心生不舍,不免感慨。
顾及在一旁看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握得紧紧的。
cedric低下头看着陆西洲,深邃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西洲,就要分别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你了。可以,吻你吗?”
陆西洲在听完这话时,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去看了看一旁的顾及,cedric的这个要求,算不得过分,但她还是很犹豫。
“呵呵……”cedric笑了,他把陆西洲的反应都看在眼底。
然后伸手捧住了陆西洲的脸,稳稳的固定住,头低下来,眼看着就要吻上。
“喂!你别得寸进尺!”顾及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快的速度,在cedric的吻落下来之前,他的手已经附上了陆西洲的嘴唇。
所以cedric的这一吻,是落在了顾及手背上。
顾及当即脸色就黑了,刚才那什么兄弟情也没了,一双凤眼朝cedric横到,“靠!你真亲?
“ofcourse!”cedric耸耸肩,一脸的无辜,“这种东西还有假的吗?”
“你!”顾及一生气,一把将cedric的衣领拎了起来,扬起拳头要招呼他!
“哎,你怎么这样啊!不是说好了,做兄弟吗?”cedric看他真生气了,慌忙举手投降,不是开玩笑都开不起吧?
“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欺吗?”顾及丝毫不买他的帐,居然真敢亲西洲!要不是他的手快,西洲岂不是被占便宜了?
“i''msorry。”cedric瞪一眼顾及,“你也太小气了,只是一个离别吻而已。”
顾及黑着一张脸,严肃的拒绝,“那也不行,给你抱抱就不错了。”
陆西洲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心里也明白了七七八八,看顾及和cedric这样,一定是cedric找过顾及了。
她一直不想把在英国的事情告诉顾及,总觉得那是一种要和他复合的手段,但如今,还是让他知道了。
看顾及这表现,陆西洲猜得出来,顾及对此是怀着歉疚的。对于此,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
送走了cedric,顾及和陆西洲变得无话可说。刚刚一场送别,其中包含了微妙的情愫改变,两人都察觉到了。
陆西洲靠在车座上,微闭着眼,似乎很疲倦的样子。
顾及直接将车子开上了去往姚家的路,陆西洲迷迷糊糊的也没察觉。等到上了姚家别墅的大路,陆西洲才反应过来,猛的坐直了身子。
“这……你带我去哪儿?”
“回家。”
顾及只说了两个字,心虚的不敢看陆西洲。
“……”陆西洲看向顾及,讥诮的笑了,“回家?回什么家?姚家?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顾及听出来她生气了,但他并不打算停下车子来哄她,就是要哄,也要等到把人弄进姚家!
“以后也会是你的家!你别跟我闹,我带你去见大嫂,见过大嫂,咱俩的事就算定下了。”
顾及完全不顾陆西洲的感受,只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明了。
陆西洲这下子真是气着了!虽然听上去,这应该是件高兴的事!但是,顾及办的事情太糊涂了,她没法高兴的起来。
“定下了?谁同意了,就定下了?”陆西洲冲着顾及吼起来,“你给我停车!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顾及干脆不理她,反应马上要到家了。
陆西洲伸手去拉门,当然是拉不开的!她着急了,挫败的嚷嚷起来,“你个神经病!没有你这样的!你都已经交了女朋友了!还说什么要把我带回家给大嫂?有你这么混蛋的吗?”
面对陆西洲的指责,顾及无话可说,这件事是他做错了,但是他又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压根没碰过那蒋玉蓓。
车子停下,车轮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陆西洲不等他过来,自己就拉开车门冲了下去。幸而顾及动作快,立即下车将陆西洲拉住了。
“放开!我不跟你进去!你不要这么自说自话好不好?”
“不好!”顾及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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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室里已经看见这边顾及和陆西洲打闹的情况了,立即给里面太太打了电话。方瑶一听是顾及带陆西洲回来了,当即下了命令,不能让人走了,当然,一定要保证不能伤着人。
下人们哪里还能听不出来太太的意思?估计这一位,就是将来的二奶奶了。
姚家上下的人都清楚,在姚家,说话最管用的不是大爷、二爷,而是太太!
当门卫室里的守卫都轰然而出,不只是陆西洲懵了,连顾及也有些怔愣。
“二爷,二奶奶,你们……停一停,太太在里面等着呢!她身体不好,不能着急上火。”
一排黑衣人在陆西洲跟前一站,无比恭敬的姿态,说着的也是很恭敬的话,但偏偏是用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陆西洲不挣扎了,看向顾及,还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觉着这些人怎么这么可怕。
顾及对此很受用,拉着陆西洲便往门里走。
“看吧,让你进来,我大嫂身体不好,确实不能着急上火,她平时有个头疼脑热,我大哥都要发疯的。
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多好,现在弄的她都知道你不情愿了,回头她一操心,又该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了……
哎,我大哥就该跟着发神经了。”
顾及是想到哪儿说哪儿,嘴里也没有个顾忌,这会儿方瑶在客厅里是一个劲的打喷嚏,还诧异呢!这温度挺合适啊,也没有遇到什么过敏源,怎么突然打起喷嚏来?
听了顾及的话,陆西洲倒是紧张起来。
她之前见过姚尚君和方瑶,姚尚君的感觉很冷,不怎么说话,长相和顾及太像,方瑶则完全相反,给人的感觉很甜,很容易接近。
如果是外人,陆西洲倒是不用特别在意。但是,她当然明白顾及带她回来的意思,这就不一样了。
看出她的紧张来,顾及伸手将人抱在怀里,还在她耳边低声鼓励她,“别怕,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大嫂,她人很好。
我妈前段时间去澳洲了,先带你见大嫂。反正啊,只要大嫂同意,我妈没有反对的。家里大小事都是大嫂说了算。”
“什么同意?我要跟你干什么吗?为什么要大嫂同意?”
越往里走,陆西洲脸上紧张的神色就越明显。
顾及注意到陆西洲话语里用了“大嫂”两个字,心情特别好。这还没见着人呢,就已经改口了,这觉悟!
两人走到主楼门口,没想到门是开着的,显然是一派早早等着他们来的架势。顾及一眼便看到王婶和杨叔两个抻着脑袋朝这边看,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也有点发热。
“……”
临到门口时,陆西洲突然停下不走了,顾及顿住了,低下头看她。
陆西洲慌张的看着顾及摇摇头,“我……我还是不进去了……”
在这种时候,顾及岂会让陆西洲退缩?都到了家门口了,哪里有让媳妇跑掉的道理?要是真跑了,他在他哥面前岂不是永远抬不起头来?!
“不行,都已经到了,大嫂还在等着,你刚才不说,现在才说?”
顾及沉着一张脸,非常的不高兴。
“我……我刚才就说了不进来的!”陆西洲瘪嘴,“我刚才怎么没说?是、是你们家人不讲理,硬把我拉进来的!”
被陆西洲这么一说,顾及也不好意思了,陆西洲确实是被他生拉硬拽进来的。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才不管,反正现在是进来了!
两人正僵持不下,只听门里面一声清亮的女声响起,“怎么还不进来?有很多悄悄话要站在那里说吗?”
方瑶站在门里面,朝两人抿嘴笑着,话语里净是调侃,把两人臊的都羞红了脸,不过却没有产生任何反感。
看到方瑶,陆西洲突然就不再挣扎了。
在年龄上来说,方瑶其实和顾及差不多,只大了一岁还不到。方瑶性格也不是那种强势、成熟型的,相反,在姚尚君的保护下,她比一般普通女人要显得单纯、幼稚许多。
然而,就是如此柔弱的方瑶,却能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敬意来。
方瑶看两人不再挣扎了,笑说:“进来吧!”
方瑶一边往里走,一边和旁边的王婶吩咐:“今天晚上的菜单一会儿拿来我看看,要给西洲看看,她喜欢不喜欢。今天是西餐还是中餐?”
王婶在一边回话,“大少爷今天回来,他不喜欢西餐,所以早早预备的是中餐。”
方瑶听了,转身去看陆西洲,微笑着问:“西洲呢?西洲喜欢什么?”
“啊?中餐,我也喜欢中餐。”陆西洲猛然被问到,可也迅速反应过来,王婶口中说的大少爷,是方瑶的大儿子。
方瑶点点头,“那就好,不要客气啊,都是一家人,以后恣昊还要管你叫婶婶,你别为了让着他这么说。”
“婶婶”两个字,顿时让陆西洲羞臊的不行。顾及听了,却是乐呵呵的笑了。
“尚宇?”方瑶朝顾及比了比下颌,“别笑的那么傻,下巴要掉下来了……西洲,还是你本事,我们尚宇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顾及,“……”
陆西洲,“……”
在姚家这顿饭,自然是相当愉快的。方瑶已经将陆西洲当成了弟妹,虽然姚尚君没怎么说话,但顾及心里清楚,他那里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方瑶没问题,大哥就一定没问题。
陆西洲一直在姚家坐到快九点钟,方瑶自然是在饭后又拉着陆西洲说了好些话。
顾及一直被他哥姚尚君拉着在书房商量事情,可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一直很想知道,大嫂拉着西洲究竟说什么说那么久。
“坐下!”姚尚君最看不得他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讥讽道:“屁|股上长疮了?还是怕你大嫂把陆西洲给吃了?”
顾及吵不过他哥,只能悻悻的坐下。
最后,方瑶还将陆西洲一路送出了姚家大门。
“西洲,我可以开始准备了吗?”
方瑶说的“准备”指的是什么,陆西洲自然清楚。方瑶这样对她,她是很想答应的,可是……顾及的那个女朋友怎么办?
“姚太太,顾及他……有女朋友的。”
憋了一晚上的陆西洲,总算是把这个心结给说了出来。
方瑶虽然心里清楚,但却做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什么女朋友?我没见过他带别人回来啊!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想到方瑶会这么说,陆西洲倒是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放心,尚宇虽然有时候胡闹,但是在大事上不糊涂,一定是你误会了,回头让他给你解释清楚,嗯?”
方瑶一边这样对陆西洲说,一边抬起头来瞪向顾及,惹得顾及不断给他大嫂作揖。
既然方瑶这样说了,陆西洲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倒是显得她不懂事了,这样子就算是默认了方瑶的话。
简单一句,姚家可以开始准备二爷娶媳妇的事情了。
顾及喜气洋洋的把陆西洲送回了家,高兴的第二天居然没去公司,自然也没去政府机关,把他哥气的又直骂他没出息。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你倒是朝大嫂说个‘不’字啊!”
在这种事上,顾及对于他哥,那简直是嗤之以鼻的。
隔了一个礼拜的功夫,姚家便亲自上陆家提亲去了。其实,原本不想等这么久,主要是姚老夫人人在澳洲,方瑶觉着要等着母亲回来,和母亲一起去才显得比较郑重。
提亲那天,刚好是个周末,不但姚老夫人、姚尚君、方瑶、顾及来了,姚尚瑾夫妇来了,连孩子们,包括姚恣昊、悠悠、小宝还有糖糖也都跟着来了。
陆万霆看着这阵仗,连忙和太太一起热情的招待,生怕怠慢了亲家。
里面最有灵气的就是糖糖了,这小丫头一进门,就拽着姚恣昊问,“哥哥,小婶婶是哪个?”
姚恣昊也给他叔叔面子,当即回了句:“最漂亮的一个!”
结果,糖糖就噔噔噔的跑到陆西洲身边,伸出两只短短的胳膊,“小婶婶,抱抱!糖糖可香了!”
“哈哈……”
一句话,惹来满屋子人大笑,气氛变的非常好,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了。
婚期订的非常近,陆万霆和太太对视了一眼,说到:“是不是有点仓促?会不会来不及,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的。”
姚老夫人直摇头,“怎么仓促?我这个大儿媳妇早就开始准备了,要不是这两小的一直闹,还能拖到现在?”
一句话,姚老夫人不让改,就这么定了日子了。
没多久,姚老夫人又说要见见小孙女。陆万霆面露难色,让保姆抱念念去了,因为念念不会说话,怕姚老夫人不喜欢。
可姚老夫人一见到念念就迫不及待的抱上手了,一直捧着小家伙的脸蛋亲个不停,大笑着说:“哟,小乖乖,真可爱,长的真漂亮。”
谁也没有料到,小念念在奶奶手上转了个圈,突然看到了顾及,着急的伸出手朝向他,小嘴巴一噘,喊到:“爸爸!爸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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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国际航班出口出来,姚恣昊活动了下筋骨。
他这次回国没告诉家里,虽然家里很清楚他近日就会回来,但包括他母亲在内,都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回来的日期。
保密功夫做的这么好,姚少爷当然没有坐私人飞机。
在飞机上坐了十几个小时,虽然是VIP舱,他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不是他这个人特别挑,事实上,从小经历了严苛训练的他,是很能吃苦耐劳的。
家里显赫的地位和雄厚的财力,并没有让他养成任何懒惰的习性。当然,这一切,是和母亲的教导分不开的。
姚恣昊之所以觉得浑身不舒服,主要是他个子太高,比他父亲还要高出那么一点,睡在机舱里的g上,关节什么的真的很难舒展开。
姚恣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了机,还没翻出号码,就被人拉住了。
要论反应,姚恣昊自然是敏捷的,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拉住他的人,是因为他没有察觉到来自此人的威胁。
拉住他的人,是个小姑娘,看上去,只有15、6岁的样子。
扎着一根马尾,上身一件白色T恤,下身一条蓝色牛仔裤,并不很出众的装扮。姚恣昊会注意到她,是因为这女孩长得有点像他母亲。
他母亲方瑶,在K市至今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母亲20岁就生了他和妹妹,现在也不过是四十出头的年纪。
但是,因为父亲的疼爱,母亲心思单纯、生活无忧,看上去也就和30差不多,外人如果不知道她是姚尚君的太太,误会成未婚也是常事。
女人的美,除了自身保养外,更多的是需要男人的呵护——这是姚恣昊从父母的婚姻中得来的经验。
因为母亲的关系,姚恣昊对于偏向于母亲这类长相的女孩,总是特别有好感,他这些年交往的对象,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像他母亲的,无论性格还是外貌。
此刻,姚恣昊被这个女孩抓住了,虽然有些不解,却还是保持了风度,淡笑着问她,“小妹妹,你这样抓着我的手……是有什么事?”
女孩没化妆的脸粉嘟嘟的,一张小嘴还微微翘起,拉着姚恣昊笑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姚恣昊:“……”
笑容僵硬在姚恣昊脸上。
面对一个陌生女孩的告白,饶是十四五岁就知晓人事的姚恣昊也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才刚下飞机,就被人看上了?对方还是个这么小的丫头?
“什么?”姚恣昊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岂料,刚才还笑眯眯的拉着他表白的丫头,突然收住了笑容,涨红了一张脸,抬起脚猛的踩在他脚面上,怒到:“你个臭流|氓,让你始乱终弃!”
情况这样急转直下,姚恣昊着实反应不过来了!
脚面上的疼痛,让他微蹙了眉,眉宇间隐隐含着怒意,他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可那个把他搞的一头雾水的女孩,却已经转身拔腿跑了!跑了!竟然跑了!
从小到大,姚恣昊何曾经历过如此窝囊的事情?这是何其莫名其妙又何其屈辱?
“喂!哪里来的野丫头!”
姚恣昊嗤笑着看着那个远远跑去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这么无厘头的事情,居然让他在回来的第一天给碰上了。
而那个对了他施行了一通无厘头举动的丫头,找急忙慌的冲出了机场,立即就被一群同学给围住了。
“哈哈哈……”
同学们笑成一团,惹得小姑娘脸色更红了,嚷嚷着说:“笑,笑什么笑?我做了啊!别想我请客!”
有同学上来揽住她的肩膀,轻拍了两下,笑到:“成,说话算话,姐给你录像了,特别精彩,一会儿回去给你看!”
“我靠!”小姑娘不高兴了,反身要去抢同学的手机,怒到:“不带这样啊!刚才没说要录像啊!不行,给我,我要删了!”
“哎,不行啊!这么精彩的画面怎么能删了?!”
一群正当年华的孩子在机场门口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笑成一团。
苏糖在里面,算是很出众的一个,因为长相甜美,样子又显小,所以是同学们的小开心果。
她早就不是15、6岁了,姚恣昊会那么看她,是因为她长相讨了便宜。
苏糖前一晚和同学们一起庆祝一姐妹儿生日,通宵在外没有回家,这会儿刚从机场对面的娱乐城出来。
因为钱花的不少了,于是大家都琢磨着早饭该谁请。
苏糖有钱,这个同学们都是知道的。可是,苏糖又很抠门,同学们也是知道的,于是大家就想了个办法引|诱苏糖出钱。
就是让苏糖在机场里拉个帅哥,告白、而后一通骂!就是刚才她对姚恣昊做的那些事儿。
本来大家都觉着,这丧权辱国的条约,谁能执行啊?可小抠门儿苏糖还真的做了!那场面,可是让众人又惊又喜!
早饭是没着落了,但苏糖此举实在是娱乐了大众,在同学们阵阵“糖糖实在太可爱”的欢呼声中,苏糖总算是逃过了请客一劫。
在外面疯了一夜,苏糖回到姚家,是有些忐忑的。
门卫室看到她回来,笑着朝她打招呼:“糖糖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忘了拿东西了?”
苏糖含糊的笑笑,并没有说话。她一夜没回来,不过好像并没有人知道,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心上一股不舒服。
她不是姚家的人,终究和姚家的正经少爷、小|姐是不一样的。
苏糖迈着步子进了主楼,刚换了鞋踏进玄关,就听见养母方瑶的声音。
“回来了?去哪儿?”
苏糖抬头看向方瑶,这个优雅的贵妇,是她的养母,虽然四十多岁了,可从外表上看,就像是自己姐姐一样。
养母一向是温和柔顺的,脾气是相当的好,苏糖印象里,很少见到她生气发怒。
不过此刻,养母的声音里带着愠怒,苏糖知道,养母不高兴了。如果说,在姚家有真正爱着自己、关心自己的人,那就是养母方瑶了。
“阿姨……”
苏糖咬着下唇,自知理亏,也不敢辩解。
方瑶看了孩子一眼,对于她彻夜未归的事情虽然生气,但终究觉得不忍心,毕竟孩子还小。
“进来吧,先上楼洗个澡,下来吃点东西再去睡觉。”
方瑶摇摇头,鼻息间带着叹息,这是她隐忍着怒意的表现。苏糖不敢再说话,赶紧上了楼洗了澡下来吃东西。
下来的时候,方瑶并不在餐厅。
苏糖在餐厅坐下,佣人自然把餐点给端了上来。
苏糖一边吃早餐,一边抻着脑袋找方瑶,看到她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翻着书,赶紧把早饭扒拉了,走到她跟前去。
“阿姨。”
苏糖叫了声方瑶,跟着跪在地毯上,撒娇般窝进方瑶怀里。方瑶本来是挺生气的,这会儿看苏糖这样,那点脾气又都消散了。
她一边摸着苏糖半干的头发,一边叹息:“以后不能这样,无论在外面玩儿到多晚,都要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去接你回来。
你一晚上不回来,知道阿姨多担心吗?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容易出事了!”
苏糖听了直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抬头看着方瑶说到:“阿姨,您不是在我这个年纪遇见的伯伯吗?其实,我也不小了。”
“啧!这孩子!”方瑶被苏糖堵住了,想想当年,她遇见尚君,的确是在这个年纪。
如今想来,那过程似乎是浪漫而美好的,但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走过那一段,有多不容易。
“阿姨不想你有任何波折,只想看着你好好念书,嫁人、生孩子。”
苏糖虽然一直没有叫她妈妈,但方瑶对苏糖付出的感情,和自己的孩子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苏糖在襁褓中就一直是她养着,想要区别也难。
自从悠悠出嫁之后,方瑶更是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苏糖身上。
说到嫁人,方瑶想起了大儿子,大儿子就要回来了……方瑶笑着看向苏糖,问到:“糖糖,还记得恣昊吗?”
“……”苏糖眨着眼睛,一脸的懵懂。恣昊?她想了想,终于记起来,恣昊,全名姚恣昊,是姚尚君和方瑶的大儿子。
“嗯,记得。”
她只答应了一句,就没有多余的话了。关于姚恣昊,她没有太多的记忆了。
方瑶拉着苏糖的手,笑到:“嗯,我想你也会记得。你小时候天天都跟在他身后,吃饭、睡觉都要他哄着,连我都不要的。
你昊哥哥可疼你了,哄你的时候可不含糊,也从来不叫累。一有空就背着你在院子里玩耍……
那个时候,你还说长大了要给他做新娘子,你还记得吗?”
“……”
苏糖茫然的摇了摇头,方瑶说的这些,她是一点印象都没了。她现在都这么大了,哪里还能记得喝奶时的事?
在她的印象里,姚恣昊作为姚家的长孙,非常忙,也非常优秀,往哪里一站都是焦点,只是真的没其他记忆了,似乎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姚恣昊就不常在家里了。
方瑶说过,作为姚家的继承人,姚恣昊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多,要比旁人付出许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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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在现任家主姚尚君这一代,有兄弟姐妹三个,算不上兴旺,但也算不上少了。而姚家的祖制,是讲究家庭和睦的大家,所以虽然现在姚家人丁十分兴旺,也没有分家。
家主姚尚君,二爷姚尚宇,还有他的妹妹姚尚瑾,都是住在姚家大宅里。
以前没那么多孩子的时候,大家都是挤在主楼里住,这样人多也显得热闹。但后来,孩子多了,主楼里就显得过分拥挤了,所以,姚家闲置的小楼也都收拾了出来,给二爷和大小姐两家住。
各家带着孩子,有各自的生活。
虽说如此,每周全家人还是要在一起聚一聚,大家族里,亲人们之间的感情也都融洽的很。
所谓豪门恩怨,家主姚尚君不知道别人家有没有,在姚家之前也有过,但到了他这一代,却没有发生。
苏糖小的时候,是没有觉得自己和姚家的孩子有什么区别的,可是,人总会长大,心思总不会永远如孩子般单纯。
她是养在方瑶身边的,即使后来尚宇和尚瑾两家搬去了小楼,她自然也还是跟在方瑶一家住在主楼。
姚尚君和方瑶有三个孩子,算上她就是四个。
她叫方瑶“阿姨”,叫姚尚君“伯伯”,下人们都称呼她为“糖糖”小|姐。她小的时候,神经不敏感,也没体会到什么不同。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糖就开窍了,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姚恣昊是大少爷,悠悠是二小姐,姚恣飏是小少爷……可是,她为什么是“糖糖”小|姐?
她很快便知道,她不姓“姚”,她姓苏,而在这个家里,除了她是没有人姓苏的。
说到这一点,方瑶后来为此后悔了很长时间。当初她把苏糖接回来养,也犹豫过要不要就算作自己的孩子。
但她最终没有这么做,苏碧成还活着,也许,她还会好,会想起自己的女儿;也许,糖糖的父亲有一天还会找回来。
方瑶想,即使不让这个孩子姓姚,她也一样会好好爱她,让她健健康康充满爱的长大。然而,事情的发展最终超出她的预料,也是无可奈何。
苏糖有了这个疑惑的时候,也曾想过问人,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可以问的人。
她不敢问,生怕问了之后,方瑶不像以前那样疼爱她。
那个时候,姚恣昊已经不在她身边了,作为姚家下一任家主,姚恣昊和其他孩子自然不同,事实上,姚家的孩子,只要是男孩,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要承受很多,姚恣昊作为长孙,自然更是当仁不让。
不是姚家人——这个认知,让苏糖突然变的敏感起来。
然而敏感这种东西,只是藏在心底的。苏糖隐藏的很好,从外表上看,她还是那个招方瑶疼爱的乖孩子,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有些大大咧咧、粗枝大叶。
内心越弱小,外表就想要越强大,便是这种道理。
姚恣昊离开姚家似乎很多年了,苏糖听方瑶再提起的时候,想想似乎有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来,他也不是没有回来过,只不过,即使回来,也没有和苏糖碰过面,他实在是忙,忙到他在苏糖的记忆里完全褪了色。
此刻,苏糖听方瑶提起,只能老老实实的摇头:“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方瑶笑着捏她的鼻子,“没关系,你那时候太小。反正啊,恣昊就要回来了,以后也不会走了,你们就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天天见面了。”
方瑶说着说着,又和苏糖开玩笑,“不知道,你现在见到恣昊,会不会还撒娇?”
方瑶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有私心的。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心里自然是喜欢的,和儿子在各方面都挺般配。
儿子这些年虽然不常在身边,但关于他的事情,做母亲的自然是清楚的。知道儿子在私生活方面,比起他父亲年轻时候并不“逊色”,这一点,就不像他二叔那般洁身自好。
孩子隔得远,做母亲的想管也管不着,但既然要回来了,方瑶自然是要好好管一管,再不能让他胡来。
方瑶希望儿子也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收收心。如果让她选,当然苏糖是最好的人选。她倒是不强求,只希望孩子们顺其自然的发展,她记得俩孩子小时候是很要好的。
苏糖对此完全没记忆了,摇头笑到:“阿姨,我都这么大了,不能跟哥哥撒娇啦!”
苏糖现在还是叫姚恣昊哥哥,就像叫悠悠姐姐,姚恣飏叫她姐姐一样,她是姚家的孩子,尽管她不姓姚。
得知姚恣昊要回来的消息,并没有给苏糖的生活带来任何波澜。对于她来说,姚恣昊这个人,早就成为了一个符号,存在,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苏糖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方瑶,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大学毕业,然后找一份工作,离开姚家。
那个地方,再怎么温暖,和她一个姓“苏”的没有关系,或者说关系不大。
其实,刚上大学的时候,苏糖是想搬出来住的,但是方瑶不同意。这么小的孩子,方瑶不放心,苏糖只好作罢。
但要搬出姚家的念头,从未在苏糖脑子里消失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想法愈演愈烈,显然有些按耐不住。
苏糖在家里美美的睡了一觉,当天没有去学校。
第二天一早,苏糖去到学校的时候,也只是坐在课堂上发呆。不是她不好学,而是老师讲的东西,她都已经会了。
她学的是音乐,主修钢琴。
苏糖的手指很长,比例完美,这一点倒是遗传了她的母亲苏碧成,当然这是她很久之后才知道的,原来她的母亲曾是国际知名的钢琴演奏家。
在这之前,她来自于音乐方面的修养,全受方瑶熏陶。
方瑶娘家的家世本就不错,她自身在音乐、美术方面都受过良好的教育,连带着家里的孩子从小都跟着受熏陶。
而在这一群孩子里,影响最大的便是苏糖。
苏糖很小的时候便弹的一手好钢琴,不是老师教的,而是方瑶教的。后来,苏糖大一点了,方瑶便开始请老师正式的教导她。
所以,苏糖虽然是在念大学,但在音乐方面的实际造诣其实已经很高了。
本来大学时,方瑶是要送苏糖出国的,可是,苏糖自己不愿意,说是姚恣昊和姚恣飏忙不经常回来,悠悠又出嫁了,她想要陪在方瑶身边。
方瑶说她胡闹,这是前程,怎么好因为这种原因就放弃出国?
苏糖却说:“我不要什么前程,只要好好陪在阿姨身边。”
方瑶一想,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也确实不要求出个大师什么的,如果苏糖自己都愿意把这当做兴趣,在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后来,也就同意了。
在方瑶心里,苏糖这个孩子,也是当成女儿一样来纵容的,只希望她轻轻松松的长大,以后即使不能做儿媳,也要给她寻一门好婚事,总之是不会让她一生受苦。
此刻,苏糖听着讲堂上老师的声音,趴在那儿就快睡着了。
虽然是夏天,但阶梯教室里开着冷气,她只穿了件短袖T恤,睡着了还是会冷。但苏糖不想起来,缩了缩身子,接着睡。
这么着,还真是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不免一惊。抬头一看,教室里没剩几个人,看来已经下课了。苏糖身子一挺,一件男士西服外套从身上滑了下去。
“嗯?”
苏糖疑惑,怎么会有件男士西服外套?抬头一看,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男生,手里捧着一本书,耳朵里塞着耳塞。
见苏糖看过来,也转过了头,取下一只耳塞,朝她笑了。
男生留着短碎,两鬓和刘海修剪的偏长,五官清清朗朗,在男生里偏秀气,笑起来还有些孩子气。
身上规规矩矩穿着长袖衬衣,只是袖子挽了起来。
——美少年。
这是苏糖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苏糖捡起滑落的西服外套,递到那男生手上,“是你的?”
男生点点头,“你披着吧!这里很凉快,你那样睡着,会着凉。”
苏糖咧嘴一笑:“谢谢了,不过,我不睡了。”
男生也笑了,“下面还有课,我觉着你还是会睡的。”
课间休息,20分钟,时间到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苏糖想起来这是一堂公共课,不只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才来。
她侧过去问那男生,“柯斐生,你是哪个专业的?”
柯斐生浅笑,“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糖指指他的课本,“上面不是写着吗?”
柯斐生摇头,“那你看了课本,还不知道我是哪个专业的?”
“工商管理?”苏糖又瞄了一眼课本,猜测到。
柯斐生点点头,发现苏糖瘪了瘪嘴,低声说:“很无聊的专业是不是?”
苏糖不屑的摇摇头,趴在了课桌上,过了会儿才说到:“很暴发户的专业。”
“呵……”虽然是在课堂上,柯斐生还是忍不住笑了。再看苏糖,她已经又闭上了眼,昏昏欲睡了。
柯斐生摘下一只耳塞塞进苏糖耳朵里,一阵舒缓的钢琴曲流泻入苏糖耳中,这下子彻底让她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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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恣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山上。倒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回来之前,出了点问题,胳膊上受了点伤。
他不想回去后让母亲担心,所以就想等伤好了再回去。
按道理来说,他可以养好了伤再回来。但是,他这伤说出来不太好听。不是因为任务或是训练留下的,却是因为女人有关系。
姚恣昊在男女情事上,从开窍开始就没委屈过自己,说不上有多乱,但憋着吃素是没有的。
他不是没想过像父亲和二叔那样,找到合适的另一半,然后疼爱她一如父亲对母亲,亦或是二叔对婶婶。
但,这种事情,也是需要缘分的。没有人可以预见,什么时候能遇见。
为了躲避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姚恣昊这才提前回国了,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家里尚且没人知道他回来了。
姚家在山上自然是有别墅庄园的,一向有人打理,什么都是干净的,也不缺什么,基本上是可以直接入住的。
姚恣昊到门口时,邵宁已经在恭候着了。
邵宁比他大了八岁,但却是一直跟着他的,连出国训练也没断过。不过,邵宁这两年成熟稳住了多,比姚恣昊提前两年回来,替他看着这边的情况。
“少主。”
远远看见姚恣昊背着背包走过来,邵宁脸上扬起喜色,依稀还有着当初青涩、稚气的影子。
姚恣昊也看到了邵宁,随即勾唇笑了。
无论姚恣昊身边还有多少得力助手,邵宁是无人可取代的,这个人,是从他八岁开始就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除了身上没流着一样的血,其余的和亲兄弟没差。
两人先是击了掌,随即搭着肩膀笑了起来。
邵宁看看如今比自己还要高的姚恣昊,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吃了什么?这两年没见,又长了不少!记着我走的时候,你还和我一般高。”
姚恣昊咧嘴一笑,“去!小爷我岂会在这种事上输给你?”
两人虽然两年没见,不过却没有什么隔阂,说说笑笑的一齐进了山庄,邵宁早已差人打扫干净了。
姚恣昊洗了澡,两人在山庄附近的餐馆吃饭、喝酒到深夜,回来了,又继续续了一摊,直到天亮才昏昏欲睡。
这么好几天,姚恣昊便一直在山庄里混着,主要是养伤。邵宁除了第一天来过,后面就不大有时间来了。
姚恣昊不在,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邵宁替他出面的。
这天,姚恣昊在山庄里呆的闷了,便想出去转转,当然也不乏含了某种期待的意思在里面。
山上这一带已经经过开发,想当年这个开发案,还是他经手的,而且,那个时候,姚恣昊才12岁。
转眼十来年过去,这里已经如预料中发展起来了,现在这里已成为K市市民避暑休闲的绝佳境地。
见过姚恣昊的人都夸奖说他是青出于蓝,肖似乃父,未来只怕更甚。
可姚恣昊很清楚,父亲给了他最全面、最严苛的训练的同时,更是将他捧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让他在小小年纪就能看见许多别人看不见的。
姚恣昊在心里,对父亲是充满了崇敬之情的,这一点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日俱增。
夜幕降临下来,站在山上抬头看天,漫天的星星像是撒开的珠宝,光芒耀眼。姚恣昊穿的比较休闲,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他本来的目的地是酒吧,但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家水吧。
隔着水吧的橱窗,看见里面坐着一对情侣,男的用勺子舀着一勺冰激凌往女的嘴里送。这并不是姚恣昊关注的重点,他只是盯着那只冰激凌突然出神了。
冰激凌这种东西,姚恣昊是从来不吃的,但在看到眼前这只冰激凌的那一刻,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一款樱桃冰激凌。
姚恣昊眯起了眼,脑海里有记忆被拉回,印象中似乎有谁特别喜欢吃这种口味的冰激凌。是悠悠?还是念念?还是更小的其他妹妹?
“啧!”姚恣昊咂了嘴,想不起来了,仿佛自己还经常买这种东西,当然不是给自己吃。他一向是最疼爱弟妹们的,应当是哪个馋嘴的妹妹,是弟弟也不是没可能。
鬼使神差的,姚恣昊居然走上前拉开了店门。
刚一进去,便听见里面一阵喧闹声。姚恣昊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他这个人和他父亲一样,若是不说话,给人的感觉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但当时,喧闹声里有一个笑声,即使夹在人声里,听着也特别突出。
“呵呵……”苏糖被一群同学压着,正在往脸上抹冰激凌上的奶油。
她身边坐着个男生,正是她在公共课上认识的柯斐生。
柯斐生单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这个动作,其实是很有暗示性的,虽然没有肢体碰触,却在无声中宣布着一种主权——这个女孩是他的。
姚恣昊淡淡扫了一眼,便会意的笑了。
他的目光才一挪开,立马又挪了回去。没错,他已经认出来了,那个肆意大笑的女孩,不就是那个在机场拉着自己说了三声“我喜欢你”,然后踩了自己一脚,又说他“始乱终弃”的那个丫头?
“嘁!”
姚恣昊无声轻笑,脸上并没有笑意,只从鼻息间哼了一声。
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虽然当时不明白,但现在多半能猜到那是那女孩子和同学们的恶作剧。
姚恣昊从来没被人当做冤大头耍过,头一次是给了苏糖了。
他不禁多看了苏糖两眼,得出的结论是,还真是个漂亮的女孩,这样再见面,愈发觉着眉目之间和母亲相似。
只不过,性格嘛……母亲大约是不会笑的这么疯的。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店员开始上前来招待了,见他站在这里半天也不说坐下,也不点单,问的时候还有些讪讪的。
姚恣昊这个人,即使穿着最简单的服饰,也难免会给人一种压迫感。尤其是什么话都不说,眼睛半眯起来的样子。
姚恣昊回头看向店员,一勾唇角,“樱桃冰激凌……”
说完不由失笑,他点这种东西要干什么?难道还真是给自己吃?甜味对他来说,不是好滋味,反而发苦。
付了钱,店员把樱桃冰激凌送到他跟前。
姚恣昊皱了眉,侧头看向苏糖。
苏糖脸上已经被抹上了奶油,灯光下一张小脸没化妆,泛着如玉般的光泽。坐在她身边的柯斐生正拿着纸巾替她擦拭着,无论是神情和动作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情意。
苏糖不知道有没有感觉,仰着头对着他微笑着。
看着她脸上那种笑容,姚恣昊觉得心里如同被猫抓了一下……他不自觉的挑了挑眉,讶异于自己这种奇怪的心里。
“把这个,给那边那个小女孩送过去。”
姚恣昊抬手指了指苏糖的位置,补充说到:“脸上有奶油,被男朋友擦脸的那一位,不要送错了。”
店员答应着赶紧给送过去了,姚恣昊生怕给送错了,甚至还站在那里等着。
他远远的站在那里,看到店员走过去将冰激凌放在苏糖面前,苏糖立马收住了笑容,露出一脸懵懂的神情。
姚恣昊看着,觉着心上又被抓了一下,这一次,好像更厉害了,被抓出些倒刺来。
苏糖茫然的看向店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跟两把扇子一样扇着,“嗯?给我的?先生?哪位先生?”
店员转过身来指向姚恣昊站的方向,不过姚恣昊已经转过了身往外走了。
苏糖看过去,只看见一个背影。同学们也都看见了,齐声唏嘘:“噢……买噶!糖糖,是个帅哥!”
“嘁!一个背影,你们也能生出这种遐想?是不是想象力丰富了点儿?”
苏糖瘪起嘴不屑朝同学们摇摇头。
不过,她心里很疑惑,看这个人的背影,应当不是她认识的人啊!正如同学们说的,这个人,光看背影就知道帅的一塌糊涂。
而她认识的人里面,有这种级别的吗?
可这个人,居然还点了她最喜欢的樱桃冰激凌?这就更可疑了。莫非真是自己认识的人不成?
“怎么了?是认识的人吗?”
柯斐生看苏糖这样,心里有些不安。他才好容易和苏糖走的近一点,怎么会想到今天会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来?
这种给女孩点了单子,却不露面的行为,不正是最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动的行为吗?
苏糖摇摇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于是笑到:“不认识,该不会是弄错对象了吧!哈哈……那我占便宜了。”
看她的样子,真不像是在装,大家也就都以为那人是弄错了对象。内里还有和苏糖交好的女生,“没有,糖糖不认识这样的人。”
柯斐生推开那杯冰激凌,把一盘土豆饼递到苏糖跟前说:“刚才甜东西吃多了,吃点别的吧!”
苏糖也没多想,就着柯斐生的手上的勺子便吞了一大口。
柯斐生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慢点,沾嘴上了。”
柯斐生做的水到渠成,似乎心无杂念,但他的手指掠过苏糖的嘴角,苏糖心肝颤了一下,觉得脸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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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在电话里费了半天劲,也没能说服方瑶,她知道养母在这方面是很执拗的,现下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孩子,方瑶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苏糖气恼的挂上了电话,觉着自己这副看着比实际年龄小的样子,都是由于方瑶的这种教养方式造成的。
“怎么了?是家里的电话?”
柯斐生这样问着,其实心里是很疑惑的,因为苏糖刚才口里叫着的是阿姨,而不是妈妈。但听苏糖的口气,却又是十足的对母亲辈的人在说话,难道是她母亲的妹妹?
“嗯。”苏糖点点头,朝柯斐生说到,“你先回去吧!我阿姨要来接我!”
柯斐生一听,愈发肯定了这个想法,他于是摇摇头,“阿姨要来接你也没什么,我陪你一起等,等你上车了我再走。”
苏糖怎么可能同意?要是被柯斐生见到姚家司机开着豪车来接她,这么晚了,方瑶说不定还会叫上两个保镖,到时候她的身份什么的不暴露,也会让人觉着可疑。
于是她赶紧摇头,“不用、不用,你先走吧!我阿姨管我管的严,不喜欢我在外面和同学玩到这么晚,要是被看到我还和个男生在一起,她是要生气的。”
苏糖是有那么点夸张,但若是真被方瑶看到她和柯斐生在一起,一定会逮着问个没完。方瑶在这方面,有点护短,总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她和柯斐生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她一点也不想让方瑶为此操心。撇开尴尬的身份不说,她对方瑶确是怀着女儿对母亲的感情的。
柯斐生开始不同意,但经不住苏糖一再坚持,最后只要答应先走,但再三嘱咐她,到了家里要给他电话,短讯也行。
苏糖匆匆忙忙答应了,只想让柯斐生快点离开。
姚恣昊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有点距离,听不清两人说什么,看在他眼里,便是一对小情侣依依不舍分别的场面。
莫名的,姚恣昊觉得心口有点堵。
总算是送走了柯斐生,苏糖松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了下来。看她这样子,姚恣昊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觉着苏糖对她这个小恋人其实并不是很伤心,巴不得他走的样子。
他迈开步子,靠近苏糖。
苏糖的反射弧有点长,在这路口,身边站了个人,还站的这么近,她却一点也没觉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咳……”姚恣昊只好轻咳了一声,借此引起她的注意。
谁知道,苏糖依旧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嘴里嘀咕着,“要什么司机来接的,自己回去还快一点。”
嘴上这样说,苏糖心里还是高兴的,她没有妈妈,但方瑶对她就像亲生母亲一样。
苏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了个身,这一下便撞上了边上的姚恣昊,当然,这是姚恣昊故意的。
“啊!”苏糖一个不稳,脚直接踩在了姚恣昊脚上。“啊!”这更是惹得她一阵惊慌。
姚恣昊立时伸手将人捞住了,往怀里带了带,只稍稍靠近,并没有贴的太近。他年少便知女人的滋味,自然知道对待不同的女人应该用不同的手段。
“谢谢!”
苏糖慌乱中双手攀附在姚恣昊胳膊上,此时正是盛夏,两人都穿的少,本来就靠的近,这么一来,自然免不了肌肤相触。
但这种肌肤接触的程度,对于姚恣昊来说,算得了什么?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不带任何意义的肌肤相触,却让姚恣昊产生了一种触电般的感觉!
和苏糖靠在一起的部分,似乎都滚过一阵电流,又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上面咬着,并不大力,却让人难耐。
苏糖站稳了,抬起头来看向姚恣昊,接着说到:“对不起,踩到你了。”
她说话的时候,软软糯糯的,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即使是种撒娇的语调,但却不让人反感,却让人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姚恣昊直直看着她,见她面容姣好,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而且,他看的很仔细,这小丫头,连眉毛也没修过,真正是天然去雕饰。
这么一来,姚恣昊对她的好感又更进了一分。
苏糖盯着姚恣昊看,觉着这个人长的真好看,很奇怪的是,怎么会觉着有些眼熟?
刚才她在酒吧里,只知道是撞见了亲热的男女,在那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去注意男女长成什么样,所以,她现在也只是觉着姚恣昊眼熟,并没有认出他就是刚才那个男的。
苏糖之所以觉着姚恣昊眼熟,并不是幼时残存的记忆,非常抱歉的,她对于幼时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
会觉着姚恣昊眼熟,是因为他和姚尚君长的太像了,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甚至是气场。当然,这个时候的苏糖还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姚恣昊手上一用力,竟是将苏糖抱了起来,而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短暂的重心悬空,让苏糖如同坐了过山车般的刺激,她还来不及出声表示惊讶,双脚却又已经落地了。
这种情况,苏糖完全不能理解,神情也跟着迷茫起来。她呆愣愣的看着姚恣昊,忽闪着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似乎是在向问着什么。
姚恣昊被她的长睫毛扫的心上痒痒的,不由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到,“能站稳吗?”
“嗯?”苏糖一愣,歪着脑袋看向姚恣昊,这算什么问题?
又看姚恣昊对着她笑,心里不痛快了,觉着这人是在侮辱她,生气道:“我怎么能站不稳?刚才是我不小心,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也不能这么笑话我!”
她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话,姚恣昊便愈发觉得她孩子气的可爱。
“呵呵……”姚恣昊没忍住笑出了声,点了点头,“对,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哼……没诚意。”苏糖看对方一点没有诚意,哼了一声转过了脑袋不想跟他说话。
姚恣昊这个时候颇有耐心,借着身高的优势,低头凑到她跟前,笑着问她,“那怎么做你才觉得有诚意?”
苏糖心想这个人好奇怪,又不是认识,也不是发生了多大的事情,有必要这样粘着自己吗?
看看对方,长的人高马大,估计要是冲突起来自己会吃亏。但这里是路口,人来人往的,苏糖也不怕他会把自己怎么样。
她摇摇头说:“我不要你有诚意,我要你的诚意干嘛?”
姚恣昊倒是被堵住了,这自他有女人以来还是头一遭!他姚恣昊看上的女人,都不用太过暗示,自然是会主动投怀送抱的。
眼前的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既然有男朋友,就应该是对男女之间开窍了,不会完全没感觉出来他的意思吧?
还是说,小丫头喜欢玩欲擒故纵这种把戏?
姚恣昊挑挑眉,并不介意。人对喜欢的人事物,都是很能忍的,姚恣昊承认,他对这个小丫头很是喜欢,而且和一般的欲念产生的喜欢还不太一样。
那么,就算是花些功夫,他觉的也是应当的。
姚恣昊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想要的就要用自己的本事拿到!如果是势在必得,那么即使不择手段也无所谓。
所以,他在这个时候面对苏糖也没多想,被她呛了一回,所幸把话说开了。
“喂,丫头,我看上你了。”
姚恣昊腿长,一步就跨到了苏糖身边,因为体格的关系,苏糖弱弱小小的在他跟前,就像是被他罩着一样。
“……”
苏糖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隔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看向姚恣昊,眼睛眨啊眨,这个人刚才跟她说什么?
“你……”苏糖指指姚恣昊,姚恣昊点点头。
“看上……”苏糖停顿了会儿,又指指自己,“我?”姚恣昊带着笑再次点点头?
“什么意思?”苏糖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她觉得可能这个人说的,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因为她肯定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哈?”姚恣昊微愕,“你多大了?这个意思,你都不懂?”
苏糖皱了眉抬头看向姚恣昊,“我认识你吗?你看上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是不懂,不能问吗?”
“呵呵……”姚恣昊再次被她逗乐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就是那个意思,男人看上女人的意思。”
苏糖这次不止睁大了眼睛,一并连嘴巴也张大了,“啊?”
因为她这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姚恣昊体内荷尔蒙激素上升,支配着他迅速出手,将人抱住了,揽上她的细腰,弯下身子,吻在了她微张的唇瓣上。
本来这个姿势,姚恣昊是很容易长驱直入的,但他却没有,只是在苏糖嘴唇上轻轻吻了吻。
第一次,他竟然生出一种怕吓着她的念头。
“……”
苏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急转的情况,怎么就被人给吻了?还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股热血升上来,登时让她满脸涨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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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
苏糖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遭遇?迟钝了数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遇上不要脸的了!她虽然是姚家的养女,可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岂能吃亏?
“你个臭流|氓!”
苏糖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抬起脚就要招呼姚恣昊。但姚恣昊在这方面已然是老手,当然能料到她会怎么做。
所以,当苏糖的腿踢过来的时候,他便稳稳的抬起了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本是无意的一个动作,却让姚恣昊不经意惊呼出声,“啧,这么细?”不是他大惊小怪,当真是苏糖的脚脖子太细了,好像没长好的小孩子一样。
“关你什么事?”苏糖看这人越发动手动脚,还能不跟他急?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脚踝被抓住了,却依旧还是往前用力蹬。
这下子可倒好,单脚站在那里就不怎么站的稳了,再这么一动作,人便往后一仰,眼看着就要仰面摔倒。
姚恣昊当然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摔倒,他的手迅速松开苏糖的脚踝,松开的时候用了点力把人往跟前带了带,而后手掌朝苏糖身后绕过去。
这在他而言,算不得什么高难度的动作,轻轻松松就将人抱了起来。
苏糖吓的眼睛里都涌上了一层湿意,在她完全被姚恣昊高高抱起,并且小屁|股被他的手掌托着的时候,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低着脑袋,晶亮的双眸盯着姚恣昊,诧异到完全不知所措。
“呃!”
姚恣昊正饱含趣味的看着她,被她无辜茫然的样子吸引的转不开眼,谁知道小丫头就打了个嗝。
犹豫两人靠的近,这一声伴随着的气息便悉数打在了姚恣昊脸上。这气息怎么说,有点甜,伴着奶油香,又夹着微薄的酒气。
和姚恣昊曾经在女人身上闻到的味道都不一样。
“……”苏糖惊讶过后,便害怕起来,她觉着自己这回是真遇上流|氓了!嘴巴一瘪,就放声开始哭。
“哇……”她在姚恣昊身上又是打又是拍,哭闹着,“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什么人啊!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这里是大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们在这里纠缠,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投了过来。因为男的俊女的俏,而姚恣昊此时又是抱着苏糖的架势,一时间人们都以为是闹误会的情侣,竟也没有想到其他。
加上姚恣昊还十分配合,一边抱着人不放,一边拍着她的小身板哄着:“好了,别闹,乖,宝贝。”
“你你你!”
苏糖瞪大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这个人,实在太没脸没皮了,耍流氓还耍出境界来了!
“谁是你宝贝?我才不是你的宝贝!”
这么一番对话,听起来就更像是情|人间的私语了,偶尔经过靠的比较近的人,还友善的对姚恣昊笑笑。
那意思分明是,“小女友不好哄吧”之类的。
苏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光芒闪烁,彩铃也欢快的唱着,是钢琴曲。姚恣昊对她感觉很好,并不是只打算一夜风流而已。
所以,姚恣昊没有犹豫,将苏糖放下,掏出手机来给她。
他一手将人拥在怀里,一手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见上面显示着“阿姨”,嘴角一勾,还算满意。
手指滑开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苏糖耳旁,“你阿姨,接吧!”
“呜呜……呃……阿姨!”
苏糖一双眼睛泫然欲泣,小脸也红扑扑的,像极了釉彩,这模样看的姚恣昊恨不能立即上去啃她个够!
“我就在路口,嗯……没哭,嗯,没事,嗯。”
苏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越发软糯,姚恣昊此时只是抱着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却觉得身子软绵绵的,仿似连骨头都要酥了。
和方瑶通完电话,姚恣昊又把手机挂了,塞回她的口袋。
“你放开我,我家司机马上来接我了,我要回家。”
“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家里有司机,也就是家境不错,父母是做什么的?”姚恣昊并没有把人放开的意思,依旧霸道的将人圈在怀里。
苏糖在他怀里挣扎着,因为用力,身上已经出汗了,可却撼动不了对方半分。她抬头气呼呼的看着他,心想这个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气?
“嗯,放开!”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姚恣昊心里已经软了,但为了目的,却是不能放开佳人。
“哼……”苏糖眼珠子一转,噘嘴说到,“我叫倪洁,我爸是D.S经理,我妈是家庭主妇,可以了吗?”
姚恣昊一挑眉,将人放开了。
苏糖一逃脱他的圈制,立即拔腿就跑,路边一辆宾利房车开过来,速度不快,正好在苏糖跟前停下。
车门打开了,走下来两个身着统一黑色西服的男子,那样子看上去不用想就是保镖了。姚恣昊微微讶异,接个人需要这么大阵仗,看来这小丫头家世确实不俗。
保镖在苏糖跟前停下,恭敬的弯下身子,“小|姐,请上车。”
今晚来的两个保镖,苏糖都认识,和其中一个还很熟悉,看到他便迅速走过去,挽着他的胳膊叫到:“昊哥哥,你总算来了。”
被她叫做昊哥哥的保镖,全名徐天昊,年纪不大,是姚家新近招的人。因为和苏糖年纪相仿,又经常被派来照顾苏糖,所以两人关系亲近一些。
徐天昊对着苏糖浅浅的笑笑,扶着她上了车。
姚恣昊远远的看着,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昊哥哥?这称呼,怎么觉着这么耳熟?还有这丫头,不知道自己天真无邪笑起来的样子有多勾人吗?这样喜欢对人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得好好管管,让她改了这毛病。
艳遇泡汤,却意外有这个么收获,姚恣昊转身准备回去别墅,心情异样的好。他只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不对啊,D.S隶属姚家产业,有哪家D.S的经理是姓“倪”的?姚恣昊重复了遍苏糖刚才告诉他的名字。
——倪洁?!
“……”姚恣昊脸黑了,猛的反应过来,小丫头耍他呢!“靠!”倪洁,你姐?!
敢这么拐着弯的耍他,小丫头还是头一个!
恼怒过后,姚恣昊却又笑了,“哈哈……”他仰起脖子来,喉结因为笑而在颈间愉快的滚动。
不得不说,小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人对待好东西,总是需要些耐心不是?只是小丫头片子,你还真能逃的了吗?
那没可能,姚恣昊看上的,从来没有失手的,他既然说开始了,那么结束也只能由他来说!
姚恣昊一路往回走,虽然时间还早,要想寻另一段艳遇不是不可能,但他已经没有兴致了。
慢悠悠的走到别墅门口,看见门口赫然挺着辆黑色劳斯莱斯房车。姚恣昊心头一跳,立马收敛了懒散的心神,这车是谁的,他当然清楚。
加快脚步进了大门,姚恣昊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进了屋子。
里面客厅里灯光大开,耳边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姚恣昊换好了鞋,脸上带着敬畏之色走进客厅。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子,说他中年,更多是从气势上来说,男子相貌堂堂,和姚恣昊极其相似,只是透出来的风骨里更加沉稳镇定,没有多少年的沉淀是不会有的。
在他身后,齐整一溜排站着一众黑衣保镖,另有两名穿浅色西服的,是他现在的特助。这些人胸前都别着统一的金属名牌,是象征可以自由出入K市任何场所的标志。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姚恣昊的父亲,K市当仁不让的一把手执行官——姚尚君。
姚恣昊微躬下身子,在姚尚君跟前站定,低下头朝父亲行礼,“父亲。”
姚尚君没说话,他闲适的坐在那里,半眯着眼看着儿子,虽然看起来是冷漠淡然的样子,但姚恣昊还是从父亲的眼神里看出了赞许。
他就是有这种自信,从小到大,他都是让父亲骄傲的长子。
“嗯。”姚尚君点了点头,瞟到儿子胳膊上缠着纱布,问到,“伤怎么样?要紧吗?”
姚恣昊听了捂着伤口,不在意的笑笑,“没事,一点皮肉擦伤,还算不上伤。”
姚尚君没再问什么,只垂了垂眼,嘱咐到:“以后不要再因为这些小事受伤,这种事,起码要值得。”
父亲的话没有挑明,但姚恣昊已经明白了。他在外面的生活,父亲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父亲从来不干涉,因为知道那些女人都是进不了姚家门的。
父亲现在这意思,就是要他注意分寸了。父亲和母亲感情笃深,两个人在一起二十几年,感情不淡反浓,至今还如同新婚一样。
姚恣昊点点头,答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道,回家之后不会让母亲操心。”
姚尚君没再说其他的,人已经站了起来,这么一站起来,父子俩挺拔的身高立即显得很惹眼。
看着如今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姚尚君满意的点点头,难得勾唇笑了:“好,不错,你妈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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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恣昊任由父亲夸奖,心里也是很高兴的,从小父亲就是他心里的英雄,能得到父亲的肯定,自然是很愉悦的一件事。
姚尚君想起来一件事,嘱咐儿子说:“伤养的差不多就回去吧!你妈妈想你的很。对了,对家里的那个糖糖,你还有印象吗?”
父亲提起母亲是很好理解,但父亲一向很少在他面前提起旁人,这次还是提起家里的一个孩子?
这让姚恣昊多少有些惊讶,但他马上意识到,父亲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姚尚君勾唇一笑:“糖糖啊……没有印象了?在外面跑了这些年,不会连当年最疼爱的妹妹都忘了吧?”
糖糖?姚恣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倒也……不是一点没有印象,糖糖这个名字,对应的似乎是个胖嘟嘟的丫头,圆滚滚的一个身影。
姚恣昊不大在家里时,已经十来岁了,当然不至于记不得。但即使有印象,也是十来年的时光了,那个小丫头,也该长成大姑娘了。
而父亲,在这个时候,特意提起这个丫头,是什么意思?
姚恣昊点点头说:“记得,虽然这些年并没有时间见面,但自己的妹妹怎么会记不得?”
他这么说,心里其实清楚,这个糖糖是父亲初恋情|人的孩子,那个女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母亲善良才把她的女儿养在了自己身边。
“嗯,记得就好,你妈……”姚尚君说起妻子方瑶,眼光都要比平日里柔和三分,“你妈呢,很喜欢糖糖这丫头,你回去,要是没有那个意思,也不要表现的太明显,知道吗?”
姚恣昊明显愣了一下,父亲这话没说的太明白,不过他还不至于听不懂,这意思不就是说母亲相中了糖糖了吗?
“这……妹妹也能变成爱人吗?妈怎么会这么想?”姚恣昊第一反应是抗拒的。
姚尚君笑骂儿子:“又不是亲妹妹,不姓姚。算了,不喜欢也不要紧,反正不能让你妈不高兴,不喜欢也要宠着,糖糖现在是你妈的心头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面对父亲的叮嘱,姚恣昊只能点点头。
若是在今晚之前,他回了家,见到了糖糖,或许还有那么点可能,但是现在……姚恣昊不由想起刚才那个小丫头拳打脚踢又一脸懵懂的样子,好像,不行了。
姚尚君没再多说什么,只让儿子差不多养好了伤就回去,便在保镖的跟随下离开了。
姚恣昊这里简单收拾过后,便上到楼上卧室,打开平板,用绘画软件画了幅素描。绘画这东西,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但家里有个学设计出身的母亲,婶婶又是个画家,姚恣昊天资聪颖,自然耳濡目染的也会一些,画的不很好,却也能唬住一般人了。
很快的,姚恣昊便将苏糖的画像绘了出来,并且立即传给了邵宁。
邵宁接到姚恣昊的电话时,正在执行公务,一身笔挺的警服穿在身上,愈发显得他英朗帅气。
“是,少主,我是邵宁,您有什么吩咐?”邵宁一看电话是姚恣昊打来的,一点也不敢含糊。
姚恣昊正开了一罐啤酒,听他如此正经,不由笑了:“别紧张,一点私事,帮我找个人。”
接着,姚恣昊便把苏糖的事情对邵宁说了,邵宁听着听着也笑了:“少主,您这是……上心了?不过,只有一张素描,又不是照片,不是太好找啊!对方又是个小姑娘,又没有案底。”
“去,哪儿这么多废话?给我找,资料越详细越好。”
“放心,这个年纪,不能结婚了……男朋友嘛,难道凭少主的本事,还能抢不过来人?”
两人又打趣了一阵,才挂了电话。
姚恣昊是在两天后回到了姚家,他身体素质好,本来伤的也不重,用的又是最好的药,现在纱布已经拆了,胳膊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子,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想到要回家,姚恣昊不免激动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方瑶了,一年前母亲到A国去看他,而那个时候,他和Willes出任务去了,并不在A国,因为错过了和母亲相聚,他很是懊恼了一阵。
他在外面虽然是独当一面的姚家少主,可在母亲方瑶那里,他永远都是个孩子。
心里惦记着母亲,那天,姚恣昊回去的就比较早。夏日的空气里,甚至还能嗅到一丝清凉的气息。
姚家上下,从门卫开始,见到站在门口的姚恣昊都大吃了一惊。
“大少爷!”
“大少爷,您回来了?!”
“快,快去通知先生、太太!”
因为姚老夫人还在世,姚尚君虽然是家主,但却没有称老爷,姚家上下还是以先生称呼他。
姚恣昊被下人簇拥着走向主楼里,方瑶在主楼里已经得到了消息,找急忙慌的下了楼,匆匆朝着门外而来。
姚尚君也还没出门,见到妻子这样,心里来气,在后面嚷嚷着:“你慢点!慌什么?不就是儿子,还能见不到了?你看你……我回家你也没这么着急!”
方瑶根本不去理会他,心里却是很不屑,这个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和儿子吃醋,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结果,姚恣昊还没走进主楼,方瑶已经出来了,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这种想见儿子的心情,当真一刻也等不得。
“……”
见到姚恣昊的第一眼,方瑶的眼眶便一阵发酸,热泪很快涌了上来。刚才乍一眼看去,她几乎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回到了19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姚尚君。
她的儿子,真的是长的和丈夫一模一样!
“妈妈……”
姚恣昊肩上的包滑了下去,他站在那里,朝着母亲张开双臂,用一种撒娇的口吻叫着“妈妈”,而不是妈或者母亲。
方瑶一点头,快跑两步冲进了儿子怀里,眼泪已然滚了下来。
“帅帅,帅帅……”
方瑶伸手抱住儿子,口里叫着的是姚恣昊的小名,自打姚恣昊七八岁开始,她就不怎么这么叫他了,因为这名字过于孩子气,和儿子早熟的气质着实不相符。
不过此刻,母子长久未见,情之所至,难免就记起了旧日的习惯。
姚恣昊揽着母亲,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不由舒服的眯起了眼。母亲长的太过娇小,他又比父亲还要高,此时只好配合着母亲弯下身子,长臂将母亲紧紧抱住。
“妈妈,帅帅回来了。”
“嗯,好孩子,妈妈的乖儿子。”
这一边母子俩正陷在相逢的喜悦里,那边姚尚君已经赶了出来,一出来便看到儿子和妻子这副情形,顿时醋海翻腾!
姚总的醋意,那是不分对象的,只要是占据了方瑶,管他是谁,是人还是东西,亦或是事情,那统统都是值得醋一醋的!
“哎,我说……”
姚尚君黑着一张脸,出声很不高兴的冲着儿子姚恣昊说到,“你!抱一抱,差不多行了啊!这是我的老婆!
姚恣昊你别一回来,就抢人老婆,你要想要,就自己找一个!”
听了父亲这话,姚恣昊只好将母亲松开了。他是很理解父亲的,父母的感情好,他在心里也是感激的。
他出生豪门,豪门里多的是不幸的婚姻,那些和他交好的富家子弟,谁家里没有些乌七八糟的家事?
但姚恣昊很庆幸,他的父母是如此恩爱。
也是因为如此,姚恣昊的心里比起父亲姚尚君来,要多了些温和。为了要去掉他这层温和的保护层,姚尚君很早就加大了对他的训练,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滞留在国外的原因。
身为下一任姚家家主,温和不是件好事,姚尚君很快认识到儿子的这个问题,早早就做出了对策。
方瑶回头瞪了眼丈夫,也不理他,径自拉着儿子往里走,吩咐下人赶紧准备饭菜,又亲自上楼查看房间的情况。
因为知道儿子要回来,所有东西都是准备好的,每天都要照常打扫。这个时候后,也没什么特别好准备的。
做母亲的,儿子回来了,忙碌总是伴随着欢喜,不知道该怎么疼惜才好了。
方瑶从儿子房间出来,经过苏糖的卧室,想了想,走了进去。苏糖趴在g上,杯子裹的紧紧的,房间里冷气很足。
“糖糖,起来,糖糖?”
儿子回来了,方瑶很想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苏糖正是睡的香的时候,根本不想起来,听到方瑶叫她,她也不睁眼,眼皮沉的很,也睁不开。
“糖糖乖,起来啊!”
苏糖皱了皱眉,嘟囔道:“阿姨,让我再睡会儿,睡不好,会不漂亮的。”
“是吗?”方瑶疑惑,有这种说法?好像是,那就还是让孩子睡吧,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没见面,她希望彼此的第一印象是好的。
“那乖乖继续睡吧!”
方瑶给苏糖拉了拉被子,起身带上房门出去了,没能让两个孩子在第一时间见上面,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她往楼下走时,姚恣昊正好吃完了饭,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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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恣昊控制不住的挑开她的口腔,在她嘴里熟稔的游走,缠住她的舌头,不断的索取,仿佛汲取着甘露。
“嗯……”
苏糖不断挣扎,但是却不敢太过。一来,以姚恣昊的本事,她想要挣脱并不太可能,二来,姚恣昊此时的身份已与那晚大不一样。
那天她可以对着他拳打脚踢,因为她当他是流|氓!可是,此刻,姚恣昊转身一变,成了她的哥哥!
除此之外,他还是姚家的下任家主。
苏糖即使再害怕,也不敢反抗。她表面上看上去天真开朗,其实内心异常敏感,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姚家给的,对待姚家人,必须恭顺。
“啊……”
苏糖从来没有被谁这样吻过,自然是毫无技巧可言,换气也不是很会。没过多久,便觉得呼吸困难,嘴巴也被吻的肿胀疼痛。
这还不算严重的,严重的是,双腿开始发软,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姚恣昊身上倒。
姚恣昊感受到她的下滑,伸手牢牢托住她,好让她完全依仗着他。他心情太好,难免有些得意忘形。
两个人的身体靠的那么近,姚恣昊自然也就能感受到苏糖曼妙的身子,和紧贴着他的柔软。
心中不免诧异,看起来干巴巴的丫头,其实内里很有些料。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他只是对这个人有意思,那么,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他都觉得是美好的。
唇瓣松开,依旧将苏糖抱在怀里。
这么一看,姚恣昊才发现,苏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眼泪水扑在脸上,在阳光的反射下,晶亮的一层。
嘴巴红肿,微张着,因为沾着彼此的津液,显得娇艳欲滴。
姚恣昊看她这样子,心里面竟是一阵狂喜,而且无可遏制的表现了出来。他把人抱着,低头靠在她耳边,轻声问:“你的那个男朋友,没有这么吻过你吗?”
男朋友?苏糖不解,茫然的看着他,她有男朋友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吻她?除了他这个臭流|氓还有谁这样欺负过她?
阿姨明明说他以前对自己很好的,可是,为什么回来之后就这样欺负他?而且,那天在山上遇见他,他也对她不规矩。
那天他还不知道她就是他妹妹,举止那样轻浮!
为什么在阿姨口中样样都优秀的哥哥会是眼前这个人?还说什么疼爱?有哪个哥哥会这样欺负妹妹?
苏糖越想越委屈,眼泪水一颗一颗滚圆的往下落。
是个男人都讨厌女人哭,姚恣昊也讨厌。他皱了眉看着嘟嘴掉眼泪的苏糖,心揪到了一起,很不舒服。
“别哭了,难道是觉得对不起你男朋友,所以这么难过?”
话一出口,姚恣昊自己都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醋意,这让他吃惊,原来他也是会吃醋的吗?
苏糖不知道他说的这个男朋友是谁,但她也不想解释,欺负她的坏蛋她都不想跟他说话。
“哥,你放我下来。”
苏糖动了动嘴,觉着还是不要和他起冲突,毕竟这是他的家,不是她的,即使她一直长在这里,而他则是云游四海。
她这么娇声细语的对着姚恣昊祈求,姚恣昊心已软了,于是将她轻柔的放在了地上。
苏糖双脚刚一落地,看也没看姚恣昊一眼,立马转身跑了。她脚上穿着平底板鞋,虽然是跑着,但落在地上的声音却并不很响亮。
姚恣昊失笑的看着落荒而逃的她,那一阵脚步声像是鼓点敲在他心上。
抬手理了理头发,转身进了房间洗漱。洗澡的时候,姚恣昊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喜欢上了苏糖。
从小严格的训练,让他具有很强的判断力。
不是有句话叫做一见钟情吗?他和苏糖都见过那么多次面了,要说几见钟情都够格了。不过,他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就是糖糖。
姚恣昊换衣服的时候,还在脑海里回忆小时候和糖糖在一起的情形,越想就越清晰。肉嘟嘟、小小一点的糖糖,似乎成天都黏在他身上……姚恣昊嘴角上扬,是快乐的弧度。
穿戴整齐,姚恣昊下了楼。
他往餐厅走着,意外糖糖正和母亲一起准备着他的饭菜。刚才看小丫头跑了,还以为会跑的更远。
苏糖其实是想跑的,可是才刚下楼就被方瑶拦着了。
方瑶于是问她着急忙慌的要去哪儿?苏糖不好说被姚恣昊欺负了,只能敷衍两句算了。方瑶又让苏糖上楼叫姚恣昊起来,苏糖只好说他已经起来。
“噢?起来了?你们见过了?”
方瑶在说这话时,是满含期待的。
苏糖咬紧了牙关点点头:“嗯,见过了。”
方瑶便笑嘻嘻的拉着苏糖进了厨房一起给姚恣昊准备早饭。
“糖糖,对你昊哥哥,是什么印象?”方瑶一边忙,一边试探着苏糖,“他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个子那么高了,比你伯伯还要高一些。”
“嗯。”苏糖紧闭着嘴,她什么也不想说。那样欺负她的哥哥,她能说什么?
“不过,是不是很帅气?”方瑶看苏糖不说话,低着头,脸上也有点红,还以为是不好意思了。
心想儿子长成那样,是个女人看见了都会不好意思。
“……”苏糖把头埋的更深了,含混的应了一声,“嗯。”
两人正细声细语的说着关于姚恣昊的一些事情,方瑶的意思是想苏糖更了解儿子,可苏糖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
姚恣昊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他一进去目光就绕在苏糖身上挪不开了。
“妈妈。”姚恣昊看着苏糖,走过去将方瑶抱住,脑袋靠在她颈窝里撒娇,“在说我什么?听着像夸我,我已经很好了,再夸就成神仙了。”
方瑶伸手拍拍儿子的脸,笑到:“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糖糖在呢!稳重点,不然糖糖会误会。”
姚恣昊笑笑将方瑶松开,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才说到:“妈妈放心,做儿子自然有做儿子的样子,我该守护的、该疼爱的,也不会含糊。”
“嗯?”
方瑶觉着儿子这话有点深意,她转过头看向苏糖,难道说,刚才俩个孩子已经对上眼了?儿子这么说,糖糖又是一副娇羞的样子,还真是像那么回事。
“糖糖,去,把这个你哥端过去。”
方瑶把手上的碟子递到苏糖跟前,苏糖瘪着嘴心里不情愿,可又不能说不。委委屈屈的样子,还真像是害羞。
“给……”苏糖走到姚恣昊跟前,把碟子放下,也没看他一眼就要走,心想这下子没自己什么事了吧?
本来她对于姚恣昊还挺有期待,现在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糖糖?”
苏糖刚迈出脚步,又被方瑶喊住了。苏糖皱皱眉,期期艾艾的转过身子看着方瑶,“阿姨,还有事吗?”
“嗯,你要去哪儿啊?你今天学校又没课,一会儿等你哥吃完了,你陪着他一起出去逛逛,他在A国时间太长了,都要忘记K市是什么样子了。”
方瑶叫住苏糖,回头又去看儿子,“是不是啊?昊昊?”
她这么问,就是在试探儿子的意思了。儿子从小跟她亲,虽然这么多年没养在身边,也不阻碍母子相通。
方瑶能看的出来,儿子对糖糖是喜爱的,就儿子这个脾气,要是不喜欢,她说完让糖糖陪着的话,就该不高兴了。
儿子在这一点上和他父亲特别像,对待不喜欢的人,尤其是女人,真没什么耐心。
姚恣昊往嘴里塞了块点心,眼光扫过苏糖,朝母亲点了点头,笑到:“行,我刚好想出去逛逛。回来的仓促,也没给糖糖买礼物,刚好,一会儿带糖糖出去买。”
苏糖站在那里看着母子两对话,心里那个着急,她怎么觉着要倒霉呢?
“糖糖,别在门口站着,来这儿坐着,这么久没见你哥,好好说说话,你小时候不净粘着他吗?长大了,长时间不见了,还生分了?”
方瑶招手让苏糖坐下,还将她摁在姚恣昊身边的位置,就差明说想撮合你俩了。
苏糖转头看向姚恣昊,因为背对着方瑶,她这次是睁大了眼睛瞪着他,腮帮子也鼓鼓的,但这样子却逗乐了姚恣昊,他心情很好的用过了早饭。
在方瑶的叮咛下,两人换过了衣服,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思一同出了门。
车子才刚开出姚家大门,苏糖就憋不住开腔了,“你把我放在大路口就可以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嗯?”姚恣昊微愕,“不是要陪我逛逛吗?我把你放在大路口干嘛?”
“哥……”苏糖眉毛一拧,又露出了哭相,“你别逗我了,你都知道我是糖糖了,还要欺负我吗?”
“我欺负你?”
姚恣昊讶异,随即轻笑:“我说两件事,你听清楚了。”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语调不急不缓,但却很有力。
“第一,我姚恣昊想欺负的人,还不多,你是一个,这是你的荣幸。第二,我不是你哥,这一点尤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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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姚家人,姚恣昊这几句话说的,当真是霸道专横。
苏糖脸色当即便不对劲了,这个人,以前就是这样吗?她虽然是姚家的养女,可还没有谁当面给过她这种脸色!
“哈……”苏糖心里气的不行,面上也绷不住,她不像姚恣昊那样少年老成,什么情绪都能藏着。
当即冷笑到:“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不是你妹妹,我知道自己姓苏!我也没让你把我当妹妹,哼!”
“很好,非常聪明。”
姚恣昊看着小丫头生气的样子,心情丝毫没有受影响,当然不能让她再把自己当成哥哥,和自己的妹妹谈情?他心理正常,绝对没有这种变态嗜好。
车子一路往前开,姚恣昊也不管苏糖不高兴,问她:“听音乐吗?广播还是CD?我这有钢琴曲,你喜欢谁的?”
他这么问,其实是在投其所好,也就是在讨好苏糖,但刚才已经把人给得罪了,哪里就这么好哄了?
而且苏糖在这方面,本来就有些迟钝,这和方瑶的对她的教养方式自然有很大关系。
“不听!”
苏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而后在姚恣昊的眼皮子底下掏出手机,塞上耳塞听自己的,干脆不去理他。
姚恣昊哑然失笑,不但没恼,反而觉的她愈加可爱。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大抵如此,总是看什么都是好的。
手机在苏糖手里震动,苏糖慌忙接起了。
“喂?柯斐生?是你啊!什么事啊?噢,我今天不去学校,没课……我不住校。我阿姨管的严……”
苏糖对着电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都是些学校的琐事,还不停笑着。
姚恣昊先开始没注意,渐渐的神色不对了,皱起眉来,想着什么电话要听这么久?还有,究竟什么事情,值得她这么一直乐呵?
他还什么都没问呢,苏糖先开口了。
小丫头属于气性来的快去得也快的,这会儿对着姚恣昊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弯着嘴角说:“哥,你送我去学校呗?”
“嗯?”
姚恣昊一挑眉,表示不解。
苏糖憨憨的一笑:“嘿嘿,反正你也不希望我陪着,我在你跟前还碍你眼,我同学叫我呢,你把我送学校,你就可以去找你朋友啦!”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姚恣昊不高兴了,怒火往上升,他自己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小丫头不简单,轻易就能让他情绪波动。
“……”苏糖疑惑,“同学啊!”
“男的?”姚恣昊忍着怒意,看她一脸懵懂,却又怀着期待。
可是,苏糖很老实的点了点头,柯斐生是男的啊,没办法,她只能点头。
姚恣昊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骤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压着火问:“就是你那个小男朋友?”
小男朋友?苏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柯斐生什么时候变成她男朋友了吗?她自然是不知道她在山庄上和柯斐生在一起已经被姚恣昊撞见两次了。
不过,小丫头不笨,这个时候,当然是要承认,不然,以后姚恣昊还欺负她怎么办?
“嗯!”苏糖极为认真的点头,“你怎么知道我有个男朋友?”
虽然早就知道,也见过苏糖和那小男生在一起,姚恣昊这会儿亲耳听见还是很不痛快,好像海蚌里滚进了砂砾,刺激的肉疼。
姚恣昊不答反问:“你和他,我妈知道吗?同意吗?”
嗯?苏糖一愣,她刚才只是心口胡诌,怎么可能想到这一点?匆忙之间被这样问,苏糖只能摇头:“呃……还不知道,还、没有告诉阿姨!”
姚恣昊勾起唇角,带着一抹讥诮的冷笑,“哼……对方什么家底?人怎么样?在你之前有没有过女朋友?”
嗯?这种问题,苏糖就更答不出来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由自主拿手摸着后脑勺,一边想一边吞吞吐吐的回答:“嗯,那个……家里,家里是干……哎,就是一般普通家庭啊!他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
好容易诌出来这么几句话,苏糖感觉冷汗都出来了。
姚恣昊脚下刹车一踩,车子猛的停在路边,把个苏糖的身子在车坐上剧烈一弹,震的她浑身一颤。
“干嘛?”苏糖睁大着眼看向姚恣昊,“怎么突然停车?吓死我了!”
“我看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回答的这么吞吞吐吐不干不脆!”姚恣昊转过头,狭长的眼睛看向苏糖,射出两道犀利的光芒。
“呃……”
完全被说中,苏糖只能绞着手指不说话。姚恣昊垂眼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十指修长、白皙,莹如白玉,母亲果然疼惜她,一看这双手,就是从小没吃过苦的,也是一双适合弹琴的手。
姚恣昊还想多说两句责骂的话,不过此刻,他更想看看苏糖的那个男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
两个人是一起去的K大,苏糖在路上还松了口气,以为姚恣昊是要把她送过去,说真的,她现在是真怕他。
两次见他,都被他亲,心里发怵也是正常。
学校门口停了辆红色法拉利,那当然是相当惹眼,远远的就有很多学生看过来。苏糖不喜欢这感觉,解了安全带,匆匆下了车,“哥,我先走了。”
那架势,就跟姚恣昊身上有什么病毒一样。姚恣昊头次生出一股无奈感来,怎么面对这个小丫头,总觉着什么手段都用不上呢?
柯斐生站在校门口等着苏糖,看到她从法拉利上下来,匆匆跑过来,眼底露出惊诧之色,直到苏糖跑过来,都没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柯斐生?”
苏糖在柯斐生面前站定,喘息未定,嘴角上扬带着笑容。
柯斐生看向法拉利的方向,见姚恣昊下了车,正朝这边走过来。“苏糖,那是你什么人?”
“什么?谁?”苏糖还不知道姚恣昊朝这边来了,瞪着柯斐生一脸懵懂。
柯斐生抬起下颌一扬,“刚才你是从那辆车上下来吗?那个人过来了,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嗯?”
苏糖大惊,闻言慌忙转过身,果然见姚恣昊挺拔的身姿朝着这边移动。他那辆车已经够拉风了,但是显然这辆车远不及他的主人拉风!
姚恣昊出挑的身材往路上一站,配上清隽的外表,那就是一道风景线,立即吸引了学生们的关注。
“……”苏糖眼睁睁的看着姚恣昊走过来,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能对着他干巴巴的笑。
就在姚恣昊靠近的那一刻,苏糖反应过来什么,立即将柯斐生的胳膊揽住,靠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是我男朋友,知道吗?拜托了,帮我这一次,回头请你吃饭。”
柯斐生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扮演苏糖的男友这种事,他当然是愿意的。
如果可能,他希望不是扮演,而是真的。
柯斐生对着苏糖摇头轻笑,抬起手改而将她抱在怀里。因为他这个突兀的举动,苏糖很是吃惊。
“这样,不是更像吗?”柯斐生一扬眉,这样解释到。
苏糖想想也对,没有再多想,觉着这柯斐生还真是仗义。
柯斐生搭在苏糖肩上那只手刺得姚恣昊眼睛生疼,还真是让人不愉快啊!他还没吃到小丫头,就要先被她气死了。
“你!”
姚恣昊在两人面前停下,朝着柯斐生倨傲的抬起下颌,目光森冷,无形中带着一股迫人的力量。
“把她给我松开!”
真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讲,就是这样,姚恣昊都觉着是在浪费时间。
“什么?”柯斐生还没说话,苏糖先炸毛了,“为什么要松开?还不能正当交男女朋友谈恋爱了?”
说完抬头看向柯斐生,害怕他在这个时候退缩。
柯斐生没有让苏糖失望,揽住他的胳膊丝毫不动,望着姚恣昊笑了,“请问,您是哪一位?刚才看您送糖糖来的,我该怎么称呼您?”
“呵!”姚恣昊仰头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不大,似笑非笑,他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这种人解释。
柯斐生不了解姚恣昊,可是苏糖却不是,她虽然和姚恣昊多年没见,但是,姚恣昊是谁?那是姚尚君的儿子,下一任姚家家主!
他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已经是很不高兴了!虽然,她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
苏糖吞了吞口水,挣脱柯斐生,上前两步朝着姚恣昊喊到:“哥……”
她不来这么一声还好,这么一喊,姚恣昊更来气。突然拔高了声音吼道:“跟你说了,我不是你哥!没记住吗?”
“……”
这一声,远比刚才在车上还要严厉逼人,苏糖干瞪着眼,为他身上的怒意所震慑,凉意也从心底往上冒。
不是妹妹、不是妹妹、不姓姚!
苏糖低着头,好半天都没说话。她不说话,可把姚恣昊和柯斐生都给愣住了。
姚恣昊看她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立即就后悔了,他懊恼自己还是不如父亲,父亲虽然对人态度不好,可是在母亲面前却是毕恭毕敬的,怎么他就做不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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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
“糖糖。”
苏糖站在那里,抬头看看姚恣昊,又看看柯斐生,勾起唇角,勉强一笑,“我……不太舒服,想回去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柯斐生点点头:“好,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我也不放心。”
“不用,糖糖不舒服,自然有我,有你什么事?”姚恣昊上伸手拉住苏糖,她的手腕很细,他用拇指和食指就能松松圈住。
小丫头小时候明明胖嘟嘟的,长大了个子一抽,竟然瘦成这样。
苏糖没看姚恣昊,却是将他的手挥开了,冷声说到:“我不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就要管我?”
“糖糖……”
姚恣昊瞳仁一缩,不得不说,他现在害怕了,害怕苏糖生气。
“我没说让你管我!你这么讨厌我,干嘛要拉我出来?见我一次欺负我一次,没有你这样的!哼!”
说完,也不管两人,拔腿往校门口左边的路口跑远了。
学校这一带,虽然不是闹事区,但却各种小店挤满,很是繁荣,路况又拥挤,若是对这里不熟悉,要找一个人还真是挺不容易。
姚恣昊和柯斐生几乎是同时追了出去,但苏糖在学生流中七拐八绕,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姚恣昊掏出手机拨苏糖的号码,手机是通的,可没有人接。
柯斐生拨过去,也是一样的情况。
两个人在整条街上来回找了好几遍,都没找着苏糖的影子,这里小路又多,只怕苏糖已经跑远了,并不在这里。
柯斐生看了眼姚恣昊,问到:“恕我冒昧,您和糖糖究竟是什么关系?”
姚恣昊两手插在腰间,气息丝毫未因刚才的奔跑而有丝毫紊乱。他用眼角余光瞥向柯斐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柯斐生见他这样,也没有好脾气,转身掉头走了,他还得进学校找一找,姚恣昊想必是不清楚的,这条街上有几条小路都是通往K大的,他自然不会告诉他。
柯斐生有柯斐生的办法,姚恣昊自然有姚恣昊的办法。
姚恣昊掏出手机来,给邵宁打了个电话,“邵宁,我……给你个号码,追踪一下这个号码的位置,我现在不方便。”
出来的急,姚恣昊尚未对苏糖的手机做定位,但邵宁不一样,邵宁现在在警务司当职,只要给他号码,就能准确定位。
“是,少主放心,马上去办。”
邵宁没有多问一句就去办事了,性格比起年少时沉稳了许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子了。
在说柯斐生这里,绕进学校就给苏糖打了电话,这一次电话是通的。柯斐生心头一喜,“糖糖,你在哪儿?是不是在学校?刚才怎么都没找着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这还是柯斐生第一次这么称呼苏糖,情急之下,心意也随之显露出来。
“在哪儿呢?嗯,乖,告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柯斐生握着手机,对着苏糖一通好言哄着,总算是问出个结果来。
“嗯,他走了吗?他要是走了,我才告诉你!”
苏糖不是很放心,她快要被姚恣昊给气死了,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
“嗯,他走了。”柯斐生忍着笑,觉着这个样子的苏糖真像个小孩子,女生到了这个年纪还能这副心性,看来家里真的很宝贝她。
今天看苏糖从法拉利上下来,看来家境的确非同一般。富贵人家的女儿,总是要比男孩还要宝贝。
苏糖抽抽搭搭的告诉了柯斐生自己在哪儿,柯斐生于是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小丫头。
他们两人其实一般年纪,但柯斐生在她面前俨然像个大哥哥。
苏糖耷拉着脑袋坐在长椅上,天气这么热,所幸四周都是树木,树荫投下来也不是那么太热。
柯斐生走过去,没在她身边坐下,而是蹲在了她跟前。
苏糖看眼前蹲了个人,缓缓抬起头,见是柯斐生,眼眶一酸眼泪水就冒了出来,想着在他面前哭不好意思,于是吸吸鼻子拼命忍住了。
“糖糖受委屈了,刚才是我不好,没有尽到男朋友的责任。”
柯斐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到苏糖手上,站起身来,在她身旁坐下。苏糖握着手帕,眼泪水一颗一颗啪嗒啪嗒掉下来。
果然啊,还真是委屈了——柯斐生微蹙了眉,猜测着姚恣昊的身份,和苏糖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嗯……姚家你知道吗?”
没等柯斐生问,苏糖便自己开口了,她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这样久,其实也很想找人说一说,现在对柯斐生提起,倒不是对他感情有什么不同,而是刚好被他撞上了。
当然,她是这么想的,带给柯斐生的感受却是不同的。
“嗯,哪个姚家?”柯斐生疑惑了一下,只是一个姚家,他一时间还不能将其与K市第一大家联系在一起。
苏糖瘪瘪嘴,说到:“就是那个姚家,K市还有哪个姚家?”
不过,K市或许有许多姚家,但是,说到姚家,响当当的头一号自然是姚尚君、姚尚宇兄弟两那个姚家。
“……”柯斐生随即也想到了,脑子里像是被弹了一下,震惊的看向苏糖,“你说的是,姚执行官和姚总长的那个……姚家?”
问完后,太阳穴那里便是一阵阵的抽痛,姚家?苏糖好好的怎么说起姚家?再想想刚才姚恣昊……莫非,是?
柯斐生惊异于自己的想法,愣神的看着苏糖。
苏糖扯着嘴角,笑到:“就是那个姚家,我是姚家的养女,不在户籍上,也不太有什么人知道。刚才那是我哥,姚家的长子。”
姚家的长子?刚才那个男人竟然是姚家的长子?!柯斐生默然的点点头,难怪了,那种气势,仿佛与生俱来,别人学也学不来。
不过,苏糖是姚家的养女,他还真没听说过姚家有养女,当然,这也很好理解,不在户籍上的一个养女,的确是很容易让人忽略的。
“噢,原来是这样,你……哥……他对你不好?”
柯斐生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是这么认为的,男人比较懂男人,刚才姚恣昊看苏糖的眼神,哪里是对她不好,倒不如说是在生气比较合适。
为什么生气?这个原因,显而易见了。
苏糖点点头:“我不知道他怎么现在这么不喜欢我,阿姨说我小的时候,他很疼我的。可能是我长大了,不讨人喜欢了。”
她竟然是这么理解的?柯斐生讶然,这小丫头竟然一点没有感觉到姚恣昊的心意?现在想来,姚恣昊那句“我不是你哥”代表着什么,再明白不过了。
“你父母呢?”
苏糖摇摇头,“不知道,我记事以来,就在姚家了,从来没有见过父母,阿姨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阿姨就是我哥的母亲,对我很好,跟亲生女儿一样,没有差的。”
柯斐生拧眉深思,苏糖姓苏,他要是没记错,曾经听家里人八卦的时候说过,姚尚君现在的太太是第二任,他的前任太太,似乎就是姓苏。
还听闻,现任姚太太性格温顺、为人善良,难道说,苏糖是姚尚君和前妻的孩子?而方瑶不计较养在了身边,只是却没有算作姚家的孩子?
这想法太过大胆,柯斐生也觉着自己是脑洞大开了。
“那你和哥哥姐姐不一个姓,也从来没问过?”柯斐生越想越觉着这个可能性大,不然,姚家为什么要养着苏糖?
苏糖摇摇头,“没有问过,我父母要是想要我,自然不会就这样将我放在姚家,阿姨人那么好,一定是觉着不告诉我比较好,才没有告诉我,我不想问了之后让她难过。”
“嗯。”
这是别人的家事,柯斐生不清楚状况,虽然心里有各种猜测,却也不能说出口,只能默默听着苏糖诉说。
苏糖说完了,才看向柯斐生,“那个……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让人知道。”
“我……是第一个?”柯斐生弯起唇角,因为苏糖的这句话心情变的好起来,他在她心底已经这样不一样了?
“嗯。”苏糖点点头,没有发现柯斐生的眼睛骤然亮了。
“好了,起来吧!”
柯斐生站了起来,把手递给苏糖,“别不高兴了,刚才不是和你说社团有活动吗?现在时间还早,也才刚开始没多会儿,去了还能热闹好一阵子,来,一起去玩儿!”
看着柯斐生摊在眼前的掌心,苏糖愣了会儿,但马上就把手递了过去,“嗯,一起去玩儿!”
柯斐生掌心一收,包住苏糖的小手,那一刻两人都有些异样的感觉,不由四目相视,一瞬间又都匆匆移开了。
只是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松开,因为紧张,手心都冒出了些细汗。
柯斐生没说话,拉着苏糖往前走,苏糖低着脑袋,觉着脸颊发烫,她盯着身前柯斐生的鞋跟,看他的板鞋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沾土,笑了——她喜欢爱干净的男生。
“糖糖,我做你男朋友,不演戏,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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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的日子,是不适合姚恣昊的,也不在姚尚君给儿子规划的人生当中,姚恣昊在家里修整了两天,就要开始在K市走马上任了。
在这之前,姚恣昊并不知道父亲将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职务。
姚氏集团的事务,他自然是要负责的,这些年即使他在海外,也还是一直负责着姚氏很大一部分业务。
但是,姚尚君显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因为姚家人丁日渐兴旺的关系,姚家在从姚尚君手上开始,在K市的地位日渐稳固。
这天一大早,方瑶给丈夫和儿子做好了准备,看着两人一样的正装,不免唏嘘感慨,转眼间,儿子已经和父亲一样高大能担当了。
方瑶身后站着苏糖,两个人一起送父子两出门。
方瑶上前替丈夫理了理领带,姚恣昊看在眼里,走到了苏糖跟前,低头问她:“我这也不整齐,糖糖你替我弄弄。”
“……”
苏糖猛的抬头看向姚恣昊,这两天,他一直都在忙,她也基本上待在学校,两个人单独碰面的机会并不多,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这个人还不忘要欺负她!
当着姚尚君和方瑶的面,苏糖又不能表现出来什么,只好抬起手在姚恣昊领带上拨弄了两下。
手上的力道一时没控制好,一下子勒得太紧了,也许是她故意的。
“咳咳!”姚恣昊一下子被扼住呼吸,咳了起来,“糖糖,轻点儿!”
方瑶和姚尚君转头看向两个孩子,只见苏糖瞪着姚恣昊恨到:“我就这手艺,你爱用不用,嫌我弄的不好,就自己来。”
被她这么一呛,姚恣昊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还很好。
他俯身在苏糖耳边轻声说到:“做不好不要紧,做不好说明你做的少,以后做多了,自然熟练了。”
两人这样子,真有点暧|昧、惹人遐想。
“哎,尚君,你看昊昊是不是喜欢糖糖?看着是吧?嗯?”方瑶拍拍丈夫的肩膀,眼里带着笑意。
姚尚君哪里管这些,他又不是儿子肚子里的蛔虫,儿子是不是喜欢一个小丫头他怎么会知道?
瑶瑶这样把焦点换到了两个孩子身上,才让他不痛快。
姚尚君伸手捧住方瑶的脸,不高兴的说:“看哪儿呢?你老公我马上就要出门了,你还不抓紧时间多看我两眼?”
“……”
方瑶失笑,这个人,能把甜言蜜语说上这么几十年,也真是不容易。不过,她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打消丈夫的积极性。
她踮起脚来在丈夫脸上亲了一下,哄他:“知道了,看你,只看着你,你是最重要的,我最喜欢的人是你,任何人都要排在你后面。”
姚尚君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才算是松动了,表示很满意。
“恣昊,走了。”
听到父亲的召唤,姚恣昊转过了身,临走前捏了捏苏糖的手,苏糖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人已经跟着姚尚君出了大门。
方瑶回头拉住苏糖,笑着问道:“糖糖,你哥对你好不好?”
“嗯……”苏糖无奈的笑笑,点头说:“好,很好!”
她这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姚尚君那边却刚刚知道父亲要带他去哪里。
“去警务司。”
父子两坐进同一辆车,姚尚君对着司机发布了命令。姚恣昊微愣,不过片刻很短暂的功夫。
对于父亲的这个安排,他其实隐约猜到了,自从当年父亲将邵宁安排进警务司时起,姚恣昊便预料到这是他将来要走的路。
只不过,无论是邵宁还是姚恣昊,都没有想到,姚恣昊此番走马上任,会是那样一个职务。
“父亲,您给我安排的职务是?”
姚恣昊只是例行一问,他心里有底,无论是什么职位,他都有信心能拿下。
姚尚君淡扫了儿子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司长。”
司长?姚恣昊眼皮一跳,嘴巴不由自主微微张开。就算是他,从小经历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和训练,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吃了一惊。
姚恣昊今年才24岁,在一个男人而言,是相当年轻的,很多男人在他这个年纪都还是一团孩子气。
而姚恣昊已经比同龄走的远得多,不是指外表上,而是气势和实力以及内里。
而姚尚君这个司长,指的自然是警务司司长。他若是以这个年纪上任,自然破了当年他叔叔姚尚宇位列政界最年轻高职的例子。
姚尚君瞥了儿子一眼,勾唇一笑,什么话也没说。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儿子虽然会有小小的讶异,但很快便会调整好。
事实证明,父亲是了解儿子的。
当劳斯莱斯停在警务司大楼门口,姚恣昊已经恢复了平静。警务司所有高职人员全部出来迎接,穿着整齐划一制服的警员在门口站成方阵,特意为迎接他们的新一任上司而来。
邵宁首当其冲,站在队伍最前列,看到姚尚君和姚恣昊下了车,立即带领众人行礼。“立正!敬礼!”
姚尚君淡淡的一点头,走在前面,姚恣昊紧随其后,在众人的行礼中步步走进警务司。
“这是新一届警务司司长,这个位子空了这样许久,相信姚司长不会让大家失望……”姚尚君公式化的说了一番话,声音并不大,但他这样的人就是有一种本事,能够凭着不多的三言两语,让人热血沸腾。
姚恣昊接着在下属面前做了自我介绍,迎来众人掌声一片。
姚尚君只是来送儿子上任,并不会在这里多留。临走前,姚恣昊已经换上了新制服,制服是妻子方瑶亲自缝制,瞒着儿子一直没告诉他。
而上面的勋章,则是姚尚君亲手刚刚替他挂上。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姚尚君这样不苟言笑的人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姚尚君想对儿子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相信这是属于父子间的默契,并不需要多言语。
他挥了挥手,立即有手下上前来,手上捧着一只盒子递到姚恣昊跟前,“姚司长,这是执行官为您定制的配枪。”
姚恣昊打开盒子一看,非常适合他的一款配枪,只一眼就非常对他的胃口!
“谢谢执行官!”
姚尚君点点头,赞叹的说到:“它的名字叫Fal,很符合你的气质,好好用,记住,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永远不要让它蒙羞!”
“是。属下明白!”
姚恣昊朝着父亲深深躬下身子,姚尚君转身走远了,他把儿子送到了这个位置,以后就要看儿子自己的了。
姚恣昊自然不会让父亲失望,头一天上任便忙的不可开交,他刚来,太多需要熟悉和了解的了。
只是霸占着一个位子,什么都不做的行为,是不符合姚家人风格的。
幸而邵宁已经在这里摸爬滚打了两年,为姚恣昊摸清了不少情况,加上姚恣昊本人天资过人,上手起来并没有那么费劲。
这么一忙,就到六点。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是母亲方瑶打来的,“喂,昊昊,怎么还没回来?你爸爸都已经回来了,头一天上班,别把自己搞的那么忙,快回来吧!妈和糖糖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要给你庆祝一下。”
姚恣昊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时间的确是不早了,本来他还打算看完手上这些卷宗再走,不过,母亲说起了糖糖……他承认自己没经受住诱惑,一天没见,他想糖糖了。
“好,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姚恣昊换了衣服,门口车子已经等着了。
他本来的意思是自己开车,这和他这么多年在国外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但姚尚君只说了一句,让他注意身份和责任,他便没再反驳了。
姚恣昊明白,姚家这样的家庭,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父母年轻时便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二叔更是因为仇怨离家二十六年。
回到家时,客厅里非常热闹,不只是他们这个小家,二叔和姑姑两家也都过来了。今天并不是家族聚会日,大家都聚在一起,自然为的是替姚恣昊庆祝。
姚尚瑾拉住她嫂子,笑着说:“大嫂,你看,我哥,尚宇,还有昊昊站在一起,是不是跟一套娃娃捏出了三个来一样?要是在加上在加国念书的飏飏(姚恣昊的弟弟),那真是,壮观!”
“呵呵,你啊!说的在理,但你用娃娃来形容,不怕他们不高兴,都是些臭脾气的男人!”方瑶虽然这么说,却还是也尚瑾一起调侃起来。
“糖糖,去把这些吃的给你哥送过去,别让他老喝酒,男人凑在一起就是喜欢喝酒。”
方瑶推了推苏糖,苏糖看着眼前的盘子,里面装的都是姚恣昊喜欢吃的,她不好拂逆方瑶,只能乖乖的挪过去。
尚瑾看了眼方瑶,扬了扬眉,不太高兴,“大嫂,你还真打算把这丫头和昊昊凑到一起啊?”
“嗯,怎么了?”
尚瑾瘪瘪嘴,“这可是苏碧成的女儿,苏碧成虽然疯了,可还活着呢!这丫头本来就是个隐患,你还让她和昊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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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瑾!”
方瑶朝着尚瑾一声低喝,拉住她摇了摇头,“这种话,以后不要随便这样说出来,要是传到糖糖耳朵里怎么办?”
尚瑾并不以为意,而且很不赞同方瑶。
“知道了又怎么样?这完全是苏碧成自己作的孽,她闹成这个下场,又不是姚家欠她的。嫂子你帮她养女儿她应该对你千恩万谢好吗?
说起来真好笑,糖糖的父亲居然这么多年都没露面!苏碧成疯了,他不管,连亲生女儿也能做到不闻不问,真是好狠的心。”
方瑶拧紧了眉,稍稍叹息:“哎,当时闹成那个样子,唐宋应当也是走投无路了。”
尚瑾听她语调悲伤,也不再说话了,大嫂心善,这是骨子里带着的,怎么劝也没用。随口问道:“苏碧成怎么样了?都这么些年了,难道一点都没好?”
“哎……”方瑶又是一声叹息,“不太好,前两天我才去看过,不但是精神不好,身体也不太好,憔悴了许多。”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齐看向不远处的苏糖。
要说苏糖的模样,和方瑶真是像,不知道苏碧成这一层关系的,都会以为苏糖是方瑶的亲生女儿。
曾经苏糖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实在想不通,她和阿姨这么像,怎么会不是阿姨生的?后来,长大了一些,只能自嘲,也许是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潜意识的在模仿阿姨吧!
“啊!”
姚恣昊面对着给自己送吃食的苏糖,并没有推拒,却是朝着她张开了嘴,那意思便是要她喂。
苏糖是和方瑶一样娇小的身材,算不上矮,但是在姚恣昊跟前差距还是很大的,姚恣昊为了让她喂一口,还需要弯下腰来。
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当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一种情趣。
家里这么多人,长辈、晚辈都在,苏糖不好驳了姚恣昊的面子,但在心里却认定了这个人是故意要刁难自己,弄得她像是他的小仆人一样,为的还是提醒她,她在姚家的身份。
苏糖捡起刀叉,恨的牙痒痒,问他:“你要哪一个?”
“你喂哪一个,我就吃哪一个。”姚恣昊好脾气的不挑,只低头看着苏糖。从他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苏糖低垂的眼睫毛。
苏糖的眼睫毛很长,也很浓密,但是并不卷翘,直直的铺下来,将眼帘完全遮住,显得眼神朦胧,自别有一股风情。
顿时看的姚恣昊心神摇摆,加上醉意,惹得他不由自主伸手搭在了苏糖腰上。
“呃!”苏糖被他这举动吓了一大跳,惊呼了一声,又不好发作,只得叉起一块鳕鱼肉一下子塞进他嘴里。
婶婶陆西洲正好在一旁看见了,笑着调侃道:“糖糖和哥哥的感情还是这么好!这么久没见了,一点也不生分啊!”
“呵呵!”
苏糖只好对陆西洲干笑两声,陆西洲没能和她多说两句话,已经被丈夫姚尚宇拉走了。
姚恣昊依旧看着苏糖,身边没了旁人才问道:“糖糖现在不怎么粘着哥哥了,小时候,你可是成天都粘着我,连睡觉也要我哄。”
别人说这话苏糖还能理解,但姚恣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想做她哥哥的,明明是他不是她,不是吗?
和姚恣昊的关系变得这样紧张而尴尬,苏糖也越来越不喜欢回家。
一开始,苏糖只对方瑶说是要准备研考的事情。苏糖今年虽然才大二,但她底子好、成绩好,这样的学生研考也是可以的,方瑶就没有在意。
但是,苏糖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基本上除了睡觉,连周末也不常在家待着,这就难免让方瑶疑心了,除了疑心,更多的是担心。
女儿悠悠性格虽然单纯,但多少有点公主脾气,一般人也不敢让她气受。可糖糖却不一样,单纯少根筋就算了,偏偏性子还特别像她,这样就容易受欺负。
方瑶少不得要为苏糖多操些心。
这一段时间,姚恣昊也是忙的很,他刚接手警务司,虽然有父亲的关系,但他年轻没经验,想要让底下人臣服,也是需要很多手段和心血的。
因此,姚恣昊一度忙的没有时间来顾着苏糖。
另一方面,也是他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魅力。姚恣昊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女孩不会被他所吸引。
凡事都有意外,而姚恣昊的这个意外,就是苏糖。
从母亲口中听说苏糖经常不在家时,姚恣昊问了个蠢问题:“不回家?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成天泡在外面干什么?”
方瑶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让你多关心糖糖,你都给我记住了没有?这孩子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事都告诉我了,原指望你回来了,能把她给我变成儿媳妇,结果你一点也不上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事,要我说,糖糖配你都可惜了!”
被母亲这么一通数落,而且还暗暗指责了他曾经不怎么检点的男女私生活,姚恣昊脸都发烫了。
而且母亲还说他配不上糖糖,这真叫姚恣昊无言以对。
“妈妈,你别生气,我这就抽空关心糖糖,我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太忙了。”姚恣昊和母亲感情很好,听不得母亲不待见他,母亲一生气,他就完全妥协了。
深思之下,姚恣昊也意识到是自己做的不好。
之后,姚恣昊的确抽出了时间来关心苏糖,但苏糖明显是故意躲着他,并不很希望和他扯上关系。
这天,姚恣昊特意提早下了班,去了趟K大。
因为考虑到苏糖不愿意在学校表露身份,姚恣昊只让司机把车子停的远远的,他在车上给苏糖打了电话,不过那边并没有接起。
这么反复几次,又在校门口等了好一阵,姚恣昊等不住了,派了手下进去学校找,并且吩咐他们行事尽量低调。
手下们进去了学校不短的时间才出来,而且苏糖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姚恣昊看着这情况,心里已经有些不痛快了。
没料到,手下汇报的情况,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手下们汇报,苏糖今天一下午都没有课,而且,也去了苏糖所在院系的宿舍楼,有和苏糖关系好的学生说,苏糖没有在学校,应该就是和男朋友一起回去了。
“男朋友?”
姚恣昊咀嚼着这三个字,牙齿用力一咬,目光发狠。他那么好言好语的告诉小丫头要和男朋友分手,她居然敢不听话?
“是……”手下看他脸色不对,后面的话便说的支支吾吾的,“少主,听说,糖糖小姐的男……呃……朋友,不住在宿舍,听说,是在外面租了房子的。”
这话让姚恣昊的眉头锁的更紧了,他没想到一个没看住,小丫头竟敢这样上蹿下跳的来折腾他!
“地址?”
不用问,姚恣昊知道,手下一定是都查清楚了,他的身边从来不养废人。
“是,少主,您现在就去吗?”
姚恣昊狠狠瞪了手下一眼,没说话,脸阴沉的可怕,这不是废话吗?还不去,再不去,糖糖就要被人吃干抹净了!
手下再不敢说话,赶紧让司机开车,赶往了柯斐生在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
柯斐生搬出学校来住,其实也是最近的事情。而且,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单住,公寓是两室的套间,面积算不上大,足够两个人住。
他先搬出来,另一间房是留给苏糖的。
他们的关系,现在已是男女朋友,同居也没有什么,这在时下大学生里,已经是很普遍的现象了。
柯斐生对待苏糖很是小心翼翼,身为男人,他当然不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但是,为了长远的考虑,柯斐生觉着还是放慢了节奏慢慢来比较好。
所以,在挑公寓的时候,是挑了两室的。
因为才刚搬来没多久,公寓里还没打扫干净。这一下午的时间,苏糖和柯斐生就是在忙着打扫,也添置了些东西进来,乍一看去,还真是准备置家过日子了。
忙活了一下午,两人肚子早就饿了。
柯斐生看看苏糖一脸一身的灰尘,笑到:“你看看你,小花猫一样,去洗把脸,我们出去吃饭吧?没收拾好,也不好做饭,以后,我做给你吃。”
“嗯!”
苏糖笑嘻嘻的答应了,转身进去洗手间洗脸。
本来是只打算洗把脸的,可是,这公寓的水龙头年久失修了,苏糖随意一拧就断了,水花顿时喷出来洒了她一身。
等到柯斐生进来解救她,她已经被水淋湿了。
幸而是夏天,并不觉着冷。只是,苏糖身上那件T恤沾了水,变的几近透明,柯斐生尴尬的咳了一身,别过脸去出了洗手间。
苏糖也发现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她的行李都没搬来,连件换的衣服也没有。
不过,柯斐生很快便回来了,人没有进来,只从门口伸进来一只手,手上拿了一件T恤,看样子是他自己的。
“咳……是我的,你穿着肯定大,先换下来吧!别着凉。”
苏糖看着那件衣服,又往上盯着柯斐生的手,觉着他真是体贴又斯文,不想姚恣昊那样总是欺负他,这么一想,就觉得选了柯斐生真的是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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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恣昊的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手下恭敬的替他打开车门。
眼前的公寓楼算不上很陈旧,姚恣昊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公寓楼,事实上,他在A国的时候,过过比这还要艰苦的生活。
但那是父亲给的训练,和他真正的人生是不一样的。
姚恣昊看着半旧的公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糖糖就是跟着那个男人呆在这种地方?好好的姚家不待,成天往外跑,为的是吃苦?
“是这里?”
姚恣昊的声音里充满了质疑,他不太明白,自小过惯了奢华生活的糖糖怎么能接受这样大的差距?
“是的,少主。”
手下领着姚恣昊一路往上,这个公寓甚至连电梯都没有,这让姚恣昊的心情愈加烦躁。
在一扇铁门前停住,手下走上前去敲门,姚恣昊长身立在那里,身上是挺括的西服,发丝垂下来,斜斜的半遮住眼帘,一同遮盖住的还有他翻腾的思绪。
“谁啊?”柯斐生走上前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陌生人,顿了顿,“请问,你找谁?”
手下没和柯斐生说话,而是让开了身子,柯斐生这才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姚恣昊,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话也没说,却有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势彰显出来。
姚恣昊垂着眼,似乎看了柯斐生,又似乎根本没看见他。
“少主,请。”
那个手下也仿佛当柯斐生不存在,自顾自的上前,将半开的铁门推开,引着姚恣昊往里走。
苏糖这会儿也换好了衣服正从洗浴间出来,柯斐生虽然没有姚恣昊高,身材也没有他那么健硕,但毕竟是个男人,他的T恤穿在苏糖身上自然大了不少。
苏糖不知道有人来了,低着头拽着衣服的下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衣服太大了,都可以当裙子穿了。”
姚恣昊看见苏糖的第一眼,便是她穿着男士T恤撂着衣摆的样子,空荡荡的衣服架在她身上,足以惹人遐想!
姚恣昊登时气的五脏都发胀,这小丫头,一个没看住,竟然这样气他!
“嗯?”
苏糖感觉出气氛不对劲,迅速抬起头来,对上的便是姚恣昊喷火的双眼,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张张嘴,喊到:“哥……”
“哥?哈……”姚恣昊气的直笑,“你还记得叫我哥?我以为你已经野的不知道家在什么地方了!”
“哥……”
苏糖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心里却很委屈,她怎么就野了?而且,不希望她把姚家当做自己家的,不就是他吗?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妈要是看见了,还不被你气死?穿着什么?居然穿着男人的衣服?!”
姚恣昊咬牙口气严厉,不要说方瑶,他就已经先被气死了!
“不是……我的衣服,刚才被弄湿了……”
苏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他解释这些,但看他这么生气,又说起方瑶,就是不太想让他误会。
“弄湿了?”
这个解释显然并不怎么好,姚恣昊怒火未降反升,直接朝着苏糖吼道,“你都干什么了?怎么会把衣服弄湿?”
“姚先生……”
柯斐生上前两步想要说话,却被姚恣昊转身一个眼神给制住了。
“我和糖糖说话,有你一个外人什么事?我不知道你对我妹妹怀着什么心思,但是,我只能告诉你,无论是什么心思,你都只能给我打住!”
姚恣昊一刻也不想在这个破旧的房子里再逗留,他上前扼住苏糖的手腕,拉上人直接往外走。
“哥!”
苏糖挣扎了几番,被姚恣昊这样抓着,让她感觉好奇怪。
但这更让姚恣昊生气,她都能穿别的男人的衣服了,却这么不情愿被他碰?而且,只是拉拉手而已!
天知道,他还想要更多!因为他,他都清心寡欲了多少日子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糖糖,是他从小就疼爱的妹妹,他又怎么可能舍得到现在还没碰她!
“走!你要是不听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姚恣昊长相上虽然斯文,冷冷的感觉,但发起怒来,往往让对方无招架之力,更何况是苏糖?
苏糖被他这样严厉的骂了,顿时委屈的像是要哭。
姚恣昊长叹一口气,放低了声音哄她,“我不是真的要打你,你想想,你成天不回家,妈该多着急?妈她多疼你,还需要我说吗?”
说起方瑶,苏糖又不说话了,她若是离开姚家,最愧对的便是方瑶了。姚恣昊看苏糖不挣扎了,趁势将人搂进怀里,半抱着下了楼,又抱进了车里。
姚恣昊坐的是房车,手下们看少爷、小|姐情绪不对劲,上车之后,就把门带上了,姚恣昊和苏糖坐在里面独立的空间里。
姚恣昊越看苏糖身上的那件衣服越刺眼,伸手巴拉着衣服下摆,想将衣服脱下来。
“你干什么?”苏糖惊恐的护住身子,惊呼道,“别脱我衣服!”
“听话!你这样穿着男人的衣服,回去怎么办?”姚恣昊一意孤行,根本不理会苏糖的抗拒。
苏糖的挣扎如何敌得过姚恣昊?身上的T恤很快被剥下来,露出里面姣好的身形,姚恣昊只看了一眼,瞳仁的颜色便变深了。
“咳……”
姚恣昊站起身来,从旁边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衬衣,走到苏糖身边。
“你要干什么?”苏糖已经被他吓哭了,眼泪水一串一串往下落,看到姚恣昊过来不断往后退,但她也知道是无路可退的,只有一味的哭泣加躲闪。
“穿我的。”
姚恣昊叹息着在苏糖面前坐下,撑开衬衣披在苏糖身上,“来,把手抬起来,胳膊伸进去。”
苏糖不动,摇头哭的昏天黑地。
她这样,姚恣昊只好自己动手,像个大人给孩子穿衣服一样,手把手。姚恣昊突然想起来,糖糖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刚洗完澡肉嘟嘟、香喷喷的小丫头,一件一件替她穿衣服。
姚恣昊不由低下头,靠近苏糖说,“糖糖乖,小时候不是让哥哥这么穿的吗?那个时候,你可不哭,还很高兴。”
苏糖咬着下唇瞪着姚恣昊,心想这人有病啊!小时候,他也说了是小时候!现在她都这么大了!他这就是在欺负她!
“……”苏糖抽抽搭搭的,不理会姚恣昊,却是恨他恨的不行,她暗自发誓,要离开姚家,离开这个欺负他的混蛋!
姚恣昊当真没有做什么,尽管他分明的感受到了身体某处的变化,他在心里苦笑,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克制着,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把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连最上面的也都一并扣上。
他的衬衣穿在苏糖身上,那是大的没边了,但姚恣昊觉着很好看,别有一种风情,他家糖糖果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姚恣昊又伸手替她把袖子给挽起来,露出小巧的手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先凑活着穿。”
到了家里,姚恣昊不放心,又拿了外套盖在苏糖身上,没想到这个样子的苏糖,直让姚恣昊想把她就地阵法!
他得多能忍?都要立地成佛了!
手下们看少主和小|姐这么出来了,眼里都闪过一丝讶异,但面子上却不好表现出来。
苏糖没看别人的视线,自己先羞臊的不行,把脑袋深埋着,被姚恣昊半抱着往里走。刚进了门口,就撞上下人惊诧的目光。
“少爷,糖糖小|姐这是怎么了?”
苏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怎么了?糖糖怎么了?”
方瑶闻声赶来,看到苏糖这个样子,也是大吃一惊,“哎呀,这是怎么了?昊昊,让你去接糖糖回来,怎么就弄成这样了?你这哥哥当的!”
方瑶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姚恣昊挠挠头,感觉自己在母亲这里的位置原来是排在糖糖后面啊?
不过,不要紧,还挺好,就像母亲在奶奶那里,永远比父亲重要。
“妈,没事,就是……糖糖她……”
姚恣昊没说完,苏糖猛的抬起头来看向了他,轻微的摇摇头。姚恣昊明白她是不想让母亲知道她和柯斐生的关系,正中他下怀,他也不想告诉母亲。
“我带糖糖出去玩儿了,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这身上的是我的,是车上备的干净衣服。”
听他这么一说,苏糖松了口气,倒是方瑶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喜色,“是吗?两人还去玩儿了?那也是你不对,没把妹妹照顾好。”
方瑶这话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成分,还因为两个孩子的亲近而很是欢快。
苏糖被方瑶拉上去换衣服了,姚恣昊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深邃幽深的眸光让人捉摸不定。
他掏出手机,给邵宁打了个电话。
“嗯,我……查一个人,对,K大学生,柯斐生。”
挂上电话,姚恣昊揉了揉太阳穴,小丫头还真是让人操心,不过,他十几年前能做到,没道理现在变得更强了反而做不到是不是?
小丫头,那时候说了要做我的新娘,给了我的承诺——你还可以反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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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苏糖的房间,姚恣昊差点要被满目的蕾|丝给晃晕了眼。
苏糖的房间,公主色彩太过浓重,对于姚恣昊这样的大男人来说,真有点接受不了。想来母亲对她还真是g爱,而苏糖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会这样也属于正常。
姚恣昊只是稍稍讶异了一下,就从心底里接受了,这是他喜欢的女孩,他才能说服自己这是可爱的。
“糖糖?”
姚恣昊抬步往里走,听到里面传来擤鼻子的声音,不由失笑。
苏糖窝在g上,周身都包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手边上放着一只纸巾盒,正在很卖力的擦拭着。
从姚恣昊的角度看,苏糖似乎是在哭,一头头发也是乱蓬蓬的顶在脑袋上。姚恣昊下意识蹙了眉,不能和那个柯斐生在一起,就这么让她伤心吗?
他这么想着,苏糖却把纸巾盒子弄到了地上。
“哼!你也和我作对!”
苏糖裹着被子去够那纸巾盒,整个身体像毛毛虫一样拱来拱去。
纸巾盒离的有些远,她一时也够不着。姚恣昊轻叹口气,快走两步捡起来递到她手上,“给,至于吗?为……”
姚恣昊正想说,为了个那样的男人哭成这样,但是……看着脸上干巴巴的苏糖,他突然懵了。
小丫头这样,根本看不出来伤心啊!哪里像是伤心?虽然没有洗脸,看起来乱糟糟的,不过,那眼睛上,是眼屎不是眼泪吧!
苏糖见着姚恣昊,一把接过纸巾盒又钻进了被窝,也不和他说话。
“呵呵,怎么了?生气了?和我生什么气?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做。”
姚恣昊在g沿上坐下,伸手试图拉开被子,小丫头这么蒙着被子可不好。
苏糖手却拽的紧,在被窝里闷闷的说到:“你别管我!你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干涉我的生活?我连和谁恋爱的权利都没有吗?”
因为隔着被子,姚恣昊也听不出她是什么情绪。
“啧!说的也对,但是……你那个男友,为了那么点好处,就可以和你分手,你觉着这样的人靠的住吗?”
姚恣昊说的轻描淡写,苏糖听的却是一头恼火。
她猛的掀开被子,朝着姚恣昊怒到:“那么点好处?在你们姚家看来也许只是一点点好处,可是,在普通人家,那不是一点点啊!
人都是有贪念的,加上又是伯伯亲自去的!柯斐生会被吓着也是正常的!”
苏糖说着说着,眼睛红了起来,姚恣昊不解,刚才进来还不见她哭,怎么这才说了两句话她倒难过起来了?
“归根结底,是你们姚家仗势欺人!”
苏糖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
也许出了苏糖自己,没有人会知道。和柯斐生分手,她其实并不那么难过。
怎么说呢,她和柯斐生才刚交往没多久,感情并不深厚。更深的原因,苏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真的不伤心。
方瑶之所以觉着她很难过,是因为她不说话,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学校也不怎么愿意去。
事实上,苏糖难过是真的。不过,难过的是姚家这种横加干涉她生活的态度!
如果,苏糖是姚家的孩子,自然能理解为是父母为了自己操心。但她偏偏不是姚家的孩子,所以就难免想偏了。
正如姚恣昊警告过她的那样——她是姚家养大的,要做什么,都必须要经过姚家的同意!
苏糖从来没有过这样抵抗过自己是姚家的养大的这一点,她知道人是应该感恩的,但自从姚恣昊回来之后,这种自卑感便压的喘不过气来。
姚恣昊看她哭了,心里愈发软了。
“好好,都是我们不对。”
姚恣昊不太会哄人,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别人哄着他?他这样低声下气的对苏糖,可惜苏糖却并不明白其中的难得。
他抬手想替苏糖擦擦眼泪,苏糖却一抹眼泪,躲开了他,嘴里哼道:“不用你来关心我!你又不是我哥!我知道你没有把我当妹妹!”
“……”
姚恣昊顿了顿,突然笑了,“呵呵……”
他拿手在唇边虚掩了下,胸腔中跳动着欢乐,小笨丫头,到现在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不过,既然和男友分手了,那以后就有的是机会让她明白。
“是,我是没有把你当妹妹,怎么办?以后你最好也别叫我哥!”
“你!”
苏糖瞪大了眼看着姚恣昊,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这个人连场面上的好话也不会说两句?
那就是姚伯伯,当着她的面,也会关心两句。
苏糖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酸涩的要命,比和柯斐生分手,比被姚尚君强行拉回家,还要觉得难过。
脑袋往枕头里一埋,这次是真的哭了起来,小身板趴在g上,哭的一颤一颤的,还不时拿纸巾擦着眼泪鼻涕。
姚恣昊看她这样,也不解释,只是非常配合的递纸巾给她。小丫头这么迷糊,不下猛料,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明白。
再说了,她和柯斐生那小子的事情,他觉着是要给她点教训的,不然还真是要g的无法无天了。
姚恣昊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苏糖哭,苏糖哭了一阵,哭累了,便趴着睡着了。
“真是……孩子。”
姚恣昊摇头看着嘟着嘴睡着的小丫头,替她把被子拉好,摇头笑笑,站起身放轻脚步出了房门。
“怎么样?”
方瑶正守在门外,看到儿子出来,赶紧上前询问。
姚恣昊轻笑着摇头,“没事儿,骂了我一阵子,又哭了会儿,现在睡着了。”
“是吗?”方瑶狐疑的看着儿子,神色渐渐放松,“她还愿意跟你说话,看来对你是不一样,我哄了好一阵,都不愿意理我。”
姚恣昊看母亲一副外出的装扮,问到:“妈你要出去?干嘛去?要儿子陪你吗?”
方瑶摆摆手,“你快去休息吧!我和你婶婶还有小姨一起,你凑什么热闹!你要是不出门,就把糖糖看好。
是我疏忽了,出了这事,才觉着这孩子敏感。”
“嗯,知道了,放心吧!”
姚恣昊答应着,送母亲下了楼出了门,这才往回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的佣人,随口问了一句,“知道太太每个礼拜这个时候去哪里吗?”
佣人在姚家待的时间不长,王婶和杨叔年纪都大了,这些年都已经养着,并不再出来忙碌了。
佣人并不知道方瑶和苏碧成之间的恩怨,老实的说到:“不是非常清楚,太太和二太太说话的时候,听说了一点,好像是去看太太一位朋友,这位朋友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太太的那个妹妹似乎每次陪着去都不太高兴。”
话说到这里,姚恣昊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
母亲的这位朋友,应该就是糖糖的母亲苏碧成了。他知道母亲这些年一直在照顾着糖糖的母亲,但这么乍的从佣人口中听说,还是不免讶然。
经过苏糖的房间时,姚恣昊停顿了一下,不由想,若是让糖糖知道她的母亲还活着,只是是那样一个状态,不知道会怎么样。
解决了柯斐生之后,姚恣昊和苏糖的关系还真的好起来。
苏糖不像以前那样抗拒他了,又恢复了以前那副乖乖牌的样子,除了上课,基本不往外跑,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家里。
姚恣昊工作不忙时,便会早点赶回来。
这一天回来时,客厅里正热闹,母亲方瑶、婶婶陆西洲、姑姑姚尚瑾,还有小姨姜筝都聚在一起。
姚恣昊仔细看了一眼,苏糖也在,正没什么精神的窝在角落里。
“昊昊回来了!过来,来来!”
方瑶看儿子回来了,赶忙将儿子召唤过来,兴致勃勃的看向他。
“妈妈,什么事啊!”姚恣昊挺怕被这么一大群女人给围着,要不是看糖糖在,他现在就想找个理由赶紧走开。
“呵呵,你来给糖糖参谋参谋,过两天的那个酒会,我想带糖糖一起去,这孩子以前就不喜欢这种酒会。
这次不由着她,一定要拉着她一起,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不和世家孩子见见面呢?”
“噢。”姚恣昊笑着点点头,“那就去玩玩吧!我和父亲也都会去,不过我们比较忙,可能没有时间带着你们。”
“嘁,谁让你们带?你们忙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方瑶不屑的白了儿子一眼,拿起画册给儿子看,“你看看,哪一件比较好看?下午带糖糖试过了,定下这几套,不过没有最后拍板,你喜欢什么样?”
姚恣昊一听说,便接过画册,认真的看了起来,最后指着其中一套说到:“就这个吧!糖糖穿着肯定好看。”
苏糖却在一旁冷哼:“哼!什么眼光,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套了!”
“噢……”姚恣昊冷不丁吃了瘪,也不生气,而是接着她的话说,“是吗?我是不太懂,不过我们糖糖总归是穿什么都好看的。要不别选了,都要了吧!”
姚恣昊两眼深深的看着苏糖,偏偏这种蛛丝马迹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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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宴会这种场合,苏糖是最不喜欢参加的。每次有这种活动,她都尽量找各种借口推掉,如果实在推不掉,那她就会找个安静的角落吃点东西,历来是不会出头的。
虽然每次方瑶都想要带着她,但方瑶的身份摆在那里,必须要陪在姚尚君身边,并不好一直陪着她。
以前苏糖很羡慕悠悠,她是姚家的公主,在这样的场合,可以依偎在姚尚君身边,接受众人艳羡的瞩目。
这一次也是躲不过,苏糖只好来了。宴会开始,她果然还是不怎么适应。不过,她已经有经验了,懂的如何巧妙的躲开众人。
姚恣昊无疑是宴会的中心,他才刚回来,就被委以重任,加上本身身份特殊,在K市风头一时无两,甚至要盖过他的父亲。
客人们多是冲着他而来,推杯换盏自然是难免。
好容易空闲下来,姚恣昊带着微薄的酒意在宴会场上寻找着苏糖。母亲方瑶正陪伴在父亲身边,似乎没有意识到苏糖不见了。
其实这并怪不得方瑶,方瑶对待悠悠和苏糖是一样的,每次都想把两个孩子带在一起,但是苏糖每次都会趁着她不注意偷偷跑开,方瑶也拿她没有办法。
姚恣昊舒了一口气,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邵宁,问到:“糖糖呢?看到了吗?”
邵宁受姚恣昊之命,一直让下面的人守着苏糖,这会儿听到他问,赶忙答道:“刚刚下面人看到小|姐出去了,往大门口去了,那边比较空旷,没敢让人盯得太紧。”
“嗯。”姚恣昊点点头,“你在这里顶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这会儿邵宁倒是笑了,“少主,给你个建议,有什么还是对小|姐说清楚吧!你这心思我是清楚,可她不是小吗?未必明白啊!”
姚恣昊挑眉轻笑:“会说的,咳咳……这不是没开过口,不知道该怎么说吗?都说女人这方面比男人专业啊!小东西偏偏笨的很。”
姚恣昊摇摇头,抬步走出了宴会厅。
苏糖是接了一通电话走出去的,电话是柯斐生打来的。
表面上来看,苏糖和柯斐生好像是分手了,但其实,两人一直都保持着联系,而且感情大有稳定的趋势。
苏糖藏在心里的一些连养母方瑶都不知道的话,渐渐的都告诉了柯斐生。
对于苏糖来说,柯斐生是她长大这么大,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他知道她的身份,可和姚家却没有关系,她在他面前可以毫无顾忌。
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苏糖没有想过,或者说,她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爱情。
因为姚尚君和姚恣昊的强势阻止,苏糖和柯斐生不得不转换了交往模式,有点儿暗渡成仓的意思。
苏糖渴望离开姚家,渴望有自己真正的家,这是她从小的梦想,而柯斐生正是这个可以实现她梦想的人。
苏糖牢牢抓住柯斐生,犹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是,苏糖没有想过,那一根稻草终究是救不了她的。
柯斐生站在门外,门卫并不让进。
这种地方的门卫,都是惯会看人的,柯斐生这样的,一看就是家底不怎么样的,所以也并不问他要邀请函,直接给拒在了门外。
柯斐生和苏糖只好隔着雕花铁栅栏握住彼此的手。
“怎么来了?”苏糖跑了一路,头上冒出了汗,说话间气息也不怎么稳。
柯斐生掏出手帕来替她擦了擦脸,笑到:“太久没有见到你了,知道你今天是在这里,没忍住就过来了。”
“……”苏糖咧着嘴笑,“可是,你进不来的。这里的人,都好势利的。”
柯斐生摇摇头,“不要紧,我是想你想的厉害了,只要看到你就好了,我们就这么站着说说话也是好的。”
“嗯。”
两个人十指紧扣,彼此凝望,看上去还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苏糖因为今天化妆了关系,两颊绯红,很有点女儿家的娇态,和她平时单纯天真的模样不太一样。
“糖糖,今天……”柯斐生直看得心里一阵发痒,“咳咳,今天……”
“今天怎么了?”苏糖看他吞吞吐吐说不出来什么,急了,“说啊!什么事?还有什么不好对我说的?”
“咳咳。”柯斐生轻咳两声说到,“今天是我的生日。”
“啊?”苏糖大惊,惊过之后便是懊恼,抓住柯斐生的手微微颤抖,而后又低下头,带着歉疚说到:“对不起,我竟然不知道你的生日。”
柯斐生摇摇头,并不在意,“我不是责怪你,而且,这也不怪你。我又没告诉你,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那……”苏糖抬起头来看向柯斐生,闷声问到,“那我现在也不能给你生日礼物,也不能陪你过生日,怎么办呢?”
被苏糖这么一说,柯斐生觉得满心都是甜的,苏糖是否送生日礼物又有什么关系?
“不要紧,现在你不正陪着我吗?”
苏糖被他这种宽容给弄的一颗心都暖暖的,她根本什么都没为他做,他却能这么满足。像这样隔着栅栏,而且还是他跑过来,也能算是她陪着他,给他庆生吗?
“嗯,那个,我……”
这次换成苏糖支支吾吾了。
“呵呵……”柯斐生笑了,“刚才还说我,你这又是怎么了?要是还想说对不起就不要说了,我不爱听。”
“不是,我想说,我有礼物送给你,你……你把脸贴上来。”
苏糖朝柯斐生招招手,她现在脸上有点发烫了,但因为打了腮红,所以并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柯斐生眼珠子一转,大概猜到了她要干什么,心里一阵欢喜,乖乖的把脸贴在了栅栏上。
苏糖倾过身子,在他脸颊上迅速亲了一下。
因为速度太快,压根都没怎么结实的亲到。但就是这么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已足够让两人惴惴了。
这在他们而言,已经是个不小的进步,在此之前,两人都还只是停留在牵手的阶段。
他们还陷在温情的甜蜜气氛里,而刚刚赶过来的姚恣昊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苏糖!”
听到姚恣昊这一声吼,柯斐生赶紧松开了苏糖,朝着她挥手:“快进去吧!他又来了,要是被他看见,你又得受苦,我该走了。”
说完,不等苏糖说话,柯斐生已转身跑远了。
等到姚恣昊追过来,就只剩下苏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铁栅栏边上,虽然是一身华丽的礼服,却无端显得有些可怜。
“哼!”
姚恣昊忍不住一声冷笑,刚才那个男人还在和糖糖你侬我侬,只是看见了他一个身影,就逃的这样快?
糖糖怎么就会喜欢上这种不着调的男人?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糖糖竟然还在和这个男人联系,表面上装成一幅听话乖巧的样子,却原来是这样闷着做坏事!
苏糖知道姚恣昊不喜欢柯斐生,甚至是看不上柯斐生。
不过她没有深究原因,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像姚恣昊这样的人,是会看不上柯斐生的,毕竟他那样骄傲,也的确没有几个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苏糖皱了眉,低下头打算往里走,宴会没有结束,一会儿方瑶会来找她的。
“呃!”
刚走出两步,手腕便被姚恣昊扼住了。苏糖吃痛的看向姚恣昊,他的脸上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痛!哥!”
苏糖皱眉呼痛,她并不愿意这样称呼姚恣昊,可实在是找不出来合适的称谓。
“你刚刚跟那小子干什么了?”
苏糖觉着委屈,姚恣昊的感觉难道就好了?他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人亲热,那感觉可想而知!
“什么干什么了?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你!”姚恣昊怒火攻心,手上一用力,差点没把苏糖的手腕给拧下来。
“啊!痛!”苏糖五官紧皱在一起,当真是痛,姚恣昊的力气岂是她能招架的住的?
姚恣昊此时被嫉妒占据了主导,一时间也顾不得心疼她,骂道:“你还真是不长眼,那个柯斐生是个什么好东西?
明明已经收了父亲的好处,明面上答应和你分手,背地里却还这样偷偷来看你!
苏糖,你再笨也应该看清楚这一点,这种男人,是不值得你喜欢的!他甚至都算不上是个男人!
他这样一面答应父亲,一面和你藕断丝连,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想过吗?”
“没有、没有、没有!”
苏糖伸手推了姚恣昊一把,没想到还真被她推动了,她捂着耳朵一味的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想!我只知道,我不想留在姚家!我不是你们姚家人,你们就让我走好了!”
她只说了这两句,就说不下去了,眼睑垂着不去看姚恣昊,睫毛颤动的厉害,显然是很激动。
姚恣昊一时心软,后悔不该那么凶她。他抬起手来想将人拉近些,却被苏糖一把推开了,“你别管我!你是我什么人?你又不是我哥!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永远都姓苏,一个没有父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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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甩开姚恣昊的手,一路往前跑。
姚恣昊却是有些懵了,他觉得自己以来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怕是连母亲方瑶那样细心的女子也没有想到过。
他们一直以为,姚家是把苏糖当做和悠悠一样的公主养大的,但是……显然,苏糖心里并不这么认为!
姚恣昊走进宴厅,没有看见苏糖,重重叹了口气。
“少主,怎么了?”
邵宁眼睛尖,从姚恣昊进来开始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姚恣昊揉了揉眉心,略显得有些疲倦,“糖糖跑了,找找看,现在人在哪里。”
“是。”
邵宁答应了,便带着手下出去了。
“昊昊?”
姚恣昊肩上被重重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母亲方瑶。“妈妈。”姚恣昊努力扯出个笑容,心里实在苦涩,笑容太牵强。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瑶一看儿子就有心事,随即又问到,“刚到邵宁说你找糖糖去了,现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糖糖呢?”
糖糖,糖糖……这么甜的名字,其实那丫头心里并不是那么甜吧?
“妈妈,糖糖的名字,是你取的吗?”姚恣昊不答反问。
方瑶点点头,“是啊,糖糖的妈妈那个样子,能取得了什么名字?”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姚恣昊这么问的时候,已然带了怨气,他是今天才意识到,不姓姚,给苏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方瑶隐隐感觉到儿子话语里的不满,虽然很不解,但还是耐心解释了,“糖糖的母亲姓苏,父亲姓唐,所以,我就取了这个名字。怎么了?有问题吗?”
“……”姚恣昊拧紧了眉,艰难的摇摇头,他能说什么?难道要指责自己的母亲吗?
方瑶本是冰雪聪明的人,儿子简单的三两句话便让她想到了什么,立即追问到,“不对,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难道是糖糖怎么了?”
“妈……你既然收养了她,为什么不干脆让她姓姚?”
姚恣昊情绪有些失控,对着方瑶几乎是在低吼,这在他从小到大和母亲相处的过程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方瑶一时间愣住了,脸上现出茫然之色,眼神微微错愕。
“姚恣昊!”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两人身后传来,姚尚君一身笔挺的银灰色定制西服,侧身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侍应生。
他直直走向方瑶母子俩,狭长的眼中遍布怒意。虽然已是人到中年,但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发现他眼角的细纹。
“尚君!”
方瑶和姚尚君生活了二十年,怎么会不了解他?丈夫现在是出于怒意爆发的边沿!她赶紧迎上去两步想将人拉住。
可是,却还是晚了一步。
姚尚君已走到儿子跟前,并且巧妙的躲过了方瑶的手。他直视着儿子,举起手掌以非常快的速度“啪”的一下扇在了儿子脸上!
“尚君!”方瑶焦急的上前拉住丈夫,又看看儿子,既心疼又生气,“这是干什么!昊昊大了,你怎么还是说上手就上手?!”
姚尚君不看妻子,质问着儿子,“你说,该不该打?”
姚恣昊抿着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周遭的视线都投过来,如果打他的不是姚尚君,那还真是一件相当丢人的事。
但此刻,他却只能心服口服,“儿子知错了,妈,儿子不该向你发脾气。”
“哼!”姚尚君心中怒意稍稍平息,点头说,“明白就好。姚恣昊,无论你将来多聪明,都要给我记住了,没有你妈妈,就没有你!
你虽然不记得,但是你要知道,你们兄妹三个,都是你妈妈拼了命换来的!”
姚恣昊这时候其实已经后悔了,母亲身体不好,怀孕生产对她来说的确是件要命的事,他一向孝顺,刚才他埋怨母亲确实是不对。
邵宁刚好从外面进来,撞上这一幕,一时不知道如何进退了。
“邵宁啊,过来吧!没事了,没事了。”
还是方瑶看见了邵宁,说了两句,又将姚尚君拉走了。邵宁不由在心里感叹,主子对太太真是二十年如一日,少主也没说太太什么,主子就这样护着,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姚恣昊抬眼看向邵宁,蹙眉问到:“糖糖呢?”
“是。”邵宁凑近姚恣昊,低声说了两句话,姚恣昊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了。
姚恣昊是在天台上找到的苏糖,那也是他从未见过的苏糖。她坐在天台边沿上,身上穿着华丽的礼服,身子却那样单薄,仿佛一阵风刮来,就能让她飞升到天边。
“糖糖……”
姚恣昊小声叫着苏糖,步步缓慢的靠近。苏糖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没听到有人在叫她,也不知道有人在靠近。
“好了,可以了,不要再靠近了,就站在那里吧!”
就在姚恣昊要走到时,苏糖开口了,轻轻浅浅的口吻,却让人不容置疑,姚恣昊立时止住了脚步,在原地站定。
夏夜的风吹过来,苏糖闭上眼,很享受的样子。
“呵呵……”苏糖没说话,倒是先笑了,她这样子,让姚恣昊愈发紧张起来。
“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呢?我为什么姓苏?我爸爸姓苏吗?为什么阿姨不是我的妈妈?大家都说我长的很像阿姨,比悠悠姐姐还要像……”
如果说,姚恣昊刚才还只是有点怀疑,但现在,他已经很肯定了,苏糖对于自己不是姚家的孩子这件事情一直是在意的!
想来也很好理解,有谁会对自己的父母不好奇呢?只是,姚家上下都忽略了这一点。以为只要对她好,给她这世上最好的,就可以了,其实这不够,远远不够!
“糖糖……”这两个字梗在姚恣昊嗓子眼,并没有迸出来。
“哥哥小时候对我很好的,我记不清楚了,可是……好像模模糊糊似乎是这样的。我其实也不是一辈子都要赖在姚家,为什么你要处处欺负我?”
苏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听的姚恣昊满心酸涩——这种误会,要他怎么解释的清楚?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她需要的也许并不是他的解释。
姚恣昊尝试着走近苏糖,还好,她并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过于激烈的行为。
“糖糖……”姚恣昊朝着苏糖张开胳膊,微笑着问,“来,到哥哥这里来。”
“……”苏糖因为他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仰天大笑,“哈哈……哥哥?哈哈,哈哈……”
姚恣昊看她这样子担心的不得了,伸手就要将人抱住,苏糖却猛的收住了笑,狠狠剜了他一眼,恨到:“别动!你要是再动一动,信不信我跳下去?
姚恣昊,你别欺负我!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苏糖此时坐在沿上,看着就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姚恣昊只觉着最艰难的求生训练都没有此刻惊险!
他忍不住吞着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8岁那年从炸弹上解救二叔和弟弟时也是极其危险,但心情还是,微妙的有些不一样。
他朝着苏糖伸出手,尽量哄着她,“糖糖,过来,把手给哥哥,哥哥以后不欺负你了,嗯?听话。”
苏糖眼睛眨啊眨,似乎是在思索这话语的可信度。
姚恣昊趁着她迷茫的瞬间,快速出手,将人拉近了怀里,当人落入怀中的瞬间,额上、两鬓上冷汗直冒,一颗心也止不住的狂跳。
“你放开我!放开我!”
苏糖从跌入姚恣昊怀里的那一刻就在拼命挣扎,但奈何姚恣昊力气大,一旦被他抱住,苏糖是再也挣脱不了了。
“好了,不闹了啊!小丫头,你吓死我了!吓死哥哥了!”
姚恣昊大喘着气,呼吸和心跳一时都不能平复下来,紧紧抱住苏糖一寸一厘也不放松。
“哥哥?”苏糖慢慢停下挣扎,抬头看向姚恣昊,“你刚才一直说哥哥,是真的吗?”
看着苏糖清澈而带着渴求的目光,姚恣昊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情感上来说,他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如果这是糖糖要的,他就是给了又怎么样?
姚恣昊咬紧牙关,郑重的点点头,“是,是真的。哥哥再也不欺负了,哥哥一定像小时候那样疼你。你就是姚家的孩子,你怎么能不是姚家的孩子呢?不管你姓什么,都是姚家的小公主!”
苏糖知道这话是哄她的,但即使是哄她,她也很高兴!
她扑倒在他怀里,将要姚恣昊拦腰抱住,哼哼唧唧的喊到:“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喊。姚恣昊便一声一声的应答,心尖也跟着一阵阵抽痛,为了糖糖,也为了自己。
姚恣昊把苏糖抱起来,看她哭的满脸是泪水,无奈的摇摇头,“哭成这样,回去让妈看见,又得说是我欺负你,走吧,我们先回去。”
“……”胳膊上一紧,姚恣昊低头一看,是苏糖拽住了自己。“怎么了?不想走?”
苏糖摇摇头,小小声的问,“可以走吗?是很重要的宴会……”
姚恣昊坚定的点点头,“可以走。”而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再怎么重要,也没有你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