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小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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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把木七抱进屋里,把她放到玉床上,看着木七一身破碎的衣裳,很多地方都沾满了血迹,精致的小脸上,也沾了点点血污。
钟离文昊很是心疼,不管是木七因何受伤,没能保护她无恙,他的心里总觉得内疚,对着木七说道:“你坐着等会,我去去就来。”
木七点点头,钟离文昊走了出去,没一会他又走了回来,手上端着一个铜盘,铜盘里盛满水,散发着热气。
钟离文昊把铜盘放到边上,撩起袖子,把铜盘里白色的巾子拧干,小心翼翼的帮木七擦脸。木七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手没有受伤,我自己来吧。”
木七伸手想去接钟离文昊手上的毛巾,钟离文昊缓缓的说道:“你坐着,我来。”钟离文昊的动作很轻,就像在擦拭一件珍宝,白色的毛巾在木七的额头,眉眼,脸颊间轻缓的滑动着。木七望着近在咫尺的钟离文昊,心又无序的砰砰直跳起来。
光看帅哥不要命,最要命的是又帅又温柔,木七感觉再被钟离文昊这么拨弄下去,她都要变花痴了,快速的伸手把钟离文昊手上的毛巾抢过:“我来。”
木七用毛巾在脸胡乱的抹着,这夏天真热,她整个脸都被热烫了。
钟离文昊看出木七的不自在,笑着并没有点破,空出手来,又去解木七的腰带。木七见了钟离文昊的动作,忙伸手去阻止:“钟离文昊你要干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木七脑子里又闪过那些暧昧的画面。
钟离文昊手上的动作不停:“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
想到之前的种种尴尬,木七出言道:“我自己来。”
钟离文昊见木七坚持,也不勉强:“好,你自己脱,我去拿药。”
木七只顾着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并没有细听钟离文昊的话,这注定了后面的悲剧。
钟离文昊转身去了隔壁的书房,木七站了起来,慢慢的解着身上的衣裳。过了这会,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血痂和里衣连在一起,木七扯动衣裳,就感觉伤口被牵动,比受伤的时候感觉更疼。
木七和钟离文昊一般,都是极能忍痛的人,没一会她就把身上的三层衣裳除去,裸露着只穿着内衣裤的身体。
夏天很热,木七不习惯穿了三层衣裳还要穿一个肚兜,一条长裘裤,她前些日子画了图样,让户妈妈给她做了几款内衣裤。
这会她身上穿的就是那些让户妈妈做着都脸红的小可爱,木七低头查看着身上的伤口,只见胸前和腰间,腿部,都有不少血痕。
木七正要走到边上去找药,忽然听到门推开的声音,木七吓了一跳,抱胸看去,只见钟离文昊去而复返,手上拿着两个药瓶。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木七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身子往后移想要把地上的衣裳捡起。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愣在了门口,他是第一次见木七穿这样奇怪的衣裳。不过这衣裳虽然奇怪,可是穿在木七身上确实极美,勾勒得胸部丰满,裸露着平坦的小腹,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充满了诱惑。
钟离文昊咽着口水,感觉到一股异样从小腹升起,分身也变得傲挺起来。视线接触到木七身上大大小小的剑痕,钟离文昊努力压制着**开口说道:“我来帮你上药。”钟离文昊出口的声音,带着沙哑。
都被看光了,木七也不扭捏了,想到背上也有伤口,应道:“好。”木七说着又躺回床上,伸手把一张毯子扯过,盖在身上。
美色被掩,钟离文昊也恢复了正常,走到床边帮木七上药。看到木七身上的伤,都不深,看着像是被剑锋所伤,钟离文昊的心里才松了一些。
看着木七身上的血污,钟离文昊又从铜盘里把白色的毛巾捡起,对着木七说道:“我现在帮你清理一下伤口,会很痛,你忍着。”
木七点点头,钟离文昊拿着毛巾在木七的身上擦拭着,越擦他的面色越骇人,木七身上的伤口居然有二十几道。
钟离文昊本以为给木七上药,自己会很难忍**,可是真正细看木七的伤口,他除了心痛一点别样的想法都没有。
钟离文昊的动作很轻,光给木七上药就花去了大半个时辰。
待钟离文昊帮木七上完药,又拿了一件里衣想帮木七换上,就听到屋外传来风流的声音:“爷,属下伤愈从樊城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钟离文昊头也不抬,应道:“说。”手上帮木七换衣裳的动作并没有停。
门外风流的声音再次传来:“回禀爷,宛小姐不见了。”
风流话落,钟离文昊帮木七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看到木七在望着他,钟离文昊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可有查到她去了哪里?”
风流在门外回应着:“属下调查到,宛小姐私下培养了五十名杀手,她这次失踪,这些杀手也跟着不见了,属下一路追踪过来,发现他们最后一次落脚的地方,在城郊。”
钟离文昊听了,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冷脸看着门外:“她培养了杀手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人察觉?”想到白慕老头说宛怜玉一直搜刮他的药,钟离文昊原本也想派人调查一下,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一下子也就忘了。
风流虽隔着雕花木门,可是腰也不敢直起来:“回禀爷,宛小姐把这些人养在后山的山洞里,后山又是宛小姐设的禁地,是属下失察。”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暗卫,钟离文昊给了宛怜玉太大的自由和便利,山庄她就是半个主子,不仅银钱可以随便花,山庄里的资源也是随便供她使用。钟离文昊想到这些,脸色更是阴霾,他对宛怜玉没有设防,却不想她居然偷偷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宛怜玉的目的有待斟酌。
“吩咐下去,三日内把人找出来,送回樊城。”
“是。”风流应声想要退下,钟离文昊又出声道:“慢着,调集所有人,把今夜花市刺杀的幕后之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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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在向风流下命令,木七侧身躺在床上,看着钟离文昊的背部,幸福来的太快太突然,让她都快忘了有宛怜玉这样一个人物的存在。
三日内把人找到,钟离文昊就那么担心那个女人的安危吗?木七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想到钟离文昊的温柔,要跟人分一半,木七的心里堵堵的。
钟离文昊安排妥了,又转头看着木七,迎上木七那探究的眼眸,钟离文昊解释道:“丫头,别误会,她只是我的表妹。”
木七继续望着钟离文昊,淡淡的说道:“这个我知道,我想听别的。”女人的直觉,木七感觉钟离文昊和宛怜玉不仅是表兄妹那么简单,看着宛怜玉对钟离文昊的依赖,钟离文昊对宛怜玉的宽容,她知道背后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钟离文昊知道木七想知道什么,可是这事说来话长,他不想把短暂的时间浪费在说那些过往的事上:“丫头,这事说来话长,等我下次回来再说好不好?”
江南的水患很严重,钟离文昊不能离开太久,他快马赶回来,只想跟木七过他们的第一个乞巧节。这会已经过了子时了,他天不亮又要赶回江南,他这会真的只是想搂着木七絮絮情话。
钟离文昊担心木七多想,又保证道:“丫头,我对她没有别的感情,在我眼里她就只是我的表妹,我答应了她的爹娘要帮忙照顾她,她如今失踪我必须把她找到,不仅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还有她培养的那些杀手,我都要派人把此事调查清楚。”
木七看着钟离文昊眼里的诚恳,虽然她心里很希望听钟离文昊能说清楚,可是看着他疲惫的眉眼,木七又不忍再追问,把宛怜玉的话题抛开,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钟离文昊感激的望着木七,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说道:“如今天亮早,最晚卯时初。”
算算,他们相处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时辰,木七伸手揽着钟离文昊的腰说道:“这么赶你为何还要回来?”
钟离文昊伸手在木七的脸颊上抚摸着:“因为想你,担心你乞巧节太聪慧,被人抢走了。”
想到刚才的一幕,钟离文昊很庆幸自己回来了,他们到的时候,官名已经冲了过来,木七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可是她背靠着楚云翔,即使知道楚云翔保护了木七,可是钟离文昊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靠得太近。
木七把脸埋在钟离文昊的怀里,心疼钟离文昊之余,她又很感动,一个男人奔波上千里,就为了陪她过乞巧节,匆匆的见上一面,又骑马上千里返回去。
“时辰不早了,你快休息会。”
钟离文昊摇摇头,眼睛胶在木七身上:“我不困,丫头,你信上的诗给我念一遍可好?”
木七想到那首情诗有些尴尬,移开脸去,否认道:“什么诗,我没有给你写诗啊?”当面念诗,多糗啊,这事她做不来。
钟离文昊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把信掏出来,望着木七念道:“相爱几时穷,无物似茶浓。丫头,这信写得好,以后每隔一日给我写一封可好?”
木七伸手蒙住脸:“不好,这诗是抄的。”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的手拉开,五指和木七的手交握在一起:“抄的我也喜欢。”
看着钟离文昊的眼神变得灼热,面越来越往她的面部接近,木七担心他们再次擦枪走火,把头移近里面一些,说道:“你对瑞王府的宝贝有什么想法?”
钟离文昊也知道这会木七满身伤,不是放肆的时候,睡了下来,侧身面对着木七说道:“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只是瑞王府不同别的府邸,守卫森严,这事等我回来再做打算,你不可轻举妄动。”
木七自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自己行动:“好,我等你回来,对了,北疆的使者已经到驿站了,我怀疑里面有一个使者是认识的。”
“乌力吉。”钟离文昊一口叫出乌力吉的名字,这个男人的确有些难缠。
木七听到钟离文昊叫出乌力吉的名字,很是疑惑:“你怎么也认识他?”木七刚问完,自己又解释通了,在樊城的时候,钟离文昊虽然没有露面,可是她的事他全知晓,知道一个乌力吉并不意外。
钟离文昊也不解释,继续说道:“这个乌力吉,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叫那乌力吉。”
木七听着这个姓氏皱眉道:“那乌,北疆国皇室的人?”
钟离文昊点点头:“那乌力吉是皇上的弟弟,此人骁勇善战,在北疆的地位与帝王一般。”
木七沉思了一会问道:“既然他那么厉害,他为何不直接做皇帝?”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意有所指道:“因为一个女人,据说那乌力吉在一次重伤被一个女人所救,他喜欢上这个女人,在这个女人要离开的时候,那乌力吉把这个女人拦下,要娶她做妃子。可是这个女人不愿意,说那乌力吉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无意过那种被困深宫的生活。那时候正值北疆国皇帝病重,后来不知道为何那乌力吉把那女人给放了。一个月后北疆国皇帝驾崩,众人都以为那乌力吉要做皇帝,却不想他却主动请封做了一个逍遥王,扶值北疆现任的皇帝继位。”钟离文昊说着望着木七,那乌力吉来都城,这可不是一个好讯号。
“那女人是就是娘亲。”木七没想到她娘亲魅力这般大,居然让那乌力吉为了她舍弃了皇位。
钟离文昊点点头:“我听说后来那乌力吉到处派人找你娘亲,可是你娘亲那时候来了东吴都城,又和你爹相识,不再奔走各处行医,那乌力吉便一直没能把她找到。”这些都是那乌力吉在樊城出现之后,钟离文昊找人调查的。
木七听了有些担忧,一个男人压抑了十几年感情,这会看到她,会不会……
“看来北疆国要迎娶我做太子妃是他的意思,只是我不明白他那么喜欢我娘,为何不是他要迎娶我,而是要我做太子妃?”木七有些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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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也有些不明白,揽着木七道:“这事你别担心,江南水患严重,皇爷爷顾不上接见北疆国使者,你什么都不要做,等着我回来。”
木七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想到又要和钟离文昊分别,木七有些不舍。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眷恋,想把她抱紧,又担心弄疼她,手寻了一处没有伤口的地方搭上去:“不会太久了,很快就会有圣旨召我回来。”钟离文昊的眸子闪着亮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木七知道钟离文昊有安排,也没有细问,夜渐深了,可是她不想睡,就担心一觉醒来钟离文昊就不在了。
钟离文昊的心里也是和木七一样,望着木七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长形的木盒子,递给木七:“这是给你的乞巧节礼物,你打开看看。”
木七接过盒子,伸手把盒子打开,就见盒子里放着一套水晶蓝宝石玉兰花样的头面,有步摇、钗子、发簪,还有吊坠。木七伸手把一只钗子拿起,只见钗子用的蓝宝石没有任何杂质,从一面看,可以看到另一面的纹理。
宝石奇硬,很难雕刻,可是这会钗子上头却雕刻着一朵半绽的玉兰花,花瓣微微舒展着,露出里面的点点花蕊,借着亮光望着,只感觉这玉兰花有了生命一般,绽放着幽蓝的光,在徐徐绽放,木七还没见过这般漂亮的花样,一眼就喜欢上了。
钟离文昊拿起一根步摇在木七头上比划着:“喜欢吗?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样式夸张,华丽的头面,所有就特意画了这一套样式,命巧匠雕了大半个月,本以为会赶不上呢,还好昨日的时候刚雕好。”
钟离文昊没说,他为了画好这一套头面,几乎把都城里所有玉兰花的图都收集了起来,才画出了他想要的神韵。
听到是钟离文昊亲自画的图样,木七心里填满了幸福感,先不论价格贵贱,钟离文昊有这份心,她已经感动了:“我很喜欢,只是这钗子太贵重了。”这么多,这么大的蓝宝石可不好找,木七不用问都知道这钗子的价钱一定贵到让人咂舌。
木七看了一会,生怕被自己不小心磕破坏了,又小心翼翼的把钗子放回去。钟离文昊也跟着木七的动作把步摇放回去:“只是凡物,都没有你贵重。”
木七听着钟离文昊的情话,看着他性感的薄唇,忽然抬头吻了过去。木七原本只是轻轻一碰,却不想钟离文昊反应快,在她想撤的时候,钟离文昊用一只手把木七的头扶住,灵巧的舌头,瞬间撬开了木七的贝齿。
夜深人静,烛火融融,帐幔徐徐落下,挡住了床上的浓情蜜意。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杀戮刚平息,楚云翔从一处大石后面,找到了吓得面色惨白的管夫人,又派人护送她和楚云奕回府,自己则留下来清理现场。
副将看到楚云翔肩上不断往外冒的鲜血,担心的说道:“将军,你受伤了,先让军医包扎一下吧。”
楚云翔摇摇头:“我没事,现场查勘的怎么样了?”楚云翔说着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从腋下往上,绕了几圈,包扎着肩上流血的伤口。
副将见了,走过来帮楚云翔打结:“死了十一人,六人重伤。”副将说着停顿了一下,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楚云翔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说吧,死的都是什么人?”
副将听了只能继续说道:“回禀将军,死的人里面有一个是通政使的夫人,两个五品官员的嫡女,其余八个是婢女,云溪郡主也受伤了。”
楚云翔听了副将的禀报,面上凝重了几分,通政使夫人,可不是普通人,身上有三品的诰命,还有云溪郡主,这事搞得大了。
“那些刺客可有活口?”
副将摇摇头:“原本有一个,可是被那些黑衣人带走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楚云翔想到那些是钟离文昊的暗卫,挥手道:“不必了,那些人武功高强,你们不是对手。火场那边怎么样了?”
“火场那边大火已经被控制住了。”副将如实的说着,忽然双膝跪下:“属下轻信他人之言,才酿成了如此大错,请将军责罚。”
楚云翔望着地上的鲜血,挥手道:“起吧,这事怪不得你,是本将的责任,本将自会去向皇上请罪。”
楚云翔这会安静下来,思考着整件事情的经过,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出有预谋的调虎离山,放火地点也选得很好,让他大意觉得可以两边兼顾。而后又把外场的人,都骗过去,又利用乞巧节街上人多煽动百姓过来的堵路,这样一耽搁,就拖住了他们一刻多钟的时间。
想到黑衣人首领知道木七身份时的态度,很像整件事是冲木七来的,可是这个想法经不起推敲,如果对方真的是冲木七来的,他们大可以在半路截杀,不需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怕只怕……
楚云翔想到这个可能,脑子一激灵,对着副将说道:“你留下来善后,本将即刻进宫。”
都城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皇上自然也睡不着,楚云翔进了御书房,直到天亮才出来。
第二日辰时,静墨轩,钟离文昊的房内,木七猛的坐起,看了一眼身侧,早已经没了钟离文昊的身影,木七摸着外侧的玉枕,有些遗憾,她昨晚本不打算睡觉的,她想要看着钟离文昊离开。
可是因为自己那一吻挑起了战火,钟离文昊吻得她身子酥软,头脑空白,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就睡了过去。
想到昨夜的缠绵,木七脸有些红红的,掀开被子想要下地,却见自己身上的里衣的扣子,早已经被打开,内衣也被拉了下来,胸前的春光一览无遗,上面还留下了很多印记,提醒她回想昨夜钟离文昊的热情。
木七想到昨夜要不是钟离文昊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她轻哼了一声,只怕他们的洞房夜要提前了。
木七拉好衣裳下了地,门外传来巧玉的声音:“小姐,你起来了吗?”
“进来。”木七说完,看着往屋里走的巧玉问道:“你怎么来了?”
巧玉端着铜盘放到架子上:“奴婢昨夜就来了,是风影带奴婢过来的。”巧玉想到昨夜风影抱着自己飞的画面,面上挂着一抹红晕,自从她知道她上次伤重,是风影给她求的药,她对风影就没那么讨厌了,有时候甚至还觉得他挺厉害的。
木七注意到了巧玉的变化,想到风影虽然冷酷了些,可是人还不错,她已经习惯了巧玉的伺候,要是她和风影成一对,还能继续留在自己身边,这样想着也不错。
木七在心里打定了注意,等以后他们处境好些了,她要亲自问问这两人的意思。“府上还好吗?王爷是什么走的?”
“府上都还好,王爷天没亮的时候就走了,还特意叮嘱奴婢不要把小姐您吵醒。”巧玉之前听楚小姐说过睿王爷很凶,性格很古怪,可是接触下来她发现,睿王爷其实还是挺不错的,特别是对小姐,好得没话说,人虽然走了,可是把什么都安排妥。
小姐这么好,就该配这样的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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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翔从皇宫出来,坐着马车回府,昨夜发生了那样的惨事,今日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马车缓缓的经过闹市,楚云翔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在经过岔路的时候,楚云翔缓缓睁开眼睛,隔着帘子吩咐道:“去侯府。”
车夫应声调转车头,往侯府驶去,将军府和侯府隔得不是太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车夫把车停在侯府门前,出声道:“将军,侯府到了。”
“哦。”楚云翔应着,伸手把帘子掀开,看到侯府大门紧闭着,站着两个穿着藏青色,提着大刀的侍卫。
楚云翔坐在马车上看了一会,把帘子放下,淡淡的说道:“回府。”楚云翔放帘子的动作太大,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看着被御医包扎过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楚云翔伸手用力的按着,伤口的疼痛,让他的心里好受了几分,只要木七好好的,能开心就好。
就在楚云翔的马车驶到拐角处的时候,从另外一个路口,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向侯府驶去,从后门直接进了侯府。
“主子,到了。”负责赶车的是风影,因为担心木七的安危,钟离文昊把风影留了下来。
巧玉跳下了马车,掀开帘子把木七扶下车,木七脚刚沾地,户妈妈就急急跑了过来,看到木七身体无恙,户妈妈双手合十,喃喃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小姐平安无事。”
木七走近前,拉着户妈妈的手道:“我没事,昨晚不是有人来报平安了吗?”
户妈妈拉着木七使劲瞧着,没见木七身上有伤,才说道:“说是说了,可是老奴今早出门听说昨夜死了十一个人,还伤了好几个,老奴这心就一直吊着。”户妈妈说着,拍拍胸口,到这会她的心还一直跳着。
木七拍拍户妈妈的手背:“让妈妈担心了,风花和风月两个丫头怎么样了?”会场那边的伤亡情况,木七已经从风影口中问知了,十一条无辜的性命枉死,的确是一件令人哀痛的事情,不过她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她和暗卫把这些人拖住,只怕伤亡人数还要在这个数字上再乘好几倍。
“她们两个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没有大碍,这会正在离院歇着。”户妈妈已经知道了有两个暗卫的存在,昨夜见两人带着一身血出现在院子里也没有被吓到,还上前忙活着帮她们处理伤口。
木七点点头:“没事就好。”一边说着,一边往离院走去。
虽然钟离文昊已经派人调查刺杀一事,可是木七也不打算什么都不做,回到离院直接去了书房。书房的门刚推开,木七就感觉到里面有异样,这时风影也飞身过来,护在木七前头。
只听屋里传来一个声音:“你这暗卫不错。”男子的声音很粗犷,木七一听就知道是那乌力吉。
木七从风影身后走了出来,对着一脸戒备和面色煞白的户妈妈说道:“你们先退下。”知道了那乌力吉的真实身份,木七不担心那乌力吉会杀自己。
木七走进书房,只见那乌力吉坐在书房一旁的太师椅上,翘着腿,身上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这样的气息才适合于天子同尊的逍遥王,看来之前他装得也是辛苦。
木七走进去,径自坐到书桌后面,望着那乌力吉说道:“逍遥王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那乌力吉听到木七叫出自己的封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都知道了?”
木七点点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只是这会不知道逍遥王来我书房又是何意?”
“本王只想来看你有没有受伤,并没有恶意。”那乌力吉昨夜听说都城里有刺杀,因为担心木七也连夜混了进来,却不想自己来晚了一步,木七早被人救走了。那乌力吉不好再混出城去,就等在了木七的书房,本想确认一下木七有没有受伤,却不想木七一夜未归,这样那乌力吉更是不放心,一直等到了木七回来。
木七双手作揖:“小女子谢逍遥王挂念了,逍遥王也看到了,小女子如今无碍,王爷是否可以离开了。”木七下了逐客令,虽然知道那乌力吉没有杀自己的心,可是他心思不明,木七不想跟这个人接触。
那乌力吉仿佛没听到木七逐客的意思,摸了一下肚子说道:“本王在这里等了一夜,如今腹中空空,木小姐是否该款待本王一下?”
木七笑笑:“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听说皇上已经派了官差去驿站,王爷你确定这饭你真的吃得下?”
听黑衣首领的意思,好像他们的目标是她,可是聪明的木七,怎么看不出里面的阴谋,只怕她只是顺带的,这些人真正意图是冲北疆使者来的。
那乌力吉自然也有想到这一点,他来都城几日,东吴皇上并没有召见他,这会又发生了东吴贵女被屠杀之事,好像他们北疆的嫌疑最大。“是吗,多谢木小姐提醒了,本王这就回去,只是本王走之前还有一事相求。”
木七缓缓的应道:“逍遥王请说。”
那乌力吉站了起来望着木七说道:“既然木小姐知道本王的身份,那必然也知道本王和你娘亲的一些事情,本王今日来,特意想求一副你娘亲的画像。”
木七没想到那乌力吉提这样的请求,她娘亲的画像早在她死后,被老太太烧光了。这会别说木七拿不出来,就算她手上真有这样一副画像,她也不会给那乌力吉的。她娘亲既然离开了北疆,选择了她爹,就表现她娘亲根本对那乌力吉无意,这画像还真的不必给。
“逍遥王不觉得这要求过分了吗,我娘亲的画像,自然得我爹留着,如今他们都不在了,画像自然也随着他们埋在了地底下。”
那乌力吉听了木七的话,也不失望,刚毅的脸上面色不变:“木小姐请别误会,本王只是想寻个念想,要真没有也罢,本王还有一个请求,希望木小姐随本王回北疆,如果木小姐您去了北疆,本王可以保证,一定不会有像昨夜刺杀的事情发生。”
木七冷笑:“去北疆做太子妃,逍遥王真是抬举我,我无才无德,这太子妃只怕当不得。”
木七虽然没去过北疆,可是听了钟离文昊那样说,她也能猜到北疆也一定不平静,试问哪一个君王,能容忍得了另外一个和自己比肩的人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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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力吉望着木七那酷似凤思玉的眉眼,有时候他会想,要是当时他强硬的没有让她离开,眼前的木七会不会就是他俩的女儿,他那乌力吉和凤思玉的女儿。
“本王也是好意,东吴国容不下你。”那乌力吉在看到木七之后,就派人调查了木七,知道木七之前的生活很凄惨,所以他动了带木七离开的心思。
不管那乌力吉是好意,还是有别的企图,木七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东吴国去北疆。即使她在没有遇到钟离文昊之前,那乌力吉这样说,她想她也不会去的。只要东吴皇帝没有逼得她无路可走,她都要留在东吴国,守护好木家,代替原主活着,这就是她必须要肩扛的责任。
“谢谢逍遥王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你去北疆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乌力吉也不退让:“如果本王一定要带你走呢?”
木七冷声:“那就看逍遥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木七的眼神很坚定,那乌力吉看着木七的眼神,又想到凤思玉坚决要走的一幕,心里的决定无比坚决。
“本王一定会带你离开的。”那乌力吉说着,不再看木七,推门走了出去。
风影咻的一声拔剑,拦住了那乌力吉的去路,那乌力吉看着面前的利剑冷声:“凭你也想揽住本王?”
“让他走。”木七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不到迫不得已她不会对那乌力吉出手。
“是主子。”风影应声把长剑收了回去。
那乌力吉看了一眼风影,足尖一点,快速的飞到了院墙之上,动作之快,风影也难及。
城郊的驿站,正如木七所说的,这会已经被官兵包围了,带队的将领是楚云翔的副将石青。
石青刚走进驿站,一个北疆国的官员就收到了消息,急急忙忙走了出来,看到一身盔甲的石青,身后还带着几十个带着武器的官兵走了进来。管员吓得面色都白了,有些不知所错迎上去问道:“敢问这位将军,你这是何意?”
石青眼睛在院子里打量着:“昨夜都城发生了命案,皇上特别重视逍遥王爷的安危,特意派本将来查看一下。”石青收回视线,望着官员身后,问道:“怎么不见逍遥王爷?”
北疆官员作揖道:“劳皇上挂念,驿站昨夜并没有发现刺客,逍遥王爷此刻正在后院用膳,不便出来,劳烦将军回去复命,逍遥王爷一切安好。”北疆官员刚开始不知道事情经过有些心惊,可是这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圆滑的应付着。
北疆官员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是石青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犯难道:“本将有皇命在身,必须要亲眼见过逍遥王爷安好才可回去复命,既然逍遥王爷在用膳不便出来,那本将就亲自过去一趟。”
石青说着,就要往里走,北疆官员想到王爷现在未归,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这事只怕撇不清了。忙上前把石青拦住:“将军实在不好意思,逍遥王爷用膳的时候最不喜欢被人打扰,不如将军您在这等会,下官进去看看王爷好了没,如果王爷吃好了,下官马上请他出来。”
北疆官员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可是额头上却有汗珠往外冒,石青跟了楚云翔半年,也学了楚云翔察言观色的本事,他一看这北疆官员就知道这里面有名堂。
说道:“本将跟你一起进去,等逍遥王爷用完膳了,本将亲自过去向他问安,这也能表现我东吴国对王爷的重视。”
石青说着大步往台阶上迈,北疆官员忙上前拦住:“将军使不得,逍遥王爷最是机警,将军您这一身的气势,一出现就能被王爷察觉了,等下把王爷惹恼了,怪罪下来,下官可是担不住。”
“既然这般,本将敛着气息,轻脚走就是了。”北疆官员越是阻拦,石青越是觉得有问题,继续往里走。
北疆官员看拦不住,急得一头的大汗,伸手就去扯石青的衣裳:“将军您等等,容下官进去通报一声。”
石青衣袖一甩,把北疆官员的手甩开:“不用了,要是冲撞了逍遥王爷,本将担着。”石青说着,走得更快了。
北疆官员哭丧着一张脸快步跟上来:“将军……”
“发生了何事,吵吵嚷嚷的?”就在北疆官员无计可施的时候,从院子里传来那乌力吉的声音。
王爷可算回来了,北疆官员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抹着脸上不断往下掉的汗珠,应道:“回王爷,这位将军受了皇上的命要来看您。”
听着那乌力吉的声音石青面上闪过一抹狐疑,逍遥王爷的真的在里头,那为何这官员刚才白般阻挠?
石青没时间多想,那乌力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石青看着眼前的男人,高大威猛,面容刚毅,身上带着一股威严之气,确定此人就是逍遥王爷无疑。石青躬身行礼道:“在下石青奉皇上之命向逍遥王爷问安。”
所谓问安,其实就是试探,大家都心领神会,那乌力吉装作不经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脚才说道:“有劳石将军了,劳烦石将军向皇上传达本王的谢意,驿站很舒适,各样物件应有尽有,本王在这里住得很好。”
石青的任务是排疑,这会看到那乌力吉好好的站在那里,他也没有在待下去的必要了,拱手说道:“在下一定向皇上传达。既然王爷在用膳,在下就不打扰王爷了,都城里昨夜发生了命案,皇上特别重视逍遥王爷的安危,在驿站特别加派了守卫,如给王爷带来不便,还请王爷见谅。”
那乌力吉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好他想办的事都已经办了,淡淡的应道:“无妨,既然是皇上的意思,石将军照做便是了。”
驿站本来只有两百守卫,石青一来,守卫增多了一倍不止,那乌力吉自是明白皇上的意思,明着说是加强守卫,实则是把他们囚禁住。
好巧合的刺杀,那乌力吉很好奇,到底是谁,想要阻止北疆和东吴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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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脚下出现大规模的刺杀,而且还是有预谋的刺杀朝臣女眷,这样的事情让皇上震怒,不仅革了楚云翔的职,也处置了一大批官员,一时间都城里风云突变,人心惶惶。
惠王府
钟离傅站在书桌前很是气怒,指着跪在地上的幕僚吼道:“你这个蠢货,你给本王惹了多大的麻烦你知不知道?你说安排人去教训一下木七,你看看你找的是什么人,五十多黑衣人夜袭会场,杀了十一人,这事你说如何了?”
木七害得他被皇上嫌弃,而且御医检查的他的身体,说他纵欲过度,以后不能人事。钟离傅听到这样的诊断,杀了木七的心都有,要不是白眉道人一再的提醒他,木七这个凤星的重要性,钟离傅恢复体力的第二日,就想上门把木七给杀了泄愤。
木七杀不得,可是这口气钟离傅也咽不下去,一直被白眉道人压着的幕帘就上前支招,说可以请几个高手教训一下木七,毁了她的清白,帮钟离傅泄气。
钟离傅如今是恨极了木七,听了幕帘的话,点点头,由着他去安排。本以为是极小的一件事,却没想到惹出这样的祸事,钟离傅看着跪在地上的幕帘,真恨不得一剑劈过去。
幕帘连连磕头,求饶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也不知道事情为何发展成这般,那些人明明都已经应好了,在木小姐回去的时候动手,小人也不知道为何发变成了这样。”
幕僚前几日花了五万两银子,雇了五个高手,要他们在木七回去的时候把她破身,哪曾想五人变成了五十多人。而且这些人也没按照当初说好的地点行动,而是在会场那样的地方屠了十一人,郡主也受伤了,幕帘听到发生这样的事之后,都吓瘫了。
钟离傅冷哼:“哼,你不知,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你不知,要是事情查到本王头上来,本王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钟离傅话音刚落,管家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冲着书房叫道:“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锦衣卫,说要带王爷您进宫。”
钟离傅听完,猛的把挂在墙上的佩剑拉出,抵在幕僚的脖子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受死吧。”
钟离傅眼里的杀气很浓,手上忽然使劲,长剑就割进了幕僚的肉里,就在钟离傅想要用力一拉的时候,门忽然开了,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到钟离傅的手上。
“王爷此人不能杀。”白眉道人听说锦衣卫来拿人,匆匆赶过来。
钟离傅把手上的剑松开,被白眉道人一打断,他的理智也恢复了过来,如今真不是杀幕僚的时候。
“师傅此事该如何处理?”白眉道人如今成了钟离傅的主心骨,看到白眉道人他仿佛看到了生机。
白眉道人深深叹气:“老道一直跟你说,这凤星动不得,王爷你偏不信,如今惹出这样的祸事,老道也没办法。”白眉道人说着,指着跪在地上的幕帘说道:“为今之计只能把这个东西推出去,至于皇上会如何处置王爷,只能看皇上对王爷的父子情有多深了。”
幕帘听到要把他交出去,吓得浑身直哆嗦,匍匐的跪在地上:“王爷饶命,小的不想死。”
钟离傅狠狠的用脚把幕帘踢开,用剑抵在幕僚的脖子上:“起来,随本王进宫,你的小命是保不住了,你家人的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表现了。”
幕僚听了瘫软在地上。
第二日一早,木七打开门,就见风影站在门外,木七问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回禀主子,乞巧节刺杀的主谋查到了,是惠王爷的幕僚。”风影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木七的表情,见木七眼里含着嘲弄,风影又继续说道
“据幕僚交代,他满腹经纶却是郁郁不得志,于是对朝廷心生不满,筹备了半年,策划了这一场刺杀,目的想报复朝廷。”
听风影说完,木七冷笑道:“这事,定案了?皇上如何处置钟离傅?”
风影点点头:“刑部已经定案了,判了三日后幕僚满门抄斩,惠王爷因为识人不清,也被皇上定了罪,关进了宗人府。”
木七听完,除了冷笑,也只想冷笑,一个小小的幕僚,又怎能请得动五十多个顶尖的杀手,就算他有这么多钱,这些杀手又如何混得进来,还骗得过楚云翔?
这个案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觉得是冤案,如果说皇上想维护钟离傅,这又说得过去,只是木七不认为钟离傅会做出这等的蠢事,杀了大臣的妻女,到时都城一片混乱,对钟离傅也没有好处。
“咱们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风影回答道:“原先俘获的黑衣人,体内中毒,没有审问就已经死了,从死去的黑衣人身上搜出了有惠王府标志的银子,黑衣人中有几个人体型长得很像北疆人,皇上已经下令,把北疆使者圈禁在驿站,任何人不得出入。”
风影没说,其实那些黑衣人身上的银子有些是爷命他们放的,胆敢给主子下春药,即使主子已经报复回去,但也不能消爷的怒火。
木七听着幽幽的笑着,这才是重点,看来钟离傅真不是主谋,主谋还另有他人,想到幕后之人的心计,木七都不得不佩服。先是计划一环接一环,还特意安排了几个北疆杀手,这事要换平常也没什么,可是如今北疆国使者就在城郊的驿站里。
这样的发现虽然不足以让皇上下令把北疆国使者处死,但也足够皇上心生怀疑,怀疑北疆国使者此行的目的,怀疑北疆国的诚意。这样一来不管东吴国与不于北疆国联姻,这信任危机已经出现了。
这事很明显能看出是西凉国最得益,可是光凭西凉国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把手伸得这样长,应该都城里还有内应,至于是奸细还是内鬼,木七现在不能确定,但她能肯定此人一定很有本事。
“继续派人查,看看谁人和西凉国有联系。”
“是,主子。”风影刚走,木桑也快步走进了离院,看到木七先是恭敬的行礼,才说道:“小姐,楚公子来访,这会在前厅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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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翔就算不来,木七也打算今日去将军府探望他们,如今楚云翔亲自来了,倒让她省事了。“我这就过去。”
木七说着出了离院,往前厅走去。
木七一走进前厅,就看到楚云翔坐在主位的一侧,木七微笑着打招呼道:“楚大哥你来了。”木七说着看了一圈厅内没看见楚云奕的身影,疑惑的问道:“楚姐姐怎么没来,她受伤了吗?”
楚云翔把茶杯放下,摇摇头道:“她没事,只是我娘亲因为那日的事受了些许惊吓,如今她留在府内陪她。”
木七关切的问道:“管姨怎么样了?”
“她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些惊吓,会做噩梦,身边离不开人。”楚云翔说着,望着木七问道:“你呢,你身上的伤可有大碍?”楚云翔一直担心着木七,原本早就想来探望了,可是又怕打扰到木七,一直拖到了现在。
木七端起桌上的茶壶,亲自帮楚云翔把茶水斟满,才回道:“我无事,只是一些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楚大哥我听说你被革职了,皇上可有说什么时候给你复职?”
楚云翔端起茶,小啜了一口,才缓缓的说道:“我娘亲之前一直抱怨我忙,不沾家,如今正好可以闲下来,多陪陪她,我如今是无官一身轻,复职的事以后再说了。”
木七听了笑道:“也是,云奕也一直抱怨见不着你的影。”木七和楚云翔唠了一会家常,才问道:“对于刺杀一事楚大哥你怎么看?”
楚云翔听了,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面上有些严肃的望着木七:“这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你莫要轻举妄动,免得牵连自身。”
木七听出了楚云翔的意思,问道:“听楚大哥的意思,这事还没了?”
楚云翔含笑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木七一副了然,她就说皇上没那么无脑。“楚大哥那夜发生刺杀的时候,我随众人逃了出去,躲了起来,事发当时我没有在现场。”按常理,处罚过后,就该赏了,木七不想出风头,在她的武功没有大成的时候,她不想暴露自己会武一事。
楚云翔笑着点点头:“这事早报上去了,功劳都是云奕的。”打斗的时候,场面很乱,根本没人注意出头的人是谁,木七又早被钟离文昊带离了现场,最后留下的只有楚云奕,楚云翔为了保护木七,皇上问起的时候,并没有提木七在现场。
木七听了放心道:“这就好。”
楚云翔原本担心自己的自作主张,会令木七不高兴,没想到木七也不愿意出风头。“听皇上的意思,会封云奕做郡主,你不觉得可惜吗?”
木七笑着摇头:“有些功名有的人受得起,有的人受不起,我如今只想低调一些,不被人惦记就好。当初要不是楚姐姐冒着生命危险去把你找来,只怕这会你我就不能这般说话了,楚姐姐当这个郡主极好,”
木七可不想当什么郡主,那乌力吉的话还在她的耳畔,郡主的身份对于楚云奕来说是锦上添花,对于她来说可是烫手山芋。
楚云翔又嘱咐了木七几句,才起身告辞,木七送楚云翔出了院子,又返身回去。听楚云翔的意思,皇上秘密派他调查刺杀一事,木七往回走,一边低头在想到那夜黑衣首领听到她是木七时的表现,到底刺杀她是钟离傅巧合雇到了同一拨人,还是幕后之人也想刺杀她?
如果是幕后之人想刺杀她,那幕后之人到底知道她多少秘密,木七想着,知道这事她想要置身事外也不得了,她必须要在楚云翔之前把此人揪出来。
“主子,您的信。”就在木七思考的时候,风影把一封信递到了木七手上。
木七接过信,看着那黑色的牛皮信封,便知一定是钟离文昊送来的,想想钟离文昊离开也有两日了,木七也正担心着,他的信就来了。
木七返身回去,把信打开,只见信上说他已经回到了江南,还提到江南还是时有暴雨,灾情严重,已经出现了疫情。
木七看得眉头紧锁,在古代受灾的地方,爆发疫情是特别严重的灾难。她上次从钟离文昊那里拿了几本史书,上面记载东吴国开国的时候就因为水灾发生了一次瘟疫,不到半个月就死了二十几万人,差点还引发祸乱。
如今听钟离文昊的语气,这次的水灾比书上记载的还要严重,木七不敢想象如果瘟疫蔓延,死伤遍地的场景。
水灾过后,一般会发生霍乱、伤寒、痢疾这些疾病,木七努力的回想着现世一些疫情防控的细节。木七凭着记忆,写了一些预防措施,又仔细的询问了钟离文昊具体的病症,木七不会医术,但她娘亲留下了好几箱的医书,她希望能帮得上钟离文昊的忙。
信送出去,木七又去她娘亲的院子,把一些她认为有用的医书翻找出来,没日没夜的看着。
木七的信送抵江南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了,而在这之前,户城的疫情变得越发的严峻起来。
因为水患严重,受灾的百姓实在太多,为了方便施粥,庆晚生把灾民集中在了两处大的民宅内。
刚开始几天还好,因为有粥吃,有屋子避雨,百姓们都很安分,并没有发生内乱。可是几日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先是有几个百姓上吐下泻,官兵们并没有重视,只是安排了一个大夫帮看病,并没有把人隔离开来。
又过了一日,出现这样症状的百姓发展到二十几人,这时负责看守的官兵才慌了神,报到了庆晚生那里。庆晚生自是知道瘟疫的严重,马上命人把这些人隔离起来,可是这时疫情已经蔓延开了,第三日灾民中就有上百人病倒,余下的人心惶惶,纷纷想要逃离救灾点。
庆晚生担心疫情蔓延开,叫官兵把救灾点看守起来,不给灾民出入。只是这样一来,灾民的心更慌了,不断的与官兵发生冲突,眼看就要发生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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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一回到江南,顾不上休息,和庆晚生一起,又安排了几个救灾点,想把人分散开来。可是事与愿违,除了加大他们的工作量,疫情并没有任何平息的迹象,还在迅速的蔓延中,而且症状也从当初的上吐下泻,发展到发高热,疫情发展到第四天,已经有灾民死亡。
眼睁睁的看着灾民一个个倒下,圈在救灾点的灾民与官兵的摩擦不断加重,钟离文昊也有些焦头烂额了。收到木七的信,是早上,钟离文昊忙碌了一夜,刚回来。
钟离文昊疲惫的把木七的信打开,却不想木七上面说了许多防疫的法子,钟离文昊看了大喜,忙叫人把庆晚生叫来。
其实木七的法子也很简单,不管是风寒,还是痢疾都与环境有很大的关系。灾民聚在一起容易滋生病菌,加上水患刚退,食用了不洁的食物和不注重卫生,更是加快了疫情的蔓延。
古代没有消毒水,木七也不是医生,也不懂那么多土方,她依稀凭借着现代的一些记忆,要钟离文昊注重灾民居住地的卫生,特别是排泄物,提醒钟离文昊在救灾点多建茅厕。
再者就是隔离,只要是于患者有过接触的人,都第一时间隔离开,确保疫情不再蔓延。最后木七让钟离文昊在灾民集中的地方,经常燃烧艾叶,不仅防病还能防鼠虫。
信的最后木七特别提醒钟离文昊,要他注意受灾的地方,不能让老鼠猖獗,与风寒、痢疾相比,鼠疫才是最可怕的,在古代染上鼠疫,几乎无药可治。
木七写信给钟离文昊的时候,特别细看了史书,发现在前朝每有人畜死亡严重的大灾,几乎都有提到老鼠猖獗,木七怀疑造成那么多人死亡,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鼠疫,所以她特别在信的尾端,提醒钟离文昊救灾的同时,也要注意鼠患。
钟离文昊按着木七信上所说,在江南一带,带领着众人忙碌的救灾。都城这边,表面上看刺杀一事已经平息,可是暗里的汹涌,敏锐的众人都有所觉察,官员们都变很谨慎,下朝之后也不敢拉帮结派,相熟之人也是对视一眼,又匆匆离开。
皇上惩处了幕僚和惠王爷后,便下旨册封楚云奕为郡主,封号德阳。圣旨一下,官员们心里都明白,皇上这是打算重用忠勇将军一门。忠勇将军府出了两位将军,一位郡主,可谓满门荣耀,瞬间成了王公之下的第一名门。
虽然这次事件之后,楚云翔被革职,可是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样的惩罚不会太久,皇上一定还会重用楚云翔。
原本一些文官,对于武将有些看不对眼,加上楚云奕那大大咧咧的脾性早已经在都城传开,上门求娶楚云奕的高门大户并不多。可是圣旨一下,便发生了大逆转,将军府的门槛几乎都被上门提亲的人给踏破了,楚云奕烦不胜烦,这日干脆拉着木七躲到了鸿雁楼。
木七看着楚云奕那纠成一团的五官打趣道:“楚姐姐你这有何恼的,管姨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你嫁不出去了。”
楚云奕哭丧着脸,用力的拍打两下桌子:“木七妹妹我都快烦死了,你还取笑我,你快帮我想想法子,再这么下去,我都要给逼疯了。”
她娘亲每日给她相好几户人家,一副马上要把她嫁出门的架势,她都快崩溃了,这些人没个是她喜欢的,不是文绉绉的没意思,就是吃喝嫖赌,样样在行的纨绔子弟,要楚云奕嫁给这些人,她宁愿去做姑子。
木七悠然的品着茶,和楚云奕的烦躁相比,她最近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是因为发生了刺杀一事,东吴与北疆联姻的事被无限期押后,给了她更多的准备时间。
她最大的喜悦还是来自昨日收到樊城那边的来信,说白瓷已经制出来了,如今正试着大批量生产。快速的发展情报网,木七手上的银子消耗很快,如今要她凑五十万量银子她都凑不全,白瓷制造成功,将大大的缓解了她的经济压力。
西凉国禁止向东吴贩卖陶器已经半年有余,所有的囤货已经销售尽。陶器是贵族日常的必须品,西凉国出现了这样大的缺口,已经有一些有门路的商贩,从南疆和北疆买回陶器,再高价销售,赚取暴利。
如今的东吴国陶器黑市,一只普通的黑陶茶壶,就被炒到了两百两银子,还是供不用求。木七几乎能想象到时她的白瓷上市,对于东吴国,乃至对于整个天玄大陆,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白瓷制造成功,木七眼前不仅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在她的心里面成型、酝酿。
“木七你到底在没在听说话?”楚云奕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诉苦,可是发现自己说了一通,木七都没有回应,抬头望去发现木七在看着杯子出神。
木七恍然回神,说道:“我在听啊,你说你大哥狡猾,以东吴和西凉大战在即,男儿理当先国后家,回绝了所有的提亲。”木七如今内功渐深,完全能一心多用,她在想自己的事不假,可是楚云奕的话,她一字也没落下。
“在听就好,你快帮我出出主意。”楚云奕看着眼前一桌的美食,感觉索然无味,这都是事给烦的。
木七叹了一口气:“我能有什么法子,女大当嫁,你年纪也不小了,让管姨帮你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君嫁了就是了。”
木七刚说完,楚云奕对着她直翻白眼:“说得倒轻巧,木七妹妹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嫁给我瞧瞧。”
木七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真嫁的时候吓死你。好了,说正经的,你对那么多男子的都没感觉,是因为他们都不好,还是你心里有人了?”
即使错帮了魏水灵一次,木七的心里有些发憷,可是要是楚云奕真有了意中人,她也一定会帮她出注意,只是她会更谨慎些。
楚云奕摇摇头:“那些男的都没我爹和我哥好,我要找的夫君定然要像他们一样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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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听了楚云奕的话,也直摇头:“那你别嫁人了,你爹是东吴国最勇猛的大将军,你哥是最年轻有为的少将,放眼东吴国,还有比他们更英勇的将军吗?”
楚云奕也有些泄气:“所以,我根本就不想嫁人,我想再过两年,我就央求我哥带我出征打仗去。”
楚云奕说到上战场,一脸的向往,看得木七有些看不过去了,提醒她道:“你还真想当花木兰啊?楚姐姐你这念头趁早断了,你娘亲他们不会同意你去的,你爹和你哥常年征战在外,家里只剩下你和你娘了。你再走,整个将军府就只剩下你娘亲,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家,因为担心你们日日垂泪吗?”
楚云奕听了木七的话,也陷入了沉思,她也知道这事不现实,所以她如今都不敢提。楚云奕想了一会,忽然转头问道:“花木兰是谁?”
木七解释道:“花木兰也是一位女将,替父从军,是一位巾帼英雄。”木七担心激起楚云奕的英雄梦,又说道:“其实吧,我认为人不一定要上战场才能成为英雄,比方说如今江南水患,那些治理水患的官员,守护一方的百姓,他们也是英雄。”
钟离文昊就是木七心里的英雄,自从上次她写了几个方子送过去,钟离文昊又有几日没有来信,也不知道那方子管不管用?
楚云奕听了也点头道:“我也听说了,今年江南水患极其严重,江南有好几十万百姓受灾,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木七和楚云奕闲闲的聊着天,忽然听到窗外的街上,闹哄哄的,木七对着门外问道:“外头发生了何事?”
巧玉应道:“北街有一家红颜乐坊开张,据传乐坊的女子个个貌若天仙,百姓都赶过去瞧热闹了。”
巧玉声刚落,楚云奕就说道:“木七妹妹走,咱也去瞧瞧,我不信天底下还有比妹妹你更美的人儿。”楚云奕说着拉着木七就要走,脸上早没有了刚才的沮丧。
木七坐着没动,提醒道:“楚姐姐你可不要忘了上次花市的刺杀,如今世道不平,还是少去凑那些热闹为好。”木七对这些热闹一点都不感冒,人多的地方最容易出事。
楚云奕听了木七的话,开口哀求道:“好妹妹,你就陪姐姐去一次吧,姐姐我这里都快要憋坏了。”楚云奕说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木七禁不住楚云奕的哀求,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楚云奕听了很高兴,揽着木七,妹妹前,妹妹后的。
北街离鸿雁楼不远,木七和楚云奕步行了半刻钟就到了。红颜乐坊是一栋三层砖瓦结构的房子,门口临着大街,这会在外头搭着台子,台子上铺着红毯,边上也缀着红绸,很是喜庆。
台子上摆着十架古琴,底下聚满了瞧热闹的百姓,木七她们刚走到乐坊外头,一个面上施着厚粉的妈妈,挥着一块红色的帕子,扭着保养得宜的细腰丰臀走了过来。
见着木七和楚云奕衣着不凡,热情的把木七和楚云奕迎到了上坐。木七看着高台边上的凳子有些别扭,感觉像坐上去卖似的。
楚云奕却是一点也不介意,拉着木七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向木七解释道:“木七妹妹你别担心,东吴都城开放得很,很多贵女都出入这样的乐坊,好多人还说,在乐坊实习歌舞,比宫里的女官教得还好。”
木七跟楚云奕走着,刚坐下就见刚才那个浓装妈妈又引了好几个贵女过来,有一两个还是熟面孔,跟木七她们一起参加过宫宴。
又过了一会,高台边上的椅子陆续坐满了人,底下的百姓翘首期盼着,忽然听到一阵锵锵的前奏声。木七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女子用红色的薄纱半遮着面容,露出一双含笑的星眸,身上穿着红色曳地长裙,外罩着一层嫣红色的薄烟纱,腰间用同色的软烟罗系着,扭动着盈盈一握的纤腰,莲步缓缓走来。
左手执着古琴,右手在拨弄着,先是锵锵几声高亢的开场,人群瞬时就变得安静下来。随着红衣女子白色的纤手在琴弦上拨弄,一串舒缓如泉流,清脆如如珠落玉盘的琴声,轻缓入耳,没一会就把众人带入了意境中。
红衣女子继续往前走着,身后继而走出十位穿着各色纱裙的女子,红衣女子在前头落坐,把古琴放到早已经备好的矮桌上,整个过程手上的琴音不断。
随着红衣女子弹奏到了**,身后的一众彩衣女子,也加入进来,一时原本轻缓的琴声,变得高亢激昂起来,就如泉水流经悬崖,时而高速坠落,时而从边上滴答流淌。
众人听得一脸陶醉,就连楚云奕这个音韵不通的人,也沉醉其中,闭上了眼睛。高台上唯有木七不为所动,这个女人即使蒙着面,她也能认出来,她就是钟离文昊派人在找的宛怜玉。
也不知宛怜玉用什么法子,居然瞒过了钟离文昊的眼线,在都城里隐了起来。她这会这般高调的出现在都城,到底是何意,木七的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很快,一曲终了,宛怜玉缓缓站了起来,向着众人欠身施礼,在向木七的方向躬身的时候,宛怜玉视线在木七身上停留了两秒,很显然她也认出木七来了,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施礼完,宛怜玉才开口说道:“感谢各位捧场,小女子夫家姓龙,名怜玉,因为从小练习音律,识得一些琴曲,故开了这家红颜乐坊,盼结识更多酷爱音律的女子为友。”
宛怜玉的态度很谦卑,加上高超的琴艺,没一会功夫就征服了在场的贵女们。
木七没心思注意众人的态度,一心只想着宛怜玉刚才说的话,宛怜玉什么时候成亲了,还说夫家姓龙?据木七所知,东吴国姓龙的只有龙门山庄,木七想到龙傲天,这个在樊城的时候让自己心烦的男人,如今她回了都城,这个人就没有再出现过。
如果龙傲天是宛怜玉的夫君,那为何宛怜玉对钟离文昊又表现得那般亲热,莫非……
想到龙傲天给自己莫名的熟悉感,木七的面色变得冷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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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怜玉说完并没有在台上逗留太久,欠身退回了屋内,在经过木七身边的时候,宛怜玉抬眼望着木七,脸上带着笑意。她原本也不想走这一步的,只是木七的存在,的确对她太有威胁性了,她再不出击,只怕到时就太晚了。
宛怜玉走到店内,直接从后门回了后院,推门坐到妆台前,她的丫鬟绿儿,也端着一盘水走了进来。绿儿把水放到架子前,湿了一块毛巾,帮宛怜玉擦脸。
绿儿一边仔细的擦着,一边说道:“小姐,见到木小姐了吗?”
宛怜玉点点头:“我原本派人给她送了帖子,没想到她自己却是来了。”宛怜玉想木七的样子,眼里有些冷意,几个月不见,木七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怪不得她能勾引表哥。
绿儿把宛怜玉的脸擦拭干净,把毛巾放回去,又帮宛怜玉解头上的发髻。“既然见到了木小姐,小姐你为何不跟她把话挑开了说。”
宛怜玉冷笑:“倒是我低估了木七在表哥心中的地位,表哥居然把自己的暗卫给了她,如果我接近木七,表哥一定第一时间知晓。我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混进了都城,不能让表哥有理由再把我送回去。”
宛怜玉这一趟城进得可不容易,为了躲过钟离文昊的耳目,她不仅易容了,还以乐师的身份,混进了进京述职的颜总督的车队里。后面的一个月,她都住在总督府,暗里筹备了这家红颜乐坊,好不容易在都城安顿下来,说什么她也不会轻易离开。
绿儿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呢,要不奴婢去跟她说?”
宛怜玉摇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我刚才试探的说了一句,我是龙门山庄主夫人,那女人脸色就变了,只怕表哥很多事都没有跟她说,让她慢慢猜去,有时候不点破,效果比直接说白了更好。”
宛怜玉说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着沉鱼落雁的面容,婀娜轻盈的身姿,她就不信凭着自己比木七更胜一筹的美貌,收不回表哥的心。
宛怜玉在顾镜自怜,木七坐在马车上,龙傲天和钟离文昊的面容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她更愿意接受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可是从红颜乐坊离开的时候,宛怜玉望着她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内容,让木七忍不住多想。
木七回到离院,直接进了书房,上次钟离文昊离开的时候跟她说过,江南事多,而且时有大雨,他可能不能日日给木七写信,但希望经常能收到木七的信。
木七反正也闲来无事,想钟离文昊了就给他写信,有时候一天一封,早晚一封也是有的。见到了宛怜玉,木七回来的一路,就想着写信去问钟离文昊,可是真正把纸摊开了,木七拿着笔,却不懂写什么。
问钟离文昊什么呢?
问他是不是龙傲天?
问宛怜玉是不是他的夫人?
木七有些烦躁的把笔扔开,被人欺骗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接下来几日,木七都没有给钟离文昊写信,每天不眠不休的练功,熟悉木七的人都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这日风影远远的躲在树梢上,望着远处在竹林里练剑的木七,一张没有表情的木头脸,也有些垮垮的。爷再不回来,这事可就难收拾了。
风影想到宛怜玉有些沮丧,都城一切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可是还是让宛小姐混了进来,还开了一家红颜乐坊,要不是表小姐主动露面,只怕他们还找不到她。
发生这样大的纰漏,爷肯定会收拾他,风影双手抱胸有些无奈,表小姐偷了白慕神医的易容面具,又混进颜府,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也超出了他们能监控的范围,他们不是无能,是表小姐人太精了。
这会她不仅在都城落脚了,还打着龙门山庄夫人的名号,要知道这天玄大陆,对龙门山庄好奇的人大把,如今她这个龙夫人,被好些势力盯着,弄得他们都不好出手了。
“小姐,大事不好了。”就在风影郁闷的时候,巧玉快步跑了过来。
木七像没有听到巧玉的声音,把一套剑法练完,才收剑,问道:“发生了何事?”
巧玉拿起边上帕子给木七擦汗,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奴婢刚才上街,听说有人上折子参了睿王爷一本,好像是说睿王爷延误了救灾,导致了五百万担的官粮被大水冲走,皇上震怒,已经下了圣旨,派人押解睿王爷回京了。”
木七听了蹙眉,五百万担粮食可不是小数目,如今与西凉国交战在即,正是囤积粮草的时候,这个时候损失五百万担粮食,可能会直接导致开战后粮草不足。
“风影,此事可是事实?”
风影从树梢上跳了下来,抱拳道:“回主子,官粮被冲走是事实。”
木七眉头皱得更紧了:“江南那边可有传信来?”
风影摇摇头:“自从上次爷给主子你的信后,便再没有消息传来。”
木七沉思了一会,说道:“备车,我等下要出府。”
“是,主子。”风影躬身退下。
木七很快换了一身衣裳,出了侯府的大门,正待上马车,就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马车上挂着妃色的帘子,一看便知是女人的车。
木七看着向侯府驶来的马车,停顿了一下,心里想着终是来了。
就在木七猜测的时候,马车也停了下来,只见一只白色的纤手把帘子掀开,接着露出一张女子娇俏的脸,和木七猜的一样,此人正是宛怜玉。
宛怜玉被绿儿扶着下了马车,望着木七轻笑道:“好巧,木小姐这是准备出门吗?”
木七反问道:“马车就停在这里,龙夫人您说呢!”木七一直对宛怜玉没有好感,要不是想听听她会说什么,她也不会站在这里,和她说这般没营养的话。
宛怜玉不理会木七的冷脸,继续笑着说道:“看来木小姐是真的想出门了,我有几句话想跟木小姐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木七淡淡的应道:“如果我说不方便,你就不会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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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怜玉听了轻笑出声:“那倒也是。”宛怜玉说着看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说道:“木小姐难道不请我进去喝口茶?”
木七是不想请,可是从宛怜玉下车,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她的确不想再添什么是非,摆手道:“龙夫人里边请。”木七说着径自走了进去,也不顾宛怜玉有没有跟上。
木七走回了侯府,一路往后院走,走了半刻钟,才在一处八角亭坐下。木七坐下一会,宛怜玉提着裙子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
木七看着宛怜玉面红气喘的模样,面上有些狐疑,难道宛怜玉不会武功?
忽略掉木七的打量,宛怜玉喘着气道:“木小姐真是好脚力,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了上来。”
木七不想跟宛怜玉客套,直白的说道:“宛小姐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宛怜玉听了木七的称呼,发笑:“我还以为木小姐都不记得我的名姓了,其实木小姐叫我龙夫人也行,我最近对这个称呼比较习惯。”宛怜玉挑衅的望着木七。
木七懒懒的抬头:“让我猜猜宛小姐今日到访的意思,是炫耀?还是挑衅?”
宛怜玉笑着摇摇头:“都不是,我今日来只是想跟木小姐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宛怜玉说着,看着木七的脸继续说道:“木小姐听过龙门山庄吧,我从小就在龙门山庄长大,我还有一个表哥,他是龙门山庄的庄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打小我爹娘就给我们定了娃娃亲。”
宛怜玉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佩,放到木七面前:“木小姐应该看过这块玉佩吧,这叫龙凤佩,我这是凤凰图案的,你看过那块是雕刻着飞龙的,这两块玉佩可以完整的合成一整块。这块玉佩就是我表哥定亲后,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宛怜玉手上的玉佩,水润剔透,是上好的冰种,玉佩上的凤凰有棱有角,的确和钟离文昊随身佩戴的龙形玉佩雕刻极像。作为和钟离文昊有过不少亲密接触的人,木七不仅见过钟离文昊胸前的玉佩,还摸过。
她很清楚的记得,那是一条形状有些独特的飞龙,这会看到凤凰的形状的玉佩,木七也就感觉不奇怪了,不用拿去比对,木七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这两块玉佩就是一对。
说真的,看到这块玉佩,木七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自己一直不想直面的问题,忽然很直白出现在面前,还带着自己不愿接受的真相。
面前坐着一个等着看戏的人,木七的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情感流露,淡淡的说道:“真是恭喜宛小姐,有这么一段佳缘,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可就不奉陪了?”
宛怜玉缓缓的站起来,把玉佩收回怀里,有些歉意的说道:“瞧我,一说起来,都忘了木小姐还有事要办,那就不打扰木小姐了。”
宛怜玉说着,顿了一下:“木小姐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去红颜坊找我,我虽然没什么能耐,可是我夫君还算有些本事,还有龙门山庄在江湖上也有些地位,天下事,应该没什么可以难得倒他的。”
宛怜玉说着对着木七欠了欠身:“我先告辞了,木小姐有空可以去红颜乐坊坐坐。”
“巧玉,送客。”木七望着巧玉吩咐道。
宛怜玉的意思太明显,木七怎能不明白,话里间是要她不要插手钟离文昊的事。木七看着宛怜玉离开的背影,自嘲的冷笑,是啊,人家背后还有一个龙门山庄在,的确用不着她啥操心。
木七坐在石凳上,望着人工湖里的锦鲤,只见这些鱼儿三五成群的嬉戏着,看着很和睦,可是一遇到食物,又争抢不断。
木七望着那些鱼儿,脑子又想到前些日子她问钟离文昊,他和宛怜玉的关系,钟离文昊当时不肯说,她还以为他是不想浪费两个人的共处时间,这会看来是他不想说。
这会木七总算明白钟离文昊为何命风流三日之内把宛怜玉找到并送回樊城了,他根本就是担心,担心宛怜玉来了,会告诉她,他们定亲的事。
钟离文昊承诺不会纳妾的话语还在耳边,这会就有一个正妻跑出来,木七好想笑,她都差点做了人家的妾,这个承诺又怎能作数。
风影躲在远处,看着木七一会笑一会在发呆,很想上去说些什么,可是他笨嘴又不会说话。犹豫了很久,风影忍不住上前道:“主子,是否该出发了?”
木七好一会才应道:“把车卸了,不去了。”人家正妻都发话了,她还去讨人嫌做甚?
因为宛怜玉的一番话,和过往的一些迹象,木七一头钻进了牛角尖里,无法自拔。
宛怜玉脚步轻快的出了侯府,绿儿马上迎了过来,扶着宛怜玉上了马车。绿儿仔细的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问道:“小姐,木小姐可是都信了?”
宛怜玉眼里放着寒光:“本来就是事实,由不得木七不信。派出去的人可有查到表哥如今到哪了?”
绿儿回道:“说是昨夜五更天龙南镇有两匹快马经过,那马速度极快,像极了王爷的黑骑。”
宛怜玉低头想了一会,说道:“马上出城,龙南镇离都城不过五百里,以黑骑的脚程,表哥应是快到了。”
宛怜玉猜得没错,钟离文昊听说宛怜玉以龙夫人的身份出现在都城,就担心木七会多想。安排妥手头的事,都不待皇上安排的人押解,便自行骑着快马回京了。
钟离文昊马不停蹄,这会距离都城不到二十里,因为不想白日进城,被皇上的人发现,钟离文昊把马骑进了林子里,想要休息一下,准备等天黑再进城。
钟离文昊闭目养神,风流隐在暗处警戒,忽然远处的官道上隐隐传来打斗声。钟离文昊猛的睁开眼睛:“发生了何事?”
只听一阵树叶的簌簌响,一个黑影飞了出去,一会后,风流再次返回:“爷,前面官道上有一辆马车遇到山匪了,属下远远望着,被众人护着的一个小姐,好像是表小姐。”
“怜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钟离文昊面上有些怀疑,可是还是站了起来,施展轻功向事发的官道飞去。
同一时间,身在侯府的木七,也收到一封密信。
给读者的话:
难道是见双十一到了,不给姐花钱,今天切菜真的把手给剁了,打字手指头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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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宛怜玉走后,木七在后花园倚着栏杆发呆了好一会,直到身后传来楚云翔的声音:“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木七缓缓转头看去,见到楚云翔也不奇怪,她出门之前已经派人去将军府送了帖子,只怕是楚云翔等不到她,所以寻了过来。
木七站起来打招呼道:“楚大哥,你来了。”木七说话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宛怜玉那番话,并没有给她带来影响。
楚云翔努力的想从木七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可是木七只是平静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和平常见他的时候并没有两样。“发生什么事了?”
木七摇摇头:“让楚大哥你白跑一趟了,原本是有些事想找你帮忙,现在不用了,瞧我一时忘了通知你。”
木七一听说钟离文昊出事,她就想到了皇后,她本想要楚云翔帮忙带她进宫,求皇后从中周旋一下,可是宛怜玉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木七,钟离文昊身后还有一个龙门山庄呢,的确用不着她操心。
其实最主要是因为钟离文昊还有一个宛怜玉,木七并不否认,她吃醋了,也生气了,她从来没想过要与人共事一夫,哪怕那个男人是钟离文昊,她也不会改变心意。
楚云翔挑了一下眉头,他以为木七是想找他向皇上求情,可是钟离文昊的事,事关五百万担官粮,他也帮不上忙,别说他现在身上没有官职,就算有官职,皇上这个时候也听不进去劝。
“你别担心,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过两日我再进宫,帮他求一下情。”如果钟离文昊被定罪,即便不被处死,也会被终生禁锢,按理说钟离文昊这个劲敌倒了,楚云翔最得益。
可是楚云翔这会看着在强装镇定的木七,一点落井下石的想法都没有,他希望木七是开心的,哪怕要他不惜惹得皇上猜忌,他也会去帮钟离文昊求情。
担心钟离文昊吗?木七反问自己,听了宛怜玉那番话,她就已经不担心了。“不用了,楚大哥我想过两日出一趟城。”
雇佣兵做成了第一单生意,木七之前一直就想去黑虎寨看看,可是先是钟离文昊离开,后面又发生了刺杀的事,她需要时刻注意着都城的动向,一直没有机会抽身。
这会钟离文昊回来了,皇上的注意全都在江南的灾情上,无暇顾及北疆使者,木七正好可以抽个时间去黑虎寨看一下。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她不想见钟离文昊,正好出城理理情绪。
楚云翔看着木七担心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木七摇摇头:“没事,只是想出城呆几天。”
木七不肯说,楚云翔也不便多问,点头道:“好,将军府城外有一处别院,等你想走的时候,我送你出去。”明知道木七是利用他打掩护,可是楚云翔也甘愿为木七冒险。
“谢谢你楚大哥,有些事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跟你说。”如今是多事之秋,木七不能莫名其妙的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失踪多日,她不得以只能把楚云翔拉出来。
楚云翔也很甘愿被人利用:“能帮上你就好。”楚云翔说完,看了一下院子里美好的景致:“此处风光甚好,木七妹妹可否赏杯茶喝?”
木七听了歉意的笑道:“看我光顾着说,怠慢了楚大哥,来人,沏茶。”
风影坐在树梢上,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心里担心主子被人抢走,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的盯着亭子里的两人,就担心楚云翔会做出什么轻薄的举动,手无意识的抓着边上的树叶,一片片的拽下来,很快地上就铺了一层绿叶。
就在风影看得出神的时候,忽然感觉不远处的墙头上有一个黑影闪过,风影飞身过去,黑衣人朝他扔了一个飞镖。风影伸手夹住,就想去追黑衣人,可是看到飞镖上有一张条子,脚步又顿了一下。
风影看到条子上的内容,面色微变。
风影发出的动静,也惊动了木七和楚云翔,两人双双从亭子走出来,往十丈开外的高墙望去,木七推动内力,向风影的方向问道:“发生了何事?”
风影原本想去追黑衣人,可是听木七一问,想到条子上的内容又不敢耽搁,飞身回到木七的边上,对着木七说道:“主子,这是刚才那黑衣人留的条子。”
木七接过条子一看,只见上面写道:睿王在二十里外遇伏。
木七看完把条子递给楚云翔:“你看,可信吗?”木七了解钟离文昊,按他的个性知道宛怜玉在都城,极有可能单枪匹马回京,都城里有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有人要伏杀他也再正常不过。
木七貌似在征求楚云翔的意见,其实她心里也有了决定,不管真假,她都会出城一趟,她气钟离文昊不假,但心里面她不希望钟离文昊遇到危险。
楚云翔看着条子,也猜到了木七的心情,说道:“我同你一起出城。”
“好。”木七也没有拒绝,钟离文昊私自回来,即使知道伏杀是真,她也不好带着大队出城,有楚云翔这个高手,加上暗卫,想必也能帮钟离文昊脱困了。
很快木七和楚云翔带着暗卫骑着快马出了城,官道上一路少有行人经过,的确很像有打斗的迹象。
快马哒哒的奔跑着,在众人的身后扬起一片尘土,木七的烈焰一马当先,楚云翔虽然骑的是随手牵来的普通马匹,可是因为有着精湛的骑术,并没有被木七甩开,两匹马亦步亦趋的疾驰着。
在一处拐弯处,木七隐隐听到了响动声,双腿夹着马腹,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楚云翔担心木七遇到危险,用力一拍马背跟了上去,只是他的马怎么跑也比不上木七的速度,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木七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
楚云翔很心急,用缰绳狠狠的打了下去,马终于又快了一些,过了拐弯处不远,楚云翔终于看到了木七的影子,只见木七的马定定的停在一处。楚云翔追了上去,问道:“你没事吧。”
木七摇摇头,眼睛直视着前方。
楚云翔顺着木七的视线望去,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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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翔顺着木七的视线望去,只见他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两匹马,走在前头的马匹高大健壮,一身黑色的毛发,黑得发亮。楚云翔一眼就能辨出那是一匹好马,只是这会他没心思辨认这马的品种,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马背上的人身上。
马背上这时驮着两个人,坐在前面的人脸往后仰着,靠在身后的人身上,可是从那粉色的衣裙,和那娇小的身材也能认出那是一个女人。女人的衣裙上染着大片的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坐在女人身后的是一个男人,一身黑衣,可是难掩一身的气势。这会男人眉头紧锁,紧紧的望着木七的方向,一手扶着怀里的女人,一手拉着缰绳,让马停住。
虽然楚云翔很少见到眼前的男子穿黑色的衣裳,可是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此人就是钟离文昊。
木七的视线越过钟离文昊,停在倒在他怀里的女人身上,看着女人那一身粉色的衣裙,她一点也不陌生,这个女人刚才还和她说着话。木七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那就是宛怜玉,看着两人亲昵的共乘一骑,木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在心底说:“木七,你又犯傻了不是,就算人家真的遇到了危险,也有正宫冲在前头,你着什么急。”
木七面无表情的转头对着楚云翔说道:“楚大哥,咱们回去。”
楚云翔的目光在钟离文昊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另外一匹马,只见另一个黑衣男子怀里同样抱着一个伤重的女人。
“好,我们回去。”
看着木七转身,钟离文昊总算反应过来,手一松,就想向木七飞去,可是已经昏迷过去的宛怜玉,身子没了支持,缓缓的往一边倒,钟离文昊无奈,只能伸手把宛怜玉袖子扯住。
风影见这样子,忙飞身过来把宛怜玉抱走,钟离文昊终于可以脱身,可是这么一耽搁,木七和楚云翔骑着马早已经跑远了。
钟离文昊骑着马追了上去,他刚才看到木七,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才想到自己怀里有一个宛怜玉,而木七的边上有一个楚云翔。
望着木七身边的楚云翔,钟离文昊很吃味,看着木七那冷淡的表情,钟离文昊也知道木七一定是误会了,正想开口解释,木七已经骑马和楚云翔离开了。
钟离文昊骑着马很快追上了木七,在木七的边上喊道:“木七你听我解释。”
木七没有应声,夹着马腹,让马跑得更快了,钟离文昊只得又加速跟上:“木七不是你想得那样子,你听我解释。”
木七冷冷的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听,你走。”
钟离文昊见木七这样子,知道木七是真的生气了,提气就想飞到木七的马背上。钟离文昊一运气,楚云翔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也运气从马背上跃起,和钟离文昊缠在一起。
钟离文昊原本就对楚云翔和木七一起出现,感觉到恼怒,这会看到楚云翔这般不识趣,缠了上来把他拦住,心里很是火大。
一边朝着楚云翔出招,一边怒道:“这是本王跟木七的事,与你无关。”
楚云翔也一点不客气的还击:“木七的事,就是我的事,她不想跟你说话,请睿王也你离开。”
钟离文昊朝楚云翔挥去一掌:“本王跟木七的事,还由不得你一个外人插手。”
楚云翔脚尖轻点在地,避过钟离文昊的一掌,也挥手向钟离文昊劈去。
木七见两个人打斗在一起,只得又骑着马跑了回来,停在边上,望着钟离文昊冷冷的说道:“住手,钟离文昊你闹够没有。”
楚云翔飞身站到一边,钟离文昊抬头望着木七说道:“一切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木七别开脸,冷声道:“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解释的。”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态度,有些气闷,他不顾一切骑马回来,就是担心木七误会,想要回来把事情解释清楚。可是这会他一身的疲惫还没消去,却是换来木七这样的态度。钟离文昊有些生气,指着边上的楚云翔说道:“是因为他?”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很失望,她一直知道钟离文昊很大男子主义,平时他表现出来也是因为他在乎自己,木七并没有多在意。可是直到这会钟离文昊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这让木七很失望。
“跟不跟他有关系又有什么不同,我不想跟你说话。”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话,面上的表情变得很骇人,木七的态度让他很恼火。作为一直高高在上的王爷,平时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更不会出言顶撞他,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朝代,加上他的王爷之尊,钟离文昊不仅有大男子主义,还有极强的占有欲。
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还对自己表现出如此冷淡,钟离文昊胸口被一团火烧得失去了理智,猛得从腰间抽出长剑,指着楚云翔:“你信不信我杀了他。”
木七看着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钟离文昊,猛然觉醒,钟离文昊平时都太宠她了,没表现出一点脾气,以至于她都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尊贵的王爷,他可以想杀谁就杀谁。
一股戾气在木七身体里升腾,她讨厌钟离文昊这种以权压人的态度:“睿王爷要杀人,我的确阻止不了。”木七说着停顿了一下,眼睛望着钟离文昊:“但是如果你杀了他,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木七的目光太冷,深深的刺痛了钟离文昊,他并没有想杀楚云翔,说出这番狠话,不过是想让木七妥协和自己说话。钟离文昊没想到木七般心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居然说出不放过自己的话,这还是那个跟他说‘相爱几时穷,无物似茶浓’的女人吗?他为何这会看着木七感觉好陌生。
“睿王。”钟离文昊念着这两个字,冷笑出声:“就因为这个男人,你居然叫我睿王,就为了这个男人你居然连杀我的心都有,木七你有心吗?”钟离文昊想到自己处处事事都为了木七考虑,可是在木七眼里,他都抵不过一个楚云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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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眼里的痛楚,木七看得真真切切,她也不知道为何事情发展成这样,没见到宛怜玉之前,闲暇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憧憬和钟离文昊大婚的样子,可是如今一切都因为真相被揭开打乱了。
她知道自己依然喜欢着钟离文昊,不然不会看着他的眼神,听着他的话感觉到一阵阵心痛。
可是心痛又能怎么样呢,宛怜玉是他的夫人,她不可能委屈自己做他的小妾。总是要分的,木七想,还不如彻底来一个了断。
“如果睿王爷执意要滥杀无辜,我奉陪到底。”木七对着钟离文昊说完,转头对着楚云翔说道:“楚大哥你没事吧?”
楚云翔摇摇头:“我没事。”
“咱们走吧。”木七不想再跟钟离文昊僵持下去,楚云翔是因为她才招来钟离文昊的忌恨,如果钟离文昊执意要砍杀楚云翔,木七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前些日子还你侬我侬的爱侣,转眼变得如此冷漠疏离,钟离文昊面色铁青,右手执剑,眼睛死死的盯着骑着马准备离去的木七。
随着边上的楚云翔翻身上马,两人相携离去,钟离文昊看着那和谐的画面,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要说刚才他说杀楚云翔只是为了让木七和自己说话,这会他是真的动了想杀楚云翔的念头,他钟离文昊认定的女人,谁也别想抢走。
钟离文昊举着长剑向楚云翔的后背刺去,楚云翔感觉到了,但并没有躲闪。木七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冷冷的出声道:“钟离文昊,别让我恨你。”
是的,恨,即使被钟离文昊欺骗了,木七也没有恨钟离文昊。
有缘则聚,无缘则散,她遵守这个规矩,她和钟离文昊就是无缘之人,所以她选择了离开,不怨不恨。
但如果钟离文昊要杀害无辜,来胁迫她继续这段缘,木七不仅会瞧不起钟离文昊,也会恨他,倾她所有的势力来对付他都有可能。
钟离文昊听着木七的话,一下子变得清醒下来,如果他这一剑刺下去,以木七的性格,只怕他们这辈子要变成仇人了。钟离文昊猛的把剑收回,因为回受的动作太快,他自己也被剑气所伤,胸口一阵闷痛,接着一股血腥味往上涌。钟离文昊咬牙想把血逼回去,可是还是有一些从嘴角流了下来。
风流就在钟离文昊边上,看到钟离文昊嘴角流血,惊呼道:“爷,你受伤了。”
钟离文昊没有说话,眼睛望着木七的背脊,他多么希望木七能留下来,他们能走到一起很不容易。他很珍惜他们这段感情,所以努力的改变自己,努力的去学习与人相处,就希望能跟木七好好的在一起。
木七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她很想回头,但她知道她不能,她怕自己会一时沉沦在这个男人的目光中,从而让自己之后处处委屈、忍让。
她不在乎钟离文昊短命,也不计较跟钟离文昊在一起会很危险,她对幸福的定义已经降到了最低,只希望拥有一份一心一意纯洁美好的爱情,那怕钟离文昊最后早早离开了,也能留给她一生美好的回忆。
这是木七最后的坚持,她不想妥协,哪怕放弃这个唯一爱过的男人,会感觉很痛。
木七最后还是在钟离文昊的目光中,夹紧马腹疾驰着离开了,飞扬的尘土,把钟离文昊笼罩住。
被尘土笼罩的,同时还有被风影抱在马上的宛怜玉,只见软软的瘫在马上的宛怜玉,眼睛微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表哥是我的,谁人也休想抢走。”宛怜玉想着,身子动了动,钟离文昊的观察力很敏锐,她自知骗不过,听了一出好戏,她也该醒来了。
只见宛怜玉艰难的从马背上坐起来,望着木七远去的方向,满脸愧疚,虚弱的说道:“表哥都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我去向木七妹妹解释。”宛怜玉说着,就要去拉缰绳。
钟离文昊头也不回,坐到马上:“不关你的事,风影送小表姐进城。”钟离文昊说着骑着马,往另外的方向驶去。
虽然没有了钟离文昊温暖的怀抱依靠,宛怜玉心里有些惋惜,可是她今日该做的事,已经都达到效果了。还好,老天也是偏帮她这边的,让她那么顺利的遇到了表哥,有些事被人调查,还不如亲自承认。
宛怜玉自知自己私自来都城的行为,会引起的表哥的不满,所以还不等钟离文昊问起,就主动说了缘由,说自己是因为想给族人和爹娘报仇,所以才培养了五十个杀手,带着他们混进了都城,要查出当年的主谋。
宛怜玉很知道钟离文昊的软肋是什么,她一说到要为爹娘和族人报仇,钟离文昊眼里的冷漠就变淡了几分。她知道钟离文昊一直对她爹娘的惨死心存内疚,这也是她唯一能拿捏钟离文昊的一件事。
没有让宛怜玉失望,在她昏过去的时候,她终于靠进了那个梦寐以求的怀抱,一切都是那么舒服、温暖,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宛怜玉觉得自己这么算计没什么不对。她爹娘都没有了,睿王妃之位是她应得的。
木七和楚云翔很快就进了城,在侯府门口的时候,木七翻身下马,对着楚云翔有些歉意的说道:“楚大哥,今日麻烦你了,改日我再上门道谢。”
木七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楚云翔知道木七这是要赶客的意思,说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歇息。”
送走了楚云翔,木七直接回了离院,身子软软的像被抽空了力气,木七倒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满脑都是和钟离文昊在一起的画面,木七只得又坐了起来,抽起墙上的长剑去了院子后面的竹林。
木七练剑直到亥时也不曾出来,户妈妈有些忧心的走过去,对着竹林里挥剑的木七喊道:“小姐,该用膳了。”
过了一会,木七清冷的声音传来:“不要过来烦我。”只有在练剑的时候,木七才能暂时的把钟离文昊抛开,她如今很累,却一点也不想停下,只想把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耗干。
给读者的话:
在码第四更,这个月要勤快些,亲们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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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妈妈没见过木七这般凶,在边上站着,犹豫了一会,无奈只能又返身往屋子走去。户妈妈低头为了木七拼命的练剑忧虑,根本没注意到,小径的一头站着一个人。
“你家小姐在何处?”听到说话声,户妈妈被吓了一大跳,猛的抬头望去,就见钟离文昊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她面前。
户妈妈拍着胸口,要不是她知道有睿王爷这个人,只怕她这会都被吓晕过去了。户妈妈缓过气来,望着钟离文昊就像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行礼,望着钟离文昊说道:“睿王爷,您来了正好,快去劝劝我家小姐吧,她在竹林练功,都练了五个时辰了,老奴去叫她用膳,她也不吃,愁死老奴了。”
户妈妈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身边有一阵风吹过,再望去,面前早已经没了钟离文昊的身影。户妈妈站着发了一会呆,缓过神来,径自往小厨房走去。
木七练剑警觉性很高,有人闯入她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药香,木七不用猜也知道是何人,并不做理会,继续挥舞着手上的剑。
钟离文昊一眼就望到木七面色发白,几近虚脱的状态,钟离文昊走过去出声道:“丫头,快别练了,你的内力已经耗尽了,再练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木七就当没听到钟离文昊的话一般,回应钟离文昊的只有呼呼的剑风。
钟离文昊无奈,只得飞过去,把木七手上的长剑夺下,扔到一边。木七见手上的长剑被夺,挥着拳头向钟离文昊砸去,钟离文昊见了也不躲,结实的挨了木七一记重拳。
木七犹不解气,对着钟离文昊又是一拳,见钟离文昊不还手,木七大声喊道:“你还手啊。”一边喊一边抬脚向钟离文昊的腿踢去。
木七的力道不小,加上她擅长近身格斗,拳脚打在钟离文昊身上不是一般的痛,可是钟离文昊忍着,没有使用任何的内功护体,结实的挨着木七的拳脚。
木七挥着拳头,又要往钟离文昊胸口打去,望着钟离文昊就那样定定的站着,木七出手的一记重拳,最后软软的贴在钟离文昊的胸口。
“你为何不还手,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钟离文昊伸手扶住木七有些摇晃的身体:“只要你能出气,我甘愿被你打。”
木七挥着双手,甩开钟离文昊的钳制,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还来做甚?”望着钟离文昊放下身段,那谦卑的样子,木七就想心软,努力的压制着情绪,才能维持表面上的冷漠。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动作,也不逼她,诚恳的开口道:“我为我今日的行为道歉,对不起丫头,我不该那么冲动,拿楚云翔的性命要挟你。”
木七听了冷哼一声,把脸别开。
钟离文昊继续说道:“我也是一时冲动,我知道我这个毛病你不喜欢,我保证一定会改,努力改。”
钟离文昊说着看着木七不出声,又继续说道:“宛怜玉之所以骑在我的马上,是因为她出城想要接我,遇到了山匪,她和她的婢女双双受了重伤,我和风流只能一人一个把她们带回去。”
木七清冷的说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什么都不想听。”山匪,可真够巧的,那么多人没遇上,就正好被宛怜玉主仆遇上了,木七一听就知道是宛怜玉设计的。可是她不想点破,人家小两口恩爱的戏码,跟她有何干。
钟离文昊无奈的苦笑:“木七我知道我之前对你有很多隐瞒是我不对,我想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木七听了冷笑:“睿王爷,你别跟小女子说对不起,我担不起。”该知道的她已经从宛怜玉的口中知道了,钟离文昊再解释有什么意义,难道听他解释了就没有宛怜玉这个人的存在。
钟离文昊原本来的时候,已经打定注意,不管木七怎么给他冷脸他都不生气,可是这会听着木七的冷嘲热讽,钟离文昊走上前做了一件很爷们的事。
只见钟离文昊走过去,木七反应过来想要跑的时候,身子早已经被钟离文昊凌空抱起。木七被钟离文昊的霸道,激得很生气,对着钟离文昊怒道:“钟离文昊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钟离文昊抱着木七飞上了竹子的顶端,脚上轻踏着,就如走在平地一般,很快就出了侯府。
木七见钟离文昊丝毫没有放自己下来的意思,又抬脚想踢钟离文昊,可是钟离文昊脚很快,伸腿一把把木七夹住:“丫头乖,好痛的。”
木七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离开,真不想再被钟离文昊打动,脚被钳住了,她张嘴就咬在钟离文昊的肩上。
钟离文昊仿佛不知疼般,轻声说道:“咬吧,用力些咬,下次我就带着你的牙印去向皇爷爷求旨,说必须要向你负责。”
木七听了一拳打在钟离文昊的腰上,嘴上也松开了,气怒让她完全忘了如今身处的环境:“你做梦。”木七刚说完,就听到底下传来一声厉喝:“谁,有刺客。”
木七听了低头望去才见他们如今正经过一处院子,因为她刚才的话,这会院子里的仆人都走动起来,到处都是灯笼的亮光。
木七这下也不敢再折腾,由着钟离文昊抱着自己往睿王府飞去。
又过了一会,他们就到了睿王府,和往常钟离文昊降落的静墨轩不同,钟离文昊这次降落的地方,有些阴深深的,空气里飘着檀香的气味。
“你带我来这里作甚?”木七望着黑漆漆的院子,黑漆漆的高大木门,即使她不怕鬼神,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钟离文昊没有回答木七,但木七能明显感觉,他的面色变得很凝重。钟离文昊走上台阶,伸手把厚重的黑色木门打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即使木七再反应慢,也大概能猜到这应该是一个祠堂。古代的祠堂不是一般人不能进入的吗?
木七心里有疑问,可是不敢问,她明显感觉到钟离文昊一进到这里,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身上笼着低气压。
都到了这里,木七自然也不能再走回去,反正来都来了,她就听听钟离文昊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木七跟在钟离文昊身后,迈过门坎,一抬眼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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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迈进门坎,抬头就看到屋内靠墙的一面,摆着一张呈阶梯状超大的桌子,桌上一层层的摆满了牌位,目测有好几百之多。木七看着这些牌位,深深的被震憾到了,她进过侯府的祠堂,侯府在她爹之前,是普通的佃户,所以供奉的祖先并不多,只有不到十尊。
睿王府的祠堂俨然是皇室宗祠的规模。
钟离文昊进到祠堂,先是走到桌子前,拿起三炷香点燃,插到香炉里,鞠躬拜了三下。才转头对着一脸愕然的木七说道:“这些都是我外祖一族的族人,他们之中很多都是被牵连而死,还有一些是因为帮我发展龙门山庄而丧命。”
钟离文昊说着,停顿了一下,眼睛望回到牌位上:“我五岁父母亡故,自己又身中剧毒,就在我性命垂危的时候,慧通大师把我带去护国寺,和白慕神医一同帮我解毒。蝴蝶鳞是一种非常霸道的剧毒,天底下没有法子可解,慧通大师和白慕神医也是经过了再三斟酌,才决定用另外一种毒克制着蝴蝶鳞,这两种毒在我体内,每隔一个月,需要解毒一次。按照他们的推算,这毒要在我体内二十年,才能被完全排净。”
钟离文昊说着,眼前又出来了那个小小的却顽强的跟命运抗争的自己,还好他熬了过来,不仅熬了过来,还比慧通大师他们预料的时间提早了两年,要不是他大意,这会他也差不多能全好了。
“丫头,你一定好奇在那些疼痛缠绕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吧。”
钟离文昊说着,转头望着木七,眼眸幽深,让人一眼看不到底,这个男人有太多辛酸苦痛的过往,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点点头。
钟离文昊指着身后的牌位说道:“就是因为他们,每每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望着这些牌位提醒自己,我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就算我要死,我也要让那些害了我爹娘和族人们性命的人先下地狱。”
钟离文昊说着,走到桌子前,指着第二排正中的两尊牌位说道:“他们就是宛怜玉的父母,当初我爹在日慕山庄惨死,我外祖就知难逃一劫,便安排了宛怜玉父母,带着暗里日慕山庄的势力,偷偷的逃了出去。
我那时还小,又不便出都城,如今的龙门山庄,就是他们两人帮建立起来的。我十五岁那年,龙门山庄已经初现规模,那时候龙门山庄还不叫龙门,叫浩日,也是那一年不知道谁泄露出去,浩日山庄有日慕山庄的余孽。
朝廷对浩日山庄又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围剿,原本宛怜玉父母可以逃过一劫,和众人一起离开。可是宛怜玉父母没有走,他们知道留下一座空庄子,朝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为免浩日山庄一直在被朝廷围剿中,不得壮大,他们转移了山庄里核心主力,留下一些敢死的心腹和朝廷的部队正面交战。”
钟离文昊说着,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一双手握成了拳头:“五十人,对五千人,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可是他们无怨无悔。等我听到消息赶过去,浩日山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宛怜玉父母给我留下一封遗书,上面要我为族人报仇,还托我帮忙照顾那时候只有八岁的宛怜玉。”
木七视线停留在宛怜玉父母的牌位上,她原本只以为宛怜玉是宛氏一族的遗孤,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令人悲泣的故事。木七原本有些生钟离文昊的气,可是这会她也能理解钟离文昊的为难了。
木七听完钟离文昊的话,反问自己,如果她是钟离文昊,她会怎么做?她想她也是会完成那对父母的遗愿的吧。
“所以你给宛怜玉凤凰玉佩,你们订了娃娃亲。”听了钟离文昊的话,木七觉得自己对他一点都气不起来了,很平静的问起玉佩的事,就像面对一个朋友。
钟离文昊摇摇头,走到木七面前:“我和宛怜玉没有定亲,那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小的时候想我娘了,我便拿出来看。有一次被宛怜玉看到了,她闹着要那个凤凰玉佩,我那时候还小,也没想太多,便把玉佩给了她,当时并没有想到这玉佩是一对。”
钟离文昊眼里的真诚,木七相信他说的是真:“你不是这样想,可是宛怜玉却不这样认为,她已经认定了那是信物,你是她的夫君。”
木七的话钟离文昊没有否认,以前他还小,宛怜玉的父母就跟他说,等他长大了要把宛怜玉嫁给他,宛怜玉也从很小就成了他的跟屁虫,还经常跟他说过长大了要当她娘子,他一直都不放在心上,只当那是孩童的童言稚语。
“我爹娘早亡,我知道那种亲人逝去的痛楚,当看着宛怜玉趴在她爹娘的坟上哭得死去活来,我暗暗发誓,这辈子只要宛怜玉想要的,我都会给她,这是我欠他们一家的。当然这一切也包括做我的王妃,在没遇到你之前,对于娶妻生子,我是麻木的,没有期待,没有憧憬,那于我只是一种责任。直到你……”
“你不要说了。”木七伸手捂住耳朵,忽然害怕往下听了,宛怜玉是钟离文昊的责任,她不能也不想横插进去,她害怕听了钟离文昊的话,自己会没了坚持。
钟离文昊走上前把木七的手拉开:“我要说,今夜之后,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直到你,你的出现,让我发现,我的心是会跳的,是有感觉的,除了你,我不希望任何人坐在我身侧。那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把你推开,但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所以就扮成龙傲天接近你。我只喜欢你一人,之前是,如今也是。”
“那宛怜玉怎么办,她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你。”听钟离文昊说了这么多,木七才知道,宛怜玉对她使了心计。
想想宛怜玉可恨又可怜,不可否认她真的很喜欢钟离文昊,千里迢迢追到都城来,费尽心机谋划这一场戏来挑拨她和钟离文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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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想也没想应道:“她就像我跟你介绍的一般,只是我表妹,我会护她周全,保她一生富贵。”
木七眼前出现宛怜玉的面容,凭感觉,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你容我想想。”一天之内知道这么多事,木七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钟离文昊也不逼木七,点头道:“好,我天一亮就进宫,希望出来的时候能听到你的答案。”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才想起江南发生的事,担心的问道:“听说官粮被洪水冲走,你又违抗圣旨,私自回京,皇上会轻饶你吗?”
钟离文昊故弄玄虚的说道:“你别担心,我自有对策,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木七见钟离文昊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不担心了,由着钟离文昊把自己送回了离院。送走了钟离文昊,木七才感觉自己饥肠辘辘的,低头摸着肚子,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白日练功的衣裳,木七低头嗅了一下,面上有些尴尬,这味道也亏得钟离文昊不嫌弃,没把她从半空中扔下。
第二日,皇宫里传来消息,睿王被皇上关进了宗人府。因为有了钟离文昊的保证,木七听了这消息,也没有放在心上,该用膳的用膳,该练功的练功。
第三日,皇宫里传出,朝堂上声讨伐钟离文昊的声音一片,光是参钟离文昊的折子就有一尺高。
第四、第五日钟离文昊还是被关着,朝廷上讨伐声愈演愈烈,一些帮钟离文昊说情的官员,纷纷遭到了打压。
钟离文昊从侯府离开,被关进宗人府,已经过去了十天,木七原本很淡定的,渐渐也有些担心了。十天时间,足可以发生很多事,可是宗人府是禁地,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近,十天时间她收不到任何钟离文昊的任何消息。
木七想了一下,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对着屋外叫道:“风影,把这条子送过去给睿王府的管家。”上次钟离文昊走的时候特别交代,如果她有什么事可以叫人去找王府的管家,木七自是知道钟离文昊手下无庸人,想必她要做的事,他也能办到。
风影拿着信,很快就消失在木七面前,木七又对着门外交代:“巧玉,伺候我更衣。”
“诶,小姐。”巧玉说着,走了进来,对着木七问道:“小姐今日想穿什么样的衣裳?”
木七沉思了片刻:“就穿那套浅紫色的宫装吧。”木七想要进宫拜见皇后,自然得穿得隆重一些,想想还是宫装最适合。
钟离文昊虽然走的时候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可是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收不到,难免让人着急,所以她想进宫让皇后安排她和钟离文昊见上一面。
睿王爷被关起来的事,都城里人尽皆知,巧玉自然也不例外,听到木七要进宫,也知道定然是因为睿王爷的事,也不敢多问,麻利的伺候木七梳头更衣。
两刻钟后,巧玉就把木七装扮妥了,木七望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想了一下又从抽屉的盒子里,把皇后赐的凤钗别在头上。
木七装扮妥,风影也回来了,恭敬的站在门外说道:“主子,风管家已经准备妥了,即刻就可以进宫,他叫属下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木七抚了一下头上的凤钗,站了起来:“即刻就走。”
木七出了离院,一路往侯府的大门走去,刚出门口,就见到一辆铺着明黄色华盖的马车,一个梳着头的嫲嫲站在一侧。见到木七走了出来,嫲嫲上前行礼道:“木小姐,皇后自打上次见了你之后,甚是喜欢,今日特地命老奴接木小姐进宫,陪她唠唠嗑。”
木七没想到睿王府的管家这般能耐,居然还请动了皇后的人,对着嫲嫲点头回礼道:“让嫲嫲久等了。”
木七坐着皇后的马车,一路通行无阻的进了皇宫,在第二道宫门的时候,嫲嫲还给木七安排了步撵。坐步撵的一般都是身份尊贵的人,木七哪可能坐,推辞道:“我走路过去便可,难得进宫一次,正好可以赏赏御花园的景致。”
嫲嫲让木七坐步撵,只是试探,见木七也很识相,也笑着附和道:“也好,老奴知道一条捷径,到凤喜宫不用两刻钟。”
木七微微屈身:“有劳嫲嫲带路了。”
嫲嫲见木七行为举止很得体,为人也很谦卑,心里对木七又高看了几分,领着木七主仆二人往凤喜宫走去,沿途还不时的介绍边上的景致,这一路走得倒也不乏闷。
三人继续往前走着,忽然看到了一处湖边建了一座很漂亮的水榭,水榭灰瓦圆柱,四面挂着好几层的天青色的软烟罗帘子,湖中有阵阵凉风吹过,帘子被风吹起,似雾似幻漂亮极了。
木七指着水榭问道:“嬷嬷,这处精致又叫什么名堂?”
嫲嫲看着水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低声道:“此处是皇上赐给凌贵人避暑用的,皇后该等急了,木小姐咱快些走吧。”
嫲嫲一脸避讳,不想谈的样子,木七猜着这凌贵人只怕不是善茬,也随着嫲嫲加快了步子。
有时候有些事情,你越想避开,它就越会赶巧让你遇上。
木七在嬷嬷的带领下,还没走出多远,就见一个腆着肚子,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过来。皇宫里只有一位妃子身怀龙种,此人应该就是凌贵人了。木七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的把头低了下来,和嫲嫲一起站到边上避让。
听着凌贵人的脚步声走近,木七屈身行礼道:“拜见娘娘。”
凌贵人见着木七的动作,有些不喜,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这般不懂规矩?”
嫲嫲生怕袭贵人刁难木七,站出来说道:“贵人息怒,这位是安定侯府的木七。”嫲嫲说着,望着木七说道:“木小姐还不快走,皇后娘娘该等急了。”
木七正想走,就听到凌贵人大声呵斥道:“放肆,本宫问话什么时候由得奴婢插嘴了?”
凌贵人呵斥完嫲嫲,又对着木七盛气凌人的问道:“你为何见本宫不下跪?”
木七不用抬头,也知道凌贵人此刻一定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淑妃倒了,倒是让这些小人得道了。她爹是安定侯,正二品爵位,她身为安定侯的女儿,身份自然也不差,贵人虽然是皇上的女人,可是也是正四品的诰命,按常理是无需跪拜的,只需行礼便可。
可是这会凌贵人却要她下跪,分明就是恃宠而骄,想要欺压她,满足自己被人跪拜的虚荣。
木七心里冷笑,还没提分位呢,架势倒是先摆上了,这样真的好么!
给读者的话:
赶死了,也就赶出这么多,明日努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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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凌贵人的盛气凌人,木七应对起来不慌不忙,微微欠身望着凌贵人说道:“小女子木七,见过凌贵人。”皇宫里不是她的地盘,木七并不想招惹盛宠正眷的凌贵人,但也不表示她会害怕,又说了一句话,提醒凌贵人她自己的身份。
凌贵人自然记得木七,皇后大寿的时候,她差点因为给淑妃下毒被惩处。其实她原本也没有想刁难木七的意思,只是想到木七是皇后传唤进宫的人,就想树树威信。
想她正值双十年华的妙龄,如今还身怀龙种,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皇后这个老女人,不仅面容苍老,还几十年无所出,却能安坐皇后之位。每每看着皇后坐在高位,受众人朝拜,她这心里总觉得不平衡。
今日她有些心气不顺,正好看到皇后身边的嬷嬷,就想找人泄泻火。原本吧,只要这木七相识,给她行个跪礼,她也就气顺了。那曾想木七这般不识抬举,想到一个孤女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凌贵人的火气就往上冒。
“好没规矩丫头,来人教她识识宫里的规矩,让她瞧瞧这宫里谁人才是主子。”凌贵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凌贵人声落,站在她边上两个粗壮的嫲嫲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就想钳住木七。巧玉和嬷嬷想上前,木七朝着两人使了一个眼色,自己也往后退了一大步,确保万一打起来伤不到凌贵人才停下。
木七望着凌贵人问道:“凌贵人真想我给你跪下,你确定你受得起?”
凌贵人听了木七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她堂堂贵人,还受不起一个臣女的跪拜了?大声斥道:“目无尊卑的东西,今日本宫就替皇后教教你规矩,免得冲撞了皇后。”
有了凌贵人的话,两个嬷嬷又走了过来,望着木七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木七不慌不忙的从头上把皇后赐的凤钗拿下来,厉声道:“皇后的凤钗在此,我看谁敢放肆。”
两个嬷嬷怔了一下,回头征询凌贵人的意思。凌贵人冷哼一声,她皇后本人都不怕,还怕一只凤钗,真是笑话。“愣着作甚,还不把人拿下,如此没规矩的丫头,就算皇后在此,定然也不会怪本宫的。”
凌贵人说着摸摸自己的宝贝肚子,有这宝贝疙瘩在,除了皇上,谁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看着两个嬷嬷又要上前,木七冷笑道:“我看谁敢,都睁大眼睛瞧清楚了,这可是先皇后的遗物,先皇后凤钗在此,还不跪下。”
两个嬷嬷望着凤钗面面相觑,看清了凤钗上的刻字,两个嬷嬷巍巍颤颤的跪了下来。凌贵人一脸的诧异,嘴上喃喃道:“怎么可能,先皇后的凤钗怎么在你手上?”
木七把凤钗戴回头上:“凌贵人这下还要我行跪礼吗?”
凌贵人面色有些发白,早已经没了盛气凌人的气势,木七对着嬷嬷说道:“嬷嬷带路,皇后娘娘只怕真等急了。”
嬷嬷点点头,领着木七就要往前走,凌贵人看着木七要走,面上很是难堪,一个小小的贵女都能欺到她头上来,这口气要她如何忍?木七有凤钗她治不了,可是那奴婢她就不信她砍杀不得?
冷声道:“来人把那奴婢拿下。”即使动不了木七,也要让她知道,这皇宫里是她的地盘,还由不得一个小小的贵女放肆,在凌贵人看来,砍杀一个奴婢已经是便宜木七了。
巧玉不是木七,没有主子的吩咐也不敢出手,瞬间就被两个嬷嬷抱住了。木七听着动静望去,对着巧玉说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莫让犬欺,还记得吗?”
巧玉点点头:“奴婢记得。”说话间,巧玉使力把一个嬷嬷放倒在地,又转身把边上另一个嬷嬷推开。瞬间就解决了两个粗壮的嬷嬷,走回到木七身边。
凌贵人没想到木七如此胆大,公然让婢女在皇宫里面出手打人,一再被木七打脸,凌贵人愤怒到了极点,就想再唤人过来把木七她们全部拿下:“来……”
凌贵人话没有说完,木七就出言打断她道:“凌贵人消消气,要是气坏了肚子,可是得不偿失。”木七可是对换衣房里那女人的声音印象深刻,早在皇后寿宴的时候,她已经把凌贵人的声音认出。
皇上的后宫妃子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正值妙龄的更不在少数,可是这些人里面就唯独凌贵人有孕,木七可不信什么运气好的话。想到凌贵人在换衣房里和那男人卖力的表现,木七猜测凌贵人的肚子里的种,有八成以上的可能不是皇上的。
原本吧,这些都是后宫里的乱事,她并不想理会,可是如今凌贵人欺负到她头上来,她连淑贵妃都敢治,还会怕一个小小的贵人?
木七的话在普通人听来,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可是凌贵人听木七提到她的肚子,脸色都变了。直到木七一行人走远,才恢复了几分:“扶本宫回去。”凌贵人声音有些疲惫,腿也软软的迈不动步子。
嬷嬷领着木七往凤喜宫走去,脑子里回想着木七刚才说的那番话,和凌贵人态度的忽然转变,一直走到凤喜宫了也没发觉。
还是木七出言提醒道:“嬷嬷,前面可是到了?”
嬷嬷这才恍然的抬起头:“呃,到了,木小姐请稍等一下,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木七点点头,等在门外,没一会皇后身边的秋嬷嬷走了出来,先是对木七欠了欠身,说道:“木小姐,里边请,皇后在摘星楼等您。”
木七欠身回礼:“劳烦嬷嬷带路。”
凤喜宫很大,木七跟着秋嬷嬷七拐八绕,才来到了花园里的摘星楼。所谓的摘星楼,其实就是一栋木结构的三层小楼,比普通的建筑高些许,四面用柱子搭建,整个建筑都没有墙体。
秋嬷嬷指着边上的梯子说道:“木小姐请,皇后娘娘就在上头。”
木七点点头,扶着梯子走了上去,上到三楼,就见皇后坐在桌上前,身上穿着一身米色的衣袍,头上盘着发髻,坠饰也极其简单,只插了一只翡翠玉钗子。这样的皇后俨然就像普通人家的老夫人,和盛装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少了许多威严,多了些许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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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听着动静,抬头望过来,面上挂着一抹慈笑:“你来了,过来尝尝本宫刚沏的茶。”
木七没想到皇后这般热情,有些受宠惹惊,正想跪地行礼,皇后就出言打断道:“这里没有外人在,木姐儿无须拘礼。”皇后说着,向木七招手道:“过来,让本宫瞧瞧。”
木七只得走过去,在离皇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皇后望着木七,面上带着笑容直点头:“好些日子不见,木姐儿愈发标志了。”
木七也恭敬的和皇后说了一些恭维话,才转头望着观星楼外头的景致。凤喜宫地势稍高,站在摘星楼上,可以看得很远,透过成片的瓦砾,依稀可以看到厚重的宫墙。木七望着边上看着远处出神的皇后,心想皇后只怕时常怀念没有入宫时候的日子。
木七想了一下说道:“皇后娘娘有多久没出宫去逛过市集了?”
皇后幽幽收回心神,笑着叹息道:“有些年头了,十年亦或更久,本宫都不记得了。”
皇后眼里带着向往,木七觉得皇后有些可怜,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在市集上看到的有趣玩意,一一说给皇后听。皇后听了,也觉得有趣得很,不时的轻笑出声,脸上的褶子也舒展了不少。
良久皇后才说道:“本宫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木姐儿你有空就常进宫陪本宫说说话。”皇后说着把一块牌子递给木七:“这是本宫的宫牌,你以后拿着她可以随便出入皇宫。”
木七接过令牌忙跪地谢恩,皇后把木七扶起:“听你说起宫外的小吃,本宫都感觉有些饿了。”
皇后说着,对着边上的秋嬷嬷说道:“本宫饿了,传膳吧,本宫今日要在摘星楼与木姐儿用膳。”
秋嬷嬷走了,木七又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只怕对御膳房的吃食已经腻歪了,都城里有一间很出名的食肆,叫鸿雁楼,里面有不少招牌菜,等下次进宫,臣女给皇后带些进来。”
皇后笑着应道:“好是好,只是本宫平常都只吃素食。”
木七听了一愣,转而想到皇后那夭折的孩子,也就明白皇后吃素的原因。“侯府有一个专门做素菜的厨子,赶明我学了,进宫做一些新菜式给皇后娘娘您尝尝。”接触下来,木七发现皇后其实是一个心肠极好,极好相处的一个人,她对皇后很有好感。
皇后呵呵的笑着,她也极喜欢木七这个丫头:“那本宫可就等着,木姐儿可别让本宫等太久。”
木七和皇后说话间,就有宫女陆续的送菜上来,各种的素菜,被做成了各种形状,配着精致的摆盘,很是赏心悦目。
很快最后一个宫女把一个汤盅从食盒里端出来,皇后手指着汤盅问道:“里面是何吃食?”
宫女答道:“回皇后娘娘,这是雪梨莲子羹,去秋躁的。”
皇后听了点点头:“盛一些出来,剩下的给睿王爷送去。”
又过了一会后,宫女提着食盒从摘星楼下来,低垂着头出了凤喜宫,往皇宫北面的宗人府走去。出了凤喜宫,宫女才直起身子,此人正是本该在摘星楼和皇后用膳的木七。
木七一边走,一边赞叹皇后的心智,她们见面的地点选了摘星楼,底下的人看着她是和皇后在欣赏皇宫的美景,实则皇后是给她指路。
有了皇后的指点,木七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就来到了宗人府。宗人府,其实就是一处废弃的宫殿,木七一走进宗人府的范围,就发现那里守卫极其深严,几乎是三步一岗,这样的守卫,只怕宗人府一只苍蝇飞出了,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木七离宗人府还有一丈远,就被侍卫拦下了:“什么人,这里是宗人府,任何人不得靠近。”
木七拿出皇后的令牌,说道:“奴婢是凤喜宫的,奉皇后娘娘的命,给睿王爷送膳。”
侍卫拿过令牌仔细的辨着真伪,确定无误了才还给木七,指着食盒冷声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木七只得把食盒打开,侍卫闻了一下,翻看了一会,才算了事。木七拎着食盒,往宗人府走去,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些侍卫在拦着一个妇人。木七定睛望去,只见被侍卫拦着的妇人正是钟离傅的母妃,静妃娘娘。
好些日子不见,原本保养得宜,娇媚俏丽的静妃娘娘,如今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般。面容憔悴,身子消瘦,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仪态。
只听静妃呵斥道:“让开,本宫要进去。”静妃娘娘拼命的要往里闯,侍卫们也不敢真拦,只能抵着人墙,不给静妃进去。
静妃在门口折腾,拦住了木七的去路,木七只得站在边上等着。好不容易等静妃闹够了,被一个嬷嬷搀扶着,站在一边垂泪。木七担心静妃哭够了,又闹腾一番,急忙走过去,要进去。
木七的动作很快,可是还是被正在拭泪的静妃看到了,静妃望着木七喝令道:“站住,为何你能进去?”
木七有些无奈,硬着头皮转头行礼道:“拜见静妃娘娘,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给睿王爷送吃食的。”
静妃听了冷哼:“为何皇后能派人去探睿王,本宫就不能,本宫也要进去。”从钟离傅进去如今已经快一个月了,宗人府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静妃担心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就担心自己儿子有个好歹。
这不昨夜她又做噩梦了,梦到自己的儿子,满头满脸的血,静妃吓得哭醒了,一早就来宗人府闹,想要进去探探自己儿子。
听到静妃的质问,侍卫首领很是为难:“这是皇上的命令,静妃娘娘如果想要见惠王爷,还是去向皇上求旨吧。”
侍卫首领真的很为难,静妃娘娘三天两头来这边闹,要见惠王,他们没皇上的旨意也不敢放静妃娘娘见去。只能由着静妃娘娘闹腾,也不敢出手,每次静妃娘娘闹腾完,他们都是满头满脸的抓伤。
静妃听了很生气,却无言辩驳,她也想去向皇上求旨,可是皇上现在都不愿意见她。
木七趁着静妃消停的档口,又想往里走,可是没走几步,静妃又出声把她喊住:“你等等,帮本宫带些吃食进去给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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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很不想帮,她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乞巧节之前钟离傅的幕僚的确也有买凶想要玷污她。一个女人的名节何其重要,钟离傅一再的用下作的手段报复她,这样的男人卑劣至极,死不足惜。
可是如今她的身份只是皇后宫里的宫女,没有拒绝的权利,木七转头回去,看了一眼静妃边上的嬷嬷手上的食盒,又望了一眼侍卫首领。
侍卫首领也真的被静妃闹烦了,走过去拿过嬷嬷手上的食盒,检查了一下,递给木七。木七拿着食盒,快步进了宗人府,就生怕又生出什么变故。
宗人府是一座狭长的宫殿,木七从大门进去,又穿过了两个被人把守的拱门,才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院子。钟离文昊这些皇子皇孙,属于高级犯,即使犯了事,也不用被打入大牢。木七来到关押钟离文昊的屋子,发现这座屋子除了门外有人把守,窗子也封了起来,大小和普通的屋子无异。
“站住,干什么的?”守在门外的侍卫提起刀把想要上前的木七拦住。
木七扬了扬手上的食盒,又把皇后的令牌亮出来:“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给睿王爷送吃食。”
侍卫伸手就去接木七手上的食盒:“拿来。”
木七把食盒举到一边:“来的时候,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了,要奴婢看着睿王爷把她亲手熬煮的羹汤喝完。”一路走来,宗人府的守卫,可是超出了木七的想象,她好不容易进来一趟,隔着门见不到钟离文昊她又如何甘心。
钟离文昊坐在屋内闭门养神,听到门外的声音耳熟,继续一辩居然是木七。原本他也没打算在宗人府待这么久,可是听到朝堂上的事情,他心中又起了一计,一待就待了十日。他也猜到木七会担心了,可是宗人府里传递消息太难了,即便是皇后经常派人送吃食过来,他也无法与人打照面,无法把自己安好的消息送给木七。
钟离文昊想到木七会担心,却是没想到木七会这般冲动,冒险进了宗人府,钟离文昊心里是又喜又忧。
猛的站起来,走到门边拍着门道:“本王饿了。”
侍卫转头看着木门,又回头望着木七手上的食盒,犹豫了一会说道:“你拿进去可以,可是不许关门。”侍卫也在宗人府待了有些年头了,关不关这些主子,全凭皇上的心意,在他看来,皇后也对睿王爷这么上心,这睿王爷八成也关不久,想想还是愿意卖个好。
能见着钟离文昊就成,即使被人监视着,木七也不介意。
侍卫很快把木门打开了,木七一眼就看到钟离文昊。钟离文昊的情况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除了胡子长了些,衣裳倒也干净,身子也没变消瘦。屋子里的情况也比她想象中的好,有床有座椅,也没有怪味,说是牢房,其实就像禁闭室。
“丫头,你又胡来了,要是被人识出,多危险。”钟离文昊的声音传来。
钟离文昊用的是腹语,木七担心侍卫会怀疑,说道:“睿王爷请用膳。”木七说着把食盒里的吃食搬到屋内唯一的桌子上。也用腹语回道:“有皇后帮忙,我没事,你还好吗?”
钟离文昊拿着筷子挑着食盒里的食物:“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出去了。皇后可信,你可以多与她接触。”钟离文昊说着,把盘子里的一个糕点夹起来,向木七扔去:“点心都坏了,让本王怎么吃,拿走,再给本王换一碟来。”
木七知道钟离文昊这是在做戏,也装作吓得哆嗦的跪在地上:“王爷赎罪,这点心是御膳房新研制的,叫开口酥,原本就是这个形状。”
钟离文昊冷哼一声:“少拿残次品糊弄本王。”
侍卫看着屋内的动静,生怕会遭到迁怒,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你瘦了,可有按时用膳?”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用腹语说道。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有一刹那的愣神,如今这样的环境,钟离文昊还有心思跟她说这些话,可真不会利用时间。“我没事,可能是最近练剑比较勤,肉长结实了。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钟离文昊视线眷恋的停留在木七身上:“你派人去户城把知府庆晚生接来,越快越好。”
木七点点头:“还有呢?”
“保护好自己,等我出来。”钟离文昊交代完,不好气的说道:“走走走,哭哭啼啼的倒胃口。”
木七也知道待久会让人生疑,拿着食盒,低着头出了关押钟离文昊的屋子。望着放在一旁的食盒,木七虽然很不情愿,可是还是拎了起来,往另外一排屋子走去。
还没走近关押钟离傅的屋子,木七就听到钟离傅喊叫声:“本王要见皇上,本王是冤枉的。”紧接着听到砰砰的捶门声。
木七眼里闪过一抹冷笑,给钟离傅送吃食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想想钟离傅望到自己后的表情,木七忍不住有些期待。
还是和探望钟离文昊一样,木七没走近门口,就被侍卫拦住了。木七把食盒递给侍卫:“这是静妃娘娘要奴婢拿给惠王的。”
侍卫望着木七有些狐疑,惠王不像睿王,从来没有人给送过吃食,虽然知道如果不是首领同意,也没人带得了吃食进来,可是看着食盒侍卫还是犯难了。
原本还在发狂的钟离傅,听到门外的对话,就以为他娘亲有法子弄他出去了,拼命的拍着门:“开门,开门,把人放进来。”
侍卫望着砰砰震天响的木门,担心钟离傅这么敲下去,会出事,可是放人进去,又是不可能,这事要被上头知道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木七望着侍卫的为难,出言道:“开吧,我不进去,就站在这里,把吃食递给惠王爷。”
侍卫想了一下,觉得这是最好的法子,掏出钥匙,把木门上的锁打开。
钟离傅冲了出来,木七抬头迎上去,钟离傅看到木七的面容,表情瞬间凝固:“是你,怎么是你?”
木七用腹语说道:“惠王爷,好久不见,在这住得可还习惯。”
钟离傅耳畔传来木七的声音,面色难看得骇人,木七居然会武功,想到那夜发生的事,钟离傅直感觉是木七栽赃嫁祸的。“是你,木七是你陷害我的对不对,本王要杀了你,杀了你。”
钟离傅的完全失控,身子朝着木七扑来,只是脚下套着铁链,身子扑到一半,就摔在地上。
木七装作惊恐的往后退,嘴上慌乱的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惠王爷发狂了。”
听着木七的大叫,侍卫都聚了过来,架着钟离傅艰难的把他制服,送回屋内。钟离傅一边挣扎,一边对着侍卫大吼:“本王没有发狂,是那个女人害了本王,快把她抓住。”
钟离傅的喊叫,在侍卫听来完全是疯话,一个皇后身边的宫女,怎么可能害得了王爷,惠王爷八成是疯了。
“快,去请大夫,惠王爷疯了。”侍卫们交代着。
钟离傅听了侍卫的话,挣扎得更厉害:“本王没有疯,本王没有疯。”
木七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热闹,今日这一行可真是收获不少,惠王发疯的消息传出去,即使皇上原本再看好这个儿子,这下也要放弃了,文武百官也不会支持一个有疯病的皇子当储君,钟离傅八成是废了。
“惠王爷可真抬举我,要是我是刺杀事件的主谋,我第一个就把你杀了,那容得你还活命到现在。”木七用腹语说完,转身离开,不去看乱成一团的侍卫。
钟离傅听着木七的声音,面上更是狰狞:“本王饶不了你,放开,快把本王放开,我要杀了木七。”
木七走出了好远,还听到身后钟离傅的吼叫声。
木七刚出宗人府,一眼就看到等在一旁的静妃,静妃见到木七出来,迎过去,迫切的问道:“傅儿怎么样了?你可有见着傅儿?”
木七低着头,一副为难的模样:“见是见着了,只是……”
静妃看着木七的样子,伸手抓住木七的双肩,用力的摇晃着:“傅儿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木七望着静妃的样子,有些犹豫,她这么刺激一个母亲对吗?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她不这么做,等静妃把钟离傅捞出来,遭殃的只有她自己。
木七正想开口,就见一个侍卫急急忙忙跑出来,对着首领汇报道:“首领,惠王爷疯了。”
静妃原本抓着木七的手,软软的滑落下来,双眼一闭,身子缓缓的往地上倒。嬷嬷见了,急忙把静妃接住,唤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奴婢?”
木七看着乱成一团的宗人府,赶紧脱身,往凤喜宫走去。
木七再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摘星楼上的假木七,和皇后用完膳之后,又下棋,相处得很是融洽。木七一身宫女的打扮,提着食盒,上了摘星楼向皇后汇报,没一会被换回的宫女提着食盒下了摘星楼,底下的人的看不出有半丝异样。
木七把门口遇到静妃的事和皇后大致说了一下,还把惠王发疯一事也说了,皇后只是面容淡淡,不忧也不喜,缓缓说道:“这都是命。”皇后说完,望着木七说道:“坐了大半日,本宫也乏了,你扶本宫回屋吧。”
木七点点头,上前搀扶皇后下了摘星楼,进了凤喜宫,木七又和皇后说了一会话,便起身告辞。
给读者的话:
7000+,勤奋的小狸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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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春宫
一日的繁华落幕,夜晚就像一块巨大的黑纱笼罩着大地,静谧、神秘。永春宫,凌贵人的居所,宽大的寝室内,烛火融融,金帘纱缕在火光中摇曳着。
凌贵人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绸衣,腆着大肚子在屋内来回走动着。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睛不时的往窗户外瞅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忽然,边上的窗户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男人从窗户上爬了进来。凌贵人听着动静走过去,伸手扶着男子的手臂,嗔怪道:“五郎你怎么才来,人家都等急了。”
男子揽着凌贵人的腰,解释道:“刚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遇到了一队守卫,耽搁了一些时间。”
凌贵人听了面上有些紧张,望着男人关心的问道:“他们没发现你吧,你有没有受伤?”
男子笑着揽着凌贵人,坐到床上:“没事,区区几个侍卫还奈何不了我,我用计把他们支开了。”男子说着,眼睛盯着凌贵人因为怀胎,高高隆起的胸部,调戏道:“魅儿这么急着把夫君我找来,可是想我了。”男子说着一脸的坏笑,双手摸上凌贵人的胸部蹂躏着。
凌贵人娇嗔道:“讨厌,你先把手松开,我跟你说要紧事。”
男子听了脸上的笑容笑道更是浪荡:“还有什么事比这事更要紧的。”男子说着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另外一只手,伸进了凌贵人轻薄的绸衣里。
凌贵人发出一声娇喘,伸手把男子的手拍掉:“五郎,人家真的有急事想跟你说,很急。”
男子听了这才把手停住:“你说,我听着。”男子嘴上说着,可是手却没有从凌贵人的高耸处移开。
男子的手时不时的揉捏一下,凌贵人只感觉浑身都升起一种渴望,可是想到事情紧急,也只得把**压下,把今日遇到木七的事说了出来,最后还说道:“我怀疑木七知道,我肚子里坏得不是龙种。”
男子听了,沉思片刻:“木七,哪一个木七,安定侯府的大小姐?”
凌贵人点点头:“五郎还记得上次元宵晚宴的时候吗?我后来听我的婢女说,木七在我们之前也去了换衣房,如今她这么说,我怀疑当时木七并没有走。”
男子听了眼里泛着杀意:“魅儿放心,没人能威胁得到咱儿子。这个木七最近的事不少,皇上对她早就厌烦了,你按着我的话去办,保管这木七很快能消失得干干净净。”男子说着小声的在凌贵人耳边,耳语了几句。
凌贵人听完,面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点头称赞道:“还是五郎你聪明,我刚都吓得六神无主了。”
凌贵人的称赞,男子听了显然很受用,伸手在凌贵人的腹部抚摸着,眼神带着猖狂。“谁人也不能挡咱们的路,以后等咱儿子做了皇帝,我就是摄政王,魅儿你就是皇太后,咱们一家便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男子野心勃勃的说着,凌贵人摸着肚子,也露出了一抹得意,眼前仿佛出现了,自己身着凤袍被众人朝拜的场景。
男子看着凌贵人脸上的笑意,把脸凑了过去,小声道:“不过在帮助咱儿子登上帝位之前,我先要好好伺候一下我的太后娘娘。”男子说着伸手去拉扯凌贵人的衣裳:“魅儿,可有想我。”
凌贵人瘫在男子的怀里,有些半推半就,喘息道:“五郎你慢点,别伤着咱儿子。”
男子把头埋在凌贵人的高耸处,含糊的应着。
没一会,从永春宫传来一些异声,在门外守门的宫女,听得脸颊发烫,伸手捂住耳朵,可是脑里却是浮想联翩。
第二日清早,皇上刚退朝回到御书房,就看到门外跪着一个太监,问道:“你是哪个宫的,等在此处作甚?”
太监出声道:“洒家是永春宫的,凌贵人今早说肚子疼,就派洒家来等皇上。”
皇上听了皱眉:“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今个怎么就肚子疼了,可有宣太医?”皇上老来得子,对凌贵人的肚子特别重视。
太监低着头回答:“请了,太医说娘娘是气血攻心,动了胎气,怕是……”
还不等太监说完,皇上就大声唤道:“摆驾永春宫。”
皇上一进到永春宫内,就大步往凌贵人的寝室走去,刚踏进寝室,就着急叫道:“爱妃,爱妃可好些了?”
凌贵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看着还真有几分虚弱:“皇上,您可算来了。”凌贵人说着,挣扎着要做起,眼睛红肿泛着泪花。
那人见人怜的模样,看得皇上心头一紧,大步上前,坐在床边把凌贵人扶住:“爱妃别动,好生歇着。”
皇上说着,安抚了凌贵人几句,转头责问边上伺候的嬷嬷:“你们这些奴才是干什么用的,连主子也保护不好,拉出去砍了。”
凌贵人看着皇上的架势,忙伸手拉住皇上的衣袖:“皇上您别责罚她们,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气窄。”
皇上看着凌贵人委屈的模样,更生气了,望着跪在地下的嬷嬷质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惹得贵人动了胎气?”
嬷嬷低着头,偷偷打量了凌贵人一眼,见凌贵人向她使了一下眼色,嬷嬷于是开口道:“昨日老奴扶贵人去水榭散步,不巧路上遇到了皇后娘娘传唤进宫的木小姐。贵人见木小姐没向她行礼,就说了一句木小姐没规矩,不料木小姐反唇相讥,说贵人只是个小小的贵人,无须行礼,还让随从的婢女把老奴推开,给她让路。木小姐走后,贵人就有些不好了,由老奴搀扶着才走了回来,早上的时候就见红了。”
嬷嬷在一边说,凌贵人在一边嘤嘤啼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皇上听了面上布满怒容,又是木七,这个女人先是扰了皇后的大寿,后又迷惑了他最宠爱的孙子,乞巧节的刺杀也是因她而起。他都没治木七的罪,木七倒好,在宫里也横了起来,不仅气了他最喜爱的妃子,还差点害了他的宝贝儿子,这等祸害不诛,都难平他心中的愤怒。
“来人,宣木七进宫。”皇上对木七起了杀心,就算北疆想要联姻的对象是木七又如何,他东吴国富民强,还怕一个蛮夷的北疆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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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派来的宫人到侯府的时候,木七正在屋里静坐,听到木桑来报,淡淡的说道:“终是来了,巧玉陪我进宫。”
“诶。”巧玉应声,走了进来,半边脸上被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覆盖着,眼睛也肿了起来,变成了一条细缝。
不到半刻钟,木七就在宫人的看护下,来到了永春宫。木七一进永春宫的大殿,就见金色的软榻上坐着一脸威严的皇上,凌贵人并没有坐在身侧。木七走过去跪地行礼道:“臣女木七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当一个人厌恶一个人的时候,看着她就是各种不好。皇上此刻望着木七就是这种感觉,见她落落大方的行礼,觉得她虚假,见着木七绝色倾城,觉得她是祸害,在皇上眼里,木七身上没点好的。
“木七你可知罪?”
木七低头匍匐在地:“臣女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皇上冷哼一声:“不知,木七你好大的胆子,藐视贵人,伤害龙子,该当何罪?”
木七装做一脸茫然,惶恐的说道:“皇上明察,臣女没有。”
“没有,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皇上说着指着刚才说话的嬷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嬷嬷站了出来,跪在一旁,把刚才向皇上说的话,又重复的说了一遍。
待嬷嬷说完,皇上又说道:“朕念你是忠臣之后,就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来人,赐毒酒。”
木七没想到皇上比她想象的还霸道,都不由她辩解就给她定了死罪。事到如今她再装谦卑也没用了,木七昂起头,望着皇上说道:“皇上偏听嬷嬷一面之词,就治臣女死罪,臣女不服。”
皇上看着坚强不屈的木七,倒是看到了一些木明曜当年的风范,冷声道:“好,看在木将军的份上,朕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木七听到皇上这般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还真担心,皇上命人端着毒酒就给她灌。木七缓了一口气说道:“嬷嬷说得没错,臣女昨日的确路遇凌贵人,可是嬷嬷说的不实,臣女一开始就有向凌贵人行礼,可是凌贵人非要臣女行跪礼,臣女并不是不想跪,而是头上戴着先皇后的凤钗,臣女担心跪了会折煞凌贵人和小殿下,所以就拒绝了凌贵人。凌贵人见臣女不肯下跪,便叫嬷嬷把臣女们拦下,我的婢女还因为护在我前头,遭了嬷嬷一巴掌,这个皇后宫里的嬷嬷可以作证。”
木七说着,叫巧玉把头抬起,露出那半边红肿的脸颊。嬷嬷听了也看过来,视线接触到巧玉那张恐怖的脸,指着木七怒道:“木小姐你说谎,老奴根本没有打人,是木小姐你叫你的婢女打了老奴。”嬷嬷没想到木七年纪轻轻却如此有心计,在这里被木七摆了一道。
皇上没心情听嬷嬷的指责,注意力全集中到木七说的先皇后凤钗上,皇上蹙眉问道:“朕母妃的凤钗如何在你身上?”
木七对凤钗的来历不敢做任何隐瞒:“是皇后娘娘赐给臣女的。”
皇上听了更是不解,他是听说皇后和木七说过两次话,何时皇后和木七搅在一起了?“凤钗现如今在何处?”
木七伸手把凤钗拿下,恭敬的捧在手心:“皇上请看。”
皇上只望了一眼,就知道那凤钗是真的,挥手叫福公公把凤钗拿上来。
木七其实不想把凤钗给皇上,她担心皇上看了不会还回来,那可是她的保命符,以后进宫,只要把凤钗带在头上,她就像有了一道免死金牌。
可是如今要看凤钗的是皇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钗被福公公拿走。
皇上刚接过凤钗来看,就听到边上传来脚步声,转头望去,只见凌贵人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皇上见了,把凤钗一放,走过去扶着凌贵人道:“爱妃你身子不适,为何不好生躺着?”
凌贵人由皇上扶着,坐到矮榻上,望了一眼底下的木七,眼中得意一闪而过,转而虚弱的说道:“臣妾听说皇上要治木小姐的罪,特意想给木小姐求个情,想想木小姐也是怪可怜的,无父无母,念其还年幼规矩学得差些也是情有可原的,还请皇上不要责罚她。”
凌贵人嘴上说着帮木七求情,可是面上那副委屈可怜样,看得皇上原本对木七已经降下的怒气又升了起来。
“木七不管你如何狡辩,藐视贵人,伤害皇室子嗣都是事实,来人,把木七押下去,交由刑部审理。”木七惹出那么多事,即使昨日之事她有理,皇上也不想轻饶木七。
木七望着威严的皇上,看来皇上真是恨不得她死,把凤钗拿走了,又叫人把她关在刑部,她还有命活着出来吗?
凌贵人一转眼就看到桌上的凤钗,想到昨日木七就是拿着这个凤钗,让她奈何不得。凌贵人把桌上的凤钗拿起,看了一眼,惊叹道:“好别致的钗子。”
皇上如今正对凌贵人有愧,见凌贵人喜欢凤钗,开口就想转赠:“爱妃要是喜欢,朕送……”
“皇后娘娘驾到。”皇上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太监的声音。
木七刚被人押着还没出大殿,就看到身着明黄色凤袍的皇后走了过来,皇后仿佛不知道木七也在一般,看到木七一脸愕然:“木姐儿,你怎么也在这?”
木七被人押解着,不能跪地行礼,只得躬身道:“臣女木七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看到木七这样,上前把木七扶起:“这是发生了何事,好好的怎么被人押着?”
凌贵人心里懊恼得要命,就差一点,皇上就把钗子送给她了,可是好巧皇后来被打断了。凌贵人无奈只得把凤钗放回桌子上,想要站起来去迎皇后,可是被皇上伸手拉住了:“爱妃身子要紧,坐着别动。”
皇上看到皇后对木七的亲昵,很是不喜,皱着眉头出声道:“皇后你为何而来?”
皇后转头向皇上走去:“臣妾听说凌贵人身子不适,特地过来探望。”
凌贵人微微欠身:“谢皇后娘娘。”
皇上则是有些猜疑,他正想处置木七,皇后就来了,这也太巧合了吧。“还不把人带下去。”皇上是铁了心要处置木七,不想皇后掺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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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皇后出言阻止侍卫带着木七离开,又转头对着皇上说道:“木七犯了错,皇上要处置木七无可厚非,只是凡事有个轻重缓急,臣妾刚才在外头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太监,便命人绑了起来,这会正在门外等着,皇上是否先把人审了,再一同押去天牢。”
皇上抬头望着皇后,皇后越是阻拦,他越觉得皇后和木七的关系不一般。见皇上只是望着自己不回答,皇后也迎上皇上的视线:“皇上觉得臣妾这个提议如何?”
皇上这才发现,他这个皇后其实并不像外人看来的那样软弱无主见,这么多人看着,倒是把他逼到了不应不得的地步:“听爱妃的意思,把人带上来。”皇上好不容易对皇后升起那么一点好感,又消失无踪了,他这个皇后为了维护木七,不惜出言相逼,真是好极了。
凌贵人听到皇后说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太监,心里就直突突,千万别是五郎才好。
皇上声落,很快就有人把一个穿着青色太监衣裳的男子押了上来,凌贵人看清男子的面容,手哆嗦着,手上的茶盏摔碎在地。心里慌乱道:怎么可能,五郎怎么可能被皇后抓到。
皇上听到边上的动静,转头望去,只见凌贵人面色惨白,身子直打哆嗦。皇上关切的问道:“爱妃可是身体不适?”
凌贵人摇着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臣,臣妾,没,事。”凌贵人说话嘴唇都在发抖。
皇上望着凌贵人,又看看被押解上来的太监,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转头去看皇后,却见皇后低头着都,捏着手上的佛珠,并没有看他。
皇上狐疑的望着底下的太监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在永春宫外?”
只见跪在地上的太监,眼神涣散,直直的盯着凌贵人看,对皇上的问话并不做回复。木七用腹语说道:“五郎,你过来。”
五郎听了木七的话,站了起来,直直的往凌贵人的方向走去。嘴上喃喃道:“魅儿,可是想五郎了,来让五郎亲亲。”
五郎一边说一边往凌贵人的放向走去,凌贵人吓得瘫软滑坐在地,对着五郎哀求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快走,你快走。”
凌贵人的话不仅阻止不了五郎,五郎还走得更快了,蹲在地上对着哭泣的凌贵人说道:“魅儿你这是怎么了,昨夜刚分别,怎么就不认识夫君了,来让夫君抱抱。”
凌贵人挣扎着往后爬,面上满是惊恐:“你走开,你走开,我不认识你。”
就在凌贵人挣扎的时候,五郎走了过来,伸手把凌贵人揽起,凌贵人身子直哆嗦,望着皇上叫道:“皇上救命。”
皇上看着这一幕,面色越变越难看,魅儿是凌贵人的小名,他是知道的,如今自己的女人,被一个男人如此亲热的叫着,还说出那些下流的话来,皇上心里早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甩衣袖站了起来:“来人,把这对狗男女押下去。”
原本押着木七的侍卫,只得把木七松开,去押凌贵人和叫五郎的男子。五郎是一个会武之人,虽然如今神智不清,可是有人上来拉他,他还是会反抗挣扎。在打斗中,侍卫把五郎的衣裳撕破了,才把他制服。
木七眼睛一直望着这边,忽然看到五郎一个转身,背上露出一个有着繁琐花纹的图腾,木七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熟,再想细看那五郎的背已经被侍卫掰转过来。
屋里充斥着凌贵人的哭喊声:“皇上饶命,救救我们的孩儿。”木七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凌贵人站着的地方,多了一摊血迹。凌贵人的哭喊,并没有引得皇上的回头,只见凌贵人被侍卫拖了出去,留下一路的血迹。
皇上站在高处面色铁青的望着底下的宫女嬷嬷:“永春宫所有宫人赐死。”
皇上声落,永春宫响起一阵彼起彼伏的哭声,哀求声。木七是第一次见帝王发怒,她目测永春宫的宫人好几十人之多,皇上一声令下,这些鲜活的生命就瞬间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皇上说完目光又移到木七的身上,冷冷的说道:“今日之事,如果有半句泄露出去,朕要安定侯府满门的性命。”
木七惶恐的跪在地上,帝皇的威严太有气势,太有压迫感了,让她都忍不住心生惧意。“臣女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滚。”皇上冷冷的发声,木七斜眼望了一下皇后,见皇后冲她点点头,木七这才站起出了永春宫。
木七走后,宫人也被带了下去,偌大的永春宫只有皇上和皇后二人,皇上脸上神色骇人,望着皇后质问道“你是故意的?”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皇上,而是反问道:“皇上也是会心痛的,臣妾还以为皇上你没有心呢。宏儿走的时候,哭得多凄惨,臣妾夜夜梦魇,可是皇上你呢,直到宏儿走,也没见过你这个父皇一面。”皇后面上全是伤痛,即使几十年过去了,再提起疼痛还是那么清晰。
或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皇上有时候想到皇后也会觉得歉疚,面对皇后的质问,皇上的怒意不自觉的消散了几分。“宏儿的事,朕的确做得有些不对,可是这也不能全怪朕,宏儿……”
“就因为宏儿是一个怪孩子,所以你不想看他一眼,但你可曾想过宏儿为何变成那般,都是拜你的爱妃所赐。”皇后说得很激动,身子摇摇欲坠,伸手扶着椅子才能站稳。
皇上无言反驳,只想轻轻带过:“朕已经处置了淑妃,这事就这样了了。”
皇后冷笑:“皇上说得轻巧,本宫的孩儿没了,本宫这几十年度日如年,谁能把宏儿还给我。”
皇上对皇后的愧疚并不多,对那畸形的孩子,更是没有任何感情,听到皇后在那咄咄逼人,皇上的火气也升了起来。“宏儿没了,你一直在怪朕,你早知道那女人怀的是孽种了吧,看着朕因为一个孽种,以为老来得子,喜不自禁,你一定觉得朕很可笑吧。”
皇上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认定她是知情的,皇后再否定也没有任何意义,看着皇上的痛心样,皇后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活了这么久,她也活够了,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皇后心里只有恨意,她连死都不怕了,也不介意多说几句痛快话:“是又如何,心心念念的孩子,却不是自己的种,这种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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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听了皇后的话,浑身散发着戾气:“如今看着朕被天下耻笑,你开心了,你满意了,你这女人为何这般不知足?朕给了你世人梦寐以求的高位,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好,真好,真是朕的好皇后。”皇上步步向皇后逼近,眼里的杀意很浓。
皇后并没有惧怕皇上,望着皇上眼里带着凄冷的笑意:“皇上以为臣妾稀罕这位置,要不是想着宏儿的仇未报,臣妾早随宏儿去了。”
皇后之位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如果时间可以从头来过,她宁愿自己嫁的是普通人家,如果宏儿不是那般,也还活着,她这年纪早已经是子孙绕膝了。这深宫里,带给她的除了恨,就只有恨,每每看着害死自己孩儿的凶手和自己的夫君浓情蜜意,她这心就痛得如刀绞一般。
皇后的话结实的打了皇上一个耳光,他一直认为自己对皇后够好的了,即使她不理后宫之事,即使自己宠爱别的妃子,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废了皇后。可是这会皇后跟他说,她从来就不稀罕皇后之位,皇上怒极伸手掐住皇后的脖子。
“看来是朕太纵容你了,让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朕今日就让你知道,朕是天子,想让你活你就活,想让你死你就得死。”皇上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皇上手上的青筋暴起,掐着皇后脖子的力道很大,皇后的面色变得青紫起来,一副难受的样子,可是皇后并没有求饶,而是艰难的说道:“皇上,掐死,臣妾吧,臣妾,早想下去,陪宏儿了。”
原本早该出去的木七,躲在一扇屏风后面,手上捏着一颗珍珠,心里计算着时间,准备着如果皇上一分钟后还不松手,她便出手。
皇上和皇后掐起来,完全是木七预料之外的事,按她们先前的安排,皇上责备皇后的时候,皇后为自己辩解几句,皇上虽然有气,但也不至于要弄死皇后的地步。木七暗自庆幸,还好她觉察出皇后的神色不对,趁着混乱,躲进了屏风后头,不然因为此事连累皇后致死,她会良心不安的。
木七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就在她正准备出手的时候,皇上的手猛的一松,瞬间呼吸顺畅,惹得皇后一阵猛咳。
皇上看着皇后痛苦的模样,一点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而是冷声道:“皇后想死,朕偏不让你死,你不是一直怪朕没去看宏儿吗?朕今日就告诉你,朕看过他,说实话那孩子的眉眼跟朕像极了,要不是他长得那个怪样子,说不定朕心软会把他留下来。”皇上也怒极冲口把几十年的秘事说了出来。
皇后捂着胸口猛咳,听到皇上的话,猛的睁大眼睛望着皇上,声音有些颤抖的指着皇上说道:“咳咳,是你,你对宏儿做了什么?”皇后因为太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事到如今皇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想知道宏儿是怎么死的吗?朕今日就告诉你,是朕的母妃,是你的好姑母,她说朕是要当皇帝的人,不能留宏儿这样的怪胎。你不知道吧,宏儿喝毒酒的时候,那小嘴动得多欢畅。”皇上说起毒害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任何愧疚,就像在说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
木七没想到皇上如此心狠,为了帝王之位,连自己的儿子也下手毒害。木七担心的看向皇后,以为皇后会崩溃,却见皇后哈哈的笑出声来,脸上挂满泪水:“我早就应该猜到是这样,宏儿出生的时候,臣妾问过太医,太医说宏儿虽然身子弱了些,可是仔细照料,还是有存活的可能。宏儿走那天,臣妾还给他喂奶了,那小小的身子软呼呼的,吃饱了他就在臣妾怀里睡着了,那小嘴砸吧着……”
皇后说着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声来,她的夫君,她最敬重的姑母,亲手杀害了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儿。那是一个生命,会哇哇啼哭,会晃手动脚,这些人怎么可以残忍得下得去手。
皇后瘫坐在地上,身子像被人抽空了所有的生气,真相残忍到她都不愿活着面对。或是担心皇后会受不了刺激寻死,皇上冷邦邦的说道:“皇后别想着寻死来解脱,要是你死了,朕让整个孔家给你陪葬。牺牲了一个宏儿,换来了东吴江山,朕要皇后你瞧着朕是怎么一步步一统天下的,朕要你明白,自己的妇人之仁有多愚蠢。”
皇上说着不再看皇后,铁青着脸迈着步子出了永春宫,在出到门外的时候,对着伺候皇后的嬷嬷朗声道:“皇后身子不适,把皇后扶回凤喜宫,传朕口谕,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凤喜宫。”
木七听着门外的声音,直到确定皇上走远了,木七才从屏风后面钻出来,扶着瘫坐在地上的皇后,只见皇后悲伤过度,嘴上喃喃着:“宏儿是被皇上杀死的,姑母你为何这般残忍。”
木七担心皇后会受不了刺激,得失心疯,抬手把皇后打晕。秋嬷嬷刚进来,就看到木七的动作,惊呼道:“木小姐你把皇后怎么了?”
木七把皇后扶起,对着秋嬷嬷说道:“不把皇后打晕,她受不了刺激,会得失心疯的,快过来帮忙,扶皇后回宫。”
秋嬷嬷看到皇后这个样子,也没了主意,听木七吩咐,慌忙过来和木七一人一边,搀扶着皇后回宫。
众人搀扶着皇后回到凤喜宫,木七和秋嬷嬷把皇后扶回到寝室内,木七担心皇后醒了又缓不过劲,也不敢走,留在皇后的床边伺候着。
又过了一会秋嬷嬷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对着木七说道:“木小姐不好了,皇上派人把凤喜宫围了起来。”
木七沉声问道:“除了正门,可还有别的暗道可以出凤喜宫?”木七不认为皇后是一个简单的人,她能几十年在后宫屹立不倒,除了皇上的庇护,也必然有她的智慧。
秋嬷嬷点点头:“有的,等皇后醒了,老奴就领木小姐您从暗道出去。”
木七点点头,忽然想到落在永春宫的凤钗,那个可是她的救命符,木七对着秋嬷嬷说道:“嬷嬷我的凤钗落在凤喜宫呢,可否麻烦你派人帮取回来。”
秋嬷嬷应道:“木小姐别担心,老奴担心有人打凤钗的注意,已经把凤钗给你的丫鬟拿出宫去了。”
木七点点头:“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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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儿,宏儿。”就在木七和秋嬷嬷说话的时候,床上传来皇后的梦呓声。
木七转头望去,只见皇后眉头紧锁,额头冒着细汗,显然是睡得很不安稳。木七没想到皇后的情况这般糟糕,她把皇后打晕,皇后也不过晕迷了半个时辰。“皇后经常做噩梦吗?”
秋嬷嬷望着皇后,眼圈红红的,低头抹了一把泪:“皇后经常这样,晚上没一夜睡得安稳的,总要做噩梦醒来好几次。”
“皇上不要。”床上又传来皇后的说话声。
显然皇后已经从晕迷中醒来,只是意志不愿意醒,木七担心皇后沉沦梦境,伸手摇晃着皇后:“皇后娘娘,你快醒醒。”
木七晃了皇后足足有半刻钟,可是皇后除了发出几声悲痛梦呓声,根本不愿意醒来。木七无奈只得把皇后强行扶起,这下皇后总算微微睁开眼,可是她的眼睛刚睁开,就有泪水从她浑浊的眼眸流出。
木七伸手帮皇后拭泪,叹气道:“娘娘你这般难过,不正是称了皇上的意,娘娘请节哀,想想枉死的小殿下和孔家,娘娘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木七的话终于奏效了,原本靠在木七身上的皇后坐了起来,望着木七说道:“木姐儿说得对,本宫不能如此消沉下去。”
木七扶着皇后靠坐起来,皇后视线一直停留在木七身上,眼眸变得越发清明起来:“木姐儿,有一事你可愿意帮本宫?”
皇后虽然没说,但木七也知道这事只怕不容易,可是看着刚经受完打击的皇后,木七也拒绝不出口,只得应道:“我不敢保证能做到,但我会尽力而为。”
皇后听了木七的话,眼里放着异彩:“你们能的,本宫要你们五年之内把皇上拉下位。”皇后不是盲目的信任木七,在处理凌贵人的事情上,皇后自认她也没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木七不仅能准确的判断凌贵人一定会心里不安召奸夫过去密谋,还连奸夫可能走的路径也摸透了,提前叫人设伏,让奸夫的功夫都施展不开便被逮住了。
最绝的是她能推断皇上的心思,知道皇上会想趁机把她处死,还给那奸夫用了迷幻药,控制奸夫的心智,让自己免了牢狱之苦。一系列的计划安排下来,连皇后听了都不得不叹服,要知道木七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就有如此过人的心智,皇后非常看重木七。
当然钟离文昊也不是普通人,一个没大人庇佑的孩子,能在皇室这样的地方长大成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皇后一句你们,就表示把钟离文昊也算计在内,五年内把身体康健,掌管天下的皇上拉下位,这绝对不是易事。木七本能的想摇头:“皇后娘娘,你也知道这事太难了,恐怕臣女不能答应娘娘。”
皇后听了木七的话有些失望,可是还是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本宫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了,可是本宫这破身体你也看到了,本宫担心再久,本宫看到不到皇上下位的那一天,本宫担心本宫死后,去到地下,宏儿会怨本宫。”
皇后说着停顿了一下:“你们别担心,本宫写信给父亲,他会帮助你们的。”
皇后的娘家是孔家,孔家出了好几位大儒,学生遍布朝廷,如果钟离文昊有野心,有孔家的助力无疑如虎添翼。只是木七知道钟离文昊的志向是报仇,并不在高位之上,何况钟离文昊的身体也是一个问题,五年是一个劫,谁人都不能保证钟离文昊能熬得过去。
皇后看出了木七的担忧,说道:“本宫知道昊儿的身体有恙,可能难当大任,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只要皇上一天在位,他就会不允许你们成亲。即使皇上到时不在了,不管是定王,还是瑞王,惠王登位,他们都不会容得下你们,与此四处逃命,为何不大胆的放手一搏?”
皇后说着,观察着木七的面色,皇后的分析,木七也早有想到,只是如今她把钟离文昊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别的并没有想太远。皇后说起,木七也忍不住去想,皇后恨极了皇上,有逼皇上退位的想法,难保其他人也没有篡位之心,仔细想想这事好像也该好好谋划一番,就算是要拥立另外的储君,也该是筹备的时候了。
皇后看到木七面上有些松动,继续说道:“本宫之所以选择你们,也是有私心的,孔家百年的根基,家大业大,如今因为有本宫在,加上皇上是孔家的外孙,虽然忌讳,但并不敢过份的压制,孔家才能安居一偶。如果另外的三王登位,孔家首当其冲要遭殃,除了你们,本宫信不过任何人。”
皇后毕竟已经年迈,刚才又动了气,这会说这么多话,已经有些气喘。木七沉思了一会,说道:“得娘娘的信任,臣女感激不尽,只是如今文昊还在牢里,我也不能替他答应娘娘,娘娘容我思考一些时日再做答复如何?”
皇后点点头:“是本宫,心切了,木姐儿稍等一会,本宫写一封信,你帮忙转交给家父。”
木七拿着皇后的信,在秋嬷嬷的带领下,从一处密道出了凤喜宫,秋嬷嬷又命人一路把木七护送出了皇宫。
木七刚出到宫门,就看到巧玉站在侯府的马车旁,向着宫门口张望。一看到木七出来,巧玉快步迎过来,望着木七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木七摇摇头:“我没事,去鸿雁楼。”
巧玉听了木七的话,有些不解:“小姐你是饿了吗?”
木七也不想细说,上了马车把一块沾着异香的帕子扔给巧玉:“把脸给擦擦,别毁容了。”原来巧玉的脸上木七用了一种能让人过敏的药粉,剪了一个巴掌印粘着药粉贴在巧玉的脸上,第二日就成了被人打肿的模样。
马车很快来到了鸿雁楼,木七让掌柜的备了另外一辆马车,又从后门出了鸿雁楼,一路往孔府驶去。
孔府是百年的大户,又出了两位皇后,府邸非常的大,占了一整条街。马车在孔府的大门外停下,木七下了马车,只见孔府的大门,非常的恢弘气派,大门的两边立着两个一丈高的石狮,大门是醒目的朱红色,大门的两侧,还有两个丈宽的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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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两排青衣侍卫,侍卫看到木七,厉声道:“干什么的?”
木七走过去把皇后的令牌的拿出来:“我是侯府的木七,受皇后所托,特地来拜见孔大学士。”
侍卫接过令牌看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木七,双手作揖,恭敬道:“木小姐请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侍卫进去一盏茶功夫,就又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男子先是向木七鞠了一礼,才开口说道:“小人是孔府的管家,见过木小姐,小姐里边请,老爷正在书房等您。”
木七点点头,跟着管家进了孔府。
一踏进孔府,木七就发现自己仿佛置身另外一处皇宫一般,孔府的景致极好,大树参天,花香处处,亭台水榭多不胜数。每一处单独望去,都是一副画卷,把所有的画卷拼接在一起,成全了眼前极美的景致。
而这些景致还不是让木七最欣赏的,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每一处都有诗联提字,木七边走边细细的读着,望着美景读着诗词,她这个粗人也能读出意境来。
越往里走,木七越是叹息,这孔家真不亏是百年世家,净出大儒,光读这些诗,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孔家人的文人素养。
管家看到木七喜欢这些诗词,出言解释道:“这些诗词有的是先祖题的,有不少也是老爷题的,小姐也题有一些。”管家刚说完,或许觉得自己说错了,矫正道:“是皇后娘娘题的。”
木七没想到皇后未嫁之前也是一个才女,想到皇后嫁给皇上,真是委屈了。
又走了一会,管家把木七带到一处独立的院子,只见院子紧挨着一条小溪,可以听到溪水潺潺声。走进院子,入眼的是一片繁花墨竹,木七就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郊外,远离了尘世的喧嚣。
“木小姐,请。”
就在木七望着景物出神的时候,管家把书房的门推开,木七抬脚走了进去。入眼就是整排、成捆的书,一股墨香扑鼻而来,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坐在一张书桌后面,布满斑纹的手上捧着一本手札本,看得津津有味,连木七走进来仿若都没有察觉般。
木七站了一会,见孔大学士依然没有朝她望来,自己也不好出言打断,望了眼边上,见摆着几把椅子,木七看了一下,走到下首的椅子坐下。又过了一会,孔大学士还是没有出声,木七百无聊赖,望了眼边上的矮几上摆着一本书,木七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来看了起来。
这书是古代的兵书,记载着一些有名的战役,木七看过不少古代的兵书,桌上的放的这本书,正对她的胃口,也看到津津有味。
就在木七看得入神的时候,孔大学士把手上的手札本放在桌上,伸手把翻皱的书页抚平,才抬头望着木七问道:“那书你也能看得懂?”
木七听着声音把书放了下来,站起身对着孔大学士行礼道:“小女子木七,见过孔大人。”文人最讲礼节,木七面对这个老爷子,不敢有半分失礼。
倒是孔大学士没那么规矩摆摆手,又问道:“告诉老夫那书你可能读懂?”
木七谦虚道:“略懂。”
孔大学士有些意外,扬眉道:“跟老夫说说,你看懂什么了?”
木七没想到这老爷子如此较真,只得说道:“小女子才疏学浅,也不知道理解得对不对?”
“但说无妨。”
木七开口道:“书上说的是恒公使计诱败安公一事,从书上看着是恒公赢了,可是我认为安公未必之前没有料到。他之所以会中计,有一个可能是他故意输的,想安公风头正盛,受百姓拥戴,自然也会引起主公的忌讳,这一仗败比赢好。”
孔大学士听了哈哈笑出声来:“小丫头有点意思,好独特的见解,倒是和老夫有几分相同,此战之后安公虽然被人嘲笑愚笨,可是却是消除了主公的忌讳,得以告老还乡,颐养千年。反之恒公则没这样的睿智了,此战之后,更是胜仗连连,两年后被主公召回,安了一个谋逆的罪名,恒氏一族被满门抄斩。”
孔大学士和木七聊一会史书,才转到正题上:“是玉儿叫你来的?”玉儿是皇后的闺名
木七点点头,从怀里把皇后写给孔大学士的信递过去。孔大学士手利索的把信打开,认真的看着,木七望着孔大学士,手不抖,眼不花,完全感觉不出他是一个八十岁的耄耋老人。
木七不知道皇后信上写了什么,孔大学士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直到孔大学士把信看完,木七也猜不出信上写了什么内容。
只见孔大学士把信放下,望着木七问道:“你叫木七,你爹是常胜将军木明曜?”
木七点点头。
孔大学士望着木七,站了起来,幽幽的说道:“怪不得对兵书有几分见解,你随老夫来。”孔大学士说着,迈着蹒跚的步子往书房里面走去。
木七不知道孔大学士要她跟着作甚,但也只得老实的跟在后头。孔大学士步子挪动很慢,走了好一会,才站到最里面的书架前,只见孔大学士在一个空格上摸了一下,本来严实的书柜忽然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面墙壁。孔大学士在墙上敲了一下,从墙上弹出一个石抽,木七看着这巧妙的机关,心里暗暗称奇。
就在她琢磨着石抽的时候,孔大学士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递给木七:“这个东西你拿去。”
木七看着收得如此紧密的东西,知道定然贵重无比,她无法替钟离文昊做决定,在他们没有想好要不要帮皇后的时候,这个东西她是万万不能收。
木七推辞着:“孔大人,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孔大学士也不勉强,淡淡的说道:“你确定不看一眼,就决定不要?”
木七听着孔大学士的话语,心里的好奇被勾起:“孔大人,我可以看一下吗?”
孔大学士点点头:“那是自然。”
木七伸手把盒子接过,一打开,只见……
给读者的话:
更一万,没存稿,更八千,也没存稿,更六千,还是没存稿,更四千,也还是没存稿,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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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打开,只见铺着黄色绸布的盒子内,赫然出现了一块藏宝图,一样的黑色牛皮材质。木七望着藏宝图,想到皇后可真不一般,明知道钟离文昊的身体需要回春丹,她就拿藏宝图出来诱,这下搞得她都有些犯难了,这藏宝图是收呢,还是收呢。
孔老爷子望着木七问道:“小丫头,这东西你要是不要,不要老夫就放回去。”孔老爷子一副淡然的样子,仿佛料定木七不会让他失望一般。
木七能怎么办,藏宝图就在眼前,她岂有不要的道理,伸手把藏宝图放回盒内,把盒子拿在手上。“多谢孔大人的贵礼。”
孔老爷子也不看木七,转身往书桌走去:“玉儿她现如何?”
木七还不太习惯听皇后的闺名,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应道:“娘娘一切都还好,孔大人您请放心。”
孔老爷子背着木七摇摇头,木七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这摇头代表着何意。“你走吧,以后有事直接来府上找老夫。”
木七走了,孔老爷子站在靠着院子的窗户前,望着窗户外头的景致陷入了沉思,一会后,出声道:“把墨儿叫来。”
孔老爷子声落,管家走了出来,应道:“是,老太爷。”
管家走了没多久,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头发花白,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过来。细看会发现老者的面容,和皇后有几分相像,此人正是皇后的胞弟,孔墨森。孔墨森是孔家唯一还在朝为官的人,任正一品大学士。
孔墨森进到孔老爷子的书房,对着孔老爷子的背鞠躬道:“父亲大人,孩儿给您请安。”孔墨森虽然身居高位,可是对自家父亲,还是非常敬重。
孔老爷子微微回转身,指着书桌上的信说道:“玉儿的信,你也看看。”
孔墨森直起身子,走到书桌旁把信拿起,仔细的看着,越看面色越是凝重。直到把信看完,孔墨森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姑母和皇上为何要这般对姐姐,宏儿走的时候,姐姐差点没把眼睛哭瞎。”
孔墨森说着,眼前出现当年宏儿走后,自己进宫见姐姐的场景,出嫁的时候姐姐还是那么娇美动人,时隔一年,居然整个人都落型了,躺在床上病怏怏的,一副随时都可能死去的模样,可是把他吓得不轻。
孔老爷子幽幽的叹着气,说道:“都是老夫的错,老夫错不该把玉儿嫁入帝皇家。”
孔墨森过去把孔老爷子扶坐在椅子上:“父亲,此事怪不得你,当初是姑母和祖父执意要把姐姐嫁给皇上的。”
孔老爷子摆摆手:“你无须劝老夫,要不是当年老夫懦弱,没有拦着你祖父,玉儿这一生也不会过得如此孤苦。”
孔墨森知道父亲听不进去劝,也陷入了沉思,当年祖父听信了姑母之言,要把姐姐嫁给太子,想要巩固孔家的地位。对于他们的决定,他的父亲是反对的,他父亲跟祖父说,树大招风,孔家本来就是大家族,如果再出一位皇后,只怕会让帝王忌惮。
可是他的祖父听不进去,连他姑母也觉得他父亲多虑了,说太子是她的亲儿子,将来他姐姐做了皇后孔家的地位只会更稳固。
现如今看来,他父亲当年的顾忌是对的,皇上上位之后就把朝堂上孔家一脉的人,都分流去了外地。他姐姐也是一个被架空的皇后,还不允许生子嗣,每每入宫看到姐姐,见她都是一身素衣,孔墨森就感觉很心痛,祖父和姑母的私心,害苦了姐姐。
孔老爷这会也收回心神来,问道:“玉儿的打算你怎么看?”
孔墨森小心的观察着孔老爷的子的面色:“孩儿认为应该支持姐姐,姐姐此举也是想保存孔家。”
孔老爷子点点头:“睿王这个人你怎么看?能成气候吗?”
孔墨森知道父亲是在考他,虽然他父亲已经十几年没出过府门,可是朝廷上的事,却比他这个天天上朝的学士看得还透彻。
孔墨森想了一下说道:“孩儿在睿王幼时给他上过一阵时日的课,虽然课堂上睿王表现很顽劣,对读书习字也不感兴趣。可是有一次孩儿叫他背论语,他一开口就背错了,惹得其他王子耻笑,孩儿原本也很生气,正想责罚他,可是细听发现睿王爷居然在倒背论语,直到背完,也没有背错一字。”
孔老爷子听了,眯着眼睛:“哦,还有此事,看来这睿王爷,从小就心智过人。老夫刚才看了帮玉儿送信的丫头,也是一个聪慧的主,玉儿的眼光不错,你要是能帮,就帮他们一把。”
孔墨森点点头:“是,父亲。”
手上拿着藏宝图,木七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回了侯府。回到离院,木七把婢女都遣出去,把藏宝图拿出,和上次慧通大师给的藏宝图放一起。
看着两块藏宝图,木七试着想要把它们拼在一起,可是一合对,发现合对不上,木七只得放弃,把藏宝图收了起来。她手上有两块藏宝图,钟离文昊手上也有两块,他们只要找到另外的四块,就能去找宝藏了,木七很期待能找到回春丹给钟离文昊救命。
木七刚把藏宝图放好,屋外就传来风影的声音:“主子,南疆那边来的信。”
南疆,木七的信息网还没有铺得那么大,想也知道这信是钟离文昊的。想到风影把信送到此处,应该也是钟离文昊授意的,木七出声道:“拿进来。”
风影很快推门进来,把信放到木七的桌上,又转身走了出去。
木七把信拿起拆开,信的内容很短,写道:图腾已经查明,是药毒族上古图腾,只有药毒族嫡亲一系才能纹上此图腾,据查药毒族的族长令就是雕着此图腾的玉佩,药毒族的族长令在二十几年前已经失踪。
木七看完信沉思了一会,这图腾应该就是上次在青城山她发现的玉佩上雕刻的。木七努力想要回想图腾的图案,可是因为图案太繁琐,她依稀记得一些样子,忆不起细节。
这是钟离文昊叫人调查的,木七把信折起,想要放好,等钟离文昊出来再给他。木七刚把信一个对折,就发现信的背后画着一个图案,木七忙把纸翻过来看,就看一眼,这图案和她脑子里的的一个图案重叠,惊人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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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木七面色微变,对着门外叫道:“风影。”
风影应声走了进来,恭敬道:“主子。”
“你马上进宫,把五郎给我弄出来。”木七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五郎居然是南疆药毒族的人,他的后背上有一个和纸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风影走了,木七在屋内来回踱步,脑子在思索着药毒族人出现在东吴皇宫是何用意?
木七在屋内等着,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风影才再次出现在屋内。木七忙出声问道:“人呢?”
风影单膝跪在地上:“主子赎罪,属下去晚了,让五郎给跑了。”
“跑了。”木七声音提高了一倍:“他不是被关在牢里吗,怎么就跑了?”
风影说道:“属下刚到关押五郎的天牢,就见地上倒着好几个狱卒,狱卒的嘴角流着黑血,看样子是中毒而死,而关押五郎的牢门大开着,五郎早已经逃了出去。”
木七面色沉了下来,果然是药毒族的人,她下的毒,不够一日就被他给解了。抓人的时候要不是事先叫人埋伏好,只怕这五郎她还捉不到。“凌贵人呢,人还在不在天牢?”
风影点点头:“凌贵人还在,五郎是一个人走的。”
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男人丢下流产的女人走了,证明他对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凌贵人只怕是被五郎利用了。“可有查到此人是何身份?”
“此人是大内侍卫,名叫伍舟,户籍上写是石门县人,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木七摆摆手:“不用了,他的身份是伪造的。”不管五郎潜在皇宫有何目的,她破坏了他的计划都是事实,想到有一个会毒的高手成为敌人,木七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传令下去,抓拿五郎,在五郎没有被擒获之前,叫侍卫都打起精神来,不能让任何人闯入侯府。”木七面色的凝重,让风影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很谨慎的做着安排。
又过了两日,侯府倒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闯入。这日一早,木桑就来向木七汇报,樊城有一批白瓷送到。
这批白瓷,木七盼了好几个月,也非常想看看成色如何,简单的梳洗一下,木七带着巧玉便出了门。
为了达到惊世的效果,木七想了许久,打算这些白瓷最先在都城出售。都城里侯府在繁华的地段有三间门面,原本是做些首饰丝绸生意,或是因为样式不出众,生意并不好,只能勉强维持。
木七决定把白瓷运到都城销售后,就把三间门面都打通了,还从新的装整了一番,就等着白瓷送来,就可以开张营业了。
这次从樊城送来的白瓷有十大车,木七来到店里的时候,侍卫们还在卸货。负责押运陶瓷的佣兵队长,一眼就认出了木七,双手抱拳躬身向木七行礼道:“小姐。”木七之前早有交代,私下佣兵叫她首领,人前一律称呼小姐。
木七点点头,边往里走,边问道:“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状况?”
佣兵队长也不敢隐瞒:“路上遇到了两拨山匪,不过都被打跑了。”
“官府有没有为难?”木七对自己的佣兵还是有信心的,山匪她倒是不担心,她担心是官府那些人,这白瓷每个人看到了都会眼馋。
佣兵队长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来的时候,龙门山庄把这个令牌给了属下,一路进出城门,都没有人敢刁难。”
木七看了一眼令牌,见上面刻着龙门二字,也就不多问了,她当初和龙门山庄合作,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白瓷被安排放在后院,木七走进去,看到一间屋子,摆满了竹篾编织铺着稻草的筐子。木七走到最近的一个筐子,伸手把上面的稻草拨开,一个洁白的花瓶出现在她面前。木七看着那成色,心总算是落地了,这白瓷正是她所要求的莹白如玉。
木七伸手把花瓶拿起,只见花瓶的表面光滑,洁白无杂质,表面绘着仕女花的图案,这样的花色正是古代最流行的。木七走过去看着其他筐子里的陶瓷,只见茶壶,碗碟,应有尽有,每一样都很精致。
一个上午木七都待在店里,不时的指挥小二把这些白瓷摆到货架上。
店里忙活着,店的外头一个面上布满恐怖的疤痕的中年男子坐在台阶上,男子嘴上叼着一根不知名的草,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暗红色的皮肤。这男子正是私兵督统柳文昌,定王授命他要半年内找到带走私兵的人,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去青城找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又一路回到了都城,想着都城人多热闹,能找到几率更大些。
只是都城比他想象的大多了,他每天在街上浪荡着,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月,他连一个和那女人相近的人也没见着。
柳文昌今日又找了大半日,走得口干舌燥的,原本已经有些凉意的天气,硬是把他热到不行。大火把他身上的皮肤大部分都烧坏了,汗散不出,一热起来,就像身体里被火烧一般,难受得很。
柳文昌拉扯着身上的衣裳,用手在扇凉,或是因为他的疤痕太难看了,一些路过的百姓,纷纷向他望来,不时的窃窃私语。柳文昌看到这些人像看怪物一般,望着自己,很是恼火:“看什么看,滚。”
想当初他也是风流倜傥,如今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想到上次路过怡红院,看着那些娇美的娘们,他也想进去放纵一番。只是他一进去,那些娘们都被吓跑了,最后他拿出一锭金子,才有一个娘们跟他上了楼。进到屋内,他刚把上衣脱掉,那娘们居然尖叫着跑了。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的耻辱,柳文昌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那放火的女人找出来,他要让她也尝一下被火焚身的痛苦。
柳文昌想着,手上的拳头暗暗握紧,他一激动,刚平息一点的热气,又开始升腾起来。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柳文昌望了下不远处的一个茶摊,走过去,坐下要了一碗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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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昌走了没多久,木七和巧玉也从店里走了出来,陶瓷已经摆好,趁着明日是吉日正好可以开张。
巧玉手上拎着两个大布包,一个布包装着一套山水图样的茶具,是木七准备送给孔老爷子的,拿了人家那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也要给人家还一份礼,孔府是书香门第,所以木七选了一套山水图样的花色送过去。
至于另外一个布包,自然是要送去将军府的,不说楚云奕兄妹对她的照顾,管夫人就待她不薄。木七这次叫巧玉送去的是一套牡丹图样碗碟,像管夫人这样有身份的妇人,定会喜欢这样贵气的花色。
“你仔细些,别把东西给磕坏了。”和巧玉分别前,木七不忘对巧玉嘱咐一番。
巧玉点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会注意的。”
柳文昌喝了一碗凉水,总算是舒服一些了,可是身子还是有些热,抬起头叫道:“小二,再来一碗。”柳文昌说着,忽然看到远处,一个女子的侧脸和他在崖底见到的女子有几分相像。
柳文昌猛的站起来,就要追过去,小二的看着柳文昌不付钱就想走,上前拉住柳文昌的衣角:“哎,客官你还没付钱呢。”
柳文昌看着那女子已经转身走了,眼看就要淹入人朝中,不耐烦的说道:“松开,快点松开,老子等会再给你。”柳文昌努力想挣开小二的手,可是小二使命拉着,他是心急却又动弹不得。
柳文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走远,心里恨恨的想,要不是他功夫全没了,这个小二早被他撂倒在地了。不想跟小二纠缠,柳文昌只能想着付钱:“多少钱?”
小二伸着一个手指头道:“白水一文钱一碗。”
柳文昌摸着口袋,随手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付你水钱,还不把老子松开。”
小二松开手去接柳文昌的银子,眉开眼笑道:“客官您要不再多喝几碗,小店……”
还没等小二说完,柳文昌就跑远了,小二望着柳文昌的背影,惦着手上的银子,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放回兜里,喜笑颜开,心想今日真是遇到贵人了。
柳文昌顺着刚才木七离开的方向找去,一直找到街尾,也没再看到相像的人,不由的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找不到相像的人,柳文昌又退回了茶摊,伸手对着面上堆笑的小二说道:“找钱。”
小二听了,笑容瞬间僵住,手很不甘愿的往怀里摸去,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把银子掏出,也怪他看走眼,看着就是穷酸的主,一碗热茶也舍不得喝,哪可能大方的打赏一锭银子。
也难怪柳文昌找不到,木七和巧玉分别,就上了等在不远处的马车,等到柳文昌追过来,侯府的马车早已经走远了。
木七刚回到侯府,就看到木桑站在大门口,一脸着急的模样。木桑抬头看到木七,忙上前说道:“小姐,不好了。”
木七蹙眉:“侯府发生何事了。”
木桑摇摇头:“侯府没有什么事,是江南出事了,派去接庆知府的佣兵回信说,庆知府失踪了。”
又是失踪:“睿王不是派了侍卫保护他吗,侍卫人呢?”钟离文昊一说叫她帮护送庆晚生进京,她就第一时间派人过去,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
“佣兵到衙门的时候,发现衙门后院有打斗的迹象,睿王爷留下的十个侍卫都死了,庆知府下落不明。”
一定是有人不想让钟离文昊出来,提前了一步行动,看来这庆晚生是一个关键人物,下落不明总比死在当场好。“找,一定要把此人找出来。”钟离文昊能不能脱罪,就看此人了,不管这人是落在何人手上,她都要把人给找出来。
木桑应道:“是,小姐,小的这就给各处发信了,一有庆知府的行踪,立即把人救出来。”
“好,你去办吧。”木七说完就想走,看到木桑站在边上,有话说的样子,又开口问道:“木叔可还有事。”
“刚才楚小姐来找小姐,想叫小姐一起出城赛马,小的说小姐出去了,楚小姐就一个人离开了。”
木七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赛马,她可真还有闲功夫,庆晚生不见了,伍舟又在逃,钟离文昊也还在宗人府,这些事够她烦的了。
木七回到离院,直接进了书房,并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风影带人几乎把都城都找了一个遍,可是都没有发现伍舟的踪影,木七陷入了沉思,伍舟到底藏身在何处?
且说楚云奕酷爱骑马,经常骑马出城溜达,今日约不到木七虽然心里有些遗憾,可是一出到城外,感受着那种快马疾奔的感觉,楚云奕心情又变得愉悦起来。
楚云奕骑着马,在官道上疾驰着,直到随行的婢女提醒:“小姐已经超过二十里了。”
楚云奕她娘允许她出城骑马,但每次不得超过二十里,楚云奕正在兴头,根本停不住,不管婢女的规劝,说道:“我再骑一里路。”说着又扬着鞭子,往前骑。
“小姐,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婢女一边叫着,一边快马追上。
婢女好不容易追上了楚云奕,骑着马挡着楚云奕的前头:“小姐,咱们回去吧,真的不可以再往前了。”
“你怎么这么啰嗦,下次别跟我出来了。”骑兴被扰,楚云奕很是不爽,噘着嘴,挎着脸,‘本小姐不高兴’,清楚的写在脸上。
“上面有人吗?救命。”就在楚云奕掉转马头想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官道旁边传来一个呼救声。
刚开始楚云奕以为是幻听,可是接连的听到这个声音响起,楚云奕忍不住跳下马,要过去看。婢女见了,忙出声阻止道:“小姐不可,小心有诈。”
做什么都被婢女阻拦,楚云心情很不爽,不好气道:“你再出声,回头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楚云奕说着往官道边上走,走到边上往下看,只见官道边上是一个陡坡,陡坡距离官道落差有丈余高,陡坡底下有一个人躺着,身上的衣袍沾满了泥土,是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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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木七说的法子,加上白慕老头的药方,江南的疫情总算控制住了。钟离文昊在江南的时候,庆晚生陪在他左右奔走,是钟离文昊最得力的助手。疫情虽然稳定了,可是灾民的生活状况不容乐观,钟离文昊走的时候特别嘱咐庆晚生,要把灾区的重建落实好。
庆晚生也没有让钟离文昊失望,每日早出晚归,户城成了江南救灾最得力的一处地方。当然这里面有钟离文昊大部分的功劳,因为有他这个王爷在,百姓才没有暴乱。钟离文昊被皇上定罪,关进宗人府的消息传来,户城百姓自发的写了一份万人请命书,交给庆晚生,要他上奏给皇上。
江南的动静不小,惊动了都城里的权贵,庆晚上拿着请命书还来不急动身,就被刺客围堵在了衙门的后院。还好有钟离文昊安排的侍卫拼死阻拦,庆晚生才得以趁乱逃脱。
逃出了衙门的庆晚生,一心想要进都城为睿王爷请命,连夜骑着快马,一路往都城的方向骑去。他的骑术很糟糕,在马上摇摇晃晃的,庆晚生担心会被马甩在地,只得拿了一根绳子把自己和马捆绑在一起。
一路上担心被人追上来,庆晚生都不敢歇息,白日又跑了一日,终于在天黑之后,进入了都城地界。可是这时身后追赶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庆晚生自知逃不过,便心生一计,把绳子解开,自己从马上跳落,由着马继续往前疾奔。
也怪庆晚上倒霉,黑夜里看不清路,他从马上跳落在地,滚了几下,居然直接滚落官道旁边的陡坡。庆晚生当即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他挣扎着想要从陡坡上爬起,却发现腿被摔得动弹不得。
庆晚生躺在地上有些绝望,他带着百姓们的心愿进都城,可不能事没办成就断了性命。庆晚生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官道上传来一串马蹄声,仔细听,又听到两个女声在对话。
庆晚生听了心喜,听声音上面的人不像是追杀他的人,庆晚生便扯着嗓子呼救。也怪他运气好,遇到楚云奕这么个好热闹的主。
楚云奕站在官道边上,望着庆晚生:“你是何人,为何摔落此处?”楚云奕爱管闲事不假,可是她也不是蠢笨之人,该有的防备心理还是有的,特别是面对这种忽然出现的陌生人。
庆晚生自然不敢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在下是古洞村的,想进城里寻亲戚,之前的时候有一个马队经过,在下避让的时候,慌乱中便摔了下来。如今腿伤了,还望小姐好心,帮忙把在下弄上去。”
楚云奕在判断着庆晚生话的真假,冷声道:“本小姐凭什么要救你?”
庆晚生看着楚云奕想走,有些心急,忙说道:“圣人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小姐行行好,帮帮在下。”
楚云奕听着庆晚生的话语问道:“你是读书人?”
庆晚生点点头:“在下读过一些书。”
楚云奕打心里就瞧不起读书人,在她看来读书人一身的酸腐味,最讨厌是这些人只会动嘴皮子,还处处排挤征战沙场的武将。楚云奕原本还有点心思想把庆晚上弄上来,可是一听说庆晚生是读书人,就又放弃了想法。
“本小姐最讨厌自以为聪明的读书人,走路都不长眼睛,笨死了,你还是好好在下面待着吧,”楚云奕说着就要走。
庆晚生见了,忙大声道:“小姐别走,救救在下,在下可以给你银子。”庆晚生说着,在兜里摸着,掏出一个缀满补丁的荷包。
木七听到庆晚生居然想要用钱收买她,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去,就想羞辱庆晚生几句。“好一个读书……”
楚云奕看着庆晚生手上的荷包,到嘴边的讥讽,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从来没见过那么难看的荷包,荷包很旧,已经洗得发白了,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好几种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布料,好些地方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线头。
楚云奕没少听他哥提起过,边城的百姓疾苦,缝荷包都凑不全一块完整的料子。东吴都城富庶,百姓的日子也过的不错,楚云奕没真正意义上见过穷人。看到庆晚生的荷包,楚云奕仿佛看到了他哥口中的穷人。
心一软,对着庆晚生说道:“我用绳子拉你上来,你的手可还能使力。”
庆晚生手上的荷包,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前些日子他在街上看到一个小贩,揣着一个破旧的荷包,银子往外撒,他就拿出了自己的荷包,跟小贩换。庆晚生万万没想到一个破荷包,救了自己一命,当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云奕为何会改变心意。
点头道:“可以的,麻烦小姐了。”
楚云奕主仆二人用绳索把庆晚生拉了上来,看着庆晚生的衣裳上沾满了泥土,隐隐可以看到衣裳上的补丁,一条腿拐着,显然受伤不轻。
楚云奕望着庆晚生道:“你可能自行进城?”
有人把自己拉上来,庆晚生已经是感激不尽,自然不好再麻烦楚云奕主仆,躬身道:“多谢小姐,在下可以走进去,这是给小姐的谢礼,虽然不多,还望小姐不要嫌弃。”庆晚生也是实诚,说了要给银子楚云奕,便真的把整个荷包都递到楚云奕的面前。
楚云奕原本不想再理会庆晚生,可是看着那荷包又心软了,此处离城门二十多里,照庆晚生这个样子走进都城,只怕那条腿真不能要了。
“可会骑马?”
庆晚生听到骑马二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他骑过两次快马,一次摔得要死,这次颠倒身子骨散架了这会也没能拼回来。心里他是恐惧骑马的,可是为了能进城,他也知道骑马是最快的法子,点点头道:“会一些。”
楚云奕听了对着自己的婢女说道:“你跟我共乘一骑,你的马让给他。”
婢女点点头,把马牵给庆晚生,庆晚生拉着缰绳,有些犯难,他忘了他的腿如今动弹不得,连马背都翻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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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奕看到庆晚生的样子,不好气道:“真是麻烦。”要不是看在她哥一直教导她善待穷人的份上,她早把这人给扔下了。
楚云奕走过去,也不顾庆晚生一身泥土,揽着庆晚生扔上了马背,自己也跳了上去,坐在后头把庆晚生扶住。
楚云奕的动作发生在一瞬间,庆晚生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到后背依稀传来温热,鼻尖环绕着女人独有的脂粉香气。庆晚生吓得拼命的往前缩,嘴上喃喃道:“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这样不妥,不妥。”
楚云奕看着庆晚生那讲究的模样,有些生气,腿都快废了,还那么多讲究,真是迂腐得可以。再说了,她一个女都没出声,他缩个什么劲:“你再动,信不信本小姐把你扔下去。”
庆晚生听了这才回过神来,听着呼呼的风声,马又跑了起来,这样的速度摔下去,只怕他真残了。庆晚生不敢再出声,背脊往前挺着,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和楚云奕保持着距离。
楚云奕虽然大大咧咧的,可是也不敢这样公然和一个男的共乘一骑,进城门,吩咐婢女先行回城,安排一辆马车出城。
婢女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领着一辆马车出城了,楚云奕和庆晚生换乘马车进城。马车里庆晚生规矩的坐在一侧的小凳子上,低垂着头,望着脚尖。楚云奕看着庆晚生的样子,很是鄙夷,书生就是书生,做派一点都不大方,她一定要跟她娘申明,自己不嫁读书人。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忽然停下了,楚云奕出声问道:“怎么停了?”
车夫回道:“小姐,进城的人都在检查,好像是要抓人。”
庆晚生听到抓人二字,心咯噔跳了一下,不是要抓他吧?
楚云奕想的和庆晚生一样,狐疑的望着庆晚生说道:“你不会犯了是什么事,是朝廷要抓的疑犯吧?”
庆晚生面色一变,还好脸上脏,从楚云奕的方向看不出来,急忙辩解道:“哪能呢,在下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杀人放火都干不得。”庆晚生隐隐有些不安,他有一种感觉是冲他来的,幸亏坐在小姐的马车上,不然只怕这都城他是进不得了。
楚云奕听了想想也是,要是眼前的书生真有本事,也不会摔下陡坡了,嘲讽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就算你不是疑犯,你也不能待在本小姐的车内,要是被人知道本小姐的车上有一个男人,会影响本小姐的闺誉的。”楚云奕说着,停顿了一下:“这样吧,都城也到了,你就在这里下车。”
庆晚生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如果那些人真的在城门设伏,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庆晚生想了一下,说道:“小姐,在下忽然想到亲戚家离城门甚远,小姐不如行行好,再捎在小一程吧。”
楚云奕听了有些反感道:“本小姐帮你到此处就不错了,下车。”
“小姐,侍卫过来了。”就在楚云奕轰庆晚生下车的时候,车夫的声音再次传来。
楚云奕伸手把庆晚生拉过,把他推倒在软榻的里侧,自己也顺势侧身躺下,拉过一床锦被盖住。
同卧可是比共乘一骑还要暧昧,庆晚生的脸瞬时红到了耳根,身子习惯性的往里缩,楚云奕低声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动,要是让人知道本小姐的车上有男人,本小姐立马把你给杀了。”
楚云奕的警告很奏效,庆晚生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马车里面坐着何人?”庆晚生刚躺妥,车外就传来侍卫的声音。
车夫出声道:“车上坐着德阳郡主。”
侍卫听了双手抱拳,对着马车躬身行礼道:“小的拜见德阳郡主。”
楚云奕懒懒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今日发生了或事?”
侍卫也不敢隐瞒,恭敬道:“听上头说有一个逆贼往都城方向流窜,想要蒙混进城,所以今日进城盘查特别严。”
“哦,这么说,本郡主的马车也要查咯。”楚云奕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侍卫分辨不出郡主的喜怒,虽然很想上前查探,可是还是应道:“小的不敢。”
楚云奕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查怎么行,来福把帘子掀开,让人好瞧瞧里头。”
“是,小姐。”车夫说着就要掀帘子,侍卫忙出声制止道:“不用了,郡主的马车怎么可能藏有疑犯呢,郡主请进城。”
侍卫原本真的想要上前查看一番,可是听到楚云奕的语气,判断车上不会有可疑之人在,也就放弃了查看,对着守门的侍卫说道:“放行。”
马上缓缓的驶进了城门,待确定安全了,庆晚生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满头满脸的汗,也不知是被侍卫给吓的,还是被楚云奕的身份给惊的。庆晚生腿不便,只得爬下了软榻,对着楚云奕双膝跪地,叩拜道:“拜见德阳郡主,多想郡主救命之恩。”
楚云奕到现在也不习惯这郡主的身份,总感觉是自己抢了木七的功劳,对这郡主的身份她一点也不感冒,平时伺候她的人都依然叫她楚小姐,她还是听着楚小姐的称呼踏实。
“起吧,如今已经进到都城了,你就在此处下车。”
楚云奕带着庆晚生安全的进到都城,木七这边想着,也忽然有了想法,因为是后宫的丑事,伍舟被关押的地方并不是刑部大牢,而是皇宫里专门用来关押重犯的地牢。
都城外头找不到人,伍舟极有可能还在皇宫里头,可是宫里因为伍舟的失踪,已经把各宫都搜了一遍,也没任何发现。
开始木七怀疑伍舟还藏在永春宫,因为永春宫他最熟,只是想想,木七又把这个可能否定了,永春宫出事,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这里,伍舟藏在永春宫的可能不大。
木七又想了一会,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伍舟出事,各宫都被搜,只是这各宫,不包括早已经被看守起来的凤喜宫。除了她,皇后也是坏伍舟大事的人,木七面上冰寒,对着门外叫道:“风影,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木七这个时候进宫,并不能光明正大进去,睿王府的管家让木七混进出宫采买的队伍里,很顺利的进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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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出宫秋嬷嬷带木七走的路,她还记忆犹新,木七从暗道很快进到了凤喜宫。凤喜宫的守卫,还是和木七出去的时候一般,木七小心翼翼的避过守卫,接近了凤喜宫。
就在木七想要推开窗户,爬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内传来啪啦一声响。木七刚贴到窗户上的手,又退了回去,耳朵贴在窗棂上,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只听一个压低的粗犷的男声响起:“我劝皇后你还是少折腾了,皇上派人把凤喜宫看守起来,没人会来救你的。”
皇后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毒害本宫?”
男人呵呵的冷笑道:“皇后的记性可真不好,我是五郎啊,大内侍卫伍舟。怎么,皇后把我的孩儿害死了,就不想认账了。”
木七听了一会,已经可以确定里面的人就是她要找的五洲。皇宫里不能一下子混太多人进来,木七只带着风花,进了凤喜宫。木七脑子回想着皇后寝室内的结构,皇后的寝宫临着大殿,此刻伍舟就在皇后的寝宫内,为免伍舟看到有人进来,出手把皇后杀害,木七首先想把伍舟引到大殿外。
木七想了一下,对着风花耳语了几句,风花点头,很快原路出了风喜宫。风花出了风喜宫,直接去了御膳房,向御膳房要了一碟芙蓉糕,又走回凤喜宫。这次风花没有走密道,而是走大门,侍卫看到风花把她拦下:“干什么的?”
风花把手上食盒打开:“奴婢是御膳房的,给皇后娘娘送点心。”
侍卫端详着风花:“御膳房的,为何之前没见过?”
风花装作胆怯的把头低垂下来:“奴婢,奴婢,刚刚进宫一月,今日第一天在御膳房帮工。”
侍卫看着风花缩头缩脚的,的确不像在说假话,挥挥手道:“进去吧。”
风花点点头,进了凤喜宫,走到大殿门外敲门道:“皇后娘娘,奴婢给你送点心来了。”
伍舟听着敲门声,有些狐疑,这个时间还不是膳点平常都不会有人来,伍舟压低声音对着皇后说道:“人是你叫来的?”
皇后冷笑道:“本宫要是能动弹,早把外头的侍卫唤来了,本宫之前吩咐御膳房,每月给本宫做一次芙蓉糕,算算好像就是今日。”皇后不确定门外的人,是不是来救她的,可是不管是不是,她都要把这当成是一次机会。
听了皇后的话,伍舟疑虑少了一些,对着皇后恶狠狠的说道:“要是你敢耍花招,我第一时间要你的命。”
伍舟说着,出了寝室,往大殿走去,伸手把一个东西扔进嘴里,再开口就变成了一个女人声:“干什么的?”
风花回道:“给皇后送芙蓉糕的。”
伍舟听到外头的人和皇后说的一般,伸手把门打开:“拿来吧,皇后刚才还念叨着呢。”
风花望着眼前嬷嬷装扮的人,要不是此人的身高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她一定也会认为此人是一个嬷嬷。“怎么不是秋嬷嬷?”风花说着眼睛往屋里张望。
伍舟心里有些不耐烦,可是还是规矩的应道:“秋嬷嬷得了风寒,在屋里歇息,这几日是老奴替秋嬷嬷照顾皇后。”伍舟说着就要关门。
风花忙出手拦住,问道:“秋嬷嬷病得严不严重,可否用药了,奴婢认识一个御医,可以帮秋嬷嬷求些药。”风花在帮木七争取时间。
伍舟听着风花啰啰嗦嗦的,有些不喜道:“老奴等下问问秋嬷嬷,改日回你,皇后娘娘还等着吃芙蓉糕呢,你就别再耽搁了。”
风花听了讪讪的缩回手:“嬷嬷别生气,秋嬷嬷和奴婢是同乡,之前对奴婢比较照顾,所以听说她病了,奴婢有些心急。”
伍舟冷哼一声,拿着食盒把门关上。伍舟拿着食盒又回到皇后的寝宫,看到皇后背对着他躺着,伍舟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皇后娘娘你的芙蓉糕。”
伍舟说完,见皇后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想到刚才在门口被宫女纠缠着耽搁了一些时间。伍舟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慢慢的向皇后的床走近:“皇后娘娘,娘娘。”
难道皇后自杀了,伍舟想到这种可能快步冲过去,凌贵人折了,如今还有皇后给他利用,要是皇后也死了,这皇宫他也待不下去了。
伍舟刚冲到床边,就感觉不对劲,如果一个人死了,不可能还能侧身。这个念头一闪,伍舟就想往后退,可是他反应还是慢了,只见床上的人忽然坐起,举着袖箭往他的方向射来。
伍舟躲闪着,可是还是有一支袖箭穿进了他的体内,离心脏只有两寸。“你是何人?”伍舟一边退到边上准备拿剑,一边对着木七喝问道。
木七身子穿着一件皇后的衣袍,一头长发披散着,手上的袖箭不断的往伍舟射去。冷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不能活着离开凤喜宫。”
伍舟被木七的袖箭逼得步步后退,冷笑道:“好狂妄的口气,今日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死谁活。”伍舟说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十根黑色的银针,运气就要往木七的方向射来。
“我劝你还是省点劲。”木七并没有顾忌伍舟手上的毒针,身子还在步步逼近。
木七声落,伍舟也感觉身子不对劲了,一种无力感从他四肢开始蔓延。“箭上有毒,你是木七。”伍舟本身就是使毒高手,一般的毒根本对他起不了作用,可是上次木七给他用的毒,让他着了道,这次他又感觉身上起了变化。除了木七,他想不到何人有此能耐。
木七冷声:“还不算太笨,你是在南疆药毒族混不下去了吗,要来到东吴隐姓埋名。”
伍舟面色微变,对于被人试穿身份心里大骇,可是还是否定道:“什么南疆,什么药毒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伍舟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人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不想一个普普通通的贵女,却能把他的身份识穿。
木七笑笑:“让我来猜猜你的身份,据说药毒族族长今年六十二岁,他有两儿一女,大儿子诚心炼药,至今未娶。二儿子倒是成亲了,只是子嗣不丰,只有妾室生了一个儿子。算算他的儿子也像你这般大了,杨丰顺这名字可是比伍舟顺口多了。”
给读者的话:
明天又是周末,亲们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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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多亏了风情在南疆调查得详细,木七看着伍舟和杨丰顺差不多的年纪,就大概能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讀蕶蕶尐說網
杨丰顺见木七准确的把他的身份说了出来,也不辩解了,冷笑道:“还真是小瞧了你,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可惜了这么聪明的脑袋和如此绝色的面容,今日就让你见识下药毒族的厉害。”杨丰顺说着,运气身上瞬时笼着一团黑气。
木七在那站着不动一副瞧好戏的模样,要真以为她只在箭头上涂了软筋散就大错特错了,前阵小老头给她捎了点改良后的化骨粉,她今日正好试试药效。
眼看着杨丰顺身上笼罩着的黑气渐浓,长了眼睛一般向木七的风向弥漫,黑气弥漫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散开了,只见杨丰顺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待黑气散尽,木七看到杨丰顺身手的伤口流出一种红中带黄的浓水,散发着一种恶臭味。杨丰顺因为剧痛,倒在地上翻滚着,五官痛苦的揪在一起。
木七走过去,居高临下笑问道:“杨公子,这化骨散的感觉如何?”
杨丰顺望着木七,眼眸布上了血色,愤怒道:“我要杀了你。”说着挣扎着要爬起。
木七好心的奉劝道:“杨公子我劝你还是少折腾,虽然这化骨散经过了改良,化骨的速度慢了些,可是你一动它化得会更快一些。”木七说着眼睛望着杨丰顺的胸口位置:“从目前腐烂的情况看,腐蚀的到你的心脏只需要一刻钟,杨公子还有什么遗言尽管交代,说不定我一心软会命人把话捎回给你父亲。”
杨丰顺感觉剧痛难忍,也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正如木七所言,他的伤口在不断的变大,很快就能腐蚀到心脏。好汉不吃眼前亏,杨丰顺很迫切的想活下去:“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处处阻拦我?只要你今日放了我,我保证药毒族今后都不会与你为敌,否则……”
木七冷笑:“我看杨公子到如今也拎不清状况,你和凌贵人想杀我在前,如今又放此狂言,你可知道此地是何处?此处是凤喜宫,就算我今日把你化成骨水,药毒族也不会查到我头上来了,我劝杨公子如果想活命,还是拿出点诚意来。”
杨丰顺看着木七淡定的模样,又气又恼,却是无计可施,服软道:“皇后中了毒,只要你把解药给我,我立马帮皇后解毒。”
杨丰顺的提议看着很公平,可是却不是木七想要的,在她眼里一个手下败将,没资格跟她谈条件。“你给皇后下了毒,这毒自然得你帮她解。”
杨丰顺见木七不上道,望着地上脓水越流越多,一种恐惧弥漫在杨丰顺心头:“你到底要怎么才可以把解药给我?”
“杨公子早该这么问多好,你的身体可耽搁不起,要是被蚀了心脏,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你。”木七说着顿了一下说道:“你一个北疆国的人,为何要出现在东吴皇宫?”
杨丰顺面上有些为难:“此事关乎药毒族秘事,我不方便透露。”
木七用手指撑着脑袋:“让我猜猜,听说药毒族有一本至宝《仙药毒纲》是远古时候流出下来的,里面记载着很多已经失传的药毒,不仅有延年益寿的古方,还有能克制毒盅的毒方,只是此宝书早已经被盗,相继着药毒族的族长令又失踪,杨公子是不是为了这两样宝物才来的东吴。”
其实木七也有点胡猜,风情的信上只提到族长令失踪,并没有提到《仙药毒纲》,这本宝书被盗,是她猜测的。她从钟离文昊那里拿了不少记载着秘辛的史书,书上记载南疆国,有两大势力,一个是药毒族,一个是巫蛊族,这两族的族长就算是皇上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两族中又数药毒族最尊,这源于药毒族拥有一本《仙药毒纲》,此书记载着克制巫蛊族盅子的方子,所以巫蛊族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也只能一直被压制着。
只是最近几十年,药毒族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尊荣,被巫蛊族压在了上头,巫蛊族甚至把持了南疆皇室,把药毒族赶出了南疆国的都城。木七就猜,是不是《仙药毒纲》被盗了,才让药毒族沦落如此境地。
杨丰顺听了木七的话,原本因为痛苦难看的面色,更难看了几分:“你到底是何人,为何知道我族的秘事。”《仙药毒纲》被盗的秘密,只有族长、他爹还有他和族里的几个长老知晓,并没有泄露出去。听到木七说起,杨丰顺对木七的身份生起了坏疑,难道木七就是他要找的人。
听到杨丰顺的回答,木七更是确定他是一个切入口,风情在南疆调查袭贵人的身份并不容易,他们如今已经能排除袭贵人不是南疆皇室的人,袭贵人既会养蛊又会使毒,木七猜测她极有可能就是巫蛊族或是药毒族的人。
“杨公子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我是木七,安定侯的女儿。”
杨丰顺还是有些不相信:“那为何你的毒如此厉害,你还知道我族的秘事。”
“天下间不是只有你药毒族的毒术厉害,我知道的事多了,我还知道一个人不仅毒术奇高,还会养蛊,她却不是你们南疆国人。”木七故意吊着杨丰顺的胃口。
杨丰顺听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坐起来有些激动的问道:“此人是男是女?年纪多大了?现如今在何处?”
木七不慌不忙的说道:“杨公子真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问什么,你一定要如实的回答我。”说实话袭贵人这个对手太强大了,木七真的想要借些势,削弱她的势力。据暗线来报,从悬崖底下救上来的一个人已经活了,只怕不久袭贵人就会找上门来,如果袭贵人真和药毒族有关,木七也不介意帮杨丰顺一把,正好可以用药毒族转移袭贵人的注意力,给她一些喘息的时间。
杨丰顺有些犹豫,木七指着他的伤口说道:“你最好能快些做决定,你只有半刻钟时间了。”
杨丰顺看着伤口,虽然很不情愿,可是最后还是开口了……
给读者的话:
遁走,挨千刀的双十一,广告咋做得那么诱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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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药毒族的族长有一个孪生兄弟,两个兄弟样貌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品性却是截然相反。如今的药毒族族长是兄长,为人谦和,机智聪敏,对各种药方很有研究。而他的弟弟,却是一个阴狠的人,不仅手段狠辣,争强好胜,也热衷于研究各种毒药。当年还因为他用的毒药把巫蛊族的蛊虫都毒死了,让原本相安无事的药毒族与巫蛊族从此结怨。
前药毒族首领,对两个儿子的品性看在眼里,过世后把族长之位传给了兄长,弟弟因此心生怨念,不久便偷了《仙药毒纲》离开了巫蛊族。
木七原本以为《仙药毒纲》是袭贵人偷的,却不想药毒族出走的是一个男子。心里有些失望,可是还是问道:“这么说你是来寻你叔公找仙药毒纲的,可是你为何出现在东吴皇宫?”
事到如今杨丰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药毒族一直想要把仙药毒纲找出来,只是我叔公自从离开了药毒族便像消失了一般,一直未曾出现过。直到两年前我爹四处找寻,遇到一个东吴国致仕的老太医,两人聊医理,聊得非常投缘,无意间老太医提起东吴皇室十几年曾出现过一种剧毒,我爹听了发现这种毒和仙药毒纲记载的一种毒的症状非常相近,便派了我混进东吴皇宫打探。”
杨丰顺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自己的伤口,眼看离心口不过一指宽了,望着木七说道:“你先帮我解毒。”
木七这次也不拒绝了,拿起一瓶药粉往杨丰顺的伤口撒去,只见浓液一会就止住了,杨丰顺感觉到疼痛在一点点消失,缓缓松了一口气。
“那你可有打探到消息?”木七把药瓶放回兜里,又继续说道。
杨丰顺并不急着回答木七,而是问道:“这些药粉就是解药?”
木七摇摇头:“这只是暂缓伤口被腐蚀罢了,一个时辰后,伤口又开始腐烂。”
杨丰顺听了望着木七苦笑:“我杨丰顺还从来没有在毒上栽倒过,没想到你这女人如此有本事。”杨丰顺说着望着木七很是认真:“你天赋不错,可否愿意跟我回药毒族?”
木七摇摇头笑道:“我想杨公子是搞错了,你如今还在我手上,你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一说,居然想拐我走,你就那么自信我会放过你?”
杨丰顺也咧着嘴笑道:“不是自信,是确定,如果木小姐放了我,我药毒族算是欠你一个人情,木小姐是一个聪明人,显然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杨丰顺原本不是太确定木七会放了自己,可是自己要求木七帮解毒,她并没有决绝,他就知道木七不想让他死。
木七也不否认:“我的确不想杀你,只是有一点你猜错了,药毒族如今只是徒有其名罢了,你们还不了我什么。我留你一命,是因为你们药毒族熟悉南疆,我对东吴也很熟,我们可以互助。”
木七话虽然有贬低药毒族的意思,可是药毒族如今的处境就是这样,杨丰顺很不想承认,但也得接受。“那木小姐想要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她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东西多了去,想要知道袭贵人的身份,想要阴阳花救小老头,想要能对付蛊虫的药,很多很多。
杨丰顺听了木七的话一愣,他还以为木七多迫切的想要索取好处呢,想了一下,才回到木七刚才问话的点。摇摇头道:“没有,好像皇上对当年的事很忌讳,我接触了一些太医,都不清楚当年之事。”
“我看是杨公子只顾着传宗接代,把正事都抛在了后头。”木七冷笑着嘲讽道。
杨丰顺听着有些尴尬,想着凌贵人说木七在他们之前有去过换衣房,想到自己和人欢爱的场面被人看了去,杨丰顺就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木七面前。讪笑道:“木小姐不觉得对于一个小侍卫来说,那样的方式可以最快查到想要的吗。”
木七这会也不想用无耻二字形容杨丰顺,毕竟是愿打愿挨的事,也着实不能怪杨丰顺一人。“我看杨公子的心可是大得很,皇室的血脉都想玷污,难道真的想把这东吴改姓杨不成?”
面对木七快言快语,杨丰顺觉得自己什么都藏不住:“皇室很多秘事都是帝王下了禁令,如果我儿子能登上帝位,这无疑是想要查探机密的最好法子。”
“野心不小。”木七除了说这四个字,真不知道该说杨丰顺是聪明,还是说他天真好。看着杨丰顺没有胜算,一个刚出生的幼儿,怎么可能斗得过那几个筹谋了几十年皇子。可是转念一想,皇子们都光顾着争斗,一个远离人们视线的幼儿,变成最后的赢家也不一定,毕竟他的身后还有药毒族。
杨丰顺苦笑,虽然他对凌贵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多大的感情,也不准备让那孩子认杨家的祖宗。只是吧,怎么说自己都感受过他的活动,这会这样就没了,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可惜都被你破坏了。”
木七笑笑,如今她身为东吴人,可不想这东吴就这样改朝换代,她从来没有一刻,想到凌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像现在那么安心。虽说幼子无辜,可是如果因为一个孩子,让东吴国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个孩子这样消逝也是福报。
“药毒族的族长令是怎么失踪的?”
听木七说到族长令,杨丰顺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穿我的身份的?”
木七伸手指指自己的肩膀处。
杨丰顺无奈的摇摇头,望着木七说道:“要是知道你这个女人如此难对付,我宁愿亲手杀了凌贵人,我也不愿意落到你手上。”杨丰顺说着,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族长令是和仙药毒纲在四十多年前一起消失的,和它们一起消失的还有药毒族的圣花阴阳花。”杨丰顺知道什么都瞒不住,干脆一并说了出来。
“阴阳花也失踪了?”木七有些不敢相信,她前一刻还想着小老头有救了呢。
杨丰顺点点头:“阴阳花并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花,养在一个特制的玉盒内,至于它长什么样我也不清楚。当天它连同盒子一并被偷走,要不是阴阳花被盗,今日你也奈何不了我。”
杨丰顺这句话,木七是信的,连白慕老头都称赞花的药效,想那花必然有神奇之处,能解小老头的化骨粉,也并不奇怪。
“你们药毒族可有女人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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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丰顺想了一下摇摇头:“我祖父一辈只有一对孪生兄弟,我父亲这一辈也只有我姑母一人,其他分支也都没有女儿失踪。”杨丰顺回答得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假话。
木七继续问道:“那巫蛊族呢,你可知道巫蛊族像你祖父一辈的人中,可有女人失踪?”
杨丰顺听了直接摇头:“自从我叔父把巫蛊族的蛊虫毒死之后,两族便结了怨,至今都没有往来,巫蛊族的事我不清楚。”
木七听了有些失望,还以为从杨丰顺口中,能问出袭贵人的身份来,看来是她想得简单了。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可以否定了袭贵人是药毒族人的可能。木七掏出一个药瓶扔给杨丰顺:“把这个给吃了。”
杨丰顺接过药瓶,有些犹豫:“你真愿意给我解药?”
“不然呢,我还会下毒害你不成,这药只能缓解你身上的毒,不能彻底清除,你如今还不能离开都城。”该问的已经问完,木七转身要去看被送去隔壁的皇后。
杨丰顺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会这样,这是皇后和那老婆子的解药。”
木七转身接过,望着杨丰顺说道:“下次易容别易成女人了,身高就不像。”
木七说完从侧门去了隔壁秋嬷嬷的屋,只见秋嬷嬷面色黑紫的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不行了。相比较皇后好多了,虽然面容有些虚弱,可是起码还能动弹。
皇后看着木七说道:“谢谢木姐儿你救了本宫一命。”
木七微微欠身:“这是娘娘的善报,上天也觉得娘娘命不该绝,所以派了臣女前来解救娘娘。”
皇后叹了一口气:“本宫倒是不在意这条烂命,只是不能为宏儿报仇,本宫去了地下也不得安心。”皇后说着望着边上的秋嬷嬷说道:“木姐儿要是有法子就帮救救秋嬷嬷吧,她是本宫的婢女,伺候了本宫五十多年,也是命苦之人,跟了本宫这样的主子,福没享到,倒是陪着本宫一生孤苦。”
“娘娘放心,臣女定然尽力把秋嬷嬷救活。”木七说着,走到秋嬷嬷的床边,把杨丰顺给的解药给秋嬷嬷喂下。
秋嬷嬷如今已经无法吞咽,木七无奈只得一手捏着秋嬷嬷的下颌,用水把解药冲下去。
半个时辰过后,秋嬷嬷脸上的黑紫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木七扒开秋嬷嬷的瞳孔看了一下,对着皇后说道:“娘娘,秋嬷嬷活过来了。”
皇后双手合十,眼里因为激动泛着泪花:“谢天谢地,总算是活了。”
木七把杨丰顺给的解药递给皇后:“娘娘这是解药,你也服下吧。”
皇后点点头:“好。”
木七看着皇后把解药服下,观察着皇后没事了,才站起来说道:“娘娘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皇后应道:“你从暗道出去,往右转,到一处假山前,往水里扔三颗石子,会有人领你们出去。”皇后也是聪明人,看到木七这么久不过来,也知道那人定然对她有用,想到木七要带一个人出宫很不方便,皇后便动了自己在皇宫里的势力。
“谢皇后娘娘。”木七对皇后充满了感激,说实话她也在犯难怎么把杨丰顺弄出去,这会有皇后的帮忙,这个难题算解了。
还好木七赶得巧,在关宫门前出了皇宫,回到侯府已经戌时了。叫风影把杨丰顺带下去,木七又把木桑唤过来,问道:“可有庆晚生的下落?”
木桑点点头:“派出去调查的人说,庆晚生一个人往都城的方向逃了,只是一时还没有他的下落。”
木七听了松了一口气,没被人抓走,就是好事:“他一定是想进城,派人去城门口接应。”
“已经派了,不过城门口好像也有人在找他,入城的人盘查得特别严。”
木七蹙眉:“不管如何,一定要把庆晚生安全找到,在城外加派人手,就算是抢,也要把庆晚生抢回来。”钟离文昊在牢里待这么久,也是时候出来了。
木桑点点头退下,木七揉揉太阳穴转身进了书房,这一夜书房的灯直到快天亮才熄灭。
第二日一大早,楚云奕风风火火的进到离院,大声叫道:“木七妹妹,木七妹妹,你那玉盘子哪弄来的,再给我来一套。”
楚云奕昨日回到将军府,看到木七派人送来的玉盘子,惊得眼睛都不愿意眨,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白玉,更没见过雕着如此好看花纹的盘子,昨夜她激动得一夜没睡,今日就想来向木七再讨一套。
听到楚云奕的叫声,巧玉赶忙从偏房跑出,把手指放在嘴边,对着楚云奕小声说道:“德阳郡主你小点声,小姐卯时才睡下,如今才刚睡了一个时辰,郡主你可别把小姐吵醒了。”
楚云奕听了,问着木七屋子那紧闭的房门皱眉道:“木七妹妹为何这么晚睡?”
巧玉小声回道:“小姐昨夜在书房忙了一夜。”
楚云奕嘀咕道:“也不知道木七妹妹最近忙什么,好吧,我先不打扰她了,等她醒了,你告诉她我来找过她。”
楚云奕说着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转头望着巧玉问道:“昨日那玉盘可是你给将军府送去的?”
巧玉点点头:“回郡主,那叫陶瓷,不是玉制的,是小姐派奴婢送过去的。”
“你别蒙我,哪有那么好看的陶器?”楚云奕不信那是陶器,对着巧玉问道:“府上可还有,再给我一套。”楚云奕真的是爱极了那一套玉盘,洁白的美玉上画着红的绿的花纹,好看极了,要不是她娘也喜欢的紧,她早抢过来了。
巧玉摇摇头:“府上没有,小姐自己都没有留,要是郡主着实喜欢,可以去品艺轩陶瓷店看看,今日店铺刚开张。”
楚云奕听了巧玉的话,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那玉盘子,是木七妹妹卖的?”
巧玉点点头,楚云奕听了望着木七的房门忍不住提高声音道:“好一个木七,居然做生意也瞒着我。”
巧玉及时出声道:“郡主,你小点声,别把我家小姐吵醒了。”
门外的吵闹,早惊醒了浅眠的木七,木七伸手拉过被子,把头捂住,实在事太多了,品艺轩开张她是去不了了。
楚云奕嘟哝着嘴,出了侯府,想到木七做生意也不告诉她一声,心里有些生气。
“小姐上车吧。”婢女掀着帘子,请楚云奕上车,楚云奕此刻正烦闷得很,不好气的挥挥手:“本小姐今日不坐车。”
楚云奕说着,真的大步往前走,车夫只得赶着马车跟上,楚云奕气哼哼的走了两条街,在经过一处拐弯处的时候,忽然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来,差点和楚云奕撞了个正着,楚云奕骂道:“走路没长眼睛啊。”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抓贼啊。”
给读者的话:
真佩服我自己,本以为今日只能一更,结果又拼出了三更,群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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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奕听着这个声音感觉很熟悉,转头望去只见昨日的书生瘸着一条腿艰难的走来,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浑身脏兮兮的。要不是昨日救过他,加上他这会又迫切的追赶着,一副着急的模样,楚云奕还会以为,他就是贼。
楚云奕望着庆晚生的腿,皱眉道:“你不是说是进城寻亲的吗?怎么还在这里?”
庆晚生抬头望来,看到楚云奕,喘着粗气行礼道:“见过德阳郡主。”庆晚生没想到这会会遇到楚云奕,看着小偷跑远,庆晚生的心里很急,却不敢没规矩。
楚云奕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起吧,如今在街上没那么多讲究。你为何还在这里?”楚云奕记得昨日让这个书生下车的地方就是在这里附近。
庆晚生缓了一下,说道:“回郡主,小生昨日去旧址找亲戚,结果发现亲戚已经搬走,小生无奈之下,只得又回了此处,本想着去找家药铺先把腿医好再做打算,却不想银子也被偷了。”
庆晚生也不想待在此处,只是他询问了好多人,好不容易来到睿王府,却见睿王府有很多侍卫守着,他根本接近不得,因为担心坏人潜伏在附近,他只得先放弃去睿王府的想法,准备找一处药铺先把腿上的伤治好。
因为腿脚不便,加上对都城不熟,庆晚上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药铺,看着天黑了,摸摸荷包里不多的几个钱,庆晚生最后只得在墙角旮旯里凑合了一夜。
今日一大早就出来寻药铺,经过一家包子摊的时候,闻着那诱人的香气,庆晚生的肚子咕噜直叫,犹豫了一下庆晚生掏出荷包想要买一个包子垫垫肚子。却不想刚掏出荷包,就从边上冲出一个人来,把他的荷包给抢走了。
楚云奕冷着脸讥讽道:“真是一个没用的书生,如今人已经跑远了,银子也追不回来,你有何打算?”
庆晚生想了一下说道:“在下准备再四处去找找,只要他们还在都城,就总能遇上的。”不是庆晚生乐观,实在是肩负着重任。
楚云奕望着庆晚生的腿,虽然隔着衣袍看不到,可是也能想象,隔了一夜他的腿定然更严重了。“再耽搁下去,你的腿不想要了。”要不是看在自己把他救上来的份上,楚云奕才懒得理这等闲事。
庆晚生也是知道自己退耽搁不得,一触到地上就疼得厉害,可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他只能等等看,看能不能遇到自己的恩师。他的恩师对他有再造之恩,当年考取功名的时候,他遭人陷害,差点被抓进牢里,还是因为他的恩师从中周旋,他才得以脱罪。
如今救睿王这等大事当前,庆晚生一点也不敢马虎,除了他的恩师,他谁也信不过,包括眼前的德阳郡主。“多谢郡主提醒,小生的腿无碍。”
楚云奕看着庆晚生在强装,不好气道:“要不是你这条小命是本郡主救的,本郡主才赖得理你,随本郡主来。”楚云奕说着,走在前头,往远处的药铺走去。
“郡……”庆晚生刚想开口,楚云奕就转头回来,剐了他一眼,庆晚生看着楚云奕的气势,只能把嘴闭上,乖乖的跟在楚云奕身后。
药铺的掌柜不识楚云奕,但也识得她身上的贵重衣料,看到楚云奕走进来,笑脸相迎道:“这位小姐,是买药还是看病?小店的坐堂大夫是都城里最有名的,小店的药材也很齐全,小姐……”
楚云奕听不得掌柜的啰嗦,打断道:“把你店里最好的大夫叫来。”
掌柜的听着楚云奕的语气,也不敢怠慢,点头哈腰道:“好咧,小姐请稍等。”
庆晚生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他身上没有钱,这看病要花钱,他总不能说先欠着吧。
楚云奕见庆晚生不进来,转头对着他说道:“你还在门口愣着作甚,难道还想本郡主去请你不成。”
庆晚生开口辩解道:“不敢,不敢,小生这就进去。”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把庆晚生带到了里间,好一会才出来,对着楚云奕躬身道:“小姐,这位小哥的腿伤到了筋骨,要好生调养才行,老夫这就去给他开药。”
大夫说着就要往柜台走去,楚云奕出声唤道:“先不急,这人我不带走,就留在此处养伤,你看下要多少银子?”
大夫听了蹙眉,有些为难道:“小姐这不妥,小店只有一间用来检查病人的屋子,要是老夫把这小哥留下,这以后来了伤患老夫该如何诊治,这人不能留在这。”
屋里的庆晚生也听到了楚云奕和大夫的交谈,艰难的从床上翻了下来,跳着腿掀开帘子走出来,对着楚云奕说道:“郡主,小生无事,不用留在此处。”
还不等楚云奕出声,大夫就望着庆晚生斥道:“你这小哥怎么如此不听劝,老夫跟你说了,你这腿起码要一个月不能着地,三个月才能痊愈,进去,快进去躺着。”
庆晚生因为出来得急,裤管也来不急放落下来,露出青紫红肿的小腿,楚云奕转头看去,正好看了个清楚。药店不能留,他这样子客栈也是住不得了,楚云奕想了一下,叫车夫进来把庆晚生扶到了马车上。
楚云奕也跟着坐了上去,婢女拿药出来,看到楚云奕的举动很是着急,要是小姐带一个男人回府被夫人知道了,非把夫人气晕不可。“小姐,不可,要是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
庆晚生也不想被楚云奕带走,一天不把睿王救出,睿王就会多一分危险,就算他把腿找废了,也要想法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他的恩师。
“谢谢郡主的好意,只是……”
楚云奕不耐烦的开口打断庆晚生的话:“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本郡主想管你啊,要不是看在你的小命是本郡主救的份上,本郡主早把你扔大街了。”
庆晚生见楚云奕生气了,再不敢发一言,心里祈祷着,德阳郡主千万别又把他送去城去才好。
“小姐,是回府吗?”车夫隔着帘子问道。
楚云奕想了一下:“不回,去安定侯府。”这个书生这个样子,需要人照顾,带回将军府她娘亲会生气,楚云奕就想到了侯府,侯府大得很,又只有木七一个主子,安顿一个书生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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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奕离开没多久,木桑又送信息过来,木七只得起床,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看着木桑送来的信息,木七的脸总算有了一丝笑容,雇佣兵自从接了第一单的生意之后,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陆续接到了一些生意。
最让木七满意的是萧云前些日子,带领五百佣兵,突袭了钟离文昊的人之前查到的西凉边境窝藏武器的据点,运回来的武器铁块,足够佣兵全部配备上弩箭、袖箭,连弩这些在这个朝代还属于最先进的武器。
接连出了几次任务,雇佣兵已经形成了战斗力,只要把武器配备全,木七相信她的这支雇佣兵,即使面对十万兵马,也不会吃亏。
木七把黑虎寨送来的信看完,又打开边上的一个小包袱看,这小包袱木七不用猜也知道是樊城那边送来的,平常白慕老头和小老头就习惯送信的同时给她捎点新毒,新药。
开始的时候木七很担心小老头和白慕老头待一起,会不和,天天吵。如今几月过去了,她担心的情况的确有,两个老头一天吵到晚,即使给她写信,也会说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让她评判。
最让木七哭笑不得是,有一次她一天内收到了八封信,一半是小老头的,一半是白慕老头的,信里面的内容极其简单,就是因为小老头养的一条小蛇,被白慕老头不小心踩了一脚。
小老头气怒便把白慕老头的爱鸟给打了,掉了好几根鸟毛,白慕老头很生气,小老头也觉得自己亏得慌,两人就一直吵,吵不过了,就给木七写信,要木七帮忙评理。
他们吵了一日,信也一封接一封的发出去,让木七收到信的时候很是头大,这两人八成是闲撑的,为了这么点小事,占用了资源,要知道古代传信可不容易,一封信需要一只信鹰,八封信就八只信鹰。
信鹰又不像鸽子,难训得很,樊城钟离文昊的联络站,信鹰也不过十只,一下子就被他们用去了大部分,这要是樊城那边发生什么紧急的事,要发信都没信鹰可用。
鉴于后果的严重性,木七回信委婉的说了一下他们,只是木七这一说可不得了,两个吵得水火不容的老头,又合起来,每日一封骂她的话,内容无外乎指责她小气,不尊重长者什么的,足足持续了一个月时间。
木七后来再也不敢多嘴了,由着两个老头折腾,两老头互骂了一阵,也觉得没意思了,又开始卯着劲斗毒,时不时把自己制的毒叫人捎带给木七,让木七评定两人谁的毒制得好。
木七倒是挺喜欢他们这样的斗法,小老头自小在山林里长大,对毒物接触不少,这毒研制得可一点也不比白慕老头差。这阵时间木七手上的毒就没断过,各种新怪奇特,倒是让木七有信心不少,她如今各种各样的毒在身,相信就是面对钟离文昊这样的高手,她也能轻巧脱身。
木七伸手把包袱打开,和往常一样包袱里面又分成了两个小包,小包上各自附着一封信。木七正要把信抽出来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楚云奕的声音:“木七妹妹,木七妹妹。”
木七只得把布包收起来,站起身,开门出去,正好看到楚云奕风风火火的跑来。木七看着楚云奕直摇头:“楚姐姐,你如今可是德阳郡主,你这些毛病该得改改了。”
楚云奕走过来,拉着木七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才不稀罕做什么郡主呢,要不,木七妹妹我进宫跟皇上说清楚,要他把郡主之位还给你。”
“你以为皇上是你爹啊,由着你推来让出,如今你是郡主,以后这些话休要再说了,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不仅你我要遭殃,你哥也会牵连其中。”木七忍不住提醒楚云奕事态的严重性,就担心她这个直嘴直肠的,把什么都抖出去。
楚云奕听了木七的话,也觉得自己任性了,拍了一下嘴巴说道:“瞧我这臭嘴,木七妹妹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胡说了。”
两人说话间,楚云奕已经把木七拉出了离院,木七反应过来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我可忙得很,没功夫陪你出去闲逛。”
楚云奕生怕木七不愿意走,拉着木七更是走快了一些,一边走,一边对着木七保证道:“咱们不出府,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的。”
木七看着楚云奕:“神神叨叨的,楚姐姐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去了你就知道了。”楚云奕就差没拉着木七跑起来。
楚云奕一路拉着木七到了前院,木七抬眼看到前院站着一个脏兮兮的男子,脸上布满了泥土,连面容也看不清。木七疑惑的转头望着楚云奕:“你就是要带我来见他,他是何人?”
楚云奕对着站在远处低着头的庆晚生招呼道:“你这个臭书生,还不快过来向木小姐行礼。”
楚云奕说完,又对着木七解释道:“路上救的,他的腿受伤了,银子又被人抢了,我看他怪可怜的,所以……”
“所以你就好心想要帮他一把,还是安顿在我的府上。”木七不好气的接过楚云奕的话,如今什么世道,楚云奕什么人都敢救,也不怕引狼入室。
楚云奕假装看不到木七的面色,挽着木七的手嬉笑道:“木七妹妹真聪明,我就知道你也是一个热心肠不会见死不救的。”
就在木七和楚云奕说话的时候,庆晚生也跳着来到了木七的面前,双手抱拳,弓着身子向木七行礼道:“小生见过木小姐。”
木七上下的望了一眼庆晚生,看到此人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警惕更高了几分,如果有人想对付楚云奕,派这样的人接近她,更容易蒙混过关,书生从来就是让人感觉芊芊弱弱不足为惧,最让人没有戒心的。
可惜木七不是楚云奕,她没有楚云奕那么单纯好骗,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现做何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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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庆晚生虽然低着头,也感觉到了木七怀疑的目光,心想这木小姐可不一般,站在她面前,让他不由的生起一种压迫感。
“在,在下叫,叫马生,户城古洞村人,家中只有老母一人,靠卖字画为生。”要不是庆晚生心里信念坚定,只怕在木小姐的威压下,会忍不住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不过如今他说的这些除了名字是假的以外,其它都是真的,他考取功名之前的确就是靠卖字画为生的。
“你是户城来的?”听到户城木七又想到失踪的庆晚生,又一日过去了,还是没有庆晚生的消息,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对方的人也一直在城门坚守着,也没有发现庆晚生的行踪。
庆晚生点点头:“小生前些日子从户城来都城寻亲,不想还没到都城就摔到了陡坡之下,多亏了德阳郡主把小生救起,才捡回一条性命。”
木七原本想问问庆晚生,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一个逃命的人,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妥,如果对方真是什么人派来的,她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楚云奕看到木七在思考,以为她不愿意收留庆晚生,出声道:“木七妹妹你放心,臭书生不像是坏人,等他把腿养好了,我立即让他滚蛋。”
庆晚生没想到德阳郡主会把他带到侯府来,如果他真在侯府住下,只怕出府很不方便。庆晚生也感觉到了木七的迟疑,开口道:“多谢两位小姐的好意,小生的腿无碍,小生还是想在外头寻一下亲戚。”
木七原本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不明来路的男子留在府上,这会看着男子一脸不自在,想走的样子,木七更是确定了几分自己的猜测。想着与其把男子放在街上,让他有机会接近楚云奕,不如把他留在自己的监视之下,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木七对着边上的户妈妈开口道:“妈妈派人去把西院收拾出来,供这位公子居住。”
户妈妈躬身应道:“是,小姐。”
庆晚生万万没料到,木七就这样把事情定了下来,有些为难道:“木小姐还是不要麻烦了,小生想到还有一户亲戚在城东,小生想再去找找看。”
庆晚生越是不想住,木七越是觉得有名堂:“你就安心住下吧,你如今腿脚不便,要真想去寻亲戚,就遣伺候你的小厮帮你找。”
就这样庆晚生虽然无奈,但只得在侯府住下了,木七一直派人寻找庆晚生的行踪,却不想人早在自己的府上。
再说木七的品艺轩开张,第一日就在都城引起了不少轰动,都城里不少有钱的官家富户纷纷派人去抢买。一度出现了一个花瓶上万两的高价,还有一些人因为抢同一个瓷瓶,不惜大打出手。
不到两日十车陶瓷便销售一空,都城里的官家富户都以抢买到白瓷为荣,一时间品艺轩的白瓷名声大噪,甚至还惊动了皇上。
这日退了早朝,皇上把魏丞相叫去了御书房,先是询问了几句魏水灵和钟离子仁的亲事筹备得如何,转头便转到了品艺轩的白瓷上。“朕听说,都城里开了一家陶瓷铺,说那陶瓷色白如玉,花色栩栩如生,可有此事?”
魏丞相恭敬的应道:“启禀皇上,此事属实,微臣今日还特意带了一个花瓶进宫,还望皇上鉴赏。”
皇上听了兴致很高:“快拿上来给朕瞧瞧。”如果东吴也能制出陶器,可是扬眉吐气的一件事,正好可以缓解如今的陶器空缺。
没一会福公公就从外头,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白色的花瓶进来,远远都能看到上面描红着绿的画着图案。
原先听说有白瓷这个东西,皇上觉得吹嘘的成分比较大,可是一连三日,从听说都城里出现了白瓷,到如今都城里因为白瓷发生了好几起打斗,皇上的好奇心才真正被勾起。
如今看着白瓷真正的出现在眼前,皇上激动得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伸手接过福公公手上的花瓶。只见花瓶色白且滑,薄而不破,上面画着红梅喜鹊报喜的图样,精致极了。
皇上把花瓶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翻看着,连声叫道:“好,好,好极了,我东吴终于也能在瓷器上压西凉国一头了。”
魏丞相很有眼界力的跪在地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上哈哈的笑着,大手一挥:“赏。”
魏丞相免不了又是一番跪拜,再抬头听到皇上下令道:“来人,宣品艺轩的管事进宫。”
皇上声刚落,魏丞相开口道:“皇上,微臣已经问过了,品艺轩的东家是龙门山庄,掌柜并不能主事。”
“哦,龙门山庄不是江湖门派吗,什么时候龙门山庄也做起生意来了?”皇上原本因为东吴出现了白瓷很是高兴,以为是都城里哪家作坊烧制出来的,不想品艺轩的东家居然是龙门山庄。
龙门山庄属于江湖门派,不归属于朝廷,如今龙门山庄制出白瓷,也可能在别的三国销售,这让皇上的心里很不爽。西凉国不向东吴国出售陶器,让皇上很窝火,本想着趁此机会挫挫西凉国的锐气,却不想制出这些陶瓷的是龙门山庄。
魏丞相看着皇上的脸冷下来,出声道:“龙门山庄之前也有在各国做一些米粮生意,如今做陶瓷的确很让人意外。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中,如今陶器是西凉国一国独霸,据说西凉国如今已经把陶瓷的价格又提了一成,陶瓷生意无疑已经成了最赚钱的产业。”
魏丞相说的,正是皇上最担心的,西凉国就是因为陶瓷才日渐壮大,如今又把陶瓷的价格往上提,很明显是要积累财富,准备战事。皇上不能眼看着西凉国强大,可是之前因为没有陶器和西凉抗衡,虽然很忧心,但也无可奈何,现如今白瓷先在东吴国出售,无论如何他都要拿白瓷掣肘西凉国的陶器。
“朕要见龙门山庄的庄主,爱卿可能办到?”
魏丞相和皇上君臣十几年,自是对皇上的脾性有些了解,不然也不会特意带着一个花瓶进宫。“皇上微臣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道可不可行?”
皇上大手一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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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个黑影闯入了侯府,来到离院的时候,身子轻盈的飘落在地。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那身段,是一个女人,只见黑衣女人走到木七的书房前,在书房的门上轻敲了一声,低声说道:“小姐。”
木七听着熟悉的声音应道:“进来。”
只听嘎吱一声,门缓缓被推开了,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木七的书房烛火通明,正好可以看清女人的脸,只见这个女人正是被木七安排去管理艺品轩的春花。
春花进到屋内对着木七恭敬的行礼道:“奴婢见过小姐。”
“起吧,可是发生了何事?”艺品轩虽然是侯府名下的铺子,可是对外东家却是龙门山庄,木七派了春花在幕后管理铺子,吩咐没有要紧事,不得和她接触。
春花直起身子,说道:“小姐,铺里的陶瓷已经卖完,第二批货,明日就能到,这是第一批货卖的银子。”
春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到木七的面前,木七望着厚厚一沓银票,数了一下,足足有八十三万两,远远超出了她原本五十万两的估算。看来这陶瓷生意比她想象得还要暴利,当然如今白瓷这么值钱,也是因为刚刚上市,等以后市场饱和了,价格就会降下来,不过就算降下来,银子还是够她赚的。
“你做的很好,明日货到了,不急着出售,再吊几日,先狠狠的捞一笔。”能买得起瓷器的都是官家富户,他们有的是钱,木七是秉着不赚白不赚的理念,准备先把自己的家底垫厚实。
春花点头:“是,小姐今日宫里来人了。”
木七轻笑:“这么快。”她也想到朝廷会找上上门来,她原本盘算着怎么着也要十日之后,看来皇上对白瓷的重视程度超出了她预期。
“今日来的是一个公公,说要把咱们品艺轩评定为皇商,以后皇宫的所有陶瓷都从品艺轩采办。奴婢推说庄主不在,不能做主,把公公打发了,不过看那公公的样子,像是不会罢休。”春花如实的向木七汇报着情况。
皇商听着很好听,也很有钱,朝廷每年的采买,会占民间的五成以上,是一单很大的买卖。不过同样的,皇商冒的风险也更大,稍不留神,惹恼了宫里的主子,折损钱财事少,丢命事大,就在本朝,就有好几位皇商因为惹怒了宫里的主子,被判了满门抄斩。
福祸相依,说实在的,如果可以选择木七也不愿意当什么皇商,在她看来赚钱远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只是她选择做白瓷,一开始就想到了要走到这一步,白瓷只有权贵才用的起,皇宫自然是天下最尊的地方,不可能官员都用上了白瓷,皇宫里还用粗糙的陶器。可以说木七选择这条路,就注定了要和皇宫接触,皇商不管她愿不愿意做,她都得做。
“下次公公再来,你就应了他,就说龙门庄主不日就能进城。”木七望着桌上的银子,眸底深邃,仿佛心里有了什么打算。
春花走了一会,木七又出声把风影叫了进来:“庆晚生人在何处,可有线索了?”昨日宫里皇后的人传信来,说皇上收到一封密信,可能会对钟离文昊不利。木七就想快点把钟离文昊弄出来,加上钟离文昊就是龙傲天,这事耽搁不得了。
“回主子,已经把户城和沿途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人。”风影也很无奈,庆晚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木七听了有些烦躁,千万不是死了才好:“再去找,如果两日内再找不到人,你们自己领罚去。”
风影走了,屋内又恢复了平静,木七用手揉着太阳穴,低头望着桌上的信,这封信是今早收到的,是白慕老头写给她的。这次的信和以往指责小老头的不同,里面提到了小老头的病情。说小老头又开始流血了,他不得不加重了药量,只是那些药本身就是毒药,吃多了伤身,想要救小老头必须赶快找到阴阳花。
木七叹了一口气,看来等都城的事处理妥,她要去一趟南疆国才行,为了小老头,这阴阳花必须得找到,还有药毒族的仙药毒纲,木七很想要里面能克制蛊虫的毒方。小灰跑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跑出来,也没人知道它再出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木七偶尔也会做恶梦,梦到自己在书上看到蛇王蛊祸害天下的场面,成片的房屋弥漫着大火,火光映红了天际,街道上尸首遍地,连一直胆大的木七,每每也会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木七想得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外头,隐隐传来嘈杂声,木七皱着眉头问道:“外头发生了何事?”
风影回道:“说是有贼。”
木七一听,马上想到关押在府上的杨丰顺,难道杨丰顺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木七一想到这个可能,站了起来,推门出去。
木七一路往嘈杂的方向走,在接近西院的时候,看到侍卫越来越多。西院只住着楚云奕带来的一个书生,木七皱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侍卫看到是木七,忙躬身作揖道:“回小姐,西院的书生想逃出去,结果被人撞上,大家误以为府里有贼人闯入,所以才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木七听了嘴角挂着冷笑,果真有古怪:“人在何处?”
侍卫指着院子说道:“被绑在树上。”
木七抬脚走进去,只见院子里亮着火光,一个人被绑在一棵大树上。木七走进,只见被绑在大树上的书生,如今洗净了脸上的泥土,露出俊秀的面庞,剑眉星目,身高八尺,身长偏瘦,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坏人,倒更像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凛凛正气,仪表堂堂。
“说,是谁派你来的?”
庆晚生在侯府住下,才发现自己被人监视起来,连院子也出不得。今夜好不容易把照顾他的小厮支开,就想趁机会逃出去,却不想侯府暗里藏着不少人,他刚出院子没多久,就被人抓住,不仅被搜身,还被绑了起来。
庆晚生以为木七也是想抓自己的一伙人,大声道:“木小姐已知我是何人,又何须再问,我是为正义而来,就算你把我抓住了,也自有人还来帮睿王爷伸冤屈,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木七听了皱眉,帮睿王爷伸冤屈,难道他就是自己一直派人在找的庆晚生?还不等木七发问,侍卫又把一个奏折递给木七,木七打开奏折看,只见上面详尽的写着钟离文昊在江南的作为。
看到这个东西,木七已经能确定这就是她要找的庆晚生,想到自己派人到处寻,而人却早在了自己的府上,真是乌龙,枉费折腾了这么多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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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木七意外发现了庆晚生就在自己府上,城外的驿站里,那乌力吉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手上提着酒壶在院子里与月对饮。或是后面不胜酒力的缘故,只见那乌力吉不时的踢踏着石子,有的打在树上,有的打在草丛,发出阵阵声响。
隐在暗处里监视的人,被响动吸引了注意,不时的转头望来。
又过了一会,或是那乌力吉真的醉了,走路有些歪歪斜斜的,只见他把手上的酒壶啪的一声打碎在地,朝着屋里嚷嚷道:“来人,快来人。”
那乌力吉声刚落,就从屋里走出来好些个仆人,这些人有的搀着,劝着要把那乌力吉扶回屋内。监视的人见这边这么大动静,都往那乌力吉的方向看来,浑然不知,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个黑影飘落在院子,熟门熟路的进了那乌力吉的屋。
那乌力吉折腾了一会,也就由着众人把自己扶回屋,那乌力吉一回到屋内,整个人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挥手示意仆人退下。仆人刚走,从屋子的暗处走出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男子对着那乌力吉躬身道:“见过王爷。”
那乌力吉走到椅子边上坐下,对着黑衣男子问道:“外头发生了何事?”从上次刺杀,皇上就命人把驿站围了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那乌力吉对外头发生的事并不知晓。
黑衣男子先把一封信递给那乌力吉:“王爷请看,这是属下在西凉国边境截获的。”
那乌力吉把信打开,看了一下,嘴角扬起:“想办法把信送到东吴皇上手上。”
“是。”黑衣男子伸手把信接过,收入怀里,又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杯:“爷,这是东吴都城里卖的白瓷。”
“东吴也能制陶器?”那乌力吉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把瓷杯接过,看了好一会,用手指在上面敲弹了一下,不见碎裂:“果真是好东西,这瓷杯是何人所造?”
“那家店铺叫品艺轩,据说东家是龙门山庄。”
“龙门山庄。”那乌力吉念着这个名字,低头把玩着瓷杯,想了一会说道:“想办法约见龙傲天,本王要见他。”
黑衣男子拱手:“是,主子,不过东吴皇上也有意要接见龙庄主。”
“抢在他们前头,白瓷不能被东吴垄断。”那乌力吉说完,又想到什么,问道:“侯府的木小姐这阵子在忙什么?”
黑衣男子摇摇头:“侯府里布着很多高手,我们的人无法接近。”
那乌力吉捏着瓷杯,幽深的笑道:“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能耐。”那乌力吉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黑衣男子:“把这个传回边境,本王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
黑衣男子把信接过揣好,正要走,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王爷,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雇佣兵军团的组织,这些人行踪神出鬼没,使用的武器也很是其特,最近听说他们用这样的武器从西凉抢了一批武器,据活下来的人说,这武器出手奇快,他们刚拉弓,对方的箭就射了过来。”
那乌力吉听了很是好奇:“哦,天下间还有这等武器,可有查到雇佣兵在何处落脚?”
黑衣男子摇摇头:“这些人神出鬼没,身手极佳,属下派去追踪的人,都全数被砍杀。”
那乌力吉听了沉思片刻:“此事先不要理会,等本王出去再做定夺。”
黑衣男子和那乌力吉在屋内密谋了一刻钟,一刻钟后,一个穿着青色仆人衣裳的男子,从那乌力吉屋里端着一个痰皿出来,暗里的人以为是秽物都没有上前查探,青衣仆人很顺利的出了那乌力吉的院子。
钟离文昊被关了十几日,朝廷上的派系之争,显露了出来,原本支持钟离文昊一派的人极少,处于劣势,中立的人也不多,三王一派的人都想趁着机会把钟离文昊打压下去。可是最近几日,因为孔大学士的加入,形势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每每退朝之前,都会有人站出来帮钟离文昊说情。
之前皇上一直不做理会,有人提起钟离文昊还表现出极度的不喜,好像要就此定案。可是最近因为孔大学士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皇上的面上隐隐已经出现了松动,从之前一有帮钟离求情,就宣布退朝不同,如今他已经能耐心的听完众人的陈述。
这日商议完朝政,太监正要宣布退朝的时候,孔大学士又走了出来,对着皇上躬身道:“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皇上大手一扬:“爱卿请讲。”
孔大学士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启禀皇上,微臣手上有一本户城知府写的奏折,里面详尽的写了睿王救灾的经过,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眼皮略抬:“呈上来。”
太监走下去,把奏折拿上来给皇上,皇上拿出奏折看着,好一会后啪的一声把奏折合上,脸上带着怒意。望着当初参奏钟离文昊的周御史,大手一扬把奏折朝着周御史扔过去:“周荣光你给朕好好瞧瞧这份奏折。”
奏折刚好打在周荣光的脚边,周荣光隐着在官袍里的双腿忍不住打颤,双膝跪地,手巍巍颤颤的把地上的奏折捡起,眼睛瞄了一眼站在前排的瑞王。只见瑞王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背着身给了他一个手势,周荣光见了总算心定了一半。
拿着奏折打开看了一会,周荣光匍匐在地,说道:“皇上息怒,睿王爷虽然救灾有功,可是因为他耽误了行程导致五百万担粮食被洪水冲走也是事实。”周荣光说着又指着奏折上的名字说道:“皇上微臣听说户城的知府姓楚,这庆晚生并不是皇上任命的知府。”
皇上听了眼睛迷了起来,周荣光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他之所以不愿意听大臣为钟离文昊求情,就是因为这五百万担粮食。
被冲走的粮食不是五千担,也不是五万担,而是五百万担,五百万担粮食可以供八十万大军,吃用半年了,如今这个亏空,可能直接导致战事起的时候,粮草供给不足,这可是攸关战事成败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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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大学士看着皇上面色微变,自知皇上心态又变了,担心皇上又把此事压下,不待皇上出声,望着周荣光开口道:“在周御史看来,难道户城几万百姓的安危就不及几百万担粮草重要?洪水来势汹涌,百姓遭难,睿王路过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周荣光也开口辩解道:“皇上明察,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凡事都讲究个轻重缓急,粮草事大,百姓还有当地父母官救护,睿王爷实在不该在户城耽搁,导致粮草被冲走。”周荣光一直揪着粮草的事不放,就想提醒皇上不要心软。
孔大学士听了周荣光的辩解,又从身上掏出一本折子,对着皇上说道:“皇上,这是睿王在江南上奏的折子,不知道因何,被中书令压了下来,里面详尽了列数了户城原知府的罪状。其中最恶劣的一条,提到户城知府贪墨朝廷每年下拨清理河道和加固水坝的银两。今年年初春时任辉县县令的庆晚生,检查发现丽江水坝出现了裂缝,上报户城知府,户城知府并不重视,导致了今年洪涝刚致,丽江水坝就出现了决堤的险情。要不是睿王爷留在户城主持救灾,这江南又岂止损失五百万担粮食,只怕丽江下游沿线,全部都会被洪水浸泡,到时良田被冲毁,百姓流离失所,瘟疫蔓延,损失只怕是数以万万计。”
孔大学士的话,引起朝廷上一片哗然,江南水患至今,信息并不通畅,加上有心人刻意阻挠,朝廷上的官员,包括皇上并不知晓江南的险情。
皇上没想到自己被人如此糊弄,站了起来,走下高位,拿过孔大学士手上的奏折看着。越看,面色越是冰寒:“中书令何在?”
魏丞相站起来应道:“回皇上,中书令今日身体不适,告假没有上朝。”
皇上听了冷哼一声:“朕看他是心病了,来人,即刻宣中书令进宫。”皇上说完对着身边的公公说道:“来福,去把睿王爷带上来。”
皇上没料到在自己把持下的朝政,居然有人胆敢结党营私,谋害王子,铁了心要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户城知府庆晚生何在,一并带上来。”
孔大学士躬身道:“庆晚生如今就在殿外侯着。”
“宣。”皇上说着,又坐回龙椅上。
太监扯着嗓子唤道:“宣户城知府庆晚生觐见。”
太监声落,庆晚生拄着一根拐杖,一撅一拐的走了进来,走到大殿正中处,双膝跪地参拜道:“微臣户城知府庆晚生,拜见皇上。”
皇上注意力停留在庆晚生的腿上:“你的腿又是何故?”
“回皇上,微臣进京一路遭人追杀,躲避的时候,不慎摔落陡坡,把腿给摔伤了。”庆晚生按照木七的意思,如实把自己受伤的经过说出。
不出木七所料,庆晚生说到遭人追杀,皇上的面色又寒了几分。“你为何遭人追杀?”
庆晚生从身上拿出一叠白布,可以隐隐看到上面沾着墨汁:“回皇上,因为睿王爷救灾得力,不仅把大坝保住了,还阻止了瘟疫的蔓延,百姓听说睿王爷被奸人陷害,自发的写了万人请命书,委托微臣进京为睿王爷鸣冤屈。在下受百姓所托,不敢迟疑,正要收拾行装进京,衙门后院就进了一群杀手,见人就砍杀,在侍卫的掩护下,微臣才得以逃脱。”
“呈上来。”皇上望着庆晚生判断着他话里的真假,还询问了庆晚生好多问题,详问了大坝修缮的过程,庆晚生一一如实回答,皇上这才把疑虑放下。
又过了一会,去传唤钟离文昊的太监走了回来:“回禀皇上,睿王爷身体欠安,正在太医院诊治。”
皇上听说钟离文昊病了,心里有些愧疚,更是对那些欺上瞒下的人,心生怒意。正好这时去传唤中书令的太监回来禀报,中书令在府上自杀了,皇上听了更是怒到了极点。当场责令刑部严查此事,当初参奏钟离文昊的周御史,也被关进了大牢。
朝廷上的一片肃杀之气,可是这些都与钟离文昊无关,他从太医院回来,便直接称病出宫回府,连给皇上请安也不去。钟离文昊坐着轿撵出了宫门,就看到睿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钟离文昊望着那垂下来的锦帘,心底生出一种紧张感,他一看到马车,就有一种感觉,木七在里头。
钟离文昊在宗人府每天都想着木七,这会看着马车,忽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愣愣的一直没有上前。直到木七用腹语传音过来:“睿王爷你这是打算走路回府吗?”
钟离文昊听着木七熟悉的声音,脸上挂着笑容,抬脚向马车走去,短短一小段路,钟离文昊一遍遍的在心里准备着见到木七时候要说的话语。
在等待钟离文昊的过程,木七其实也很紧张,双手攥着衣裙,手心都冒汗了,好久不见,那种相见又害怕见到的感觉,让她坐卧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钟离文昊走近马车,可是迟迟等不到钟离文昊上来,木七感觉自己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她真后悔一冲动上了王府管家派过来接她的车。未免自己这样的状态被钟离文昊看到被笑话,木七见钟离文昊迟迟不上来,也萌生了怯意。
猛的站起来:“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要办,就不陪你了。”木七说着,就要掀开帘子下车,不想手刚碰到马车,便被一只结实的大手握了个正着。
木七只感觉一股异样的电流传遍全身,这是一种美妙又怪异的感觉,一瞬间让木七有些不知所错。
钟离文昊听到木七的声音也着急了,生怕木七真的走掉,跳上了马车,刚一伸手,正巧把木七的纤手包裹在手上。钟离文昊走进马车,正好对上木七羞红的脸颊,木七忙把脸别开,有些别扭道:“你先回去,我去办些事。”
木七说着就想走,好奇怪的感觉,她感觉再待下去自己要窒息了。
钟离文昊手一用力,便把木七拉入怀中:“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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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身子贴着钟离文昊的胸膛,感觉钟离文昊强劲有力的心跳,忽然也就释然了,原来他们的感觉都一样。“我和楚云奕约好了,在街上逛逛。”木七想要睁开钟离文昊的怀抱,她真的感觉自己整个人晕乎乎的,迫切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钟离文昊更是把木七抱紧:“今日还有什么事比你我在一起更重要。”钟离文昊说着,把下颌搭在木七的肩膀上,柔声道:“丫头,想死你了,你知道吗?刚才我站在外头,想到你就坐在马车内,我高兴,激动,我都不知所措了,谢谢你能来接我。”
木七也伸手揽住钟离文昊,她的感觉也一样,难道这是太想念的缘故。
马车缓缓向侯府驶去,一个拥抱消除了刚开始的羞怯,钟离文昊把木七抱坐在自己腿上,伸手帮木七把散乱的发丝拂到耳后,嘴巴在木七的额头上轻啄着,一只手抚着木七眼底的青紫。
“丫头,你可是没睡好,眼眶都黑了。”
木七听了睁大眼睛望着钟离文昊:“你还好意思问,好好的把自己折腾进了宗人府,还一待就十几日,以后你再干这等冒险的事,我就让你把牢底坐穿,再也不帮你了。”木七开始不明白钟离文昊的用意,可是昨夜连夜去找孔大学士,了解了一些官场上的动向,也就明白钟离文昊的意思。
钟离文昊抱紧木七,嘴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为夫向娘子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木七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别开:“不害臊,谁是你娘子了,我还没答应原谅你呢。”木七见到钟离文昊又想到这一茬,这些日子宛怜玉在养伤,并没有出现,不过在她看来宛怜玉绝对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加上她爹娘对钟离文昊有恩,这事还真有些麻烦。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很认真的说道:“丫头,你知道吗?在宗人府这么些天,我想的不是报仇,也不是去找药,我就想跟你成亲,就想着每日都能和在一起。”
钟离文昊的目光太灼热,木七把头别开,成亲这个话题有些遥远,先不说皇上不会同意,就是眼前这么多事,这亲也成得不踏实。
“你这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看着还没下朝呢,你不去给皇上请安吗?”
钟离文昊也知道如今不是成亲的时机,见木七有意岔开,也不纠缠,应道:“我身体不适。”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除了面色看着白皙一些,还真没有任何病态:“你就不怕被皇上降罪?”
钟离文昊不以为然的说道:“降罪又如何,木王在牢里住了那么久,总不能白住吧。”钟离文昊说着把木七的手牵起:“还有丫头你的担心,这些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木七笑笑看着钟离文昊来不及修剪的指甲,伸出指腹摩挲着:“你就那么确定皇上一定会动怒。”如今钟离文昊出来,木七就感觉松了一口般,和钟离文昊闲闲的聊着事情。
“皇爷爷年纪大了,疑心很重,平常人家说多几句都会引起他的猜疑,如今有人公然欺上瞒下,还陷害他最喜爱的孙子,这件事不会善了,你看着,咱肯定能逮主大鱼。”钟离文昊一边说,一边看着木七的举动,平常木七都是表现出一副超乎年纪的成熟,如今看着木七的举动,钟离文昊只觉很是可爱,心里软软的绵得化不开。
木七听了摇摇头:“我觉得未必,毕竟五百万担粮草被冲走是事实,如果这些人一直咬着不放,这案也没法查下去,最后只会斩杀几个跑腿的了事。”
钟离伸手在木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说到这个还多亏了你,你别忘了还有孔家。”
“你是说孔家会帮忙把粮食补上?”
钟离文昊摇摇头:“孔家虽然在江南田地极多,屯粮顶多只有一百、几十万担,他们不可能会全部把粮食捐献出来,但是凭孔家的影响力,如果孔家带头筹集粮食,筹这五百万担的数量也不是不可能。”
钟离文昊身在宗人府,想知道消息也有自己的门路,听到孔大学士在朝廷上帮他说话,钟离文昊还是有些意外的。孔家最近十几年很是低调,朝廷上的事从来就是态度中立,这次站出来帮他,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孔家为什么会帮我们?”
木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钟离文昊听完笑道:“孔家这老爷子有点意思,你礼收得好。”
木七有些不太明白钟离文昊的意思:“难道你真的想帮皇后?”
钟离文昊摇摇头,把木七拉入怀中:“我是想帮我们自己,丫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与其处处受制,不如奋力一搏。”
“难道你想坐皇位?”木七冲口而出。
钟离文昊并没有正面回答木七,而是反问道:“你想当皇后吗?”
她想当皇后吗?这个问题木七真没有好好考虑过,原本一直想着皇储之争离她好远,可是一回到都城,就感觉各处都是暗处汹涌。有时候木七也在思考,他们是要帮别人扫清障碍,还是该为自己铺路?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钟离文昊轻笑着说道:“那就不要想,且走且看。”
木七点点头:“好。”
两人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语,说话间两人很快就到了睿王府,车夫出声提醒道:“王爷,到了。”
木七听着声音,才惊觉马车已经停下了,从钟离文昊怀里坐起,木七伸手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发髻,对着钟离文昊说道:“你先进去休息,我府上还有事就不陪你进去了。”
钟离文昊伸手从身后把木七抱住:“一起进去,有什么事叫下人处理。”
木七担心再被钟离文昊抱下去,自己也会贪恋了,伸手要把钟离文昊的手掰开:“是黑虎寨的事,下人不能代劳。”
钟离文昊手圈得更紧了,霸道的说道:“等会我叫风影拿过来,你在我的书房处理。”钟离文昊说着,对着车夫说道:“直接开进王府。”
其实处理事情是木七的借口,避嫌才是真:“如今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会被笑话的。”木七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钟离文昊在木七的面上亲了一下:“你是主子,谁敢笑话你,要是你实在担心,我抱你直接回静墨轩,保证没人看到。”
木七听了额头滴着冷汗,抱回去,还是算了吧,王府她闯过,自是知道这些暗卫有多能耐,被这些人看在眼里,人家还以为他们多猴急呢。
很快马车就开到了侯府的前院,木七和钟离文昊刚下马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表哥,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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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寻着声音望去,就见好些日子没见的宛怜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身着一袭白衣,面容消瘦,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宛怜玉怎么会在王府,这是木七看到宛怜玉的第一反应,这个女人以龙门山庄,庄主夫人的身份出现在都城,按理不敢和睿王府接触才对。
宛怜玉看到木七也是愣在当场,嘴巴张着,到嘴边的话生生被咽了回去。她原本以为木七看到了那样的一幕,会知趣退出,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和好了。
看着表哥牵着木七的手,两人那亲昵的模样,宛怜玉感觉自己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撕裂了般,痛得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宛怜玉因为看到木七,原本憔悴的面容,更是苍白了几分,身着一身皙白的衣裙,站在那里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好不心疼。
木七打心里很不喜欢宛怜玉,感觉这个女人很有心计,很会装,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爹娘对钟离文昊有恩,木七想以她有仇必报的个性,宛怜玉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拆散他俩,她一定会让她吃些苦头。
望着宛怜玉身上的白衣,又转头瞧了眼钟离文昊那一身月牙白,木七这才想起好像钟离文昊在都城都习惯穿白衣。这是默契,还是宛怜玉的有意为之,木七的感觉有些不爽,用力的想把钟离文昊握着的手抽开:“看来你府上有贵客,我先回去了。”
木七使力,钟离文昊不仅不松手,还反手和木七十指相扣,牢牢把她的手握紧。对于宛怜玉会出现在王府,钟离文昊也是不知情,想到上次因为宛怜玉,他和木七差点闹掰,钟离文昊说什么也不会放木七走掉。
蹙眉道:“你怎么在府上?”钟离文昊的语气很冷淡,就像在问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听得宛怜玉身子晃了一下,这还是那个对她照顾有加的表哥吗?她一个女孩家,在都城无所依靠,受伤了在王府养伤不是很应该吗?
而身为她的表哥,这么久没见了,看到她这样子,见面不是关心一下她的伤情,而是说出这样漠然的话,让宛怜玉的心里更难受了几分。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一定是木七,一定是因为木七背地里说了她的坏话,表哥才对她如此冷淡。
宛怜玉恨恨的想着,眼睛朝着木七的方向看来,眼里带着一闪而过的狠意。表哥如今喜欢木七又如何,她们可是打小就认识,她就不信他们十几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木七。
衣袖里宛怜玉的指甲插入了手心,手上的痛意,让她把心里的恨意压下,转眼便从惊愣中回过神来,脸上又堆上了柔柔的笑容,望着钟离文昊回道:“表哥我腿伤了,乐坊人多眼杂,不方便御医出入,所以决明大伯把我接了过来。表哥,睿王府真漂亮,和龙门山庄比也不差。”宛怜玉说着,眼睛挑衅的望了一眼木七,像是在说你能出入睿王府又如何,我还是在龙门山庄长大的。
宛怜玉说完顿了一下,又对木七说道:“木小姐你也来了,听说上次因为我,让木小姐和表哥生了些误会,这些日子我一直不安,想去府上给木小姐把事情解释清楚,只是我这腿不利索,才耽搁了下来,如今看着你和表哥和好了,我真为你们高兴。”
听听这话多大度,多懂事,要不是先前和宛怜玉有接触,她说不定对会相信那日那一出戏不是宛怜玉安排的。木七再一次佩服宛怜玉的心计,宛怜玉这样说了,如果她再和钟离文昊说当时宛怜玉找自己说的那些话,只怕钟离文昊也不会偏信自己。
“我和文昊只是闹了一点小别扭罢了,劳宛小姐惦记了,看宛小姐的腿伤还没有好全,可有大碍?”既然宛怜玉要装,木七也陪她玩玩,她倒想看看自己二十几岁人的智商,玩不玩得过一个小女生。
宛怜玉轻笑着向木七的方向靠近:“谢谢木小姐关心,我的腿好多了,决明大伯说再过十日就不用拐杖了。”宛怜玉说着,忽然手上的拐杖拄偏了,插见边上的泥地里,宛怜玉一个不备跌在地上。
木七望着坐在地上的宛怜玉,见钟离文昊并没有上前去扶的意思,木七明明知道宛怜玉是故意,可是如今前院只有他们三人,要是她不出手去扶宛怜玉,倒显得她狭隘了。
木七松开钟离文昊的手,走过去半蹲着把宛怜玉扶起:“宛小姐你没事吧?”
宛怜玉摇摇头道:“我没事,多谢木小姐。”有木七在前把钟离文昊的视线隔开,宛怜玉毫不掩饰对木七的厌恶,看着他们两人十指紧扣,实在是太膈应了,她早就想把两人分开了。虽然不是表哥出手拉她,让她有些失落,可是木七拉她也是一样的,起码她的目的达到了。
把宛怜玉扶起,木七就想把手松开,可是她的手一松,宛怜玉的身子又晃了一下,木七只得又用手把宛怜玉扶住。
宛怜玉对着木七歉意的说道:“瞧我这腿不争气,走久一点,就使不上力,倒是麻烦木小姐了。”
木七扶着宛怜玉,可以明显的感觉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压,要不是她会功夫,只怕会非常吃力。“宛小姐腿伤没好,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好,不如我先扶你回去?”木七知道宛怜玉有话想对她说,正好她也想跟她说点。
宛怜玉点点头:“那自然极好。”
钟离文昊听着两人的对话,蹙眉道:“你的奴婢呢,让人把你扶回去。”经历了宛怜玉私养杀手,又私自进京,虽然宛怜玉把这些都做了合理的解释,但钟离文昊心里对她生起了一些不满,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之前太纵容她,以致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当着木七的面,钟离文昊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宛怜玉有些受伤,对着边上的木七说道:“木小姐我自己来吧,我的婢女就在不远处,她能扶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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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没有松开宛怜玉,转头对着钟离文昊说道:“你先回院子,我等下就去找你。”不等钟离文昊应答,木七就扶着宛怜玉往前走。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离开的背影,皱眉:“风瑾。”
风瑾很快走了出来,对着钟离文昊恭敬的作揖道:“王爷。”
“为何让表小姐住进王府?”钟离文昊的声音有些冷,宛怜玉如今在都城的身份是龙门山庄的庄主夫人,她这样的身份不适宜出现在王府,作为王府的管家,这点都没有顾忌到,这很让钟离文昊失望。
风瑾看着睿王爷的面色,也知道他是生气了,心里自知这事办得不妥,可是当时决明御医把已经昏迷的表小姐送进来,他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风瑾双膝跪地:“表小姐当时情况危急,实在不宜折返颠簸,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睿王府众人的安危,不顾本王的潜心经营。”钟离文昊的话说得很重,他如今每走一步都在别人的监控下,要是有一丝把柄被人拿捏住,到时别说报仇,面对朝廷的反扑,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还是一个未知数。
风瑾过后已经想到事态的严重,可是人都进来了,他也不好把人请出去。“老奴知错,还望王爷责罚。”
钟离文昊是很想重罚风瑾,可是如今正是用人之时,他也不好把风瑾这么得力的手下遣走。“表小姐伤一好,马上命人护送她回樊城。”
“是,王爷。”风瑾应着,想了一下又说道:“那乐坊那边如何处理,表小姐的失踪已经让很多人生疑,如果表小姐彻底消失了,只怕这事不好了。”
钟离文昊目光幽冷的望着远处,要不是宛怜玉的爹娘对他有恩,她又是一心为族人的份上,宛怜玉这条小命早不保了。“此事本王自有定夺。”
钟离文昊说着,往静墨轩走去,风瑾看着他走远了,也转头去了前厅,没人注意到拱门里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见二人走了,也急急忙忙往外跑。
木七扶着宛怜玉,出了前院,很快来到一块开阔的花园前,木七把手抽回去,冷冷的说道:“宛小姐,这下你的腿能走路了吧。”
“辛苦木小姐了。”宛怜玉冷笑着望着木七道:“没想到木小姐如此恬不知耻,居然追着表哥到王府来了。”之前就已经把伪装撕破,宛怜玉也没有再装的必要,直奔主题
木七笑笑:“是吗?要是这样说来,宛小姐比起我来可是过之而无不及,从樊城一路追来,想必宛小姐一定很辛苦。”
“木七你别太过分,我表哥不会喜欢你的。”木七话里的嘲讽让宛怜玉很是气恼。
木七满不在乎的说道:“钟离文昊喜不喜欢我,好像不归宛小姐管吧,今日我之所以过来,是想提醒宛小姐一句,你爹娘对钟离文昊有恩,可是对我没有,你要是再胆敢做蠢事,休怪我不顾钟离文昊的情面。”
木七停顿了一下说道:“听说花市刺杀那晚,三巷胡同也死了好多黑衣人,宛小姐可有听说此事。”花市刺杀那晚,其实有两拨黑衣人,钟离傅的师爷雇的杀手其实就是同一拨人,这些人的目的不全是她,还有在场的贵女、妇人,只是后来因为她和暗卫的加入,杀了不少黑衣人,才惹得黑衣人拼力要诛杀她。
而真正想要刺杀她的人,应该是三巷胡同里的一拨,只是她当时被钟离文昊救走,让这些人计划落了空。在这些人收到风声想要撤退的时候,正好被佣兵发现,全部被斩杀了。花市的那拨人已经查明,是杀手楼的杀手,而三巷胡同的这一拨,木七的人一直查不到出处,这些人就像凭空出现在都城里的一样。
木七之前一直在想到底谁这样大手笔想杀她,她怀疑过很多人,可是独独没有想到宛怜玉,直到刚才宛怜玉看她眼里的狠意,木七忽然想到上次风流说宛怜玉私自养了杀手,木七才跟这件事联系起来。
她这么说,也是一种猜测,木七说完眼睛停留在宛怜玉的身上,想从她身上看出一丝破绽。只是让木七失望的是,宛怜玉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半丝慌乱,冷声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我派过去的?木七凡事讲究个证据,你别血口喷人。”宛怜玉怒目圆瞪,好像受了多大的侮辱。
木七望着宛怜玉的样子,心底有些狐疑了,难道真的不是宛怜玉?“是不是你,宛小姐你心里有数,反正我今日就把话撩这,如有下次,就算钟离文昊就站在面前,我也照杀无误。”
木七说完,转身离去,宛怜玉站在原地朝着木七的背影喊道:“木七,你快回来,这事没完,你跟我把话说清楚。”宛怜玉一连喊了好几声,直到木七走远了,她才停下。
宛怜玉收回视线,也想走,可是脚刚迈出去,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宛怜玉缓缓伸出藏在衣袖里的手,把手掌摊开,只见掌心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过了好一会,宛怜玉的心跳才平息下来,心里忐忑着:木七太聪明,太难对付了。
“玉儿,玉儿是你吗?”就在宛怜玉出神的时候,远处传来御医决明的声音。
宛怜玉听着决明的声音,有些激动,应道:“大伯,我在这。”
决明三两步跑了过来,看到宛怜玉坐在地上,心疼道:“玉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宛怜玉拉着决明的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大伯,你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木七,木七她好像查到我派人刺杀她了,她会告诉表哥的,不可,此事一定不可以让表哥知道,要是表哥知道了,他一定会很失望的。”宛怜玉虽然刚才面对木七的时候在强撑着,可是这会面对自己的大伯,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决明看到宛怜玉这样子,唉声叹气道:“大伯早就劝你,这木七动不得,你偏不听,这下惹事了吧?”决明也是宛家的族人,真名宛玉明,是宛怜玉的大伯,他一生未娶,对宛怜玉就如亲闺女一般疼爱。
宛怜玉的声音带着哭腔,望着决明哀求道:“大伯你一定要帮帮我,表哥已经被这女人迷了心智,只有她死了,表哥才会娶我。”
决明看着可怜兮兮的宛怜玉,也不知道自己把都城的事告诉她,是对是错,摇摇头道:“玉儿啊,不是大伯不想帮你,是……玉儿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不如咱就把王爷放下吧,大伯一定帮你寻一个比睿王爷更能耐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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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怜玉听了决明的话,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往下掉。她也知道天底下有很多好男儿,可是他们都不是表哥,那个从她董事开始就盼着要长大嫁给他的表哥。
表哥对她很好,好到整个龙门山庄都敬她是主子,表哥对她也不好,每年他回龙门山庄不过两月,而在这两个月时间里,她能见到表哥的次数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出来。
宛怜玉知道表哥的脾性,冷漠不喜欢与人亲近,所以她一直表现得很乖,本以为慢慢长大了,表哥就能看到她的好。可是一直等到她快及笄,表哥也没有表现任何要娶她的意思,她以为表哥是因为报仇的事拖着,才无心婚娶,所以她偷偷培养了杀手,就想关键时候能帮上表哥一把。
这次她之所以偷偷进京,一个原因是因为决明告诉她,木七和表哥走得很近,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她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大伯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玉儿配不上表哥对吗?”
见宛怜玉哭得可怜,决明抽出帕子递过去,心疼道:“玉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怎么可能配不上王爷呢。”决明说着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伯只是觉得委屈了咱家玉儿。”
宛怜玉拼命的摇头:“只要能和表哥在一起,玉儿不觉得委屈,大伯你一定要帮帮玉儿,爹娘不在了,玉儿只剩大伯你一个亲人了。”宛怜玉说完,用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珠,原本好看的大眼,变得红肿起来。
决明伸手轻拍着宛怜玉的背脊:“玉儿别哭了,大伯一定会帮你的,刚才大伯在前院听到王爷想要送玉儿回樊城,这王府你只怕是不能住了。”
宛怜玉听了,瞬时止住眼泪:“表哥要送我回樊城?不行,玉儿不能回去,玉儿回去了岂不是成全了木七。”宛怜玉说着低头思索着。
决明跟着点点头:“大伯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急急过来找你,玉儿你如今有何打算?”
宛怜玉想了一会说道:“我要马上离开王府,乐坊也是回不去了,为今之计,只有……”宛怜玉说着看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凑到决明耳边小声的说着自己的打算。
决明听了,面色沉了下来,否定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容大伯想想,一定还有别的计策。”
“没时间了,表哥的行事作风,大伯你也不是不知,他说要送我回樊城,就一定会送,只怕这会风管家已经在安排了。此事虽然有些冒险,可是只有这样,表哥才不敢贸然的派人把我带走,再说了表哥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出事的。”宛怜玉说着,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决明想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应道:“好吧,我这就去准备一下送你出府。”
就在决明和宛怜玉想好了对策,木七也走回了静墨轩,一进到院子,就看到钟离文昊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着,面上有些焦躁。
“你怎么没进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钟离文昊朝着木七走来,打量着木七,见她没有动气,心才稍稍松了一些:“我没事,只是想在这里等你,丫头你听我解释,我也是看到了怜玉才知道她住在府上,我人在宗人府,传递消息不便,是管家和决明私自做的决定,我已经惩罚他们了,等怜**伤一好,我马上派人送她回樊城。”
钟离文昊生怕上次的事再发生,一见到木七就先把事情解释清楚。
“怕是她不愿意回去。”木七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但也没有大度到能容忍一个对自己男人有想法的女人住在府上,能把宛怜玉送回樊城无疑是最好的。
钟离文昊牵着木七的手往屋里走去:“由不得她不愿意,她的身份不适宜留在都城。”
“爷,有情况。”就在钟离文昊牵着木七,刚想进屋的时候,身后传来风流的声音。
想到和木七独处的时间一再的被打断,钟离文昊很是气恼:“又有何事?”
风流感觉到了主子身上那股极度的不满,硬着头皮把一张条子送给钟离文昊。钟离文昊把纸条拿过,扫了两眼,又递给边上的木七,说道:“这事你如何看?”
木七拿着条子看着,只见条子上写道有人给皇上送了一封西凉国皇室送往东吴的信,皇上看了大怒,把朝廷上的重臣都传唤进宫,其中还包括定王和瑞王及两位王世子。
木七想了一下说道:“看来是那乌力吉坐不住了。”
钟离文昊赞同的点点头:“倒是本王小瞧他了,能比天机楼更快截获信息,只怕那乌力吉这逍遥王爷很不简单。”
“皇上倒是信任你,居然没有传唤你。”木七望着钟离文昊也不知道这种信任是好事还是坏事。
钟离文昊笑着把身子靠在木七身上:“本王病了,病得极重,丫头你看这机会难得,咱是否先好好休养一阵。”
钟离文昊话里的意思,木七自是明白,点点头道:“也好。”
亥时一刻,本是众人安然入睡的时辰,可是这日因为皇上把一些重臣留在宫里,一直没有放出来,很多府邸门前都聚着很多家丁,手执着灯笼在焦急的等待着。
瑞王府也不例外,到处亮着灯笼,映衬着新挂上去的红绸,很是喜庆,只是和这样的气氛有些不搭的是,奴仆佣人们都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模样,三三两两的奴仆站在一处交头接耳,就生怕主子不能安然回来,祸及自身。
借着暗夜的掩护,钟离文昊和木七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瑞王的院子。此刻瑞王的院子,书房和寝室都没有亮光传出,显得有些寂静,木七和钟离文昊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院子里的守卫。
一队侍卫走来,木七和钟离文昊把头隐回去,直到侍卫走远,木七小声的说道:“这些人巡逻得很密,不到两分钟就有另外一拨人过来,我们必须最短的时间过到那廊上。”
从大树到廊上的距离有五十丈远,这样的距离对钟离文昊没有任何问题,转头望着木七问道:“你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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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点点头:“应该可以。”
“好,等这些人一过,我们马上跑过去。”钟离文昊声音刚落,又一队侍卫走了过来,钟离文昊和木七又贴着树干躲起,耳朵判断着脚步声的远近。
几乎和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点头的同时,木七快步跑了出来,向对面的回廊跑去。钟离文昊跟在木七的身后,准备等她来不及的时候,可以出手把她带走。却不想木七的动作很快,身子贴在柱子上藏好,另一队侍卫才走过来。
钟离文昊在暗里给木七比了一个拇指,用传音入密道:“内力进步不少,等过些日子空闲了,我教你轻功。”钟离文昊说完,指着近处的一扇门说道:“这里面就是书房,我们进去。”
瑞王府的书房很大,一进去先是一个会客的大厅,再往里,越过屏风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用金线装裱的字画,边上整齐的摆放着几排书柜。
木七和钟离文昊在书房找了半时辰,几乎把书房翻了一个遍,也没看到藏宝图的影子,甚至连一个机关也没有摸到。木七皱着眉头望着钟离文昊说道:“这样找下去不行,这样吧,你继续在书房找,我去隔壁寝室找一下。”
瑞王除了白日进宫上朝,夜里鲜少出府,平时都待在书房里,木七他们想要找藏宝图,今夜是最好的时机。眼看着时间就这样浪费掉,木七有些不甘心,过了今夜,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
钟离文昊是有些不赞同和木七分开,和藏宝图相比,木七的安危更重要,但他也知道木七的性子,决定了就不会再轻易更改。“好,一有人靠近,马上离开。”
木七点点头,推门出去,又摸进了隔壁的寝室。和书房相比,瑞王的寝室,更是奢华了许多,金线纱帘,奇珍古玩,看得人应接不暇,只是木七无心欣赏,一进到卧室就展开了搜索模式。
就在木七和钟离文昊仔细找寻的时候,瑞王和钟离子仁也一同坐着马车回到瑞王府。听到管家的通报,原本愁眉不展的瑞王妃顾不得夜深露重,身着一身单衣迎了出去。
远远看到钟离子仁走来,瑞王妃激动道:“仁儿,你可还好,皇上有没有为难你?”
钟离子仁原本走在瑞王的后头,见到瑞王妃走来,快步走了过去,扶着瑞王妃的手道:“母妃你怎么出来了,孩儿没事,倒是你的手凉了。”钟离子仁说着,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瑞王妃的身上。
瑞王妃伸手摸着钟离子仁的脸:“没事就好,可是吓坏母妃了,母妃叫妈妈给你炖了苦汤,你去母妃屋喝些汤压压惊。”
“咳咳。”这时瑞王也走了过来,板着脸站在母子二人的身后出声道:“到本王书房来一趟。”瑞王说完也不看瑞王妃一眼,继续往前走,自从钟离子仁私养私兵的事被他查知,他对瑞王妃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他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对自己生起反心,唯一可能就是这恶妇教唆的,要不是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瑞王一定会把这样的恶妇休弃。
钟离子仁听了把瑞王妃的手拿开:“母妃,孩儿先跟父王去一躺书房,待会再去你的屋子给你请安。”
瑞王妃点点头:“好,你去吧。”
瑞王父子一进到院子,侍卫就恭敬的问好道:“王爷,世子。”侍卫的声音洪亮,即使隔得还很远,可是也足以让耳尖的钟离文昊和木七听清。
钟离文昊贴到靠近寝室的墙上沉声说道:“丫头,我们该撤了。”
木七这会也正找到靠墙的软榻,虽然对这一夜的搜寻一无所获,有些不甘心,但是也知道瑞王回来了,再不走,只怕不好脱身。小声应道:“好,我马上出去。”
木七说着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子,目光忽然接触到墙上的一幅画,发现这幅画的画轴杆,杆上的浮雕纹理,比普通的画轴杆光滑了些许。“你先走,我等会就来。”
木七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墙上的画,可是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木七只得先躬身藏到软榻后面。
瑞王推门进了书房,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径自越过前厅,走到书桌前坐下。钟离子仁走了进来,对着瑞王躬身道:“父王。”这是父子二人表面的和平撕破,钟离子仁第一次进瑞王的书房,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瑞王清了一下嗓子说道:“你可知为父为何叫你过来?”
钟离子仁低着头道:“孩儿不知,请父王明示。”
瑞王抬着头望着眼前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儿子,淡声道:“仁儿这么多年可是为父亏待了你?”
钟离子仁摇头道:“父王对孩儿极好。”
“那为何你要背着父王私自养兵,可是想着有一日跟父王夺权,刀刃相见?”瑞王的面容肃淡,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钟离子仁听了心头一震,猛的跪落在地:“孩儿不敢,孩儿从来没有那个心思,孩儿养私兵不过是想到时能助父王一臂之力。”
瑞王听了冷笑:“你也无须再瞒骗为父,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为父一清二楚,为父之所以一直没有处置你,是念及你一直以来是为父期望最高的孩子,为父还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瑞王说着停顿了一下:“今日你也看到了,朝廷上有一半以上的重臣被老二拉拢了,要不是今日为父收到了消息,提前做了准备,只怕这会你我早已经被关进宗人府了。老二如此本事,为父都斗不过,你以为凭你那点势力会是他的对手?”
钟离子仁低着头,今日御书房发生的事,让他这会想起还心有余悸,一封西凉国送来谋逆叛国的信,矛头居然直指瑞王府,要不是他父王早有准备,当即推了两个朝臣出来顶罪,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经历这件事,钟离子仁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不足与稚嫩,面对强大的对手,他跟父王交恶无疑是自寻死路。
“父王赎罪,孩儿知错。”钟离子仁说着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为父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被人教唆,只要你往后跟本王一心,这事就算过了,本王手上的东西交还给你,就当本王从来没有看到过。”瑞王说着拉开抽屉,想要把底下的一封信抽出,一眼看到压信的玉麒麟摆向不对,心底猛的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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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书房和寝室又是王府的重地,他平常放物、摆设都留着心眼。就拿抽屉里压东西的玉麒麟来说,他习惯把麒麟的头往左边侧,可是这会麒麟的头正冲着他的方向,显然底下的书信有被翻动过。
瑞王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往四处望去,钟离子仁看到瑞王的面色变了,也变得警惕起来,从地上站起,伸手摸着腰间的长剑,往瑞王的方向靠拢。“父王,接着。”钟离子仁抬脚把放在边上的长剑勾起,扔给瑞王。
瑞王伸手把长剑接住,对着空空的书房喊道:“谁,给本王出来。”
木七就在隔壁,把书房的动静听到清清楚楚,原本以为瑞王不会觉察异样,等待时机拿了画轴就可以逃出去。却不想瑞王警惕性极高,居然这么快发现了不同,木七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画轴,她必须要在侍卫围拢过来之前逃出去。
木七想着伸手猛的把画轴扯下,寝室和书房本就是一墙之隔,加上这画挂的位置正好是对着书桌的位置。木七这边刚有动静,书房这边的瑞王就反应了过来,抽着长剑往墙壁刺去。
就在长剑要接触到墙壁的时候,原本隐在暗处的钟离文昊,也忽然出手,举着长剑向瑞王劈去。瑞王大骇,身子往后退,原本要刺墙的长剑也抽了回来,在头顶处把钟离文昊的长剑挡住,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父王,你没事吧?”钟离子仁一边说着,一边提着长剑加入了缠斗。
瑞王武功不错,和钟离文昊周旋着,对着钟离子仁说道:“为父没事,寝室有人,你快命人,把贼人拿下。”瑞王说着,一脚踢在书桌上,书桌上的杯盏掉了一地,发出噼啪的响声。
书房的动静很大,马上的引起了院子里侍卫的注意,只听院子里响起了一声喊叫:“有刺客,有刺客。”接着就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木七这会已经把画轴拿到,听着隔壁的打斗声,知道钟离文昊并没有离开,木七伸手在墙上拍了两下示意,身子便飞快的往窗口跑去。
这时身后传来呯的一声巨响,钟离子仁的声音传来:“想跑,没那么容易。”话音刚落,几道暗镖往木七的方向飞去。
木七身子往边上一歪,灵巧的把暗镖避过,抬起手上的袖箭也朝着钟离子仁射去。钟离子仁挥着长剑,铛铛的把袖箭打落,身子步步往木七的方向逼近。
“你是何人,为何夜闯瑞王府?”
木七面向着钟离子仁,默默的在心里计算着离窗户的距离,身子一步步的往后退。钟离子仁也感觉到了木七的意图,挥着长剑飞身跃起,冷声道:“想跑,只怕没那么容易。”
木七听着声音,知道侍卫已经渐渐围拢过来,她并不想恋战,手摸到了一个小包,催动内力向钟离子仁撒去。钟离子仁感觉到木七动作的怪异,心里一惊,身子快速的往后避开,就见自己刚才停留的地方飘舞着白色的粉末。
钟离子仁用袖子捂着口鼻,等待着粉末散去,木七趁着这个空档,用身子把窗户撞开,逃出了寝室。
钟离子仁见了,追了过来,站在窗户前往外看,不过是瞬间,早已经没了黑衣人的影子。钟离子仁重重一拳砸在窗棂上,冷喝道:“来人,追,一定要把贼人找出来。”
“人呢?”钟离子仁话音刚落,瑞王也走了过来,面色铁青,一手扶着受伤的手臂。
钟离子仁见了忙迎过去:“父王,你的手?”
“无碍。”瑞王说着,一眼看到墙上还在晃动的线条,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对着身后喝令道:“追,抓不到人,提头来见本王。”
侍卫头领领命,一时间王府里四处亮着火光,侍卫们在王府内四处搜寻着,而这时他们在要找的贼人,钟离文昊和木七,早已经利用夜色的掩护,飞出了王府的范围。
原来,钟离文昊听到木七的敲打声,就知道她已经拿到了东西,下手更是猛了许多,瑞王武功在钟离文昊之下,很快就被钟离文昊伤了手臂。钟离文昊也趁着这个空档冲出了书房,正好站到寝室的窗户外边,把撞窗而出的木七接住,默契程度就像事先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钟离文昊抱着木七回到静墨轩,木七献宝似的把画轴杆拿出:“你看看这个。”
钟离文昊伸手把画轴杆接过,只见这画轴杆和普通的画轴杆相比并不出彩,只是普通的木雕,上头甚至没有镶嵌宝石。钟离文昊仔细的在画轴杆上摸索着,忽然看到一处雕刻有些突出,钟离文昊伸手按上去,只听啪的一声响,画轴杆从中间弹了出来,露出一截黑色的牛皮纸。
钟离文昊伸手把牛皮纸抽出,望着木七笑道:“眼光不错,这下瑞王叔只怕要发狂了。”
木七也笑着把藏宝图拿过来:“你这王叔可真够狡猾的,要不是我刚好躲到了下头,只怕也是发现不了。”木七说着把藏宝图摊在桌上:“第五张了,其它的你可有眉目?”
钟离文昊伸手抓住木七的手,望着桌上的藏宝图,刚知道自己活不长的时候,他真的很沮丧,甚至还做了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开的蠢事。这会牵着木七的手,望着收集回来的藏宝图,钟离文昊只感觉着自己的人生冲满了希望。
“风情在南疆探知,南疆皇室曾因一件宝物发生过内讧,本王猜测极有可能就是藏宝图,等都城的事处理妥,我想去一趟南疆。”
钟离文昊的想法和木七不谋而合:“也好,小老头身上的毒拖延不得了,正好可以去找找阴阳花。”
“对了,皇上要见龙傲天,你打算怎么办?”木七说着转头向钟离文昊望去,只见他也望着自己,四目相对,木七感觉到钟离文昊的眼眸里有一道亮光闪过,就如一颗亮眼的星辰落入了幽黑的湖面。
木七感觉到心头一震,一种悸动带着电流弥漫着她的全身。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抱住,低头印上木七微凉的双唇,温柔的亲吻着,双手在她腰间摩挲,仿佛想要把她揉碎,镶进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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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木七缓缓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钟离文昊的眼眸,昨夜发生的事情,又在她的脑子里重复上映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两个人只是很正常的交谈,忽然就亲吻到了一起,还卷到了床上差点失控,要不是钟离文昊定力好,只怕这会她就真成了钟离文昊的女人。
“早。”木七和钟离文昊打招呼,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尴尬。
钟离文昊柔声道:“时辰还早,怎么不多睡会?”钟离文昊说着把偷偷往里缩的木七,又抱紧了一些。
木七见自己的小动作被钟离文昊觉察了,干脆也就由着他去了,贴着钟离的衣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精神舒畅。昨夜去瑞王府的时候,木七并没有闻到钟离文昊身上的药香,夜里他沐浴出来的时候,这药香又出现了,木七猜应该是钟离文昊服用了什么药,把身上的气味掩盖住,就像原来他假扮龙傲天,身上也没有药香一样。
钟离文昊身上的药香,并不是浓重的药味,而是一种淡淡的雪莲香混杂着药香,是一种很特别,但很好闻的味道,木七很喜欢。
“习惯了,我每日这个时辰都会起来练功,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笑道:“就想睁着眼睛看着你,生怕醒来你不在了。”钟离文昊没说,他其实夜里经常做噩梦,常梦到自己醒不来,在黑漆漆的梦里,怎么也找不到木七,所以他几乎很少睡觉,就生怕自己会像梦里一样醒不过来。
木七侧身望着钟离文昊眼角的青紫,伸手抚上去:“你是不是夜里都很少睡觉?”钟离文昊皮肤白皙,眼底的阴影很明显。
钟离文昊摇摇头:“我睡了,只是醒得早些,想看着你,饿了吧,我叫人送早膳过来。”
木七点点头:“好。”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钟离文昊正要出声,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风瑾的声音传来:“王爷,宫里来人了,说要接您进宫。”
钟离文昊听了,也不觉得意外,淡淡的应道:“让人先等着,本王过会就来。”
“这会还在上早朝,皇上要你过去,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木七说着,走去碧纱橱后,拿了一套朝服递给钟离文昊。
钟离文昊把朝服接过,却是转手扔到床上:“本王身体不适,行动不便,怎么也要折腾个个把时辰才能进宫。”钟离文昊说着,拉着木七到妆台前坐下:“丫头,今日我帮你梳头。”
木七看着钟离文昊那轻松的模样,知道他心中自有打算:“你别到时又把皇上惹怒了。”
钟离文昊拿着一把梳子,在木七头上梳着,淡淡的笑道:“不用惹,他一直都是怒着,这事没那么容易了,先容他们在堂上吵吵。”
木七听着也是,皇上这会把钟离文昊叫过去,分明是想让钟离文昊做恶人,晚点去也罢了,正好可以让他们吵出一个结果。
透过铜镜,木七可以看到仔细的帮她梳头的钟离文昊,说实话钟离文昊梳头的动作很笨拙,下手也有些没轻没重的,时常把她头皮扯痛,可是透过镜子,看到钟离文昊那副认真的模样,木七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在樊城的时候你为何要用龙傲天的身份接近我?”
钟离文昊手停了一下,抬头望着镜子,见木七没有生气,才安心的回答道:“当时迫不得已把你推开,我的心其实一直放不下你,特别是你遇到刺杀之后,我就想到用龙傲天的身份来保护你。”
“你就不怕我会喜欢上龙傲天吗?”木七转头看着钟离文昊问道。
钟离文昊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不喜欢龙傲天那样的性子,丫头,你不知道,你有多让人放不下。”
木七听着心底有些酸酸的,活了两世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木七伸手抱着钟离文昊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身上:“钟离文昊你答应我,你不能死。”
钟离文昊的身体并不壮实,可是有他在木七就感觉到安心,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热,木七的心底忽然生起一阵害怕,她很害怕钟离文昊会离开,很害怕继续回到前世那种冰凉孤独的生活。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抱住,他也很想答应木七,可是他害怕自己做不到,他除了抱紧木七,不敢给她任何承诺。
睿王府的前厅,福公公坐了一会,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时的往门口张望着,过了好一会也没见睿王爷过来,福公公有些心急了,走到门口对着风瑾喊道:“睿王爷什么时候能来?”
风瑾赶忙上前,点头哈腰道:“应该是快了,御医在给王爷施针,不然老奴再去催催?”
风瑾说着作势要走,福公公见了忙出声喊住:“算了,王爷的身体要紧,洒家再等等。”福公公虽然有皇命在身,可是睿王爷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孙子,要是他的身体有什么闪失,他可是担待不起。
就这样福公公在前厅焦急的等着,钟离文昊帮木七梳完头,又用了早膳,才姗姗来迟,整个过程耽搁的时间,一个时辰有余。
钟离文昊进宫要面对怎么样的风雨,木七不得而知,钟离文昊刚走没多久,她正要回府,风瑾又快快来报:“主子,表小姐不见了。”
木七听了蹙眉,宛怜玉又不见了,这个女人可真会惹麻烦:“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老奴也是刚听到伺候的嬷嬷来报,说是昨日表小姐就交代说要休息,晚膳的时候不准人进去打扰,直到今日辰时,表小姐还没有出来,嬷嬷担心出事,推门进去,发现表小姐和她的婢女不见了。”风瑾如实的说着,在他心里木七的身份已经是睿王府的女主人。
钟离文昊刚说要送宛怜玉回樊城,转头宛怜玉就失踪了,还真是巧。“查查看,昨日午时到今日辰时,有何人出过王府。”不知为何,木七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感觉这个女人出走会坏事。
“主子请看。”风瑾说着把一份记录递给木七。
给读者的话:
从下午三点,写得晚上十点多,只码了四千多字,卡文,真是一种崩溃的感觉。这文小狸写有大纲,情节都有安排好,就是有时候感觉写不出自己要的那种画面感,特别痛苦,向亲们说声抱歉,小狸真的尽力了,今天就先这样吧,小狸要去看看书,补补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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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接过风瑾递过来的记录看着,王府只有钟离文昊一个主子,出入的人员并不复杂,木七很快就看完了。“决明御医昨日没有出府?”
宛怜玉失踪,木七首先怀疑到决明御医身上,她之前一直觉得这个御医对她有敌意,如今知道他和宛怜玉的关系之后,木七倒也觉得正常了,只怕她在决明御医的眼中,就是一个入侵者。
风瑾点头应道:“决明御医昨日一日都在府上。”
“决明御医是什么时候进入王府的?”木七凝眉问着。
风瑾想了一下:“老奴也不太清楚,听府上的老人说,是王妃嫁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木七听了也就了然了,一个在王府待了二十几年的老人,即使是在睿王府这样守卫深严的府邸,想要弄一两个人出去,也不是多难的事。“把决明御医叫过来。”
风瑾很快就带着决明御医来了,风瑾走在前头,对着木七恭敬的作揖:“主子,决明御医来了。”
木七点点头:“好,你先退下。”木七说着,视线扫过决明御医,只见他眼皮轻挑,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不喜。
“木小姐,请老夫过来有何事?”决明御医的话语很冷淡,身子挺得直直的,并没有上前行礼的意思。
木七对决明的态度也不介意,她本来就不是王府的主子,是钟离文昊的人尊她,有人不服她,再正常不过了。“听管家说,表小姐失踪了,决明御医可有知道表小姐的下落?”
决明既然敢放宛怜玉走,就是已经有了对策,这会就算面对睿王爷他都能把自己摘清,何况是面对木七这个外人。决明当即就冷脸道:“木小姐是怀疑老夫把人放走的?”
“不是怀疑,是确定。”木七一般说话都是先礼后兵,面对决明那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木七不想再和他客套。
决明听了木七的话,脸气成了猪肝色:“木小姐你别血口喷人,你要诬赖老夫,就拿出证据来,咱们去找王爷评断。”也难怪决明会生气,他在王府待了二十几年,就算是王爷也不会这般跟他说话。
木七仿佛没看到决明难看的面色:“决明御医,你以为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你放的,这事就与你无关了吗?你以为你是王府的老人,对睿王有恩,他就会一再的容你吗?”
木七说着,冷笑着摇头:“决明御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你们宛家对睿王爷有恩不假,可你不要忘了,睿王他是王爷,是主子,保护主子是你们的责任。睿王爷记着宛家的恩情,是因为他重情义,并不代表他会容忍你们一再的放肆。”
决明听着木七的话心底一震,说实话自从大皇子死后,他因为受王妃说托,要好好照顾睿王爷长大。他在王府就是既当爹又当仆的存在,十几年过去了,他早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定位,总觉得王爷不会对他如何,听了木七的话,决明才幡然觉醒,就算他功劳再大,身份也是王府的御医。
决明的心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可是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木七,让他很不爽,他是一个仆人又如何,木七你还是一个外人呢,就算这事王爷真要责罚他,也轮不到一个外人说话。“木小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十几年来老夫对睿王爷忠心耿耿,你这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听决明御医的意思,是执意要帮宛怜玉隐瞒到底,好,到时如果她落到我的手上,别怪我今日没有提醒你。”
木七淡淡的说着,她原本是想让决明把宛怜玉藏身的地方交代出来,就是想避免和宛怜玉发生冲突,让钟离文昊为难,这会看决明的态度,是铁了心否认到底,木七也懒得再问下去了。
“木小姐这是在威胁老夫?”决明面色有些难看的望着木七,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一个小丫头这样警告,总感觉很没面子。
木七懒懒的直起身:“错,这是提醒,要是宛怜玉又做出什么蠢事来,我不会放过她的。”
“你敢!”决明清楚的感觉到木七眼里闪过的杀意,他忽然有些后悔,帮着怜玉任性了。
木七扬起嘴角:“我敢,我怎么不敢,就算钟离文昊今日在此,我这话一样敢说。如果我是你,就马上去把宛怜玉找出来,送回樊城去,都城不是她该待的地方,要是宛怜玉伤了还是死了,决明御医你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木七说完,也不顾决明御医苍白的面色,出了院子,风瑾恭敬的站在一侧:“主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木七点点头:“好,你派人跟着决明御医。”
木七走后没多久决明也出了王府,去了安顿宛怜玉的屋子,进到屋内叫了两声,发现屋里早已经没了她们主仆二人的影子,决明的眉头直跳,木七那句怜玉伤了还是死了,他都有责任的话,回荡在耳边,心里暗暗祈祷,怜玉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才好。
决明刚离开屋子没多久,木七就收到消息,皇上派人把龙门山庄的庄主夫人请进了皇宫。木七看完伸手把纸揉成一团,不做死便不会死,宛怜玉可真够聪明,知道在都城,只有在皇宫,钟离文昊的人才不敢动她。
宛怜玉的计划不错,只是她不知道白瓷在她木七手中,这下有好戏看了。木七沉思了片刻,用手在桌上敲了两下,对着门外唤道:“吩咐下去,把铺里的白瓷上架销售,一件不许剩。”龙门山庄庄主夫人,她倒要看看,她这夫人拿什么白瓷进贡。
自从都城的品艺轩销售白瓷之后,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各地,不少外地有钱富户都派人进都城购买瓷器,虽然这几日品艺轩都关着门,可是门口聚得人是一点也不少。
品艺轩的门一大开,人们就冲进去哄抢,和第一次大家看着那白白薄薄的瓷器抱着观望的态度不同,这次进店的都是想要买瓷器的人,抢购的人们一直从未时挤到晚上,直到把白瓷抢空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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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了,木七沐浴出来,披散着长发,带着一身清幽的花香,坐到窗户前。伸手把窗子推开,如今已经接近八月中旬了,弯月也变得渐渐丰满起来。木七想到昨夜看到瑞王府,那挂满院子的红绸锦缎,算算时日,魏水灵大喜的日子也是这几日了,想到这个昔日的好友,木七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
“在想什么呢?”院子里一个黑影飘落,停在木七面前半丈远的地方。
木七抬起头望去,只见钟离文昊身上还穿着紫色的亲王朝服,显然是刚从宫里出来。“你来了。”
钟离文昊望着倚着窗棂,往外探头的木七,月光下木七那白皙的皮肤,就像陇上了一层白色的柔光,嘴角一抹笑容在舒展,像夜里徐徐绽放的昙花,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钟离文昊痴痴的望了好一会,才微笑着上前:“我能认为,你这是在等我吗?”
木七没有回答钟离文昊,而是应道:“我叫人把白瓷都卖完了。”
钟离文昊听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道:“这么说我今夜来对了,丫头是否先给我点分成。”
“你不生气?”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眼睛问道。
钟离文昊伸手摸着木七的脑袋:“白瓷是你的,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就算木七不把白瓷出手,钟离文昊也不打算换宛怜玉出来,是他先前太纵容她了,就让她吃些苦头,好长长记性。
木七听着钟离文昊的话,就知道他是不打算帮宛怜玉,心里对钟离文昊又加了一分。看着钟离文昊面上有些许疲色,问道:“你可有用膳?”
钟离文昊摇摇头:“皇爷爷下朝之后,就把我去叫去了御书房,刚出宫,怕你担心,所以先过来看看。”
钟离文昊之前和木七说过,他在皇宫用膳,从来就没敢真正咽下肚子,想想如今好几个时辰过去了,木七站了起来说道:“你先歇会,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钟离文昊点点头,听木七提起,他是真的饿了。
木七走后,钟离文昊进了寝室,看到桌上摆着一张地图,上面有木七做的标注。钟离文昊先是粗略了看了两眼,渐渐的也认真起来,拿起桌上的笔,不时的帮木七做补充。
一刻钟后,木七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进来,对着钟离文昊说道:“厨房里就剩下一些干面了,我给你下了一碗面条。”
钟离文昊把手上的笔放下,望着桌上一大碗冒着香气的面条,只感觉这是天下间最美味的珍馐。“吃面很好,我就喜欢吃面。”钟离文昊说着,端着面吃了起来。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吃得欢快,也就放心了,视线移到桌上的地图上。这是一份南疆国的地图,南疆国很神秘,流传出来的地图并不完整,木七需要翻看一些书籍,把地图标记全。自从决定要去南疆,木七就在完善这份地图,她折腾了好几日,居然进展还不如钟离文昊的半刻钟。
“你对南疆很熟?”
钟离文昊把一口面咬断,把面咽下去了,才说道:“之前去过两次,算不上熟。西凉国的边境有战报传来,忠勇将军和西凉国的军队已经交战了,皇上担心南疆国会趁乱进攻,决定派人带兵去石门关外驻守。”
木七沉思了一会:“你打算亲自出征?”
钟离文昊点点头:“这是一个机会,皇上今日在朝廷上罢免了一批官员,重创了定王和瑞王两派,还消减了两位王叔的权利,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有大动作,我想趁此机会去一趟南疆。”
木七点点头:“也好,听说定王别院的太医都撤了,我担心那个人是不是被救活了,我们必须在袭贵人出手之前,找到对付小灰的法子。”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面色有些凝重,拍拍木七的肩膀道:“别担心,一切都还有我。”
木七笑笑,把话题岔开道:“对了,上次那个庆晚生怎么样了?这个书生身子弱了些,可是性子倒还不错,刚正、秉直,是一个可用之人。”定王和瑞王的势力被削,朝廷正是缺人之际,木七不认为钟离文昊会放过这个塞人的机会。
说话间钟离文昊已经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把碗放到桌上有些心满意足的说道:“庆晚生救灾有功,已经升任顺天府尹。”
“倒是升迁得快。”木七说着望着钟离文昊问道:“你呢,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倒是没有,只是他让我监管刑部,这一阵时日可能会比较忙。”钟离文昊伸手搂抱了一下木七:“丫头,我有事要忙,要先走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面上的疲色,有些心疼:“你也注意些,别把身体忙坏了。”木七把钟离文昊送到门外,看着钟离文昊往前走了几步,木七忽然出声叫道:“你等等。”
钟离文昊转头望来,还不等看清木七,就感觉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钟离文昊愣了一下,正想把木七抱住索吻,就见木七早已经跑开,又站回门边望着他笑。
钟离文昊伸出手指印在唇上,对着木七说道:“丫头,等我。”
再说宛怜玉,被决明秘密送出王府,就担心被钟离文昊的手下追来,并没有在决明安排的屋子待多久,还故意把自己的身份和行踪泄露出去。没有让她失望,皇上最近一直派人在找她这个庄主夫人的下落,几乎在宛怜玉露面的同时,皇上的人就把她请进了皇宫。
一切都按着自己的安排在发展,宛怜玉有些窃喜,她就知道皇上那么想控制白瓷,一定不会放过她这个人质。虽然进宫的行为有些冒险,可是她相信表哥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至于过后被表哥责怪,宛怜玉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她如今唯一的目的就是要留在都城,龙门山庄在不断壮大,如今还有白瓷在手,宛怜玉相信皇上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放她离京,只要她能留在都城,不愁没机会弄死木七。
朝廷上发生了一些乱事,加上和西凉国交战,皇上召见宛怜玉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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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政殿内,皇上身着龙袍,巍峨而坐,举手投足尽显帝王的威严。宛怜玉跟在太监身后,迈着莲步徐徐走来,本以为自己也算见多识广,第一次面见帝皇的威仪,还是让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跪地朝拜。
龙门山庄自建庄开始,就对外放言,不归属于任何一国,所以龙门山庄庄主面见任何一国皇帝都不行跪礼,身为庄主夫人也是一样。宛怜玉走到大殿的正中,对着皇上欠身行礼道:“民妇龙氏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自然也有听说龙门山庄的规矩,可是先前并没有接触过龙门山庄的人,今日召见庄主夫人,看着她那微躬的身体,皇上有些恼意,在他看来,龙门山庄不跪拜帝王,是一种挑衅,一种对皇权的藐视,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喜欢有这样的组织存在。
只是如今龙门山庄不仅控制着四国的商路,还有白瓷在手,皇上即使再不喜,也得忍着。只见皇上大手一挥:“平身。”
“谢皇上。”宛怜玉说着,直起身子。
皇上打量了几眼宛怜玉:“龙夫人姿容绝丽,想必龙庄主也是翩翩美男子,不知龙庄主何时进京,朕定要与他痛饮一番。”
宛怜玉对于皇上这个问题,早打好了腹稿:“皇上过奖,东吴都城繁华,夫君老早就想过来赏玩,只是事务缠身,一时脱不开身,特命民妇先行过来打点,夫君过些时日就会来京。”
“哦,这么说都城里的品艺轩是龙夫人在打理。”皇上望着底下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看年纪和他的孙女相仿,看着怎么想像不出去,她有这样的本事。
品艺轩宛怜玉去都没去过,只是听说是龙门山庄的铺子,她顶着龙庄主夫人的身份进宫,如果没点作用,想必皇上也不会留她。宛怜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民妇不才,只是协助打理一二。”
皇上以为宛怜玉是自谦,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朕要谈的生意,想必跟龙夫人面谈也是一样,朕要品艺轩做皇商,皇宫里的陶瓷都从品艺轩采买,朕还希望和品艺轩合作,今后龙门山庄产的白瓷由东吴国的名义对其他三国出售。”
自从白瓷问世,皇上心里就多了一道忧虑,一直担心着龙门山庄被其他三国拉拢去,直到前两日把龙夫人接进皇宫,皇上心里才踏实些,有人质在手,和龙门山庄的合作,龙傲天他是不想应也得应了。
宛怜玉也不是傻子,如此重要的事,自然不感一口应下,面上有些为难道:“皇上这事民妇做不了主,您看能不能等民妇夫君来了,亲自与皇上相商。”
皇上当然也不觉得此事宛怜玉一介女流能做主,他无非是先提出自己的打算,透过龙夫人传给龙傲天让他心里有个思量。“那是自然,是朕迫切了,龙夫人远道而来,对都城想必也不熟悉,这样吧,龙夫人就暂且在皇宫里住下,朕会给你安排一些人,龙夫人要是在宫里待闷了,还可以随时出宫,她们会带你好好赏玩一番。”
皇上的安排,听着像是多重视她这个龙夫人,但是宛怜玉清楚,皇上这么做无非是监视她。这正是宛怜玉想要的,所以宛怜玉并没有任何推脱,欣然接受:“民妇谢过皇上。”
“皇后娘娘驾到。”门口传来太监的尖细的嗓音。
没一会,身着明黄凤袍的皇后走了进来,皇后还是和先前一般,只是眉眼间的寡淡消失了不少。皇后走进来,直接越过宛怜玉,走上了高位,对着皇上欠身:“皇上。”
“皇后你来了,坐,下面这位就是朕先前给你提到的龙夫人。”龙夫人是女人,皇上自然不便与她多接触,所以才命人把皇后叫了过来,还解了皇后的禁足。
皇后在皇上的边上坐下,抬眸望了眼底下向自己行礼的宛怜玉,点点头道:“龙夫人果真是个妙人,龙庄主好福气。”
宛怜玉被夸得有些心花怒放,她一直就觉得自己比木七更出众:“皇后娘娘过奖了,民女粗陋蠢笨,还望娘娘包容。”
皇后和宛怜玉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转到白瓷上:“本宫听说品艺轩的白瓷甚是精致,不仅有成套的杯盏,还有白玉似的观音像,不知是否属实?”
皇后说的这些,宛怜玉也有听说,想到人传多半不会假,宛怜玉点头道:“皇后娘娘消息果真灵通,有的,娘娘要是喜欢,民妇出宫给娘娘捎一些进来。”
皇后听了笑道:“龙夫人的话,本宫可就当真了哦。”皇后说着,望着边上的皇上说道:“皇上,臣妾听说品艺轩新近运回来一个一人高的白玉瓶,上面画了百骏图,据说每一匹骏马都各有不同,皇上可想见识一下?”
皇上虽然禁了皇后的足,可是并没有阻止宫女出入,对于皇后能知道宫外的一些事情,皇上并不奇怪,好奇心也被皇后说的花瓶勾起。“哦,如果真有这等绝事,朕倒真想好好瞧瞧这画到底有多神奇。”
皇上这话说出口了,宛怜玉也只得咬牙应下:“皇上要真喜欢,臣妇派人送进宫就是了。”宛怜玉夸口应着,完全不知,品艺轩早已经被抢空。
宛怜玉从德政殿出来,就命自己的绿儿去品艺轩运陶瓷。一个多时辰后,绿儿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宛怜玉没有注意绿儿的表情:“怎么样,白瓷运进来没有?”
绿儿摇摇头:“小姐,品艺轩关门了,奴婢去敲门,掌柜的明明在里头却硬是不给开。”
“你有没有把我的身份告知掌柜的?”宛怜玉面上的喜悦降了几分。
绿儿点头:“奴婢说了,可是那掌柜的说,不知道有什么龙夫人,说品艺轩是管事的负责。”
宛怜玉听了很是生气,她虽然不是真正的龙夫人,可是在龙门山庄也是表哥之下的主子,一个小小的掌柜居然如此不给她面子。“你再去,拿着本小姐的令牌去,一定要把白瓷运进来。”
宛怜玉说着,把身上的令牌接下,递给绿儿,绿儿望着令牌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吞吞吐吐的说道:“小,小姐,没用了,白瓷,白瓷,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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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怜玉听了绿儿的话,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说清楚一些。”
绿儿只得重复道:“小姐,品艺轩的白瓷,昨夜就卖完了,整个店都卖空了。”
宛怜玉听了手上的令牌掉落在地,面色有些发白:“怎么会这样,不是从樊城运了二十车陶瓷过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卖完了?”
绿儿原本听掌柜的说也是不信,后来打听了才知道,昨夜品艺轩开门到亥时,茶楼的小二还绘声绘色的说到小姐特意要找的一人高的花瓶,说那花瓶被四个家丁抬着,比划着比人腰身还粗的瓶身。
“都卖了,奴婢还特意问了好多人,那些人都亲眼看到的。”
宛怜玉想到自己答应皇后和皇上要把几样白瓷送进来,如今这些白瓷都已经卖出,她该如何向皇上和皇后交代,搞不好一个欺君的罪名扣下来,她这小命可就难保了。“可有打听到下一批白瓷什么时候运往都城?”
绿儿也有些忧心忡忡的应道:“奴婢问了,掌柜的说,别的地方要开新店,都城里近期都没有新货送进来。”
“怎么会这样?”宛怜玉手有些发抖,皇上和皇后可不是普通人,糊弄不得。“你即刻出宫,一定要把我要的那几样白瓷找全,特别是那一人高的花瓶,一定要找到,不管花多少价钱,都要把它买下来。”
宛怜玉因为白瓷坐卧不安,侯府内木七刚练功出来,就看到楚云奕气冲冲的走来。好心情的调侃道:“是谁这么大胆惹得咱们德阳郡主这么生气?”
楚云奕气呼呼的应道:“木七妹妹你知道我刚才在门口遇到谁了吗?”
木七摇摇头道:“都城人这么多,我可猜不准。”
“是那个臭书生,木七妹妹你还不知道吧,这个臭书生居然是户城的知府,明明是进京要救睿王的,却骗我说是进京寻亲,我救了他,他却把我当成是坏人,真真是可恶的很。”
楚云奕气呼呼的说着,看着木七,见她并没有任何吃惊的样子,疑惑道:“木七妹妹你怎么不生气?”
木七在边上的石凳上坐下:“他做得很对,我为什么要生气?”
楚云奕有些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脸,望着木七问道:“木七妹妹你看我,你看我像是坏人么?”
木七仔细的望着,在楚云奕期待的眼神中点点头:“像,像极了,特别这会气凶凶的时候。”
楚云奕嗔怒的伸手拍在木七的身上:“木七妹妹我都要气死了,你还逗我,这臭书生,如今居然还做了顺天府尹,这样迂腐的臭书生,怎么能担此大任?”
“我倒觉得这庆晚生不错,是你对他有偏见。”木七望着楚云奕觉得她气得有些莫名其妙。
楚云奕见木七听到庆晚生的官职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指着木七说道:“木七妹妹你不会早知道那臭书生的身份了吧?”
木七点点头,也不否认:“是比你早一些,庆晚生是我把他送去孔府的。”
“好啊,连木七妹妹你也骗我,气死我了。”楚云奕说着圈着手臂,站在一边哼气。
木七知道这有些打击楚大小姐的自尊了,站起来就想哄一下楚云奕,就听到户妈妈来报:“小姐,庆大人来访。”
庆大人,庆晚生,木七一下子就想到楚云奕刚才说在门口遇到他,看来是在侯府的门口了。还不等木七出声,楚云奕气鼓鼓的说道:“不见,让他回去。”
木七伸手拉过楚云奕的手臂:“真生气了?其实我也觉得庆晚生这样做不对,怎么说他都知道了你的郡主身份,他应该信任你才对,到时你带着他一起面见皇上,功劳还能有你一半。”
楚云奕听着木七的话,先前还是挺舒畅的,可是到后面,就感觉很不对味了,瞪着大眼望着木七怒道:“木七妹妹我只是会帮他,我才不稀罕什么功劳。”
木七轻笑:“可是你这样子,给我的就是这个感觉。”
楚云奕伸手拍拍脸颊:“不会吧,我真没有,木七妹妹你是了解我的,我就是气那个臭书生,我好心把他救上来,还冒险把他带进城,还好心给他找大夫医治,她居然骗我,不信任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了解你没用,关键是庆晚生会不会这样想。”木七耐心的哄着楚云奕,楚云奕钻起牛角尖来,可是不好解脱出去。
“他敢。”楚云奕说着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木七把楚云奕的手拉下:“他敢,他怎么就不敢,他当初就是谨慎行事,担心行踪泄露,你看你都敢想这么多了,他为何不敢?”
楚云奕想想也是,她堂堂一个郡主,犯不着跟一个臭书生斗气,显得她多没气度:“好,要见你去见,我在这边等你。”楚云奕一点也不想见那臭书生,就生怕见了他,会忍不住来气,她楚云奕,将门之女,一身正气,哪点像坏人了,可气,可气的很。
木七拉着楚云奕的手:“咱们一起过去,你两在门口都遇上了,要是你不过去,他一定心里有什么想法?”
楚云奕想想也是,绑着一张脸,陪同木七一起去了前厅。
庆晚生站在前厅,不敢落坐,也不敢用茶,一直等到木七和楚云奕过来,庆晚生躬身双手作揖道:“在下庆晚生见过德阳郡主,见过木小姐。”
楚云奕斜眼望了一下庆晚生,只见庆晚生身着一身灰白色的衣袍,身子挺拔修长,墨发用银色的发冠束着,皮肤有些白皙,剑眉星目的,倒是长得有几分人模狗样的,只是一想到他的骗了自己,楚云奕在心里给庆晚生打了负分。
冷哼一声:“哼,庆晚生,马生,我看你没句话是真的。”
庆晚生听了楚云奕的嘲讽,也不生气,身子往下鞠:“德阳郡主先前多有冒犯,还望郡主恕罪,在下当时责任重大,生怕误了正事,才不得以小心谨慎行事。”
楚云奕噘着嘴,还想说,木七伸手把她拉住,对着庆晚生说道:“庆大人请坐,救人事大,大人谨慎是应当的。庆大人今日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给读者的话:
四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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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晚生向木七躬身:“当着两位小姐的面,在下不敢当什么的大人,当日多谢木小姐相助,今日在下特地上门道谢。”
木七注意到庆晚生从她们进来,那腰就没有直起过,想到楚云奕说他迂腐,木七望着还真的觉得有几分妥帖,这个庆晚生太守规矩了,让她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这里没外人,你别老站着了,我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罢了,当不上谢字,听说如今庆大人已经是顺天府尹了,新官上任可还习惯?”
庆晚生原本屁股已经沾了椅子了,听木七问起,又要起身,木七忙摆手道:“你坐着回答,无须拘礼。”
楚云奕嘲讽的望了一眼庆晚生,她就没见过这等迂腐的人,这人读的圣贤书,只怕都融入骨子里了,一举一动,都遵循着礼数。这让从来就不守规矩的楚云奕看得别扭得很,望到庆晚生那离开椅子的屁股,她有一种想上前把她按坐在下来的冲动。
在木七的示意下,庆晚生还是坐了回去,可是身子还是微躬着:“多谢小姐关怀,有恩师指点,在下已经有些上手了。”
庆晚生的恩师是孔大学士,这是木七送庆晚生去孔府才知道的,庆晚生是寒门子弟,进京赶考能入得了孔大学士的眼,证明他自身有着过人之处,这也是木七希望钟离文昊用他的原因。
“这就好,听说你还有一个老母在江南,可有派人把她接来?”
庆晚生点点头:“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能进京,到时候在下一定携家母向两位小姐道谢。”
之后庆晚生又说了一些客套的话,才告辞离开,木七把庆晚生送出门口。一会后,楚云奕也跟了过来,对着庆晚生的背影,学着他那恭敬的样子,嘲讽道:“这样迂腐的人,做什么官?我看指不定做不了几个月,就被发配回乡了。”
木七摇摇头:“不然,迂腐老实的人,也有他们的好处,他们不会拉帮结派,也不会阿谀奉承,如今朝廷就却这样的人,如果他真有学识,皇上说不定会重用他。”
楚云奕心里对木七的话有几分认同,可是因为内心的反感,嘴上还是说道:“不可能。”
两人又说了几句,楚云奕把话题扯到魏水灵身上:“木七妹妹,明日就是魏水灵成亲的日子,你可有收到贴子?”
木七摇摇头:“丞相府的没有收到,瑞王府那边的倒是有一封,对了,你今日为何没有去给她送添妆?”
楚云奕有些恼怒道:“从她给你下药,她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明日我不打算去丞相府,我同你一起去瑞王府。”
木七拉着楚云奕的手,拍了一下,叹气道:“这是我跟水灵的恩怨,你不应该牵扯进来,其实水灵这个人还是不错的,那日她只是一时糊涂。”
楚云奕追问道:“木七你和水灵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从皇后大寿之后,你们就变成了这样子。”
木七抬头望着天空,一片黄色的叶子盘旋着掉落,木七摊开手心接住,目光停留在黄叶上,幽幽的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楚云奕看着木七不想说的样子,点点头:“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人们都还在熟睡之中,丞相府里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魏水灵呆呆的坐在床上,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屋里的某处,她保持这样的动作已经一天一夜了。这时丞相夫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魏水灵这副模样,很是心疼,搂着魏水灵嘤嘤的哭了起来。
“灵儿,都是娘不好,娘不能给你做主,娘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打娘亲,你骂娘亲吧,可千万别折腾坏了身子。”
魏水灵被丞相夫人的哭声拉回心神,拍着她娘亲的肩膀,安慰道:“娘亲灵儿不委屈,灵儿是高兴,灵儿终于要嫁人了,娘亲你可不要太想灵儿了。”
终于都要结束了,魏水灵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只要出了这个门,她的行为就与丞相府无关了。
母女抱着说了一会话,魏水灵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活泼,丞相夫人渐渐也就放下了担心。直到喜婆进来,丞相夫人才放心的出了魏水灵的屋子。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魏水灵像木偶一样由着众人梳妆打扮,最后一层层穿上嫁衣。这一日的魏水灵无疑是最美丽的,精致的面容略施粉黛,大红的嫁衣,精美绝伦。魏水灵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满意,人们一直都说她是第一美人,这样离开人世,也算对得起这个称谓。
魏水灵就这样望着,直到喜婆把大红的盖头盖上,听到前院传来热闹的喜笛声。喜笛响了好一会,屋里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还不时的发出哀叹,魏水灵出声问道:“外头发生了何事?”
丫鬟有些吞吞吐吐道:“没,没事,世子爷一会就过来。”
魏水灵听了,嘴角勾起,冷笑,钟离子仁果真恨透了她,这个时候也没放弃羞辱她的机会。“世子爷没来吧?”
丫鬟没想到小姐居然猜到了,小声安慰道:“小姐你别担心,世子爷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他等会,等会就来了。”
魏水灵站了起来:“扶我过去。”如今那么多人来道喜,她不能让她的爹娘难堪。
丫鬟有些为难的说道:“小姐这样不妥,老爷已经发话,要您在屋里等着,说世子爷如果不来接人,这亲就不成了。”
不成了,皇上亲自赐婚,那有可能说不嫁就不嫁了,钟离子仁既然敢不来,就一定准备好了说辞,就算他爹告到皇上那里去,除了让他爹更难堪,钟离子仁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你是准备扶我过去,还是我自己走过去?”魏水灵伸手就要扯头上的盖头。
丫鬟见了忙把魏水灵的手止住,在进入洞房之前掀盖头可是很不吉利的事:“小姐,奴婢这就扶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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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花轿之前要拜别爹娘,魏水灵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前厅,前厅里魏丞相铁青着脸站着,丞相夫人坐在一边抹眼泪。
魏丞相最先看到魏水灵进来,皱着眉头对着扶着魏水灵的丫鬟呵斥道:“不是叫你不要扶小姐过来吗?没长耳朵啊,去去,把人带回去。”魏丞相望到门口有一些瞧热闹的同僚,只感觉一张老脸都丢光了。
魏水灵跪在魏丞相面前:“爹、娘,女儿不孝,让爹娘为女儿操心了,女儿来向爹娘拜别。”
丞相夫人走过来,心疼的抱着魏水灵,哽咽道:“灵儿,我苦命的灵儿。”
魏丞相看着丞相夫人的眼泪就心烦,冷喝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今日的局面都是你迁就出来的,滚一边去。”
想当初,他有一个都城第一美人的女儿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各府都巴巴的上门求亲。可是如今呢,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变成了他最大的耻辱,他这阵子上朝都抬不起头来。
本以为把女儿嫁出去就好,不想钟离子仁居然不上门接亲,面对这样的耻辱,魏丞相差点没破口大骂。什么东西,当初巴巴的求着要娶她的女儿,如今倒好,这样落他面子,魏丞相一肚子火气没处泄。
魏水灵不用看,也知道他爹怒极了,心里更是愧疚,头重重的嗑在地上:“父亲,请原谅女儿的不孝,女儿走了,还望父亲好生的保重身体。”
魏水灵嗑了三个响头,站起,让丫环扶着上了花轿。魏丞相从头到尾不发一言,也不回头去看,在心里他是有些心疼魏水灵的,可是气晕了头,他并不想去表露自己的情绪。倒是丞相夫人,追到了门口望着花轿哭天喊地的,最后还是魏丞相听不下去,命人把丞相夫人带去了后院。
随着花桥离开,前来喝喜酒的人,看着魏丞相的面色,还不等摆酒席,就到借口离去,一下子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变得冷清起来,只剩下摆满的座椅,和陆续上来的菜肴。
魏丞相看着这一切就感觉烦心,一声喝令:“通通把这些都扔出去。”说完甩着衣袖,也去了书房。
仆人不敢耽搁,只得照办,把桌椅,碗盘,还有菜肴,都搬出了门口,引起一番哄抢自不必说,这一日后,魏丞相称病好几日没有上朝,还是皇上亲自派人安抚了,这事才算过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钟离子仁没有去接亲,而是装着瘸腿,在王府与客人寒暄,那腿一时蹦跳两下,一时又健步如飞,谁人都能看得出他的腿是装的,但没人敢点破,众人都心知肚明,世子对这庄亲事八成是不满意。
木七和楚云奕在女眷区,楚云奕远远望着谈笑风生的钟离子仁,咬牙切齿的说道:“世间怎么有这样卑劣的男人?”
木七也是看着钟离子仁的笑容,直想上前抽耳光:“水灵以后有得受了。”木七望着这样的开端,心里又升起一丝愧疚,是她毁了魏水灵的一辈子,和一辈子相比,一杯春酒真算不得什么。
或许感觉到了木七投过来的目光,钟离子仁转头望来,对着木七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木七把脸移开,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手抽,给他下点药,把这张可恶的嘴脸给毁了。
只是木七把脸移开,并没有杜绝恶心事物的污染,她一转头,正好看到腆着肚子的木晓晴,只见木晓晴今日穿了一身桃红的衣裙,只比大红色淡了几分,故意把她那不太显的肚子,往前挺,在贵妇人间周旋着,野心不言而喻。
“真是不要脸。”楚云奕恶狠狠的说着,她的声音并没有压低,边上很多人都听到了,包括木晓晴。
只见木晓晴抬头望来,挑衅的望了一眼木七,视线停留在楚云奕的身上,缓缓往她们方向走来,嘴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原来是德阳郡主,妾身见过德阳郡主。”木晓晴对着楚云奕几不可见的欠身。
楚云奕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大步,拉着木七说道:“木七妹妹咱们走,不要脸的东西,望多了会眼脏。”
木七听了楚云奕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些话还真只有楚云奕敢说。
木晓晴最近已经练就很好的忍耐力,和超厚的脸皮,随着肚子越来越大,羡慕妒忌的人越来越多,木晓晴慢慢已经习惯了这些挖苦和嘲讽。别人说她又如何,她如今身怀长子,提做侧妃已经是事实,她还有更大的野心,自然担得起越多的嘲讽。
“德阳郡主可真眼利,瑞王府因为世子大婚,奴仆们可是里面外外洒扫了三遍,如果还有哪一处污了郡主的眼,还望郡主指出,我一定叫人擦洗干净。”
楚云奕没料到木晓晴如此厚脸皮,转身指着木晓晴就想骂,木七伸手把楚云奕的手拉下来:“楚姐姐你不是说此处看了眼脏吗,你说话不是也吸了浊气,咱们去那边吧,那桥景致不错。”
说实话,木晓晴变得聪明得超出她的预料,楚云奕的话,让木晓晴难堪,可是她一点不介意,还好声的出言问楚云奕,她等的就是楚云奕指着她骂的一幕。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到时候把郡主污语骂人传出去,可是白白给木晓晴长脸了,木七可没那么容易被人糊弄。
见自己的计划落空,木晓晴望着木七打招呼道:“七妹妹,好久不见,怎么见了我这个姐姐也不打招呼?”
木七心底冷笑,打招呼,你配吗?别说一个世子侧妃,就是王爷的侧妃她也不放在眼里。“侧妃想必记错了,我没有姐妹。”木七冷声的拒绝,一点面子也不给木晓晴。
木晓晴即使修炼得再好,一再的受辱,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正想发声刁难,就听到远处钟离子仁大声说道:“感谢诸位今日道贺,新娘子已经接回,还请诸位一同前去观礼。”
木七听着钟离文昊的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楚云奕也是一样,望着木七担心的问道:“钟离子仁不会还想搞什么名堂吧?”
木七拉着楚云奕的手,往大厅走去:“过去看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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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木七她们走过去的时候,大厅已经挤满了人,她们只得惦着脚往里望去。拜堂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只是礼毕赞礼者喊送入洞房的时候,钟离子仁冷不丁的把魏水灵头上的盖头掀起,揶揄道:“今日本世子大婚,心情甚是愉悦,就让诸位一同瞧瞧新娘子的模样。”
钟离子仁声落,绣着红色流苏的盖头掉落,露出魏水灵一张精致却木然的脸蛋。钟离子仁的动作,让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这会掀盖头不仅不吉利,当着众人的面把新娘子的盖头掀开,给众人观赏新娘子的面容,在这个朝代就等同于青楼女子无异。
钟离子仁满意的望着众人的表情,伸手把魏水灵的下巴抬起,调笑道:“诸位,本世子的新娘子美吧?”
魏水灵冷冷的望着钟离子仁,这个男人以为这样侮辱她,她魏水灵这辈子就要待在他的身边,为奴为婢,任他欺凌了吗?她今日把命豁出去了,她要在天上看着,看着他如何把这场闹剧收场。
感觉到了魏水灵的不同,钟离子仁的手捏得更紧了,魏水灵有一种骨头快要被捏碎的感觉,只是很奇怪,她居然感觉不到痛。钟离子仁把嘴巴凑到魏水灵的耳边,小声说道:“怎么样,娘子,满意夫君给你的大婚吗?”
魏水灵嘴角扬起,冷笑:“让世子爷费心了,只怕要让世子爷失望了,对于一个没有心的人,你觉得她会在意,有没有人接亲吗?”
两人贴得很近,围观的众人只以为两人在亲热,完全没注意到钟离子仁的脸瞬时变得铁青。钟离子仁一手把魏水灵的腰揽住,怒极:“好,很好,是你逼我的。”钟离子仁说着,抬头望着远处的钟离文昊:“你说如果咱们当着你心上人的面洞房,他会怎么看待你?”钟离子仁说着,怒极反笑,嘴角的笑容阴森骇人。
魏水灵听了钟离子仁的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抬眼向钟离文昊看去,正好看到钟离文昊侧着脸,望着木七的方向,魏水灵感觉到心底一阵揪痛,原来她的心还没死。
魏水灵把视线收回,望着钟离子仁冷声道:“钟离子仁你卑鄙无耻。”魏水灵说着,就想挣开钟离子仁的手臂,她不可能让这个男人玷污自己。
钟离子仁看着魏水灵的动作越大,一把把魏水灵抱起,对着众人笑道:“让诸位笑话了,新娘子如此美艳,本世子有些迫不及待想洞房了,诸位失陪。”
钟离子仁说着,要把魏水灵抱出大厅,瑞王看着自己儿子胡来,一张脸布满了阴云,大声呵斥道:“仁儿,你休要胡闹。”
瑞王的话很大声,听得看热闹的众人都自觉的散去,只是正在气头上的钟离子仁并没有停下脚步,堂堂世子,要娶一个别人的都不要的女人,这等侮辱,他要加倍还到魏水灵的身上。
钟离子仁抱着魏水灵大步的向院子走去,魏水灵终于感觉到害怕,用力的挣扎着:“钟离子仁你这个魔鬼,你快放我下来。”
魏水灵虽然拼尽力气挣扎,可是钟离子仁力气很大,不管她如何使劲,钟离子仁抱着她的身子牢牢不动。
楚云奕望着钟离子仁抱着魏水灵离开,一股正义感直冲脑门:“太过分了,我要去把魏水灵救下来。”
楚云奕说着,就要追过去,木七伸手把她拉住:“你过去又有何用,这里是瑞王府,惹出事来,到时候你爹和你哥都保不了你。”
楚云奕听了有些挫败:“那怎么办?难道由着他欺负水灵?”
木七望了眼钟离子仁离去的方向,拍拍楚云奕的手:“你信我,我去。”魏水灵之所以沦落这般境地,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她必须要担起责任。
钟离子仁走得很快,没一会就走回了新房,屋内站着魏水灵带过来的陪嫁丫头,看到世子爷亲自抱着小姐过来,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忙上前行礼道:“见过世子爷,世子……”
“出去。”还不等丫鬟行礼完,钟离子仁粗暴的喝斥道。
丫鬟看着世子爷那铁青的面色,才意识到世子爷生气了,看着在他怀里,已经有些瘫软的小姐,丫鬟表现出了担心,站在门边犹豫着。
“不要等本世子再把话说第二遍。”钟离子仁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丫鬟终于还是因为害怕退了出去,还不等丫鬟把门完全合上,钟离子仁把魏水灵往床上一扔。
魏水灵感觉到一阵疼痛,身子就像被甩散了一般,头也传来一阵眩晕。走的一路挣扎她花费了太多力气,加上这么一摔她已经没力气跟钟离子仁周旋,看着他一步步欺近,魏水灵伸手把藏在腿上的匕首拿出。
颤抖的指着钟离子仁道:“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钟离子仁看着魏水灵手上的匕首,笑容更冷了几分:“想杀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这个女人真是可恶至极,给他蒙羞,还这么不识好歹,想杀他,他倒要看看她有几分本事。
看着钟离子仁毫不畏惧的步步逼近,魏水灵收手把匕首放回到自己脖子上,杀钟离子仁可是要灭族的,她才不会那么傻连累家人,她只是想自杀,让钟离子仁背着杀妻的罪名,这一辈子也别想登上大宝。
看着魏水灵的动作,钟离子仁终于停下脚步,望着魏水灵冷冷的说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病痨子,为了他,你甘愿自杀,也不愿做本世子的女人?”
魏水灵拿着匕首紧贴着脖子,警惕的望着钟离子仁:“病痨子又如何,你一个康健的世子,连他十分之一也不及。”
钟离子仁冷笑的拍手:“果真的情真意切,病痨子就算真好又如何,他还不是一样不喜欢你这个贱人,你今日就算死了又如何,你做鬼了也是我钟离子仁的娘子。”
钟离子仁说着,哈哈的笑着:“你以为你死在王府,这事就跟魏丞相无关了,别忘了,本世子是皇上的孙子,你死在王府,同样是给皇室蒙羞,只要本世子坚持是魏丞相教唆你的,你认为皇上信我,还是信一个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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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子仁的话,让一心求死的魏水灵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她爹望她那失望的眼神,如果因为她的死,连累到整个魏府,死了真能安心吗?
就在魏水灵失神的档口,钟离子仁飞身过去把魏水灵手上的匕首夺下,铛的一声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想死,没那么便宜的事。”
钟离子仁说着,就去扯魏水灵身上的嫁衣,魏水灵挣扎着要去捶打钟离子仁。钟离子仁被打烦了,伸手拿起被扯下的布条把魏水灵的手绷住,继续拉扯魏水灵身上的衣裳。魏水灵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悲泣声:“不,不要,你走,你走开。”
木七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躲到廊下听着屋里的动静,手攥成了拳头,就在木七想要破窗进去的时候,钟离文昊不知道什么也跳了出来,把她的手按住,望着她摇头,用腹语道:“你不可以进去。”
“钟离子仁你这混蛋,你放开我,啊,救命啊。”屋里不时有魏水灵的惨叫声传出。
木七用力想要把钟离文昊的手挣开:“你放手,我要去救她。”
钟离文昊干脆伸手把木七抱住:“你救她出来,你可有想过后果,皇上的赐婚,新娘子跑了,皇上怒意谁来承担?”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面色,叹了一声气:“是丞相府,到时候整个丞相府都要遭殃,你确定这是她想要的?”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慢慢也平静了一些:“可是……”木七还想说服自己去把魏水灵救出,钟离文昊先出声把她打断:“他们如今已经成亲了。”
一句成亲了,把木七拉回现实,是啊,魏水灵如今已经是钟离子仁的娘子,他们如今行夫妻之事,再正常不过。天玄大陆,不是她前世所处的现代,这里没有违背妇女意愿就是强奸一说,木七抬头望着窗户上的大红喜字,眼睛望成了一片红色。
屋内,魏水灵已经无力挣扎了,瘫软的躺在床上,泪水不停的往外流:“钟离子仁,你不可以,你可以这般对我。”
钟离子仁把魏水灵身上最后一件肚兜扯开,望着那诱人的躯体,手用力的在上面揉搓着,魏水灵羞辱的身子一阵阵的在颤抖,钟离子仁满意的望着眼前美好的一切,伸手往魏水灵的密处探去,面目狰狞道:“本世子是你夫君,本世子不可以这般对你,难道你还想着那病痨子不成。”
钟离子仁说着手指用力往里探去,魏水灵痛得大叫一声:“啊。”
声音凄厉,听得门外的丫鬟,浑身打颤,眼里的泪水不断滚落,终于还是忍不住拍门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世子爷,你别伤害我们家小姐。”
好事被扰,钟离子仁很生气,冲着门口怒道:“滚,再喊一声,割掉你们的舌头。”
丫鬟们听了害怕得身子不断的颤抖,捂着嘴跪在地上,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哭出声来。
钟离子仁望着魏水灵不断抽搐的身体和苍白的面色,欺身上去:“今日本世子就让你记住,我才是你的夫君。”
钟离子仁说着,身子用力,魏水灵只感觉身子被撕扯开了,痛,痛得她不想存活在这个世界,随着一阵阵的疼痛袭来,魏水灵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在她晕过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木七的面容,心里一个很清晰的感觉,她恨木七,这一切都是拜木七所赐。
魏水灵再次醒来,是被冷水淋醒的,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衣衫不整的钟离子仁,提着一桶水往她头上浇,脸上还是挂着那瘆人的冷笑。
看到魏水灵醒了,钟离子仁把一块带着血迹的帕子扔到她脸上,嘲讽道:“娘子,感觉如何?是不是更爱为夫了?”
魏水灵望着钟离子仁的样子,想到他触碰了自己的身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魏水灵趴到床边,哇的一声,当着钟离子仁的面吐了一地。
吐完了,魏水灵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污秽物,冷眼的望着钟离子仁黑如墨斗的面色。钟离子仁啪的一声把木桶扔到地上:“好,很好,魏水灵你给我等着,本世子有的是时间折腾你。你千万别想着寻死,你死了我保证,魏丞相府全府的人都要给你陪葬。”
钟离子仁说着,对着站在门边一个陪嫁丫鬟说道:“你,过来。”
丫鬟有很害怕钟离子仁的样子,可是主人的话,也不敢不听,缓缓的走来,站在钟离子仁边上行礼道:“世子……”
还不等丫鬟把话说完,钟离子仁抬脚把魏水灵带来的匕首踢起,拿在手上,猛的朝着丫鬟的脖子割去。
魏水灵看到钟离子仁的动作,扑过来,尖声叫道:“四儿。”魏水灵话音刚落,丫鬟已经倒在地上,喷涌而出的血迹,溅了满地。
魏水灵把丫鬟的身子抱起,手哆嗦着去按她脖子上的伤口,可是手越用力,伤口流的血越多,魏水灵崩溃的失声痛哭起来。
钟离子仁冷眼望着一切,拿起边上的衣裳穿上,临走的时候,拉着魏水灵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扯起:“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她是被你害死的,只要你再敢自杀,你爹,你娘,你的弟妹们,通通都是这种死法。”
钟离子仁说着,松手把魏水灵推开,魏水灵身子软软的跌坐在地上,眼看着这一幕,她已经吓得无法言语,连骂钟离子仁的语言也拼凑不全。
木七和钟离文昊从院子离开,再也没有了吃席的心情,钟离文昊抱着木七直接坐上了侯府的马车。在马车上木七一直沉默着,脑子里不断出现魏水灵被钟离子仁欺凌的画面。
过了好一会,木七才闭上眼睛说道:“钟离文昊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我不应该来这里,我不应该给魏水灵灌输一些不合这个朝代的思想,是我让魏水灵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钟离文昊听着木七的话,一阵心惊,先前刚接触的时候,他一直觉得木七不是真正的木七,可是如今相处下来,他早已经想通,他喜欢的就是眼前的木七而已,她是不是真正的木七,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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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慧通大师说木七是凤星,从天上而来,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抱紧,就生怕她会忽然消失一般:“丫头,你说什么傻话,魏水灵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个人的选择,你来这里很对,你拯救了我,还有那些被圈在悬崖底下的私兵,你救了很多人。”
钟离文昊在安慰着木七,其实他的心这会也慌慌的,如果木七真的是从天上来的,那么她会不会有一天又回到天上去,想到木七可能会走,钟离文昊比想到自己会死,还恐惧。
世间可以没有他这个睿王钟离文昊,可是他的世界不能没有木七。
木七叹了一口气,靠在钟离文昊的身上,或许是这样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只是魏水灵受了一些她的影响,看到她今日受尽欺凌,她有些感性。
“有酒么?”木七心里有些乱乱的,也想学着人家借酒消愁一下。
钟离文昊抱着木七,应道:“有的,王府有几坛珍藏的灵芝酿,我这就叫人取来。”
待马车回到侯府,暗卫已经把两坛灵芝酿取来了,坛身上还有湿泥,显然是刚从地下挖起来的。木七人刚走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叹道:“好酒。”
木七说着想了一下:“好酒,该配好菜,你等着,我去厨房准备一下。”木七说着就去了小厨房,看到厨房里各种肉类都齐全,木七想了一下,如今已经八月中了,夜里天气有些凉,干脆边烤肉,边喝烧酒,这样比较惬意。
木七想着,在户妈妈的协助下,也利索的准备起来,钟离文昊则进了木七的书房,拿起木七没完成的地图,提笔帮做着补充。
等木七准备妥当,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木七命人在亭子里烧起了炭火,自己则去书房叫钟离文昊。
看到钟离文昊在书房里专注的画着,木七有些心疼道:“不是说最近事多吗?怎么不歇一会?”
钟离文昊站了起来,望着木七笑道:“一见到你就都不累了。”
“就会嘴贫,已经都弄好了,我们出去吧。”木七说着转身走在前头,只是没走两步,腰就被揽住了。
“丫头弄了这么久,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松手,好多人看着呢。”木七伸手要把钟离文昊的手掰开:“你看了就知道了。”
钟离文昊搂着木七的手更紧了了几分:“他们不敢看的。”钟离文昊说着,又想到成亲的事上,这次从宗人府出来,他其实也有向皇爷爷求旨,只是皇爷爷好像铁了心,不答应,真让他愁啊,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也不能娶回府。
木七看到钟离文昊有些出神,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认真的说道:“想我们的大婚,想你穿上嫁衣的样子。”
木七伸手在钟离腰间轻掐了一下,取笑道:“今日受刺激啦,是不是看着新娘子的美貌,心里有几分不舍。”
想到魏水灵对钟离文昊的刚烈,说心里话她有些佩服魏水灵的,为一个男人守身宁愿自杀,木七自认自己做不到。换种方向想,有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男人爱慕至此,木七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挖苦,面上挂满委屈,他连新娘子什么样都没看,就光顾着看木七了。“丫头,你说这话我可就要伤心了,我今日就光顾着看你了。”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是清楚他对魏水灵并没有心思,伸手摸上钟离文昊的脸颊,仔细的望着:“也没见比别人多一只眼睛,怎么就那么被人稀罕?”
想到喜欢钟离文昊的都是魏水灵和宛怜玉这样绝色的美人,木七又用力捏了一下钟离文昊的脸颊,男人长得太帅也不是好事,老被别人惦记。
钟离文昊低头在木七额头印下一吻:“光说我,你还不是四处招惹桃花。”
户妈妈在亭子里,刚抬头就看到这样的一慕,忙把脸转到一边去,嘴上挂着笑意,小姐和睿王爷感情真好,看来很快要改口叫姑爷了。
等木七他们过来,户妈妈低着头说道:“小姐,都按你的意思准备妥了。”
木七点点头:“好,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
等户妈妈走远,木七责怪的望了一眼钟离文昊:“都是你,让户妈妈看笑话了。”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坐下:“我对你的都是真话。”说着看了眼台子上成串的生肉,钟离文昊皱眉道:“这些东西怎么吃?”
木七拿过一些肉串放到边上的炭炉上:“就这样烤着吃,比直接在火上烤好吃,你也试试。”
“你在那边就是这样烤东西吃吗?”钟离文昊问着,他想知道木七更多,心想就算她以后会回到那个地方去,他也能有办法把木七找回来。
钟离文昊的话,木七一时没有听清,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钟离文昊在问她前世的生活。木七摇摇头道:“也不全是这样,那边的生活和这里很不相同。”
木七并不想多聊这些,拿过酒坛子说道:“来,试一下这灵芝酿味道如何?”木七说着把酒坛子打开,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木七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赞道:“真香。”
钟离文昊原本很多问题想问木七,见她故意把话题岔开,也就咽了回去,说道:“这酒香醇,后劲很足,丫头你少喝些。”
木七把被子倒满,轻啜了一口,啧啧称赞:“香儿不烈,果真是好酒。”说完把一整杯酒就下肚了。
随着阵阵肉香弥漫开来,夜幕也渐渐降临,一坛酒见底,木七已经有了些许醉意,望着天空上挂着的圆月说道:“钟离文昊你看,过两日就是中秋了,好奇怪,这边月亮怎么看着比我之前看到的都要大。”
木七说着又把一杯酒喝下,伸手还要去倒,钟离文昊把木七手上的杯子拿开,柔声道:“丫头,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木七晃了晃脑袋:“我没醉,钟离文昊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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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说着,提起酒坛子猛的灌了几大口,钟离文昊上前阻止,好不容易才把酒坛子夺下来。“丫头,你真不能再喝了,你醉了。”
木七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水,面色酡红,眼神迷离,望着钟离文昊笑道:“我没醉,我还能跳舞。”
木七说着就真的朗朗跄跄的跳了起来,钟离文昊生怕木七摔倒,在边上应和着:“是,是,丫头你没醉,别跳了,咱们回屋吧。”
钟离文昊说着就要上前去抱木七,木七一推手挣开了:“钟离文昊,我跳我那边的舞给你看。”
木七说着就去拉扯腰带,很快一件外衣翩然落地,钟离文昊见了吓了一大跳,猛的上前把木七抱住:“丫头,你不说要跳舞吗?怎么脱衣裳了?”
木七眼神迷离的望着钟离文昊,伸手在他额头点了一下:“没见过了吧,我跳的是脱衣舞,你放开,我还没跳完呢。”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话,心突突直跳,没想到让木七喝醉酒有这样的福利:“好,咱们回屋继续跳。”这是他一个人的福利,他可没想与旁人分享。
木七起先不愿,在钟离文昊半哄半劝下进了屋子,钟离文昊刚把门关上,木七又扑过来,在他腰间摸索着。钟离文昊拉着木七的手道:“丫头,不是你要跳舞吗?怎么脱我的衣裳了?”
木七伸手用力把钟离文昊的腰带解开:“我是说咱们一起跳舞。”木七说着真的就开始脱钟离文昊的衣裳,钟离文昊原本只以为木七闹着玩一下,没想到木七一路把他的里衣也脱了,还要伸手去拉他的裘裤,钟离文昊这下不淡定了,再脱下去可就失控了。
钟离文昊伸手死死的抓着裤头:“丫头,不能再脱了,你也累了,我扶你回床上歇息。”
木七或许也真的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的点头应道:“好,脱衣服睡觉。”
看着木七松手,钟离文昊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丫头酒品如此不好,以后在外一律不许她饮酒才行。钟离文昊想着,弯腰把被木七脱掉的里衣捡起,正要穿上,转头望了一眼木七,只见他捡衣服的这会功夫,木七身上的衣裳全都已经被她除去,露出里面妃色的小可爱,遮着重要的部位。
钟离文昊看着这一幕,血直往上涌,浑身变得燥热难耐,而木七这个当事人,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事般,继续拉扯着身上那薄薄的布片,随着包裹着木七胸前的布条掉落,白皙的浑圆映入钟离文昊的眼帘。
钟离文昊感觉到鼻孔有一股热流流出,用手一抹,并没有注意手上那鲜红的鼻血。看到木七的手还要拉下面的裤子,钟离文昊大步上前,把木七的手握住,声音沙哑的说道:“丫头,不能再脱了。”钟离文昊真的有些受不了,他一个正常的男人,看着这样血脉喷张的画面,就算定力再好,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偏偏木七这个醉鬼,感觉不到钟离文昊的隐忍,手摸上钟离文昊的身子,不怕死的叹道:“钟离文昊你的皮肤真好,好滑。”一边说着,双手四处游移着。
钟离文昊控制了好久,才忍住把木七抱上床的冲动,伸手把木七的手握住:“丫头,不可以这样,再摸下去你会后悔的。”
木七光着身子贴在钟离文昊的身上,也感觉到了身子深处传来原始的**,手不能动,她就用嘴,啃咬着钟离文昊的下巴和身体。
钟离文昊再也控制不住了,低吼一声:“丫头,火可是你点起来的。”钟离文昊说着把木七抱起,放到床上。
看着床上那未着寸缕诱惑的人儿,钟离文昊俯身吻上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这个女人,他要狠狠的要这个女人。
钟离文昊的吻,绵长细密,木七是他的挚爱,他像在亲吻一件绝世的珍宝,专注、用心。就在钟离文昊完成漫长的前戏,不可抑制的想要进入主题的时候,他居然发现木七双眼紧闭,面上带着愉悦,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就感觉遭了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这个女人诱惑他,挑逗他,等他控制不住,怀着激动的心情,想要占有她的时候,她居然睡着了。钟离文昊颓然的坐到一旁,分身还高昂的表现着自己的**,钟离文昊望着那诱人的身体,他很想欺身上去,可是最后却只是帮木七拉过被子,把她的身子盖住,自己去了浴间,泡了一大桶的冷水。
第二日卯时,郁闷的钟离文昊在一旁装睡,木七缓缓的睁开眼睛,感觉到头痛欲裂,木七皱眉,伸手揉着太阳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夜喝多了。
木七转头看着钟离文昊,见他睡得正安,也不准备打扰到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可是被子掀开的一霎那,身体传来的冷意让她清醒了几分,木七低头望去,就见自己浑身光溜溜的,很多地方还有激情留下的印记。
木七猛的把被子拉过,盖回身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难道他们昨夜酒后乱性了?木七拍了一下脑袋努力的回想着,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到人家说初夜会痛,木七动了动身子,除了头痛,她身子没有任何异样,想到钟离文昊那么好的定力,木七又有些侥幸心理。转头望了一眼钟离文昊,见他没有清醒的迹象,木七小心翼翼的撩起被子,往钟离文昊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得了,只一眼木七猛的把被子放回去,钟离文昊居然也像她一样是光着身子。
木七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这个早晨太让人惊吓了,她居然**了,对于**于钟离文昊木七倒是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想到自己两世的第一次,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失去了,她甚至没有任何的感觉,心里一阵遗憾。
钟离文昊眯着眼,看着木七凝重的面色,在心里好笑,叫你关键时候睡着,钟离文昊想着,又闭上了眼睛,装作无意把身子转向木七,伸手把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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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刚开始以为钟离文昊醒了,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等了一会,见钟离文昊并没有睁眼,才放心一些,钟离文昊先不要醒来才好,她这会感觉很尴尬,不知道用什么心情面对他。
木七想着,看到钟离文昊裸露的手臂,忽然想到好像刚才他只看到了钟离文昊的上半身,如果他下本身有衣物,是否就代表着,一切还没有发生?
这样想着,木七小心翼翼的伸手往钟离文昊的下身摸去,她的手刚触到钟离文昊大腿,感觉到光滑的片料,心徒然一松,还好不是全裸。就在木七暗暗高兴的时候,手忽然被一只大手钳住,往里拉,木七清晰的触碰到了柱状的物体。
身子一震,脸上已经染上了一抹红晕,大早上的这么激情真的好么?木七的手往后缩着,努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觉察,只是钟离文昊并不配合,压到木七身上,侧着头对着她笑着打招呼道:“丫头,早。”
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木七能清晰的感觉到钟离文昊的心跳,男人味伴着药香传来,让木七头脑越发混沌。木七有些心虚的别开脸:“时辰不早了,你该上朝了。”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的脸固定住:“今日休沐,不用上早朝。”
木七看着钟离文昊眼里的坏笑,伸手用力推着他的身体:“那你也该用早膳,去刑部报道了。”
钟离文昊笑着摇头:“我今日不想去刑部。”说着,身子紧紧的贴着木七,硬是她怎么推,也拉不开距离。
感觉到皮肤上的滚烫温度,木七知道再这么待下去,该出事了:“你起来,压得我好痛。”木七不能说其实身子不痛,是某个部位贴得太近,让她不知所措。
钟离文昊以为真的把木七压痛了,抱着木七一个翻身,把木七换在了上头:“这样就不痛了。”
感觉到钟离文昊眼里燃着一朵小火苗,木七就想翻身坐起,只是钟离文昊抱得太紧,她需要用力挣扎。
昨夜钟离文昊真的有了占有木七的想法,可是这会真的只想逗逗她而已,只是木七很不老实,身子扭动着,磨蹭的他很是难受,身体里的**又开始升腾。伸手更用力一些把木七圈住:“丫头,你昨夜可不像如今这般扭捏哦。”
钟离文昊的话,让木七脸颊像火烧一般的滚烫,难道她昨夜对钟离文昊很热情?木七脸红红的,努力的想要回忆一些片段。
钟离文昊见了木七的样子,笑道:“丫头,可是忘了,不如我帮你回忆一下。”钟离文昊说着停顿了一下,见木七没有出声,又继续说道:“丫头你昨夜的脱衣舞,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又羞又尴尬的样子,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想到昨夜自己那么卖力,这个丫头居然舒服的睡着了,剩他一个人洗冷水澡,他就想逗弄一下木七,小小的惩罚她一下。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脑海里依稀有些印象,好像自己真有跟钟离文昊说过要跳脱衣舞,只是到底脱没有脱,她断片了,彻底没有了印象。顾不上尴尬,木七追问着真相:“我真的跳了?”
钟离文昊笑着点点头:“丫头你真不记得了,你不仅自己脱了,还把我也脱了个精光。”
木七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响也合不拢,她的酒品居然这么糟糕,望着钟离文昊身上,还有一下青紫,木七很确定这些印记钟离文昊自己啃不出来。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表情,很是满意,把嘴巴凑到她的耳畔柔声道:“丫头,你不会耍赖,想不认账吧?”
木七很是窘迫,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这事还能算什么账,她也觉得亏得慌,初夜就这样没了。“就算,就算我要脱,那也是我喝多了,你如果阻止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木七有些底气不足的为自己的行为狡辩着。
钟离文昊装着一脸委屈:“我是想阻止来着,可是我不给你脱,你就恶狠狠的警告我,不给脱,以后就不理我,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几件衣裳,真的让你以后不理我吧。”
木七听着,真想找个洞钻进去,自己这么彪悍,是该有多饥渴啊。她不怀疑钟离文昊会说假话,这么说,还真像她的作风,已经尴尬至此了,木七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直截了当的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我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木七红着脸,把脸别开,只怕自己在钟离文昊眼里多了一副色女的形象。
木七的话让钟离文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没想到木七会如此直接,他还以为木七知道他们没有再进一步了,可是看她的表情,听她的话,好像已经以为是成事了。钟离文昊心里笑着,也好,让丫头以为是自己的人了,正好可以让她和楚云翔疏远些。
“丫头,你不知道你昨夜有多热情,你看我身上都是牙印。”钟离文昊嘴角含笑,木七昨夜真的很热情,他也是后来去浴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遍布牙印的。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最后一丝希望落空,扯过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这下,丢脸丢大发了,不仅酒后乱性,还主动邀欢,木七你真够可以的,木七咬着唇,在心底暗骂自己。
钟离文昊伸手要把木七头上的被子拉开:“丫头,别蒙太紧,仔细喘不过气。”
钟离文昊的话,让木七拉着被子的手,更使劲了几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
“可是……”
“你先出去。”木七闷声打断钟离文昊的话,只怕未来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脸见钟离文昊了。
钟离文昊把手松开,木七从他身上滚落,把整个人都包进被子里。
钟离文昊知道木七是尴尬了,望着那一个被球,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实情?
“爷,刑部出事了,两个重犯,昨夜被人刺死在牢中。”就在钟离文昊犹豫的时候,风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钟离文昊一听,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跟木七说出实情,这会直接是没时间了,钟离文昊伸手抱抱包裹成棉团的木七:“丫头,刑部有事,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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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钟离文昊走后,木七把被子掀开,大口的呼着气,钟离文昊再不走,她可要憋死了。木七抬头,刚好看到一地还来不及收拾的衣裳,一路从门口撒到床边,其中有她贴身的衣物,也有钟离文昊的长袍。
木七望着这些衣裳,脑子闪现自己帮钟离文昊脱衣服的一慕,忍不住,低骂一声:“木七,你好不要脸。”木七说着羞愧的把脸埋在被子里,双手用力的捶打着床铺,她这两世的英明,算全毁了。
木七没有郁闷太久,门外户妈妈就来报:“小姐,龙夫人的婢女来了,说要见您。”
龙夫人,宛怜玉,木七想到这个名字,理智才回来一些,宛怜玉见了皇后之后,也有几日了,按理是时候找上门了。
没错,那个一人高的花瓶在她府上,观音像和成套的茶壶杯盏,她全叫人搬回了侯府,宛怜玉会派人上门来找,全在她的安排之中。
“让她回去告诉宛怜玉,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是,小姐。”户妈妈应着,出了离院。
被打乱了思绪,木七也没有继续纠结在这件事上,睡了钟离文昊就睡了,横竖她也是认定了这个男人,只是过程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结果是一样,就表示这件事没坏,木七努力的说服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
木七起身更衣,把屋子收拾妥当,才敢唤巧玉进来伺候。巧玉刚进来看到木七的脸颊有些红红的,关心的问道:“小姐,你可是身子不舒服?”
木七伸手在脸上拍了几下,她的表情有这么明显么,连巧玉都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同。“我没事,你帮我梳一下头,我待会要去孔府。”
都怪她嘴快,上次和孔老爷子聊兵书,不小心说到《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上的一些典故,孔老爷听着很是喜欢,便三天两头叫她过府给他讲故事。
当然,木七的故事也不是白讲的,孔家世代出大儒,又是百年的世家,存书比睿王府还多上好几倍。里面有不少千奇百怪的古书,一些书籍上还提到练武的一些窍门,别看她最近练功时间少了,可是进步却比任何时候还要快。
她尝试着把一些别的功夫融汇到凤凰吟上,最后发现这些招数,居然比原来更厉害了几分,这让她把孔府的书房当做了宝库。
就在木七乘着马车去孔府的时候,绿儿也回到了皇宫,对着正在院子里抚琴的宛怜玉说道:“小姐,木小姐不愿意见奴婢。”
宛怜玉抚琴的手一顿,“嘣”的一声响,一根琴弦断了,冷声道:“你可有把来意表明?”
绿儿点点头:“奴婢说了,可是木小姐让一个妈妈过来回话,说木小姐要奴婢带话回来给小姐您‘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锵”宛怜玉一手拍在琴上,一张精致的俏脸,挂满了怒意:“好一个木七,敬酒不喝,你偏要喝罚酒,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宛怜玉说着,对着绿儿吩咐道:“我就不信,我一个庄主夫人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孤女,你再去,带人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把瓷器给我弄回来。”宛怜玉说着,把一张令牌递给绿儿,龙门山庄在外,只认令牌不认人,宛怜玉是算准了侯府的侍卫敌不过龙门山庄的剑客。
木七来到孔府的时候,正看到孔大学士领着庆晚生出府,木七对着孔大学士行礼道:“见过孔大人,庆大人。”
庆晚生躬身向木七回礼,孔大学士则对着木七点点头:“丫头你来了,父亲正在书房那边等你。”孔大学士和木七接触不多,可是他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差,总觉得木七不是普通的贵女,她身上有一股灵气,加上他父亲和姐姐都对木七赞赏有加,孔大学士对木七的态度自然也不差。
木七直起身子应道:“好,我这就过去。”
木七已经来过孔府多次,并不需要人引路,很快就来到了孔老爷子的院子。刚进到院子就看到孔老爷子坐在大树的石凳下,一个人在下棋,见到木七进来,不等木七行礼,便大声招呼道:“丫头,快来,陪老朽来一盘。”
木七看着石桌上的棋盘,脸垮了下来,她棋艺很差,跟孔老爷子下棋,完全是找虐,加上孔老爷子脾气不好,她输棋本就沮丧,孔老爷子还要没完没了的唠叨,这绝对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孔爷爷,不是急着想听故事吗,我这就给你讲。”木七其实也不喜欢给孔老爷子说故事,孔老爷子不是一个好学生,在她说话的时候,他会有很多问题,追根究底的,让她不得不尽所能发挥想象力来应付孔老爷子。
不过孔老爷子这个学生有一个好处,就是特别认真,每次木七把故事说完,他都会提笔把故事记下,每每这个时间是木七最期待的,她可以随意的翻看书房里的任何藏书。
孔老爷子摆摆手,把棋盘摆正,望着木七训斥道:“小小年纪不思长进,不知进取,你可知道羞愧,坐下,老朽今日让你五子。”
木七听了很是郁闷,就算让十子也是赢不了,她都不知道下这棋有何意义?郁闷归郁闷,可是木七还是乖乖坐下,她之前就试坚持过,可是孔老爷整整把她念叨了半个时辰,让她的耳朵差点没生茧,果真是大儒,说上半个时辰都不带间隙的。
木七的棋艺有多臭,从孔老爷子那气得涨红的脸就可以看出,孔老爷一手拿着木七的棋子帮她悔棋,一边气呼呼的说道:“你到底会不会下棋,怎么世间有你这样的笨的人,看我,这棋应该走这边。”
木七望着棋盘,都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有什么必要,她下的棋有一半以上被孔老爷子移动过,和她下棋,和孔老爷子在这边自己下,真的有差别吗?木七伸手揉揉耳朵,本是一盏茶功夫,就能解决的棋局,硬是被孔老爷拖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给读者的话:
其实小狸手上也有点稿,只是周末想去医院动个小手术,要休息一两天,担心到时会断更,所以先存着,最近几天只能两更,希望亲们原谅小狸的少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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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孔老爷子骂够了,木七才开始给孔老爷子讲故事,今日孔老爷子精神好,她一连给孔老爷子讲了两个三十六计中的典故。孔老爷子听完了,还是意犹未尽,望着木七说道:“今日看在丫头你这么有心的份上,老朽给你看一本藏书。”
孔老爷子说着,卖着关子说道:“不过此书乃祖传珍贵之物,你只可以在此书房观看,不可以拿回去。”
木七听了孔老爷子的话,对这本藏书很感兴趣:“孔爷爷放心,我一定遵循.”
孔老爷子见木七答应了,才打开抽屉,小心翼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形的盒子,盒子是木头制的,陈旧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有着雕花,有的地方已经崩裂了,露出里面的原木。
木七望着盒子双眼发光,光看盒子,她就已经能猜到,里面一定是一本有年头的古书。没有让木七失望,孔老爷子伸手把盒子打开,把里面一卷用绸布包裹着的羊皮卷拿出。只见羊皮卷的表皮有些发黄,比普通的书籍大上了许多,卷成了一捆,上面用红绸绑着。
孔老爷子把羊皮卷小心翼翼的递给木七:“这是孔家先祖流传下来的,上面记载了很多千百年来的奇人异事,你看看,感兴趣否?”
木七伸手把羊皮卷接过,缓缓的打开,随着开头的一副地图出现,木七惊得眼睛差点没掉下来,她居然看到了现代才有的阿拉伯数字和英文,这些不可能出现在古代的字,居然在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书上标记着。
孔老爷看着木七的表情,皱眉问道:“你可识得上面那些奇怪的字?”
木七从惊愣中收回心神,对着孔老爷子点头道:“识得,孔爷爷你的先祖可不是简单的人。”
木七说着,望着羊皮卷上的英文,只见上面写着:这是一块动荡不安的大陆,这里发生着很多匪夷所思的怪事,我毕生所见所闻记录在此,如果有人同我一般,被上天选择到来这里,请拯救那些正在受苦受难的人们。
木七心头一惊,难道孔家的先祖,也是和她一般是什么凤星?木七把羊皮卷拉开往下看,这一看让她的面色瞬时变得凝重起来,孔家先祖穿越过来的朝代,居然是上一条蛇王蛊现世的时候。
木七仔细的往下看着,里面把当时的情形描写的很详细,事实的经过,远比她之前听到的,书上看到的还要更恐怖上几分。里面提到,蛇王蛊出世不过两年时间,整个天玄大陆,存活下来的人口,不到原来的一半,整片大陆遍布着毒虫蛇蚁,百姓们纷纷被咬死,没被咬死的,也因为蛇虫的侵袭不敢下地种粮,蛇王蛊存世的后期,被烧死,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遍地死尸,满城恶臭。
木七望着这些震惊不已,心里陇上一股不安,孔家先祖是因为蛇王蛊出现,才来到这片大陆,如今小灰也是蛊王,而她也正好在这里,难道预示着这片大陆又要发生一次毁灭性的灾难?
木七想着面上布满了惊骇之色:“孔爷爷,今夜我就留在此处看书可好?”木七眼睛盯在羊皮卷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孔老爷子没见过木七如此情绪波动的时候,问道:“丫头,可是发生了何事?”
木七转头望着孔老爷子,想想这也是孔家的东西,也就开口说道:“孔爷爷你可看过此书?”
孔老爷子点点头:“自是看过。”
“那孔爷爷觉得这蛇王蛊是何样的存在?”木七不想跟人提起蛇王蛊,就是担心引起世人的恐慌,这会她跟孔老爷子提起,也是觉得他是那种识大体,明事理的人。
孔老爷子听到木七提起蛇王蛊,脸色微变:“此物乃天下苍生之祸害。”
木七点点头:“的确,此物现世,生灵涂炭,人间变炼狱。”木七说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瞒孔爷爷,我在青城山就见过一条蛇王蛊,不仅拥有不死之身,还有憾天动地的气力。”木七想到山洞底下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那时候小灰还没有完全长成蛊,就已经有那样的本事,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她真不敢想,它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孔老爷子原本手上提着一支笔,听了木七的话,手上的笔掉落在纸上:“你是说,天下间真的有蛇王蛊存在?”孔老爷子是一个睿智的老头,除了喜怒,别样的情绪,很少会在他面上显现,可是如今他也是一脸的惊骇之色,连墨汁把纸染黑了,也不做理会。
木七叹了一口气说道:“上次我和睿王在樊城想要屠杀这条还未长全的蛇王蛊,可是被它逃了,如今两个多月过去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孔老爷子皱着眉头,久久才舒展开来,面色凝重的问道:“此事除了你和睿王,可还有旁人知晓?”
“还有一些心腹,但是他们是可信之人,不会道出。”木七摇头应着。
孔老爷子听了松了一口气:“这就好,此事万万不能泄露出去,别到时蛇王蛊没出,这天下就乱了。”
木七点头:“孔爷爷放心,我们知道轻重,过些日子我和睿王就去南疆寻找对付蛇王蛊的法子,一定不会让书上的惨事再现。”
木七说着指着羊皮卷说道:“书上记载着很多东西,都大有用处,还望孔爷爷借我今夜在此好好读阅。”羊皮卷不仅画了天玄大陆详尽的地图,还对一些地方做了标识,她必须好好研究一番。
孔老爷子摆摆手道:“既然此书上的字你识得,就代表你跟它有缘分,此书就送你了,不过你可不要忘了你的保证,这天下万万不能再重现当年的惨事。”
木七郑重的点头应道:“孔爷爷放心,我一定尽力不让蛇王蛊出世祸害天下。”木七拿着羊皮卷,感觉手上沉淀淀的,原来保护这天下,真的是她来此的责任。
告别了孔老爷子,木七拿着羊皮卷回了侯府,马车刚停在侯府门口,木桑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小姐,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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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本来看着羊皮卷就心事重重,听到木桑这样一说,心里有些烦躁:“发生了何事?”
“宛小姐的丫鬟带了很多人来,说一定要见小姐您。”木桑想到那些人的气势,就有些忧心。
又是宛怜玉,木七眼里含着冷意:“你随我过去。”她原本犹豫着,想要看在龙门山庄的面子上,别把宛怜玉弄太狠,可是这会她心情正不爽,宛怜玉又让人来闹事,正好,可以让她泄泻火。
侯府的前院,聚着两拨人,侯府侍卫身着青衣,手上拿着长剑,和面前的黑衣剑客对峙着。和侯府侍卫的紧张模样不同,黑衣剑客手上拿着剑,杵在一旁,面无表情,好像没有情感的雕塑。
木七远远走来,就感受到了黑衣剑客身上的气势,之前去青城山的时候,她也有见识过龙门山庄训练有素的剑客,和这些从小被培养起来的剑客相比,木七很确定自己那些刚练出来的雇佣兵不是他们的对手。
木七粗略的数了一下,发现这些黑衣人有二三十人之多,还不等她走近,就感受到一道视线望来。木七抬眼望去,对于宛怜玉身边的婢女绿儿,她也不陌生,冷声嘲讽道:“绿儿姑娘好大的派头,难道今日户妈妈没跟你把话说明白?
绿儿对着木七微微躬身道:“我家小姐如今在皇宫出入不便,既然木小姐知道奴婢的来意,还请木小姐配合,不要让奴婢难做。”绿儿本来就没把木七放在眼里,如今一日奔走两趟,还等了这么久,心里也有些窝火。
木七淡淡笑着:“配合,好生僻的字眼,绿儿姑娘不如说说,我该怎么个配合法?”
绿儿看着木七的表情,很是不舒服,明明她已经带来二三十人壮势,可是看着木七的样子,一点惧意都没有。“我家小姐想要木小姐府上的百骏图花瓶,观音像一尊和茶盏一套,木小姐请开个价。”
木七侧开头不去看绿儿,她直到刚才才发现,讨厌的人一般身边的人也和她一样讨厌。“这些东西我也喜欢得紧,我为何要卖给你们?”
绿儿见木七的态度,终于失去了好好说话的耐心:“木小姐最好好好考虑一下,我家小姐说了,今日一定要让奴婢把这些东西带进宫。”
“如果我不给呢?”木七说着伸手指着绿儿身后的黑衣人:“你就打算关天化日的明抢?”
绿儿冷声:“这不叫明抢,那本来就是我龙门山庄的东西。”
木七嗤鼻:“谁人告诉你白瓷是龙门山庄的东西,你是亲眼见龙门山庄生产,还是上面有龙门山庄的烙印,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想要白瓷就拿出诚意来,否则,她就等着砍头吧。”
“木七你敢!”绿儿大声说着,身后的黑衣人往前移了一大步,侯府的侍卫紧张的围拢过来,把木七保护着。
木七勾嘴,冷笑:“我敢,我凭什么不敢。”木七说着,从怀里把龙傲天在樊城的时候给她的令牌拿出,对着黑衣剑客喝令道:“庄主令在此,还不退下。”
知道钟离文昊的隐瞒,木七开始还是很生气的,可是后来发现钟离文昊这么做都是为了她,还偷偷的把庄主令给她,龙门山庄的庄主令在手,她就可以号召整个龙门山庄,面对这样对自己毫不保留的男人,她真的恨不起来。
木七手上的令牌一亮出,黑衣剑客马上收敛了身上的煞气,对着木七单膝抱拳行礼,木七抬抬手,黑衣剑客便自觉的散去。
绿儿看着黑衣剑客离开,苍白着一张脸,身子站在那有些哆嗦。木七走过去,望着绿儿冷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她已经成功把我惹怒了,想要白瓷,下辈子吧。”木七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惩戒一下宛怜玉,这会看来,这个女人还是不知教训。
木七说完,不顾吓得面色发白的绿儿,径自回了书房,把门关上,又专心的看起羊皮卷来。
再说钟离文昊出了侯府,就直接去了刑部,刑部被刺杀的两名重犯,其实就是这次陷害他事件的关键人物,他的人还查出,这两人除了陷害他,还和西凉国有接触,他已经抽调了人手调查此事。
这两名重犯都是官中要员,审讯要走很多程序,钟离文昊之前就有料到暗里的人会出手,特地抽调了自己的人把牢房看守起来。只是让他料想不到的是,暗里的人为了把两人弄死,不惜动用了深埋在他的人里的暗线。
钟离文昊望着地上的尸体,身上散着寒气,这些人是他从骁衣卫抽调过来,自从他接手骁衣卫,就把这些人从里至外清理了一遍,没想到还是被混入了奸细。
还不等仵作验尸完毕,宫里就来人了,钟离文昊的面色很难看,这分明就是一个局,背后的人想用这件事把他困住。
就在钟离文昊被皇上责罚的时候,绿儿又回了皇宫,秋日的日头正好,宛怜玉在花园里散步,看着一株茶梅甚是娇艳,宛怜玉对着边上伺候的宫女说道:“把这个花,搬到屋里出。”
此刻的宛怜玉心情很好,尽管没有看到,她也能想象木七吃瘪的表情。一个小小的侯府小姐都敢在她面前摆谱,还真当她这个龙门山庄的庄主夫人是摆设?
“小姐,小姐。”就在这时,绿儿急急忙忙的跑来。
宛怜玉听着绿儿的称呼,很是不喜,板着脸呵斥道:“大呼小叫的,龙门山庄的教养哪去了?”
绿儿看到边上的宫女,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皇宫,改口道:“夫人。”
宛怜玉听了这才点点头:“事情可是办妥了?”
绿儿看了一眼边上的宫女,没有说话,宛怜玉挥挥手示意宫女退下,直到宫女走远,绿儿才开口说道:“小姐,事情没有办好。”
宛怜玉听了,很是不高兴:“不是带人过去了吗?怎么还没有办妥?”
绿儿把令牌还给宛怜玉:“小姐,木小姐身上有庄主令,剑客看到庄主令都被她喝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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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有庄主令?”宛怜玉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有庄主令在手,就等同于是龙门山庄的庄主,宛怜玉万万没有想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在木七手上。“你可有看仔细,她手上的真的是庄主令?”
绿儿肯定的点点头:“奴婢看得真切,木小姐手上的就是庄主令。”
宛怜玉把令牌拿在手上,用力的攥紧,面上布满了气怒和不甘,表哥功夫那么好,她不认为木七手上的庄主令是从表哥身上偷来的。之前她一直以为表哥只是对木七有些喜欢,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没想到表哥居然把如此贵重的庄主令送给木七。
给木送庄主令,就等同把龙门山庄送给了木七,宛怜玉之前一直以为表哥会把龙门山庄留给她,不然也不会让她一直待在山庄内。如今想来真是可笑得很,她手上不过是一张普通的令牌,可以调度二三十人保护,连白慕神医手上也有一张相同的。
而木七,这个和表哥认识不过几个月的女人,居然轻而易举的拿到了庄主令,她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就在别的女人的手上,宛怜玉终于有些慌了。
钟离文昊在刑部上任刚没几天,就发生这样的纰漏,皇上的怒火,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到了一定的**。钟离文昊被皇上留在御书房内训斥,一直到亥时才得以出宫。
夜里的皇宫,随着主子们安寝,变得静谧起来,巍峨的宫殿,仿佛也随着夜色在入睡。钟离文昊疾行走在出宫的小道上,在经过一处假山的时候,钟离文昊放慢了脚步,就在以为他要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忽然快速的移动到假山后面,一手捏住躲在假山后面一个人的脖子。
“咳咳,表哥,是我,咳,我是玉儿。”钟离文昊的力道很大,徒手捏着宛怜玉的脖子把她拎离地面,宛怜玉有一种脖子要被捏断了的感觉,伸手用力掰着钟离文昊的手掌,努力的说出声音来。
钟离文昊听到宛怜玉的声音,手徒然一松,宛怜玉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不时难受的发出咳嗽声。可是钟离文昊就像不知道她难受一般,冷声问道:“你怎么在此处?”先前他一直觉得宛怜玉乖巧,可是如今她一再的做出违抗他的事来,钟离文昊对宛怜玉的任性很是不喜。
宛怜玉咳了一会,终于喘过气来了,从地上站起来,望着钟离文昊眼泪汪汪的:“表哥你是不是生玉儿的气了?”
钟离文昊把脸别开,以前看着宛怜玉的眼泪,他总心软,如今看着宛怜玉的样子,他有些心烦。
宛怜玉见钟离文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想要上前拉一下表哥的衣袖,可是想到表哥不喜欢人碰触,也就忍住了。“表哥,玉儿不是有意要让表哥生气的,玉儿不想一个人回樊城,山庄很大,可是玉儿都是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玉儿想留在都城,表哥你不要送玉儿回去好不好?”
对于宛怜玉的哀求,钟离文昊表现得无动于衷:“都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本王答应你爹娘要保护你,你必须回樊城去。”钟离文昊也真的是想保护宛怜玉,让她远离都城的纷争,只要宛怜玉活得好好的,他也算对得起她的爹娘和族人们。
钟离文昊的话,让宛怜玉心里很失望,在眼里盘旋的泪水,终于像珠子一样滚落。原来表哥想要对她做的,仅仅是保护而已,对她爹娘的承诺,表哥不是忘记了,而是压根不愿意履行。
宛怜玉从脖子上把凤形的玉佩取下,对着钟离文昊问道:“表哥你可还记得这块玉佩?”宛怜玉脸上挂满泪痕,好不悲伤:“这是表哥你给玉儿的定情信物,从小身边的人就和玉儿说,等玉儿长大了,就是表哥你的娘子,玉儿一直在等,心里一直期待快快长大,如今玉儿已经长大了,表哥你什么时候娶玉儿做娘子,玉儿再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山庄里了。”宛怜玉是豁出去了,她知道她再不争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她如今只盼着表哥会念着她爹娘的恩情,给她一个名份。
钟离文昊视线停留在宛怜玉手中的玉佩上,他送这块玉佩给宛怜玉的时候,想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见宛怜玉真的喜欢,他手上正好有两块,就由她选了一块,那时候他还小,哪想到这玉佩居然是一对的。
“这块玉佩是我娘留下的,虽然贵重,但也不是什么定情之物,你要是喜欢,我现在把另外一块也给你。”钟离文昊说着,从身上把玉佩取下,放到宛怜玉的手上。
宛怜玉见了钟离文昊的举动,眼泪流得更凶了:“表哥你不是答应了我爹娘要照顾我的吗,你怎么可以这般对我?”绝望弥漫着心头,宛怜玉早已经顾不上面子和装乖巧。
钟离文昊蹙眉,要不是看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他真怀疑这个是不是那个乖巧的宛怜玉?宛怜玉的话,让钟离文昊的不满,又增多了几分,他是一个堂堂的王爷,想做什么,该做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很不喜欢被人这样拿恩情说事。
“本王就是答应了你爹娘要照顾你,所以才要把你送回樊城,皇宫里很危险,要是你的身份不小心泄露出去,就会惹出杀身之祸,你准备一下,明日这个时辰,本王派人接你出去。”
宛怜玉难过的往后退了两步:“不,我不要回去。”
钟离文昊也有些没有耐心了:“你真以为用龙门山庄夫人的身份待在皇宫,皇上因为想要白瓷就会对你有说顾忌,本王今日就清楚的告诉你,白瓷根本不是龙门山庄的产业,你要是再混闹下去,本王也保不了你。”
宛怜玉听了,眼泪瞬时止住了,有些惊愣的说道:“不可能,表哥你一定是在唬我。”
“本王是不是在唬你,你很快就清楚了,本王最后再说一遍,你要是想活命,明日亥时就按着接头人的安排去做,你要是还想任性下去,本王也救不了你。”钟离文昊说着,抬脚往外走去,一日没吃东西,饥肠辘辘的,心里对木七更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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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之前说过的,只要玉儿想要什么,你都会给玉儿,如今这句话话,可还作数?”宛怜玉看到钟离文昊要走,出声把他叫住。
钟离文昊缓缓回头,冷冷的说道:“本王还说过,对于不听话的人,一律斩杀,看来是本王之前太纵容你了,让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别逼本王做得太难看。”钟离文昊说着,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意,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对于那些不服从命令的人,为了避免坏事,他不介意王府的祠堂再多一尊灵位。
钟离文昊的话和身上散发的气势,把宛怜玉撼住了,表哥居然想杀她。宛怜玉望着继续往前走的钟离文昊很不甘心:“表哥,是因为木七你才不愿意娶玉儿吗?”
宛怜玉的话清晰传来,即使钟离文昊已经很不耐烦了,可是还是开口警告道:“木七是本王的女人,你休要打她的主意。”
宛怜玉听到钟离文昊的话,面色惨白,整个人就像掉入了冰窟,浑身在打颤,怎么可能,表哥和木七怎么发展得如此之快?“表哥,如果你真要纳木七做侧妃,玉儿也不介意,玉儿只希望能留在表哥身边。”宛怜玉强压下心底的酸楚,卑微的乞求着。
“本王再说一遍,本王的睿王妃只能是木七,本王这一生只有木七一个女人,决不纳妾。”钟离文昊之前一直以为把宛怜玉送回樊城,她自然而然也会把自己放下,如今看来他只能把话说明白了,宛怜玉才会对他死心。
看到钟离文昊走远,宛怜玉瘫坐在地上,悲泣道:“表哥你这么可以这么对玉儿,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宛怜玉哭着,声音不自觉的变大了几分,绿儿从暗处走出来,小心的把宛怜玉扶起:“小姐,咱们该回去了,再晚宫人该怀疑了。”
宛怜玉木木的,由着绿儿把她扶回宫殿,一路宛怜玉就像丢了魂魄一般,不言不语。回到寝室内,宛怜玉呆呆的望着帐顶,把绿儿吓得不轻,拿了一块湿布,小心翼翼的帮宛怜玉擦洗着被哭花的妆容。
过了好久,宛怜玉才低低的说道:“表哥不要我了,他要把我送回樊城去。”
绿儿看到小姐终于开口了,难过了吸了一下鼻子,眼圈也有些红红的,她刚才在不远处把风,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绿儿打心里心疼自家小姐。
安慰道:“小姐你别难过,或是王爷他心情不好,才对您说了狠话,奴婢听说,皇上今日把王爷召进宫训了一日。”
宛怜玉摇摇头,两横泪珠从眼角滑落,悲伤的说道:“不会了,表哥说了只娶木七一人,木七是睿王妃,我算什么,我宛怜玉就是一个笑话。”宛怜玉说着,双手用力的捶打床铺。
绿儿担心宛怜玉会把手伤到,上前把宛怜玉的手握住:“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伤害自个,要是老爷和夫人在天上看到了,该难过的。”
宛怜玉听到绿儿提起她的爹娘,更是悲从心生:“你说表哥怎么能这般狠心,我爹娘为了山庄而死,可是表哥他居然还想杀我。”宛怜玉说着悲伤了一阵,望着绿儿说道:“绿儿,表哥说如果明日我不配合接头人,执意不回樊城的话,他就会杀了我,绿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决明御医不在,宛怜玉只能信任从小跟自己长大的奴婢。
绿儿面色有些凝重,想了一下劝道:“小姐,不如咱们先回樊城吧,等王爷消气了,再做打算。”
宛怜玉拉着被角:“我不甘心,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来到都城,怎能就这样回去?”宛怜玉想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来:“明日我就去找木七,把白瓷要进来,到时候我再和皇上说宫里住着不方便,提出要出宫住,在宫外皇上一定会加派人手看护,你再去城外把杀手叫进来保护,到时表哥的人也奈何不了我。”
绿儿摇摇头道:“小姐,木小姐明说了,不会把白瓷给你,王爷既然能有办法把你从深宫带出去,你在外头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付你,这法子行不通。”
宛怜玉恨恨的把床的长枕扔在地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本小姐回樊城不成?”宛怜玉想到只要自己回樊城了,表哥再娶了木七,到时候她在龙门山庄可真就成了笑话,不行,她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绿儿看到小姐的表情有些忧心:“小姐,王爷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你再惹恼他,只怕……”
“怕什么,难道她真会把我杀了不成。”宛怜玉不以为然的把绿儿的话打断,没有了龙门山庄的庇护,没有了睿王妃的身份,她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拼力一搏,说不定还有转机。
“小姐……”绿儿还想再劝,宛怜玉一甩手:“你休要再说了,本小姐心里有数。”
郊外别院
柳文昌战战兢兢的跪在下首,主位上坐着一身威严的定王和高深莫测的袭贵人,柳文昌每每看到他们两个人,就感觉自己的小命又短了半截。
定王威严的开口道:“人呢,可有确定那人的身份?”几个月过去,定王有些没有耐心了。
柳文昌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回王爷,小人正在找,那女人有些神秘,找她要多花费一些时日。”
这样的话,定王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冷哼一声:“哼,本王看你根本就没看清那人的面容,为了活命在糊弄本王。”
柳文昌吓得忙匍匐在地:“王爷名鉴,小人不敢。”
“来人,拉下去砍了。”定王是认定了自己被柳文昌糊弄,气怒之下就想把他砍杀了。
柳文昌听到定王要把自己处死,吓得拼命的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真没有欺骗王爷。”
柳文昌苦苦的哀求着,见定王不为所动,又把头转向袭贵人:“贵人娘娘饶命,小人绝没有半句虚言,贵人娘娘再给小人一些时日,小人一定能把那女人找出来。”
袭贵人望着柳文昌,好一会后才对着定王幽幽的开口道:“康儿,就再留他一个月性命,要再找不到,到时再把他处死也不迟。”
定王厌恶的望了一眼柳文昌,对着袭贵人点头道:“听母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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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昌险险捡回一条小命,直到出了别院手脚还有些哆嗦,一阵冷风吹过,柳文昌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用衣袖擦了一下鼻涕,把双手插进袖子里,一边走一边骂道:“娘的,要是老子找到那个娘们,非要把她好好整一顿。”
柳文昌走着,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想到如今城门已经关闭,进不得城,这天眼看就要下雨了,柳文昌想了一下,依稀记起郊外有一处破庙,撒着腿往破庙跑去。
破庙在半山上,柳文昌费了些功夫才走到,看到里边有一堆稻草,一屁股坐下去,忽然感觉不对劲,屁股下面磕到慌,只得又站了起来,举着灯笼往稻草望去,就见稻草下依稀可见一堆白骨。柳文昌吓得惊叫一声,往后退,一个不备,被身后的枯木绊倒在地,身子朝着白骨的方向跪在地上。
柳文昌惶恐的想要从地上爬起,不知是因为惊恐过度,还是地上湿滑,挣扎了好一会也没能从地上爬起,哆嗦着对着白骨的叩拜道:“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在下无意冒犯,还望先人别再纠缠。”
“你在作甚?”就在柳文昌对着稻草堆叩拜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边上响起。
柳文昌听到声音,差点没吓尿了,把头埋在地上:“有怪莫怪……”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
“爷爷,这人好生奇怪。”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柳文昌伸手揉了下耳朵,慢慢的把头抬起,忽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三张人脸,吓得尖叫一声:“啊,鬼啊。”一边叫,一边伸手把脸给捂住。
“爷爷,这人长的好生可怕。”就在柳文昌发出尖叫声的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对着边上的老者说道。
柳文昌听着声音,总算生起了一些怀疑,慢慢的把手指岔开,看到面前站着三个人,手执着火把,最重要的是,在火光的映照下,这三人身后都有一抹拉长的影子。
柳文昌确定他们是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指着三人骂道:“好好的人,为何装神弄鬼,老子今日就做了你们。”柳文昌说着,就要去摸身上的长剑。
这时三人里最壮实的一个汉子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一根碗口粗的棍子,指着柳文昌道:“是你胆小如鼠,对着我们吃饭的家伙,又跪又拜,如今倒是怨起人来了。”
柳文昌看着眼前壮实的汉子,暗里比对了一下自己的腰身,只有人家的一半粗,想到自己不会功夫,对方又有三个人,要真打起来,自己只有挨揍的份。识相的柳文昌语气软了一些,指着盖着稻草的地方说道:“什么吃饭的家伙,那明明就是一堆白骨?”
青年男子走过去,把稻草扒开了一些,露出下面各种形形色色的玩意:“这分明就是杂耍用的东西。”
柳文昌有些不敢相信,举着灯笼走过去看,一看他面上就露出囧色,可不是杂耍的东西么,面上是一些白色的面具,底下还有各种玩意。不满的嘟囔道:“既然是一些破烂玩意,为何要用稻草蒙起来,可知夜里看到这些东西会吓死人的。”
小青年鄙夷的望了一眼柳文昌,小心翼翼的把稻草盖回去:“要下雨了,不盖起来,难不成由着它们被雨淋啊。这些才不是破烂,我家的杂耍在江南可是最有名的,如今要去都城表演,指不定多少人喜欢呢,谁……”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老头警惕的开口道:“羊子,休要多言。”
柳文昌听到这三人是玩杂耍的,心里也有了想法,自从上次他在街上,见过那个相像的女人之后,他日日都在那条街上浪荡,想着能再遇上那女人一次。可是这些日子下来,那个相像的女人再也没出现过,每天倒是看到不少轿子出入,柳文昌每每看着这些轿子,都有上前掀帘子的冲动,可是他不敢,就生怕女人没找到,就因冒犯贵人被打死。
袭贵人娘娘如今只给他一个月时间,如果他再不把人找到,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柳文昌把目光停留在草堆上,杂耍倒是个好兴头,到时候在闹市一耍,不愁那些贵女不掀帘子。
打定了注意,柳文昌磨着手掌对着祖孙三人,威逼利诱,浑然不顾忌倾盆大雨打在被吹翻了瓦砾的屋顶上。
安定侯府,木七一直在书房看书没有出来,听到开门声,有些不喜道:“不是说过,不许进来打扰吗,出去。”
“丫头,怎么了,这么大火气?”钟离文昊带着一身雨水走了进来,这场雨可让他好等。
听到钟离文昊的声音,木七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说完才发现钟离文昊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皱眉:“下雨了,怎么也不懂遮挡一下。”木七说着从边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赶紧把面上的水擦一擦,我去叫下人准备热水。”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被雨水淋湿的事上,没有因为白日的尴尬,而把自己赶出去,暗喜,这场雨淋的真是舒畅。
“不用了,风影已经去安排了。”钟离文昊说着,走到书桌前:“你今日忙什么了,听下人说,你都没有用晚膳?”
木七把书桌上的羊皮卷摆正:“你看,这是孔家先祖撰写的书,对我们大有用处。”木七说着指着巫蛊族遭遇大火的一段:“你看这里,你上次说巫蛊族是遭天谴生了大火,其实不然,那只是孔家先祖制造了炸药,引发了遭天谴的假象。”想到孔家先祖制造的炸药,在木七看来,那就是土炮,要是换她造,她一定能把整个巫蛊族炸平。
虽然孔家先祖,制造的炸药不是太好用,但木七一日看下来,发现孔家这先祖也的确不简单,她居然把天玄大陆的山脉走了个遍,把各处的矿脉都标了出来,如果她想要制造大的杀伤性武器,倒省了找料一途。
钟离文昊望着羊皮卷皱眉:“你看得懂上面的字?”钟离文昊望着羊皮卷,首先注意的不是上面的内容,而是上面那些字体的不同,一想到木七在的世界可能和自己不同,钟离文昊心底就生起一种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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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看到钟离文昊的表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其实她心里也是一样,这本书没有结尾,就像一本日志,写着写着,后面就没了,她不知道孔家先祖最后的命运如何。是蛇王蛊死后,她就消失了,还是她永远的留在了这个朝代,上面没有做任何的交代,木七想着,只能下次再去问问孔老爷子了。
不想聊太沉重的话题,木七有意把话岔开:“你浑身都湿了,先去沐浴吧,我去让户妈妈准备晚膳。”木七说着就出了屋子,有些无解的问题,还是不去探讨的好。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背影,幽幽的叹气,摇着头也去了隔壁的浴间。
待钟离文昊沐浴出来,木七早已经在屋内等着,张罗着一桌的吃食:“户妈妈,见你来了,特意给多备了一些菜,你尝尝。”
木七说完,才抬头向钟离文昊望去,见他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白色的里衣,披在身上,带子敞开着,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胸膛。木七视线停留在钟离文昊那被长发上的水滴沾湿的衣裳上,皱眉道:“怎么不把头发绞干了再出来,你看衣裳都弄湿了。”
木七说着,从架子上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向钟离文昊走去,钟离文昊也感觉湿腻的里衣披在身上有些不舒服,干脆把里衣脱掉,只着裘裤,露出上身精瘦的身段,结实的肌肉纹路,透着一股阳刚之气。
还算蛮有看头的身材,只是木七这会注意力没在钟离文昊的身材上,视线停留在钟离文昊的脖颈:“你的玉佩呢?”钟离文昊脖子上一直挂着那块龙形的玉佩,今早她还看到了,这会居然不见了,想到那玉佩是他娘留下来的遗物,木七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刚才出宫的时候,见宛怜玉了,我把玉佩给她了。”那玉佩是他娘留给他的东西,陪了他十几年,一下子送出去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失落。可是一想到那玉佩是一对,钟离文昊就没打算把那玉佩再留在身上,给宛怜玉了正好,让她不用再胡思乱想。
木七听了一怔,虽然有时候看到钟离文昊脖子上的玉佩,会想到宛怜玉手上也有一枚,心里会微微有些不舒服,可是从没想过让钟离文昊不要带那块玉佩,更没有想过让他把玉佩送人,木七知道钟离文昊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宛怜玉,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
感动之余也有些不忍:“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那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你留在身上我也不介意的。”
钟离文昊捉着木七的手:“一件物什而已,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送都送了,也不能再让钟离文昊再去要回来,木七也不再揪着此事:“她愿意回樊城了吗?”皇宫里有皇后相助,想要把宛怜玉弄出来,还是可行的,但有一个前提是需要宛怜玉的配合。
钟离文昊坐到椅子上,想要拿过木七手上的帕子,木七拿着帕子站到钟离文昊身后:“我来吧。”说着就轻柔的把钟离文昊的长发拢起,用帕子仔细的抚弄着。
钟离文昊只感觉一种幸福从发梢弥漫到心底,他就喜欢和木七在一起的感觉,惬意舒服,心里暗想原来这才叫过日子。
“愿不愿意也得回去,之前是本王太纵容她了。”钟离文昊的语气很温柔,可是木七却能听出钟离文昊话里的坚决,看来宛怜玉真是高估了自己在钟离文昊心中的分量。
“听说皇上今日把你唤进宫训了一日,可有此事?”
钟离文昊点点头:“刑部有了两个重犯在牢里被刺杀了,是我的手下里面混进了别人的暗线。”
木七听了手顿了一下,尔后又开口说道:“有得有失,未必就是坏事。”
钟离文昊也应和道:“同你说得一般,我也是这样想的,与此在关键时候被人痛击,这会把人揪出来也是好的。对了,北疆国逍遥王被圈禁,消息传回北疆,如今北疆国在北边不断增兵,给皇爷爷施加压力,想必皇爷爷很快就会迎北疆使者进京,届时那乌力吉可能会借接风宴之名点名要你和亲。”
钟离文昊说着顿了一下,担心木七多想,又补充道:“丫头你放心,我一定会阻止此事的。”
木七听了,眼眸深邃,嘴上挂着笑容:“此事我有打算,你不用插手。”
钟离文昊听了转头望着身后的木七,蹙眉道:“你是想……”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表情一面了然,点点头。
钟离文昊摇头否定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即使我什么不做,我如今的处境一样危险,皇上认为是我迷惑了你,等他腾出空来,一定会想法子对付我,与此坐以待毙,不如让她看到我的价值,起码他会看到我还有用处的份上,想要留我一命。”木七目光坚决,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时时躲在男人身后需要保护的娇女子。
钟离文昊听着木七的话,虽然觉得有得有理,但还是有些犹豫:“此事先不急,容我再想想。”
木七见钟离文昊面色凝重,也就点点头:“好吧。”
第二日是中秋节,夜里的大雨,在天亮的时候也放晴了,钟离文昊因为要上早朝,便早早起来,临走的时候对着洗漱的木七说道:“丫头,今夜宫里有宫宴,我晚些再来陪你。”
木七点点头,把钟离文昊送出门,自己也去了竹林练功。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木七不知不觉练功到了午时。待她从竹林出来,就到看户妈妈站在一旁,朝她望来。
“妈妈可是有事?”
户妈妈点头道:“小姐,有一个龙夫人说要见你。”
木七听了在心底冷笑,宛怜玉果然还不死心:“让她等着,我空了再过去。”木七说着进了屋子,巧玉早已经备好了沐浴水,木七泡在浴桶中,想到钟离文昊临走的时候,说晚上要陪她过中秋节。
木七想了一会,对着门外唤道:“巧玉。”
巧玉走了进来,隔着屏风应道:“小姐,奴婢在。”
“寻常人家中秋节一般准备什么吃食?”木七想到上次钟离文昊千里迢迢特意回来陪她过乞巧节,这会中秋节她也应该准备一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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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挠着头想了好一会,其实之前她一直伺候小姐,侯府有大老爷一家在,小姐的吃食和平常没有任何变化,她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只能笼统的应道:“就是吃食丰富一些,也没有太多讲究。”
“会吃月饼吗?”木七问着,心里想着现代各种形形色色的月饼。
“月饼?”巧玉皱着眉头问道:“小姐这又是什么东西?”
木七没想到这个朝代居然没有月饼,也就解释道:“就是一种有各种馅料的饼子,你没尝过吗?”
巧玉摇摇头:“奴婢没有尝过,小姐,月饼好吃吗?”
“自然是好吃的,想吃等会我们自己做。”过节就该有过节的气氛,木七今日心情不错,也起了做月饼的心思。
木七一连说了好些材料,让巧玉去准备,想要图个热闹,木七把风花和风月两个暗卫也叫了出来。几个人在小厨房里忙活着,揉面的揉面,备料的备料,忙得不亦说乎,早把等在前厅的宛怜玉抛在脑后。
宛怜玉等了两刻钟,有些不耐烦了,对着户妈妈说道:“你去,把木七叫过来。”
户妈妈微微欠身道:“我家小姐说了,她一时还没得空闲,要是夫人等不了,可以先行回去。”
宛怜玉听了气得咬咬牙,她知道是木七故意在刁难她,要不是急着想要白瓷的份上,她早甩袖子走人了。
宛怜玉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终于耐心耗尽了,站了起来:“木七既然没空过来,我过去找她就是了。”宛怜玉说着,就要踏出前厅,她的脚还没迈出来,两个侯府的侍卫,就挡在她的面前。
看到明晃晃的长剑,宛怜玉再也忍不住了,她在皇宫也没有这般待遇,侯府的侍卫真是胆大得很。冷喝道:“我是龙门山庄的夫人,看谁敢拦我。”说着宛怜玉就作势往外闯,本以为侍卫会担心伤到她,会往后退,没想到侍卫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的,眼看着长剑离自己不到十寸,宛怜玉面子有些挂不住了,狠话已经放出,她自然不好再往后退,只能继续往前走,眼看着离长剑越来越近。
“龙夫人,老奴劝你最好退回去,刀剑无眼,这些侍卫只听小姐的,他们是不会让开的。”户妈妈在边上出声提醒道。
宛怜玉这会离长剑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刀锋的冰冷,她这会已经能确定,这些人真的会伤自己了,抬手指着两个侍卫狠狠的说道:“你们给我等着。”
宛怜玉愤愤回到椅子坐下,一等又是一个多时辰,木七才姗姗来迟,望着宛怜玉的黑脸,好心情的问道:“让宛小姐久等了,不知宛小姐今日来府上有何事?”
宛怜玉看到木七那面上的笑容,就来气,强忍着怒火,但也不客气的说道:“我想要你的白瓷,你开个价吧。”
木七坐到主位上,喝了一口茶,才幽幽的说道:“我的白瓷,凭什么要卖给你?”
宛怜玉等得已经没了好脾气:“木七你别太过分,我已经亲自求上门了,你最好别再玩花样。”
木七失声笑道:“宛小姐这是求人的态度,真看不出?”木七说着,把视线转到绿儿身上:“你没有告诉你家小姐吗?我之前说过,这白瓷我不会给她,看来你这丫鬟做得很不称职,让自家小姐白跑一趟。”
“木七,你休要废话,说吧,你有什么条件?”宛怜玉之前等的时候,不太确定木七会把白瓷卖给她,可是如今看到木七过来了,她几乎能确定,木七是会把白瓷卖给她的,只是会附带她难以接受的条件。
宛怜玉还算聪明,还真把木七的心思猜了个准,昨日木七是决定了不把白瓷卖给宛怜玉,可是夜里看到钟离文昊脖子上空空的,她就有了打算,怎么说那都是钟离文昊娘亲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应该帮钟离文昊要回来。
既然宛怜玉也挑明了,木七也就不想浪费时间了,开口道:“既然宛小姐如此想要,那我就割爱一次,想必宛小姐也知道如今白瓷的市价,已经贵比白玉,我手上的百骏图花瓶,白玉观音和成套的茶盏,更是精品中的精品,其价更是可以用万金来衡量。想你我也算相识一场,这样吧,三样东西,我就折个价,十万两黄金和……”
还不等木七说完,宛怜玉出声打断道:“不就是十万两黄金吗,我给你。”宛怜玉这些年在龙门山庄什么都不缺,特别是银子,虽然十万两黄金很多,但她也是能拿得出来的,见不得木七高高在上的姿态,宛怜玉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阔绰。
木七轻笑:“龙门山庄果真有钱,只是宛小姐你把我的话打断了,我还没有说完,十万两黄金,只是三样白瓷本身的价格,宛小姐要从我手上卖去,还得拿一样东西来换。”
对于木七的附加要求,宛怜玉虽然很不满,可是一心想要白瓷,还是忍着应下:“你说。”
“听说宛小姐有一对龙凤形的玉佩,宛小姐如真想要白瓷,就拿这对玉佩来换。”木七淡淡的说着,仿佛她口中的玉佩是什么寻常之物。
宛怜玉听了木七的话,腾的一下站起,怒道:“木七你好大的口气,几个破瓷就想换我的宝玉,你做梦。”
木七漫不经心的站起:“既然宛小姐觉得自己亏了,那么这笔买卖就没有谈的必要了。”说完对着边上的户妈妈说道:“妈妈送客。”
宛怜玉望着木七,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双手紧紧的攥着:“木七我最后问你一遍,白瓷你是卖还是不卖?”宛怜玉气得快要吐血,感觉到嘴里一阵腥甜,咬着牙憋忍着。
木七望着宛怜玉:“我也很清楚的告诉宛小姐,想要白瓷,除非答应我刚才的价码。”
宛怜玉黑着一张脸,过了良久,把身上的玉佩取出,拿在手上:“好,我答应你。”短短半刻钟,宛怜玉想了很多东西,这对玉佩虽然对她非常重要,但如今她的处境,就算她拿着玉佩回了樊城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把玉佩换自己一次喘息的机会,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把玉佩从木七手上夺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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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走上前去要拿宛怜玉手上的玉佩,宛怜玉手用力了一下,把玉佩握在手心,没有松开,很不舍得把玉佩给木七,心里喃喃着:我一定会把玉佩夺回来的。
木七手触碰到红色的线上,也不急着抢过,而是等宛怜玉松手,才把玉佩拿过来,放在手上,看了一眼,对着户妈妈说道:“把白瓷搬过来。”
宛怜玉的决定,让木七看到了另外的东西,只怕她是不愿意回樊城了。想到她的爹娘也算是为钟离文昊尽忠的份上,木七好心的提醒道:“宛小姐我劝你别再任性下去,睿王的耐心有限,皇上也是喜怒无常的人,你别折腾着最后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
木七的话听在宛怜玉耳里,只感觉刺耳的很,不好气的回道:“木七你少假惺惺,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魅惑了表哥,才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你要是识相最好乖乖的把表哥还给我,否则……”
宛怜玉的眼眸放着狠光,木七毫无惧意的迎上去:“宛小姐你可知你如今身处何地,别怪我不提醒你,这白瓷护不了你。”话说到这个份上,木七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宛怜玉要是继续一意孤行,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最后宛怜玉还是带着恨意,拉着白瓷从侯府离开了,木七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回了离院。
中秋夜,皇宫里举行了小规模的宫宴,除了皇子、皇孙们,还有一些宫中的重臣,当然还有献了白瓷,让皇上龙颜大悦的宛怜玉。席面上,宛怜玉对钟离文昊频频投来目光,可是钟离文昊就像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饮酒。
宛怜玉有些挫败,经历昨夜之事,她渐渐想透了,表哥之所以会喜欢木七不喜欢她,一个可能是因为她表现得不如木七自强自立,表哥觉得她只是一个累赘。有了这样的想法,宛怜玉也想留在都城好好表现一番,她一定要让表哥看到她的才华,她要让表哥知道,她才是那个可以和他比肩的女人。
宫宴进行到一半,宛怜玉就寻了个借口退出了大殿,钟离文昊握着酒杯,眉头微抬。皇上今夜兴致很高,特意命人把百骏图的瓷瓶抬了上来,兴致勃勃的邀请众人欣赏。
宛怜玉离开不到一刻钟,太监急急忙忙的来报:“皇上,有刺客。”
皇上听到有刺客面色一变,边上的侍卫围拢过来,把皇上护住。太监见了急忙又解释道:“皇上刺客已经被御林军擒住了,只是龙夫人受了惊吓。”
皇上面容肃穆,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龙夫人在回宫殿的路上,遇到两个黑衣刺客想把龙夫人带走,还好暗里有侍卫护着,及时把刺客拿下。”太监如实的禀告。
皇上的手重重一掌拍着桌上:“给朕查,到底是何人这般大胆,敢在宫里虏人?加派人手保护龙夫人。”听到龙夫人遇袭,皇上首先想到白瓷上,想到有人也在打龙门山庄的主意,皇上对龙夫人更是重视了几分。
钟离文昊坐着不动,面上渐渐染上了寒色,他不认为事情会这样的巧妙,他今夜想趁着人多把宛怜玉送出宫,就发生了遇袭之事。不愧是龙门山庄养出来的,宛怜玉居然有如此心计,钟离文昊不得不对这个表妹刮目相看。
好,很好,倒是把他最后的一丝感情磨没了。
寝宫内,感觉到被层层围起来的宫殿,宛怜玉还在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彻底放弃了。
钟离文昊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子时了,木七摆着桌子坐在月下,桌上放着今日做的月饼,还有一些水果和点心。钟离文昊从暗处走出来,看到木七单薄的身子,有些心疼,走上前去把身上的一件薄披盖到木七身上,有些歉意的说道:“丫头,等久了吧,出宫的时候有事,所以耽搁了一会。”
木七看到钟离文昊虽然努力装作无事,可是木七还能感觉到一丝异样:“是宛怜玉的事吧?”
钟离文昊靠着木七坐下:“你怎么知道?”钟离文昊一日都在皇宫,并不知道宛怜玉上门找过木七。
木七把玉佩放到钟离文昊面前:“她今日来找过我,玉佩我帮你要回来了。”
钟离文昊望着玉佩说道:“看来,你都已经猜到了,宛怜玉不愿意回樊城,此事事关重大,她知道龙门山庄太多事,不得不妨,所以我刚才匆匆回府安排了一下。”钟离文昊说着把玉佩拿起,这是他娘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对他有别样的意义:“丫头,谢谢你。”
木七笑笑:“你别怪我自作主张就好,要不是我把白瓷换给她,只怕这事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钟离文昊握着木七的手,摇摇头:“这是她的选择,不关你的事。”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想到宛怜玉的身份,木七也有些头痛。
钟离文昊或是感觉到木七的忧虑一般,拍拍木七的手道:“别担心,龙门山庄的秘密她都不知晓,她只是在山庄长大而已。如今皇上派人把她保护起来,一时我们的人无法接近,等有机会了,再……”
钟离文昊说着,低头望着木七的面色:“丫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
木七摇摇头:“是宛怜玉不懂得珍惜。”
钟离文昊见木七多想,把木七搂紧:“就知道丫头你懂我。”
木七被钟离文昊抱着,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有些生气道:“你又喝酒了,之前不是告诉过你,空腹喝酒伤身吗?”
木七一直记得,钟离文昊说过,因为小时候在宫宴上中毒,之后就不敢用宴席上除了酒水以外的任何东西。相比于酒水能辨色闻味,菜肴就难妨多了,钟离文昊每次都只是饮些酒做做样子。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微怒的面容,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娘子息怒,为夫再也不敢了。”
木七看着钟离文昊的表情,差点没笑出来,把脸转向一边,佯怒道:“谁是你娘子?”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脸转回来,调笑道:“为夫都已经是娘子你的人了,娘子不会这么快不认账吧?”
木七脸瞬时红到了耳根,多丢脸的事迹,她做梦也想把这事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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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生怕钟离文昊再往下说,拿起一个月饼塞到他嘴里:“饿了吧,尝尝这月饼。”
钟离文昊嘴里含着月饼含糊的问道:“这饼是你做的?”说着细细的嚼着,一股肉的鲜香在嘴里弥漫开来。
木七点点头,也拿起一个月饼尝着,今日她们做了好几种馅料,结果却是鲜肉月饼的味道最出彩,钟离文昊正在吃的就是鲜肉月饼。
也不知是着实饿了,还是月饼很美味,钟离文昊一连吃了好几个,直到木七把一杯茶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钟离文昊伸手把茶接过去:“丫头,这饼味道不错,我喜欢。”
“喜欢以后我再给你做。”看着钟离文昊吃得开心,也不枉费她今日的忙碌。
钟离文昊一口应下:“好,以后每一年你都给我做。”说着把茶杯放下,又吃了起来。
木七侧头望着钟离文昊,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以后的每一年他们都能在一起。“你看,今夜的月亮好圆,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圆月,在我们那边,中秋是团圆节,在这一日家人都会回家团聚。”木七说着又想起在前世,好像她都没有真正意义过过任何一个节日,如今遇到钟离文昊了,才想感受一下节日的氛围。
转头看着钟离文昊,原来她只是习惯了一个人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孤单。
钟离文昊这会也吃得差不多了,拉着木七站起:“丫头,我带你去个地方。”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等待着木七应允。
木七没有问去何处,站了起来应道:“好。”
钟离文昊指着桌上的月饼说道:“丫头,能把这些饼都带上吗?”
木七以为钟离文昊还没吃够,点头:“自是可以,厨房里还有一些热乎的,我叫户妈妈装起来。”
三更天的都城,街道上静悄悄的,一个黑影在街道上飞速的掠过,很快就到城门处,只见黑影亮了一个牌子,便从一处城墙飞出了城外,混进了暗夜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七从钟离文昊怀中的披风探出头来,问道:“到了吗?”感觉到呼呼的风声掠过,闻着草木的香气,木七一下子就判断出他们此刻在山上。
“马上就到了,山上风大,你进去再躲会。”钟离文昊细心的把披风拉紧,把木七护住。
木七轻轻的摇头:“我没事。”说着探头出来,四处张望着,借着月光,她发现这山极其陡峭,几乎是于地面垂直的坡度,原本她还想说试试自己新近学会的轻功,看着这样的地形也就放弃了,她很确定如果自己飞的话,很可能会直接摔死。
又过了半刻钟,木七感觉钟离文昊的速度明显的降了下来,还不等她问,钟离文昊出声道:“到了。”说话间,钟离文昊已经把木七放落在地。
山顶很高,月光洒在上面,照得如白昼一般,木七往周围看了一眼,发现山顶不过十丈宽,最显然的是正中的一个土堆。
木七望着土堆,又看了一眼钟离文昊,猜测里面的人和他的关系。就见钟离文昊开口道:“这是我父王和母妃的坟,我母妃去世的时候,唯一的遗愿就是要和我父王合葬在一起。可是皇爷爷认定是母妃把我父王害死,怎么也不同意把他们合葬。”钟离文昊说着停顿了一下:“所以最后我把他们的骸骨从皇陵偷了出来,把他们安葬在此处。”
“丫头,来见见我父王和母妃。”钟离文昊说着,把木七的手拉过,往坟堆走去。
钟离文昊在坟前跪下,打开随身的包袱把里面的月饼拿出摆在地上:“父王、母妃,孩儿又来看你们了。”
黑夜的山顶,一座孤坟,整个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木七只觉得心里沉压压的,也学着钟离文昊的样子跪在坟前。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的手,在坟前认真的介绍着:“父王、母妃,这是孩儿认定的娘子,她叫木七,今夜孩儿特意把她带上山给你们瞧瞧。”
钟离文昊的话,让木七的心莫名的忐忑起来,好像面前的不是一个坟堆,而是真有两个人一般。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有些紧张,伸手捏捏她的手心,又从怀里把玉佩拿出:“母妃之前孩儿不懂你给孩儿这对玉佩的含义,如今孩儿懂了,就让父王和母妃做个见证,孩儿今生就娶木七为妻。”
钟离文昊说着,把凤形玉佩拿出,挂在木七的脖子上,表情认真庄重,木七也不自觉的感染了,她是一个无神论者,可是今夜她就有一种感觉钟离文昊的父王和母妃此刻就在边上看着她俩。
钟离文昊把玉佩在木七的脖子上戴好,望着她温柔的说道:“丫头,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木七也拿起龙形的玉佩给钟离文昊戴上,占有欲极强的说道:“可是你说的,今生都不许负我。”
钟离文昊郑重的点头:“娘子,为夫说话算话,不仅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为夫都会待你好。”
皎洁的月光照在大地,木七很清楚的看到钟离文昊眼里的爱意和真诚,面对这个两世为人,唯一喜欢的男子,她很愿意跟他在一起,生生世世。木七主动把钟离文昊抱住,喃喃的说道:“文昊,谢谢你。”
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在心里蔓延,原来她也是可以拥有幸福的,木七这会无比感谢,钟离文昊能在她的生命里出现。
孤坟前,两个人紧紧的搂抱着,忽然一阵风吹过,木七睁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天际,有流星滑过夜空,渐渐的越来越多,木七晃了一下钟离文昊,惊喜的叫道:“文昊你看,是流星雨。”
钟离文昊顺着木七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成片流星在移动,也有些激动的说道:“丫头,一定是父王和母妃看到了,他们在祝福我们。”
虽然木七知道流星是自然现象,可是这会她也很愿意接受钟离文昊的说法:“是啊,他们一定也是为我们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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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在山上待了好一会,直到流星雨停了,山上的冷风渐起,钟离文昊才带着木七下了山,往郊外的别院飞去。
钟离文昊郊外的别院很大,只是夜里不好欣赏,过了一会钟离文昊在一处院子前把木七放下。木七站定往院子里望着,只见屋里的门敞开着,亮着灯,仿佛预料到他们今夜会来一般。
钟离文昊拉了一下木七微凉的小手,说道:“后院有一个池子,成年都是热水,你去洗洗,驱驱寒,屋里有给你准备的衣裳。”
木七也是真的有些冷了,点头应道:“好。”说着身子也不动,有些不自然的望着钟离文昊。
钟离文昊像洞察到木七的心思一般,指着对面的屋子说道:“我在对面,有事你就唤我。”说着径自往对面的屋子走去。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背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刚才她还以为钟离文昊要和她一起泡澡呢,心里很紧张。
木七抬脚也进了自己面前的屋子,只见屋里到处挂着红色的帐幔,地上也铺着大红色的植绒牡丹纹地毯,连床铺也是醒目的大红色。木七看着有些恍惚,好像自己走进了婚房一般,到处都是喜庆的大红色,连烛台上的蜡烛也是红色的。
木七走到碧纱橱后面,看到里面整排的女式衣裳有些诧异,只见各种颜色的锦服纱衣,密密的排开。看着那料子,做工,还有上面的坠饰,一看就知这些衣裳,件件都是精美至极。
木七眼前又出现了钟离文昊的脸,这个男人有时候心细得都不像原来的他了。心里有些甜蜜,木七随手抽了一件长裙去了后院。
从屋子的侧门出来,是一条曲折的回廊,回廊上挂着天青色的帐幔,私密性十足。再往前就是一个亭子,亭子的四面也挂着帘子,木七一走进,就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很确定这是一个天然的温泉。
伸手把帘子掀开,就见亭子里一个白玉砌成的池子,几乎与整个亭子的面积相仿,池子里漂浮着红色的玫瑰花瓣,散发着阵阵花香。木七伸手触碰了一下池子里的水,发现水温刚刚好,也就脱了衣裳走了进去。
就在木七惬意的享受着温泉的时候,钟离文昊也一身清爽的从浴间走去,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木七的屋子,大门紧闭着,钟离文昊犹豫了一会,终还是走回桌子前,在椅子上坐下。
拿起书桌上的折子看着,只是和以外不同的是,他平时看折子一般只需两眼就能看清全部内容,可是这会折子在他手上,停留了半刻钟,也没见他有放落下来的意思。
倒是眼睛不时的抬起,透过敞开的窗户向对面的屋子望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木七此刻在干什么?
如果真有人要问,木七此刻在干什么,木七定然也是回答不上的,她从沐浴出来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不时攥攥袖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坠地的纱裙在地上划着优美的弧度。
走了好一阵,木七猛的坐在床上,望着大红的被褥,心里有些纠结。仔细的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没有传来任何响动,木七有些泄气的躺在床上,拉过被子把头蒙住。
难道是她想多了,钟离文昊把她带去山顶,在他爹娘的坟前跟她交换信物,又弄这么一间大红的房间,难道不是要跟她洞房的意思?木七想着,只感觉脸颊一阵发热,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过了一会又掀开被子猛的坐起,这夜里太燥了,木七走到桌子前,看到上面摆着一个茶壶,想也没想拿起来对着嘴猛灌。
待喝了一大口,才惊觉这是酒,木七因为喝得太猛,被酒呛到,发出一阵咳嗽声。
钟离文昊和木七的屋子只隔了一个不大的院子,加上他一直注意着木七屋子的动静,一听到木七的咳嗽声,钟离文昊把折子放回桌面上,大步出了屋子,往木七的房间走去。
一推门,就关心的问道:“丫头,怎么了?”
木七把头抬起,脸颊因为咳嗽涨红着,指着桌子上的茶壶说道:“为何桌上放的是酒,害我喝了一大口,咳咳。”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难受的样子,走过来,扶着木七的身子到床边坐下,用手轻拍着她的背:“还难受吗?要不我让人再换一壶茶来。”钟离文昊不用猜,就知道是自己那两个自作聪明的暗卫做的好事,虽然看着木七难受,他有些心疼,可是心里却是一点也没有责怪暗卫的意思,要没这么一出,他还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过来呢?
斜眼环顾了一下屋子,心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木七咳了几下,也舒服多了,想到如今众人都睡下了,摆摆手道:“不用了,好多了。”木七说着,一抬头就看到钟离文昊深邃的目光,心里又是一阵紧张,为何她从看到这屋子的摆设,就感觉今夜会有事发生。
感觉自己的身子和钟离文昊紧紧相贴,他的体温透过她薄薄的纱衣,传递过来,变成了滚烫的热度。木七紧张的往边上挪了一下身子,想要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心里在想,要不要把桌上的酒喝完,免得后面尴尬。
木七的身子一动,钟离文昊的手就又圈了过来:“丫头,你今夜真美。”钟离文昊低头望着木七,今夜的木七身着一件丁香色的长裙,浅浅的紫色,衬得她的皮肤更是白皙,此刻木七低着头,钟离文昊的视线正好停留在她光洁的脖颈上,在烛火的映照下,木七的皮肤就像会发光的凝脂,细致诱人。
木七即使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钟离文昊视线的热度,屋里寂静无声,隐隐能听到两人砰砰的心跳声。
木七有意想摆脱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说道:“要不,咱两喝点酒吧。”说着就要站起来,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拉住,柔声道:“我来。”
说着钟离文昊起身,往桌子走去,木七一直低着头,她都担心再这么下去,她的小心脏要跳出来了,明明不是第一次,为何如此紧张,木七摊开掌心在裙子上擦了一下,发现上头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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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轻缓的脚步声,钟离文昊每走一步,木七的心就剧烈的跳动一下,好不容易看到钟离文昊走到床边,木七低着头正好可以看到钟离文昊那勾着金线的皮靴,一直等着钟离文昊把酒递给她,可是等了好一会,也没见钟离文昊有下一步的动作。
木七有些等不及了,抬起头往钟离文昊望去,正好对上他那近在咫尺的俊脸:“酒……”
木七话没说完,钟离文昊伸手把她的头抱住,嘴贴上木七柔软的双唇,把含着的酒往木七的嘴里送。
“呃……”木七刚要出声挣扎,酒就顺着她的喉咙,滑落到肚子里,酒的辛辣,伴着莫名的悸动,木七伸手回抱着钟离文昊,两人滚落到床上。
一件件的衣裳飘落在地,床上不时有呻吟声溢出,红色的帐幔徐徐落下,遮住交叠在一起的身体。一道掌风从床上飞出,屋内的红烛瞬时熄灭,只留下满屋的旎漩在荡漾着。
秋日夜长,几近天亮,天空高挂的圆月早已经隐去,院子里最高的一棵大树上,风流和风影看着屋内熄灭的烛火,两人相视对望,眼里也透着一丝暧昧,这个任务应该算出色完成了吧。
第二日,待木七醒来,已经是午时了,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酸痛,腰像折了一般,下身倒还好,有一种凉凉的舒服的感传来。望着边上空空的被子,木七暗松了一口气,还好钟离文昊走了,不然有得尴尬了。
木七从床上坐起,看到地上昨夜自己穿过的纱衣,早已经坏得不成样子,脑子又想起昨夜激情的一幕,面上不自觉的染上了红晕。她依稀记得昨夜钟离文昊就像一个食髓知味的孩子,不断的索取着,到后面她已经没力气应付了,隐隐记得钟离文昊抱她去温泉池洗了下身子,还给她的下身涂了一些药。
木七用手拍拍脸颊,让自己别再胡思乱想,起身换了一身衣裳,门外巧玉的声音传来:“小姐,你醒了吗?”
木七没想到巧玉也被接来了,把地上的衣裳收拾了一下,才出声道:“进来吧。”
巧玉推门进来,面上挂着喜色:“小姐,奴婢伺候你洗漱。”
木七望着巧玉喜形于色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把脸别开:“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巧玉想了一下应道:“卯时三刻王爷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特别嘱咐奴婢不要吵小姐休息。”巧玉说着打量了一眼木七,她发现小姐今日比以往更是漂亮了几分,心里喜滋滋的:“小姐,王爷对您真好,还特别嘱咐了厨房,给你炖了好些补汤。”
木七听了脸轰的红到了耳根,钟离文昊这样一安排,只怕这会整个别院都知道他们昨夜‘那个’了。“羡慕了就赶紧找一个,我觉得风影倒是不错,不如等王爷回来,我就跟他商量把你俩的事给办了。”木七看着巧玉那面颊带笑的样子,就想逗逗她。
巧玉听了木七的话,脸瞬时比木七的还红,羞嗔道:“小姐,你又逗奴婢了。”心里却是想起昨夜风影抱自己过来的一幕。
木七看着巧玉的样子,也知道她对风影是有情的,说道:“你也年纪不小了,风影虽然木讷了些,可是人还是不错的,等都城安定些,到时候我帮你做主,把你俩的事给办了。”
巧玉听了更是窘迫,一张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小姐奴婢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小姐您。”
木七把手搭在巧玉的手上:“傻丫头,不嫁人你这辈就算白活一遭了,就算你嫁风影了,你还是能伺候我的。”巧玉是她醒过来,看到第一个人,她对巧玉的感情,比对其他几个丫头更是深厚一些,要真把巧玉远嫁她还舍不得呢,风影是钟离文昊的人,他们两人在一起正好。
“小姐……”巧玉低着头看着脚尖,还不等她说完,木七又出声道:“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了,等都城大定,小姐我就给你做主,只是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要先帮我梳头?”
木七坐到妆台前,过来这么久,她还是不会疏古代的发髻,要她自己梳头,梳出的发髻甚至连钟离文昊的也不如,或是钟离文昊知道这点,才特意命人把巧玉带了过来。
巧玉也难得木七不再说那些话,拿起梳子站在木七身后帮她梳理着,没一会巧玉就灵巧的把木七的长发都盘了起来,梳了一个发髻。
木七望着镜子里自己头上那复杂的发髻,到这边这么久,她也知道女子梳发髻的意思,皱眉道:“拆了,换回寻常的丫髻。”盘发美则美矣,只是如今她和钟离文昊的关系还不能公开,在外人眼里她还是闺中女子,不能张扬。
“小姐,王爷走的时候说了,要小姐在别院等他,今日不回都城。”巧玉真舍不得把小姐头上的发髻拆掉,这发髻她可是跟教小姐规矩的嬷嬷学的,这会梳出来,好看极了。
木七伸手摸摸头上的发髻,也觉得如此繁琐,要拆了也是麻烦,反正今日不回城里,留着也就留着吧。
巧玉看到木七不再坚持了,松了一口气,又端了一盘水放到床边的架子上。“小姐,水还温着。”巧玉这几个月来,也摸清了木七的习惯,只是把水备在一旁,并没有扭帕子伺候。
“好。”木七走过去洗漱,巧玉站在床边整理床铺,待她把被子掀开,手忽然顿住了,眼睛望着床上,脸又变得潮红一片。
木七见了也顺着巧玉的视线望去,只见床的里侧床铺,她睡的地方,有一个暗色的印迹,虽然是在大红的床铺上,但也能看出那是血迹。木七望着那一滩血迹总算明白过来,她还说呢,明明不是第一次,为何还是如此的痛?
原来钟离文昊骗她,想到自己以为之前把钟离文昊给睡了,昨夜才干脆破罐子破摔,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酒后乱性。想到这些木七对钟离文昊恨得牙痒痒,亏得他一直说那些要她负责的话让她尴尬。
木七实在不想让钟离文昊看到这张有落红的被单,说道:“拿出去扔了。”
“娘子,这是要扔何物?”就在这时,钟离文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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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手快,拉过床上有落红的被单,放到巧玉的手上,才应道:“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把被子弄湿了,要巧玉拿出去洗一下。”木七说着对着巧玉挤眼睛,说道:“还不快拿出去。”
巧玉有些糊涂,可是还是抱着被子点头应道:“是,小姐。”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会功夫钟离文昊也走了进来,看到巧玉手上的被单和木七那不自然的面色,伸手把被单拉过:“这里不用伺候,你出去吧。”钟离文昊暗暗庆幸回来得及时,不然这被单可真要被销毁了。
木七见被钟离文昊识穿,只得说道:“都脏了,扔了吧,睿王府也不是买不起一条被子。”
钟离文昊把被子仔细的放到椅子上,才说道:“睿王府虽然被子不少,可是如此珍贵的仅此一条,我要把它收起来。”
木七听了有些脸红,对钟离文昊的特殊嗜好,也表示有些无语,把一件带血的床单收藏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变态。
钟离文昊见木七不说话,抬脚走过来,今日木七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裙,腰间用长带束着,衬得她胸脯高耸,腰身纤细。一头长发,盘成了发髻,更显得脖子修长,面容妩媚。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头上的妇人髻,眼神更是柔软了几分:“娘子,你今日真好看。”说着一双手圈上了木七的细腰,嘴不安分的在她的脖子上摩擦着。
木七伸手把钟离文昊的推开,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许唤我娘子。”
钟离文昊装懵:“那就叫夫人,睿王妃也行。”
木七绷着脸:“都不准。”
钟离文昊抱着木七开始耍无赖:“可是你明明就是我的王妃。”想到昨夜的美好,钟离文昊这一日在上朝心里也惦记着木七,好不容易熬到退朝,他都没有去向皇爷爷请安,就直接出城回了别院,就担心木七害羞跑了。
木七试着把钟离文昊推开,可是发现双手也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心里很郁闷,明明钟离文昊就是出力的人,还一夜都没有睡,她就想不明白他为何还能这样的精力充沛。“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钟离文昊担心惹木七生气,哄道:“好,那就人前不叫,私底下叫,这样总可以了吧,娘子。”钟离文昊厚着脸皮把身子贴在木七身上,要不是昨夜把她折腾惨了,他真想这会就把木七抱回床上去。
钟离文昊身体的反应,木七自然也有感觉,努力的把身子往后挪,就担心钟离文昊再性起把她的腰给弄折了。是谁说,男人那方面的功夫要慢慢练出来,要不是钟离文昊昨夜开始的时候摸索了好久,她都会怀疑,钟离文昊之前就有经历过无数遍。
钟离文昊也担心自己再抱下去会把持不住,把手松开,说道:“你饿了吧,我叫人送吃食过来。”
木七点点头,钟离文昊愿意走开,她是求之不得。
木七和钟离文昊用了一顿最耗时的午膳,用完午膳钟离文昊又以带木七参观别院为由,寸步不离的陪在木七身侧。
侯府的前厅,楚云翔安坐在一侧,他今日来是向木七道别的,今日早朝,皇上恢复了他的官职,要他即日带兵前去塞城,防御西凉国和北疆国的突袭。
圣旨下来得太突然,楚云翔想先过来跟木七道别,然后就要去大营点兵。一盏茶下肚,前去通报的木桑也走了过来,对着楚云翔躬身道:“楚将军,实在不巧,小姐今日一早就出去了。”木七昨夜半夜离府,之前木桑都不知道木七离开了,直到刚才过去问才知道小姐一早就没在府上。
楚云翔听了有些失望,站了起来问道:“那你可知木七去了什么地方,我去找她?”楚云翔自知这一去塞城,不知道何日才能回京,有很多话想和木七说。
木桑摇摇头:“小姐的事,老奴不好过问,实在不知小姐去了何处。”
楚云翔看着木桑的样子,知道他没有说假话,虽然很失望,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道:“那好吧,等你家小姐回来,请告诉她,我来找过她,还有这个东西,请你转交。”
木桑伸手恭敬的把楚云翔递过来的盒子接过:“楚将军放心,老奴一定会转交到小姐手上。”
楚云翔点点头,出了前厅,往大门走去,在要迈出大门的时候,回头往通往离院的小径望了一眼,才抬脚踏了出去。
木桑望着楚云翔的背影躬身道:“祝楚将军早日凯旋而归。”
木七在钟离文昊的别院待了两日,直到宫里发来帖子,要为北疆国使者接风,才回了侯府。
木七一回到侯府,木桑就把楚云翔来找她的事说了一遍,还把楚云翔要转交的盒子交给她。木七拿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放着一块冰种的美玉,雕刻着一只貔貅,木七伸手把貔貅拿起,只见貔貅的下头,刻着一个楚字。在玉佩上刻字,一般都是令牌一类的东西,木七叹了一口气,只感觉手上沉甸甸的。
转头向木桑确定了一下楚云翔来的日期:“木叔你刚说楚将军来的那日是十六日?”
木桑点点头:“老奴记得真切,就是十六日。”
木七把盒子合上,她还觉得奇怪呢,十六日钟离文昊黏她黏得很紧,原来是怕她收到楚云翔要出征的消息。
要是知道楚云翔要出征,她会回来吗?木七在心底问自己,低头望着手上的盒子,她想要是她知道,应该也是会回来的,楚云翔也算是她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要奔赴战场,生死难料,她理当给他送行。
木七把玉佩放回到盒子上,转头对木桑说道:“木叔你准备一下,寅时入宫。”
就在木七命丫鬟梳妆的时候,北疆国的车队在钟离文昊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进城了。那乌力吉坐在马车上,伸手把帘子掀起,往侯府的方向望去,虽然隔着几条街,可是他的眼睛好像能洞穿一切般,眼前依稀出现了一个和木七有几分相像面容的女子,在心底说道:玉儿我会帮你照顾好木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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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一处偏僻的宫殿,有四个男子围坐在一起,鼓捣着杂耍的玩意。其中最年轻的男子,指着面容怪异的柳文昌不满的责怪道:“都怪你,说什么那街上人多,去那里卖艺有钱赚,如今好了吧,今夜的表演要是有任何差池,我们都要陪着你掉脑袋。”
柳文昌听了兜着手,蹲在一旁,一张暗红色的脸也苦哈着,他原本只想着把这几个玩杂耍的家伙引到最热闹的街道,张罗生意,本想着吸引的人多了,就能窥视坐在轿子上的贵人、小姐。
那曾想命运不济,摊子刚摆出来,张罗了一阵,开始倒是和他预期的一般,看热闹的人极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可是后面不知怎么的,把官差也引来,一个身着官服的大人,二话没说就要他们收拾家伙事跟他走。
目的没达到,柳文昌哪里愿意,就上前想要跟那大人说情,只是话没说几句,就被官差架着走了,三个玩杂耍的也被推搡着跟上,一路到了一处衙门的后院。
刚开始官爷只是坐在那,让他们来一段,柳文昌不会杂耍,拿着一根棍子在一边耍。他们四人开始只是以为官爷想让他们逗逗乐子,不曾想等他们耍完,官爷叫他们收拾一下,准备进宫。
官爷的话吓得年纪最大的老头,腿一软跌坐在地,皇宫哪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去的地方,不小心得罪了主子可是要掉脑袋的,老头跪在地上,对着官爷哀求道:“官爷啊,老朽一家耍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能进宫污主子的眼啊!”
见到老头跪下,他的儿孙也跟着跪下,柳文昌踌躇了一会,也跟着跪在地上,一个王爷贵人他都应付不过来了,还进宫,直接是丢命的节奏,何况他压根就不会玩杂耍。
官爷冷眼望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四人,绷着脸道:“本官让你们进宫,是抬举你们,只要过两日宫宴,把皇上和主子们哄乐乎了,银子打赏大把的,反之如果你们要是敢偷奸耍滑,表演不卖力,到时候把小命丢在宫里了,你们也怨不得本官。”
官爷的话把没见过世面的爷孙三人,吓得不轻,个个惊恐得张着嘴巴忘了言语。倒是柳文昌心神都还在,忙跪出来解释道:“官爷,小人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小人不会玩杂耍。”柳文昌想到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就算进宫还能活着出来,再出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皇宫他可是万万去不得。
柳文昌的话倒是引起了官爷的注意,官爷望着柳文昌的面容一脸嫌弃:“长得如此丑陋,的确不能面圣。”
柳文昌听了心头大喜,忙把袖子撩起,露出手上的疤痕:“官爷说的是,小人面目丑陋,进宫了怕会吓到主子。”
柳文昌等待着官爷开口,让他走,却不想等来的却是这样一番话,只见官爷蹙眉沉思了片刻说道:“丑是丑了些,但也不是无用,这样吧,你就在边上扮人偶,看着喜庆些。”官爷说完,就命人拿了一套装备上来。
就这样,柳文昌和祖孙三人一起被送进了皇宫,这两日都在偏殿里练着杂耍,今夜他们就要在皇上面前表演了,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老头看到两人又斗上了,拧着眉头说道:“别吵了,还有时间,再练练,在皇上面前可万万不能出了岔子。”
年轻人虽然心里有气,可是还是听话的把脚边的缸用头顶起,柳文昌自然也是不想和三人轮为伍,想他之前也是统领两万私兵的督统,这会沦落成了一个卖艺的,心里虽很不情愿,但是他也知道这节骨眼,保命要紧,想着也把木头面具套回到头上。
未时一刻,木七装扮妥当,也就坐着侯府的马车,携着巧玉一同入宫。本以为自己也算来得早,在宫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各府的马车早已经排成了长队,等着被检查放行。
木七掀开帘子往前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好几辆熟面的马车,走在最前头的是挂着瑞王府标志的马车。木七想到魏水灵,自从她大婚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只是隐约听说她在瑞王府的日子很不好过,不仅瑞王妃和钟离云溪时常给她气受,就连木晓晴这个侧妃,也没少刁难她。
木七把帘子放下,不想再去看,钟离文昊说得对,就算她再想帮她又如何,她自己都不想坚强起来。
马车缓慢的移动着,很快就到了第二道宫门,离开宴还早,木七原本想先去面见皇上的,可是一打听才知北疆的逍遥王已经进宫,此刻皇上正在勤政殿面见他,木七想想自己也有些日子没给皇后请安了,在进入御花园的岔路,也就拐道往凤喜宫走去。
木七刚进到凤喜宫,就见秋嬷嬷迎面走来,看到木七脸上挂着笑意,躬身向木七见礼,说道:“木小姐,还真是巧了,皇后娘娘正要老奴去把你接过来。”
木七望了一眼大殿的门外,看到外头围着好些侍卫,出声问道:“我可是来得不巧,娘娘这会有客人吧?”
秋嫲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打紧,娘娘说了人多热闹,何况在里面的也不是外人,她是龙夫人,想必木小姐也是认得。”
木七点头笑笑:“龙夫人最近在都城可是名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她还想呢,何人在皇宫有这样的排场,原来是宛怜玉。
木七随着秋嬷嬷刚进入大殿,就听到宛怜玉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您这是好福气。”
只见高位上的皇后并没有理会,而是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传来,出声问道:“可是木姐儿来了?”
木七轻笑着迈步进来,对着皇后欠身行礼道:“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看到木七面容变得舒展,柔声道:“木姐儿快过来,到本宫边上来,本宫寻思着你也差不多进宫了,正叫秋嬷嬷去接人,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木七越过坐在下首的宛怜玉,直接走到皇后的边上坐下:“臣女也是刚进宫,就想先过来给娘娘您请安。”
两人在高位上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宛若祖孙,仿佛忘记了下首还坐着一个宛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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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怜玉显然没料想到木七和皇后的关系如此之好,想到她为了要在都城立足,天天往皇后的宫里跑,每次皇后和她说话都是爱搭不理的,原本她还想着皇后的性情就是如此,这会看到她对木七的态度,才知道皇后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被人完全的忽略,宛怜玉自然也不想再留在此处被木七看笑话,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站了起来对皇后欠身道:“既然皇后娘娘有客人,那民妇就先行告退了。”
木七听了宛怜玉的话,装作才看到她的样子,只见几日不见,宛怜玉面容消瘦了许多,脸上施着脂粉,可是还是无法掩饰面容的憔悴。想到钟离文昊的安排,木七猜着宛怜玉只怕这几日该愁得睡不着了。
“原来是龙夫人在此,几日不见,龙夫人看似瘦了不少,可是惦念着龙庄主,夜夜不得眠。”
皇后听了慈爱的拉过木的手,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这些话,人家龙夫人和龙庄主情深,惦念也是应当的,倒是你一个闺中的姑娘家,说这般话好不害臊。”
宛怜玉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感觉自己站在底下,像被剥光了衣服被人瞧一般,很是羞愤。可是还是强忍着,欠身道:“让皇后娘娘和木小姐笑话了,民妇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宛怜玉说完,退出了大殿,心里恨恨的想着,都是木七,都怨她,让自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笑话,昨日她就已经收到消息,说表哥在中秋那日就已经传令给龙门山庄各处,取消了她的令牌。表哥这样的举措,意味着把她逐出龙门山庄,今后她不再受龙门山庄的保护,还有可能被龙门山庄追杀。
钟离文昊如此心狠,是宛怜玉怎么也料想不到的,她以为表哥是懂她的,会给她机会证明自己,可是如今事实却是,她被所有人抛弃了。
事已至此,宛怜玉终于知道害怕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矣,她除了继续往前走,相信表哥总有一天看到自己的好之外,她别无选择。
看着宛怜玉的背影,皇后的面容有些冷凝:“她这些日子,日日都过来向本宫请安,本宫不搭理她,她也能一坐就是半日。”
木七收回视线:“她或是已经知道自身危险了,想要寻求庇护,娘娘放心,她以后怕是不能来了。”
皇后看了眼木七的面色,一副了然:“这样甚好。”皇后说着顿了一下:“本宫听说皇上有意你去北疆和亲,你可有想好对策。”
木七点头说道:“我今日来此,就是为此事,皇上此刻在接见北疆使者,娘娘能否在宴会开始前,让我与皇上见上一面。”
皇后想了一下说道:“本宫马上就要去勤政殿了,开宴之前,北疆使者会先行入席,皇上会在勤政殿停留小半刻钟,这时候倒是能安排你与皇上见上一面。”
木七听了微微躬身道:“那就劳烦皇后娘娘了。”
皇后拍拍木七的手:“你我之间无须客套,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孔府陪我爹,本宫倒是要跟你说一声谢。”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就见秋嬷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皇后说道:“娘娘,皇上派的轿撵到了。”
皇后点点头:“好,本宫这就去。”说着站起身,不忘对木七嘱咐道:“酉时你记得在勤政殿西面梅林等秋嬷嬷。”
木七点头,同秋嬷嬷一同把皇后送上轿撵,才返身去了御花园。
她刚走近御花园,就听到女子们的嬉笑燕语,走近看,就见女眷们都簇拥在一起,或娇怯、或掩面,望着不远处亭子里意气风发的男子。
只听人群里一个穿着烟青色衣裙的女子,小声说道:“你们瞧,边上那个穿蓝色衣衫的男子,就是新近上任的顺天府尹,听说皇上对他甚为器重,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娶亲,家中只有老母一人,看中的可要抓紧了。”
女子话落,引起一阵哄笑声,不少女子面色涨红的朝庆晚生望去,很快又娇羞的把脸转回来,面上挂着怀春的喜色。
木七在人群的边上,找到在一边扯着花草泄气的楚云奕,走过去笑着问道:“谁又惹我们的大郡主生气了,瞧瞧花都快变秃了。”
楚云奕听到木七的声音,转头望来嗔怪道:“木七妹妹你这几日都去哪了,老找不到人?”楚云奕这两日天天往侯府跑,可是都说木七不在府上,今日就想早早来御花园找木七,可是她找了好一阵,发现人都到齐了都没见木七的影子,心里很是担心。
木七拉着楚云奕往边上走,离人群稍远一些才停住:“这两日陶瓷铺里有些事要忙,所以一直不在府上。”木七有些心虚的说着,眼睛都不敢看楚云奕。
还好楚云奕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木七的不同:“可把我担心坏了,你以后要忙之前,可要跟我说一声,省得我老担心。”楚云奕说着,眼睛轻抬,往对面的亭子望去。
木七见了,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庆晚生的侧脸,转头望了一眼楚云奕,眼里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东西。“这书生还是蛮有女人缘的,只怕这次宴会之后,庆府的门槛要被媒人踏破了。”
楚云奕嗤鼻,指着庆晚生嘲讽道:“你瞧瞧他那样,明明就是一个弱书生,还故在那卖弄深沉,搞得像一个老学究似的,蒙谁呢?”
楚云奕的声音不小,加上她用手指着,庆晚生好像感觉到了,转头望来,见是木七和楚云奕远远对着两人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楚云奕见了更是不屑:“你瞧,他那样,规矩得像个木头似的。”
木七望着楚云奕笑道:“楚姐姐你不会见到那么多人喜欢书生,吃醋了吧?”
“我……”木七听到楚云奕那高分贝的开头,赶忙伸手把她的嘴捂住,小声道:“楚姐姐你小点声。”
楚云奕这次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一看到这个臭书生,一听到说这个臭书生的话,她心里就像窝着一团话,怎么都不痛快。“木七妹妹你可不许胡说,我吃谁的醋,也不会吃这臭书生的醋,我喜欢的男子是像我哥和我爹那般英勇的将军,这弱书生连我哥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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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奕说着,还不望嫌弃的望一眼庆晚生,搞得庆晚生有些不明就里,摸摸头,又理理身上的衣裳,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郡主看他的眼神不是很友好。
木七摇头笑笑,知道楚云奕是个父兄控,但也不想她对庆晚生太过误解,说道:“我可听说这书生可是有真才实学的,连孔大学士都对他另眼相看,听说孔老爷还破例把他收做了学生。”
楚云奕满脸不屑:“哼,就是孔家再抬举他,他也是个臭书生。”
木七从来没见过楚云奕待一个人如此刻薄,转头望着楚云奕笑道:“他欺负你了?”
楚云奕冲着庆晚生扬起拳头:“他敢,他要敢欺负我,我一拳就能把他打趴。”
木七想想点头道:“也是,他一个弱书生,你是一个郡主,性子还如此彪悍,还真没人敢得罪你。”木七说着顿了一下:“你说这书生又没欺负你,骗你之事也道歉了,你为何就这么厌恶他?”
楚云奕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含糊道:“反正我看见他,我就心烦。”
木七在心里想着楚云奕的话,好笑,只怕这妮子喜欢上了人家都不知道。想想一个迂腐的书生,一个彪悍的郡主,木七都不敢想象两人在一起的画面,这次她不敢乱搭线了,心里都在怀疑,他们两人真的配吗?
“木七妹妹你在笑什么?”楚云奕转头就看到木七嘴角那渗人的笑容。
木七晃了晃头,反问道:“我有在笑吗?”
“你有,我刚……”楚云奕望着木七说着,视线忽然停留在远处一个身影上,拉了一下木七的袖子说道:“木七妹妹你快看,是水灵。”
木七转头望去,只见魏水灵和丞相夫人从另外一处走来,魏水灵和上次成亲的时候相比,又瘦了一圈,系着长带的细腰,仿佛伸手一折就能断,身子更是单薄得如纸片一般。
楚云奕皱着眉头,有些忧心道:“真是可怜,我听说瑞王世子从大婚之后就再也没进过水灵的院子,倒是听说新近又抬了两房小妾,你说这成亲才几日,这个男人就这般,水灵以后的日子可就难捱了。”
木七见魏水灵抬头望来,知道魏水灵是自尊心极重的人,赶忙把头移开:“不去水灵的院子或许还是好事。好了,不说她了,咱去别处逛逛。”木七知道魏水灵不喜欢看到她,这里人太多,她也不喜欢待在这,离开正好给魏水灵母女腾地方。
木七的想法很好,却是不知,魏水灵远远看到木七望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重砸了一般。虽然她成亲后,就鲜少出府,可是也知道成亲那日发生的事,只怕在都城都传遍了,魏水灵不想理会众人的眼光,可是木七不同,看着木七的背影,她仿佛看到了木七的冷笑和嘲讽。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被扰乱,魏水灵不想让她娘亲觉察她情绪的变化,开口道:“娘亲,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想去一趟茅厕。”
魏夫人担心的问道:“可是吃坏了东西?严重吗?娘亲这就叫人给你请太医。”
魏会灵见魏夫人就要开口叫太监,忙出声道:“娘亲我没事,去躺茅厕就好。”
魏夫人仔细的看了一会魏水灵的面色,见她真没异样才点头道:“好,让晴儿陪你一起去。”
“也好。”魏水灵对着魏夫人点点头,就带着自己的婢女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魏水灵低着头走着,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自己什么时候出了御花园也不知道。直到身边的婢女提醒:“小姐,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就到后宫了。”
魏水灵恍然把头抬起,望着远处的宫殿,发了一会神,才淡淡的说道:“回去吧。”说着迈着莲步,正要往回走,忽然看到远处一片湖蓝色的衣摆,魏水灵心头一震,她依稀记得木七今日就是穿这种颜色的衣裙。
看着那人快步往这边移动,魏水灵害怕真的是木七,她不想和木七遇上,看了一下身后的粗树,魏水灵站到了大树后面,婢女见了主子的动作,也只得贴着树干站住。
魏水灵猜得没错,从小径的另一头走来的正是木七,她和楚云奕聊了一会,看着时辰不早了,担心和秋嬷嬷错过,便和楚云奕分开,想提前去约定的梅林等着。木七走着,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鲜少有人经过,担心会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惹出什么麻烦事,木七的脚步不自觉的又加快了几分。
木七快速的走着,忽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响动,顺着声音望去,就见钟离文昊穿着亲王朝服阔步走来,远远都能感觉到那种飞扬的气势。木七望着熟悉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他们从别院离开不过几个时辰,她就觉得心底有些想他了。
在木七看到钟离文昊的同时,钟离文昊也看到了她,他今日忙着把北疆使者迎进京,刚才又被皇爷爷留下来在大殿接见那乌力吉,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出来,就想能望上木七几眼,不想正好在这样的僻静处巧遇上了。
钟离文昊刚想使用轻功向木七飞去,忽然听到不远处发出一声细细的嘎吱响,钟离文昊警惕的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正好看到一小片还来不及收回的衣角,望着那鲜艳的红色,钟离文昊脑子一转也就把来人猜了个大概。
东吴有新婚妇人穿红一月的习俗,算算都城里最近大婚,又有资格进宫参加宴会的人只有魏水灵一人,钟离文昊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最好她今日的行为不是有意的。
魏水灵此刻身子贴在大树上,心扑通扑通直跳,她刚才听到另外一处也传来脚步声,好奇的往外望了一眼,正好看到俊帅的钟离文昊,对于这个自己喜欢了好长时间的男人,即使如今她已经嫁做人妇,见到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差点忘了自己此刻正躲在树后。
好在魏水灵也不是痴傻之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慌忙躲回树后,只是脚步移得太快,加上有些慌乱,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干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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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只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就飞身跃起,来到木七的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眼睛一动也不动的停留在木七脸上。
木七被钟离文昊看得有些不自然了,伸手在脸上擦了了一些,疑惑的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钟离文昊点点头,木七信以为真,用手捏着袖子又要往脸上擦,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的手握住:“丫头你真美,你脸上的美,是擦不去的。”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才知道她在逗自己,嗔怒道:“钟离文昊你好生无聊。”嘴上说着,可是心里却是喜滋滋的,也不知道为何,她今日回到府上,个个都说她更漂亮了,就连刚才楚云奕也羡慕的向她讨要秘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滋润,木七心里想着,寻思着等会回去,要好好照照镜子才行。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往自己怀里靠,柔声道:“我是无聊,无聊得时时刻刻都想见你。”
木七见钟离文昊顺势把自己的身子抱住,望了一眼四周,谨慎的说道:“你把我放开,这里是皇宫。”
钟离文昊也并没有太放肆,只是轻轻的搂抱了木七一下,闻了下她身上特有的幽香,又在她头上烙下一吻,才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丫头,今夜等我。”
木七听着钟离文昊的话,脸不争气的又红了,她都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这两日她在别院,除了第一日白日钟离文昊节制些,后面的时间她几乎就没出过屋子,都是给累的。
本以为今日回城了,钟离文昊能消停一阵,没想到他这会又说出这番话来,木七有些不自然的把脸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木七说完,都没看钟离文昊,低着头快步走开了,脑子想到夜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都有些后悔,这一夜折腾好几次,对钟离文昊的身体真的好么?
木七走得很快,没一会身子就消失在钟离文昊的视线里,钟离文昊收起嘴角的笑容,对着不远处的大树,冷声道:“看够了?还不给本王出来。”
钟离文昊的声音清晰传来,魏水灵听了身子一震,手因为害怕有些发抖,她没想到自己藏得如此隐蔽还是被发现了。
“本王对女人一向没有耐心。”钟离文昊的声音更冷硬了几分。
魏水灵听了,咬着唇,缓缓从大树后面站了出来,就见钟离文昊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般,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和对木七时候的温柔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这样的钟离文昊让魏水灵有些害怕,可是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欠身行礼道:“见过睿王爷。”魏水灵很厌恶妇人的自称,特别是面对钟离文昊,这让她感觉到自卑、羞愧。
就在魏水灵等着钟离文昊让她起身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道风凭空升起,紧接着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冰凉的长剑,比长剑更冷的是钟离文昊的话语:“你为何要跟踪木七?”
魏水灵微微抬起头,看着冷漠的钟离文昊,心里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如果我说是我先经过这里,因为不想和木七遇上,才不得以躲在树后,王爷您信么?”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没有可能,可是这会见他如此的保护木七,魏水灵心里感觉又难过又悲哀。她喜欢了这个男人两年,可是这会这个男人却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想要杀她,真讽刺,她魏水灵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钟离文昊望着魏水灵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看了一会魏水灵的眼眸还是平静的:“本王不希望还有下次,你应该知道下场。”钟离文昊冷冷的把剑抽回去,要不是杀了魏水灵,木七可能会难过,他手上的长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抹下去,他不允许任何人窥视木七,想要把木七至于险地。
钟离文昊说完,甩着衣袖往木七离去的方向走去,魏水灵就那样愣愣的站着,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喃喃的说道:“木七你到底哪一点比我好,让这个男人如此珍视你。”魏水灵说着,眼前又出现了刚才钟离文昊对木七的温柔,眼里慢慢陇上了一抹恨意,这一切应该是她的,是木七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小姐,你没事吧。”婢女上前把魏水灵扶住。
魏水灵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一些:“我没事,扶我回去,娘亲该担心了。”魏水灵其实有事,经历刚才的事情,她只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走路也找不到气力。
再说木七到了梅林,等了一会,秋嬷嬷也就走来了,木七跟着秋嬷嬷一路去了勤政殿。
这时皇上用了一口茶,正想让太监摆驾,皇后走了过来,望着皇上头上花白的长发说道:“皇上,臣妾有好几十年没给皇上梳过头了吧,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皇上当年的青丝仿佛还在臣妾眼前。”皇后说着,伸手拿起皇上的一缕长发,面上无限感慨,想当初她也是爱过他的。
或许年纪大了,皇上也变得念旧,虽然当初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是很喜欢皇后,可是慢慢的也因为皇后的温柔,贤淑,对她多了一些好感。渐渐的也常去皇后的屋过上几夜,他依稀还记得,每日他早起,皇后都会亲自伺候他,皇后梳头的手艺更是最让他满意。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自从宏儿出世,这么美好的时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致让他这会想起,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皇上叹了一口气说道:“朕知道皇后你心中有怨,可是朕也有朕的难处,宏儿……”
“皇上不用再说了,臣妾今日再帮皇上梳一次头如何?”皇后把皇上的话打断,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再怎么忏悔也没用,她怕皇上提到宏儿,她会无法伪装下去。
皇上以为皇后已经放下了,高兴的点头应道:“这样甚好,来福去拿梳子。”
很快来福就把梳子拿来了,皇后接过梳子,伸手把皇上的发冠拿去,拿着梳子仔细的梳理着皇上的长发。或是皇后的力道用得刚好,皇上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由衷的赞道:“还是皇后的手艺好,朕好久都没有这般享受过了。”
给读者的话:
最近太任性了,好想好好码字,多多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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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后帮皇上梳头的时候,木七在秋嬷嬷的带领下,也来到了勤政殿,听到太监进来禀报,皇上眯着眼,一脸的不快:“木七见朕做甚,不见。”皇上想到钟离文昊一连几日,下朝之后都向他跪求,要迎娶木七,让他烦不胜烦,这会听到木七的名字,就想生气。
皇后细细的帮皇上整理着发髻,边开口道:“或是她真有要事,皇上不如还是见上一面吧,横竖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
皇上听了皇后的话,想了一下应道:“好吧,听皇后的,把木七带进来,朕倒要看看,她到底因何事找朕。”
木七听到太监的传唤,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不用猜她都知道一定是皇后帮了她。木七走进勤政殿,就看到帝后恩爱的一幕,对皇后更是多了几分感激。这梳头对真有情的两人来言,是一件甜蜜的事,可是木七知道皇后对皇上恨之入骨,以皇后的性子,梳完这头,皇后只怕要洗手,洗上半夜。
没功夫多想,木七走上前去跪拜道:“臣女木七,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木七说完,身子匍匐在地。
皇上望着木七,面色带着厌恶,语气也有些不悦道:“你来见朕有何事?”
木七见皇上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微微直起了身子:“臣女是来向皇上请罪的。”
酉时一刻,本该是开宴的时候,可是宴厅里的高位上,皇上的龙椅还是空空的,就连皇后也还没有出现。底下的官员小声的议论着:“皇上此举只怕是想挫挫北疆的气焰。”
边上的一个官员也小声的应和着:“老夫看也像,北疆国想要求和,还在边城屯兵,这分明就没有诚意。”
听着官员们的窃窃私语,北疆国的官员面色很难看,一个武将听不下去了,把酒杯一摔,就想站起来理论,却被那乌力吉喝住了:“坐好。”
武将只得又坐了回去,愤愤的拿起酒壶猛的灌了好几口。众人中,就数那乌力吉最沉得住气,面容淡淡的望着贵女的方向看去,想要搜索木七的影子。
北疆使者的来意,在东吴官场已经不是秘密,贵女们进宫之前,都会有受到家人的提醒,所以见那乌力吉望过来,个个都用袖子遮面,就生怕被那乌力吉看上,被送去北疆和亲。
又过了一刻钟,皇上才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皇后,还有搀扶着皇后的木七。看到这样的组合,众人都向木七望来,那乌力吉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望了一眼木七,又看了一眼皇上,虽然皇上还是一脸威严,可是他隐隐有种感觉,他们之前谈好的事,东吴皇帝可能要变卦了。
那乌力吉想着又看了一眼木七,真是一个不省心的丫头,他这么做都是为她好,她怎么就不明白?
木七感觉到那乌力吉的视线,抬头迎上去,眼里没任何惧意,她的人生,只有她能支配。
木七把皇后扶上高位,在众人羡慕或仇视的目光中走回下首的席位,找了一处稍远的地方坐下。楚云奕因为已经是郡主的身份,座位比较靠前,离木七的座位拉开了好远,望着木七又疑惑又担心,恨不能把这郡主的身份卸掉,坐回到木七边上。
皇上说了几句祝词,便宣布宴会开始,皇上声落,就有舞女蛇步而入,伴着悦耳的琴声,舞女扭动着优美的身姿。席面上杯盏相交,祝词敬贺,一派融融和乐之景。
木七低着头,饮着茶水,感觉到不时的有视线望来,木七一律不做理会,视线一直停留在席面上仿佛上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那乌力吉望着淡定的木七更是有些看不透,按木七的个性,他想要把她带走只怕不是那么容易。那乌力吉想着,为免再耽搁下去,又生起事端,想到东吴皇帝默认的态度,那乌力吉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着高位上的皇上恭维道:“本王代表北疆国,敬皇上一杯,愿两国从此结成邦交,永无战乱。”
皇上听了豪爽的应道:“好一句永无战乱,朕今日高兴,同逍遥王痛饮三杯。”
两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三杯酒下肚,那乌力吉把杯子向下一倒:“皇上好酒量,本王佩服。”那乌力吉说着,望了一圈席面上的贵女说道:“东吴果真人杰地灵,不仅有如此圣明的国君,还有像楚将军那样骁勇的悍将,就连女眷也个个天香国色,美艳如花。”
皇上听了呵呵的笑着,朗声道:“逍遥王过奖了,据闻逍遥王尚未娶亲,不知在场的女眷,逍遥王可有合意的,朕甚是希望两国能结成姻亲。”
皇上主动说起联姻一事,木七微微挑眉,那乌力吉望了一眼木七的方向,又对着皇上说道:“我国太子尚未娶亲,本王不敢抢在太子前头。实在不敢瞒皇上,本王此次前来,一是想促成两国邦交,二也是想和东吴国联姻,我国太子今年二十有三,面容俊朗,英勇过人,想要迎娶一位东吴贵女做太子妃。”那乌力吉说着,望着皇上的面色,只是让他失望的是,皇上面容带笑,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皇上应和道:“哦,听逍遥王的语气,可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说来让朕听听。”皇上声落,底下的很多人,幸灾乐祸的向木七望去。北疆太子妃,其实只是听着好听而已,历代和亲的公主、贵女都没有好下场,不仅皇族不会允许和亲的异国女子生育子嗣,如果两国开战,最先丢命的就是和亲的女子。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太子妃说白了,就是一个人质。
钟离文昊抬眸向木七望来,眼里也挂着一抹担忧,此刻他有些后悔不应该听木七的让她自己处理此事。
那乌力吉望了一眼木七,正要开口,就听皇上望着宴厅里跳舞的舞姬皱眉道:“怎么一直都是歌舞,下去。”
舞姬们听了的皇上的话,惶恐的退下,这时一个负责礼仪的太监走了出来:“皇上,前两日宫里请了一班杂耍的,倒是有些看头,不知……”
皇上扬扬手:“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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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力吉见自己的话被打断,微微皱眉,斜眼向皇上看去,只见皇上侧着头和皇后说话,压根没有想听他说话的意思。那乌力吉寻思了一会,也不动声色的坐在那,两人都像忘了刚才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联姻一事。
很快太监把柳文昌四人带上来了,只见柳文昌头上套着圆形的木偶头像,画着憨态可掬的面容,其他三人或提着缸,或套着圈,面容绷着,手脚微微有些哆嗦。四人向皇上行了跪礼,认真的演了起来,不时抛缸接碗,倒也没有出岔。
皇上不知是看腻了舞乐,还是久没出宫,鲜少看到如此接地气的表演,坐在高位上倒也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开口叫好,让气氛达到了另外一个**。
木七听着叫好声一片,也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木偶,在场子的周边转悠,不时的摆弄手上的蒲扇,摆出一些让人忍禁不俊的姿势,惹得贵女们娇笑连连。
且说面具后面的柳文昌,看到在场有那么多贵女,也动了心思,不时的往女眷的席面望去。柳文昌一边转着一边望,就在他转了一圈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贵女的面容和当日在悬崖底下的女人极其相像。虽然此刻那女人皮肤变白了,发型也换了,但他就有一种感觉,应该就是她。
柳文昌望着木七的方向,手有一瞬忘了动作,木七看到木偶在望自己这边,手停在了半空,望着木偶的眼神多了一抹探究。
柳文昌接触到木七的视线,心头猛的一震,是她,一定是她,人的面容可以改变,可是眼神变不了,这个女人的眼神会说话,会让人生寒,柳文昌记得很真切。
停顿了一小会,柳文昌又继续跳动起来,心里很庆幸这会他脸上罩着面具,不然以这女人的聪敏,他该要暴露了。
木七望着晃动着走开的木偶,眼里有一抹沉思,难道面具底下的人认识自己?
皇上看了一会杂耍,仿佛才恍然记起那乌力吉想要联姻的事,转头望着那乌力吉的方向问道:“逍遥王刚才说要帮太子甄选太子妃,心中可有人选了。”
那乌力吉点点头:“有的,还望皇上恩准。”
皇上眼睛装作不经意的望了木七一眼,说道:“哦,朕倒想听听是何人如此有福气,能入得了逍遥王的眼?”
那乌力吉施然起身,对着皇上躬身道:“此女是将门之后,姿容出众,才华横溢,可以堪当我北疆太子妃,此女是安……”
“好。”不等那乌力吉把话说完,皇上望着底下拍手大叫一声好,生生把那乌力吉的话打断。
那乌力吉面色有些阴沉,底下的北疆官员更是个个都黑着脸,东吴皇帝如今的态度,根本就是不把北疆国放在眼里。
皇上看了一会,仿佛才回过神来,转头望着那乌力吉问道:“今夜的杂耍甚是精彩,逍遥王请继续往下说。”
一抹冰寒在那乌力吉眼里一闪而过,东吴皇帝两次三番的不让他把话说全,他要是再继续往下说,他东吴使者可真就成耍杂耍的了。缓缓开口道:“本王刚才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此女还是有些不足,本王还想再观察一阵,等确定了再向皇上明说。”
皇上听了呵呵的笑道:“也好,择选太子妃,理当谨慎。”
钟离文昊听了皇上的话,心头微微一松,木七这个丫头可是把他担心坏了。钟离文昊放心了,可是底下的官员、女眷们心可就瑞瑞不安了,特别是那些浸淫官场的老手,很明显的感觉出皇上变卦了,只怕最后和亲的对象有变。
这样的发现,让家中有适婚年龄女儿的官员心里惶惶不安,在北疆使者在都城的这些日子,都城里掀起了一阵定亲潮,当然这是后话。
这场宫宴本来就是为北疆使者挑选和亲对象而设,如今人选未定,北疆使者也因为皇上的态度,面上难堪,宴会进行到一半,就因为那乌力吉的告辞草草宣布结束。
众人陆续散去,宛怜玉也带着护卫离开,路上一直提醒护卫警醒些,今夜她好几次对上表哥冰凉的眼眸,在他的眼里,宛怜玉看不到任何温情的东西,这让她真的确定表哥是会杀了她的。
宛怜玉担心钟离文昊会在她回去的路上出手,所以特意带了很多护卫,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往宫殿走去,直到进到守卫深严的宫殿,宛怜玉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太可怕了,明日她要见一下大伯,与他商讨一下对策才行。
宛怜玉想着事,一边往寝宫走去,鼻尖依稀闻到一丝丝异样的香气,开始她并没有意识到有何不妥,直到她走到妆台前,那香气变得越是浓重,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为了避免被人加害,宫里并没有点香,衣裳也不用熏香,这香气存在的很不正常。
一个念头闪过,宛怜玉忙伸手捏着鼻子屏息往外跑,还不等她跑到前厅,身子就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宛怜玉手脚挣扎着要爬起,可是手脚软软的使不上任何力气,她只得张嘴大声喊叫道:“来人啊,救命,救命。”
奈何宫殿太大,寝宫之外还有一个大厅,不管宛怜玉如何呼喊,门外的侍卫都听不真切。宛怜玉望着倒在地上的绿儿,心底升起一阵绝望,悲伤的缀泣道:“表哥,你为何如此心狠,玉儿只是想留在都城,玉儿有什么错?”
宛怜玉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意识越来越恍惚,迷糊中她仿佛听到一阵慌乱的声音:“救火,快救火。”手动了动,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睿王府内,决明御医惶惶不安的在大门口走来走去,眼睛不时的往外张望,王爷自从中秋传信回樊城把玉儿从龙门山庄除名,已经有好几日了,他一直想要向王爷求情,可是自打中秋晚宴之后,王爷就没有回过王府。
也不知道为何,决明御医今日眼皮一直在跳,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很强烈,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王爷等到,玉儿进宫这么多日,如果没有了龙门山庄和王爷的庇护,以后可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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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注定是让决明御医失望了,钟离文昊一出宫,就直接去了侯府。离院内,木七的书房在亮着灯,钟离文昊推门进去,闻到屋里飘荡着面香,心底一阵愉悦,这才像回家。
木七见到钟离文昊进来,抬头望着他问道:“饿了吧,我刚给你煮了一碗面。”
钟离文昊点头走近,面对着木七坐下:“谢谢娘子,为夫饿了一日了。”钟离文昊说着,探头在木七的额头亲了一口,正要把碗端起,木七把一张白纸递给钟离文昊,说道:“你在下面写上你的名字。”
钟离文昊看着白纸有些疑惑:“为何要写名字?”
木七把笔递过来,卖着关子说道:“你写了就知道了。”
钟离文昊也没有多想,拿起笔在纸的下方,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又递还给木七:“娘子,这样可以了吗?”
木七伸手把纸拿过,望了一眼点头道:“可以了,你吃面吧。”
钟离文昊也真是饿狠了,端起面就吃了起来,浑然不知自己糊里糊涂的一个名字,把性福给卖了。
等钟离文昊把面吃完,木七也把想写的东西写好了,看到钟离文昊把碗放下,木七把纸递过去:“你看看,这是我刚订的规矩,你已经在上头签名了,必须执行。”
钟离文昊狐疑的望着木七的面色,还有那张写着黑字的纸,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里升腾,拒绝道:“你我还需要订什么规矩,以后我都听你的就是了。”钟离文昊抱着手,一副拒看的表情。
木七把碗移开,把纸放到钟离文昊的面前:“那不同,白纸黑字才有约束力。”
钟离文昊抬眼瞄了一下桌上的纸,只见上头居然写着同房次数,一个星期不能超过一次。钟离文昊看得眼睛差点没掉出来,一夜一次他都办不到,还一个星期一次,这是饿死他的节奏。
“娘子,这规矩太苛刻了,为夫抗议。”钟离文昊说着把纸揉成一团,想要销毁证据。
木七见了钟离文昊的动作也不阻止,而是把自己面前另外一张纸拿起,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睿王爷你看看上头,可是有你的签名的,此事你赖不得。”
钟离文昊看着白纸下头,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有一种想改名的冲动,他的娘子太狡猾了,以后这名字可是万万不能乱签。
耍赖不得,钟离文昊只好跟木七讨价还价:“娘子,这要求太苛刻了,为夫要求在数量上放宽到十次。”在钟离文昊看来,这十次已经是退让了,天知道和木七在一起的感觉有多美好。
木七摇头,坚决的说道:“不行,制定这规矩,我也是为你好,在你身子没有大好之前,不许纵欲过度。”制定这样的规定也是今日和钟离文昊分开的时候,木七想到的,钟离文昊在床上的表现,完全不知餍足,她必须要对他身体着想。
面对木七这样关心自己的身体,钟离文昊只感觉到一阵委屈,他有那么弱吗?这几日他几乎都没有睡,可是精神头却是比任何时候要好,在他看来欢爱就是能健体悦心的运动,哪里会影响到他的健康。
“十次太多,那改八次也行。”钟离文昊苦着脸,心里怨恨自己为何手贱,吃面就吃面,签什么名字。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面带笑容,坚决的摇头。
钟离文昊见了,只能又伸出五指:“五次,不能再少了。”
木七继续摇头:“此规定不会更改,你还是放弃吧,不过……”
钟离文昊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忙问道:“不过什么?”
木七视线停留在钟离文昊身上:“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看我心情,再看你表现,如果你表现不错,我心情又好的时候,或许我能奖励你……”木七说着停顿了一下。
钟离文昊听得眉笑颜开,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那么狠,忍心看他憋死。木七看着钟离文昊的笑容,继续说道:“或许我会奖励你一个亲吻。”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话,脸瞬时垮掉,一个亲吻如果放之前他一定会很高兴,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再深入了一步,亲吻对于他来说,只相当于隔鞋挠痒,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娘子我抗议,这奖励必须改。”
木七眉头轻佻:“好吧,既然你不稀罕,这奖励就取消吧。”
钟离文昊听了一下子着急了,忙过来把木七抱住:“为夫要,为夫要还不行吗。”亲吻也比没得亲好啊,钟离文昊有些悲哀的想,明明他才是王爷,为何他在木七面前丧失了身份,只有服从的命。
木七踮脚在钟离文昊的嘴上印了一吻,故作老成的说道:“这才乖。”
钟离文昊憋屈得要命,抱着木七,身体就本能的起了反应,这要憋忍的日子,何时是个头?视线停留在纸上,钟离文昊灵机一动,伸手把木七整个身子抱离地面:“娘子时辰不早了,咱该歇息了。”
木七望着一脸坏笑的钟离文昊,很庆幸自己灵醒,一回来就立了这样的规矩。“你可是想好了,一星期为七日,今日如果你要了,后面七日可就只能熬了。”
钟离文昊俯身亲吻着木七的眉眼:“纸上又没写日期,没规定从今夜开始算。”钟离文昊也学聪明了,终于在劣势之下扳回了一局。
木七暗暗懊恼,真是千算万算,把日期给漏了,让钟离文昊钻了空。“可……”
木七话没说完,钟离文昊已经把木七抱回了寝室,把木七放到床上,狂热的亲吻,浑身带着**。木七原本还想和钟离文昊辩解一下,可是被钟离文昊这样一挑逗,脑子早已经不能思考。
喘着气说道:“文昊,我要先去沐浴。”
钟离文昊大手一览,把衣衫半解的木七抱起:“为夫帮你洗。”
这一夜屋内一室旎漩不在话下,此刻的皇宫里却是乱糟糟的,只见南面的宫殿亮起了火光,滚滚的浓烟伴着刺鼻的味道,飘出了老远。
养心殿内,皇上刚安寝,就被嘈杂声给扰醒,坐了起来对着寝宫外头伺候的太监问道:“外头发生了何事?”
太监在门外恭敬的应道:“回皇上,椒阳殿起火,宫人们正在救火。”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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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下子忆起椒阳殿是龙夫人住的宫殿,眉头稍稍皱了一下:“龙夫人可在里头?”
“来福公公已经前去查探了。”
皇上眯着眼不再去问,又过了小半刻钟,来福公公回到了养心殿,隔着明黄色的帘子,对着龙床的方向跪拜道:“皇上,椒阳殿起火,因为火势太大,侍卫没能把龙夫人救出。”
来福公公本以为皇上会大发雷霆,结果却是听到皇上淡淡的说道:“尸体可有找到?”
来福公公应着:“从火场找到了五具尸体,都被烧成了焦炭,面容无法辨认,可是从身形上看,有一具像极了龙夫人。”
皇上听了微微蹙眉,要不是白日的时候木七来找他,说白瓷出自她之手,她掌握着所有制陶的工序和配比,龙门山庄只是合作分成而已,这会只怕听到龙夫人烧死,他一定会怒不可揭。
不过虽然龙夫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可是毕竟人死在皇宫,皇上不想在这样的多事之秋,还和龙门山庄纠缠上,沉思了一会,开口道:“你去把锦衣卫首领叫来。”
“是,皇上。”来福应声退下。
皇上也从龙床坐起,早有伺候的太监,把一件长披风给皇上披上。皇上撩开帘子出了寝宫,来到大殿坐下,眼睛刚好望到摆在一旁的百骏图。
开口道:“把花瓶给朕搬过来。”
皇上声落,两个太监上前,小心翼翼的把花瓶抱到皇上身侧,皇上抬手抚上花瓶,只感觉指腹一阵冰凉滑溜的感觉。倒是他小瞧了木七,没想到木七去了一趟樊城,居然能造出如此精美绝伦的白瓷来。
他原本是铁了心要让木七去北疆和亲,好断了文昊的心思,只是如今看在木七还有用处的份上,他就暂且把她留下,不过也只是暂时而已,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文昊娶木七的。
要说之前他只是觉得木七配不上他的孙子,可是如今木七和龙门山庄牵扯上,背景如此复杂,他更不可能让文昊被她迷惑下去,他东吴的江山,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木七必要诛之。
第二日是休沐,钟离文昊昨夜折腾了一整夜,到接近天亮,才抱着木七睡去。
大门外,风流拿着信报在踌躇着,这些信报昨夜他就收到了,可是听着屋里的动静,他一直不敢上前打扰,好不容易等到屋内安静了,这天也亮了,可是紧闭的房门迟迟不见打开。
风流手差不多叩上大门了,又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暗自郁闷这暗卫越来越难当了。
就在风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房门咯吱一声响,居然从里打开了,接着就见神清气爽的睿王从里面走出。看那神采奕奕的模样,根本不像是折腾了大半夜的人,倒像是一夜好眠,精神头好得很。
“爷……”风流刚想说话,钟离文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头看了一眼屋内,隔着帘子隐隐能看到木七安静的睡颜,这才放心的把门合起,去了隔壁的书房。
“发生了何事?”钟离文昊昨夜一心只想着要个够本,浑然不想去理会外头之事。
风流把信报放到钟离文昊面前,刚想说话,想到隔壁的木小姐,小声的说道:“昨夜表小姐的宫殿生了一起大火,整个宫殿都烧没了,屋内有五具烧焦的尸体,听看守的侍卫说表小姐在大火燃起的前一刻钟就回了寝宫,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钟离文昊皱眉:“不是让把人带出来再放火吗?为何把人烧死在宫中。”钟离文昊的确没想让宛怜玉活命,一个不听话的人,哪怕她是什么身份,只要对龙门山庄造成威胁,他一定会把此人处死。
只是感念宛氏一族对他有恩,他并不想让宛怜玉烧死在宫中,本以为计划周详,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岔子。
风流低头应道:“回来的人说,火不是他放的,也不知道何故,大火忽然从表小姐的寝宫燃起,等他想要去救表小姐,大火早已经蔓延开,无法冲进火海救人。”
钟离文昊听了面色一寒:“命人去各处搜查,一定不允许有人带表小姐出城。”
风流听了也面色凝重起来,双手抱拳:“是。”
风流走了,钟离文昊挑眼望着窗棂,宛怜玉回到宫殿一刻钟就燃起大火,虽然屋内点的毒香是剧毒,可是也没有到一个时辰的极限,他担心宛怜玉会被人救出。
钟离文昊想了一下,对着屋外叫道:“来人。”
风流快速的进到书房内:“爷,有何吩咐?”
钟离文昊没有答话,而是抽出一张纸,疾笔写着,最后待笔墨干了,钟离文昊把纸递给风流:“把这个消息传送到各处。”
风流走了,钟离文昊又拿起桌上的信报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钟离文昊抬头望去,就见木七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钟离文昊忙上前接过,望着木七温声道:“怎么不多睡会,可是把你吵到了?”
木七摇摇头,伸手扶着酸痛的腰肢,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规矩,是为自己立的,经历一夜的折腾,她这会浑身酸痛,累得不成样子,再看钟离文昊那精力充沛的模样,真是两个对比。
“反正也醒了,干脆就起来。”木七说着,望了一眼桌上那一沓信报:“可是发生了何事?”
钟离文昊轻描淡写的说道:“昨夜宫里发生了大火,说是宛怜玉被烧死了。”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脸问道:“可是你安排的?”
钟离文昊端起托盘上的一碗粥,用勺子兜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两下,才送到木七的嘴边。“饿了吧,先吃几口粥。”
木七有些习惯钟离文昊如此亲昵的举动:“我来吧。”说着就要伸手把碗端过,钟离文昊拿碗的手,稍微退了一些,把粥往木七嘴里送:“你累了一夜,我喂你。”
看着钟离文昊认真的样子,木七有些无奈,知道她累,还要使劲的折腾她,再说了她是累,但也没严重到无法用膳的地步。见钟离文昊没有放弃的意思,木七只得把嘴张开,由着钟离文昊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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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有模有样的给木七喂粥,还不时用帕子给木七擦嘴,让木七都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残废。好不容易把一碗粥吃完,钟离文昊把碗放下才说道:“事情是我安排的,但有人插手,结果和我想要的有些不同。”
木七听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把宛怜玉救走了?”
钟离文昊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现场只有五具焦尸,面容无法分辨。”钟离文昊说着,又给木七夹了一个虾饺:“多吃一些,娘子你太瘦了,体力也不行。”
木七听了有些无语,任哪一个武功高手,也禁不起这样连夜的折腾。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面色,轻声道:“娘子,不如……”
“再不正经就十天一次。”钟离文昊脑子一转,木七就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忙出声打断。
钟离文昊苦着脸,这日子难过了,可怜巴巴的说道:“娘子那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木七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往钟离文昊的嘴里送,想要把他的嘴巴堵住,一早上的又想这些东西,她发现钟离文昊是越来越没出息了。“等你身子全好了再说。”
钟离文昊大口的嚼着,囫囵的把饺子吞下肚,应道:“好,我等下就去问太医,看我这身子能不能行房事?”
木七板着脸,严肃道:“钟离文昊你少在这里跟我绕,我不想当寡妇,你想要我,就给我保重身体,好好的活下去。”自从成了钟离文昊的女人,她发现自己对钟离文昊更多了几分依赖,她无比的希望他能活着,一直陪伴在她的身侧。
木七的话题有些感伤,钟离文昊走过来把木七抱住,这个丫头如此敏感,他不否认每一次和木七在一次,他都当做最后一日在过,每次看着最爱的人儿,他就想深深的占有,感受那种身体与心灵的合二为一,这样的过程会让他有一种疯狂的念头,他会觉得做得越多,木七越会记得他,他的女人只能是他的。
钟离文昊承认他就是一个小气并且霸道的男人,即使他死了,他也要木七的身体和心都只属于他一人。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嘴巴凑到木七耳边认真的说道:“丫头,如果我真的会死,我想我会把你杀了,然后让人把你我合葬。”
木七把钟离文昊推开,也望着他认真的说道:“你确定你快死了,你有力气杀得了我?”木七说着,感觉钟离文昊站着太高,她头仰得有些吃力,把钟离文昊推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大方的坐到她的腿上,伸手搂着钟离文昊的脖子:“放心,要是你真死了,我每年都会带着别的男人去你坟前拜祭,让你做鬼也不得安生。”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抱住,笑道:“好狠心的丫头。”说着把头抵着木七的头顶摩挲着,喃喃的低语道:“可是就是这样的你,让我爱惨了。”
说着顿了一会说道:“丫头放心,等把北疆使者送走,我们就去南疆,等余下的藏宝图找到,阎王爷也带不走我。”
木七也抱紧钟离文昊,过了一会才出声道:“如果宛怜玉真被人救走,龙门山庄怎么办?”
钟离文昊把木七松开,望着她道:“龙门山庄之前一直不让外人知道山庄的具体位置,就是担心有别的门派找上门生事,可是如今龙门山庄已经成了天下第一山庄,没有人想跟龙门山庄结怨,龙门山庄也是时候出世了。”
钟离文昊一副成竹在心的模样,木七也就放心了,她虽然没去过龙门山庄,但是以钟离文昊的个性,只怕龙门山庄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我担心宛怜玉会来个鱼死网破,把你是龙门庄主的身份曝出。”
钟离文昊眼眸深邃,眼里一道亮光闪过:“只要她宛怜玉还不想死,就不会如此愚蠢,同时遭受龙门和朝廷的追杀,她没那个能耐抵抗。”钟离文昊说着顿了一下:“就算我的身份最后会曝出,皇爷爷又能奈我何,丫头你别忘了,你答应皇后的五年约定。”
木七点点头:“我自然没忘,你如今可有想好扶持的人选?”
钟离文昊拉过木七的手,在木七手心写了一个数字,木七了然:“十二皇子,年纪虽然小了一些,才十六岁,可是他母妃只是一个美人,娘家也没有势力,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不知他秉性如何?”
钟离文昊赞同的点点头:“我已经让孔大学士多多观察了,反正还有几年时间,慢慢再看。”
“也好。”木七应着,转头又问道:“你可想到何人有这般能耐把人从宫里弄出去?”
钟离文昊摇头:“昨夜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进宫赴宴,想要一一追查,怕是会打草惊蛇,先等等看吧,一个宛怜玉还翻不了天,何况也不一定她还活着呢。”
两人说着话,忽然门外传来木桑的声音:“小姐,睿王府的决明御医求见。”
木七转头望向钟离文昊笑道:“怕是人家找不到你,寻到我府上来了。”说着对着门外的木桑说道:“把人带过来。”
钟离文昊皱眉:“打发回去就是了,为何让他过来?”
木七从钟离文昊的腿上站起:“我可不想人家以为我跟睿王爷很熟。”说着调皮的向钟离文昊眨了一下眼睛。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的手捏住:“娘子这又是翻脸不认为夫了。”
木七把手抽开:“别闹了,快用早膳,等下都凉了。”木七说着坐到书桌前,也不避讳,拿起钟离文昊的信报看了起来。
没一会木桑带着决明御医走了过来,站在门外说道:“小姐,人带来了。”
还不等木七出声,钟离文昊淡淡的应道:“进来。”
门外的决明御医,听到钟离文昊的声音,脸色一沉,没想到王爷真的在侯府。想到宫里今日传出的消息,决明也顾及不得太多,猛的把门推开,慌张的说道:“王爷,你快救救玉儿吧,玉儿怕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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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懒懒的把头抬起:“人不是被烧死了吗,还如何救?”因为上次把宛怜玉放走的事,钟离文昊虽然并没有责罚决明,可是明显的把决明孤立了,王府甚至还来了一个新的太医,大有取而代之的趋势。
决明听了脸上挂满悲愤:“王爷,玉儿一定没死,请王爷允许老夫进宫当场查验。”
钟离文昊面上也有了怒容:“本王以何身份出面?为了一个不听话的人,暴露本王的身份,这就是你想要的?”
决明见钟离文昊生气了,声音低了几分:“老夫知道王爷为难,可是那是玉儿,那是王爷的表妹啊。”
钟离文昊冷哼一声:“当初本王要送她回樊城,是谁纵着她?本王还没有责罚你,你倒先找上来了,自从本王传信回山庄,宛怜玉就已经不是龙门山庄的人了,更是不是本王的表妹,她生死与本王无关,你要是识相,最后回去老老实实在府上待着,别再给我折腾出什么花样,我不敢保证,你的结果不会和她一般。”
钟离文昊冷漠的话语,让决明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他不得不接受,眼前这个男子虽然是他看着长大的,可是他是王爷,是主子,他有权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决明害怕这样的钟离文昊,但也更担心宛怜玉的处境,他不相信宛家的最后一条血脉就这样没了,他一定要进宫亲自查验。钟离文昊这边行不通,决明只得厚着脸皮想要哀求坐在另外一侧的木七:“木小姐,我宛家就剩怜玉一条血脉了,求木小姐救救她。”
木七把折子合上,朝决明望去:“决明御医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话吧,如今宛怜玉出事了,此事怪不得旁人,你有最大的责任,你还是请回吧,宫里已经确认,死的就是宛怜玉,你要真想做点什么,还是回去给她多烧一些纸钱。”
木七也淡淡的拒绝着决明的要求,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是他和宛怜玉的选择,怪不得旁人。
木七的话让决明很受打击,身子颤抖着:“不,不可能,玉儿不会死的。”
钟离文昊有些不耐烦了,对着外头叫道:“把人带下去。”
钟离文昊话落,木桑和两个侍卫进来把决明架走,直到出了院子,还能听到决明的哀求,木七侧头望着钟离文昊:“宛怜玉是他唯一的亲人,这样说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
钟离文昊站起,向木七走来:“你可知宛怜玉为何来都城?”钟离文昊说着顿了一下,用手揉揉木七的头:“都是这老匹夫教唆的,本王留他在府上,已经算宽容了。”
木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望着门外叹气道:“但愿他能明白你的用心。”木七说完,低头,拿起自制的炭笔,在纸上画着,钟离文昊看了一眼木七笔下的图样,问道:“你画的这些是什么?”
木七头也不抬的应道:“我昨天把白瓷是我制的跟皇上说了,皇上有些不信,我就说三个月后送一批白瓷进宫,这是我特别画的御用的图样。”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有些心疼:“你也别太累了,就是弄得再漂亮皇爷爷也不会感激你的。”
木七把笔放下,望着钟离文昊笑道:“我怕我不用心,皇上看不到我的价值,会卸磨杀驴。好了,我真的要忙了,你不是也有事要忙吗,快走吧。”木七说着站起身,把钟离文昊往门外推,钟离文昊在边上,总会让她分心,无法专注思考。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那迫不及待想把自己送走的样子,有些受打击,他这是多被嫌弃啊。
时间在一天天过着,转眼又过去了十日,柳文昌自从上次进宫,就一直没能出来,不时的被皇上和各宫的主子点杂耍赏玩。待了将近半个月,好不容易等到主子们都看够了,太监才放他们四人出宫。
柳文昌出到宫外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出城去了定王城郊的别院。
袭贵人的院子,柳文昌恭敬的跪在地上,袭贵人缓缓把手上的茶盏放落,开口说道:“你是说,在宫宴看到了那个女人?”
柳文昌重重的点头:“小人看得真切,虽然那女人在悬崖底下的时候,做了一些改变,可是她的身形,气质,还有眼神,小人记得真真切切,就是她不假。”
袭贵人眼里放着狠意:“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柳文昌有些为难的摇头:“小人当时是混进杂耍队里的,无法调查那女人的身份,不过小人记得她的样子,如果有画师,也许……”
不等柳文昌说完,袭贵人对着身边的奴婢开口道:“带他下去,找胡画师。”
侯府内,木七伸了一下懒腰,满意的望着桌上一沓的图样,浑然不知危险在一步步接近。“户妈妈,你把这沓图样拿去给木叔。”
木七出了院子,想到钟离文昊也忙得好几日没来找她了,也不知他那边的事处理得如何了?木七想了一下,把还没走远的户妈妈唤住:“妈妈,吩咐木叔准备一辆马车,我待会要出去。”
“是,小姐。”户妈妈应着,继续往前走,刚走出院子,就见木桑大步往这边走来。
户妈妈笑道:“木管家难道有顺风耳,小姐刚叫老奴把东西给你送过去,你就来了。”
木桑微笑着向户妈妈回礼:“可是巧了,北疆的逍遥王又来了,我正要过来通报。”
木七就在院子里,把两人的对话听到清楚,那乌力吉这些日子几乎隔天就来一趟侯府,她都避而不见,没想到今日又来了,这人的耐心果然不一般。“就说本小姐没空,让他回去。”木七不想见那乌力吉,就如她一点也不想去北疆做什么太子妃一般。
木桑听着,正好返身回去,远远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风影很快从远处飞回,对着木七说道:“小姐,逍遥王打进来了。”
木七冷笑:“还真把侯府当作他的逍遥王府了,木叔去调弓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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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院之外,那乌力吉拿着长剑挥舞着,侯府的侍卫不断往前涌,一路看去,地上撒了一地的血迹,还有好些侍卫倒在血泊中。
那乌力吉望着继续扑来的侍卫冷哼道:“不想死的就给本王让开。”
侯府的侍卫,大多都被木七换成了雇佣兵,这些人训练有素,没有主子的命令,那怕战到最后一人,也不会退缩,那乌力吉的话倒是让他们反扑更猛烈了。
那乌力吉还从没见如此难缠的侍卫,这些侍卫虽然功夫不及他,可是很有战术,出手又快又狠,难免有时让他防不胜防。他这一路看似杀过来了,可是身上也挂了彩,一身长袍好几处被划出了缺口。
望着侍卫更是猛烈的进攻,那乌力吉也有些失去耐心了,一个腾空跃出了包围圈,提气就想使用剑招,这时忽然听到一声令喝:“撤。”
就见底下的侍卫快速的往四面撤退,那乌力吉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排拿着奇怪的武器的侍卫身后,站着一身白衣的木七,那素净的衣裙,和着清冷的面容,这样的木七就像孤傲冷艳腊梅,和他心中的玉儿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性子。
“放。”随着木七声落,一支支箭羽往那乌力吉射来。
那乌力吉心底暗惊,好厉害的武器,挥着长剑一边把箭羽打落,身子一边往后退。可是这些侍卫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那乌力吉一边往后退,侍卫跟着步步逼近。
“木七,你这是想要杀本王,你就不怕本王死在侯府,到时牵连整个侯府吗?”那乌力吉原本以为木七只是想警告一下自己,可是这会看着这些往他要害处射来的箭头,他很确定木七真的动了杀他的心思。
木七听了那乌力吉的话冷笑:“我可没见到什么逍遥王,我只看到一个硬闯侯府的贼人,我把你杀死在府上,皇上也怪罪不到我头上,你还是省省心,想想怎么脱身吧。”
木七说着,对着另外一边的侍卫说道:“左右齐射,私闯侯府者,杀无赦。”木七望着远处倒在地上的侍卫,目光幽冷,她要让那乌力吉知道,杀她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乌力吉听到木七的吩咐,面色一暗,只应付正面的进攻,他倒是有些游刃有余,可是要是再加上左右,他可就分身乏术了。
那乌力吉瞄了一眼远处的墙头,正好在射程之外,身形一动,趁着侍卫没有就位,飞到了远处的墙头上。
待站定,望着木七心平气和的说道:“本王已经来府上多次,你都避而不见,本王今日冒犯实属无奈之举。”
木七指着身上在淌血的侍卫冷声道:“打杀了我如此之多的侍卫,你居然说是无奈之举,本小姐之前不想见你,之后也不想见你,你是否要一直打杀下去?”
那乌力吉沉声,也不否认:“我想让你去北疆,是好意。”
木七冷哼:“你想带我走,可问过我愿不愿意,别为自己的自私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乌力吉看到侍卫没有逼近,从墙头跳落:“不管你怎么说,本王都会替你娘好好照顾你,东吴皇帝容不下你,你在东吴很危险。”
“逍遥王调查得可真够仔细。”木七冷笑出声:“你想要替我娘照顾我,只怕也是你一厢情愿,我娘开始没选择你,这会也定然不希望我与你接触。我的话已经说完,逍遥王打算是自己走,还是被人抬出去?”
木七的话让逍遥王有些羞怒:“本王与玉儿的感情你不懂,玉儿一定是被木明曜这个武夫给骗了。”
身后还站着一群侍卫,木七不想她的爹娘被羞辱,伸手拉出边上侍卫的长剑:“本小姐给你活路你不选,你就等着受死吧。”
木七说着提着长剑快速的来到那乌力吉的身边,挥剑向那乌力吉刺去,那乌力吉只是微微侧身,望着木七说道:“丫头,本王并没有恶意,希望你能明白。”
木七提剑猛的一挥:“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我爹是木明曜,我是东吴人,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东吴。”
那乌力吉看着木七倔强的面容,眼前又出现了他当初把凤思玉关起来,不让她离开的一幕,她当初就是这般跟他说话:“你不让我走,我也是会走,就算你把我困死在这,我的灵魂也不会留在北疆。”
当初他就是因为凤思玉的这番话,心一软把她放走,才造成了这样无法弥补的遗憾。后来他一直在后悔,就想有一天再见到凤思玉,他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就算她死,也是他的人。
如今看着这样的木七,听着她的这番话,那乌力吉更是坚定了要把木七带走的决心,他不会允许遗憾再发生,玉儿的女儿理当由他保护。
眼看长剑就要刺进胸口,那乌力吉伸手把剑锋握住,眼里更多了一抹坚定:“就算你今日把我杀死在这,我的手下也已经得令,一定会把你带到北疆去。”
那乌力吉把剑牢牢握住,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滴在地上,溅出一朵朵小小的血花。他就像不知道痛般,眼神坚定的望着木七。
在木七看来,这那乌力吉就是一个被情感压抑的变态,他把对她娘亲十几年来的思念,转嫁到了她身上,想到他望自己时候,眼里看到或许都是她娘亲的影子,木七头皮一阵发麻。
把剑一松,冷冷的说道:“你走吧,侯府不欢迎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木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下不去手了,都是情给害的。
木七转头,头也不回的进了离院,过了一会后,木桑来报:“小姐,逍遥王走了,走的时候他说,说……”
木七皱眉:“他说什么?”
木桑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他过两日再来看小姐。”
木七有些烦躁的把手上的杯子扔落在地,这人有完没完,她真的有些后悔,刚才她就应该使劲把剑插进去,就算杀不死他,也让他重伤长长教训。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木桑看到木七面色不好,小心翼翼的说道。
木七把手一扬:“不用了。”说着转身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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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一辆挂着定王府标志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马车内坐着衣衫雍容的定王妃和歪倒在软榻下,一脸不情愿的定王世子钟离子然。
定王妃看到自己儿子那没骨头的瘫软样,训道:“然儿,你快坐好,等下见了你祖母,可不能如此没有规矩。”
钟离子然听了垮着一张脸:“母妃,你要去见祖母,你自己去就是了,为何还要把我拉上。”钟离子然也不知道为何,他对自己那个古古怪怪的祖母就是喜欢不起来,每次看着她就想远远的躲起来,可是他这祖母好像非常喜欢他,每次见面都会拉着他的手,表示一番慈爱。
本来吧,这样的亲昵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他总感觉他祖母的手和别人有些不同,他祖母的手是冷的,那种没任何温度的冰寒,被她的手触碰着,钟离子然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摸着他的不是活人的手。
定王妃并不知道钟离子然心中所想,只是以为钟离子然任性淘气,板着脸小声呵斥道:“这话你可不得在你父王面前说,你祖母这些年在寺里苦,好不容易被你父王接回来,过上一阵舒心的日子,她心里想你,时常念叨你,你也应该多抽空去陪陪她。”
钟离子然见他母妃又开始念叨了,忙伸手把耳朵捂住,垮着脸道:“孩儿去,孩儿去还不成吗?”
定王妃听了这才满意一些:“待会见了你祖母,要懂礼守规矩。”
定王妃一路上不断的提醒钟离子然,要他注意这注意那的,钟离子然听烦了,干脆拿过被子把头捂上,最后居然睡着了。
直到马车停下,钟离子然才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到了?这么快。”
定王妃站起,帮钟离子然理了一下衣裳:“你父王今日也在别院,然儿你可莫要乱说话惹你父王生气。”
钟离子然揉揉眼睛:“孩儿知道了。”钟离子然有时候总感觉自己不是他父王亲生的,他害怕他父王,他父王好像也不喜欢他,明明就是一对冤家,怎么就成了父子,这让钟离子然每次见到他父王都觉得很压抑,很头痛。
钟离子然掀开帘子,率先跳下了马车,又伸手把定王妃扶下马车,看着院子里停着他父王的马车,如果可以选,他是千百个不愿意进去。一个威严的父亲,一个处处透着怪异的祖母,钟离子然暗暗摇头,这都是什么亲人。
两人刚走到后花园,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就迎了过来,望着钟离子然和定王妃热情的说道:“王妃,世子爷,你们可算来了,老夫人念叨了好久,这会和王爷正在屋子里等你们呢。”众人也不知道何故,袭贵人并不喜欢下人叫她娘娘,都命众人叫她老夫人。
定王妃点点头,和钟离子然一同去了袭贵人的屋子。袭贵人的屋子在西面,背面连着后山,院子隐在树木里,钟离子然也不知道因何,每次进到袭贵人的院子,他都感觉有一股阴深深的寒意。
因为不喜欢这种感觉,钟离子然的脚步特意慢了下来,只是不等他有喘息的时间,屋里袭贵人的声音传来:“可是然儿来了?”袭贵人的声音很冷,这会特意说得有些柔,可是听在钟离子然的耳里,就感觉怪得很,还没见到古怪的老太太,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定王妃看到钟离子然还想磨蹭,拉着他快步进了屋子,定王妃一进到正屋,就对着主位上的袭贵人欠身道:“儿媳向母妃请安。”说着晃了晃钟离子然的手,钟离子然故作正经,躬身向袭贵人行礼道:“孙儿给祖母请安。”说完又转身对着面无表情的定王,作揖道:“孩儿见过父王。”
定王淡淡的摆摆手,这个儿子没点像他的,整天吊儿郎当的,他看着就来气,要不是他母妃三番两次的护着,他好几次都想把他的世子之位给废了。
和定王的冷淡不同,袭贵人看着钟离子然,笑着招手道:“然儿,快到祖母边上来,让祖母瞧瞧,可是又瘦了。”
袭贵人面上长满了皱纹,一笑那些深深的折子,很怪异的舒展开,钟离子然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有些不情愿的走过去,离着袭贵人两步远的方向停住:“谢祖母挂心,可能是孙儿这些日子在习武,清减了一些。”
袭贵人听了皱眉,向定王望去,有些责怪道:“不是要你由着然儿喜欢吗?为何又逼他习武?”
定王站了起来,对着袭贵人躬身道:“然儿也不小了,也该习武养养性了。”定王对自己母妃如此偏瘫钟离子然很是不解,他当初不到五岁,他母妃就逼着他习武,可是如今子然都已经二十出头了,他母妃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就担心习武把她的宝贝孙子累坏了,硬是不让他逼他。
要是说他母妃宝贝孙子,也不然,他有五个儿子,其他四个庶子,他母妃从来没有袒护过,而且还一直要他严厉的教导他们,他真是想不明白,有那么多孙子,他母妃为何独独钟爱这个不学无术的嫡子。
袭贵人不满地应道:“然儿不喜欢习那些,你就由着他去,定王府那么多人,还怕保护不了老身的宝贝孙子。”
袭贵人说着伸手把钟离子然拉过,细细的端详着,就像在望一件珍爱的东西,嘴上只用自己才能听清的音调低喃道:“像,越发像了。”
钟离子然被望得浑身不自在,再加上那冰凉没温度的手的触感,这种感觉糟糕透了。钟离子然挣了一下,把手从袭贵人手上挣脱,说道:“祖母,孙儿饿了。”
袭贵人恍然应道:“看老身,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了,还叫你们来用膳,一高兴倒是给忘了。”说着对着边上的老嬷嬷说道:“去厨房传膳。”
钟离子然正为自己的机智在心底暗暗窃喜,一转头忽然看见他父王和祖母中间的矮桌上,放着一张画像。钟离子然走过去,就见一个熟悉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纸上,脑子一转,这不是木七吗,木七的画像为何在这里?
感觉到钟离子然的视线,袭贵人问道:“这画上的女子,然儿你可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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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子然看了一会,皱眉思索着,最后摇摇头说道:“看着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钟离子然说着,用手挠挠头,心里很是疑惑,木七的画像为何在祖母手上,他祖母不是早已经不理尘事了吗?
袭贵人听了微微有些失望,女子的画像倒是画出来了,可是一时也没人识出,她还以为子然前阵也参加了宫宴会对画上的女子有印象呢。
定王对钟离子然的话有些不满意,冷声道:“你仔细看,好好想想,想清楚画上到底是何人?”定王他上次也参加了宫宴,只是他从不注意底下的女眷,看着画里的女子,感觉好像都长得差不多,他也忆不起是哪门哪户的。
定王的态度,让钟离子然更是怀疑,他总觉得他爹和祖母做事鬼鬼祟祟的,就拿王府和别院来说,禁忌多得很,很多地方都不能去,搞得神秘兮兮的,都不像是在做好事。
他其实不是不聪明,也不是不好学,就是骨子里不想像他父王一般,他没什么大志,就觉得简简单单做一个王爷挺好的,整日勾心斗角,谋划这个谋划那个的,多累啊。
想当初,他和钟离文昊玩得也挺好的,就是因为他父王一直明着暗着弄钟离文昊,搞得如今钟离文昊也不理他了,他去了好几次睿王府都是碰壁而归。知道木七对钟离文昊的重要性,不管他父王为何想知道画上女子的身份,他都不能把木七说出。
打定了注意,钟离子然又装作努力看了一会,摇头道:“孩儿实在想不起来,看着挺美的,好像城里的姑娘差不多都这个样。”
定王很不喜钟离子然这样的态度,正想呵斥一番,定王妃护子心切,忙走过来,望了一眼画像,张嘴说道:“这不是……”
还不等定王妃说完,钟离子然偷偷伸手把定王妃拉住:“母妃也同孩儿一般,觉得画里的女子极美是吧?”
定王蹙眉,望着定王妃问道:“你可是识得?”
定王妃虽然不知钟离子然为何拉住她,不让她往下说,可是也因为顾忌着钟离子然,摇头道:“乍一看,觉得有些面熟,可是仔细看又发现不是同一个人。”
袭贵人见都不识得,摆摆手道:“算了,改日找多一些相熟的人问问就是了,去用膳吧,然儿刚才还喊饿呢,可别饿坏了老身的乖孙。”
袭贵人说着,又要过来拉钟离子然,钟离子然装作没有看到,转身走在了前头。袭贵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笑,随着众人一同出了大厅。
钟离子然吃了一顿索然无味的午膳,又陪袭贵人等人坐了好一会,终于因为要在城门关闭前回城,才得以脱身。
定王也同往常一般,住在了别院,回城的只有钟离子然母子二人。马车上,钟离子然靠在床榻上,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说道:“母妃,你觉不觉得父王和祖母有些古怪,刚才孩儿想在别院到处逛逛,可是身后总有人跟着甩也甩不掉,父王这阵也经常不回府,孩儿总觉得,他们像在谋划什么阴谋似的。”
定王妃听完钟离子然的话,面色变了好几变:“我的小祖宗啊,你这话幸亏只在母妃面前说,要是被你父王和祖母听了去,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来。”
钟离子然吐吐舌头:“我只跟母妃亲,自然这些话只跟母妃你说。”钟离子然说着,顿了一说:“母妃你跟父王成亲这么久,可觉得父王有些古怪。”
定王妃嗔怪道:“你这孩子,好的不好好学,倒是在这里研究你父王来了。”
钟离子然看到定王妃不肯说,拉着她的手缠道:“母妃你就说说嘛,让孩儿多了解一下父王,省得父王看到孩儿就生气。”
定王妃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母妃对你父王知道的也不多,你父王有任何事也不跟母妃说,也不喜欢母妃过问他的事,母妃在王府的责任,就是把你们拉扯大,管好整个王府。”
钟离子然不问,定王妃都不觉得,她对自己夫君,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他的喜好她都摸不准,也不知道是她这个娘子做得太不称职,还是夫君同她不亲近,成亲二十几年,想想其实他们只是相敬如宾而已。
钟离子然忽然有些心疼自己母妃了,抱着定王妃的手臂说道:“母妃别难过,你还有孩儿,孩儿一直都陪着你。”
定王妃拍拍钟离子然的手:“你要真的心疼母妃,够孝顺,就赶紧给母妃娶个儿媳妇回来,母妃还等着抱孙子呢。”
钟离子然听到又绕到这茬上,忙出声道:“母妃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孩儿一定会让你抱孙子的。”
定王妃也担心像上次一样,逼紧了,让他逃去了护国寺,这会想起心里还是有些后怕,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想不开,皈依佛门了,这可如何是好。定王妃叹了一口气道:“你心里有数就成,母妃也不逼你。”定王妃说着,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画像:“那画上画的明明就是侯府的大小姐木七,然儿你刚才为何不给母妃说出来。”
钟离子然嬉笑着说道:“母妃你不会也想让孩儿娶那木七吧?木七品行不好,还命硬,孩儿可不想娶了娘子,没了爹娘。”
定王妃听了狐疑道:“你是说,你祖母和你父王在给你相看姑娘?”
钟离子然手枕着头,躺在软榻上:“不然呢,父王还想纳侧妃不成?”
定王妃一掌打在钟离子然的腿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连你父王也调侃上了。”定王妃训了一下钟离子然,也就凝眉想着,一会后才说道:“母妃倒不是偏信命硬一说,只是觉得这木七名声不好,性子也要强了些,的确不太适合做世子妃。”
钟离子然猛得坐起,继续下着猛药:“所以孩儿刚才才把母妃你拉住,孩儿可不想娶木七这样的女子,让全都城的人笑话,母妃你可记得了,以后父王再问你识不识得画上的女子,你一律摇头说不识。”
定王妃虽然觉得钟离子然如此诋毁木七过了一些,其实上次她被诬给淑妃下毒一事,看她那处事不惊的样子,她还是对她有些欣赏的,还一度把她列入儿媳的人选,但是看到自己儿子如此在意,定王妃只得点点头应道:“好,母妃听你的。”
回到都城,钟离子然脑子一直想着木七的画像,最后坐不定睡不安,连夜又出了定王府。
给读者的话:
美好的理想,先存稿,再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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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钟离文昊近日事多,白日忙着去刑部处理案子,夜里又要对龙门山庄各处做安排,好些日子都没能去找木七了,有时候实在是想极了,才趁她熟睡的时候,匆匆过去望上一眼,又赶回来。
今日他在刑部,听到暗卫来报,说那乌力吉又去了侯府,因为担心那乌力吉会对木七行不轨,钟离文昊放下事情,匆匆去了一趟侯府。本想只是说一会话就回来,却不知,说着说着就又说到床上去了。
这一耽搁又是两个时辰,今夜他怕是回不了王府了,钟离文昊懒懒的抬头,回想着木七每一声娇喘、呻吟,身体不自觉的又起了反应,钟离文昊无奈的摇摇头,他这老二越来越脱离控制了。
忙里偷闲了一会,钟离文昊又把头埋进半人高的案卷中,这时一个侍卫来报:“王爷,定王世子要见您。”
钟离文昊把头抬起,如今已经三更天了,钟离子然不好好睡觉,来找他作甚?钟离文昊想了一下,说道:“让他进来。”
其实钟离子然觉得钟离文昊疏远他,完全是他自己认为,他是去过几次睿王府碰壁,可是那都是因为钟离文昊忙着没在府上。当初钟离文昊装病,又故作纨绔,来避开几位王叔的视线,那时的他不用应付几位王叔的刁难,也没有皇上的重视,每日就是耍乐,和钟离子然混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可是如今,他身子大好的回都城,不仅要为自己和木七谋划,更要处处小心几位皇叔们的使绊,皇上也是一反常态,铁了心要历练他。钟离文昊如今忙成一颗陀螺似的,纨绔王爷的名头,早已经移到钟离子然的身上,钟离子然闲着,钟离文昊忙着,连他都记不清他们两人有多久没见面了。
很快,钟离子然就走了进来,对着案卷后面的钟离文昊打招呼道:“文昊,你可总算愿意见我了,我刚才去了一趟睿王府,管家说你不在,我就打听着,寻思着来刑部看一下,没想到你真在。”
钟离子然说着,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扬了扬手上的酒壶和食包,笑嘻嘻的说道:“看我还带了什么好东西?”钟离子然说着把东西放到桌面上:“醉仙楼的烧刀子,鸿雁楼的烧鸡,都是你喜欢的。”
面对钟离子然的献媚讨好,钟离文昊忙得是一点心情都没有,缓缓把头抬起,淡淡的说道:“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钟离子然就知道钟离文昊不待见他,垮着脸道:“文昊你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说过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吗?咱们还是兄弟吗?”定王府虽然有好几个庶子,可是钟离子然都和他们玩不到一起,至于钟离子仁,更是不用说,他们从来就不能好好的坐到一张桌子过。
倒是钟离文昊和他玩得最好,合得最来,在他眼里钟离文昊就是他的兄弟,这阵时间钟离文昊不理他,他不仅是寂寞了,心也还有些伤。
钟离文昊不忍看钟离子然的可怜样,把案卷收起,说道:“你我本来就一姓,皇爷爷把刑部交给我管理,我理当要把这些陈年的旧案理出来。”钟离文昊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并没有把钟离子然排斥在外。
钟离子然听了才松了一口,望着桌上厚厚的案卷皱眉道:“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
钟离文昊挑眉:“所以知道为何总找不到我了吧?”
钟离子然点点头,寻思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你歇会,我来帮你看。”
有人帮忙,钟离文昊自然是求之不得,把案卷一推,从椅子上站起。定王他们都认为钟离子然是一个草包,只有钟离文昊知道,钟离子然和他一般,聪慧得很,只是不想表现出来,摊上麻烦而已。他是为了自保,钟离子然纯属是胸无大志,有时候他都为定王叔有这样的儿子感慨,想到定王谋划一世,最后无人继承,也真真有些悲凉。
钟离文昊走到桌子前,把食包打开,一阵诱人的香气飘出,他也真是饿了,晚膳忘了用,之前又和木七运动了一会,消耗了不少体力。钟离文昊拿起一个鸡腿吃着,正想把烧刀子打开,忽然又记起木七的嘱咐,钟离文昊老实的把烧刀子推到一边。
钟离子然看着案卷,闻着香气咽了一口唾液,抬头道:“给我也来点,我还没吃呢。”
钟离文昊站了起来:“好好看你的案卷,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会。”钟离文昊说着快步出了屋子。
钟离子然在后面叫道:“你先别走,我有事要跟你说。”钟离子然说着,就见钟离文昊的身子凌空飞起,不知道去了什么方向。
钟离子然叹了一口气,望着桌上堆满的案卷,有些恍惚,他明明是来跟他说事的,为何最后变成了做事的?
有人帮忙,钟离文昊自然不想浪费这样可以偷闲的时光,提气,飞快的来到了侯府的离院。
巧玉刚从木七的寝室出来,就看到一个黑影飘落在院子,心里先是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出声大喊。忽然一只大手把她的嘴巴捂住,只听风影小声道:“是爷,别出声。”
巧玉听了,才放心下来,把风影的手拉开,对着钟离文昊恭敬道:“见过王爷,小姐刚睡下。”
钟离文昊点点头,也不言语,推门走了进去,往里走的时候,顺手向床上弹去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停顿了一小会,钟离文昊继续往里走,撩开帘帐,就看到木七安静的睡颜。钟离文昊伸手在木七的眼皮底下抚摸着,这丫头这些日子只怕也没休息好,眼睛下面都是一圈青紫色。
钟离文昊有些心疼的在木七的眉眼上吻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印了一吻,又站直身子,宽衣解带,上床把木七抱住,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寝室之外,巧玉红着脸在前面走着,风影寸步不离的跟着,在回到自己屋子门外的时候,巧玉站定,低垂着头说道:“你跟着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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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影摩挲了一下手掌,也不知道怎么了,面对一个女人,他居然比面对绝世高手还紧张,就一会功夫,手心里全是汗。“小,小姐,都跟我说了,我同意。”
风影也不知道为何,之前他酝酿了好久,还偷偷看了不少爷的**,学着书上说的样子,写了一张条子,本想着好好学着书上的样子向巧玉表白,却不知因何,面对巧玉的时候。说出口的,却是这样一番话。
巧玉心里本来也是有风影的,之前小姐说要找风影说,她面上是拒绝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今夜看到风影一路跟着自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她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本以为会听到一些好听的话语,没想到风影说出口的却是这般。
巧玉有些生气了,什么叫我同意,敢情就是因为小姐,如果没有小姐的话,他是不是就不愿意了?“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巧玉说着开门进去,风影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钗子,望着巧玉说道:“送……”
他刚开口,门就在他面前嘭的一声合上了,风影摸摸鼻子,心里暗暗庆幸,好险。望着合上的大门,风影有些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了,对着门小声的说道:“你把门开开,我有东西要送你。”
巧玉背靠在门上,气鼓鼓的说道:“你爱送谁,送谁去,我不要。”
风影真是丈二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大脑构造简单,真的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错,只是以为巧玉不喜欢他,有些心伤。风影在门外站了一会,见屋内没有任何动静,犹豫了一下,也就转身跳上了房顶,他终于理解风流之前跟他说的,这看女人啊,比看剑谱还难,他总算是体会到了。
巧玉在屋内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本以为风影知道她生气了,会说上几句好听的话,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没耐心,转头就走了。巧玉把门打开,看着门外空空的,一阵委屈从心底涌上,把门合上,巧玉扑到床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卯时三刻,钟离子然不知道第几次抬头,晃动着酸痛的脖颈,看着窗外的晨光,他终于知道,他被钟离文昊利用了,出去一会,一会能是两三个时辰吗?钟离子然顶着乌黑的眼圈,望着门外,狠狠的说道:“钟离文昊你最好能给小爷我一个解释。”
歇了一小会,钟离子然又把头埋在案卷中,认真的看了起来。
钟离文昊神清气爽的回到刑部,他总算明白这人为何一定要娶亲了,这和喜欢的女人睡上一整夜,就算什么也没做,这身心也是愉悦的,同一个人睡,完全没法比,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做噩梦了。
钟离文昊走到屋子前把门推开,就见一卷案卷飞了过来,钟离文昊伸手轻松松接住:“一早上的,为何这般大火气?”钟离文昊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去。
钟离子然恨恨的把案卷拿起,又想扔,忽然看到钟离文昊那如沐春风的样子,眨了好几下眼,再看,发现还是如此。钟离子然把案卷放下,脸上早已经没有了怒意,走到钟离文昊身边,轻嗅着:“有香气。”
钟离文昊好心情的回应道:“新换的衣裳,肯定有熏香。”
钟离子然摇头:“不对,是女人的气味。”
说着还要细闻,钟离文昊拿着案卷把他的头挡开:“你以为你是狗啊?看得如何了,等下我还要进宫向皇爷爷禀报呢?”
钟离子然指着钟离文昊坏笑道:“我知道了,你昨夜一定是去睡女人了。”说着望着钟离文昊暧昧的说道:“你早说嘛,早说我昨夜就来早点了?”
钟离文昊走回到书桌前:“可是你说的,之后夜里我都要出去,你戌时过来便可。”钟离文昊毫不客气的做了安排。
钟离子然面色一变,辩解道:“我是说昨夜,昨夜。”
钟离文昊也不看他,低头望着整理出来的案卷,默数着:“言之必行,世子爷你不是没上过学堂吧,要不要我让皇爷爷给你安排一个先生,教教你如何为人处世?”
钟离子然听了,咬着牙,指着钟离文昊说道:“钟离文昊你够狠。”钟离子然最怕的人就是皇爷爷,他父王逼他还有他祖母袒护,可是他王爷上面可就没人了,要是钟离文昊使坏,让皇爷爷给他安排先生,他的人生还有什么美好可言。
钟离文昊也不想把钟离子然压榨得太厉害,伸手把一块玉佩扔过去:“鸿雁楼天字间,任你使用。”
钟离子然把玉佩接过,萎靡得像苦瓜一样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些喜色,天字间不仅环境极佳,流通的酒水菜品,也是一流。这鸿雁楼总共才两间天字房,其中一间被钟离文昊长期霸着,就有一间供外人使用,加上都城权贵多如牛毛,这唯一的一间天字房,约期都排到了年后。
钟离子然扬扬玉佩:“还算你有点良心,小爷我饿狠了,走了。”钟离子然说着,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刑部。
待上了马车,看到案几上的画卷,钟离子然才恍然忆起,自己光顾着生气,又把画像一事给忘了,用手拍拍脑袋,想了一下喃喃道:“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晚上再说吧!”钟离子然不知,自己一个倦怠,让木七和钟离文昊遭受了一场大劫难。
安定侯府离院
木七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有些恍惚,她这一觉好像睡得特别的沉。坐起,木七伸手揉了一下沉沉的脑袋,忽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凉意。
木七低头看去,就见自己身上的里衣带子,不知道何时被解开了,身上的内衣也离开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高耸处红红紫紫的印记,仿佛在诉说,它们昨夜遭受了怎样的激情待遇。
木七掀开被子,看到床的外侧,有明显的塌陷,面容变得越发柔软,一定是钟离文昊夜里过来的时候,担心把她吵醒,给她下了迷药。
木七把身上的衣裳整好,对着屋外叫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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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声落,巧玉低着头走了进来,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小姐,你醒了,奴婢帮你梳头。”
木七并没有注意到巧玉的异常,点点头坐的妆台前:“王爷昨夜什么时候过来的?”
巧玉低着头想了一下说道:“子时刚到,王爷就来了。”巧玉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梳子。
透过铜镜,木七正好看到巧玉红肿的眼睛,疑惑的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昨夜还发生了何事?”
巧玉低着头躲闪着:“没,没事。”
木七看着巧玉的样子就知她哭过,关心的问道:“可是风影欺负你了,我前阵跟他说的时候,他可是应得好好的,说以后会好好待你。”
木七不说还好,一说到风影,巧玉的眼泪又来了,伸手抹了一下红肿的眼眶哽咽的说道:“小姐,奴婢不要嫁人。”
木七看着巧玉委屈的样子,更是确定此事与风影有关,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说出来,我帮你做主。”
巧玉低着头,眼泪扑簌往的下掉,双手揉搓着身上的衣裙,委屈的把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木七听完,一脸恍然,照风影那木头疙瘩,这事他做得出。伸手拍拍巧玉肩膀,安慰道:“你先别哭,这事我帮你做主了,你先帮我梳头,等下我要好好整整风影。”
巧玉听了有些急了,忙把脸上的泪水擦去:“小姐……”
木七望着她轻笑道:“放心,我不会责罚你的情郎的。”
巧玉红着脸哽咽道:“小姐你又欺负奴婢了。”
木七伸手把巧玉的手拉住:“好了,别哭了,我也没有笑你,风影这木头疙瘩,就是还没开窍,等我待会好好说说他。”木七想到钟离文昊身边风字头的几个暗卫,不管是人样还是人品都不错,就是都跟木头似的,鲜少有表情,风影跟了她这么久,还是这般,其他两个更是不用说了。
巧玉伺候木七梳洗完毕,木七又用了早膳,就把巧玉支去后边屏风躲着,把风影唤了进来。
风影双手抱拳,见礼道:“主子。”
木七也不出声,而是抬头望着风影,和巧玉的可怜样相比,风影可是好太多了,整个人如同往常一般,一张刻板的脸木然的立在那里。要真想找不同,也不是没有,看风影那满眼的血丝,显然是昨夜一夜没有合眼。
风影被木七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以为是木七想要责罚他,开口说道:“主子,爷昨夜子时来过了。”
木七淡淡的应道:“我知道。”视线还一直停留在风影身上,风影顿觉得坏事了,心底有些发憷,难道因为他昨夜一时分神,出什么岔子了?
忙单膝跪地:“属下有错,还望主子责罚。”
木七拿起桌上的茶水啜了一口,缓缓说道:“哦,你做错了何事?”
风影把头埋下去:“属下不该值夜的时候分神。”
木七把茶杯放下:“我听说你对巧玉不是太满意,可是因为这个分神。”木七说着顿了一下,风影猛的抬起头想要辩解,木七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开口道:“我之前以为你和巧玉有情,才一心想要撮合你们,如今看来你对她并无心意,这样吧,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就当我没跟你提起过,你出去吧。”
屏风后头的巧玉,紧张得紧紧贴着屏风,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风影听到木七要把他和巧玉分开,心一急开口道:“主子,属下对巧玉有意,还望小姐成全。”风影说着,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屏风,他一进来就知道屋内有人,如今听着呼吸声,已经大概能猜到屏风后头是何人了。
木七淡淡的说道:“我可是听说,你昨夜把巧玉气哭了,可有此事?”
风影并不知道巧玉哭了,听了木七的话,有些紧张:“巧玉她哭了?”
木七点点头:“哭了一整夜,你可知道错在哪了?”
风影努力的想着,最后拼命的挠头:“属下不知,属下只是以为巧玉不想见属下,所以就走开了。”说着犹豫了一下把发钗拿出来,递到木七面前:“主子,这是属下想要送给巧玉的发钗,请主子帮忙转交。”
木七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对着后面的屏风叫道:“巧玉这发钗你想不想接受?”
巧玉低着头从屏风走出来:“小姐,奴婢不要他的东西。”
木七听了望着风影道:“你可是听清了,是巧玉说不要你送的东西,可不是我不帮你转交。”木七说着回头望了一眼巧玉,只见她偷眼打量了一下发钗,木七心思一动,把发钗拿过:“这发钗倒是别致,怕是值不少钱。”
木七说着向风影使了一个眼色:“既然巧玉不要,扔了又怪可惜的,这样吧,给户妈妈好了,户妈妈收了一定开心的。”
风影虽然对木七的眼色,不甚了解,可是也是恭敬的应道:“听小姐安排。”
木七对着门外喊道:“户……”
她嘴刚张开,巧玉就走了过来,拿过木七手上的发钗,红着脸跑出了门外。木七望着愣神的风影,出声道:“还愣着干嘛,快去追啊,今日我给你交代一个任务,必须把巧玉拿下,如果不成功,回来领罚。”
风影还从没接受过如此让人心潮澎湃的任务,高声应道:“是,主子。”说着都忘了向木七告辞,便冲出了门外。
木七望着风影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还好钟离文昊不像他的手下这般木头,不然也有得她受的。想到钟离文昊,木七又低头望了一眼胸口,如今钟离文昊就是一头喂不饱的色狼。
户妈妈从开着的门走进来,就看到木七脸上挂着笑意,笑道:“小姐今日心情不错。”说着指着门外说道:“老奴刚才看到巧玉跑了出去,紧跟着风侍卫也跟了上去,可是发生了何事,要不要老奴过去把他们隔开?”
木七笑着摇头:“由着他们去,只怕过阵府里该办喜事了。”
户妈妈听了也一副了然,跟着笑道:“真是没大没笑的丫头。”户妈妈说了一会话,才忆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说道:“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画师,要帮小姐您做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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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听了户妈妈话皱眉:“画像,为何要画像?”
户妈妈也是摇头:“老奴也不知,问画师只是说,宫里统一安排的,说各府的小姐都要画。”
木七想了一下,如今北疆国和亲的人选未定,想也是画像在宫里备档,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木七猜得没错,画像的晃头的确是要帮北疆挑选和亲的人选,但是木七却是不知如今和亲一事,已经落到了定王的头上,他不过是寻了一个合适的由头来谋私。
鸿雁楼,被钟离文昊压榨了一夜的钟离子然,呼朋喝友在天字间饮酒猜拳,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戌时才醒,想到和钟离文昊的约定,钟离子然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就出了天字间,往楼下走去。
戌时虽然已经过了饭点,可是鸿雁楼里依然有不少人在饮酒做乐,大厅的正中,一座席面上,坐着好些个身着锦缎华服的公子哥,只听一个身着圆福暗纹锦衣的男子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可听说,今日皇上让宫里的画师,给各府贵女画像了。”
边上一个稍瘦一些的男子应和道:“我也听说了,我娘还因此事高兴了许久,一直缠着我爹,要他想办法,把画像拿回府看一下,就想给我选媳妇呢。”
男子刚说完,就感觉身子被人拎起,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画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钟离子然蹙眉,也不知道为何,他的感觉很不好,总感觉他父王不是只是想知道木七的身份那样简单。
男子被拎着,衣领卡着喉咙,难受得他咳嗽了好几声,伸手拉着衣领喘息着,一边往回望去:“你谁啊,快放小爷下来,仔细小爷揍你。”
钟离子然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隔壁桌的一个男子率先认出钟离子然来,站了起来对着钟离子然恭敬的作揖道:“见过世子爷。”
被拎着的男子吓得手一松,差点没被勒断气,忙伸手又把衣领拉住:“原来是世子爷,小人不知是世子爷,世子爷赎罪。”
钟离子然用力晃了一下男子:“少废话,快说画像是什么时候的事?”
男子有些脑袋缺氧,想了好一会也没有想起来,倒是边上的伙伴出声道:“回世子爷,是今早巳时,皇上给各府都派了画师。”
钟离子然听了面色一变,手一松,把男子扔回椅子上,不顾男子因为晃动太大,身子偏离了椅子,一屁股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钟离子然坐着马车直接去了刑部,跑着去了钟离文昊办公的屋子。钟离文昊埋头在案卷中,听着门上的响动,头也不抬的说道:“戌时三刻,你迟到了。”
钟离子然跑到书桌前,喘着气说道:“文昊不好了,画像,宫里派人画画像了。”
钟离文昊淡淡的应道:“我知道,未时这些画像就都收上去了,这些人里面可是有你想好的?”
钟离子然气急加上心急,说道:“快,快去把画像追回来。”
钟离文昊抬起头来:“要是你心上人真在里头,的确要去追回来,我可是听说明日这些画像就要送到北疆国的驿馆去。”
“不是我的,是你,是木七。”钟离子然越是着急,这话越是说不全。
钟离文昊听到木七的名字淡淡的说道:“木七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安排。”钟离文昊这几日试探了皇上的态度,已经确定皇上不会让木七去和亲了,所以这画像之事,他并没有多大的担心。
钟离子然见怎么说钟离文昊都不懂,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你跟我来,怕是要出大事了。”
钟离文昊最忌讳被人触碰身子,男人也不行,站着不动,望着钟离子然冷声道:“你最好立马把我松手。”钟离文昊发现,和木七在一起后,他的性子都变得好了许多,这要换以前,有人这样拉他,不管是谁,这手早被打断了。
钟离子然看了钟离文昊的表情才猛然反应过来,把手收回,说道:“你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你先随我来,一边走,我一边同你细说。”
钟离文昊半信半疑,站在那不动,钟离子然心急了:“你再不走,宫里可真要关宫门了。”
钟离文昊看着钟离子然那着急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抬腿走了出去,嘴上说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不然有你好看。”说着快步出了刑部,钟离子然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到了刑部门口,钟离子然的马车早候在一旁了,钟离子然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快上马车。”
钟离文昊嫌弃的望了一眼钟离子然的马车:“我坐我的。”钟离文昊声落,睿王府的马车,也缓缓驶了过来。
钟离子然对钟离文昊的讲究很是无语,望了眼自己的马车,虽然比亲王的规格小了一些,可是也不差,犯的着被嫌弃吗?
一回头,就见钟离文昊已经上了睿王府的马车,钟离子然只得也跟着上去,待进到马车内,看到钟离文昊坐在软榻上,钟离子然抬腿就想去过去,可是步子刚迈,钟离文昊指着边上的椅子说道:“坐那里。”
钟离子然这下有些火大了,他这么急急忙忙跑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某人的木七,可是如今他却被钟离文昊如此嫌弃,钟离子然一甩衣袖,冷脸道:“小爷我不去了,女人又不是我的,我着什么急。”
钟离文昊冷冰冰的扔下一句:“一身酒气,本王没把你扔下去已经是仁慈了。”钟离文昊想到他等下可是要去见木七的,这要是沾惹了一身的酒气,又该惹木七不开心了。
钟离子然低头在身上闻了一下,皱着眉头,嘀咕道:“还真有些熏人。”说着这下也不挑剔了,在椅子上坐下。
“快说是何事,本王的时间很宝贵。”钟离文昊坐着也不忘拿过矮几上的案卷看。
说到正事,钟离子然瞬时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我怀疑画像之事与我父王有关。”
钟离文昊懒懒的抬眉:“此事还用你说吗?你父王如今负责北疆和亲一事。”
钟离子然一拍大腿,愤愤的说道:“我就知道此事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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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听了钟离子然的话,总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抬头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快把事说清楚。”
钟离子然也不买关子,直接说道:“你知道我昨日去别院看到了什么吗?”钟离子然说着顿了一下:“是画像,木七的画像,我父王和祖母还问我识不识得画上的女子,我当时就觉得有古怪,当然是说不识得。”
钟离文昊听了,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气,终还是被发现了。冷声道:“如此严重的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钟离子然看着钟离文昊的气势有些害怕,本想责怪钟离文昊几句,最后却是说道:“我昨夜本来就想说来的,可是我叫你,你头也不回的走了。早上的时候则是一时给忘了,我也没想到我父王的动作如此之快。”钟离子然看着钟离文昊的面色,就知道此事应当非常严重,有些懊恼,自己不应该偷懒不愿意再走那几步路。
钟离文昊寒着一张脸,不再说话,马车一路顺利的驶进了皇宫,不等车夫出声,钟离文昊率先跳下了马车。钟离子然在后面跟上,小声的说道:“文昊你别担心,我父王可能也只是筹备和亲一事,或许木七的画像出现在别院只是偶然。”
钟离子然刚说完,就感觉到脖子上多了一只手,原本走在前头的钟离文昊近在咫尺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只见钟离文昊的脸阴霾得吓人,眼里熠动着杀气。“要是木七遭受什么不测,本王首先杀了你。”钟离文昊冷冷的说着,身上的寒气几乎能把钟离子然冻住。
钟离子然浑然不知钟离文昊为何变成这般,掰着他的手,也有些恼道:“钟离文昊你发什么神经,我好心帮你,你冲我发火做甚?”
钟离文昊的脸往钟离子然的脸贴近:“就因为你有那样的父王和祖母。”钟离文昊说着,猛的把手松开。
钟离子然终于能吸到新鲜空气了,大口的喘息着,待缓过劲来,看到钟离文昊早已经走远了,钟离子然不怕死的跟上去,对着钟离文昊叫道:“我父王和祖母做了何事,你给我说清楚?”
钟离子然见钟离文昊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应他,面子有些挂不住,撂狠话道:“钟离文昊我告诉你,此事没完。”钟离子然一直以为自己父王和祖母只是古怪了一些,谋划得多了一些,并不认为他们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钟离文昊径自在前面走着,很快来到了专门存放画像的宫殿,守在门外的太监看到钟离文昊,上前施礼道:“见过睿王爷。”
钟离文昊寒着一张脸,冷冷的问道:“今日收上来的画像,可都存在此处?”
太监点点头:“都在里头。”
“把门打开。”钟离文昊冷声吩咐道。
太监迟疑了一下:“王爷此事有些不合规矩,你想看画像,要先得到允许。”
钟离文昊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放到太监的脖颈处:“你开是不开?”
太监望着那锋利的刀锋,忙点头应道:“开,洒家这就开。”说着颤抖的从身上把钥匙掏出,试了好几次,也对不进锁眼,钟离文昊伸手把钥匙接过,瞬间就把锁给打开了。
钟离文昊抬脚进去,太监也不敢怠慢,忙进来把火点上,指着一个架子说道:“王爷,今日的画像都在上头了,你仔细瞧着。”
钟离文昊也不应,走到架子前,一幅幅的看着画像上头标着名字和府邸的条子。等钟离子然跟过来的时候,钟离文昊早把最上面一层的画像看了一个遍。钟离子然走过来也不说话,站在架子的另外一边,仔细的找着。
这些画像虽然都是四品以上官员府上女儿的画像,可是这些位高权重的官员,大多都有好几房侧室,生的女儿更是不少,这要从众多画像中找出木七的画像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虽然钟离文昊和钟离子然的速度很快,可是也花了两刻钟才把画像全部看完,钟离子然走过来,对着脸冷得像冰一样的钟离文昊摇头:“没有。”
钟离文昊身上的气势更是骇人了几分,转身对着门外的太监说道:“这里的画像可有人动过?”
太监想了一会说道:“今日下午,定王爷一直在此处看画像,走的时候好像手上还拿着几幅画像,说是要拿去给皇上裁定。”
钟离文昊听完,甩着衣袖出了门,钟离子然见了,忙快跑着跟上,他可不想等下走路回去。
马车上,延续着来时的低气压,甚至比来时更甚,钟离子然原本打定了主意要生钟离文昊的气,可是见他面色如此凝重,也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出声道:“或许,我父王也不像你想的那般坏。”钟离子然不想看钟离文昊这样子,小心翼翼的开解着。
钟离文昊没有搭话,也没有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他不怕定王,可是定王身后有一个神秘莫测的袭贵人,直到如今风情在南疆还查不出她的身份。风情可是他手下最好的调查情报的人,连他也查不出的人,可见此人藏得有多深。
想到木七从此要面对未知的危险,钟离文昊双手握拳,他决不允许有人伤害木七。
马车很快回到了睿王府,钟离文昊率先下了马车,钟离子然掀开帘子,在犹豫着该不该跟上,就听到钟离文昊冰凉的声音传来:“想知道你父王和祖母做过什么好事,就跟上来。”
钟离子然狐疑了一下,也就跳下了马车,他倒想知道,他父王和祖母能搞出什么名堂来。钟离文昊一路快步的回了院子,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吩咐道:“把有关定王和袭贵人的有关情报,通通调出来给世子爷过目。”
过了半刻钟,风流拿着厚厚一沓的信报放到钟离子然面前:“世子爷,请过目。”
钟离子然看着眼前两寸来高的一沓纸张,忽然有些胆怯了,再怎么说那都是他的父王和祖母,他害怕看完这些东西,自己对他们感情再也回不去了。本能的有些抗拒,钟离子然把面前的纸张推开:“我不要看这些。”他自己都不知道,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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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坐在书桌前,把一封信扔了过来,冷声道:“害怕了,担心他们比你想象中还要坏?”
钟离子然默声把脸移开,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故作平静。
“今夜这些东西,你不看也得看,他们是你的亲人,他们造的孽,理当由你来平。”钟离文昊和钟离子然一同长大,说不上感情有多深,可是对钟离子然的性子他却是很了解。
在皇室的众多子孙中,钟离子然的性子无疑是最好的,不争不抢,谨守本分。他之前一直不想让钟离子然牵扯进来,可是如今他挚爱的木七要陷入未知的险境,钟离子然既然进来,他就不可能允许他全身而退,敢伤害他的木七,每个人都不能好过。
钟离子然知道钟离文昊的脾性,今夜他怕是看不完这些东西,出不了这个门口。钟离子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在心里默念着,他们不会做伤天害里之事的,不会的。
想着,把钟离文昊扔过来的信打开,看着纸上的字体,钟离子然可以确定这信就是他父王所写。把纸摊平,仔细的看着,越往下看,钟离子然的面色越是阴沉,他万万没想到他认为只是心大了一些的父王,不仅私养了两万的私兵,还把兵器私自出售给西凉国,做出谋逆叛国之事。
没一会,一封信看完了,钟离子然啪的一声把信拍到桌上,不等钟离文昊催,自己主动拿起边上的信报看着,渐渐的一张清秀的脸上,血色全无。
钟离文昊看了一会,也就站了起来,出了书房,对着在门外侯着的风流说道:“如果世子爷想走,就安排马车送他回去。”
钟离文昊交代完,也就出了院子,身子隐进了暗夜里。
安定侯府
入夜,安定侯府门外,一个瘦小的黑影不时的往侯府张望着,他鬼鬼祟祟的举动,引起了侍卫的注意,就在他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又躲到一旁的石狮后面思量的时候,侍卫上前把他抓了个正着。
“大胆贼人,竟敢窥视侯府,把他拿下。”
随着侍卫头领一声令喝,边上的两个侍卫把瘦小的男子摁倒在地,瘦小的男子哭丧着脸哀求道:“别,别抓小人,小人是韩三公子的小厮,名叫瘦猴,小人受我家公子所托,上门拜见木小姐。”
侍卫看着瘦猴那一身青色的衣裳,倒是像下人服,只是想到这人大晚上的来找小姐,只怕图谋不轨,侍卫思虑了一下,又生怕此人找小姐真有要事,便进去把木管家请了过来。
离院内,木七正在亭子里打坐,木管家走了过来,对着木七说道:“小姐门外头有一个自称韩三公子小厮的人求见。”
木七吐了一口气,缓缓把眼睛睁开,皱眉想了一会后问道:“那人可是是叫瘦猴?”
木桑点点头:“正是,他说小姐你认得他。”
木七理了理衣衫,站了起来说道:“带他过来。”
没一会木管家就把瘦猴领来了,瘦猴好些日子没见过木七了,这会看到木七站在亭子里,身着一身素雅的白衣,一头长发垂坠下来,不时的有风吹过,把她的衣裙和长发扬起,看着就像是飘飘欲仙的仙女,瘦猴一下子望到有些痴了。
木管家看着瘦猴的痴傻样,有些不满的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提醒道:“还不快向小姐见礼。”
瘦猴这才反应过来,忙一骨碌跪在地上,拜道:“见过仙女小姐。”瘦猴本能的把木七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叫出,待说完了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又改正道:“见过木小姐。”说着眼睛还不时的往木七的方向瞟两眼,木小姐真是越发漂亮了,几个月不见,都要成仙女了,心里暗暗为自家公子的决定高兴。
木七看着瘦猴那滑稽的样子,就想好笑,抬抬手道:“起吧。”
瘦猴从地上站起,感觉到木七的目光,反而低垂着头不敢看她了,木七望了一眼瘦猴身上的衣衫,点头笑道:“瘦猴你可是升职了,这身衣衫更趁你。”
得到木小姐的赞扬,瘦猴也不拘束了,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拼命的往前挺着那瘦小的身板,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家公子让小人做他的侍从了,公子说侍从比小厮高了两级。”说着扬起两个手指,向木七分享着他的喜悦。
木七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种自抬身价的法子,只怕只有韩老三才能想得出。一般侍从都是伺候官员的,像韩老三这种没官职的公子哥,身边带的人只能叫小厮。
看到木七笑了,瘦猴忙解释道:“木小姐我家公子也升官老爷了。”
木七止住笑声,问道:“哦,你家公子如今是什么官职?”木七倒是好奇,像韩老三这种憨傻之人,能做什么官?
说到韩老三的官职,瘦猴一路的骄傲,搞得木七更是好奇,难道两个月不见,韩老三真的出息了?
“我家公子,如今是正六品的门千总,每月俸禄四两,粮食三斗,木小姐你没见,我家公子穿上那官服可神气的哩。”
瘦猴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最后还学着韩老三的样子,阔步迈了几下,只是身子太瘦,怎么演都没有那个气势,倒是滑稽得可笑,木七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瘦猴太逗了。
说实话,韩老三这官真不咋滴,往好听了说叫门千总,通俗来叫,就是一个看守城门的小头头,这官说出来有些丢人,官家公子哥大多宁愿闲着,也不愿被人耻笑是看门狗。
韩老三去做门千总,倒是大大出乎了木七的意料,看着瘦猴那期盼的神色,木七也不吝啬自己赞扬道:“不错,虽然官是小了,可是好好干,会有作为的。”
瘦猴听了木七的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家老爷也是这般说的。”
“你这么晚到我府上,不会只是要向我报喜吧?”木七在心里祈祷,韩老三你好不容易长进一些,可万万不要做如此丢面的事。
瘦猴听了木七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他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道:“我家公子要小人跟木小姐您说,他明日就叫人上门提亲,要你好好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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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听了不仅哑然失笑,韩老三的脑门不是被门缝给夹了吧,之前一直躲她躲得厉害,这会倒要主动上门求娶,倒是让木七有些搞不清状况了。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木七重复问了一遍:“你是说,你家公子想要娶我。”
瘦猴郑重的点头:“我家公子准备好些日子了,明日夫人和老爷就该同意了。”
敢情家里还在演着苦肉计呢,木七追问道:“你家公子为何要娶我?”
瘦猴想了一下,咬咬牙说道:“我家公子从北疆使者进京,传言说要您去北疆和亲,就一直心思不宁了,他和夫人说要娶您,但是夫人不大乐意,他前几日就开始绝食,公子说夫人今夜就该心软了,所以特地命小的先过来跟木小姐您说一声,免得你明日慌乱。”这些话公子并没有叫他说,只是他觉得说了好像更有诚意一些。
木七原本还一直在笑,可是听了瘦猴的话,她就笑不出了,憨傻如韩老三,都想要帮她脱困解围,可是她嫡亲的伯父,祖母,还有堂兄妹,这些人个个都恨不得她死,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木七沉默了一会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他的好意我记在心里,让他别担心,我不会被送去北疆和亲的,让他明日也别上门求亲了,这事我能处理好。”
瘦猴没想到会被拒绝,张嘴道:“可是……”
木七打断瘦猴的话道:“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小心饿坏了你家爷的身子。”木七可不相信韩老三那样的身形能真的绝食,出声提醒瘦猴早些回去照顾他家公子。
瘦猴见自家公子的把戏被木七识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其实公子也没吃多少,他这几日每日就只吃两顿。”
木七扬眉,两顿还不多啊,按韩老三的食量,这两顿只怕都够瘦猴吃两三日了。木七想到今日让户妈妈做的肉饼,本想是给钟离文昊夜里过来做宵夜用的,正好做得有点多,也就对着户妈妈吩咐道:“妈妈你带瘦猴去厨房,把饼打包一些给他带回去。”
瘦猴听说木七让他带东西回去,眼睛瞬时变得晶亮起来,这下公子该不用打他了吧,伸手摸摸头,想想都怪痛的。
待瘦猴和户妈妈走远,木七对着暗处说道:“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木七声落,就见钟离文昊从暗处走出,一声月牙白的衣裳,尤为显眼。木七望着钟离文昊衣襟上镶着的黑色滚边,心神一动,户妈妈时常在她耳边说,这女子要为心上人做荷包、衣裳以示手巧,她是否也该随俗一下?
钟离文昊走过来,见到木七有些走神,柔声问道:“在想什么呢?”说着,见到木七的一缕发丝被风吹到了脸颊上,伸手帮她把发丝别在耳后。
木七的视线越过钟离文昊,望着远处的灯笼,缓缓的说道:“在想人心,你说这亲缘血脉,为何都比不过一个陌生人?”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微凉的双手捂在手心,有些醋醋的问道:“感动了?”
木七抬头反问道:“你吃醋了?”
钟离文昊也不否认,望着木七道:“丫头,我也恨不得明日就上门提亲。”
感觉到钟离文昊情绪有些低落,木七问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钟离文昊心一惊,他差点忘了木七高于常人的洞察力,害怕木七会多想,他现在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木七说定王拿到画像一事。搂着木七的腰说道:“外头凉,我们回屋去吧。”
木七狐疑的望着钟离文昊的面色,知道他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见他实在不想说,木七也没有多问,只是由着他揽着,回了屋子。
“你今夜怎么有空过来?”
钟离文昊不能说是因为担心木七的安危,特意过来守着她,温声道:“刑部的案子理得差不多了,特意想过来陪陪你。”
木七点点头:“正好,我今日让户妈妈做了一些肉饼,这就拿过来给你尝一下。”
钟离文昊双手把木七抱住:“为夫这是要感激娘子还记得为夫,没有把饼全部送人吗?”
木七抽出手指着钟离文昊胸口,嗔道:“你啊,哪里都好,就是这里心眼特别小。”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小了好,小了除了你,装不下任何人。”望着木七的笑颜,钟离文昊在心里下定决心,不到万不得以,他还是先不要让木七知道此事,他希望木七一直保持着愉快的心情,不被烦事所扰,他的女人他一定能保护好。
木七并不知道钟离文昊心底的汹涌,想了一下应道:“也是,你的心里只能想我一人。”
再说瘦猴一路哼着小曲回了韩府,韩老三在屋子里不时站起,在门上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他也不知何故,明明只是想看在木七也帮过他的份上,救她一把,只是不知道为何,从瘦猴离开,他这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总不由自主的想,木七会不会答应。
这种感觉让韩老三又烦又难受,听了一会,没见院子里有动静,韩老三走回了床边,倒头躺在床上,摸着咕噜乱叫的肚子,愤愤的说道:“木七凭什么不答应,老子去提亲,是帮她,老子如此帮她,她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答应?”韩老三躺在床上自我排解着。
又过了一会,门终于被打开了,只见一个圆鼓鼓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探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公子,公……”
瘦猴话没说完,脑子就传来一阵痛感,一个不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死猴子,怎么去了那么久,想要饿死小爷我啊?”
瘦猴忙跳进来,捂着头往边上躲闪,委屈道:“公子,小人可是一路跑去跑回,只是侯府太远了,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韩老三也只是饿了,并没有追着瘦猴打,而是问道:“你见到木七了?”
瘦猴点点头:“见了,木小姐可好说话哩。”瘦猴在心底郁闷,他怎么没遇到木小姐这样的主子,不仅人漂亮又好说话。
韩老三有些急切的问道:“木七听了可是很高兴?”
瘦猴摸着脑袋想了一会,木小姐一直面上带笑,应该是高兴的吧。想着点点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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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三听了,心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高兴,高兴就好。
瘦猴看到韩老三面容舒展开,又继续说道:“小的把公子你做门千总的事也跟木小姐说了,木小姐很高兴,叫公子您好好干,说你会有作为的。”
韩老三心里喜滋滋的,嘴上却是不好气的说道:“要你多嘴。”说着作势要向瘦猴打去,可是手要接触到他的头的时候,却变成了抚摸。
韩老三用力的揉着瘦猴的头:“木七她真是这般说的。”肥嘟嘟的脸上,荡着一抹得意。
瘦猴很认真的点头:“小的记得千真万确,木小姐就是这般说的。”
韩老三这下整个面部都笑开了:“木七她还说什么了?”韩老三幻想着木七听到他要上门提亲,那乐得笑开花的样子,这女人凶是凶了些,可是还算看得过去,他就吃亏一些好了,谁叫他们也算共患难过。
瘦猴挠着脑袋仔细想着,开口道:“木小姐还说,公子你的好意她记下了,要你明日不用去提亲。”
韩老三听了原本喜滋滋想摸脸的手,猛的一下砸到瘦猴的头上:“你不是说木七高兴吗?怎么又不让去提亲了?”
瘦猴委屈的摸着头,一副欲哭的模样,这话是木小姐说的,他只是转述了一下,他有什么错?从怀里把一个纸包递过去:“木小姐就是这样说的,还有这是木小姐让小人带回来的肉饼。”瘦猴说着走到门边蹲下去,双手抱头,默默忧伤着。
韩老三接过纸包,用力的闻着,一阵饼香夹杂着肉香,直钻他的鼻尖,香得把他的心都软化了,他就知道木七是感激他的,只是她害羞不好明说,韩老三想着,喃喃道:“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说完拿起手上的饼狼吞虎咽起来,当然也不忘给瘦猴扔去一个,他们的主仆情是打出来的。
夜渐深,城外的别院,定王在袭贵人的屋子焦急的等待着,桌上放着一张摊开的画像。又过了许久,袭贵人终于回来了,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纱帽,身上带着些许寒气,进门看到定王,袭贵人有些意外:“康儿,这么晚了你为何还没睡?”说着伸手把头上的纱帽取下。
定王上前把纱帽接过:“孩儿找母妃有要事,倒是母妃今日又去了何处?”
袭贵人有些神秘的说道:“去见了一些小家伙,看样子长得不错。”说着走到椅子前坐下,望着定王问道:“可是画像上的女子找到了?”
定王点点头:“把桌子上的画像拿过来,放到袭贵人面前,又把之前的画像解开,摊平在桌上:“母妃请看,这是否是同一人?”
袭贵人仔细的望着画像,一会后,点头肯定的说道:“虽然衣裳和头饰都有不同,可是看那神容倒是极像,把人弄过来,让柳文昌辨认一下便知。”
定王摇摇头:“怕是不容易,母妃可知道此女的身份?”定王说着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母妃想必还记得木将军?”
袭贵人沉思了片刻:“你说的是常胜将军木明曜?”
定王点点头:“正是此人,此人死后,皇上追封他为安定侯,此画上的女子,就是木将军之女,叫木七。”
袭贵人挑眉:“哦,一个孤女居然有如此大本事,不仅把私兵给带走了,还伤了老身的蛇王蛊。”袭贵人说着,眼神幽冷,不管是谁敢坏她的大计,都必须得死。
定王把画像收起:“光凭她一个孤女没有如此能耐,孩儿怀疑钟离文昊也参与其中。”
“何以见得?”袭贵人面容很平静,连定王也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定王把一张信报放到桌上:“孩儿听说钟离文昊这阵一直想要皇上给他和木七下旨赐婚,而且之前先是木七去了樊城,接着钟离文昊又去樊城养病,如今想想只怕两人离京之前已经认识了。”
袭贵人的手指头明显变成了黑色,定王有些关心的问道:“母妃你的手?”
袭贵人望了一眼:“无碍,这么说老身这么多年的布局,就是毁在这两个小儿的手上?”袭贵人说完,一掌拍在桌上,只见原本完好的紫檀木桌,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定王看到袭贵人因为动气,指尖的黑气瞬间蔓延了整个手掌,有些担心的说道:“母妃息怒,如今人已经查到,孩儿一定会尽早把他们除去。”
袭贵人缓了一会,待手上的黑气散去了,才摆摆手道:“两个小儿能毁掉老身的布局,能伤了人面蛊一只蛇眼,他们的能力不容小觑,康儿你可万万不要大意,容老身好好想,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袭贵人说着,把眼睛眯上,一会又睁开了:“想必那小子手上还有当年宛家的势力,你派人再去查查,把那些人全歼了为好。”
“是,母妃。”定王应着,又站了一会,见袭贵人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才起身退了出去。
第二日,钟离文昊起身准备上朝,木七也醒了,换了一身衣裳要去习武,钟离文昊走的时候,伸手把木七抱住,嘱咐道:“丫头,这阵子都城里乱,那乌力吉只怕也没有死心,这阵子你无事就不要出府了,晚上我再过来陪你。”钟离文昊说着在木七的额头印了一吻,才转身出去。
钟离文昊走远,木七把风影叫了出来:“到底发生了何事?”木七从来没见过钟离文昊如此谨慎,既然钟离文昊让她不出府,想必风影也得到了加强警戒的命令,木七见钟离文昊不想说,便没有再问,但并不表示她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风影有些为难的低垂着头:“主子,属下不能说。”
木七冷着脸:“如今谁才是你的主子?”
风影抬起头,很是纠结:“主子不是属下不想说,是爷特别叮嘱不能说。”
木七望了一眼远远走来的巧玉,说道:“巧玉是我最看重的奴婢,想想她与你还是有些不合适,我寻思着……”
风影不等木七说完,把心一横说道:“定王手上有小姐你的画像,只怕他已经识出你就是带走私兵之人。”风影也是豁出去了,爷要罚就罚吧,他总不能丢了好不容易订下来的媳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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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听到这一怔,之前她也知道有柳都督这个隐患在,定王迟早会查到她的头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日子太安逸了,她几乎忘了这一茬,如今听到定王手上有她的画像,只感觉太快了一些。
怪不得就连钟离文昊如此沉得气的人,也变得有些心神不宁,这时候与定王和袭贵人对上,木七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有胜算,想到如今不知道隐身在何处的小灰,木七的脸又沉了几分。
原本她是想去练剑的,这会也发现了比练剑更紧要的事。木七面色凝重的进了书房,从书桌下,把藏在暗格里的羊皮卷取出。羊皮卷上的地图,对天玄大陆各处的矿脉做了标志,上面还用英文写了一份制造炸药的方子,在最底下还特别警告道,现代化的大杀伤性武器,会改变这个朝代,警告后人不到万不得以,万万不可制造炸药。
木七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她在前世就是雇佣兵,上过战场,亲眼看到过热兵器在战争中给人们带来的灾难。在现代医疗条件那么好的情况下,被炸伤的死亡概率都超高,更不用说在这样落后的古代,人一旦被炸伤,几乎就与死亡划上了等号。
木七一直不主张在冷兵器的朝代,发展热兵器,先前钟离文昊看了羊皮卷,问她里面说到引起巫蛊族大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木七因为忌讳并没直接告诉他,只是含糊的说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
钟离文昊听了虽然没有追问下去,但木七能明显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向往。
如今大劫当前,木七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要提前做一些准备。木七望着羊皮卷上的地图,找到上面标识有硝石和硫磺的地方,又依照近代的地图认真的做着比对,最后比较了一下,选了两个相对比较近的地方,写了出来。
“巧玉,去把木管家叫来。”木七说着把写好的纸封印。
没一会木管家就急急走了过来,望着木七恭敬的问道:“小姐可是有事?”
木七把信递给木管家:“你亲自把这信送去黑虎寨,务必要亲手交到萧团长的手上。”
看到木七凝重的面色,木管家也敢怠慢,保证道:“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办,一定会把信完好无损的交到萧团长手上。”
木七点点头:“去吧。”
木管家躬身退下,木七望着木管家的背影久久出神,但愿这个选择不是错误的。
木管家走后没多久,木七因为心里烦躁不安,也叫风影驾车去了孔府。孔府的管家,对木七早已经熟识,一看到木七就毕恭毕敬的把她迎去了孔老爷子的书房。
孔老爷子虽然一把年纪,可是耳聪目明,木七还没踏进院子,就听到孔老爷子叫道:“可是木丫头来了?”
木七走进去应道:“孔爷爷,是我。”
孔老爷子又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一个人左右手下着棋,也不抬头望木七:“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的,老朽可没有逼你。”
木七知道孔老爷子所指,不等孔老爷子发话,主动坐到孔老爷子的对面,就近拿过白色的棋子,观察着棋局。
“孔爷爷只要不嫌我棋艺不精就成。”木七说着落下一子。
孔老爷子也依着木七把一枚黑子落下:“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木七点点头:“孔爷爷我有些困惑,你说明知这件事不可为,而一定要为之,是不是这件事就一定是做错了。”木七刚才在侯府,也尝试着想要练心法,可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了炸药把房屋炸毁,把人炸飞的场景,所以才想到找一个高深有学问的人解惑。
孔老爷子听了木七的话,手拿着棋子停在半空,沉默了一会说道:“有时候一些事情,不能单单辩对错,如果不可为而一定要为之,证明这是非做不可之事,既然是非做不可之事,就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木七干脆把手上的棋子放下:“可是如果我做的这件事以后会给这片大陆带来灾难呢?”
孔老爷子也把棋子放下:“那就要看它对现今的影响了,如果此事不做,也会造成大灾难,理当先顾当前。”孔老爷子隐隐感觉木七说的事,只怕与羊皮卷上的一些记载有关,在心里叹息道,如此大灾,要她这样如此年轻的孩子来抵御,的确是为难了些。
木七听着孔老爷子的话,心中的抑郁渐舒,也不知道为何,这些道理她也是明白,如今听孔老爷子再说,就是感觉不同。木七脸上扬起了笑容:“谢谢孔爷爷开解。”
孔老爷子把棋子拿起:“老朽老咯,只有一张嘴还能动弹,难得你愿意听上几句,府上那几个小子,看到老朽都恨不得远远躲起来。”
木七摇摇头,这老爷子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他自己把自己困在院子里,还对外下令,任何人不得过来打扰,他这是想和人说话吗?分明是自己想要清静躲了起来。
木七和孔老爷在孔府下棋,悠然的享受着时光,侯府内,韩夫人因为拗不过韩老三,最终还是同意亲自上门向木七提亲。只是她很不情愿的来到侯府,木七却迟迟不出来见人,虽然那老妈子说木七出去了,可是韩夫人却是认为木七在摆架子。
心里更是恼火,脸色也很难看,这还没进门呢,就如此摆谱,不待见她这个婆母,这要真嫁进了府里,可还得了,她韩府可万万不能让这样的人进门,坏了规矩不说,还能把人气病去。
韩夫人喝了第三杯茶,愤愤的把杯子摔在地上,对着户妈妈说道:“告诉你们家小姐,我韩府地方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叫她想嫁找别户人家去,别赖着我家老三。”
户妈妈哪里允许自家小姐被人这样侮辱,出言道:“韩夫人你这话可就说得重了,什么叫我家小姐赖着韩公子,这会明明是你要上门求亲,怎么就成我家小姐的不是了?”
韩夫人见一个下人都敢出言顶撞他,面色很是难看:“小姐品行不端,下人也如此没规矩,这侯府算是毁了。”
给读者的话:
四百多章,反反复复的看着,自查,可是看了半天都觉得还好,亲们看到有不妥的给小狸指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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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妈妈听到韩府人如此诋毁自家小姐,很是生气,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只怕皇上更是不会同意赐婚。如今木管家不在,她是侯府唯一的老人,小姐又如此信任她,她是万万也不能由着韩夫人如此诋毁下去。
看到韩夫人说完就想走,户妈妈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强硬的说道:“韩夫人我家小姐如何品行不端了,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再走。”
看到一个小小仆妇不仅顶撞自己,如今还拦住了她的去路,韩夫人黑沉着一张脸,怒道:“你可知我什么身份,居然敢拦我?”
户妈妈也不惧,抬眼望着韩夫人眼神坚定道:“韩夫人要是不愿在侯府把话说清楚,就去大理寺,我家侯爷和夫人虽然不在了,可是小姐也是将门之后,由不得人如此诋毁。”户妈妈瘦小的身子,几乎只有韩夫人的一半大,可是她张开双手站在那,气势却是不输盛气凌人的韩夫人。
韩夫人板着一张脸:“你居然敢威胁我,我堂堂三品诰命夫人就凭你如今这样的行为,本夫人就能把你关进大牢,念你是初犯,本夫人不跟你计较,你让开!”韩夫人也是自知自己气怒之下言语有失,并不想去大理寺丢人,就想唬唬户妈妈把事给了了。
却不想户妈妈执拗得很,继续站着不动:“老奴也不想把此事闹大,韩夫人只要把刚才诋毁我家小姐的话收回,老奴就让您离开。”
韩夫人冷笑,她堂堂的三品诰命夫人,当着一个奴才的面,要把自己说过的话收回,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何况她刚才是说木七纠缠她家老三,收回岂不成她老三纠缠木七了,这以后让他老三还如何娶亲?
韩夫人扬起手:“本夫人再问你一遍,你让还是不让?”
户妈妈坚定的站着:“我家小姐并没有纠缠韩三公子,韩夫人请把刚才的话收回。”韩夫人上门提亲,虽然带的人也不多,可是边上还站着一个红衣媒婆在,户妈妈相信如果不坚持让韩夫人把话说清楚,不用一日全都城都会传,她家小姐恬不知耻,纠缠韩三公子。
今日就算韩夫人把她打死了,在韩夫人没有把话收回之前,她也不会让她离开侯府。
韩夫人看着户妈妈的样子,怒极:“好,很好,既然侯府没有长辈,今日我就替侯夫人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说着啪的一声打在户妈妈的脸上。
韩夫人下手极重,在户妈妈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掌印,恶狠狠的问道:“你让是不让?”
户妈妈扬着头,立着不动,韩夫人还从来遇到过如此不给她面子的仆人,对着身边的伺候的妈妈说道:“给我打这个没长眼睛的东西,打到她让路为止。”一时间啪啪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木七刚进到侯府,就听到侍卫说韩夫人上门,她才记起韩老三说求亲一事,心想八成是瘦猴回去的时候忘了说。木七快步往前厅走去,不想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啪啪的声音,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生脸的妈妈,在扇户妈妈的耳光。
木七大喝道:“住手,何人在我府上放肆?”说着,施展轻功飞到了户妈妈边上。
打人的妈妈听着声音,手高高扬在半空,正想回头望去,就感觉边上一阵风掠过,接着听到手臂咔嚓一声,一种钻心的疼痛让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何事,就见妈妈抱着手,倒在地上,痛得眼泪都淌了一脸。
木七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妈妈,仿佛她刚才出手扯断的不是人的手臂,而是一根树枝一般。木七拉过户妈妈,朝她的脸上望着,只见户妈妈的脸早已经红肿,还有几道被指甲刮出来的血痕。
木七冷着脸,浑身散发着戾气,在她的府上,伤她的人,胆子大得很。“妈妈,这是发生了何事?”
韩夫人看到木七一进来,就伤了她的人,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一般,望着木七质问道:“木七,你为何伤人?”
木七头也不回:“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她过来的一路,还在想着要怎么像韩夫人解释一下自己的失礼,可是一进来就见到这样的画面,她连基本的礼仪也顾不上了。
户妈妈眼圈有些红红的,望着木七很是感激,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木七听了面容更冷了几分,好,很好,个个都以为她这个孤女好欺负。对着边上的巧玉说道:“把妈妈扶回去。”
韩夫人看到巧玉扶着户妈妈就要走,出声道:“不行,此人对诰命夫人不敬,必须送官。”
木七转头向韩夫人看去,伸手就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我是替户妈妈还你的。”
韩夫人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伸手捂着脸指着木七骂道:“你,你居然敢打本夫人。”
木七冷声:“你都敢在侯府生事,我为何不敢打你。”木七说着顿了一下:“韩夫人是吧,今日我很清楚明白的告诉你,韩府门第太低,本小姐还看不上。”不等韩夫人出声,木七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送客。”
韩夫人从来没受过如此侮辱,伸手捂着脸,指着木七怒道:“木七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木七淡淡的应道:“本小姐等着。”木七说着视线停留在一边早已经呆掉的媒婆身上:“今日你看到了什么?”
媒婆望了一眼痛晕过去的妈妈,身子有些发抖,拼命的摇头道:“小的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木七望着媒婆一脸害怕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又对着侍卫说道:“给十两银子媒婆拿去压压惊。”
侍卫很快把银子拿过来,媒婆拿着沉淀淀的银子一个劲的道谢,木七抬抬手,淡淡的说道:“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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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钟离文昊从刑部出来,匆匆回了一趟王府,进到院子,看到风流站在门外守着,钟离文昊问道:“世子爷还在里头?”
风影点点头,钟离文昊推门进去,就见钟离子然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在桌上一沓已经被打开的纸上。
钟离子然听到开门声,也不抬头,出声道:“私兵营如今还在吗?”
钟离文昊也不隐瞒:“被我烧了。”
钟离子然面色不变:“那人面蛊今何在?”
“那要去问你的祖母。”钟离文昊淡淡的说着。
只见钟离子然猛的站起,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抽出钟离文昊挂在墙上的长剑,狠狠的说道:“我去杀了他们。”钟离子然这一天一夜,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的画面,一时是偶尔他父王对他的温情,一时又变成火海和杀戮。
他父王经常骂他不成器,其实他不懂,根本不懂,他只是看过太多史书,不想因为争储,斗个你死我活。他不明白,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为何还要去争抢,做皇上就真的那样好吗?
放眼各个朝代,那一次争夺,不是死伤无数,钟离子然最看不得国家动荡,百姓疾苦。之前他以为他父王要争,他也阻止不了,也就闲闲散散不于他同流。他以为他父王最坏,不过是耍一些手段,至于他祖母,一个菩提庵静修的妃子,哪可能心坏到哪去?
看了这些信报,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他的父王和祖母不是坏,坏已经不能形容他们了,他们不是人,为了一己私欲,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那可是蛇王蛊,天下间最恐怖之物。钟离子然浑身散发着杀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活着祸害天下,不能让钟离一族被世人唾骂。
钟离文昊上前把钟离子然手上的剑打掉,嘲讽道:“就凭你的身手也想杀了他们,你这是去送死还差不多。”
钟离子然望着掉在地上的长剑,有些挫败,这时他很后悔,当初只想着让他父王以为后继无人,好让他放弃争夺,并不愿潜心练武,以致如今拿着剑也是无可奈何。
钟离子然停顿了一会,转身抱起桌上的信报:“我这就进宫找皇爷爷。”
钟离文昊望着他的背影也不拦:“你这是认为我比你傻?”
钟离子然听了钟离文昊的话停住脚步,是啊,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有用,文昊也不会攒着留在这了。
钟离文昊看到钟离子然听进去了,继续说道:“这些东西是要给皇爷爷看,可是如今还不是时候,人面蛊如今不知藏身何处,也没有找到应对的法子,把这些东西给皇爷爷,只会让这天下提前出现混乱。”
钟离子然把东西放下,眼里出现了一抹从来没有过的坚决:“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文昊你放心,东吴的江山不会落入坏人的手里。”说着仰着头阔步出了书房,钟离子然感觉自己的步子,从来没有过的沉重。
钟离文昊望着钟离子然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大声叫道:“你最好别做傻事。”一夜一日间,自己的亲人,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钟离子然的心情可想而知,就如他当年,皇爷爷把他母妃赐死,他的心情也和钟离子然一般。
钟离子然背对着钟离文昊扬扬手:“放心,我还要留命喝你和木七的喜酒呢。”
夜幕渐渐降临,钟离文昊站了一会,也就抬腿出了屋子,天黑了,他也该去保护木七了。
钟离文昊进到木七的屋子,就见木七坐在桌上旁,桌上摆着吃食,和两副碗筷。看到钟离文昊进来,木七站起身,上前帮他把身上的披风解开:“可是饿了,今日我亲自下厨,做了一些小菜给你尝尝。”
钟离文昊望着满桌的吃食,更觉得腹中空空:“娘子今日为何突然对为夫这般好?”
木七拧了一块帕子想要帮钟离文昊擦手,钟离文昊伸手接过,柔声道:“我自己来。”
木七也不坚持,把帕子递给钟离文昊,说道:“我今日犯事了。”
“哦。”钟离文昊听着有些好奇,拉过木七的手,帮她仔细擦着手指:“娘子犯了何事,跟为夫说说?”
木七直言道:“我今日打人了。”
“打得好。”钟离文昊大声赞道。
木七抬头望着钟离文昊:“你都不问我打得是何人,就说我打得好。”
钟离文昊帮木七把手擦干净了,也不嫌弃,继续用擦过木七手的帕子,在手上胡乱的擦着。“能让娘子出手打的人,本就是该打之人,为夫只是心疼了娘子这双细嫩的手,可有哪处疼了?”说着伸出双手,在木七的手掌上轻轻的揉捏着。
面对如此袒护自己的男人,木七感觉自己的心都有些软化了:“你不怕我给你惹麻烦吗?”
钟离文昊不以为然的应道:“为夫可是堂堂睿王,皇上最疼爱的孙子,我的娘子理当像为夫一样尊贵,以后娘子想打谁,还打谁,一切都有为夫帮你兜着。”
木七吧嗒的在钟离文昊脸上亲了一口:“这嘴挺会说话的,亲一个。”
钟离文昊抱着木七坏笑道:“娘子为夫身子各处都挺好的,要不都亲一下?”
木七伸手捏捏钟离文昊的脸,提醒道:“睿王爷离下个星期还有四日。”木七因为这事,特地教钟离文昊记了星期,以休沐之日当星期日。
钟离文昊的俊脸瞬时垮了下来,哀求道:“娘子,要不咱先记着,提前把下周的用上。”
木七伸手把钟离文昊的手掰开,坐回到椅子上:“我今日打了韩夫人。”
钟离文昊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在木七边上坐下,笑道:“娘子你可真会挑人打,这左门提督可是不好惹?”
木七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放到碗里:“怕了?”
钟离文昊笑着摇头:“此人有些难缠,还望娘子提高奖励。”
木七笑着应道:“此事好办。”说着拿过钟离文昊的碗,给他舀了满满一碗的参汤:“这就是奖励,把这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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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望着钟离文昊那像吃了苍蝇一般的脸,心里有一丝快意,钟离文昊的身子虽然看着无碍,可是毕竟体内聚着残毒,白慕神医让他多吃一些滋补的汤药。
可是钟离文昊从小吃各种药,都吃怕了,如今好不容易不用吃药,对这种散发着药味的汤水很是排斥,每次都是木七盯着他,逼着他才会喝一些。
钟离文昊认命的把汤水喝下,心里想着以后可要学精了,在合适的地方,才能提某些要求。
夜渐深,钟离文昊搂着木七也进入了甜蜜的梦香。
第二日天没亮,巧玉站在木七的屋子外头,小声的叫道:“小姐不好了,户妈妈出事了。”
木七猛的从床上坐起,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户妈妈怎么了?”
巧玉有些哽咽的说道:“小姐,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木七下了床,就要开门出去,钟离文昊走了过来,把一件披风披在木七身上:“外头冷,别着凉了。”说着细心的帮木七系着带子。
看到木七有些发白的面色,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的手包在掌心,安慰道:“没事的,我陪你过去。”
木七点点头和钟离文昊一起出了屋子,就见巧玉眼眶红红的站在门外,巧玉看到钟离文昊,对着他行礼道:“见过睿王爷。”
钟离文昊点头,说道:“你在前头带路。”
巧玉带着他们一路去了后院最大的一个池塘,这时池塘的周围已经被侍卫看守起来,并没有奴仆围聚的现象。
木七看着这架势,就知道户妈妈只怕已经遭遇不测了,更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刚走到池塘的岸边,就见地上平躺着一个人,木七走近,只见户妈妈双眼紧逼,裸露在外头的皮肤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胀,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木七蹲下,眼圈有些红红的,户妈妈和木桑都是府里的老人,木桑替他打理整个侯府,户妈妈帮她管理杂事,在木七心里已经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想起昨日户妈妈因为维护她,整张脸都被打肿了,如今脸上红肿还未消退,木七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一夜间,那么鲜活的生命,如今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钟离文昊担心木七太难过,也走了过来,手放在木七的肩上。
木七难过了一会,也接受了户妈妈已经离开的现实,对着巧玉说道:“把我的手套拿过来。”木七因为经常试毒,用天蚕丝特制了一种防毒、防腐、防水的手套。
巧玉因为木七的习惯,时常把手套揣在身上,木七刚把话说完,她就把手套递了过来。木七戴着手套,在户妈妈身上仔细的查验着,从户妈妈乌紫的嘴唇,和嘴里含着的黑色血迹,木七可以判定户妈妈是中毒身亡,最后被抛尸池塘的。
查验完毕,木七站了起来,对着巧玉问道:“昨夜户妈妈可有离开过离院?”木七知道钟离文昊在她的院子加派了暗卫,如果户妈妈是在守卫如此森严的离院,在不惊动暗卫的情况下被带走,只能说明昨夜闯入离院之人,武功逆天到可怕的地步。
巧玉想了一会说道:“昨日户妈妈上了药之后,歇了一会,夜里将近子时的时候,跟奴婢说木管家不在,她不放心,要亲自去各处查看一下。”巧玉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小姐都怪奴婢,如果奴婢跟着户妈妈一起去,户妈妈就不会出事了,小姐你责罚奴婢吧。”巧玉自责的嘤嘤啼哭起来。
木七没有理会巧玉,又把昨夜值守的侍卫叫了出来,细细询问了一遍,侍卫们昨夜都没有发现异常,而他们也都没有见过户妈妈,从此可以判定户妈妈应该是从离院离开不久就已经遇害了。
木七心里有了一个猜测,抬头望钟离文昊,只见他也是一脸的凝重,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对着巧玉说道:“你起来吧,户妈妈平日对你教导最多,她的身后事就由你来打理。”木七并不认为巧玉那点功夫,能把昨夜闯进侯府的人打退,如果巧玉昨夜也去了,只怕这会这里还会多一具尸体。
巧玉擦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头。
木七又对侍卫做了一些调整,才和钟离文昊回了院子,一路钟离文昊都没有出声,直到进到屋内,才对木七说道:“丫头,对不起,有一事我不该隐瞒你。”钟离文昊看到木七难过,心里也有些自责,要不是他认为自己能保护好木七,不跟她说实话,只怕她也会做一些安排,户妈妈或许就不会死?
木七在盘子里仔细的洗着双手,应道:“我都知道了,此事怪不得任何人,只能说明那人太厉害了,只怕这是她在示威,之后还会有各种事情接踵而来。”
钟离文昊皱眉:“你也怀疑是她的手笔?”
木七点点头:“户妈妈中毒而亡,可是面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连双手也是摊开的,很显然之前她没有任何不适。这样的毒,我见都没见过,不是她,我实在想不出是何人跟一个仆人有如此大的仇怨,不是我抬举侯府的守卫,韩夫人她没有这个能耐。”
钟离文昊叹息道:“丫头,不如你去王府吧,王府相对更安全一些。”
木七摇摇头:“她之所以对一个仆人出手,应该也是在试探,如果我这样就逃了,只怕她会以为我们怕了她,会更肆无忌惮。”木七说着顿了一下:“对了,我过几日准备去黑虎寨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钟离文昊毫不犹豫的说道,户妈妈的死,真的把他给吓到了,昨夜她还吃着她做的东西,今日人就没了,他如今恨不得时时刻刻把木七带在身边。
木七不赞同道:“你不能去,如今她对我出手,想必也知道你我的关系,只怕未来的日子会不断给你使绊,你必须留在都城。”
钟离文昊蹙眉,虽然木七说得很对,可是在他心里就连龙门山庄也及不上木七重要,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任木七一个人。
木七把手擦干,抱着钟离文昊,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经历过失去,才特别的明白拥有的可贵。“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如果你不用心把大局平定,要是真让定王得逞,我们这辈子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只怕也不得安生。”
木七的话钟离文昊都懂,用力的把木七抱紧:“好吧,我听你的,但你也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木七顺从的应道:“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木七把钟离文昊推开:“时辰不早了,你该上朝了。”
钟离文昊望了一眼天色,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木七松开。
木七送走钟离文昊,回屋换了一身白衣,来到后院,只见院子的正中,在巧玉的指挥下,已经搭起了一座简易的灵堂。
户妈妈躺在灵堂的正中,身上盖着一块白布,木七走过去,拿起香点燃,对着户妈妈的遗体拜了三下,说道:“妈妈你安心去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枉死的,终有一日,我会用那人的性命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把香插进香炉里后,木七就那样站着,久久未动,直到侍卫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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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木七站在户妈妈的灵堂前久久出神的时候,侍卫来报:“小姐,韩三公子带着一众家丁如今正在门外,说要见您。”
侍卫说了好一会,没见木七应答,以为自己说得太小声了,小姐没听到,张嘴正要再说一遍,就听到木七应道:“把人带到这里来。”
木七说完,望着巧玉说道:“可有请僧人来给户妈妈做法事?”
巧玉应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日暮之前就能到。”
木七点点头:“不要吝啬银子,户妈妈之前太苦,死了让她能体面一些。”木七说着眼睛又望到户妈妈的遗体上。
巧玉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奴婢知道了。”
“木七,木七你给我出来。”就在主仆二人说话的时候,远远传来韩老三愤怒的声音。
木七也不理会,抬头望着飘扬的白帆,不管是为了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还是让活得人不受到威胁,她都必须迅速强大起来。
韩老三昨日好不容易说动自己的娘亲去给木七说亲,担着一颗心在府里等着,就盼着他娘亲快些回来,可以对外宣布喜讯。却不想,最后喜讯没等来,倒是他娘亲顶着红肿的半张脸回来了,一个劲的寻死觅活,说被一个小辈打脸,没法活了。
韩老三愣愣的搞不清楚状况,好不容易把他娘亲哄好了,听说木七不仅怠慢了他娘亲,还伸手打了她。韩老三很是火大,他好心想要帮木七一把,木七倒好,把他老娘给打了,这事可就大了。
要不是昨夜太晚了,他娘又怕他吃亏,命人把他拦下,他铁定昨夜就来找木七算账了。
韩老三带着一众奴仆气冲冲的走来,远远就看见飘着白帆的灵堂,木七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下头,浑身透着一股哀伤。韩老三见了,原本的火气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望着眼前的灵堂有些结巴的问道:“侯府谁死了,怎么不见报丧?”
边上的侍卫也不应,走在前头,径自来到木七的跟前:“小姐,韩三公子带到。”
木七微微抬头,望着韩老三身后那二三十人的队伍,冷声道:“韩老三我果真是看错了你,昨日你娘亲把我的奶娘打死了,今日你还想带人过来把我侯府给砸了不成。”户妈妈的死已经成为定局,木七不介意把责任推到滋事的韩夫人头上。
韩老三有些不敢相信,他娘亲只是跟他说,被木七打了耳光,并没有说她把木七的奶娘给打死了。韩老三皱眉望着灵堂正中蒙着白布的尸体:“那人真是我娘亲给打死的?”
木七冷冷的应着:“不然呢,你认为她为何躺在这?”木七说着顿了一下:“你走吧,相信户妈妈也不想看到你们韩家人。”
韩老三对木七的态度有些不喜:“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我娘亲不是那种恶人?”
木七嘲讽道:“韩三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说我故意把人杀死了,赖到你娘亲头上?”
韩老三忙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木七下了逐客令,要不是不想让钟离文昊在这样的时候还要抽身应付韩大人,她是不想见韩老三的,她如今一堆事等着做,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去应付韩老三。
“木……”韩老三还想再说,可是侍卫已经收到木七的命令,对着韩老三说道:“韩公子请。”
韩老三有些不甘心,可是见木七已经背身过去,也就带着仆人离开了侯府。
木七在灵堂站了一会,就去了关押杨丰顺的院子,其实说是关押,实际上杨丰顺除了没有自由的,其他的一应木七都没有怠慢,甚至他要求要各种制毒的药材,木七都让人给他寻来。
木七进到屋内,正见杨丰顺在碾磨着药材,木七走过去,蹲在地上,抓了一把药材闻了一会,说道:“这是雷公藤,杨公子这是要研制毒药。”
杨丰顺也不抬头望木七,继续用力撵着,答非所问道:“木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找在下?”
木七伸手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帮杨丰顺把需要的雷公藤去梗留皮:“杨公子对天下的奇毒知多少?”
杨丰顺的手顿了一下,说道:“在下不是吹嘘,十之有八吧。”
木七点头:“那杨公子可知道有一种毒,中毒之后人并不会感觉痛苦,到死面容始终是平静的?”死了一个户妈妈,木七不希望还有人中毒身死。
杨丰顺认真的想了一下:“按理这样的毒不存在,毒之所以称之为毒,就是因为它会让人身体不适,严重的难受至死。除非……”
杨丰顺说着停顿了一下:“在我年幼的的时候,我爷爷曾经说过,仙药毒纲上面记载了一种毒,中了此毒后人会产生一种幻觉,到死,中毒之人面容不仅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甚至有的还会面容带笑。但是此毒一点也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中了此毒的人体内的脏器会在半刻钟内腐烂,而中毒之人承受着剧痛,却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痛苦。因为此毒太残忍,药毒族先祖,把此毒记载在仙药毒纲的时候,特意少写了一味关键的药草,所以这种毒不存于世。你是怎么知道有这种毒的?”
杨丰顺说完,有些疑惑的望着木七,按理这种毒不存在,只有仙药毒纲上有记载,难不成仙药毒纲在木七手上?
杨丰顺眼里的探究太明显,木七摇头道:“不用这样看我,你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身上。”木七说着站起来道:“你随我来。”
杨丰顺原本还想追问,可是看到木七难看的面色,只好禁声,跟在木七身后,出了院子。
木七带着杨丰顺来到户妈妈的灵堂前,把众人屏退,对着户妈妈的尸体,拜了三下,才走过去把蒙在户妈妈身上的白布掀开,对着杨丰顺说道:“你过来查验一下,户妈妈中的可是你口中说的那种剧毒?”
杨丰顺听了忙走上前来,刚想出手查验,可是想到木七刚才的举动,也学着木七的样子拜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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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丰顺检查得很仔细,和木七得到的结论一般,他也查到户妈妈是中毒身亡的,只是中的是不是他说的那种剧毒,他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查验。
杨丰顺回头看了一眼木七,询问道:“这样看着很像,可是要确定,必须要破开她的腹部。”杨丰顺很迫切的想知道户妈妈中的是不是仙药毒纲上的剧毒,他在都城找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查到,如今好不容易有一点眉目,他很担心木七不让他继续查验下去。
杨丰顺不知,木七来自现代,对于开膛破腹这些并不迷信,而且她也相信,依户妈妈对她的忠心,只要是对她有用处的,她不会介意她破坏她的身体。
“把我要的东西拿来。”木七对着空气吩咐道,话音刚落,就见风影拿着一个布包出现在了木七面前。
木七利索的把布包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双新的手套和口罩戴上,又拿过一把匕首在尸体上比划着。为了表示对户妈妈的尊重,木七决定亲自帮户妈妈破肚。
杨丰顺看到木七的动作,心总算放了回去,提醒道:“此毒霸道,能腐人脏器,你当心些,别沾到里面的腐液。”
木七拿着匕首,在尸体的肚子上划了一个小口,正想往下用力,就见黑色的血液渗出没多久,从伤口处有黄色的脓水流出,脓液伴着一种恶臭,让人直恶心反胃。
杨丰顺惊叫道:“是的,此毒就是仙药毒纲上记载的笑断肠,我爷爷曾经说过,被笑断肠腐蚀的脏器会变成黄色的脓水。”
木七把匕首抽出,只见伤口上有脓水源源不断的流出,大有把身体流空的架势。“你确定这就是笑断肠?”
杨丰顺郑重的点头:“虽然死者面上没有笑容,可是我敢确定,这就是笑断肠。”杨丰顺说着有些迫切的问道:“你快告诉我,此毒是被何人所下?”
木七没有应他,而是问道:“你们药毒族可有此毒的解药?”这样的发现,对于木七来说真不是好消息,那女人如果真的拿到了仙药毒纲,还会养蛇王蛊这天下还有救吗?木七脸上染上了一抹忧虑。
杨丰顺摇摇头:“仙药毒纲对此毒没有记载全,加上此毒毒发太快,有解药也无解。”杨丰顺如实的说着。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爷爷这几十年一直在研究仙药毒纲上流传下来不多的毒药,我需要弄一些毒液送回去,或许我爷爷他能研制出来。”
杨丰顺说着望着木七,他不确定木七会让他送东西回去。
却不想木七对他点点头:“你送吧,看来你我的敌人可能是同一人,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把那人的身份告诉你。”
等杨丰顺把脓液收集妥了,木七从包袱里拿出一根银针,把尸体上的伤口缝上,又涂了一些东西在上头,原本留浓的伤口就止住了。
日暮,木七在竹林里专心的练剑,并不知侯府来了一队从隆安护国寺来的僧人,领头的是一个须发全白的老和尚。
户妈妈的死,让木七有了很强烈的危机感,拼命的在竹林练功,恨不得一日就把凤凰吟学成。就在她练得正起劲的时候,竹林里忽然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剑速由心,剑力由身,可惜了,如此拼力,练的也是中看不中要的剑招。”
木七听着声音,大喜,收剑叫道:“慧通大师,您怎么来了?”
木七话音刚落,就见慧通大师向他飞来,手上晃动着佛珠,直逼她的要害。木七猛的拿起剑抵挡着,只是慧通大师的速度太快,而且身上带着的内力极为浑厚,木七被逼得节节后退,身子撞倒了好些竹子,最后狠狠的撞到墙上,才停住。
木七感觉到有东西冲上了她的喉咙,想忍着,最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在了地上,伸手抹了一下嘴角,就见白皙的手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慧通大师立在一旁,缓缓说道:“如今感觉可好些了?”
木七直起身子,原本以为这么吐血,一定是伤了内脏,可是她站直身子,感觉到胸口的憋闷消失了,整个人轻盈了不少。疑惑的问道:“大师,我先前是怎么了?”
慧通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可是听说过欲速则不达,凤凰吟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你如此狠练,内力无法护体,日积月累,只会伤及自身。”
这样的话,钟离文昊之前也跟木七说过,只是她以为只是针对冲关的时候,没想到她这样猛练也是不可以的。“大师我想速成,既然不可以蛮练,可还有其他的法子?”
慧通大师沉思了一会说道:“有,凤凰吟属火性,天元心法又是心法至尊,能吸天地之灵气,你需到一处极寒之地,潜心修炼,一月便能抵外界十年。”
木七听了毫不犹豫的应道:“此地是何处,还请大师能带我去。”
慧通大师抬着眼眸:“那是一处千年的寒冰池,进到里面要不断的练功驱寒,稍有不慎就会沾染寒毒,千百年来,有过百人进去,可是能活着出来的,不到十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木七看着慧通大师的面色,知道他不是在唬自己,虽然听着寒冰池如此凶险,她有过一瞬间的犹豫,可是耐不住十年功力的诱惑,认真的点头道:“我想清楚了,不管有多凶险我都要进去一试。”
慧通大师听了直摇头:“果真都是一个性子。”
木七听出了慧通大师的话外音:“可是文昊也进去过?”
慧通大师点点头:“文昊十年间,进出寒冰池五次,如今寒冰池对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听了慧通大师的话,木七才知道为何钟离文昊年纪轻轻的,功夫却那般厉害,原来他进过五次寒冰池,也就是有了五十年的功力,怪不得他能如此自信。想到钟离文昊进出五次寒冰池,如今也活得好好的,心底那一丝的顾虑全消,钟离文昊能做到,她自然也能。
慧通大师看出了木七的心思,说道:“你与文昊不同,文昊当年身中剧毒,需要进寒冰池续命,他身上的毒,对他也起了一种保护的作用。你如今虽然练的凤凰吟属火性,可是如今你不过练到四重,体内的火性太少,不足以抵挡寒冰池的寒气,你当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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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摇头,她还有选择吗?
如今敌人对着他们虎视眈眈,钟离文昊不仅要正面应付他们,夜里还要担心她的安危过来守着她,如此疲于应付,等到定王和袭贵人真正出手,他们只有受死的份,木七是万万不想自己成为钟离文昊的拖累。
再说了,她前世都能从众多的雇佣兵中,练成佣兵中的佼楚,她就不信这世她克服不了一个小小的寒冰池。
木七单膝跪地,抱拳:“我心意已定,还望大师成全。”
慧通大师捋着胡子,微笑着点点头,果真是凤星,光胆识就已经在常人之上。“寒冰池每年开放一次,今年的开放之期在七日后,你只有三日的时间准备,三日后老衲带你过去。”
木七对着慧通大师恭敬的跪拜道:“徒儿谢过师傅。”
慧通大师笑着:“老衲可没有说要收你为徒。”
木七听着慧通大师的话,知道他没有拒绝,继续说道:“你是文昊的师傅,自然也是我的师傅。”木七一点也不因为自己这样攀交情感到羞愧。
慧通大师眯着一双眼,白色的眉毛遮住了眼帘:“这么说,你这徒儿,老衲是不收也得收咯?”
木七重重的点头:“是这么个意思,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慧通大师也不急着把木七扶起,说道:“老衲还是觉得这样的拜师礼寒碜了一些。”
木七直起身子:“师傅从护国寺来,应该还没用膳吧,不如我亲自下厨给师傅做一顿斋饭。”
慧通大师想着,反正这个弟子是怎么都得收了,能吃一顿斋饭也是极好的,对着木七点点头:“这样自然更好。”
木七和慧通大师回了离院,把慧通大师安排在书房,自己就去了厨房,看着架子上各色的食材,木七思索了一会,脑子里就有一顿丰盛的素宴的雏形。拿起一把青菜,习惯性的叫道:“妈妈,你帮我和面。”
木七刚说完,风花走了进来,对着木七说道:“主子,户妈妈去了。”
木七听着一愣,才想起自己又习惯性的唤起户妈妈了,眼里染上一抹哀伤,多好的一个人啊,被她拖累,就这样没了。“你帮我和面。”
木七和风花配合着,虽然默契不及户妈妈,可是半个时辰后,一桌丰盛的素宴也就做好了。
木七回到书房想要去叫慧通大师,却见钟离文昊也已经来了,师徒二人正在谈论着事情。木七出声叫道:“师傅,文昊,用膳了。”
钟离文昊挑起头,望了一眼慧通大师,又转头向木七望去:“师傅什么时候收你为徒了?”
木七眨了一下眼睛应道:“比你来的时候稍早一些,我刚才特意下厨给师傅做了一顿拜师宴,你来得巧正好能沾沾师傅的光。”
钟离文昊望着慧通大师笑道:“师傅你何事变得如此随便了,当年我爹娘去拜见你不下十次,希望你收我为徒,你也不应,这会倒好,木七一顿斋饭,就把你给打动了。”钟离文昊的心情很好,他的师傅也是木七的师傅,越来越像一家人的感觉。
慧通大师缓缓开口道:“你当年可没有木七的慧根。”
三人说着,就来到了饭厅,丫鬟们陆续的把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九个热菜,一个凉菜,正好凑了个十全十美。
钟离文昊望着桌上的吃食,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些全都是素菜?”
木七微笑着点点头:“你别看它们样子像荤菜,可是都是素的。”说着夹了一块素排骨放到慧通大师碗里:“师傅你尝尝这个。”
慧通大师看着那荤菜的颜色有些犹豫,可是禁不住木七一再的鼓励,小小的咬了一口,慢慢品着,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原来是豆皮和莲藕,还真是素的。”说着把整块素排骨放进了嘴里。
钟离文昊也有些怀疑的夹起一块素红烧肉尝着,最后开口道:“原来这是冬瓜。”
一顿饭在这样的新鲜劲中进行着,倒也和乐融融。
用完晚膳,木七命人把慧通大师带去安排的院子,自己也和钟离文昊坐在屋内,聊起了自己的打算。和她预想的一样,她刚说要下寒冰池,钟离文昊就很强烈的反对道:“不行,那地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送命,你不可以去那里。”
木七知道钟离文昊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耐心的说道:“我知道那地危险,可是你能活着出来,我也能。”
钟离文昊坚决的摇头:“你我不同,我当年是中了剧毒。”
木七拉着钟离文昊的手:“可是你第一次进去不过八岁,难道你觉得如今的我,连你八岁的时候也不如?”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那里太危险了,我不准你去。”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远处后院里给户妈妈诵经超度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他不允许有失去木七的可能存在。
木七趴在钟离文昊的肩上:“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去,可是你可有想过,到时如果定王和袭贵人同时出手,你也有分身乏术,顾不了我的时候,如果都会死,我宁愿死在寒冰池里。”
钟离文昊把木七更抱紧了一些:“明日我就把你带回王府,丫头,你放心,王府守卫森严任何人也伤不了你。”
木七见钟离文昊一直不答应,叹了一口气,把钟离文昊推开,望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被圈养的金丝雀。”
钟离文昊虽然没见过什么金丝雀,但从名字上也能猜到那是一种鸟,看到木七眼中的坚决,钟离文昊知道木七已经下了决心,她和自己说,不过是出于一种尊重。但是即便如此,钟离文昊还是想努力说服木七:“可……”
钟离文昊刚开口,木七就俯身亲上钟离文昊的嘴唇,知道木七这是在色诱他,钟离文昊伸手想把木七推开,可是木七双手紧紧的抱着的他的脖子,舌头笨拙的在他嘴里探着。身体里本能的反应被唤醒,钟离文昊也渐渐失去了思考,抱着木七做回应。
新月挂上了树梢,木七的寝室内亮着烛火,地上掉了一地的衣裳,挂着妃色帐幔的雕花木床,有节奏的晃动着,只听床上木七的声音传来:“你可答应让我去?”
紧接着一个粗重的男声响起:“好,为夫都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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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侯府对外报丧,木七把奶娘敬为养母,并服丧三月。东吴国一向奉承孝道,木七这样的举动,之前也有先例,人们并不觉得奇怪,倒是不少人赞木七仁孝。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户妈妈出殡之后,侯府便关门谢客,木七终日穿着素衣闭门不出,都城都在传,木七因为哀思过度,整日缠绵病榻。
又过三日,离都城三千里外的凤凰山下,一老一少牵着马,在山脚下停驻着。只见老的一身僧侣的衣袍,少的虽然身着一身灰色的男子衣裳,可是从那白皙的肤色,精致的面容,一眼也能认出她是一个小娘。
这二人正是慧通大师和木七,三日之前户妈妈出殡,木七打扮成和尚的模样,随着僧人一起出了都城。出城后木七和慧通大师各乘一匹快马,往凤凰山的方向疾奔。
因为时间紧迫,这一路他们都未曾歇息,终于在三日后的午时到达了凤凰山下。木七站在山脚下往上望,凤凰山是和青城山截然不同的两座山,青城山面积极广,绵延数里,而眼前的凤凰山却是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山上遍布着峭壁和杂草,抬眼往上观,只能望到五十丈,之上笼罩着浓雾,给人一种说不清的神秘感。
慧通大师对着木七说道:“此山高千丈,寒冰池就在凤凰山的最顶端,每年寒冰池开放,都会有千百人上山,可是很多人死在了半途,你可知因何?”
木七想了一下,他们一路骑马都是上坡居多,而越到后面路越陡,根据她的判断,他们如今应该在海拨两三千米以上,凤凰山山高千丈,就是三千米,这样的高度相加,只怕很多人都是因为高原反应丧命。
“是因为呼吸不畅加上浓雾之下的阵法。”
慧通大师点点头:“据闻山上住着隐居高人,因为不堪俗人的打扰,在山上布下了很多阵法,走在山上稍有不慎,就会卷入阵法中,就算一些人能险险避过,也因为越往上呼吸越不顺畅,最后丧命。”
木七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师傅可是认识山上的高人?”想想钟离文昊来过山上五次,木七没理由不相信慧通大师对藏在这山上的高人不熟。
慧通大师也不答,而是对着凤凰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丫头你紧跟着为师走,莫行错半步。”说着抬脚上山,心想好久没上山了,也不知那秃驴还在不在?
木七见慧通大师如此严肃,也收起了八卦的心情,面色凝重的紧跟在慧通大师身后。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快步走,却不想慧通大师走了几步,居然念起了步法来:“行步如影,形体如风,眼中无物,四大皆空……”
慧通大师说着,身子已经到了十丈开外,木七紧紧的盯着慧通大师的步法,也学着慧通大师的样子,虽然只做到了皮毛,可是步子明显的比平常快了三倍有余。
他们从日中走到日暮,又从日慕走到第二日日出,终于来到了凤凰山的山顶。经历了一夜的提气练功,木七到达山顶的时候居然没感觉到任何的疲惫和不适,只感觉身子里满满的流淌着能量。
在山下看到凤凰山顶被云雾笼罩,可是上到山顶,上面却是另外一番奇观,只见山顶上云雾散去,天空湛蓝,太阳的光辉照射在山顶皑皑的白雪上,映出金色的光芒。山顶的正中有一个湖泊,湖水湛蓝,可是都已经结成了冰块。
木七望着这样的美景深深震撼着,怪不得慧通大师说此地集聚着天地间的灵气,人站在这样的地方,就感觉整个身心都变得纯净了,在这样的地方练功习武,事半功倍,绝对不在话下。
木七很有信心,一个月之后,离开凤凰山,她会脱胎换骨。
慧通大师睁着睿智的眼眸望着湖面:“寒冰池就在天山冰湖下面,等正午太阳照到湖面,冰湖就会裂开,到时你跳进去即可。”慧通大师说着望了一眼木七:“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下去,千年寒冰池的寒气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你一旦进去,冰湖就会自动合上,要一个月后才会再次打开,到时你就算想出来,也是无法破冰而出的。”
慧通大师说的,在来之前钟离文昊也有跟她说过,还说了不少在寒冰池下要注意的东西,木七觉得自己也算是有经验了。坚决的说道:“师傅,徒儿已经决定了,一定要下寒冰池。”
慧通大师双手合十,望了一眼天际:“阿弥陀佛,如今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你调理内息好好准备一下。”
“是,师傅。”木七应着,盘腿坐在冰面上,来的时候钟离文昊跟她说过,寒冰池的冷是能钻到骨髓里的那种冷,就算穿多少衣裳都不济于事,所以她如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说实话,上山的时候一路运功她并觉得冷,可是刚才停下,站在冰面上一说话,她就感觉冷飕飕的。
可是她并不准备加减衣裳,如果按钟离文昊说的,寒冰池比上头还要冷上几十上百倍,她这点寒冷也受不住,也就没必要下去送死了。
木七双眼紧闭,盘腿打坐,开始冷得牙齿咯咯直响,可是随着后面练功的深入,她就不觉得冷了,只感觉从来没有过的舒服,在各处经脉间流窜。
慧通大师望着木七渐渐舒展开的面容,点点头,这丫头的悟性可不一般,这么快就学会了利用身体内的寒气。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木七正在用心的练着心法,忽然听到慧通大师的声音:“丫头,正午了。”
木七缓缓睁开眼睛,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的太阳,只见太阳正在他们头顶的上空,阳光直直的照射在湖面上,原本清澈湛蓝的湖水,就像活了一般,隐隐能听到一些声响。
木七从地上坐起,走近湖边,就见湖面出现了一下龟裂的细纹,只见细纹在不断的扩大,很快就变成了一指多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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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通大师把一个瓶子递给木七:“把这个吃了,你记住了,当寒冰池的寒气流入你的经脉,你必须要设法把它收为己用,如果不能就拼命练剑把它逼出,不能让它侵入你的肺腑变成寒毒。”
木七郑重的点头应道:“谢师傅提点,徒儿紧记。”说着把药瓶打开,拿出里面一颗金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刚咽下去,就感觉身体里仿佛燃着一团火,热烘烘的。
慧通大师看了一眼冰面,只见裂缝转眼就变成了拳头大小,继续提醒道:“你记得下次冰湖开启,必须马上出来,否则冰湖再次关闭,你要在在里面呆上一年,迄今为止,没人能在寒冰池待一年活着出来的。”
木七双手作揖,对着慧通大师一拜:“徒儿紧记。”
慧通大师看了一眼又大了一倍的裂缝,抬手道:“去吧。”
木七转身面对着湖面,透过裂缝,一股阴冷的气息铺面而来,从裂缝往下望,只见下头深不见底。木七并没有多做犹豫,猛的外湖里跳去,本以为会砸到冰面上,却不想还没接触到冰面,裂缝就自动变大了。
木七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急速的往下坠,耳畔有呼呼的风声传来,她整个身体就像浸入冰水中,冷,一种刺骨的冰寒,让她的身子一节节的失去了感知,又过了一会,她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
湖边,慧通大师就那样站着,看着湖面的裂缝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不见。慧通大师双手合十,对着冰面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弥陀佛,老衲只能帮你到这了,是死是活,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慧通大师说着,又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了湖边,往山顶的南面走去。
都城内,和木七预想的一样,钟离文昊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不是有御史参他在刑部监管不力,就是在都城里的暗桩不断被拔起,就连都城之外龙门山庄的势力也遭到了破坏。要不是钟离文昊事先做了安排,把一些人转移出去,只怕结果比现在更是严重。
当然钟离文昊也不是任人打压的主,他如今掌管刑部,有了很大的便利。只要稍稍着力一查,便把好些个定王好不容易安插在要害部门的官员,给清理了出去。气得定王差点失去了理智,把和钟离文昊的仇怨放到明面上来。
钟离文昊虽然很忙,可是他也没有忘记今日是木七进寒冰池的日子,日中刚到,钟离文昊也站到了观景楼上,望着天空高挂的太阳出神,心里默念道:“丫头,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出来。”
钟离文昊站了许久,直到风流过来出声道:“爷,孔大学士来了。”
钟离文昊才缓缓收回视线,淡淡的应道:“请他去书房。”说着,也下了观景楼。
钟离文昊刚在书房坐下,孔大学士也来了,对着他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睿王爷。”
钟离文昊扬手道:“孔大学士无须多礼,请坐。”看到孔大学士坐下,钟离文昊又开口说道:“今日本王请孔大人前来,有一事请教。”
孔大学士站起来欠身道:“王爷请讲。”
钟离文昊也就开口道:“孔大人觉得十二皇子如何?”
孔大学士听了钟离文昊的话,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开口道:“禀王爷,十二皇子机敏好学,德才兼备,只要稍加调教,他日一定更有长进,唯一不足就是生性有些胆小,可能这与他母妃的身份低微有关。”
钟离文昊沉思了片刻,伸手在桌上轻敲了几下:“那如果给他换一个人教养如何,比如说皇后娘娘?”
孔大学士听了一惊,忙躬身道:“还请睿王爷三思,皇后娘娘生性寡淡,怕是不能照顾好十二王子。”
钟离文昊站了起来,走上前把孔大学士扶起,说道:“孔大人无须惊慌,既然木七答应了皇后娘娘,本王也理当也跟木七站在一起。本王想让十二王子养在皇后娘娘的名下,也是想给你们孔家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孔大学士忙摇头:“下官谢睿王爷的提携,只是家父和下官都无心再过问朝廷之事,也不在乎什么第一大族的名头,下官只想等天下大定,携一家老幼告老还乡。”
钟离文昊之前听木七说起过,孔家老爷子想要离开都城还乡归田的想法,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怀疑,他不认为孔家能舍弃如今的辉煌,甘心急流勇退,如今听到孔大学士的这番话,他是确定孔家真的是无心眷恋权势了。
点点头道:“孔老爷子和孔大人果真是大切大悟之人,本王佩服。”
孔大学士躬身作揖:“睿王爷才是真正的大悟之人,下官也是钦佩。”
钟离文昊对孔大人所指,心中了然,笑道:“孔大人抬举本王了,本王不才,理当让贤,倒是孔大人,如果你要还乡,不知有多少读书人难过。”
孔大学士摇摇头,望着钟离文昊认真道:“睿王爷要论才智,十二皇子不足你八分,要论谋略,十二皇子差之更远,还望睿王爷为天下百姓多想才是。”
孔大学士和孔老爷子都做过皇子皇孙们的夫子,对他们都有很深的了解,他和他父亲都认为,睿王比起其他的皇子皇孙,更适合当皇上,为了东吴的百姓,孔大学士忍不住规劝了几句。
钟离文昊笑着摇摇头:“江山太重,本王怕是无法担起,既然孔大学士也觉得十二皇子可塑,就请孔大学士多多费心。”
孔大学士看着睿王也那副淡然的模样,也知道他是无心高位,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最适合做君王的人不做,到时天下动荡,这东吴江山又该何去何从?
孔大学士为天下忧虑,可是也知自己无法说服睿王爷,只得恭敬的应道:“下官一定尽力。”
“那就有劳孔大学士了。”钟离文昊把孔大学士送走,脑里闪过孔大学士的话,这江山他想要吗?很快钟离文昊就摇摇头,做皇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他还是只要木七好了。
想到木七,钟离文昊望着窗口喃喃道:“丫头,你还好吗?”想到寒冰池的寒冷,钟离文昊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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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凤凰山上被月光照得极亮,山顶正中的冰湖,就像一块散发着幽光的蓝宝石,美丽、神秘。这是一块离天最近的净土,天空的繁星闪烁着,靠近山顶的南面,有一间木头搭成的小屋,篱笆围栏,茅草屋顶,和周边的雪景放一起,显得有些突兀。
这时院子的正中,有一张用冰雕刻而成的冰桌,上头放着锅子,咕噜的煮着茶水。身着僧袍的慧通大师坐在桌子的一头,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头顶光秃的老者,外侧为数不多的白发,被老者绑在了头后,很奇怪的发型,可是配上他那及地的长须,和整个人透着的古怪相比,他那发型也就不奇怪了。
两人这会都抬头望着天际上,一颗闪着微弱光芒的星星看,好一会后,老者把头收回,摇摇头道:“星光暗淡,怕是撑不了几日。”
慧通大师捋了一把胡子:“这也未必,凤星一生要经历大劫大难,方能蜕变。”
老者还是摇头,站起身拿起茶壶,把二人的杯子斟满:“老和尚,你就那么相信那两个小娃能拯救这天下?”
慧通大师睁着一双慧眼,伸手把茶杯拿起,只见在茶壶里还是滚烫的茶水,刚倒进杯里上头就结了一层薄冰,慧通大师也不介意,大口海饮着。待一杯茶下肚,他把杯子放下缓缓说道:“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席地坐在冰面上。老秃驴也不做理会,自斟自饮了几杯茶之后,也在慧通大师对面,席地坐下。
半夜天降大雪,两人就像没有觉察一般,闭目坐着,没一会头顶和须眉都挂满了白雪。
又一日过去了,黑夜瞧瞧的来临,又看到了繁星满天的一景。只见两尊雪像几乎是同时缓缓的动了,雪片簌簌飞落在地,很快又露出两人的原貌。
慧通大师望了一眼天际,面色有些凝重,老秃驴看着缓缓摇头:“一日一夜丝毫不见起色,险矣。”
慧通大师也不做声,从桌上摸出被雪覆盖的茶壶,用力晃了晃,没多久,茶壶就传来水沸腾的声音,慧通大师把两人的杯子斟满,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就在两人喝茶的时候,身在寒冰池的木七,身子被一层厚厚的冰覆盖着,面色如纸张一般的惨白,嘴唇也没有丝毫血色,要是有人看到了,一定会以为她已经死透了。
其实木七这会也真的离死不远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不断的模糊,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唯有小腹里有一团小小的火热传来,木七拼命的想睁开眼睛用心去感受那点点温暖。
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自己就像被冻住了般,纹丝不动,她感觉到自己好像飘了起来,隐隐看到了钟离文昊身着单衣,站在霜露之下,眉头轻皱,脸上布满担忧。她很想上前去安慰钟离文昊,可是却是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越飞越高,渐渐的离钟离文昊越来越远。
木七惊恐的喊叫着:“不,不,我不能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木七终于恢复了意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冷,一醒来,冷是她唯一的感知,那是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的冷,感觉到全身肌肤骨肉都是痛的,这样痛差点没让她又晕过去。
木七努力想要移动手脚,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已经和她的身体分离了一般,她无法感受到它们存在。她唯一有感觉的就是小腹里,那微微的热度,想起来时钟离文昊的嘱咐,要她醒来先不要乱动,先运气活络四肢。
木七闭上眼睛,感受着小腹里的热量一点点变大,变暖,她尝试着慢慢把热量往身体各处移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感觉到自己全身活了过来,身体里有了一丝暖意。
木七这才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仔细的打量着并不黑暗的冰洞,只见到处都是湖蓝色的冰块,这些冰块放着幽蓝色的光,把冰洞照得极亮。
寒冰池不大,木七站着不动,就把寒冰池看了一遍,钟离文昊说得不假,寒冰池里有好些被冻成了冰雕的人,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的就地打坐,有的保持着跳下来的姿势,还有的拿着剑挥舞着……
这些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也不乏一些体格健硕的中年男子,他们即使被冰冻住,身上那种强者的气息也不减,由此可见寒冰池的威力有多大。连慧通大师也不敢下来的地方,难怪钟离文昊从她确定要下来,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木七观察了不过分把钟的功夫,可是明显的感觉寒气又侵袭上来了,想到慧通大师的提醒,木七盘腿坐下,想要把寒气化为己用。木七闭着眼睛,很快她的眉眼就结了冰霜,不到半刻钟,木七猛的站起,抽动腰间的佩剑,练着凤凰吟的剑招。
寒冰池的寒气,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她刚才差点就被寒气冻住。慧通大师说得没错,寒冰池是天下至寒的地方,寒气可以被任何的属性吸附,只是前提是那人耐得住寒冰池的冰寒。
先前活着出寒冰池的人都是火属性,而她和钟离文昊练的武功又是火属性里面最厉害的两门,所以他们比别人多了那么一些优势。
木七一刻不停的练武,等把身体里的寒气逼出去一些,又尝试着收服体内的寒气,待承受不住了又起来练武,如此反复,一刻也不得停歇。
冰洞内没有阳光透进来,日夜都是同样的光亮,木七都不知道自己在下头待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练心法抗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在冰洞内,她除了练功,练心法,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它,夜以继日不间断的练着,慢慢的她也明白了,这十年的功力不是凭空加给你的,完全是你不间断的练习得来的。
木七在冰洞内浑然不知时间流逝,并知都城里,定王和袭贵人早已经织起了一张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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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的早朝非常热闹,东吴国和西凉国的战事已经全面拉开,胜负各半,按趋势,会是一场长久的拉锯战。北疆一直在北边僵持不退,有楚云翔在北边塞城驻守,皇上倒是没有什么忧虑。
只是南疆国这边,最近在石门关外调动频繁,大有趁乱攻进的架势。派人支援石门关刻不容缓,这日早朝就因为出征的人选争执不下,有的主张用老将韩将军,不少人却是推举睿王钟离文昊,吹捧他谋略过人,英勇善战。
钟离文昊面容淡淡,这些人想把他弄走,可是什么词都用,英勇善战,他病了十几年,连战场都没上过,真不知这善战从何得来。
不过钟离文昊觉得可笑,皇上却是听进了耳里,也动了让钟离文昊上战场历练的心思。过了好一会,皇上望着钟离文昊问道:“睿王,你心中可有出征的人选?”
钟离文昊双手作揖躬身道:“皇上,微臣愿意带兵出征,扬我东吴国威。”皇上让众人讨论这么久,钟离文昊也猜到了他的心思,与其让皇上点将,还不如他主动请战,这样还能落个好,横竖他也是要去一趟南疆的。
不出钟离文昊所料,皇上听了钟离文昊的话,龙颜大悦连声叫道:“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孙儿。”说着沉思了片刻朗声道:“朕今命你为定南将军,带兵五万,择日出征。”
钟离文昊撩开衣袍,双膝跪地:“微臣遵旨。”
站在钟离文昊下首的钟离子仁,恨恨的望着钟离文昊,原本他也想站出来主动请旨的,只是钟离文昊快了一步。心里愤愤的想:倒是便宜了钟离文昊,有石门关这样的天险在,南疆国是怎么也功不进来,白白让钟离文昊上战场捡了一功。
钟离子仁虽然不满,可是皇上已经下旨,此事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皇上宣布退朝,众人各怀心思的走出大殿,定王走在前头,眼里带着一抹冷笑,待走到大殿外,定王特意停在一旁,等着钟离文昊走来。
钟离文昊刚出大殿,就看到定王的身影,他不是不知道推荐他的人里面有定王的人,只是他和定王之间迟早要正面对上,直接拼个你死我活,还好过一直在都城内明争暗斗。定王不除,就像木七说的,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得安生,他自知此行凶险,但不去永远不知道或许还有胜的可能。
钟离文昊只是稍作停顿了一下,便走过去向定王打招呼道:“见过二王叔。”
定王挑了一下眼眸,皮笑肉不笑的应道:“王叔在此先恭喜你,拿下了这么一个立功的机会。”
钟离文昊淡淡的笑着:“立功不敢说,侄儿只希望把石门关守住,能活着回来就成。”
定王嘴角抽动了一下,正想说话,就见钟离子然走了过来,对着定王躬身道:“见过父王,睿王。”那端正的模样,仿佛就像变了一个人般。
定王望了一眼钟离子然,见他并没有再和钟离文昊说话的意思,从打招呼完之后,视线再没停留在钟离文昊身上。定王看着钟离子然的样子,很是满意,好心情的问道:“然儿这是要去何处?”
钟离子然躬身应道:“孩儿想先去跟皇爷爷请安,再回去习武。”
定王听了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也不知道为何,钟离子然最近不再到处与那些纨绔子弟为伍,每日下朝不是回府习武,就是温书,定王是越来越满意自己这个儿子了,如此才像他钟离康的儿子。
钟离子然得到定王应允,施礼退下。
钟离文昊望着钟离子然的背影,眼里一抹意味不明的东西闪过,对着定王说道:“真是恭喜定王叔了,子然浪子回头,定王叔后继有人了。”
“和你比,还是差远了些。”定王幽幽的笑着。
钟离文昊就当看不懂,告辞道:“侄儿刑部还有事,就先走了,定王叔自便。”
再说钟离子仁臭着一张脸回到瑞王府,就见一个大夫从府内走出来,大夫远远看到钟离子仁,就躬身道喜道:“恭喜世子爷。”
钟离子仁本就因为被钟离文昊抢在前头恼怒着,这会一回到王府,就有没眼界的人道喜,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冷脸道:“喜,喜从何来?是你家死老娘了,还是死儿子了?”
大夫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激起世子爷如此大的火气,忙不迭的跪地求饶道:“世子爷赎罪,小人,小人无意冒犯世子爷。”
钟离子仁看着大夫的样子,只感觉心里的火气没气撒,一脚踢上去:“还不快说,到底喜从何来?”
大夫被钟离文昊一脚踢趴在地上,痛得他直后悔,长了个会说话的嘴。本想着向世子爷道喜讨个赏钱,哪想到世子爷的脾气如此火爆。大夫在犹豫着要不要说,看到钟离子仁的脚又踢了过来,忙出声:“世子爷,世子妃有喜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大夫说着抱头,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却不想过了好一会,世子爷的脚也没踢来,倒是边上传来了脚步声,大夫斜眼望了一下,看到世子爷走远了,才从地上爬起来,药箱也顾不上拿,急忙忙的跑出了王府,心里后怕的想着,这贵人太难伺候了,以后打死他也不上大户人家瞧病了。
这时钟离子仁也大步的来到了魏水灵的院子,这个院子从大婚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进去。他还想呢,怎么今日他刚想求旨,就被钟离文昊抢了去了,原来那贱人有了贱种,才让他如此倒霉。
钟离子仁一身的怒气,走到魏水灵的门外,直接用脚把门揣开。在床边伺候魏水灵的婢女,听到动静忙走了过来,看到一身煞气的钟离子仁,忙上前拦道:“世子爷,小,世子妃她身子不适,还……”
还不等丫鬟把话说完,钟离子仁把手一挥,大喝道:“滚。”
原本躺在床上的魏水灵,听到钟离子仁的声音从床上坐起,看到被打倒在一旁的婢女,出声道:“云儿,你先出去。”在魏水灵眼里,钟离子仁就是恶魔,她不希望自己的婢女再死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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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子仁走了过来,站在离魏水灵两尺远的地方停住,看着魏水灵那憔悴的面容,他没有任何怜惜,只有深深的厌恶,眼睛停留在魏水灵肚子上,冷冷的说道:“还真是好生养,没想到一次就中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有了贱种本世子就会高看你。”
魏水灵刚知道自己怀孕了也是木木的,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样了,钟离子仁不来找她,她平平静静的做一个有名无实的世子妃也挺好的。却不想,在她如此放低要求的情况下,老天还是没有让她如愿。
怀了钟离子仁的孩子,对她来说是一种耻辱,她连想到那个男人碰过自己的身子就觉得脏,如今肚子里还有他的种,这是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接受的。
刚才她还在庆幸,钟离子仁对她的冷待,让她感觉身子极度不适的时候,王府内没有御医愿意给她诊治。云儿从外头给她请了一个大夫,正好诊断出她怀孕了,打击太大,魏水灵刚开始根本反应不过来。
待大夫走了,就一个劲的要云儿给她出去弄打胎药,她不会允许自己生下钟离子仁的孩子。本以为此事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了了,却不想还是让钟离子仁听到了,听到钟离子仁称呼自己的骨肉是贱种,魏水灵很庆幸自己根本没想把这个孩子留下。
心里默默念叨道:“孩儿不是娘心狠,是你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受苦。”
钟离子仁见魏水灵默不作声,以为她在思考对策,冷声道:“别以为你会母凭子贵,就算你生的是儿子,他也不是世子。”
魏水灵抬头对着钟离子仁,凄冷的笑道:“不劳世子爷为我的孩儿打算了,这个孩儿我压根就不想生,还请世子爷干脆的拿碗堕胎药来。”
魏水灵的态度彻底的把钟离子仁激怒了,他才是世子,他才是主宰,他的人,他的东西,要不要只能他说了算。钟离子仁伸手捏住魏水灵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想生,本世子偏要你生,十个月内如果你生不出一个世子来,你知道后果。”
钟离子仁说着,就想把魏水灵推开,可是想到她肚子,又停住了,钟离文昊出征又如何,他还能给钟离族添丁呢,皇爷爷年老了,对子嗣更是渴望,说不定这个贱种出生,他还能沾光,让他父王一脉,再多一位王爷。
钟离子仁想着,心中的怒意渐消,望着魏水灵愉悦的笑着,笑得魏水灵满心绝望,不,不,她不要生这个恶魔的孩子。
这一日,瑞王府发生了几件大事,先是一直不受宠的世子妃,传出有孕,世子爷对世子妃的肚子格外看重,不仅命人好生伺候,更是放言,世子妃肚子里怀的是小世子。
这样的变故可不得了,下人们原本都默认了木侧妃是主子,侧妃肚子里的是未来的世子,如今世子爷这样的话一出,整个瑞王府的风向就转了过来,下人们个个去讨好世子妃,让原本洋洋得意的木晓晴,沦落到了无人可用的境地。
发生这样的事,木晓晴自是不甘心,顶着红肿的眼睛,腆着大肚子就要去找钟离子仁博同情,却不想钟离子仁借口忙,并不愿见她。木晓晴等了许久,直到肚子传来不适感,才不得不回了院子。
木晓晴回到院子,担心肚子有意外,忙叫丫鬟去请御医,却不想半刻钟后丫鬟回来了,对着她说道:“侧妃,御医们都去了世子妃那里,怕是晚一些才能来。”
木晓晴今日无数次听到世子妃的名字,不是补汤缺了往那边送了,就是燕窝少了,要先供那边,木晓晴窝着一肚子火,伸手把桌上的茶盏打落在地:“世子妃,又是世子妃,难道就是她有身子吗?”
木晓晴不敢想,要是魏水灵真的生了一个儿子,到时候她的儿子是世子,自己的儿子只是庶长子,不仅自己被她压一头,自己的儿子也要在人下。木晓晴不甘心,她绝不能让让魏水灵的孩子出世,木晓晴想着,眼里放着狠意,世子妃是她,世子也只能是她的儿子。
木晓晴在心里做着盘算,却是不知魏水灵恨透了肚子里的孩子,总在无人的时候用力砸着肚子,希望能把孩子打掉,甚至逼着云儿去弄了堕胎药,只是云儿哭着哀求她,要她为自个,为爹娘多想,她才顾虑着迟迟没有让云儿去煎药。
日子就是这般,虽然不如人意,可是一天天还是在继续着。
转眼又过了三日,钦天监已经择选好了吉日,钟离文昊带的大军六日后出发。
这日钟离文昊从宫里领了兵符出来,回王府换上了一身银色的盔甲,又来到书桌前。在桌子正中,一张写着数字的纸上,写下了二十九这个数字。这张纸是从木七下寒冰池,他就贴在桌面上的,明日就是木七出寒冰池的日子了,钟离文昊恨不得飞奔过去,望着木七完好的从寒冰池出来。
可是如今这样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再过几日他就要带兵出征,这些日子不仅要忙着点兵,还要顾忌着皇上和定王的视线,他无法脱身好几日,但他相信木七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她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他。
他的木七,一个月不见,那种思念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子里,钟离文昊伸手从脖子上,把上面的凤形玉佩取出。交换两人的玉佩,是木七想出来的主意,说思念对方的时候,就把玉佩拿出来看一下,钟离文昊当时还觉得可笑,一块玉佩能顶什么用,可是如今不过才一个月,他不知已经把玉佩摸了多少回?
“爷,北疆逍遥王又去侯府了。”门外风流的声音传来。
思绪被打断,钟离文昊脸上有些寒意,伸手把玉佩轻轻的放回去,那乌力吉可真有耐心,这已经是木七走后,他第十次去侯府了,钟离文昊沉思了片刻,说道:“备马。”如今兵符在手,出征在即,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木七他是要定了,哪怕弄得天下皆知他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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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骑着马,很快来到侯府,只见侯府门外,木管家带着侍卫,和那乌力吉在僵持着。钟离文昊望着那乌力吉那扬起的长剑,皱起了眉头:“逍遥王这是作甚?”
那乌力吉抬头向钟离文昊望来,眼里有些不善:“原来是睿王爷,本王想要探访朋友,这应该不归睿王爷管吧?”钟离文昊和木七的关系,那乌力吉多少有些耳闻,在他眼里,钟离文昊这个病秧子配不上木七,觉得木七一定是被他逼迫的,所以看着钟离文昊,面色并不好。
钟离文昊向木管家看去,询问道:“木小姐可说要见逍遥王?”
木管家先是对钟离文昊作揖行礼,才应道:“回禀睿王爷,我家小姐这阵日子不想见客。”
待木管家说完,钟离文昊转头向那乌力吉望来:“逍遥王可是听清楚了,木小姐不想见客,还请逍遥王速速离开。”
那乌力吉也扬着头:“如果本王今日偏要见木七呢?”说着身形一动,越过众人,直接往侯府飞去。
钟离文昊见了也凌空飞起,追了上去,在那乌力吉脚尖想要落地的时候,钟离文昊扬起衣袖,一排银针钉在地面。“看来今日逍遥王没带耳朵出门。”
看到钟离文昊射来的暗器,原本想要落地的那乌力吉,只得又从新飞起,原本他有些怀疑木七不在府上,如今看到钟离文昊出现,这个怀疑已经变成了肯定。
想着并不与钟离文昊纠缠,提气就向木七的离院飞去,钟离文昊也不去追,身子缓缓的落在地上,对着暗处冷声道:“不顾死活,把人拦下。”
钟离文昊声落,就见各处都有黑影向那乌力吉追去,那乌力吉感觉到四面的波动,面色一寒,倒是他小瞧了钟离文昊。那乌力吉自知这样的劣势下,他很难抵达木七的院子,飞身上了不远处的大树,脚尖点在树梢上,望着钟离文昊冷笑倒:“你说要是东吴皇上知道他最宝贝的孙子,是龙门山庄的庄主,他该有多失望?”
钟离文昊淡淡的应道:“果真是你,宛怜玉在你手上。”
那乌力吉点点头:“看来睿王爷也不算太笨。”那乌力吉说着顿了一下:“本王倒是有个提议,只要你把木七让本王带走,本王就把宛小姐交给你,睿王爷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钟离文昊笑着摇头:“不好,一个叛徒换一个东吴国的贵女,这不划算。”
“那如果再加上本王的保密呢,本王保证不会向东吴皇上泄露你是龙门庄主的身份。”那乌力吉抛着条件,他先后两次面见东吴皇上,要求迎木七做北疆太子妃,皇上一反常态,各种推脱,这让那乌力吉明白,想要以和亲的方式把木七带走,只怕不可行了。
如今天气渐寒,北疆的大军不可长期驻扎在外,他必须尽快的带着木七离开。他原本想着把木七劫走,可是木七这一个月来,闭门不出,侯府又加强了守卫,他的人根本接近不了离院,他担心木七被人藏了起来,才不得不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
如今他庆幸自己的鲁莽了,如他所料,侯府有古怪,木七只怕是被人控制了。他第一怀疑的人选,就定在了钟离文昊的头上。
钟离文昊听着那乌力吉的提议,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沉思了一会,钟离文昊还是摇头道:“你所谓的秘密,对本王构不成威胁,你能说本王是龙门庄主,本王还能说你是杀手楼的楼主呢,筹码太低,这木七,本王不换。”
那乌力吉面容有些冷,这钟离文昊可真是难缠:“如果加上北边马上退兵呢?”
钟离文昊背着手,犹豫道:“听着有那么一点意思,容本王再想想。”
那乌力吉以为钟离文昊心动了,继续说道:“睿王应该也是清楚,北边如今已经入冬,如果真要起战事,你东吴的士兵不是我北疆士兵的对手。”
钟离文昊扶额:“有那么一点道理。”说着话音一转:“本王很想知道逍遥王为何一定要带走木七?”
逍遥王冷声打断:“这不是睿王爷该关心的事,睿王只需答我,应还是不应?”说着打量着钟离文昊的面色:“本王听说睿王即将要出征南疆国了,要是在出征之前,再加上劝退北疆驻兵一功,东吴太子,只怕非睿王莫属了。”
逍遥王也曾经年轻过,他知道年轻人最在乎权势,当初要不是他一心谋帝王,也不会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他相信年轻气盛的钟离文昊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会建立龙门山庄。
看到那乌力吉不断的诱惑自己,钟离文昊也不想让那乌力吉太失望,稍作思考了半刻,便点头应道:“好,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等本王登上大宝,还怕缺女人不成。”钟离文昊说着,一副野心勃勃,纨绔不化的模样,好久没演戏了,再捡起发现自己也是半分不生疏。
钟离文昊说完,对着暗卫叫道:“带逍遥王去离院。”
逍遥王狐疑了一下,虽然担心钟离文昊会耍花样,可是心里迫切的想要把木七带走,加上这一两个月来的布局,让他有些盲目自信,只犹豫了半秒,便向离院的方向飞去。
钟离文昊站在原地,计算着时间,小半刻钟后,对着侯府的侍卫说道:“逍遥王把你们小姐带走了,还不快去追。”
侍卫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叫喊着,往离院的方向追去。
再说那乌力吉来到离院,看到木七的房门紧闭着,屋里不时有药味散出,站在门外担心的叫道:“木七,你可是病了?”
那乌力吉等了一会,见屋内没有回应更是担心,又叫道:“木七,你还好吗?”
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回应,那乌力吉有些着急了,手放在门上敲着:“木七你再不出声,我可就进去了。”屋内还是没有人应声,那乌力吉猛的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雕花木床上放着帘帐,里面躺着一人,看身形是木七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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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力吉因为担心木七,并没有注意到床上人的气息,叫着木七的名字走过去,床上的人不应他,倒是时而发出几声咳嗽声,那乌力吉飞快的走过去,刚要掀开帘子,就见床上有一把长剑刺出。
那乌力吉快速的把头侧到一边,冷声道:“你不是木七,你是何人?”
床上的风花跳起,冷冷的应道:“逍遥王不觉得如今知道得太迟了吗?”说着对着外头大喊道:“不好了,逍遥王把小姐带走了。”
逍遥王听了,整个脸都冰寒下来:“钟离文昊竟然敢耍本王。”说着掏出长剑,狠狠的向风花刺来,风花也拿着长剑与逍遥王缠斗在一起。
没一会,院子里传来很大的动静,侍卫大声叫道:“人在屋里头,快,快把小姐救出来。”
逍遥王领教过弩箭的威力,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走,只怕难逃了,长剑猛的一个反转,向风花的胸口刺去:“敢骗本王,受死吧。”
逍遥王的剑又快又狠,风花险险避过要害,可是长剑还是在离她胸口两寸的地方刺了进去。
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逍遥王一跃从房顶飞身而起,向侯府外头飞去。只见下头不时有弩箭射上来,还夹杂着侍卫的喊叫声:“不好,逍遥王把小姐带走了。”“快,快,人在那边,不要伤了小姐。”
逍遥王听着,面色冰寒无比,钟离文昊你最好不要落在本王的手上,本王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钟离文昊站在围墙上,看着那乌力吉身子越飞越远,微笑着从墙头跳下,喃喃的说道:“娘子,可不要太感谢为夫。”秋风吹过,掠过他的双唇,那种柔柔的微凉的触感,像极了木七的亲吻,钟离文昊伸手摸着双唇,摇摇头有些无奈,木七离开太久他不知不觉都得病了。
钟离文昊走出离院,刚好看到禁卫军过来,领头的禁卫军见到钟离文昊忙躬身道:“小人见过睿王爷。”
钟离文昊抬抬手:“你快进去查验一下,逍遥王把木小姐带走了,本王这就进宫禀报皇上。”
禁卫军首领忙应道:“是,王爷。”说完带着一众的禁卫军进了侯府。
御书房内,钟离文昊双手作揖,躬身立在下首,皇上面容震怒,站了起来:“你是说逍遥王把木七带走了?”
钟离文昊点点头:“孙儿亲眼所见,还与逍遥王对过招,只是孙儿习武不精,不是逍遥王的对手,让他给逃了。”
皇上震怒过后,眯着眼,有些怀疑的望着钟离文昊:“木七被掳走,你不去追,还有心思进宫向朕禀报,你说朕真的该信你吗?”皇上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自己这个孙子一而再的要他赐婚,如今木七失踪,他不可能不去追,除非……
钟离文昊望着皇上,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孙儿自知不是逍遥王的对手,所以第一时间进宫,想请皇爷爷派大内高手把逍遥王拦下,不让他把木七带离都城。”钟离文昊言辞恳切,没有半分说谎的迹象。
皇上倒是有些搞不清真假了,想到木七掌握着制造白瓷的手艺,他是宁可信其有,也不敢大意任之。“好,朕就信你一回。”皇上说着,对着来福公公说道:“传大内侍卫首领。”
钟离文昊站了出来,跪地请旨道:“皇爷爷,孙儿愿亲自带队把木七救回来。”
皇上抬手:“此事朕自有安排,你过几日就要出征了,回去好好准备着。”
钟离文昊不想放弃,还想求:“可是……”
皇上并不想钟离文昊和木七再牵扯一起,所以也不会同意他要去救木七的请求,威严的说道:“此事就这样定了,你无须再纠缠,退下吧。”
钟离文昊跪了一会,见无用,起身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又转头回来对着皇上说道:“皇爷爷孙儿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
皇上抬起眼眸,应道:“你说。”
钟离文昊站定:“逍遥王把木七掳走,只怕也是看出皇爷爷不愿让木七去和亲,既然两国和亲不成,邦交自然无从说起,孙儿担心逍遥王回到北疆后会筹备着再次夺取我东吴北边的疆土。”
皇上听了沉思片刻:“昊儿你的意思,是只动出击?”
钟离文昊点点头:“没错,逍遥王如今人在东吴,正是出兵的最好时机。”想要打他木七的主意,他就让那乌力吉两头空。
皇上想了一会,有些迟疑道:“想法是不错,只是如今北边已经入冬,大雪飘飞,气温极低,我国的士兵怕是不是北疆士兵的对手。”
钟离文昊走了过去,把皇上桌子上的地图摊开,指着北疆国与东吴国接攘的一处绵延的山脉说道:“皇爷爷请看,此处是北疆的太丘山脉,北疆之所以敢屡屡进犯我国,是因为北疆有太丘山脉掩护,可攻可守,我们很难越过去。如果我们把此处拿下,北边便无忧了。”
皇上望着地图点点头:“听着有些意思,你继续说。”
钟离文昊又继续说道:“如今北边大雪,太丘山脉更是被大雪覆盖,北疆国本来就粮草不丰,如今大雪,粮草更是吃紧,他们会把大部分士兵往回转移,我北边的兵将便可趁这样的时机,一举把太丘山脉拿下。”
皇上听了皱眉摇头道:“这个法子之前楚将军也有过提议,只是太丘山脉,大雪覆顶,北疆不留人,我国兵将也无法上去,早些年便做过尝试,上去一千人,无一归还。”
钟离文昊低头想了一会:“如今北边刚入冬,山上的雪还不是太厚,如果借助武器,上山应该不是太难。”
皇上抬眼望着钟离文昊:“哦,昊儿快说是什么武器这般厉害?”
“皇爷爷可有听说过雇佣兵军团?”钟离文昊望着皇上问着,心里在想,自己帮木七接一单大生意,她该是高兴的吧。
皇上点点头:“有耳闻,听说是新近成立的门派,在西凉和北疆都有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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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附和道:“就是,孙儿听说雇佣兵不仅有弩箭这些厉害的武器,还有一种叫飞鹰爪的东西,攀附悬崖,可如履平地,皇爷爷不如雇佣他们打头阵,让他们先把太丘山脉占领了,大军再开路上山。”
皇上并不急着回答钟离文昊,而是望着他的眉眼,怀疑的说道:“朕都不知道,昊儿你什么时候知道如此之多,这雇佣兵朕也是最近才听说,你倒是连他们的武器也查清了。”
钟离文昊望着皇上的眼神,心里一惊,他倒是光顾着想给那乌力吉找麻烦和帮木七拉拢生意,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皇爷爷多疑的品性。
忙躬身解释道:“皇爷爷给孙儿予以重任,孙儿理当不能让皇爷爷失望,孙儿这阵不仅把雇佣兵军团了解了个大概,还让人调查了杀手楼,就生怕,到时出征会有什么闪失。”
皇上微微抬眸,还是有些怀疑:“真的只是为了出征而已?”没办法,年纪越大了,皇上越是担心这些已经成年了的子孙,如今江湖上越发不平静了,不仅有龙门山庄、杀手楼,还有雇佣兵军团这样的江湖组织。虽然之前江湖人发过誓言不于朝廷为敌,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利益,抛弃曾经立过的誓言。
皇上怕啊,怕有一天自己的儿孙,勾结这些江湖组织,逼他退位。
钟离文昊不用想都知道皇上的心思,还好他对皇位并没窥视之意,所以能坦荡的应对:“皇爷爷如果不信,可以派人调查孙儿,孙儿确实只是为了出征,有备无患而已。”
都说看一个人心虚与否,可以看他的眼睛,皇上每日都要面对众多大臣,他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看了一会他几乎能确定,自己这个孙儿并无争夺皇位之意,放心之余,也有些不满,一个皇孙如果无心帝位,总让他感觉不够上进。
“昊儿有些事情不该做,就不能去做,但有些东西,能想还是要多想想的。”皇上一面担心着钟离文昊会夺位,可是一面又想鼓励钟离文昊对皇权动些心思,很矛盾的一种心理。
钟离文昊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决心了,想了一下应道:“孙儿谢皇爷爷教诲。”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刚才议之事,容朕要好好想想,你先退下吧。”
钟离文昊拜辞皇上,从御书房出来,正要出宫,就见皇后身边的秋嬷嬷,在外头等着,钟离文昊想了一下走过去:“皇奶奶身子可还好,好些日子没向她请安了,你带本王过去。”
钟离文昊刚走进院子,就看到皇后有些焦虑的在院子里走着,钟离文昊走上前去请安道:“孙儿见过皇奶奶。”
皇后看到钟离文昊心里虽然很担心,可是还是强颜欢笑道:“昊儿你来了,皇奶奶今日命人炖了燕窝羹,还热着,你快进屋尝尝。”
钟离文昊点头应着:“谢皇奶奶。”
待进到大殿,皇后把宫女屏退,望着钟离文昊担心的问道:“木七还好吗?可是真被逍遥王掳走了?”
钟离文昊摇头道:“皇奶奶放心,木七无碍。”
皇后拍拍心口,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可是吓死本宫了,以后可不许这样胡来了。”皇后说着顿了一下,皱眉道:“昊儿你这样做,只怕有些不妥,木七毕竟是女儿家,这样的事传出,有损她的闺誉。”
钟离文昊不以为然的说道:“皇奶奶多虑了,木七不是一个受凡尘缛节束缚的人,再说了,人们的议论都是空口闲谈,等我下次回京,一定会为木七正名。”
皇后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等有需要本宫帮忙的,你尽管提就是了。”
“我和木七此次离京可能需要在外一段时日,皇奶奶你好生保重身体,到时我会派一些人在暗地里保护你。”钟离文昊想到木七对皇后的敬重,也就多做了一些安排。
皇后温融的笑着:“昊儿有心了,本宫这条苟延残喘之命,没有什么值得保护的,倒是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好生保护身体,身边多带一些人,以防不测。”
皇后和钟离文昊又说了一会话,钟离文昊在皇后的宫里用了午膳才离开。
出宫的时候,钟离文昊一直在思考皇后的话,是否他这样做,真的有些太不顾忌木七的感受了,再怎么说木七都是一个女子,被人议论,她真的不在乎吗?可是转念一想,他想要带木七离京半年,甚至更久,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
要是木七知道钟离文昊的想法,一定笑他想多了,她木七老早就没有闺誉了,她刚穿越过来来就被诬通奸,猪笼浸江,再被议一个也差不到哪去。
再说那乌力吉,怎么也想不到钟离文昊会用如此卑劣的法子,从侯府出来,他就自知回不去驿站了。担心东吴皇帝围捕,那乌力吉即刻召集了自己的暗部,就想离京回北疆,可是刚到城门的时候,发现还是晚了一步,原本大开的城门早已经关闭,不仅多了好多守城的兵将,还有很多隐在暗处的高手。
那乌力吉判断了一下,确定自己带的这一众人能攻出去的胜算不大,也就回了一处隐秘的院子,准备再做打算。说实话,木七没有找到,那乌力吉也并不想这么快离开,那乌力吉烦躁的站在一旁想着木七可能会在的地方。
就在那乌力吉想事情出神的时候,有侍卫来报:“王爷,宛小姐说有话要对您说。”
那乌力吉眉头微蹙,抬腿往宛怜玉的屋子走去。刚进到屋子,就见宛怜玉静坐在一旁,脸上没有了先前的哀伤,双手用力的交缠在一起,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乌力吉率先开口道:“宛小姐可是想通了?”
那乌力吉当日把宛怜玉从宫里带走,本以为她知道制造白瓷的方子,也能拿她要挟龙门山庄不与东吴国合作,可是第二日,龙门山庄就对外放话,龙傲天根本没有娶亲,宛怜玉这个庄主夫人就是一个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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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弄了个冒牌货出来,可想而知那乌力吉有多恼怒,正想命人把宛怜玉杀了了事。却听到昏迷中的宛怜玉不时的叫唤表哥还有钟离文昊的名字,那乌力吉隐隐觉察自己好像无意间撞破了一件秘事,也就把宛怜玉留下了下来,并命人好生伺候着。
醒来的宛怜玉,有些呆呆的,不管他的人怎么问,她都不言语,但这也影响不了那乌力吉窥探秘密,他不过只是说了一句:“钟离文昊是龙傲天。”就见原本呆木的宛怜玉头抬了一下,很快又低了回去,但这不影响他心里的判断,钟离文昊真的是龙傲天无疑。
那乌力吉话落了许久,宛怜玉抬头出声道:“我可以帮助你出城,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宛怜玉虽然这阵子都不说话,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表哥真的想害死她,先是下毒,再是放火,可真是心狠至极,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外面发生的事的感知。加上那乌力吉的人在她面前说话并不刻意避忌,所以都城里发生的事,她几乎全知道。包括她表哥要出征,包括那乌力吉想要把木七带走,被她表哥利用,她通通都知道。
也就是因为都知道,她这心才彻底死掉,她的表哥,她挚爱的表哥,她不过是想留在都城,跟他待在一处,他竟然狠心的想要杀死她。而他为了木七,居然不惜和北疆逍遥王交恶,这样的反差,让宛怜玉终于清醒,她和表哥真的回不去了。
那乌力吉看到宛怜玉眼里的狠意,装作看不见,淡淡的应道:“宛小姐请说。”
宛怜玉恶狠狠的说道:“我要逍遥王把木七从睿王身边带走。”通过这么多次接触,宛怜玉自是知道逍遥王对木七的不同,很有眼界力的没有要求那乌力吉出手把木七给杀了。
那乌力吉哼着气:“这是自然,就算宛小姐不要求,本王也是一定会带木七离开的。”那乌力吉想到钟离文昊的行为就火大,这个男人如此卑劣,为了达到目的,不顾木七的闺誉,他绝对不会让木七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就知道东吴国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可恶,木明曜也不是好东西,居然早早让玉儿命丧黄泉,如今还有这个钟离文昊,他一定要把木七带离东吴。
宛怜玉看了一眼那乌力吉的面色:“好,我信你。”说着从头上拿下一个发簪,递给那乌力吉:“逍遥王命人把这个发髻拿去给睿王府的决明御医,他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那乌力吉拿过发簪望了一眼,一眼就找出了上头的机关:“但愿宛小姐不会让本王失望。”
再说决明御医,这些日子一直在各处打探宛怜玉的消息,可是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宛怜玉就像真的被烧死了一般,再没有过任何消息传来。决明御医渐渐也接受了宛怜玉已死的消息,这日因为心情悲痛,他又去了一处酒馆喝酒,一时疯癫的念着宛怜玉的名字大笑,一时又抱着酒坛子痛哭流涕。他宛家的唯一血脉啊,就这样消陨了,这让他百年后如何见宛家的列祖列宗。
决明想着端起酒壶又猛的灌了一大口酒:“玉儿啊,都是大伯对不起你,是大伯害了你。”
就在决明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个店小二端了一碟花生上来,上头摆着一支钗子。决明看也不看,嚷嚷道:“拿开,老夫不点菜。”说着就要把碟子打落。
小二把碟子端起,放到决明的面前:“爷还是先看一眼吧。”
决明有些烦躁,正想推开,一眼就望到碟子上的钗子,手有些哆嗦的伸过去拿起,仔细的望了好一会,激动的说道:“是玉儿的,没错是玉儿的。”说着转身拉过小二的衣裳:“你说,你把玉儿怎么样了?”
小二把决明的手甩开:“这位爷还是注意一下言词吧。”说完就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决明听了酒顿时的醒了几分,他可真是糊涂了,王爷如今正派人到处找玉儿,要是让王爷知道玉儿活着,指不定又要把玉儿送回去。决明看了下四周,见四下无人,小心的按了一下发钗上头的宝石,就见发钗弹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决明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纸条抽出,看了一眼,面色变得很是凝重。过了好一会,决明的面色才恢复了一些,用力敲着桌子,大声叫道:“小二,再拿一壶酒来。”
决明声刚落,刚才的小二又走了过来:“这位爷,酒来了。”
决明谨慎的小声说道:“我要见钗子的主人。”
小二点点头,大声应道:“这位爷,可是醉了,想吐,小的扶你过去。”
决明也很来事,瞬间就装成了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由着小二扶着去了后院,又被蒙上眼睛上了一辆马车,只感觉马车七拐八绕的,过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有人上前把决明拉下了马车,一直进到屋内,才把蒙在他眼睛上的布条拉开。决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宛怜玉,喜极,走上前对着宛怜玉望了一圈,见到好好的,并没有被伤到,激动的说道:“玉儿,你活着,真是太好了,可是把大伯担心坏了。”说着一行老泪从眼里流出。
宛怜玉也有些难过,如今表哥不理她了,龙门山庄也回不去了,她只剩下大伯一个亲人了。拿了一块帕子帮决明拭泪:“大伯别哭,玉儿没事,玉儿好好的。”
决明平静了一些拉着宛怜玉就要往外走:“玉儿你跟大伯回去,回去向王爷认个错,大伯再帮你求个情,王爷一定会原谅你的。”
宛怜玉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用力把决明的手甩开,冷着一张脸道:“大伯你可知道宫里的火是谁放的?”
决明见着宛怜玉的面色,隐隐有些猜测,可是他不敢相信,正待出声辩解几句,就听到宛怜玉说道:“是表哥,宛家一族最敬重的睿王爷,他想要把我烧死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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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愣愣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喃喃道:“不可能的,王爷不会这般狠心的,一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虽然决明上次要求进宫查验被烧死的尸体,被钟离文昊拒绝了,可是后来他也想清楚了,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好睿王府的人出面。他并没有因为此事忌恨睿王爷,相反一直在自责,自责自己不该不听命令,把怜玉放走,他不相信王爷会想要杀了怜玉,不说父母一辈的恩情,就是他们打小一起长大,睿王爷绝不会一点也不念旧情。
宛怜玉就是知道决明不会相信,冷笑着说道:“起初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大伯你知道吗,我在大火燃起之前闻到了什么?”宛怜玉说着,眨了一下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是软骨散,我清楚的记得那独有的香气,是白慕神医所制,除了表哥,我不认为还有人手上会有白慕神医的毒药。”
决明听了身子晃动了一下,白慕神医的毒药,真的只供龙门山庄和睿王所用,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般,决明面色发白。
过了一会,宛怜玉把情绪调整好了,平静的说道:“大伯,我要离开都城,还望你帮准备一下。”
决明沉思了许久,终还是点头应道:“好。”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着,钟离文昊书桌上纸张已经记到了第三十四日,按他和木七的约定,昨日木七应该已经回到了,可是直到今日还没有见到木七的身影,也收不到木七的任何消息,钟离文昊彻底慌了,明日他就要带兵出征,可是今日他想亲自去找木七。
钟离文昊把管家叫了过来,说道:“本王今日就要离京,你安排一下都城的事宜。”
风管家面色凝重,犹豫着开口道:“王爷,此事只怕不妥,明日皇上要亲自送你出征,如果你不在,只怕会让人看出端倪。”
钟离文昊摆手,简单的收拾着行装:“本王已经决定了,你无须再规劝。”钟离文昊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动鲁莽,要是被人识穿,会麻烦不断,可是他如今已经顾不了太多了,木七如果有什么不测,他还理会这天下作甚。
风管家自是知道劝不住睿王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站在一侧,却是无计可施。
很快钟离文昊就把一个随身的包袱收拾妥了,正要让风流备马,就听到风流的声音传来:“爷,孔老爷子来了。”
钟离文昊听了皱眉,冷声说道:“是你把人带来的?”
风流低着头:“这是木小姐离开之前吩咐属下这样做的。”原来在木七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把很多意外计算在内,她知道她一旦无法准时回来,钟离文昊一定会失去理智要去找她。
不管她是在路上耽搁了,还是已经出事,她都不希望钟离文昊鲁莽行事,没有了她,还有这个天下。如果她救不了这片大陆,她也希望把自己现代人的智慧,传递给钟离文昊,让他尽力帮这片大陆度过劫难,不必因为她的死,过份悲伤。
她之所以选择孔老爷子,是因为孔老爷子是她为数不多,信服并且尊重的老者,她相信以孔老爷子的智慧,一定会把钟离文昊说服。
钟离文昊心情压抑,原来木七离开的时候就已经都安排好了,他的木七还是这般了解他。既然是木七的安排,钟离文昊岂有辜负他的道理,把包袱往边上一扔,转身坐到主位上。“请孔大学士进来。”
钟离文昊话落,孔老爷子步伐稳健的走了进来,对着钟离文昊见礼道:“老朽见过睿王爷。”
孔老爷子先前是大皇子的教习先生,钟离文昊自然也不敢怠慢,从椅子上站起,指着自己边上的坐位说道:“孔大学士请上坐。”
孔老爷子也不客气,抬脚走到钟离文昊边上坐下,说道:“老朽老早已经不是什么大学士了,睿王爷称呼老朽老头便可。”
孔老爷子说得很随意,可是钟离文昊也不敢对他太不敬,说道:“那本王就称呼孔大学士为孔老爷子了。”说着顿了一下:“不知孔老爷子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孔老爷子也不卖关子,从怀里把一封信取出,递给钟离文昊:“老朽受人所托,把这封信交给睿王爷。”
钟离文昊低头看着信封,上头写着:钟离文昊亲启,六字。就一眼,他便能判定,这是木七的字。
钟离文昊伸手把信拿起,摸着里面感觉很厚实,应该不下十张纸,木七离开前三日,他一直找机会跟木七待在一起,他都不知道木七什么时候给他写了这样厚的书信。
钟离文昊就那样拿着信,迟迟没有拆开,他怕看了木七的信,自己的决心会动摇。其实他也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一去,先前的努力会尽算全毁,他之前想要报仇的谋划,只怕还要一延再延。
可是一想到木七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寒冰池下,他就什么也顾忌不上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把木七带回来。
孔老爷子见钟离文昊坐着不动,他也不崔,径自坐在一边饮茶,也不知道多少杯茶下肚,孔老爷子叫风管家拿了一副棋盘过来,一个人在边上下着。
过了许久,钟离文昊终于还是把信拆开了,木七这个丫头这么倔强,只怕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顾去找她,以后到地底下见着了,她也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随着钟离文昊把信纸摊开,木七清秀的字迹出现在纸上,只见上头写着:亲爱的文昊,或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知道你会难过,就如我想到会见不到你,心如刀割一般。很感谢上天的安排,让我来到这里与你相识、相恋,短短数月,我对你的爱意已经深入到了骨髓、血肉。我想你的感觉,也是同我一般吧,我在亲吻你的脸颊、秀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你可有感知?
我很想同你一起拯救天下,平定祸乱,可是奈何,命薄缘浅,请别因为我的离去,过分悲伤。龙门山庄需要你,东吴国需要你,这天下需要你,请代我完全未了的使命,我会在天上一直望着你,等着你,记得天下安定,拿着玉佩来与我相认……
钟离文昊望着望着,感觉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纸上的字迹,怎么看也看不真切了……
给读者的话:
四更,有存稿就是这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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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一百零九年十月三日,这一日,风高气爽,阳光和煦,是钦天监择选出来出征的好日子。
辰时三刻,东城门上,皇上领着一众大臣,前来给钟离文昊带领的五万大军送行。只见城楼之上,钟离文昊身着一身银色的盔甲,英气逼人,一张俊秀的脸,刚毅凝重,眼里蕴含着淡淡的哀思。
他最终还是听了木七信上的话,留了下来,他相信木七一定会如信上所说,等着他拿玉佩下去相认。钟离文昊抬头看着凤凰山的方向,伸手放在胸口上,心里喃喃道:“丫头,你可一定要等我。”
这时皇上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钟离文昊,朗声说道:“定南将军,朕今日赐酒一杯,祝你早日凯旋而归。”虽然钟离文昊只是带兵去支援石门关,可是皇上还是非常重视钟离文昊的,亲自来城门相送,给足了钟离文昊的面子。
钟离文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微臣定不辱命。”
皇上用力拍了三下钟离文昊的肩膀,高兴道:“好,不愧是朕的好孙儿。”
随着吉时到,隆隆战鼓响起,钟离文昊对着城下的士兵大声道:“出发。”说着从城楼一跃,便跳到了等在城下的马背上,带着五万兵将缓缓通过东城门。
远处挤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看到钟离文昊的举动,都发出了欢呼声,激动的说道:“睿王爷好身手,有此王爷去南疆驻守,东吴安矣。”百姓给了钟离文昊很高的评价,浑然忘了,几个月前,他还是供他们茶余饭后,嘲笑打趣的纨绔王爷。
在百姓身后不远处的一处茶楼上,有一个头上蒙上丝巾的妇人,定定的探头往远处望着,直到五万大军全部离开东城门,再也看不到了,她的视线也久久不曾收回。
边上的婢女见了,出声提醒道:“世子妃,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原来站在茶楼上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世子妃魏水灵。
婢女的话,让魏水灵收回了心神,淡淡的望了一眼四处散去的众人,缓缓说道:“走吧。”
刚下茶楼,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看看,可见过画上的女子,女子身材高瘦,模样很漂亮。”
魏水灵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好些时日不见的楚云奕,拿着一张画像,在向店小二问寻着,脸上挂满了担忧。
在魏水灵看到楚云奕的时候,楚云奕也抬头向魏水灵的方向看来,见到魏水灵,楚云奕忙走过去,焦急的说道:“水灵你有没有见过木七?”
魏水灵看了一眼楚云奕手上的画像,只见上面的画像正是木七,对于木七被逍遥王掳走,魏水灵也有耳闻。对于这个消息,她是不悲也不喜,之前她发现自己挺恨木七的,可是听说木七被人带走,她也高兴不起来,但也不难过,就像一个本该消失的人,忽然不见了,这样才是刚刚好。
魏水灵和木七闹掰,同样的对楚云奕的态度,也很冷淡:“没见过。”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字字透着冷漠与疏离。
楚云奕对她的态度自然不满,高声质问道:“魏水灵,怎么说木七与你都是朋友一场,你难道不该关心一下朋友吗?”
魏水灵冷漠的抬眸:“德阳郡主此言差矣,木七与你才是朋友,我与她不熟。”
楚云奕气得气梗,指着魏水灵说道:“好你个魏水灵,做了世子妃,连朋友也不认了,算我楚云奕错看了你。”说着愤愤的往门口走去。
刚出到外头,就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楚云奕张嘴就要骂道:“走路不长眼睛啊。”
说着就想伸手朝被自己撞了的人打去,就听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郡主是我,庆晚生,可算追到了,郡主你不可再往前了,皇上的车驾马上就要过来了。”
庆晚生这些日子可是忙成了陀螺,不仅要处理公事,自从木七失踪后,还要派人去各处寻找,这些还不算最让他糟心的,最让他糟心的是楚云奕。木小姐失踪,楚小姐着急,这心情他能理解,可是他从没见过如此鲁莽的官家小姐。
自从木小姐失踪后,楚小姐就拿着她的画像,满街的寻人,她不仅出入各处茶楼酒肆,还拿着画像出入赌坊,甚至连男子的澡堂也不放过。吓得庆晚生,从此之后,除了上朝,基本时间都跟在楚云奕身后,就担心她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今日皇上出城给睿王爷送行,他被安排维持秩序,这不,刚吩咐手下把各处守好,转眼楚小姐又不见了,眼看这皇上的车驾就要过来了,吓得庆晚生忙又去找楚云奕。
庆晚生话音刚落,皇上的车驾就从拐角处缓缓驶了过来,看着众人跪下,楚云奕还摸着鼻子愣愣的站着,担心楚云奕冲撞皇上,庆晚生这下也无暇顾忌男女有别了,拉着楚云奕跪在人后。
楚云奕猛的被人拉住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反应过来,就想抽手,并大声说道:“你……”
眼看着车驾越来越近,庆晚生也顾不得太多了,除了死命拉着楚云奕的手,一手还慌忙的把她的嘴捂住。楚云奕从来没有被男人触碰过身子,一下子不仅被人拉了手,还被人用手捂着嘴巴,距离太近,她的唇甚至能触到庆晚生手心微凉的皮肤。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楚云奕愣愣的,忘了挣扎,忘了质问,就那样由着庆晚生牵着,捂着。
庆晚生捂完之后也有些后悔了,感觉到手心有微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潮红一片,很想撒手,可是看到皇上的车驾已经到了近前,庆晚生只能继续捂着。
待皇上的车驾过去,庆晚生忙把手撤了回去,一个劲的歉意道:“在下不是有意冒犯郡主,实在是事情紧急,还望郡主恕罪。”说着努力的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红脸的模样。
楚云奕这下也反应过来,尴尬的把脸别开,放着狠话道:“哼,本郡主今日就原谅你一次,下次要敢再犯,本郡主把你的手给剁了。”
说着站起来,往前面走去,庆晚生见了忙出声道:“郡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楚云奕感觉到自己脸颊热热的,怕被庆晚生看到,背着身子,恶狠狠的说道:“不许跟来。”
楚云奕僵硬着背脊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堵墙后,身子靠在墙上,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这感觉太奇怪了。伸手摸摸掌心,感觉上头全是茧子,想到庆晚生手心的滑润,小声嘀咕道:“什么男人,手居然比我的还滑?”说着拉起袖子用力的摸着嘴唇,一脸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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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魏水灵从茶楼出来,便直接回了王府,本以为钟离子仁今日陪皇上一起去给钟离文昊送行,没有那么快回到王府。却不想她刚进到屋子,就见钟离子仁赫然坐在椅子上,魏水灵看着钟离子仁,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响。
还是钟离子仁率先开口道:“怎么了,娘子,看到为夫一脸惊诧的样子?可是去看到情郎回来,见到为夫心虚了。”钟离子仁本来就对钟离文昊抢了功,耿耿于怀,今日特地向皇上告了假,并没有去看钟离文昊那威风八面让人闹心的模样。
他今日在书房待了一会,忽然兴起想要看看他的世子妃在不在屋子,没想到过来一看,还真给他猜对了,他的世子妃并不在屋内。想到自己的女人,哭哭啼啼的去送自己最讨厌的男人,钟离子仁都不懂如何形容自己心的心情,有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也有油然而生的愤怒。
魏水灵起初看到钟离子仁有些惊慌,可是听了他的话,也就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拜钟离子仁所赐,他对自己越无情,越刻薄,她就越对钟离文昊想念。缓缓走进去:“妾身不知道世子爷在说什么,妾身不过是想吃糕点,上了一趟街,难道这也要向世子爷报备吗?”
钟离子仁站起,居高临下望着魏水灵的面容,冷声:“妾身,本世子真该感谢娘子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说着伸手把魏水灵的下巴抬起,面上挂着骇人的冷笑:“让为夫猜猜,娘子今日有那些地方不安分。”
说着在魏水灵眼睛落下一吻,幽幽的说道:“为夫猜这里应该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说着又往下来到魏水灵的嘴上,低声道:“还有这里。”
魏水灵强忍着心底的屈辱,手握成拳头,指甲插进了肉里,定定的站着。
钟离子仁把嘴从魏水灵唇上移开,望着在隐忍的魏水灵,眼里更是恼怒,伸手猛的把魏水灵的衣裳拉扯开,魏水灵的身子晃了一下,牙齿用力的咬着嘴唇,钟离子仁就是一个恶魔,她越挣扎,他越是放肆。
魏水灵原本以为钟离子仁就这样算了,没想到钟离子仁看到她因为有孕,美好、丰盈的春光,身子里又升起了原始的**。低头咬过去,含糊道:“最可恶的是这里。”
魏水灵害怕了,伸手用力想要把钟离子仁推开,可是钟离子仁不仅不动,还伸手把她抱起,放到床上。魏水灵挣扎着渐渐没有了气力,屈辱的咬着嘴唇,满嘴都是血腥味,就如一个没有了生气的玩偶,由着钟离子仁摆布着。
再说木晓晴,因为在府内形势的变化,从之前对魏水灵的忽视,到如今的攀亲近,她每日都会来魏水灵的院子走上一遭。今日也不例外,她刚进到院子,就看到伺候魏水灵的陪嫁丫头,蹲在一旁。
木晓晴走过去,问道:“你为何在这边偷懒,世子妃呢?”
丫头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起对着木晓晴欠身道:“奴婢见过木侧妃,世子妃,她,她和世子爷,在屋里。”
木晓晴听了,抬眼向魏水灵的寝室望去,只见大门紧闭着,边上有一扇窗户虚掩着,隐隐能听到几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木晓晴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声音是怎么来的,一张娇媚的脸,瞬时染上了冰霜。自打她有身子之后,钟离子仁就没有碰过她,不管她什么引诱,明示、暗示,钟离子仁都会在关键时候把她推开。
之前她以为钟离子仁是对她的身子有顾忌,可是如今同样是有身子,他都愿意碰魏水灵,不愿碰她,只怕在他眼里自己早没了吸引力。
不时有绯靡的声音传来,木晓晴甩着袖子愤愤的出了魏水灵的院子。回到自己的屋子,木晓晴捧着肚子烦躁的在屋里走着,如今她的肚子已经快六个月了,她一定要想想办法才行,不能让魏水灵这个狐媚子把世子爷的心勾引去。
木晓晴走了一会,对着屋子外头叫道:“去,把御医给我找来。”木晓晴寻思着,要问问御医有没有法子在肚子里的孩子安全的情况下,提前让孩子出世,不然这样下去,世子爷迟早会忘了她。
丫鬟去了好一会,又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侧妃,世子妃忽然肚子痛,御医们都过去了,只怕一时半刻来不了。”
木晓晴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再说一遍,世子妃怎么了?”
丫鬟望了一眼四周,见无人,低声说道:“奴婢刚才去叫御医,听到世子妃房里的丫鬟也在那边,说世子妃肚子痛,还见红了,怕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了。”
木晓晴听了,面容一松,轻笑出声:“果然是福薄之人。”说着沉思了片刻,对着丫鬟招手道:“你过来。”
丫鬟听了把脸贴过去,木晓晴凑到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丫鬟听了点点头,很快就出了木晓晴的院子。
这一日定王府一阵忙乱,钟离子仁始终铁青着一张脸,直到夜里,御医满头是汗的出来,对着钟离子仁躬身道:“世子爷,世子妃的出血止住了,只要好生修养,小世子便可无恙。”
钟离子仁摆摆手,有些烦躁,他府上的小妾有十人之多,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魏水灵忽然就冲动了,他是该厌恶她才对。
待御医走了,钟离子仁也站了起来,走到魏水灵的房中,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魏水灵,淡淡的说道:“你也怨不得本王,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魏水灵闭着眼睛,把脸侧开,不去看钟离子仁,伸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刚才感觉到肚子里疼痛,她忽然被痛明白了,如今她是钟离子仁的人,不管她如何降低存在感,钟离子仁都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她不能被这个男人一直践踏下去,她要反抗,而她用来与这个男人反抗的资本,就唯有肚子里的孩子了。
魏水灵默默的想着,心里燃起了斗志,她魏水灵从来就是骄女,她不可以这般窝囊的过活一世。
钟离子仁见魏水灵不出声,站了一会也就出了屋子。
众人都以为这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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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没亮,钟离子仁正在小妾房中熟睡,忽然听到下人来报:“世子爷不好了。”
熟睡中的钟离子仁缓缓睁开眼睛,被人扰了好梦感觉很是不爽,对着门外呵斥道:“大早上嚷什么嚷?”
门外的近侍被钟离子仁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脖子,可是一想到要紧事,还是害怕着把话说全了:“世子爷,世子妃见红了,血流不止,御医说,御医说……”近侍还在想怎么把话说得好听些,就听到门呼的一声打开了,一阵风从身边掠过,近侍转头看去,只见世子爷穿着一身紫色的里衣,快速的出了院子。
钟离子仁皱着眉头来到魏水灵的院子,就看到婢女捧着一盘盘血水走出,冷着脸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婢女忙跪下来悲痛道:“回禀世子爷,世子妃肚子里的小世子没了。”
钟离子仁听了脸更沉了几分,看到一个御医走过去,上来拎着他的衣领,怒斥道:“昨夜不是说无事了吗?这又是何故?”钟离子仁想到前几日和皇上报喜,皇爷爷很高兴,话里还有要给赐府邸的意思,如今不过才几日,孩子又没了,他该如何跟皇爷爷解释?
“仁儿松手。”就在御医害怕着该如何作答的时候,瑞王妃走了进来。
有些不满的望着乱做一团的婢女,呵斥道:“还不快把那些污秽的东西端出去。”婢女慌忙站起,把血水端了出去。
钟离子仁看到瑞王妃,上前把她扶住:“母妃你怎么来了?”
瑞王妃清冷着一张脸:“发生这样大的事,母妃能不来吗?”说着往御医望去,问道:“孩子可还保得住?”
御医摇头道:“世子妃血流不止,孩子怕是不保了。”
瑞王妃蹙眉:“昨日不是说无碍吗?怎么如今又不保了?”
御医躬身道:“世子妃身子娇弱,昨日行了房事,动了胎气,加上思虑过度,才引发第二次的大出血。”
瑞王妃听了望了一眼钟离子仁,责怪道:“你这孩子,府上那么多小妾,怎么就偏偏……”瑞王府原本想责怪钟离子仁几句,可是看了他的面色,也就打住了,望着屏风后面,不满道:“水灵这个孩子也是,怎么就不放宽心些,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皇上知道了,还以为仁儿欺负她呢?”
瑞王妃说着,顿了一下:“事已至此,快派人去把丞相夫人请过来,好好劝劝世子妃,让她下次别再任性了。”说完又对着钟离子仁说道:“仁儿你还不找你父王,找皇上把事情禀明去,省得过后被人嚼耳根子。”
一丈之遥的雕花木床上,魏水灵闭着眼睛在床上躺着,身子的疼痛让她几近昏迷,可是外界的声音清晰传来。瑞王妃的安排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堆满了恨意,明明是钟离子仁的错,可是如今却都推卸到她头上来。她原本以为就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就能不拖累爹娘,可是如今看来,她真是错得离谱,真是不孝,又让他们蒙羞了。
想着,魏水灵痛晕了过去,再醒来听到床边有低低的哭泣声,魏水灵睁开眼睛望去,就见她娘亲越发苍老消瘦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她娘亲足足老了十岁,魏水灵很是愧疚:“娘亲。”刚喊出声,魏水灵的面上就多了两行泪水。
丞相夫人见了更是心痛的哭出声来:“灵儿,我苦命的灵儿,娘亲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魏水灵伸手摸着丞相夫人的脸颊:“娘亲是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你和父亲,让你们跟着女儿蒙羞了。”
丞相夫人拉着魏水灵的手,母女对泣着,连丫鬟也呜呜的跟着哭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丞相夫人最先止住眼泪,拿着帕子帮魏水灵擦着脸颊上的泪水,安慰道:“灵儿不哭,你可万万不能哭坏了身子,等下娘亲又该心疼了。”
魏水灵止住眼泪,伸手把丞相夫人脸上的泪珠抹去,郑重的说道:“娘亲你放心,灵儿再也不会哭了,灵儿会照顾好自己,再也不让你和父亲操心了。”是的,操心,她魏水灵不可以再这么窝囊下去了,她要向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和那些笑话丞相府的人证明,她魏水灵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
她要让钟离文昊后悔,没有选择她,她要让钟离子仁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她要让所有所有的人知道,她魏水灵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两个小人,一个是天使和一个魔鬼,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们是同样生长的,相互约束着,平衡着人性。可是一旦他们之中的某一个开始疯长,便会让人渐渐的失去了本性。
丞相夫人看到魏水灵的转变,有些担心道:“灵儿你可莫要做傻事,要是你有什么闪失,娘亲也不活了。”
魏水灵把丞相夫人的手拉住,保证道:“娘亲放心,灵儿一定会活得好好的,灵儿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魏水灵说话的时候,眼眸放着幽光,她魏水灵之前能在众多的贵女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美人,她就不信以她的能耐,搞不定一个瑞王府,搞不定一个钟离子仁。
丞相夫人不知魏水灵心中所想,看到她面上渐渐绽开的笑容,也就放心了许多:“灵儿,娘亲从宫里请了一个太医过来,让他给你把把脉,再开一些补药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丞相夫人不说,魏水灵也是明白,她这是担心瑞王府的御医不上心,如今她想要好好活着,让太医亲自瞧过也好。点头应道:“灵儿听娘亲安排。”
丞相夫人很快把太医请了进来,太医向魏水灵行了礼,才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帮魏水灵把脉。原本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可是太医却把了许久,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面色越是深沉。
聪明如魏水灵,自然也觉出异样,对着丞相夫人说道:“娘亲,灵儿饿了,想吃你煮的燕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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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夫人不疑有他,听到魏水灵说想吃东西,她很是高兴,忙不迭的应道:“好,好,娘亲这就去煮。”说着嘱咐了太医几句,就出了屋子。
待丞相夫人走了,大门从新合上,魏水灵开口向太医问道:“太医,我这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太医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说道:“世子妃这几日可有碰过麝香一类的东西?”
魏水灵摇头:“我有孕在身,自然不会碰这些东西。”魏水灵看过不少书籍,也知道麝香是对孕产妇不利之物,虽然她之前想过不要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从来没想过要借助麝香流产,她可以肯定对这一类东西没有触碰过。
太医听了很是不解,低声道:“这不可能,老夫明明能感觉到世子妃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些麝香的成分,这也是你血流不止的一个原因。”太医说着顿了一下:“世子妃你且想想,你是什么感觉到肚子不适的,中间可有闻到什么特别的香气之类的东西?”
魏水灵蹙眉,昨日从御医帮她诊治过之后,她服用了安胎药就一直在迷迷糊糊的沉睡,并不知道身边有没有特别的香气?
太医见了魏水灵的面色,以为是自己诊断出错了,说道:“或是老夫医术不精,出了一些岔子,世子妃没接触过麝香就好,世子妃身子比较虚弱,老夫开些方子,世子妃好生调养一月,身子也就无碍了。”
太医说着,站起就想去外间开方子,魏水灵出声把他叫住:“太医且慢,我昨夜喝了安胎药后一直熟睡,并不知身边有何事发生?敢问太医身上可有麝香,我把婢女唤进来,她闻过便知。”
太医摇摇头道:“此物是药亦是毒,老夫并无携带。”太医说着顿了一下:“如果世子妃真想要此物,可以去药铺买,此物也算常见。”
魏水灵点点头:“有劳太医了。”
夜,魏水灵的屋子里亮着灯,随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小产,原本伺候的人也都被钟离子仁遣走了,她的院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清。云儿刚伺候魏水灵把汤药喝下,就见魏水灵的另外一个陪嫁丫头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小包:“世子妃,东西拿来了。”
魏水灵靠着床坐了起来:“打开,云儿你闻闻看,昨夜可有闻到过这种香气。”魏水灵好不容易,想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留下,可是结果又发生了意外,这要是不可避免,她也就认了,可是要是人为,她一定第一个拿那人开刀。
随着纸包打开,一种异样的幽香传来,魏水灵有些不舒服的捂着口鼻,云儿仔细的闻着,感觉这香气很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什么时候闻过?过了好一会,云儿歉意的说道:“小姐,奴婢确实有闻过这种香气,可是一时不记得什么时候闻过了?”云儿说着懊恼的锤了一下头部。
魏水灵听了有些失望,可是还是好声道:“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你们下去吧,我要歇息了。”说着魏水灵躺回了床上。
云儿上前帮魏水灵拉好被子,看着被子下头,小姐那消瘦的身子,很是自责,她这脑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关键的时候一点小事都想不起来。
云儿站了一会,也就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走着,另一个婢女见了叫道:“云姐姐下头露水重,你还是上屋檐下躲躲吧。”
云儿摇头道:“不行,我一定要把什么时候闻过那味道想出来?”
云儿从亥时一直想到丑时,把这两日来过屋子的人通通都回想了一遍,终于想了起来,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原本在屋外守夜的婢女听了,忙出声制止道:“你小点声,仔细把小姐吵醒了。”
云儿忙把嘴巴捂住,就听到屋里魏水灵的声音传来:“云儿你进来。”原来魏水灵也一直睡不着,脑子想着各种可能。
云儿推门进去,也不顾不得礼仪,出声道:“小姐我记起来了,昨夜你睡着之后,木侧妃的丫鬟来探视过你,她身上就有一股麝香的香味。”
魏水灵面色冰寒:“你可记得真切?”
云儿肯定的点头:“奴婢没有记错,她一进来奴婢就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极重,她还说木侧妃让她过来看看你,还特意走进你的床边停留了好一会。”云儿说着愧疚的跪在地上:“小姐你责罚奴婢吧,奴婢那会光顾着难过,并没有意识到不妥。”
魏水灵眼神幽冷,木侧妃,好,真是好极了:“她昨夜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云儿想了一下:“回小姐,是戌时一刻。”
魏水灵听了点点头,冷声道:“这就对了,太医说闻了麝香的香气,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魏水灵说着顿了一下:“昨夜烧的是什么香,炭灰可还在?”太医说她身上的麝香极重,只怕不仅仅是闻了的那小半会。
云儿从地上站起:“有的,奴婢这就去取。”说着出了屋子,没一会带着一个粗使的婆子走了进来,说道:“世子妃,婆子说昨夜的炭灰今早被木侧妃的婢女拿走了。”
魏水灵转头望向婆子:“可有此事?”
婆子恭敬的点头:“老奴记得真切,早上侧妃娘娘的婢女说新种了一盘茶花,需要炭灰,把所有的炭灰都要走了,还包括昨夜的。”
魏水灵冷哼一声,木晓晴这心也真是够大,只是她以为她那样的家世,能做得上世子妃之位吗?她对钟离子仁可真不够了解,钟离子仁厌她到生恶,都要把她娶进府,可见在他眼里权势有多么的重要,一个小小七品小官之女,想要上位,只怕要等下辈子投个好人家才成。
魏水灵冷笑着摇头,这瑞王府太没规矩了,看来要她这个世子妃,要帮忙好好整顿一下才成。
第二日,钟离子仁冷着一张脸,下朝回到府上,今日在朝廷之上,皇上让人推荐人选接替钟离文昊先前在刑部一职。本来有些官员推荐他的,可是魏丞相这个老匹夫,偏偏要跟他作对,推荐了钟离子然这个草包,偏偏皇爷爷就应允了,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一回到府上,就想找魏水灵这个小贱人出气,没想到刚回到府上,下人就来报:“世子爷,木侧妃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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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子仁听到下人这么一说,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黑着一张脸:“昨日人不是还好好着么,怎么就不好了,不舒服请御医去。”钟离子仁如今一心想找魏水灵撒气,别的事都不想顾及。
下人站着不动,低着头吞吞吐吐道:“御医来过了,说是,说是,木侧妃,肚子怕是保不住。”
钟离子仁听了,猛的伸手把下人的衣领抓住,怒道:“这又是何故?”一二再的听到自己的孩子不保,即使钟离子仁对这两个还没出世的小生命感情不深,可是怎么说都是他的血脉,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这显得他特别无能。
下人有些害怕的说道:“是,是,世子妃。”
钟离子仁一听到世子妃三字,火气就直冲脑门,用力把下人推开,转身去了木晓晴的院子。
刚进到木晓晴的院子,钟离子仁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木晓晴的屋子不断的有血水端出,很熟悉的场景,只不过今日换了一个主角。
听着屋子里木晓晴痛苦的呻吟声,钟离子仁的眉头拧到了一处,对着迎面走来的丫鬟问道:“木侧妃现今如何了?”
丫鬟低着头,小声说道:“回禀世子爷,稳婆正在给木侧妃接生。”
钟离子仁面色黑沉沉的,木晓晴离生产还有两三个月,如今生产,不用问御医他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是让你们好生伺候吗,为何发生这样的事?来人,把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拉下去杖毙。”钟离子仁也真的是怒极了,魏水灵小产,皇爷爷就对他不满,如今木晓晴那么大的肚子也流了,他不用猜,都能想象得到皇爷爷的面色。
丫鬟听了吓得忙跪在地,哭着求饶道:“世子爷饶命,不关奴婢们的事,是,是世子妃下令的。”
钟离子仁两次听到世子妃的名字,也有些不解了,冷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跟本世子说清楚。”
丫鬟为了活命,也顾不得其他了,说道:“回禀世子爷,今日一早,世子妃带人来到木侧妃的院子,命人给木侧妃灌了一碗汤药,还命人把门关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入。一个时辰后木侧妃就发作了,直呼肚子痛,可是世子妃还是不让人去请御医,直到木侧妃见红了,才命人把御医找来。御医来了,说是木侧妃喝了堕胎药,肚子里的孩子不保了。”丫鬟一口气把今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低着头不敢去看世子爷那骇人的面色。
“魏,水,灵。”钟离子仁咬牙切齿的的说着,面色狰狞:“世子妃如今身在何处?”
丫鬟有些害怕的抬手指了一下院子里的正屋:“世子妃在屋里。”
丫鬟声音刚落,就见钟离子仁大步走了过去,对着正屋大声叫道:“魏水灵,你给本世子出来。”
正屋内,魏水灵坐着不动,椅子上垫着羊毛垫子,身上盖着一张厚棉被,面容淡淡,桌上放着一盅冒着腾腾热气的补汤,在小口的悠然啜饮着,仿佛耳边没有听到木晓晴痛苦的呻吟声,也仿若不知道待会要面对怎样的疾风骤雨。
钟离子仁走到正屋门外,抬脚用力把门提开,一眼就看到魏水灵那悠然自得的模样,正想出声,却被魏水灵抢了白。只见魏水灵嘴角扬起,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绝美的笑容,对着钟离子仁招呼道:“世子爷来了,妾身可是在这边等了许久。”
钟离子仁从来没见过魏水灵这样的一面,这个女人这会不是该躲起来,不是该害怕得发抖,不是该悔恨得落泪吗?他怎么看到她在笑,那笑容还是如此的美艳,让他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
面对这样的魏水灵,钟离子仁微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恶狠狠的说道:“魏水灵你可是嫌命长了,别以为你有一个丞相的父亲,本世子就不敢动你。”钟离子仁说着,抽出长剑,剑锋直指魏水灵。
魏水灵仿佛不知道害怕一般,白皙的手指一松,把手上的勺子放回到汤盅里,望着钟离子仁,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缓缓说道:“世子爷怎么舍得杀妾身呢,世子爷想疼妾身还来不及呢?”
魏水灵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到钟离子仁面前,伸手把长剑推到一边:“世子爷,刀剑无眼,还是把剑收起来才好。”说着望着钟离子仁笑容妖娆,仿佛钟离子仁手上拿的不是伤人的利器,而是金银细软一般。
钟离子仁只见过,怒他、厌他、冷眼望他的魏水灵,从来没有见过魏水灵如此魅惑主动的一面。有那么一瞬间晃神,很快钟离子仁又恢复了过来,把剑抬起,直指魏水灵眉心:“魏水灵你想搞什么名堂,别以为本世子不敢动手。”面对如此反常的魏水灵,钟离子仁即使是傻子,也会怀疑里面有妖了。
剑锋直抵魏水灵的眉心,虽然只是碰到,可以因为剑锋的锋利,还是刺破了魏水灵的皮肤,有血从伤口流出。魏水灵就像不知道疼般,继续保持着笑容,说道:“世子爷可要想好了,你这一剑下去,会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魏水灵的声音很柔,可是钟离子仁却明显听到了威胁,魏丞相是百官之首,又是皇上的心腹,他知道自己这一剑下去,不仅落不得好,还会遭到皇上的嫌弃,可能这一辈子都会失去做储君的资格。
可是他一直是高贵的世子,除了皇上,还有他父王母妃,这辈子还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特别对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自己嫌弃的女人。
钟离子仁手上施多了一分力,魏水灵眉心处的血,又多流了一分,一路往下,一直流到魏水灵的嘴边,魏水灵也不擦,任腥甜的味道直往嘴里钻。
“本世子今日就杀了你。”
魏水灵站着不动,脸上还是挂着妩媚的笑容,只是面色明显的更惨白了几分。“世子爷之前不是一直问妾身,你何处比不过睿王爷吗?今日就让妾身回答世子爷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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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水灵说着,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就单单说睿王爷病体缠身,却懂抛光养晦,他病愈而归,离今不过短短数月,朝廷上就有一半以上的官员心向于他,更别说他如今在都城各处的势力。”
魏水灵说着喘了一口气,她这身子还是太虚弱了些,说一句话长点,都非常吃力。待喘息够了,魏水灵又说道:“妾身说的话,世子别不爱听,你自己想想,你一个身体康健的世子,要你和睿王对上,你有几分胜算?”
正如魏水灵所说,她这话听在钟离子仁耳里,的确不舒服得很,可是如今他却找不到话语来反驳魏水灵。今日在朝廷之上,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不被看好,五六十人的早朝,可是推举他,帮他说话的人不过五人,连他父王一派的官员都站在一旁观望。
钟离子仁才知道,先前自己有多自负,自认为不错的他,结果却是连一个草包钟离子然都比不上,更不说受皇上看重的钟离文昊。
钟离子仁停顿了一会,不服气道:“本世子就算暂时比不上钟离文昊,也不代表以后也比不上。”
魏水灵轻笑出声:“世子爷的以后是何时?半年,一年,或是更久,世子爷可不要忘了,等睿王出征归来,皇上对他的器重只怕更甚了。”
钟离子仁望着魏水灵,狐疑的问道:“你想帮本王?”钟离子仁说着把剑移开,如果今日之前魏水灵敢这般和他说话,他想自己可能会真的气急杀了他。可是如今望着这样的魏水灵,他隐隐有些期待或许这个女人还真有她的价值在。
魏水灵有些虚弱的点点头。
钟离子仁有些不敢相信,质问道:“你为何要帮本王,你不是恨透了本王吗?”
魏水灵直面钟离子仁,幽笑道:“就凭我如今是世子妃,就凭我想让我爹做国丈。”魏水灵毫不晦暗的把钟离子仁的野心指出。
不得不说魏水灵这番话,很得钟离子仁的心,让他对魏水灵的态度又转变了几分,哈哈笑道:“好大的口气,本世子凭什么相信魏丞相有能耐扶我上位。”
“世子爷,你还有得选吗?放眼东吴,只怕没有人比我爹还有能耐帮你。”魏水灵早已经琢磨透了钟离子仁的性子,你弱他会毫不怜惜的欺凌你,可是如果你比他还强硬,他会怀疑,怀疑你或许真有价值,她就是因为太了解钟离子仁了,所以今日才敢如此胆大妄为,看着钟离子仁那明显柔和下来的面容,很显然他心动了。
钟离子仁沉思了片刻,朗声应道:“好一个国丈,好,本世子应了,只要本世子能登上皇位,你魏水灵就是皇后。”
魏水灵妩媚的笑着,把手抬起放到钟离子仁面前:“世子既然应了,那可否扶妾身一把,妾身可是被世子爷吓得腿软了。”魏水灵没有夸张,她如今真的是走不动了,昨日小产流了许多血,刚才又如此耗费体力,她还能站着已经是极限了。
两人达成协议,钟离子仁望着魏水灵也没有了厌恶,打横把她抱起:“娘子如此可爱,为夫定然要好好疼惜才成。”魏水灵要真能助他,他也不介意给他几分柔情。
钟离子仁抱着魏水灵在软榻上坐下,看着她满脸的鲜血,就听到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世子爷,木侧妃生了一个男孩,只是孩子出来的时候就没气了。”
钟离子仁把脸转向魏水灵:“此事你还欠本世子一个解释。”听魏水灵说那些话,他差点就把魏水灵害死了他的儿子一事给忘了,望着魏水灵的眼神又多了些许寒意。
魏水灵也无惧,把被子裹紧,淡淡的说道:“世子爷你说侧室谋害正室,该当何罪?”
钟离子仁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不认为此事是魏水灵诬蔑木晓晴,要不是真被刺激到了,只怕魏水灵也不会有这样的转变。想到木晓晴的种种行为,钟离子仁也认为此事她能做得出来,心里对木晓晴很失望,可是还是对魏水灵有些不满:“纵然她有错,可是那孩子也是无辜的。”
魏水灵转身望着钟离子仁的脸:“世子爷心疼了?”
钟离子仁也不否认,毕竟下人说那是一个男孩,还有两三个月就能出世。
魏水灵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嫡子未出,庶子先生,世子爷这是想学当今皇上吗?”
钟离子仁听了一怔,皇上当年就是庶子先出生,先皇立储君的时候,不少大臣并不支持他,要不是有先皇后相助,后来传出皇后不能生养,只怕皇上想要登位有些困难。他原本要留住木晓晴的孩子,也是看在有皇上这样的先例在,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先祖的规矩。这会听魏水灵一说,他才有些明白,只怕官员们对他不支持有很多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坏了规矩。
钟离子仁想明白了,心里对魏水灵更是重视了几分,看来魏水灵这个第一美人的名头,并不是虚冠上去的,怪不得他祖母一再的要他娶魏水灵,只怕她早已经看到了魏水灵的聪慧。想着钟离子仁用手按着魏水灵的创口,对着外头叫道:“快,传御医过来。”
很快御医就来了,忙碌的上药,包扎,寝室内的木晓晴,听到钟离子仁来了,含着一脸的泪水,想要向钟离子仁控诉。却不想钟离子仁连她的门都不进,倒是婢女说,钟离子仁和魏水灵在正屋内聊了许久,离开的时候的面上还带着笑容。
木晓晴听了眼泪像珠子一样滚落,这一日她失去了孩子,也见识了这个男人薄情,她还有什么力气去争?
魏水灵回到自己的屋子,刚进门就把身上的衣衫一件不剩的除去,背转头去,仿佛地上堆的是什么让人厌恶之物,冷冷的对着婢女吩咐道:“把这些拿出去烧了。”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着,钟离文昊带领着兵将,已经行进了一月,再走三日就能抵达石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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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钟离文昊领着五万大军连续的行进了两日,夜里忽然天降大雨,士兵们个个疲乏不堪,特别是辎重的轮子深陷泥里,需要更多的人拖拽,拖累了行进的速度。钟离文昊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大雨,皱眉,很显然这样的天气无法继续行进。
沉思了片刻,便命风流去前方勘探地形,很快,风流便回来了:“爷,前方一里处有一片开阔的空地,可供五万人扎营。”
钟离文昊对着边上的副将说道:“传令下去,命步兵先去扎营,辎重押后。”
“是,将军。”副将应着,跑回去,大声向着后面的士兵发令。
这些士兵都是钟离文昊亲自挑选出来的,素质都不错,副将令下,便有大拨士兵跑步前进。钟离文昊站在远处的大石上望着,眼眸幽深,仿佛能看穿这暗黑的雨夜:“前去打探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钟离文昊这一个月来,并没有放弃寻找木七,派了不少人前去凤凰山,可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连派去的人也像失踪了一般。护国寺那边传来消息,慧通大师也并没有返寺,种种现象,都透着一种不好的讯号。
钟离文昊很想亲自去找木七,可是最终还是忍下了,他没有离京就知道南行的这一路不会太平,他无法不顾五万人的性命,执意要去找木七,正如木七信上说的,要他帮忙完全她未完全的使命,这样的重任压下来,让他无法任性。
风流站在钟离文昊身后,每次看到爷这样子,他就觉得非常不好受,自从木小姐失去联系,爷便经常一个人出神,偶尔会问问有没有消息传来,看着像是不悲不喜的样子,可是他跟了爷许久,他只见过爷去拜祭先王爷和王妃才是这副神容。
“回禀爷,属下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风流虽然不想看着爷难过的样子,可是并不敢出言蒙骗他,如实的禀报着。
钟离文昊眉毛动了动,明明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为何他还是会感觉到失望。抬头,任大雨打在脸上,一种冰凉的痛感传来,钟离文昊在心底低喃道:“丫头,你真的回不来了吗?”
钟离文昊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许久,直到副将来报:“将军,营帐已经搭好了。”
钟离文昊这才把头摆正,淡淡的应道:“好。”说着施展轻功往扎营的方向飞去。
钟离文昊的营帐被安排在正中,四面都有士兵的大营,可以保护他的安危。钟离文昊回到营帐,把一身的湿衣换下,便直接坐到桌子前,把堆在一角的折子拿起来看着。
时间一缓缓流逝着,直到丑时三刻,钟离文昊也没有歇息的意思,营帐内亮着烛火,营帐外头不时的有值夜的士兵走来走去。
除了天气糟糕了些,这个夜晚还是平静的,又过了半刻钟,风流端着一份宵夜走了过来,爷自从出征之后,夜里就极少歇息,像这样亮着灯,他一般都会忙碌到天光,风流已经习惯了这个时辰给他送去一份宵夜。
风流还没走近钟离文昊的营帐,忽然感觉到背后有异动,猛的转头,刚想发声,嘴巴就被人捂住。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风流转头望去,就见和木小姐一起失踪的风影,此刻站在他的身后,手牢牢的把他的嘴巴捂住。
接着又一道黑影飘落在地,看着那一头飘扬的青丝,风流把风影的手拉开,叫道:“主……”
后面飘落的黑影正是失踪一月多的木七,不等风流打招呼,木七压底声音道:“不许出声,这个给我,我送进去。”
风流忙把托盘递过去,心里想着爷要是见着木小姐,只怕这宵夜都不用吃了。
木七接过托盘,往钟离文昊的营帐走去,在门口处站住,用手拢了一下长发,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多月不见,一想到要见他,她这心就很没出息的狂跳,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心情平静下来。
木七掀开帘子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低着头,在书桌前批阅折子的钟离文昊。一个月不见,这个男人黑了,脸上长着半寸来长的胡渣,显得更有男子气,浑身散发着一种沉稳、大气,很符合他如今定南将军的身份。
这就是她的男人,不管他是何身份,都是如此有魅力,木七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她离开都城两个多月,可是就像过了十几年般的漫长。寒冰池下,没有昼夜,她不断的练武,不时的出现各种状况,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想到他那散着哀伤的眼眸,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
最后她真的活了,看到天池从中间裂开,阳光透进来,她出了寒冰池,唯一想到的人就是钟离文昊。在寒冰池下,她无数次的徘徊在生死边缘,每次灵魂飘起,她总能清晰的望到钟离文昊对自己的各种担忧,落寞,活着出来,她很想第一时间,回去亲吻他那深锁的眉头。
事实上木七也这样做了,只是下到山脚,看到风影递上来的各种信息,她又改变了主意。
感受到来人一直望着自己,钟离文昊也觉察来人不是风流了,抬起望去,入眼就是那梦回百转,思念千百遍的面容。钟离文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看到木七了,柳眉大眼,腮粉嘴红,清丽脱尘,这分明就是他的木七。
只是和以往的梦境不同,钟离文昊感觉眼前的木七带着几分生气,活灵活现的站在他面前。钟离文昊不敢动作分毫,就担心眼前的梦境会破灭掉。
木七看着完全呆傻掉的钟离文昊,开口道:“定南将军,这是打算不认人了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钟离文昊总算意识到这不是梦了,激动的站起:“丫头,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说着就要冲过来。
木七忙把手抬起,喝道:“慢着,不许动。”
钟离文昊真的被木七唬住了,眼睛胶在木七身上,木七拿着托盘走过去,把托盘放到桌上,隔着一张桌子,抬头望着钟离文昊:“定南将军这么不希望我活着,可是想着以后登位,要多少女人有多少?”没错,木七这番回来,是准备找钟离文昊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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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伸手就要拉木七解释,可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木七喝止住了:“你老实些,坐下。”
钟离文昊很没脾气的坐回到椅子上,望着木七的面容,靠近了,可以闻到她特有的体香,钟离文昊心里这才慢慢踏实下来,木七活着,她还活着,真好。脸上的笑容慢慢荡开,这是木七失踪后,他唯一一次展露笑容。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笑容,差点没失控得投怀送抱,即使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是钟离文昊的笑容还是让她像当初心悸的时候一般,心神荡漾。害怕自己坚持不下去,木七冷声道:“你给我严肃些,不许笑。”
看着木七愠怒的样子,钟离文昊只得把笑容收起,可是他内心的喜悦无法抑制,眉眼间还是不自觉的带着笑容。温柔的说道:“娘子,那只是麻木敌人的一种说辞,当不得真,为夫心里只有娘子你一人,要是娘子你真不回来了,为夫也不去找什么回春丹了,只想要早些下去找你。”
钟离文昊说得认真,木七如果还活着,他只剩下不到五年的寿命,实在是短得遗憾,可是如果木七都不在了,他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真的只想下去找木七而已,没有了木七,他活着也失去了意义。
钟离文昊眼神认真,木七知道他的没有半句假话,心里感动着,可是还是想对他惩罚一下。“那你不顾我的声誉,对外放言我被那乌力吉掳走又做何解释?”
钟离文昊耷拉着脸,后悔道:“娘子,为夫知错了,为夫当时只是心念一动,觉得这是一个让你离京的机会,至于你的声誉,为夫心想,你是我的娘子,就算外人都在议论你,可是为夫知道你的好就成,当时为夫就想先把你带走,等出征回来就给你正名。后来皇后跟我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做得不对。”
钟离文昊说着顿了一下,言辞诚恳道:“娘子,为夫知道错了,要是你实在生气,也给为夫背一个骂名也成。”钟离文昊说着,迅速的伸手把木七的一只手拉住,感觉到手上的柔软和温热,他这心踏实了一大半。
木七由着钟离文昊拉着,也不挣扎,她的心里何尝不在想念这只大手给她的安全感。“这算什么事,我也给你定个罪名,以后你我就是缺德夫妻?”木七脱口而出,可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用词错误,忙想纠正,可是钟离文昊已经半趴着俯身过来,四目相对,脸离着她的脸不到一尺:“我觉得做一对缺德夫妻也挺好的。”
木七被钟离文昊的气息扰得心乱乱的,把头侧开,伸手把钟离文昊的脸推到一边:“谁要跟你做夫妻,这事没完。”
钟离文昊张开嘴巴,趁势把木七的手含住,含糊的说道:“娘子为夫真的错了,看在为夫这一个多月,寝食难安,心神不宁的份上,娘子你就原谅为夫吧。”
手指被钟离文昊含着,不时轻咬,一种酥麻的感觉,顺着手指,一路蔓延到木七的身心,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她知道自己体内的**,就这么轻易的被钟离文昊撩拨起来了。想到这里是兵营,担心两人再这么暧昧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木七把手抽了回来:“钟离文昊你坐好,你别忘了你如今是定南将军。”
钟离文昊仰着头,望着木七无赖道:“我如今不是什么将军,我只是娘子你的夫君而已。”望着木七,钟离文昊只感觉小腹一团火苗升起,久别重逢,还只能看不能碰,这绝对是一种煎熬。
“娘子,你这一个多月去哪了?你可知,为夫差点被你吓死了。”钟离文昊抱着木七的一只手,用嘴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
木七强压着心底的异样,说道:“还不是拜你所赐,佣兵军团接了如此大单,我当然得去黑虎寨好好安排一下。”木七从山上下来,风影就把收到的一沓消息递了过来,她把信息看完,当即决定不回都城,直接去了黑虎寨。
钟离文昊一脸的懊恼,可是还是不甘心的说道:“即使你要去黑虎寨,也可以先回一趟都城。”
木七不好气的说道:“我怕我回都城会被人们的议论给气死。”木七收到都城传来的消息,虽然她也觉得钟离文昊这样做,是让她脱身很好的一个法子,可是乍一听到,还是有些情绪,加上她去黑虎寨有要事。
想到自己走的时候,也把一切都安排妥,也就生起惩罚钟离文昊的念头,所以并不急着回京,也不传消息给他,就想让他长个记性。
钟离文昊气汹汹的说道:“谁敢说娘子半句不是,为夫砍了他!”刚说完马上又转脸,可怜巴巴的说道:“娘子你难道就真的不担心为夫会心痛、难过,致死吗?”
木七伸手摸上钟离文昊的脸,手指在深陷的眼睛处停住:“刚开始不担心,后面担心,可是没有时间回去了。”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手握住:“你可以传消息回来,我可以去找你。”
木七开始不给钟离文昊消息,是有一些赌气的成分,可是后面就想忍着给他一个惊喜了。“我有传,可是他们都没空送回去。”
经木七这一提醒,钟离文昊才记起自己那些失踪的手下:“我的人都被你让风影给截了?”
木七用手在钟离文昊嘴上点了一下,赞道:“真聪明,不过还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派出去那么多高手,我的佣兵军团,只怕也不会在一个月内,战斗力快速的提升。”
钟离文昊听了愣了一下,最后无奈的摇头,他因为想到上凤凰山地势险峻,阵法众多,可能还要砸冰湖,下寒冰池,特意派了二十几个最厉害的高手过去,没想到木七这个丫头居然把人都劫了去。
“丫头,你可真有眼光,他们是为夫培养了十几年的人,个个武艺超群,打起仗来,都能以一敌百,你居然让他们做教头。”钟离文昊摇着头,想想都觉得好气又好笑,他的人,他的心腹,最后都被这丫头给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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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得了好处,也不吝啬赞美:“他们还真不错,一个月,就让佣兵的武功上了一个层次。”木七说着,卖着关子道:“当然,我也没有让你吃亏,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些好东西。”
木七说着伸手去拉钟离文昊,钟离文昊也配合着从桌子上跳下,站到木七面前,伸手把她抱住,坏笑道:“的确,该好好看一下好东西了。”钟离文昊不能说,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钟离文昊眼里闪烁的东西,木七太熟了,慌忙的要把钟离文昊推开:“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兵营。”
钟离文昊一手抱着木七牢牢不松,一手抓过木七的手放到心口处,低喃道:“丫头,你可知我这些日子有多难过,你摸,它看到你才又活了过来。”钟离文昊说着,用力的把木七抱紧,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让木七一个人下去冒险了。
钟离文昊的话和温暖的怀抱,让木七仅存的一丝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也伸手回抱着钟离文昊,低声道:“我也想你,好想好想。”
钟离文昊听了猛的把木七松开,低头把她的唇含住,含糊道:“丫头,我的丫头。”再往下就是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传来一丝凉意,把木七的心神拉回来一些,拉过把钟离文昊扯开的衣裳:“文昊,不可,外头有人。”
钟离文昊看着刚入眼的春光又被遮住,沙哑着声音说道:“他们不敢听。”说着手又用力猛的一拉,木七的手又软软的瘫在一旁。
“娘子。”钟离文昊动情的叫着。
木七应对:“钟离文昊。”
钟离文昊有些不满的说道:“换一个。”说着嘴唇落地木七的脖子上,胡茬刺得木七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喘。
木七只得艰难的叫道:“文昊。”
钟离文昊听了还是很不满意,嘴又往下了一下:“娘子,这个也不好。”
木七终于知道钟离文昊想听什么了,虽然有些羞涩,可是还是红着脸叫道:“夫君。”
钟离文昊听到期盼的称呼,整个人又更勇猛了几分:“娘子,娘子……”声声动情。
这一夜,主帐篷里不时的传出异样的声响,士卒们隐约听到动静,想要上前查探,可是都被风流和风影两个暗卫挡开了。只见两人脸颊都有些微红,这练武之人有时候也有些不好,什么声都能听得异常清晰,荼蘼之音,声声入耳,这一夜,对他们两个单身的汉子,绝对是一种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卯时,终于帐篷内的声音停下了,可是士卒们也已经起身,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看着副将走过来,风流犹豫的看了一眼主帐篷,正想说让副将带兵先行,只见主帐篷的帘子掀开了,自家爷神清气爽的从里面走出,整个人脱胎换骨了般,一扫这一个多月来的阴郁,整个人翼翼光彩。
不仅是风流觉出了钟离文昊的变化,就连副将也有感觉,忙上前行礼道:“将军今日精神不错,可是有何喜讯传来?”副将的营帐虽然和钟离文昊的隔得不远,可是昨夜一夜沉睡,加上有风流和风影两个暗卫的有意阻隔,并不知昨夜主帐篷的异样,只是以为石门关有捷报传来。
钟离文昊扬扬手:“南疆十万大军压境,直逼石门关,这可是捷报?”
副将听了一怔,面色凝重:“这……”
“马上命大军出发,两日内必须赶到石门关。”钟离文昊下令。
“是,将军。”副将应着,忙又转身去调兵。
待副将走远,钟离文昊把视线移到低垂着头的风影身上,淡淡的点头:“好,很好,你可真是本王的好暗卫。”
风影心虚的低着头,这一人二主,可真难伺候,主子逼他,还拿巧玉要挟他,他除了服从只能服从。“属下知错,还请爷责罚。”
钟离文昊望着风影冷冷的说道:“你哪里错了,错是本王,不该应着木七给你定什么亲事?”钟离文昊说着顿了一下,语气一转,询问道:“木七这一路可有发生意外?”其实自己的人能被木七重用,钟离文昊还是高兴的,起码证明她信任他,不避忌他。
风影听了钟离文昊的后半句话,心情一松,他已经做好了被爷打发回去密训的准备,如今听爷的语气,这一劫只怕是过了。“回禀爷,小姐这一路日宿夜行,并无意外。”
钟离文昊轻哼一声:“为何这么长时间不给本王传信?”
风影从怀里把一些皱皱的纸条拿出,递给钟离文昊:“回禀爷,不是属下不传,是都给主子给截了。”风影说的没有半句虚言,他的确有给都城传信,本以为这些信都到了爷的手上,没想到直到前两日主子才把这些信还给他,他才知道自己的信都被截了。
钟离文昊望着那皱巴巴的信,并不伸手去接,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营帐,这丫头可是越来越聪明了,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担心了一个多月,这会心底却是无比愉悦,他想他也是为这个丫头的能耐高兴的。
这时,木七换了一身兵卒的衣裳,拖着酸痛的身子,从钟离文昊的营帐走出,被折腾了一夜,她这会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她惩罚了钟离文昊,还是自己被他给惩罚了。
一抬头,就看到风影跪在地上。木七皱眉道:“你责罚他作甚,都是我要求他这样做的。”木七说着,对着风影说道:“你起来。”
钟离文昊今日心情超好,并不因木七对风影的袒护生气,走上前去,温柔的说道:“丫头,你怎么不再多睡一会。”说着一只手习惯的圈到木七的腰上。
木七后退了两步,出声提醒道:“将军,请注意你我的身份。”
钟离文昊这才把注意力停留在木七的士卒衣裳上,笑道:“还真有几分样子,怎么这么早起来了,你可以再歇一会,我们晚些出发。”
木七听了忍不住翻白眼:“定南将军你这是出征还是在度假?”如果方便,木七的确不想起来,这个不知餍足的男人,可是把她给折腾惨了,如今她是全身都痛,可是一想到身在兵营,她只得强忍着不适,准备随众人一起出征。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坏坏的笑着:“其实当成度假也不是不可?。”想到昨夜的激情,钟离文昊感觉到小腹又有一股火苗在升腾。
木七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到边上,只见原本站在一旁的两个暗卫,早已经没了踪影。想到昨夜他们第一次亲热完,放在门口的热水,木七的脸不自觉的又红了,这样没有避忌的在暗卫面前欢爱,真的好么?
给读者的话:
抱歉,小狸今日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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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士卒们收拾好了营帐,又继续行进,钟离文昊原本想要弄一辆马车让木七坐的,可是木七如今一身的士卒衣裳,自然不愿。钟离文昊只得命人牵多了一匹马过来,让木七跟在他的身后。
副将看到钟离文昊身边多了一个瘦小士卒,有些疑惑,可是看到木七转脸,向她微笑打招呼,副将就什么都明白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女的,看到将军对她照顾有加,心里也暗暗有了猜测,不过他既然被睿王点做副将,自然也是睿王一派的人,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对着木七点头,算是打招呼。
因为昨夜下了大雨,路上泥泞,辎重并不好走,队伍行进得很慢。钟离文昊望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木七,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昨夜就不那么折腾木七了,只怕她这会不舒服极了。
木七感觉到钟离文昊的视线,狠狠的瞟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记恨的眼神。
钟离文昊沉思了片刻,对着身后的副将说道:“前面就是洪恩镇了,本将先带人前去,寻多一些马匹来替换。”
换平时,这些小事自然不劳钟离文昊这个大将军费心,可是看到他身边的红颜,副将也就了然了,点头道:“将军请放心,属下一定把队伍安全的带到。”
想到此处离石门关比较近,钟离文昊又把风影叫了出来,留他下来和副将一同带队。
木七原本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要给钟离文昊看的东西,就在洪恩镇,看到钟离文昊策马疾奔,木七也夹紧马腹,跟了上去。
待马跑出众人的视线,钟离文昊飞身跃起,打横把木七抱住,又坐回到自己的马上。尽量的用手把木七托起,不让她的身子被颠簸到,柔声道:“可是不舒服?”钟离文昊说着,望了一眼木七的关键部位。
木七伸手抱住钟离文昊的脖子,嗔怪道:“知道了还问。”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保证道:“娘子,为夫保证下次节制些。”
木七冷邦邦的回道:“下次,一个月后。”
钟离文昊垮着脸:“娘子这不公平,先前的都没补上。”
……
风流骑着马跟在两人身后,把距离拉得好远,可是前面两人的对话还是时不时的传入他的耳中,这还是他们那英勇神武的睿王爷吗?这分明就是一个软弱无骨的妻奴。
三人一路向前,两个时辰后,很顺利的到达了洪恩镇。从靠近镇子,木七又开始自乘一骑,还走在前面引路,从镇子的僻巷,一路绕道,两刻钟后,来到一处宅子外头。
钟离文昊也不问,跟着木七进了院子,佣人对着木七他们点头招呼,并不多做言语,走到门外把马牵了进去。木七带着钟离文昊一路来到后院,钟离文昊刚跨进后院,就感觉到暗里藏着不少人,感受着熟悉的气息,钟离文昊开口道:“都移主了是吧?”
钟离文昊声刚落,暗里就有二十几个暗卫,齐刷刷的现了出来,对着钟离文昊躬身道:“爷,属下知罪。”暗卫之所以被木七控制,不仅是因为有风影在,更是因为木七身上不仅有睿王爷的令牌还有龙门庄主令,他们不得不从。
众人都在等着钟离文昊的责罚,却听到钟离文昊高声道:“今后木七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必须要像听从本王的命令一般,服从于她。”
众人听了对着木七单膝跪地道:“属下听从主子调遣。”虽然他们之前也一直知道木小姐和爷的关系不一般,可是今日有爷亲口承认,他们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就不用再纠结不安了。
木七对着众人望了一眼,开口道:“都起吧,东西可都还在?”
众人直起身子,被木七点做队长的人站了出来应道:“回禀小姐,都在屋内。”
木七对着钟离文昊说道:“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钟离文昊望着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屋子,也很想知道木七这一个月到底在忙些什么?随着木七把门推开,钟离文昊敏感的闻到空气里,有一些刺鼻气味,仔细望着,只见地上排着大大小小的箩筐。
钟离文昊走过去,把箩筐上面的稻草拨开,就见里面放着一些碗口大小的黑呼呼的东西。钟离文昊伸手就要去拿,被木七出声制止住了:“这个东西刚刚研究出来,里面的成分有些不稳定,必须轻拿轻放。”
钟离文昊听了把手缩了回去,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木七伸手把一个黑色的圆球拿起:“这叫炸药,就这么一个东西,可以炸平整间屋子。”
钟离文昊沉思了片刻:“就是这个东西,烧毁了巫蛊族的祠堂?”
木七点点头:“这个东西威力很大,一旦把人炸伤,很难存活,这也是我之前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
钟离文昊看着这小小的圆球,有些怀疑:“它真能把这么大的一间屋子炸平?”
木七淡笑:“既然你不信,我们找个地方试试?”
钟离文昊毫不犹豫的应道:“好。”
钟离文昊声落,木七拿着炸药率先飞出了院子,钟离文昊紧跟在她身后,宅子在镇子的边上,木七很快就带着钟离文昊飞进了林子里。待来到一处空旷的山谷处,木七缓缓落在地面,钟离文昊紧随其后,对着木七赞许道:“丫头,你的功夫真的长进不少。”
木七也不谦虚:“那是自然,我在寒冰池下,可没有半刻的停歇,如今我的凤凰吟已经练到第九重了。”
钟离文昊满意的笑道:“果然是我的娘子,和我一般聪明。”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木七翻白眼道。
钟离文昊走上前:“夸你和夸我有区别吗?你我如今都是同一人。”
木七懒得和钟离文昊辩,示意他退后:“你去后面那块大石躲着,我随后就来。”
看着木七那自信的模样,加上自己对这个东西并没有过接触,钟离文昊这次也没有逞能,听话的退到大石后面。
木七确定钟离文昊安全了,才把引信点燃,把炸药放在地上,快速的退回到百丈之外的大石后面,和钟离文昊紧挨着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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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山谷传来一种地动山摇之感,钟离文昊怔了一会,不等尘土散去,便站了起来,只见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半丈来宽的深坑,离深坑一丈远的地方,一块大石还被震裂,从中间裂开了好几条缝。
钟离文昊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场景,觉得很不可思议,要不是亲眼看到木七点燃,他绝对不敢相信这是刚才那个小小的黑球引发的。
相比钟离文昊的震惊,木七面上带着憾色,说道:“工具简陋,无法把配料提纯,不然威力会更大。”
钟离文昊不敢想象木七说的威了更大会是怎么样的场面,指着远处的深坑说道:“我可以过去看一下吗?”
木七点头:“当然可以。”说着和钟离文昊走过去。
钟离文昊走近深坑,只见坑内有一些土被烧焦的痕迹,伸手把一捏新土拿在手上:“你这一个月在黑虎寨就是做这个东西?”
木七也跟着蹲下应着:“自从知道定王知道我的身份,我就有了制造炸药的想法,后来发生了户妈妈的事,我临时决定先下寒冰池,等我出来的时候,萧云已经把材料都找齐了,加上你要出征,我便直接上了黑虎寨。”
木七说着顿了一下:“就想着能在你进石门关之前,装配到队伍里,还好赶上了。”
“丫头,辛苦你了。”钟离文昊望着木七说着感谢,又指着深坑说道:“有了这个东西,相信我们这一行又多了几分胜算。”
木七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石门关有什么异动吗?”
钟离文昊摇头:“出发之前,我已经派了一拨人去石门关打探,城内一切都还正常,除了百姓不能与南疆通商,百姓有一些情绪外,其他都还好。倒是城外,南疆不断的增兵,如今已经屯兵十万,风情传信来,说南疆还在调度军队,只怕还会继续增兵。”
木七听了皱眉:“那如今我们在石门关有多少人?”
钟离文昊伸出三指:“不到三万,西凉国的战线拉得很长,在靠近南疆交界的孟城,活动频繁,石门总督不得不又往孟城增派了三万人马。”
木七听完钟离文昊的话,眉头深锁,拿起一块碎石子在地上画了一条蜿蜒的长线。指着长线说道:“这么说来,你们不过十一万兵马,却要守住这么长的边境线,这一仗不好大。”
木七说着又把线延长了一些:“我听说西凉国今年也发生了一些灾害,粮食储备并不丰。”木七停顿了一下,沉思片刻:“如果我是西凉皇帝,我一定不愿把战事拖得太久,如今他们在主战场与楚将军的主力大军对上,反复的夺取塞城,各有胜负,我想他们下一步可能在这边突袭。”木七说着手指停留在孟城的方向。
钟离文昊点头:“没错,前几日塞城传来消息,西凉有一队大军往南边移动,应该就是来这个方向。”
木七隐隐有些担忧:“此战可能凶险,你可有让皇上增兵支援?”
钟离文昊摇头:“如今各处战事吃紧,皇上也准备出兵攻打北疆,一时无兵可调。”钟离文昊说着,忽然记起:“对了,那乌力吉从都城逃了出来,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木七听到那乌力吉的名字,眼里放着幽光“我想他已经猜到了一些,我和雇佣兵的关系,前阵他派人摸上黑虎寨,被我的人打退了,如今龟缩着不知道在何处,不过我想他很快就藏不住了。”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表情,猜测着她的安排:“雇佣兵几日能到北疆?”
木七低头算了一下:“应该再过五日就差不多了,北边如今大雪封路,马匹难行,要多耽搁一些时间。”
“这就好,那乌力吉留在东吴,迟早是个隐患。”钟离文昊已经查到了那乌力吉的另一个身份,对他更多了几分顾忌。
木七扬眉笑着:“你放心,他要离开东吴,我一定会热情的欢送他。”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那调皮的笑容,笑道:“丫头,这样一来那乌力吉只怕会更惦记你了。”
木七不以为然的说道:“那要他有命活着出去才成。”想到自己给那乌力吉安排的层层‘惊喜’木七就有些期待。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才出了林子,临近旁晚时分,大军抵达镇子,换了马匹,又继续前进,只是前进的队伍后面,又多了好几辆马车。
夜里,队伍继续行进,在第二日三更天终于抵达了石门城外。鉴于城门已经关闭,钟离文昊不想半夜大军进城扰民,于是下令,大军在城外一里处驻扎。
主帐篷刚搭起,就迎来了一个客人,只见此人身材壮实,穿着一身盔甲,头戴缨帽,方脸面黑,身直腰挺,身上透着一股正气。见到钟离文昊便半跪着见礼:“下官龙门关总兵,见过睿王爷。”其实皇上赋予钟离文昊的官职和龙门总兵一样大,只是钟离文昊还有一个王爷身份,官员们见了他都会行礼,以表敬重。
钟离文昊抬手:“总兵请起,不知总兵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总兵站起身子,面容肃穆对着钟离文昊说道:“下官听说睿王爷今夜到达,特意在此等候,迎将军进城,城内已经备好了薄酒,为将军接风洗尘。”
钟离文昊摆手:“本将身负皇命,如今大军在外,自然不会先行,你请回吧。”
总兵听了迟疑了一下,便行礼退下。
待总兵走了,木七坐到钟离文昊边上,说道:“我怎么看这个总兵的邀请,没有多少诚意?”
钟离文昊把木七拉过,抱在腿上:“此人名叫黄达,出了名的刚正之人,先前定王好几次想把他弄走,可是他不贪不抢,还不好色**。定王先前胡乱让人给他定了一个贪墨的罪名,他居然骑着快马,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进京向皇上澄清。原来所谓的贪墨,只是黄达从马蹄下救了一个人的孩子,那人拿了一只鸡上门答谢,黄达坚决不收。结果那人当着黄达的面,把鸡杀了,黄达无奈,最后把那人的一家子请到了府上,一同吃了一顿鸡宴。此事之后,皇上就对黄达非常信任,觉得只有这样耿直的人,才能守好石门关,所以之后不管定王怎么挑唆,这黄达都一直没有被皇上换下。我猜他此次前来,只是对我的一种试探,毕竟我之前纨绔皇爷的名头声名远播,他担心我不成器,想要把我早些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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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猜得没错,黄达出了大军的驻地,随从就跟了过来,小声道:“大人,王爷应了吗?”
黄达皱着眉头摇头:“说是皇命在身,不能离开驻地。”
侍从听了,喜道:“只怕这睿王爷并不像人传的那般不堪,石门关有救了。”
黄达听了还是眉头紧锁:“一个年纪轻轻的病秧子,就算不纨绔,只怕也没甚本事,我倒不期待他能有什么作为,只要不惹事,不生乱就成。城关那边如何了?”
侍从见黄达如此,也不好再多言,应道:“南疆国派了一些人夜里的时候在城下挑衅,不过这会都退了。”
黄达沉着的下命道:“传令下去,有人前来挑衅,一律不准出城应战。”
“是,大人。”侍从应着,跳上一边的快马,朝城门奔去。
黄达站了一会,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营帐,也上马进了石门城。
第二日拂晓,黄达和石门一众官员,出城迎接钟离文昊的大军,钟离文昊只是淡淡的扫过跪着一地的官员,对着黄达说道:“边关境况紧急,一律接待从简,你速带本王前去石门关。”
石门城地域不大,是一片狭长的地带,石门关就在和南疆的交界处,两边是高山峻岭形成的天然屏障,中间有一处十丈来宽的平地,是南疆要进入东吴国的唯一通道。此处千百年来,发生过无数战役,可是都因为地势险要,很难被攻破,是东吴国很重要的一道关卡。
黄达原本是希望众官员把钟离文昊留在城内,自己带兵守关,没想钟离文昊主动提出要去龙门关,这大大出乎了黄达的意料,虽然不甚情愿,但鉴于钟离文昊是王爷,也只能应着。“王爷,石门关离此处还有二十里,下官这就带你前去。”黄达说着,迎着钟离文昊进城,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官员。
两刻钟后,钟离文昊抵达石门关,和别的城内关卡不同,石门关处处透着一种紧张的气氛。校场内不时的传出操练的声音,过往的士兵也整装列队,刚进去钟离文昊和木七就感觉到这是一支有着严格军纪的军队,这让他们的心放下了几分。
黄达虽然对钟离文昊不看好,可是也不敢怠慢,指着边上的石梯说道:“王爷,从此处上去,便能直达城楼。”
钟离文昊向木七望了一眼,木七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的上了城楼。黄达在后头望着木七的身形蹙眉,这削肩细腰的身子,分明就是一个女子。钟离文昊的副将见到黄达对着木七的背影出神,对着黄达做了一个请的手拾:“黄总兵,请。”
黄达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副将客套了几句,便上了城楼。在城楼之上,黄达不时的对木七投来审视的目光,木七感觉到了,也并不躲闪,她并没有刻意修饰自己,所以被人认出也是正常。
从还没离京,钟离文昊就打定了注意,要让木七陪伴在身侧,一是想告诉那些议论木七的人,木七一直跟他在一起,另一个目的也是想让皇爷爷知道,木七是一个有才能的女子,她适合站在自己的身侧。
所以钟离文昊也并没有想要隐瞒木七的身份,他原先还希望木七用女子的装扮示人,但是木七觉得那样可能会影响太大,并不愿意,执意穿着士兵的衣裳,让人停留在很怀疑,却又不敢十分确定的感觉中。
龙门关城楼高十丈,方圆数里的平地,都能尽收眼下,远远可以看到南疆大军的营地,望着那绵延望不到边的营帐,木七判断着,只怕十万大军还是保守数字了。
他们刚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就见一支上百人的骑兵,往石门关的方向奔来,除了马蹄声,还能清晰的听到这些人放肆的嘲笑。
黄达忙站出来解释道:“南疆这些日子,每日都会派人前来叫阵,王爷还是先下去吧,免得被他们的污言秽语辱了耳朵。”
钟离文昊站着不动,看着那些人把马停在百丈之外,正好是弓箭不能及的范围,对着石门关的方向辱骂叫嚣,转头望着木七问道:“你可有法子?”
木七点点头:“有的。”说着转头把风影唤出来,对他说道:“你去把东西拿过来。”
风影飞身退下,很快就拿着一个巨大的弓弩回来了,钟离文昊好奇的上前看着:“这又是什么东西?”
木七把弓弩架起,解释道:“这叫连弩,有效射程在一百五十丈到两百丈之间,能同时发射十支箭头。”说着把特制的箭头放上去,一字排开,整整十支。
黄达没见过弩箭,更加没见过连弩,看着那比弓箭大上数倍,有些笨拙的家伙,表示怀疑:“你没有记错吧,一百五十丈,可不是五十丈。”
木七淡笑着应道:“既然总兵大人不信,那我就演示一下,此处离骑兵百丈,我不敢夸下海口,十发全中,但我敢保证箭箭都会超过骑兵的范围,总兵大人,你我堵一局如何?”
黄达本就不信这个东西,有如此大的威力,所以对木七的提议并无惧意:“好,赌就赌,不知赌何赌注?”
木七想了一下,指着钟离文昊说道:“如果有一箭不达骑兵的范围,就算我输,睿王爷交出兵权,五万士兵全由黄总兵指挥,反之则算我赢,睿王爷今后是龙门关的最高统领,黄总兵你也必须听命于他。”
皇上给了钟离文昊定南将军的名头,却没有把帅印给他,也是对钟离文昊能力的一种怀疑。虽然他的行为看似谨慎,可是对于行兵打仗却是大忌,一支军队,两位主将,争执和摩擦不可避免,木七想要把主将之间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扼杀在摇篮之中。
木七的赌注,正中黄达下怀,钟离文昊是王爷,他不好太过明显的表露自己的想法,如果能通过赌局,和平的让睿王爷把兵权交出,如此再好不过了。“好,在下愿赌。”
木七望向钟离文昊,只见他也点头应道:“本王也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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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两位都应了,那我就开始了。”说着,木七举起弩箭调好,方向对准前方一字排开的骑兵,只见她扣动扳机,就听到咻咻的声响,箭头飞速的向骑兵的方向飞去。
黄达望着那些箭头,瞬间刺进南疆骑兵的体内,震撼得嘴巴都合不拢。木七望着落空打在骑兵后头大树上的一支箭,摇头叹息:“可惜只中了九人。”
钟离文昊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学着木七的样子,对准大惊失色,正要慌忙逃窜的骑兵又补上了一箭,又有六人从马上摔落。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笑道:“你可真能给本王惊喜,这个连弩很好。”有一句话钟离文昊藏在心里没说:你也很好。
一会功夫,城楼上的士兵最先回过神来,拍手欢呼道:“中了十五人,中了十五人。”这些日子南疆士兵天天都来叫嚣,话语极其难听,他们面上不表,可是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如今睿王爷一到,不过两箭就打下了对方十五人,士兵们一扫心中的郁闷,高兴的欢呼着。
黄达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没想到不被他看好的睿王爷,居然有如此手段,想到有此等武器驻守龙门关,南疆再压十万大军过来,也没什么惧怕的。当即心服口服的跪地,叩拜道:“下官输得心服口服,今后龙门关所有将士,听候睿王爷的差遣。”说着就要命侍从去拿兵符。
钟离文昊出声制止道:“本王前来龙门关,是来与你守边的,并不是要夺你的兵权,如今各处蠢蠢欲动,大战在即,还望黄总兵与我一同,打退敌寇,扬我东吴国威。”
钟离文昊一番话,听得黄总兵热血沸腾:“下官一定死守龙门关。”
接下来三日,钟离文昊把众将领集结起来商议,对龙门关和孟城一带都做了新的部署。由黄总兵带五万大军前去镇守孟城,他则留下来和原来不足三万的士兵留守龙门关。
夜里,总兵府内,木七托着腮望着桌上的地图,眉头微皱,钟离文昊沐浴出来,看到木七的样子,走过去,关心道:“丫头,可是有何不妥?”
木七摇摇头,双手抱在胸前:“我也望不出哪里不妥,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要出事般。”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抱住,在她皱着的眉头上,印下一吻:“丫头你别多想了,我也知道这样的安排有些冒险,要不到三万人对抗十万,甚至可能超过二十万的大军,即使有天险助应,还是会非常艰难。可是如今这样的局势我们没有办法,暗卫已经查明,西凉十二万的大军两日后就能抵达孟城,如果不让黄达带五万大军过去,到时候西凉国攻破孟城,又转头夹击龙门城,我们的处境将非常艰难。要是龙门失守,南疆士兵入关,这天下只怕真的要大乱了。”
钟离文昊的分析,木七也明白,柔柔眉头道:“可能是我这些日子太过忧虑了,心绪有些不宁,等我缓缓就好。”
钟离文昊听了从后面把木七抱住,伸手帮她揉捏着头部,想让木七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后,柔声询问道:“可是舒服些了?”
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钟离文昊躬身望过去,只见木七闭着眼睛,已经睡着。钟离文昊轻轻的把木七抱起,望着她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这几日他忙着去各处布防,木七也跟前跟后,几乎都没有怎么合眼。
钟离文昊在心里暗暗决定,这仗一定不能这样拖下去,把木七放在床上,钟离文昊拉过被子把她盖住,在她额前印了一吻,转身出了屋子。
这一夜,钟离文昊和一众将领,在商议着诱敌的计策,在黑暗里的某处,也有一拨人围聚在一起。只见上首坐着一个身着黑衣,头戴纱帽的人,下首一个黑衣人站出来禀报道:“尊主,五万大军已经离开龙门城。”
上首的黑衣人出声道:“密道什么时候挖好?”
另一个黑衣人站了出来,躬身道:“回尊主,还需五日。”
上首的黑衣人听了,声音有些不悦:“给我加快,最晚三日,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南疆将士,踏进龙门城。”
黑衣人面上有些为难,可是还是点头应是。
天空骄阳似火,龙门城内遍地死尸,血流了一地,不时传来一些人低低的痛吟,不远处的房子,被大火点燃,火苗正向四处弥漫。木七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一双鞋被染成了血红色,白色的衣裳,也沾着大片的血迹。可是她这会无暇顾及这些,不时的翻动着地上的尸体,想要寻找活着的生命。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婴儿的啼哭,木七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血泊之上,放着一个襁褓,一个婴儿举着白嫩的手臂,在哇哇啼哭。
木七快步走过去,待要抱起婴儿的时候,忽然看到婴儿的双眼流出血泪,从嘴里爬出一些蠕动的虫子。木七猛的往后退,只见原来遍地的死尸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地恐怖的虫子。
很快虫子就爬到了她的脚下,感觉到那冰凉蠕动的身体,木七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屋内,木七猛的坐起,望着陌生的床榻,看了一眼屋子,才慢慢回过神来,原来她刚才是在做梦,她如今还在总兵府。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向里推开了,钟离文昊走了进来,就看到木七面色苍白的坐在床上。钟离文昊忙快步走过去,担心的问道:“丫头你怎么了?”说着来到床边,看到木七满头的汗,更是忧心道:“怎么出这么多汗?”南方虽然没有都城那么寒冷,可是如今的天气凉爽舒适,根本不至于出汗,钟离文昊望着木七很担心。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才感觉到额头冷冷的,伸手一抹,全是汗。解释道:“我没事,就是刚才做恶梦了。”木七想到梦里那么清晰的画面,还是觉得心底有些发憷,太恐怖了。
钟离文昊以为木七被吓到了,把她抱在怀中,歉意的说道:“丫头,对不起,我不该在你睡着的时候离开。”
木七在钟离文昊怀里靠了一会,渐渐恢复了平静,坐直身子,对着钟离文昊说道:“我刚才梦到了好多虫子,这些虫子从死人身体里爬出,恐怖极了。”
钟离文昊一怔,从死人身体里爬出的虫子,只怕是尸虫了,如今他们在离南疆一门之隔的石门关,这些古怪的东西,的确可能出现。钟离文昊伸手拍着木七的背安慰道:“丫头,你放心,我觉不会让南疆人踏进石门关的。”钟离文昊说着,又补充道:“如果你实在担心,我明日再派人把城内各处都排查一遍,确保没有南疆的细作混在城内。
木七点点头,不是她迷信,她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今日又做这样的梦,她总感觉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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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城内靠近城墙的一处偏僻的院落,一个老头把耳朵靠在墙上,仔细的听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走了过来,喊道:“老头子,吃早饭了。”
老头就那样听着不动,一会后皱着眉头,喃喃道:“奇怪了,这墙怎么会动,还会响。”
老婆婆听了不信道:“你这老头八成又是犯糊涂了。”说着也走了过来,把脸贴在墙上听着,半分钟后,又把脸从墙上移开,把手放在老头的额头上,关心道:“老头你没烧吧,这明明就是一堵墙,怎么可能有响动,快快,去用早膳,待会凉了。”
老头见自己老伴不信,又听了小半会,发现那些奇怪的声音又消失了,皱着眉头说道:“奇怪了,刚才明明听到了的。”说着就想趴到地上去听,老婆婆见了忙把他拉住:“你个死老头,脏不脏,快起来,吃早饭去。”说着不由分说把老头拉去了隔壁的厨房。
老头心不在焉的扒拉了几口稀粥,又跑回屋子里听着,不时的在墙上拍拍,地上跺跺,老婆婆见了,直摇头:“这老头疯了,铁定是疯了。”
石门城的街道上,钟离文昊和木七带着一千人在逐家逐户的排查。木七如今已经换上了一身盔甲,以钟离文昊副将的身份与他骑马并行着,木七看着士兵在一户户的盘查人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你说石门关天险,易守难攻,南疆国会不会早有打算?”
钟离文昊让马停下望着木七问道:“你是说他们可能还有别的密道进来?”
木七点点头:“如果南疆早有攻占东吴的想法,就一定有别的打算,一定不甘心被一个小小的石门关挡在关外。”
钟离文昊沉思了片刻:“据说两百年前,天下大乱的时候,南疆也想趁乱进关,可是被石门关的守将挡在关外,一耽搁就是半年,眼看着动乱就要平息,而南疆分不到一杯羹。心急的南疆的将军便命人想要挖一条密道,从山下穿城而过,只是没挖出多远就放弃了,因为石门关的地质特殊,山下都是岩石,铁锹根本挖不动。”
“两百年前他们挖不动,不代表两百年后,没有办法,我看还是谨慎一些好。”木七抬头望着远处巍峨的大山,眼眸幽亮。
钟离文昊想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木七都能制出如此厉害的武器,南疆也不一定两百年后没有能人出现。“你有什么想法?”
木七想了一下,应道:“我带一队人去各处查看,你继续带队盘查人口。”
钟离文昊有些犹豫,如今他们身在与南疆一门之隔的石门关,这里看似平静,可是暗里隐藏着很多危机,加上到现在定王和袭贵人还没出手,他很担心木七会发生意外,一次的失去之痛,已经让他害怕不已,他不允许木七再发生第二次意外。
钟离文昊没说话,可是木七看着他那凝重的面色,就知道他心里的担忧:“你放心,我如今已经不是之前的木七了,一般人都近不得我的身,何况如今石门各处遍布我们的人,只要我那边一有什么动静,他们就能赶来,出不了大事。”
钟离文昊想想也是:“好,你去吧,小心些。”
木七得到钟离文昊的允许,点了一百人的小队,往另外的方向走去。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背影,把风流唤了出来:“你带人过去保护木七。”
风流有些犹豫:“属下走了,那主子您……”
钟离文昊淡淡的应道:“本王没那么容易死,你去吧,要是木七有什么闪失,你提头回来见我。”
木七带着一小队人马,来到城东的位置,让士兵在各处勘察,有没有塌陷或者异响。木七自己也跳下了马,研究着地形,想象着如果有密道,出口大概会在什么位置?
就在木七站在一处院子前思索的时候,只见一扇老旧的木门,从里打开了,一个老头探头出来,往外头张望着。见到木七他们各处翻找,疑惑的问道:“官爷,可是啥子东西丢了?”
木七摇头:“不是丢东西。”木七说着有继续问道:“老伯,你可是常住此处?”密道只是她怀疑有可能存在的东西,并不想说出来,引起百姓的恐慌。
老伯点点头:“官爷可是要喝水?”
木七摆手:“不用,我想问一下老伯,这阵子可有感觉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
老伯听了,首先想到今早在墙上听到的异响,开口道:“怪异,倒是有一些,今……”
还不等老伯说完,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伸手用力的拉扯了一下老伯的衣尾,骂道:“你个老东西,要疯你在自个家里疯就好了,可别误了官爷。”
说完又向着木七歉意的笑着赔罪道:“官爷不好意思,我家老头这几日得了疯病,老是胡言乱语,给你添麻烦了。”说着把老头子拉进了屋内,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木七也不以为意,笑笑,又去了别处。
院子内,老头因为被老婆子一再的说自己得了疯病很不满:“你这老太婆,嘴里怎么都说不出点好的,我疯,我哪里疯了?”
老婆子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说道:“嚷嚷嚷,要不是我把你拉住,你这会早没命嚷了。”说着指着门口道:“你也不想想,人家官爷是什么身份,人家有差事在身,你说什么墙动,地动的,等人家进来听了,到时真没有,你可想过后果?”
老头听了老婆子一分析,也有些后怕了,想想也是,要真是自己老了耳朵不中使了,告诉官爷,只会给自家惹事。想明白的老头子,这下也无心听墙了,进屋抱了一杆烟枪出来,坐在台阶上抽着。
毫无意外,木七和钟离文昊这一日的搜索,一无所获,夜里钟离文昊本以为木七能安心了,却不想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木七,又坐了起来,不安的说道:“我这眉头直跳,总感觉这几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钟离文昊坐起来,把木七拉入怀中,叹气道:“丫头,对不起,让你跟我受累了。”
木七靠在钟离文昊的怀里,摇头:“我没事,但愿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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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孟城传信来,西凉国派了十万大军攻城,动用了战车辎重五千多驾。木七看着信,说道:“还好,你有准备,不然这孟城只怕都顶不住他们一波的攻势。”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笑道:“是丫头你的连弩好用,让他们的战车都无法靠近,根本无法发挥作用。”钟离文昊说着,又想到那些炸药,问道:“丫头,你些炸药什么时候可以用?”
木七想了片刻:“如果我说那些炸药我压根就不想用,你会失望吗?”
钟离文昊摇头:“你的决定总有你的理由,我听你的。”
木七看到钟离文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一丝不满,才继续说道:“炸药的威力太大,如果不到迫不得已,我不希望用在战场上。”
钟离文昊也明白木七的顾虑,想到那样大的深坑,如果炸到人,只怕身子都没会炸没了。这些侵略者固然有错,可是错不在士兵本身,这样尸首全无的死法,的确惨烈了一些。“丫头你放心吧,你夫君我还是有些能耐的,西凉区区十二万大军,还威胁不到孟城。”
木七自然也知道钟离文昊的能耐,看到他排兵布阵,木七是自愧不如,就连黄达这样的老将也对钟离文昊刮目相看。虽然八万大军对十二万大军,悬殊太大了些,可是木七和钟离文昊一样,还是有信心的。
“报。”
就在木七和钟离文昊聊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副将的声音,钟离文昊应道:“进。”
副将走了进来,看到木七坐在钟离文昊书桌的一侧,也不意外,双手抱拳道:“启禀王爷,城东出事了。”
钟离文昊蹙眉:“发生了何事?”
副将应道:“今早先是在城东的街上发现了五惧巡逻兵的尸体,属下又派了一百人的小队前去巡查,如今一个时辰过去了,迄今无人归还。”
木七听了副将的话,眉头又突突直跳,那种不好的感觉又涌上心头。钟离文昊转头看了一眼木七,站起来道:“你带本王过去看看。”
木七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去。”前几日他们才派人把城内的百姓盘查了一遍,抓了一百多个可疑人物,如今又有五名巡逻兵被杀,木七不相信这样的事是偶然。
三人出了总兵府,骑马半刻钟便来到了城东,先前说过,石门城狭长,是一块长条形的平地,龙门关在西南方向,东面是石门城入口。城东如今已经被被副将安排兵士阻隔起来,中间隔着一条四丈来宽的车道,如今车道上并无行人走动,地上倒着三个士兵,士兵身上有血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显然已经遇害。
钟离文昊望着地上的三个人,沉声下令道:“把人带过来。”
钟离文昊声落,就有六个士兵走出来,走到街道中间,要把人抬回来。就在他们刚弯下,想抬人的时候,从东面忽然射出了几支长箭,木七和钟离文昊几乎是同时飞起,把长箭打下,命士兵退了回去。
回到边上的士兵,被吓得面色煞白,那些箭射得太忽然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要不是王爷和副将把他们救起,只怕这会他们全都躺在地上了。
钟离文昊拿着一支箭,和木七回到边上,看着箭上代表着南疆国的一个图腾,钟离文昊皱眉:“这是南疆的箭,有南疆的人混进石门城了。”
木七的眼神瞬时冷了下来:“果真是有密道,只怕进来的人还不少。”木七想到上次他们在城东查探过,并无发现异常,想想这些人可真是狡猾得很。
副将听了有些惊恐:“王爷城东可是有东城门,要是南疆士兵从密道穿过,从石门城出去,可以直抵我国腹地,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个将士忙走出来献计道:“王爷,不如叫黄总兵赶紧调兵回援。”
副将听了,出声反驳道:“不可,孟城地势开阔,三面可功,如今黄总兵对上西凉的大军,本已经吃力,再调兵回援,只怕到时孟城也不保。”
就在众将士争执不下的时候,钟离文昊把风流唤了出来:“如今城外有多少人可用?”
风流应道:“百人左右。”
钟离文昊沉着下命道:“传令下去,命人马上把东城门夺回。”
风流转身要走,木七把随身的一个令牌递过去:“洪恩城还有两百,你速速把人调来。”
虽然看到钟离文昊和木七都最快时间做了安排,可是将士们还是很担忧,三百人,要守住一个偌大的城门几乎不可能,更别说如今的东城门可能已经被南疆占领。
木七望着远处面上也有些忧色,她不担心这三百精锐守不住一个东城门,可是这也是一个缓兵之计,即使佣兵和龙门山庄的人把城门守住,也是无法把物资从城东运到城西来。如今他们两万多兵马,被围困城内,先别说左右夹击之困,光说这缺吃少喝,就是一个很大的危机。何况城内还有六万多人的百姓,这要乱起来,这石门城可真就不保了。
风流走了,钟离文昊对着副将问道:“如今城内还有多少粮草?”副将又把专管粮草的手下叫出,询问了一下,才应道:“回王爷,城内的粮草只够半个月。”
钟离文昊听了皱眉,沉思了片刻:“把百姓的粮食集中起来,每日按时按量发放。”钟离文昊明白,民安,则城安的道理,他把百姓的粮食集中起来,就是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
把粮食安排妥,钟离文昊又吩咐道:“派一队人马,尽快把密道的具体位置摸清。”
钟离文昊吩咐完,对着木七问道:“你可还有别的安排?”
木七摇头,如今不知道对方的人数,也不知道对方藏身的位置,她一时也没能想到更好的法子。想了一下,木七忽然凌空飞起,向街道对面飞去。
钟离文昊忙出声叫道:“回来。”
话音刚落,对面就有无数支箭射过来,形成箭雨,木七又返身回来,钟离文昊看到木七落地,正要过去拉她责怪一番,望到边上的兵将,才止住了,黑着脸责怪道:“你可知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
木七仿佛没看到钟离文昊的脸色一般,缓缓说道:“能射出如此密集的箭,只怕对方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人,强攻怕是会死伤很大,加上城东有不少百姓在,这事得从长计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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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始终黑着脸,对着副将下令道:“你调集八千士兵,防守此处,不准任何人出入。”
“是,王爷。”副将应着,忙跑去调兵。
木七看到钟离文昊真的生气了,上前出声道:“王爷,那属下该干些什么呢?”
钟离文昊板着脸:“你随本王回总兵府。”想到木七刚才的冒险行为,钟离文昊这会心跳还没恢复,那么多箭射过来,木七万一有个好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冷静。
木七感觉到钟离文昊身上的低气压,也不敢再出声了,默默跟着他往回走。正要上马,就见一匹快骑跑来,钟离文昊和木七站定,就见一个信兵从马上跳下,对着钟离文昊躬身禀报道:“王爷,南疆进攻了。”
钟离文昊眼神幽冷,可真是好计谋,猛的翻身上马,和木七一同去了石门关。还没踏进石门关,就听到关外喊杀声震天,他们干脆弃马,直接上了石门关的城楼。只见在守将的指挥下,士兵们有序的进行着还击,虽然众人都没有慌乱,可是还是不时有士兵死伤。
木七望着这样的场景,眉头紧锁,如今不过才开战,就有这样大的伤亡,如果到时两边夹击,他们这点人,只怕撑不了多少时日。
钟离文昊在各处巡查,木七也不闲着,看到士兵并不是很熟练的使用连弩。走过去,说道:“我来。”说着把弩箭对准南疆的战车射去,一边讲解道:“连弩是用来对付重兵器的,你们记着,不能让战车和投石器接近。”
木七一边说,一边在士兵的协助下,连连发射,南疆的战车在领教了连弩的威力后,节节败退。士兵也在遭受到密集的箭攻之后,改变了策略,纷纷拿出盾牌在前头挡着,一字排开,往前攻进。
城楼上的士兵把箭换成火箭,朝着盾牌射去,没一会南疆士兵就传来哀嚎声,队形开始慢慢溃散。城楼上的士兵趁乱,把箭射得更密,南疆士兵在死伤无数之后,终于下令撤退。
木七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横七竖八的尸体,心情复杂难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古代人真正的战争,即使前世她也见过无数死人,可是远没有今日的场面震撼,她只想说,战争太残酷了,不管放在哪一个年代,都给人们带来无尽的灾难。
城下有不少于五千人倒地,这就意味有五千个家庭,要承受丧夫,丧子之痛。
钟离文昊从远处走来,看到木七站在城楼上往下看,也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木七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忙走过去柔声道:“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木七点点头,开口道:“让人出城清理战场,把人都埋了吧。”
钟离文昊一怔,他们都习惯让战败的一方暴尸城下,以此彰显自己的胜利,这要帮忙把敌人埋了,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火烧都倒经常。钟离文昊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也应了,对着身后的将领下令道:“派人出去清理战场,在城外找处地方把人给埋了。”
将领听了也是愣愣的,直到钟离文昊命他快去,才从惊诧中恢复心神。
回到总兵府,木七给钟离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待把茶水喝尽才说道:“可是对我的建议不理解?”
钟离文昊也不否认,点头道:“的确没有这样的先例。”
木七拿起茶壶,又给钟离文昊斟了一杯茶,缓缓说道:“事都是人做出来的,让敌人的尸体暴尸,或者灰飞烟灭,只会更加的激发仇恨。从古到今,不少帝皇想一统天下,可是最后即便统一了,还是内乱不断,这是为何?
就是因为这些在战场上埋下的祸根,我从不认为光靠武力能赢得天下,这天下最大的财富,就是那些百姓,战争把人心离散了,就算在强权下暂时被镇压,可是最终他们还是会跳出来反抗。
人死为大,纵使他们有错,可是最大的错还是他们的将领,皇帝,我们不该再继续积攒仇恨。”
钟离文昊认真的听着,待木七说完,点头道:“像,像极了。”
木七被钟离文昊的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到钟离文昊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摸着脸疑惑的问道:“像什么?”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手拉过:“像凤星,慧通大师说你下来是要解救天下的,如今听你这番话,的确有点那个意思。虽然祖辈都没有这样的规矩,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在理,战争不该只是积累仇恨。”
木七反手把钟离文昊的手握住:“你能明白就好,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这是恒古不变的定律,但愿皇上能一统天下,下一任郡主也足够贤明,让这片疮痍的大陆得以修养生息。”
钟离文昊拍着木七的手,保证道:“会的,大不了这太平盛世我给你。”
木七被钟离文昊的话逗笑了:“你可是认真的?”
钟离文昊也不回答木七,反问道:“你想要吗?”
木七听了这个问题,一时也难以回答,她相信她只要说想,钟离文昊就一定会做,可是如今她和钟离文昊一样都没有想好,江山太重,她怕他们需要背负太多。两人沉默了片刻,木七出声道:“离石门关最近有驻兵的是什么地方?”
钟离文昊把书桌上的地图摊开:“在汉城,离此处两百里,是木家军的一支驻兵,有兵十万。”
木七听了,喜道:“两百里,不用五日就能赶到,你快给皇上写奏折请示。”
钟离文昊应道:“好。”
“我帮你磨墨。”木七说着撩起袖子,坐到砚台前。
两日后,御书房内,皇上面色铁青的把奏折一摔,怒道:“果真是朕的好孙儿,出兵打仗,还把女人带在身侧,骄纵自大,误判战情,让石门关陷入险境,好,真是好极了。”说着,气得猛烈的咳嗽起来。
站在下首的定王见了,忙站出来劝慰道:“父王息怒,怕是这些都是旁人的谣传,文昊虽然年轻了些,可是也是一个极有分寸的孩子。”
皇上止住咳嗽,怒哼道:“朕当日就是觉得他有分寸,才把如此大任交给他,没想到他如此不成气候。”皇上说着顿了一下,望着定王说道:“朕命你速带两万轻骑前去支援,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替换掉。”
“是,父王。”定王低着头掩住眼底的得意,出了皇宫,定王坐在马车内,从怀中把另外一份奏折拿出,点燃,望着渐渐变大的火光,定王幽幽的说道:“钟离文昊凭你也想跟本王斗,本王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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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石门城内已经开战,虽然两军没有正面交锋,可是拼箭的过程,各有死伤。而石门关外,南疆动用了车轮站,不眠不休的发起进攻,虽然一次次的被守城的士兵击退,可是连日的征战让士兵们疲乏不堪。
钟离文昊站在城楼上,望着短暂休整,闭目打酣的士兵皱眉,这仗照这样打下去,只怕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都城那边可有信报传来?”
钟离文昊声落,风流就把一封信递到钟离文昊手上,钟离文昊看着那熟悉的信封,蹙眉:“可有皇宫送来的折子?”
风流摇头:“从都城送来的,就是这一封。”
钟离文昊隐隐猜到了一些,把信封打开,看着纸上的内容,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木七见了,凑过去一看:“为何是定王带兵前来支援?”
钟离文昊眼神幽冷:“怕是奏折在半路被人给截了。”
木七想想,他们为了守住东城门,把洪恩镇的势力都抽空了,只怕这样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王爷,南疆的大军又来了。”就在钟离文昊思考的时候,将领出声提醒道。
钟离文昊和木七抬头望去,只见南疆士兵列队而来,队伍一眼望不到尾。钟离文昊沉声吩咐道:“等人进入范围,再射箭。”
“王爷,城东出事了,南疆士兵把百姓挡在前头,正在向我军接近。”
钟离文昊听了面色更冷了,正要跟守城的将领交代几句,就过去,就见木七走了出来,对着钟离文昊说道:“你留下,我过去。”
钟离文昊看了一眼疲惫的士兵,也知道此刻自己走开会影响士气,犹豫了一下点头应道:“好,你当心些,切莫像上次一样冲动行事。”
木七应着:“我知道了,你也注意些。”
木七说完,和信兵下了城楼,骑马往城东的方向奔去。刚到城东,木七就听到一阵哭声,只见一排百姓,被押在前头,缓缓前进着,已经越过了街道的中心。副将看到木七来了,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焦急的说道:“你看,如今这样的形势如何是好?”
木七抬头望去,只见那些躲在百姓身后的南疆士兵,龟缩着头,很难被箭射中。眼看着这些人就要踏过防线了,木七把风影唤出,下令道:“把队伍从后面炸散。”
木七说完又转头对着副将说道:“等下一声巨响之后,你们马上冲过去,把百姓解救出来。”
副将点头应着,下去传令,风影则拿出一个黑球状的炸药点燃,看着引线燃到一半,木七下令道:“扔。”
声音刚落,风影手上的黑球就抛出了一道弧线,不待南疆士兵反应过来,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南疆士兵被炸倒了一大片。
原本有序前进的士兵被吓得慌乱起来,木七一声令下:“上。”说着率先冲上去,对着南疆士兵一通砍杀,一边对着发愣的百姓大喝道:“快跑。”
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东吴士兵这下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加入了打斗之中。
很快,南疆士兵就溃败退去,东吴士兵正要乘胜追击,木七沉着的下令道:“撤退。”
士兵们有些不甘心,可是还是听令退下,刚退回边上没站稳,就见他们刚才在的位置,被箭雨覆盖。士兵们见了,心有余悸,要是他们再逗留一小会,只怕都回不来了。
副将再一次对木七佩服得五体投地,就算眼前的副将是一名女子,她也是比男子还厉害的存在。
木七忽略掉副将看她时眼中的赞赏,问道:“可有查出密道在何处?”
副将摇头:“这些南疆人太谨慎,把各处都看守的很严,我们无法接近他们的驻地。”
木七也知道这密道不好找,南疆人之所以没把出口挖在西面,就是因为西面有驻兵,容易被发现,而东面则相应的僻静许多,很容易控制。“继续找,一日不把密道毁掉,石门城一日不得安宁。”
待木七回到石门关,钟离文昊早站在一旁等着了,不待木七出声,钟离文昊便开口说道:“我听到动静了。”
木七点头:“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回屋,我有要是与你商量。”
一进到屋内,木七就说道:“我想去汉城,如果没有援兵,等定王带兵过来,会把石门城围困起来。”
钟离文昊不赞同道:“要去也是我去。”
“你如今是主将,你走了,石门城怎么办?”木七皱眉说着担忧。
钟离文昊也坚持道:“石门城有你在也行,可是去请援兵,如今没有皇上的命令,只怕不容易请,还是我亲自去有用。”
木七摇头:“你也说木家军只认兵符,就算你是王爷,只怕也无用。”木七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玄色的令牌,说道:“你说,有这个东西在手,他们会不会听我的?”
钟离文昊吃惊的望着令牌:“这是木家军的兵符。”说着望着木七放心道:“还真在你手上,好,既然你有兵符在手,我就不跟你争了,只是听说这木家军的将军,叫彦宏,是一位老将,只怕看着你年轻又是女子,即使你有兵符在手,也难说得动他,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木七摸着令牌,信心满满的说道:“只要他认这兵符就成,我自有法子能说得动他。”
钟离文昊对木七的能力,是一点也不怀疑,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木七想了一下:“越早越好,就今夜吧。”
“好,你把暗卫都带上。”钟离文昊之所以应得这么爽快,也是想好了给木七派足保护。
木七不赞成道:“不用那么多,我带五人就成。”钟离文昊正要开口说服木七,就听到木七说道:“只有这些暗卫才懂如何使用炸药,我必须留足够的人下来,再说了,带越多的人出城,会越引起暗处的人注意,五个人够了。”
钟离文昊不想应,但知道木七决定的事,无法更改,也就点头应道:“好吧,你休息一下,晚上我把你叫醒。”
木七摇头,神秘兮兮的说道:“不用,既然南疆人如此丧心病狂,也想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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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位于南疆大营,中部的一间主营帐内,主位上席地坐着南疆的主帅和一个身上着黑衣头戴纱帽的神秘人。只见主帅对着神秘人,态度极其恭敬:“尊主,东吴国有一种极其厉害的武器,架在城楼上,可以射出一里远,我们的战车根本无法发挥作用,尊主可有良策应对?”
神秘人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本尊主听说,今日石门城内传来一声巨响,死伤好几百人,可有此事?”
主帅听了一怔,没想到尊主消息如此灵通,人刚回到,就知道了白日发生的怪事。这位尊主是红莲魔教的教主,两年前主动找到皇上,说她能帮助南疆攻下石门关,皇上起初有些半信半疑,可是见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应了想要一试。
过后也不甚放在心上,直到半年前,这个尊主又来找到皇上,说密道已经快要打通了,皇上不信,亲自派人前来查探,看到密道几乎已经挖抵石门关,皇上甚是大喜,便开始筹备进攻东吴国。
之后皇上对这位尊主极其信任,主帅想把巨响之事隐瞒下来,也是担心这个尊主知道了会退却,不再帮助南疆扩疆阔土。如今见对方已经知晓,主帅也不好隐瞒,说道:“确有此事,只是事发突然,士兵们都没看清是何物引发的声响,倒是回来后个个惶惶不安,说是遭了天谴。”
教主听了冷哼一声:“愚昧,怕是东吴那边又有了什么新武器,你让人注意着些,看清了回来禀我。”
透过黑纱,可以看到里面袭贵人那张苍老的脸,只见她抬头望着某处,筹谋十几年,如今终于得以施行,绝对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坏了她的好事。至于木七,袭贵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个十五六的丫头,能有什么能耐,不仅是袭贵人不信,很多人都一样看轻了木七。
袭贵人想着又继续补充道:“你传令下去,石门城内的士兵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东吴的援军到了再做打算。”
主帅听了有些不解:“尊主,如此安排怕是不妥,如今东城门被一些厉害的江湖人把守着,如果到时东吴援兵一到,只怕我们会失势?”
袭贵人出声道:“无须忧心,援军是我们的人,等援军一到,我们便可大肆进攻。”
虽然挖通了密道,可是袭贵人对密道还是不甚满意的,石门这一带的地质,超出了她的想象,奇硬无比。她命人挖了两年,也只挖出一条可以供人爬进爬出的小道,不说战车送不过去,就连运粮,运兵器也是极不方便。如今石门城内,他们的士兵不足万人,但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人武器和粮草就很难供应得上。
主帅听了袭贵人的话,暗暗心惊,他可收到消息,东吴国此次派来支援的人,可是定王,东吴皇上的第二个皇子,这样有身份的人都能被教主收买,这女人不简单。主帅第一次有了疑虑,等天下大定,这女人真的只甘心,继续做她的教主吗?主帅心里有些不安。
袭贵人朝着主帅望了一眼,冷冷的说道:“别擅自攒侧,有很多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把仗打好了,功劳怎么都不会少你一份。”
主帅吓得手一抖,他不过是心思一动,这个女人就感觉到了,忙出声道:“谢教主提醒。”是啊,他维今的任务就是把仗打好,其他的事,想皇上也会有他自己的决断。
主帅正待起身告辞,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大地也在晃动着,紧接着轰轰声此次彼伏,不绝于耳,南疆大营瞬时火光冲天,哀嚎一片。
在离南疆营地不远的一棵大树上,钟离文昊和木七站在树梢上,望着远处的大火,木七满意的说道:“十发全响,不错,这样望着,好像在看烟花。”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腰揽住:“丫头你可知,你今夜炸毁了他们的粮草,他们改日该要更猛烈的反扑了。”
木七抬头向钟离文昊望去:“你怕了?”
钟离文昊摸摸木七的头,笑着摇头:“我什么时候怕过,就该这样,等这边战事一缓,我们即刻去南疆。”
“好,听你的,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木七眷恋的抱了一下钟离文昊。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起:“我送你出城。”
两人亲昵的向石门关飞去,仿佛身后的大火,与他们无关。
主帐篷内,因为剧烈的爆炸声,摆在桌上的茶壶杯盏已经全碎,主帅揉着耳朵,只感觉到一阵嗡嗡声。
袭贵站起冷喝道:“发生了何事?”
这时一个士兵慌忙来报:“将军,尊主,不好了,粮仓和兵器库着火了。”
袭贵人听了,大步出了帐篷,主帅拼命的晃了一下头,对着士兵大声叫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士兵只得大声把话又说了一遍,主帅这才听清,忙跟着跑过去,只见两个战车营房,和三个粮草仓,都燃起了大火,主帅忙大声喝令道:“救火,快救火。”
袭贵冷声制止道:“无用了,已然成平地,把帐篷挪开,别让火势往边上蔓延。”袭贵人说着,望了眼不远处被炸出的新泥,冷哼道:“倒还真的有些本事,钟离文昊你给老身等着。”
木七的十个炸药,把南疆的粮仓和战车给炸了,南疆终于消停了两日,让龙门关的士兵得到了一个休整喘息的机会。
而已经到达汉城的木七,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她骑着快马一日就到了汉城,第一日,上将军府求见,彦宏避儿不见。
第二日木七又过去,彦宏还是避而不见,不过比第一日的情况稍好,倒是让侍卫给她带话了:“我家将军说,出兵可以,但要有皇上的旨意,汉城驻兵有汉城驻兵的任务,还请这位小哥先请示皇上吧。”
说完,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动作之快,让木七都来不及掏兵符。之后木七再敲门,就再也不开了,木七站在门外无奈的摇头,这彦宏还真有些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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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离黑虎寨不及百里的小镇上,一间隐蔽的小屋内,体型高大的那乌力吉站在屋内,头顶几乎已经抵到房顶上。沉着脸问着屋外的侍卫:“可有打探到木七的下落?”
侍卫低着头应道:“回王爷,木小姐自从上次出现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现身,属下一直没查探到她的下落。”
那乌力吉蹙眉,有些烦躁道:“再找,务必尽快把木七找到。”也难怪那乌力吉会烦躁,他如今被东吴皇上,黑虎寨,还有龙门山庄追杀,只能四处躲藏,如今他们只得躲在一处破旧的民房内。
侍卫听了有些犹豫道:“王爷,不如你先回北疆吧,听说东吴已经向北边增兵了,怕是会打起来。”
那乌力吉大手一扬:“你无须再劝本王,找不到木七,本王是不会离开的。北边有太丘山脉,如今山上已经被厚雪覆盖,东吴士兵攻不过来,你无需忧心。”
那乌力吉话音刚落,就见一只信鸽飞了进来,停在屋檐上。那乌力吉忙指挥道:“快拿过来,怕是有木七的消息了。”
侍卫不敢怠慢,大步跑过去,把信从信鸽腿上拿下,返身回屋,递给那乌力吉。那乌力吉把信打开,原本阴郁的脸,瞬时消散了许多:“木七在汉城出现,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那乌力吉说着,率先出了院子,上了停在一旁的黑色骏马,正要离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拦在马的前头。
那乌力吉抬头望去,就见宛怜玉站在他的马前,张开着双手,那乌力吉皱眉不满道:“你想死吗?快让开。”
宛怜玉站着不动:“逍遥王你说过出了都城就放我离开的,你什么时候让我走?”
那乌力吉冷笑:“那是你的要求,本王压根就没应,自己收拾东西跟上,还是被人押着,你自己选?”
宛怜玉如今真的是后悔了,她现在才知道,之前自己在龙门山庄的生活有多好,如今跟着那乌力吉处处逃难,还没有自由,稍有反抗,就会被人押着上路,没有任何尊严可言。“逍遥王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那乌力吉冷笑:“本王还不会放过他呢,让开。”
宛怜玉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退到了一边,那乌力吉骑着马,很快出了院子。
那乌力吉马不停蹄的行进了两日,在离汉城一百多里的地方,被侍卫拦住:“王爷,北疆急报。”
那乌力吉伸手接过,打开纸张望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那乌力吉的脸瞬时阴沉下来。“雇佣兵什么时候去北边的?本王怎么不知道?”
侍卫喘息着应道:“这些人混进东吴的骑兵内,到了北边才恢复了原来的装扮。”
那乌力吉听了咬牙切齿道:“江湖人不参与各国争斗,东吴皇帝就不怕被讨伐吗?”那乌力吉把纸狠狠的揉成团,眼睛望着汉城的方向,犹豫了几秒,下令道:“调头,回北疆。”
那乌力吉心里还是很遗憾的,此处离汉城不过百里,他已经决定了,此行一定要带木七回去。就这样走了他很不甘心,可是一想到雇佣兵如今就在北边,上次上黑虎寨的经历,他如今还心有余悸。让如此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打头阵,那乌力吉能确定别说一个小小的太丘山脉,就是一个天女山,这些人也能越过。
在如此巨大的威胁面前,那乌力吉还是选择了暂缓带木七去北疆的想法,如果连自己的大本营都没了,他又有什么资本带木七回去。
打定了注意,那乌力吉一刻不敢耽搁的择近道回北疆。可是他的这个选择,显然是错误的,从他刚开始上路,就遇到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是马跑在路上,忽然被巨响炸断了腿,就是住的屋子忽然崩塌,还有各种刺杀,围剿,弄得那乌力吉疲惫不堪。
望着那些人的装扮,那乌力吉能确定这些就是木七的人,他很气,可是却是恨不起来,他之前一直只是想把木七带离都城保护起来,可是如今看着一环接一环的刺杀,那乌力吉更是坚定了要把木七带走的决心,这样的木七绝对不能留在东吴。
再说木七在汉城,求见了两次彦宏不成,第三日又早早过去,不待侍卫出言拒绝,木七就把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他:“你先把这个盒子给彦将军,等他看过之后,你再来回,他见是不见我?”
侍卫狐疑的望着盒子,又看看木七,最终还是拿着盒子去了前院。小半刻钟后,将军府的大门再次打开了,这次不是侍卫开门,而是满脸胡须,气势彪勇的彦宏将军。
彦宏虽然没有穿盔甲,可是木七一眼就觉出他的不凡,躬身道:“见过彦将军?”
彦宏望着眼前纤瘦的男子,狐疑道:“你认识老夫?”
木七摇头:“今日第一次见,不过之前一直有听过彦将军的英勇事迹。”
彦宏打量了木七一会,把盒子捧在手上:“这个东西是你的?”
木七点头:“是家父留给我的。”
彦将军听了惊喜道:“你,你是……”
木七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打断彦宏的话道:“正是彦将军所想。”
彦宏看着木七谨慎的样子,也知自己一时忘形了,忙出声道:“贵人上门,老夫怠慢了,真是罪过,请,贵人屋里请。”彦宏说着,亲自把木七迎进了将军府。
木七客套了几句,便走了进去,彦宏一路把木七领到大厅,还要迎木七上坐,自己坐在下首,木七如今是有求于人,自然也不敢摆姿态,坐到了彦宏的下首。
彦宏望着木七很是感慨:“十几年了,没想到一转眼小姐你就这般大了,将军和夫人在天上有知该瞑目了。”
彦宏说着顿了一下:“老夫一直想去都城探望小姐,可是皇上对我等手握重兵的武将有顾忌,一直不曾召见,只能每年在小姐生辰送上一份薄礼,昨日内人还说呢,要给小姐您选礼物,如今您亲自来了,倒是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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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彦宏这些曾经在她爹手下的将领,每年她生辰的时候都会给她寄一份礼物,木七是知道的。只是之前的的礼物都是她大伯一家帮她收,她并不知道他们每年送的是什么东西,虽然东西没收到,可是人家有这份情,木七还是要感谢的:“谢谢彦将军和夫人惦记,这么多年,让你们破费了。”
彦宏叹气道:“老夫有愧啊,将军当年托老夫对小姐多多照应,可是老夫却不能守在小姐身侧,只希望百年后下去见将军,将军不要怪老夫才好。”
彦宏一直絮絮叨叨的和木七说着亲近话,对援兵一事只字不提,木七忍不住出声道:“彦将军我此次前来,是想请求将军前去支援石门关的。”
彦宏听了面色稍变,有些为难道:“小姐,不是老夫不出兵,只是皇上有命,让老夫镇守汉城,这如果到时汉城有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下来,老夫这一家老小把命搭上事小,可是要是连累这十万木家军,老夫到时可如何交代啊?”
汉城地理位置特殊,如果孟城失守,南疆士兵入关,首先会攻下汉城,然后支取江南粮仓,这也是皇上为何在汉城屯兵十万的原因。
木七见彦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只得陪着小心道:“彦将军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如今睿王爷派了八万大军死守孟城,石门关只有两万多士兵,如今是腹背受敌,如果将军不愿前去支援,石门关只怕支撑不了半月。如果……”
彦宏出声打断道:“小姐,你说的老夫都明白,只是皇命不可违,老夫也无能为力啊。”彦宏说着话锋一转:“小姐你难得来一趟,就在府上住下吧,内人之前一直念叨着你,这要知道你来了,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彦宏有意把话题岔开,木七知道这事急不得,也就笑着应道:“那就麻烦彦将军了。”
“小姐这是跟老夫客气了。”说着对着侍从说道:“还不快去请老夫人过来。”
接着彦宏又问了木七许多近况,待听到木七如今尚未定亲的时候,面上有些愧意:“都是老夫无用,要不是老夫一直庸庸碌碌,不被皇上赏识,不然要是能调到都城,也能对小姐照应一二。”
木七感觉到彦宏是真的关心她,故意说得:“彦将军无须自责,其实皇上还是记挂着我的,前些日子还想着要把我送去北疆做太子妃呢。”
彦宏听了面色一沉,怒道:“皇上怎可如此不义,将军当年在北边屡立奇功,要是不是后来被奸人所害,如今的北疆太丘山脉早已经是我国的疆土。”彦宏说着,严肃的对着木七说道:“小姐,此事你万万不能应,将军当年杀俘北疆士兵无数,他们要你和亲,只怕是想报复。”
木七无奈的叹息道:“就算北疆人真想要报复,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他是皇上,我总不能忤逆他的旨意。”木七说着顿了一下:“不过,如今北疆开战,此事已经押后了,彦将军无需担心。”
“小姐呢,小姐可是在屋里头?”就在木七和彦将军说话的时候,从门外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木七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暗红色攀枝花绣纹锦缎袄裙的妇人走了进来,头上梳着一个简单的妇人髻,依稀可以从发丝间看到一些白发,看年纪应该是四十出头的样子,面目和善,从面相看是一个和气的人。
就在木七望着妇人打量的时候,夫人也对着木七一通望,最后拉着木七的手,激动道:“像,小姐像极了夫人。”
彦宏担心自己夫人的激动吓到木七,忙解释道:“小姐,夫人当年救过内人和犬子一命,所以如今她看到你和夫人长得想象,特别激动。”
彦夫人听了夫君的话,才意识道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些不妥,忙把手缩回来,撩起裙摆,就要下跪行礼,木七见了忙伸手把她扶住:“夫人你这是作甚,使不得,你一个长辈给我一个小辈下跪,这是要折煞我。”
彦夫人感觉到木七手上的力道,知道她是真心不想受她的大礼,这才站直了身子,对着木七一通瞧:“刚才乍一看,觉得小姐像极了夫人,如今仔细瞧,发现小姐的姿容更在夫人之上,真是一个绝色的美人儿。”彦夫人望着木七越看越喜欢。
木七实在不习惯被两个如此有身份的人小姐来小姐去的叫着,出声道:“彦将军,彦夫人,你们也别叫我小姐了,我的名字叫木七,你们叫我名字就成。”
彦将军听了木七的名字,皱眉:“小姐,你为何不叫当年将军给你起的名字?”
木七也不想对那些过往多解释:“从我记事开始,人们就叫我木七,我也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好记。”
彦将军望着木七的笑容,也隐隐明白了一个孤女独自成长的艰辛,更是觉得惭愧。
彦夫人也是有些心痛木七,拉着木七关心道:“小姐一路长途跋涉辛苦了,老妇这就带您去院子歇息。”
彦夫人当年生幼子的时候难产,产婆都断定说母子不保了,最后是还未成亲的凤思玉不顾禁忌,亲自接生把他们母子救活。从此之后在彦夫人的心中,凤思玉就是她的恩人,加上木将军又是他夫君的上司,所以一直以来都把木将军一家当主人待,木七是凤思玉的女儿,自然也是小主人。
彦夫人把木七带去了后院,不仅把最好的院子,安排给了木七,还一整日都留在木七的院子和她说着体己话,就生怕冷落了木七。
直到三更天,彦夫人才和木七告辞回了自己院子,进到屋内,看到彦将军在一边看兵书,彦夫人走过去问道:“夫君,小姐来府上可是有事?”
彦宏不想多谈,生硬道:“男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得过问。”
彦夫人见彦宏不愿说,苦口婆心劝道:“夫君做人不能没有良心,要不是当日木将军抬举你,只怕你如今还只是一个火头军。”彦夫人见彦宏还是无动于衷,哽咽道:“要不是夫人救了妾身和林儿,只怕妾身这会也不用在此惹夫君你嫌了。”彦夫人说到伤心处,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彦宏见了,忙上前哄道:“好好的说话,你哭作甚?”
彦夫人听了,哭得更是伤心了:“小姐我们没能帮照应到,如今有事求上门,你也不应,妾身怕啊,怕以后做梦,梦到夫人责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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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宏看着发妻一脸的泪,捏住衣袖,慌乱的帮擦着,为难道:“不是为夫不想帮小姐,小姐想要为夫带兵去援助石门城,你说她手上又没有皇上的旨意,这我要是去了石门城,汉城有个好歹,不仅你我,这十万木家军都要遭难啊。”
彦宏说着,重重叹了一声气,他如今也是为难得很。
彦夫人听了一怔,忙收住眼泪,她没料想到小姐来找他们,是有如此严重的事。想了一下说道:“就算你的顾虑在理,可是小姐找上门,就一定是危急之事,夫君这石门城不得不援啊。”
彦宏听了想了一下:“如今皇上派定王带两万轻骑前去支援,我再派一万人先行顶住,只能这样了,再多为夫也难办了。”
彦宏说着,望了一眼手上的兵符,这要将军还在就好了,如果换是将军,这兵符一出他马上听令,可是如今拿着兵符的是小姐,一个不及十六岁的女娃,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第二日,木七一早又来找彦宏,如今她出来已经好几日了,也不知石门城那边怎么样了。还有定王,如果她分析得没错,定王一定在别处还有人,如果他就近调人过来,只怕不日就能抵达石门城,如果在定王的人入城之前,她还没有请到援军,钟离文昊那边可就危险了。
木七有些心急,想着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彦宏说服。木七刚走到前院,就看到彦宏的侍从大步走来,看到她喜道:“小姐您来了,将军正要小的去找您呢。”
木七听了有些疑惑:“将军找我可是有事?”
侍从摇摇头:“小的也不知,小姐见着将军就知道了。”
木七点头:“你带路。”
没一会,侍从就把木七带到了后院,只见彦宏站在一侧,边上停着两匹高头大马。彦宏看到木七过来,招呼道:“小姐,今日老夫想带你去大营看看,让你瞧瞧真正的木家军。”
木七还没见过真正的木家军,听了很高兴:“好啊,劳烦彦将军了。”
彦宏指着两匹马问道:“小姐可会骑马,如果不会老夫再命人备马车。”
木七摆手:“我骑术还行。”说着足尖一点,便飞身上了离彦宏稍远的一匹马。
彦宏原本以为木七只是一个娇柔的姐儿,看到她露了这么一手,连声赞道:“小姐好功夫,不愧是武将之后,和将军当年一般神勇。”
说着也上了马,和木七一同出了院子,往城郊的大营奔去。
木七来到大营的时候,正好士兵们在操练,好几万人在一起喊杀,不仅声音震天,就是那列队的城面也是极其震撼的。木七望着这些气势如虹的士兵,赞道:“彦将军你把这些木家军带得很好。”
彦宏听了也有些自豪:“这还只是一半的木家军,如果全部集结起来,小姐你会看得更震撼。”
木七点头:“我信。”
彦宏走到一处台阶处,对着木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姐上头是瞭望台,可以望到整个兵营,你要不要上去看一下。”
木七直接抬脚走过去:“自然是要的。”
瞭望台高八丈,站到上头不仅能目视整个兵营,就连汉城也能窥见。望着底下成排操练的士兵,再抬头望着远处,青砖灰瓦的民房,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兵是要保卫百姓家园的。
彦宏这时也走了过来,眼睛望着远处,缓缓说道:“小姐不是老夫不愿意出兵援助,实在是老夫也有老夫的责任。”说着顿了一下:“老夫知道不是迫不得已,小姐你也不会来找老夫,这样吧,我借你一万士兵,应该这一万人也能撑到援兵到了。”
木七收回视线,摇头道:“彦将军,我们没有援兵,一万士兵远远不够。”
彦宏听了皱眉:“老夫听说定王已经带着两万轻骑离京了,不日就能到达,小姐为何说没有援兵。”
木七嘴角勾起,冷笑:“等定王来了,这石门关也就彻底毁了。”木七说着望着彦宏:“彦将军久未进京,并不知道都城里的态势,更不知道这定王的野心。”
彦宏听了大骇:“小姐是说定王想要篡位?”
木七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把最近从南疆发回的一封密信给彦宏看。彦宏有些疑惑的望了木七一眼,收回视线把信打开,不待看完,面色就变了又变:“袭贵人居然是红莲魔教教主,还经常出入南疆皇城,她,她这是要作甚?”
木七淡淡的说道:“还能作甚,掌控南疆,攻取东吴呗。”
彦宏显然被这样的事情,惊到了,好半响也没回过神来。木七也知道这样的事,他一时半会想不通,正好看到底下的木家军在对练,木七从瞭望台上飞下,对着正在缠斗的两个木家军说道:“你们两个打我一个试试。”
士兵听了忙分开站住,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板瘦瘦,个子也比他们矮了小半个头的少年,迟疑道:“你是让我们两个同时打你一个。”
木七点头:“是这个意思。”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一会后又不确定的说道:“我们可是真打,你确定你能受得住。”
木七把衣袖一撩,摆出了一个架势:“来吧,伤了不用你们负责。”
士兵犹豫着,木七率先走过去出拳,士兵这才不得不出手,可是手上的力道只有平时的一半。木七大叫道:“使劲打,你们再不出全力,可是要输了。”
士兵们被木七嚣张的话,激起了斗志,手握紧拳头,就要往木七身上砸,只见木七轻松一避,脚一勾就把一个士兵放倒在地,动作之快,士兵直到倒在地上也反应不过来,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另外一个士兵见到木七还真有几分能耐也就认真了起来,不过也是不到三招就败下阵来。这时有很多士兵都围拢了过来,望着木七好奇的议论着,木七大声道:“还有谁想挑战,我要一打十。”
望着木七的嚣张样,木家军不服气了,士兵们纷纷叫道:“我来。”
很快就有了十个人选,木家军自动的往边上散开,空出中间一块二十丈宽的空地。士兵们都期待着伙伴们,把木七这个小个子打败,可是一开场,就有人接连到地,最后十个人只坚持了半刻钟便全部倒在地上,再看木七衣衫整洁,发髻不乱,根本没有一丝狼狈相。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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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木七想要说服彦宏的时候,定王也不出木七的意料,从近调了五千兵马,直逼石门城。而石门城内,钟离文昊和南疆的大战也进入了白热化,关外的士兵被节节打退,而城内的南疆士兵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不时射一些带着毒粉包的箭过来,让东吴的士兵防不胜防,很快就有好几百士兵因为中毒,失去了战斗力,石门城内的境况更是危急。
两日后定王收到从石门城传来的密信的时候,带着先行部队离石门城不过两百里,看了信上的内容,定王眼神幽冷,大声下令道:“加速前进,明日亥时之前必须拿下东城门。”
在定王的催赶下,五千骑兵在第二日申时就赶到石门城外,定王一开始并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带着私兵想要直接进入,可是在离城门百丈的地方,被城楼上的守兵喝住:“什么人?”
定王从腰间掏出一个令牌:“本王奉皇上的命令,前来支援石门城,给我速速开城门。”
守兵大声应道:“原来是定王爷,定王先在城外等着,容属下先去禀明睿王爷。”守兵说着,就要对底下的士兵下令。
定王忙大声喝令道:“本王手上有皇上的圣旨,睿王因为守城失利,已经被皇上革职,如今本王才是石门城的守将,尔等快开城门。”
守兵站着不动:“睿王爷有命,任何人不得出于东城门,定王有事还是等见了睿王爷再说吧。”说着吩咐信兵回去禀报。
定王带着小队人马先行,就是想攻钟离文昊一个出其不意,哪里可能允许有人回去报信。一声令下:“进城。”
守兵看到定王在继续接近城门,警告道:“定王,你要再往前,属下就要放箭了。”
定王大喝道:“本王看谁敢?”说着率先骑马,又近了半丈,进到了弓箭射击范围。
守兵见制止无效,下令道:“放箭。”就见一道道箭羽往城下射来。
看到城楼上稀疏的哨位,定王不屑道:“最快速度把东城门攻下。”浑然顾不得士兵们长途爬涉的疲惫,便下令士兵攻城。
想到自己装备精良的私兵,定王以为会很容易把东城门攻下,不想开战没多久,原来只有数百人的城楼,忽然举起了黑压压的弓箭,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将领,大喝道:“放。”
就见无数支箭朝定王的放向飞来,定王大骇,施展轻功跳出十丈远,才避开了箭头。而他的坐骑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一支短箭刺中要害,轰然倒地。私兵们也是某无防备,不少人被箭刺中,定王发现这些弓箭里头,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短箭,就是这些短箭射程超出了弓箭的范围,让他们淬不及防。
定王大声喊道:“退后,快退后。”
私兵们快速的朝着定王围拢过来,可是地上还是倒了不少来不及逃掉的私兵。出师未捷,定王很是恼怒,抬头往城楼望去,一眼就认出站在城楼上的将领,怒道:“彦宏你不在汉城守着,来石门城作甚?”
定王万万没想到,彦宏居然出现在了石门城,在他印象里彦宏这个老匹夫,只听皇上调令,就算石门城破,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也不敢前来支援石门关。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定王和袭贵人把石门关当成了他们的第一役。
东吴他们志在必得,他们真正的野心,是整个天玄大陆。
彦宏双手作揖,对着定王不卑不亢的说道:“定王别来无恙,老夫是东吴国将领,自然那里有危险,便出现在哪里。”
彦宏之前看了密信,对袭贵人的身份有些半信半疑,对定王的野心,更是不敢十分确定。木七见了他的顾虑,便提议他带骑兵先行,赶在定王之前,在城楼观察定王的态度。彦宏几乎没有犹豫,便应了木七的要求,带着两千轻骑,早定王半个时辰进了石门城。
按惯例,有新的将帅替换的时候,要与旧将领有一个交接,可是如今定王不仅不愿意见睿王爷,还直接下令攻城,这样的行为,让彦宏感觉他像是突袭,而不是要来接管,心里也已经确定了定王是心怀歹意。
定王听了彦宏的话,冷笑:“好一个哪里有危险,便出现在哪里,你这样的行为,皇上可是知晓?”定王说着顿了一下:“本王带的援军已经到,你速速撤出石门城,到时说不定本王还能帮你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否则……”
“谢王爷提醒,老夫先前收到密报,说东吴有人与南疆勾结,想要攻占石门城,老夫特意带兵前来驻守,王爷想要进城,还是先等睿王爷前来确认了先吧。”彦宏不待定王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
定王冷哼:“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本王今日就送你上西天。”说着从怀中拿去一个东西点燃,只见一股白色的烟渐渐放大,越升越高。
彦宏见了皱眉,大声下令道:“他在放信号,各处注意警戒,不准任何人接近城门。”
又过了半刻钟,城内不远处忽然传来异动,信兵慌忙来报:“将军,南疆士兵攻过来了。”
彦宏沉声下令道:“只要对方一进入范围,马上射杀。”
这时,城外的定王也行动了,吩咐私兵往城门围拢。彦宏不愧是一名老将,腹背受敌也没有出现任何慌乱,沉着的指挥着,虽然同时面对着比自己多数倍的兵力,可是一时对方也在他猛烈的攻击下,讨不到任何好处。
石门关的城楼上,经过几日的战事,城楼上也有了一些被箭穿,被火烧的痕迹。钟离文昊身着一身盔甲,站在城楼上,望着底下不断涌来的南疆士兵,这已经是他们从木七走后,发动的第十五波进攻了。
因为连日的战事,城门外堆满了尸体,散发着阵阵令人的作呕的臭味,可是南疆士兵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从尸体上踏过,向石门关冲来。
钟离文昊望着渐渐接近的大军,沉声道:“待人走进百丈再打,弩箭断后路,弓箭负责射杀。”
“王爷,东城门方向开战了,城内的南疆士兵正在往城门的方向进攻,我们要不要派兵支援?”就在钟离文昊望着城下出神的时候,信兵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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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听了,幽笑:“不用,让副将带兵攻占城东。”南疆挖的密道隐秘性极好,加上东面守卫森严,大半个月过去了,前去搜找密道的人一无所获,在钟离文昊看来,南疆去攻打城门,对他们是一个机会。
当然钟离文昊的这个决定也极其危险,要是东城门守不住,定王带的大军入城,加上南疆原来的士兵,他们没任何胜算可言,石门关必失。可是如果不把密道找到,这场战役势必一直持续下去,东面一直被南疆占领,他们也是死路一条。为了解困,钟离文昊只得选择冒险,心里祈祷着,木七一定要顶住。
信兵离开没多久,钟离文昊和守城的将领交代一番,也跟了过去。
钟离文昊骑着马刚离开石门关,总兵府外就来了衣衫脏乱的老头,花白的头发蓬松着,显然有些日子没梳理了。老头双手放到衣袖里,靠在总兵府门前的狮子旁,不时的往里张望着,面上犹犹豫豫的。
侍卫见了老头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是警觉,上面厉喝道:“干什么的?”
老头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道:“老儿想找睿王爷。”
侍卫打量了一下老头的衣着打扮,皱眉道:“睿王爷是什么人,岂能任人想见就见,去去。”
老头苦着脸求道:“官爷,你就让小人见见睿王爷吧,小真的有要紧事,如果见不到王爷,见一下副官也成。”
侍卫看着老头那一副乞丐样,的确想不到他会有什么要事,不耐烦的催赶道:“去去,再磨蹭,我把捉起来。”
老头看到侍卫威严的样子,有些害怕,忙退后了两步,可是一想到自己想要说的事情,又壮起胆,想要继续上前。
“爹,娘又吐血了。”就在老头想要上前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自己儿子的声音。
老头听了,心一急,忙撒腿往回跑,他的老伴上次被南疆士兵打伤,身子就落下了病,这会正在灾民营中,性命岌岌可危。
待老头回到灾民营的时候,她的老伴已经奄奄一息了,老头忙拉着她的手唤道:“老婆子,你要撑住,过几日我就带你回家。”
老婆子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说道:“老头子,我做梦了,梦到咱家里的炕头,都蒙灰了,你快带我回去扫扫。”
老头子听了,哽咽的应道:“快了,快了,婆子你要撑住,过两日我就带你回家。”说着背过身去,抹了一把泪。
再说副将带兵攻打城东,遇到了南疆士兵顽强的抵抗,打了半日,只是过了街道而已。而钟离文昊亲自带兵搜寻密道,最后也是无功而返。城东南疆的屯兵又多了一倍,他们控制着一处一里多宽的地方,硬是钟离文昊武功再好,也不法悄无声息的把这么大的地方翻个遍。
回到总兵府,钟离文昊坐在桌子前蹙眉沉思着,片刻后,把风流唤了进去:“如今还剩下多少炸药?”
风流应道:“不到二十颗了,炸药制作的过程繁琐,产量并不大,主子来的时候,已经把能带的都带来了。”
钟离文昊原本想要用炸药把有可能的地方炸个遍,如今炸药不到二十颗,这个想法显然不可行。“城门那边怎么样了?”
“如今暂时熄战了,城门还在。”
钟离文昊伸出手指在桌上敲打着:“可是木七带兵?”
风流摇头:“是彦将军亲自带兵。”
钟离文昊听了,轻笑:“这丫头真有能耐,居然连彦宏也请动了。”
城外,夜渐深了,死寂一片,主帐篷内,定王黑沉着一张脸,原本以为两边夹击,能很轻易的把城攻破。可是如今折腾了大半日,两边都不能靠近城墙半步,这让定王恼怒得很,恨不得冲到城楼上,把彦宏这个老匹夫给剁了。
但是定王只是想想,并不敢贸然行动,今日看到那些奇怪的武器,他断定,城楼上一定还埋伏着高手。
“大军今行到何处了?”定王对着营帐外头的信兵问道。
“回王爷,在离此处一百里处,已经传令下去,今夜全速行进,明日日出便能赶到。”
定王听了,面容才好看一些,他就不信明日等大军到了,加上城内的南疆士兵,不能把彦宏这个老匹夫困死。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一早哒哒的马蹄声响砌城门口这片不大的平地。不仅在休整的私兵,被马蹄声惊醒,就连城楼上的守兵也探头望来,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守兵们面色稍稍有些慌乱。
彦宏也站到城楼上,向远处望去,面上还是一脸沉稳,对着边上的士兵鼓舞士气道:“怕什么,他们人多还不是让我们给打得无可奈何。提起精神来,只要有人妄想接近,格杀勿论。”
大军一到,定王的精神为之一振,让士兵稍作休整,很快便做好了部署,让士兵攻城。听到定王的命令,士兵们先是一愣,望着城楼上木家军的旗帜,不明白为何自己人要打自己人?
定王望到士兵们的不解,气愤填膺的说道:“睿王不服皇命,勾结木家军造反叛变,本王命你们攻下石门城,活捉反贼睿王。”
士兵们心里有些半信半疑,可是定王是主将,他的命令,他们必须都得服从,很快便整队进攻。
两万多人一起进攻,盾牌挡起了一道墙,箭头射上去铛铛的响,虽然彦宏下令改用火箭,可是毕竟两面都要防守,一时也难抵挡士兵的接近,很快士兵们就来到了城门下面。彦宏又命人扔巨石,泼火油,暂时把私兵拦在了城下。
城外的战事异常紧张,同时城内也发生了变故,虽然钟离文昊早早下令,把水源看管起来,可是还是让南疆人钻了空,今日食用稀粥的士兵中,有三千人出现了呕吐,四肢乏力的症状,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变化上升中。
钟离文昊一早就来到了有异的水井边,冷声问道:“昨夜何人在此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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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面色发白,浑身的无力的士兵,瘫软的坐在一侧,应道:“启禀王爷,是属下。”
钟离文昊望着士兵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也中毒了:“昨夜可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两个士兵对看一眼,仔细的想着,应道:“回王爷,昨天夜里比较寒,刚好院子里有一坛没喝完的酒,我们两兄弟就喝了一点点,之后就肚子不舒服吗,一直频繁的去茅厕。”
其中一个士兵生怕被睿王爷责罚,出声解释道:“王爷,属下虽然一直去茅厕,可是都有留一人在值守,属下实在不知井里何事被下了药。”
钟离文昊听了,面色微沉,一个人不舒服的时候,警惕性会大大降低,如果来人是一个高手,很轻易的就能不声不响把毒投进去。钟离文昊的视线又停留在桌子上的一壶烧酒上:“这酒是何人放在此处的?”
钟离文昊问了好一会,也没有人站出来承认,最后还是伙房的一个伙计走了出来,有些害怕的说道:“回禀王爷,小的今早看到马二拎了一壶酒进来,看那瓶子挺像的。”
“马二今何在?”没想到在自己的严查之下,还有奸细混了进来。钟离文昊面色有些难看。
伙计望了一眼身后,说道:“今早小的见马二说肚子痛,要去茅厕,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他了。”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此人找出来。”此事让本来就已经散乱的军心,更是人心不稳,钟离文昊决定一定要把此人找到,重惩。
就在钟离文昊下令的时候,两位军医也走了过来,不待两位军医见礼,钟离文昊冷声问道:“可有查到这井里被下了何毒?”
两位军医面色凝重的摇头道:“小人才疏学浅,实在辨认不出,开始小人以为是泻药,可是如今好多人又发了高热,一些人身上还出了斑点,怕是还需要些时日才能有定断。”
钟离文昊听了面色又冷了几分,经过连日的征战,本就伤亡很大,如今一下子又有三千多人中毒,这些人要是治不好,只怕南疆不用打,再过几日整支守军就溃散了。“本王只给你们两日时间,两日之内必须给本王想出一个解毒的方子。”
钟离文昊威严的下令,正要转身出院子,就见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对着钟离文昊禀报道:“王爷,在门外捉了一个南疆的奸细。”
被士兵压着的老头听了,忙解释道:“王爷明察,小人不是奸细,小人是有要紧事向王爷禀报。”
就在这时,又有信兵来报:“王爷,南疆又来进攻了,这次他们用大铁盾开道,已经快接近城门了。”
钟离文昊听了大步往外走,走出了几步,才说道:“把人押下去。”
老头听了挣扎道:“王爷冤枉啊,小人不是奸细,小人有要紧事禀报王爷。”
老头不断的哀求着,可是钟离文昊身子早已经走远。
这一日,战况异常激烈,不仅石门关南疆士兵攻到了城下,东城门也岌岌可危,定王的一些士兵爬到了城楼上,与守兵打斗在一起。
眼看着,有越来越多的人攻上城楼,守兵们死死抵抗着,彦宏抽出大刀,一刀把刚在城楼上冒头的私兵头颅砍下,对着城楼上的兵将大吼道:“给我把城门守住了,死也不能让这些逆贼进城。”
定王听了彦宏的话,冷笑,随着越来越多的私兵爬上城楼,彦宏如今不过是在拼死一搏,定王也大声下令道:“把彦宏的头颅砍下来,本王赏银万两。”
定王话落,打得眼红的士兵精神一震,更是卖力的进攻,彦宏虽然勇猛过人,可是一人之力,也难敌众人的刀剑,很快手上、肩上都负了伤。
定王看着还在顽强反抗的彦宏,有些看不下去了,要过副将身上的弓箭,就想了结彦宏的性命,早些拿下城门。
定王对着彦宏瞄准,手一松,一支箭向彦宏的方向飞去,就在定王想象着箭头没入彦宏眉心的时候,忽然听到铛的一声响,箭被外力打偏了,从半空落下,直接插入城下一个士兵的脑门。
接着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保护彦将军。”接着就见两个黑影向城楼的方向飞去。
定王眯眼看去,就见一个清秀的男子坐在马上,望着那小身板,细脖子,定王一下就认出那人是木七。
木七也毫不避忌的向定王望去,面容带笑的说道:“定王,彦将军可是一名悍将,一万两银子买他的命是否太便宜了些。”木七说着望了眼彦宏的方向,只见因为暗卫的加入,彦宏已经解困。
定王冷哼道:“倒是本王小瞧了你,连彦宏那个老匹夫都能请得动。”
木七笑笑:“定王小瞧我的事多了去,不差这一件。”
定王面容渐冷,咬牙切齿道:“那是,今日就让本王在此好好跟你清算清算。”定王说着,对着身后招手,就见十几个黑衣暗卫飞了出来。
木七淡淡一笑,她从寒冰池出来,就没有机会练手,今日有人送上门来,倒是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的功夫长进多少。只见木七从腰间抽出长剑,向黑衣人的方向飞去,风影见了一愣,也忙跟上,小姐又冲动了,回去又该挨罚了。
就在木七和黑衣人打斗的时候,五万木家军也跑步跟了上来,有木家军加入,局势瞬间发生了大逆转。城楼上的士兵,看到援军到了,更是英勇,没一会就把爬上城楼的私兵打退。
定王原本在注意着暗卫和木七的动静,一抬头望到大势已去,也无心恋战了,大喝道:“撤退。”
定王的暗卫听到主子的喝令,快速的退去,木七望着长剑上的鲜血,有些意犹未尽,她来这边这么久,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这么游刃有余的打斗。
对方毕竟是东吴士兵,木七不想斩尽杀绝,看到对方有退意,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命令道:“原地休整,待命。”
木七安排妥士兵,便来到城楼之上,望着彦宏一身染血的衣裳,关心道:“辛苦彦将军了,身上的伤可还好?”说着命风影去唤军医。
彦宏对着木七作揖道:“老夫无碍,倒是小,主子,如此快的速度带兵赶来,怕是累坏了。”
木七和彦宏客套了几句,询问了一些情况,便进城,直奔石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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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亥时,南疆的士兵才撤退,在离石门关一里的地方点起了篝火,钟离文昊知道,这夜铁定又是不得安生了,吩咐士兵检查武器,抓紧时间休整一下。
经过连日的激战,不仅士兵疲惫不堪,钟离文昊面上也带着些许疲色。作为将领,他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他已经记不起有多少日没有合眼了,肚子更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这不,他今日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就去查看被下毒的水井,后又直接去了石门关,一直到现在水米未进。风流见钟离文昊安排得差不多了,走出来说道:“爷,你该用膳了。”
钟离文昊蹙眉望着远处的南疆的营地,摆手道:“本王不饿。”心里想着该怎么尽快结束这场战役。
风流继续说道:“爷,主子走的时候,命属下监督您用膳,你饿了一日,主子知道该心疼了。”
听到是木七的要求,钟离文昊心中一暖,即使如今腹背受敌,守关异常艰辛,可是只要一想到木七,他就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为了木七,为了东吴的百姓,这一仗他都必须得赢。
不想木七担心,钟离文昊和副将叮嘱了几句,便下了城楼往总兵府走去。
总兵府内,钟离文昊住的院子,静悄悄的,屋子里没有火光传出,漆黑一片。钟离文昊忍不住又开始想木七了,虽然木七在的时候,他们很多时候也各忙各的,可是屋里总会亮着一盏灯,让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可是如今木七不在,还是同样的屋子,钟离文昊却感觉不到任何家的气息,叹了一声气过去把门推开,走进去,习惯性的把门关上。忽然,钟离文昊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异样,身子一僵,正待反应,就感觉到一个身子贴在他的后背上,一双手搂抱在他的腰间。
闻着熟悉的香气,钟离文昊伸手覆在木七的手上,柔声道:“丫头,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说着把木七拉过,紧紧的抱在怀里。
木七也回抱着钟离文昊,头埋在他的胸前,找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低声应道:“我也好想你。”
两人抱了许久,钟离文昊才把木七松开,仔细的在她身上检查了一遍,才放心下来。“这一路还顺利吧。”
木七点点头:“很顺利,我带了五万木家军过来,如今正在城外与定王的人僵持着。”说着拉着钟离文昊坐到桌子前:“先不说这些了,我听说你今日一日都没有吃东西,饿坏了吧?”
说完走到边上把灯点燃,指着桌上一碗鸡汤和一碟青菜说道:“厨房就剩下一些青菜了,这个野鸡是行军路上,暗卫猎到的,正好炖给你补补身子。”
石门城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又要分供给全城的百姓和士兵吃喝,如今就连钟离文昊这个主将也要节省着吃用了。
钟离文昊坐下去,先给木七盛了一大碗鸡汤,才给自己弄了小半碗。笑道:“我还想呢,风流怎么好好的叫我回总兵府用膳,原来又是被你给收买了。”钟离文昊说着摸摸木七的头,心疼道:“你也多吃些,几日不见又瘦了。”
两人也是真的都饿了,除了不时给对方夹肉,就是墨声,埋头吃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近朱者赤,钟离文昊用膳的时候也没有了先前的优雅,跟着木七大口的吃着。
很快,两人吃饱了,马上又坐回到书桌前,木七问道:“密道可有线索了?”
钟离文昊摇头:“城东在南疆的控制之下,中心地带有一里多宽,驻满了士兵,而且暗里还隐藏着不少高手,我们的人很难接近中心区域。”
木七听了皱眉:“这密道必须得找到,不然这石门城迟早会大乱。”
钟离文昊点头:“今日一个水井被南疆下毒了,有三千多人中毒,已经把人都隔离了起来,可是军医如今也查不出是何毒,城内的人,个个人心惶惶的,今早还发现了几个逃兵。”钟离文昊说着面色也有些凝重。
木七抬眸,问道:“是什么毒,你跟我说说症状,或许我也知道一些。”木七真的识得不少毒,一心想帮忙早些把中毒的士兵治好。
“中毒之初,这些人先是呕吐,腹泻,渐渐的又发起了高热,身上还起了红疹。”钟离文昊对木七还是寄予希望的,毕竟和军医相比,木七识毒,比他们还要多。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说的症状,皱眉,这些症状她的确知道很多毒可以引起,可是她记忆里的毒,只能引起某种,或者某两种症状,这些症状全部出现在一起,她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毒?
看木七的表情,钟离文昊也知道她也不知道什么毒,出声道:“不知道,就先不想了,军医在研究着了,说不定明日就能有结果了。”
木七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些人如今被隔离在何处?我想过去看看。”
木七把话刚说出口,就被钟离文昊否定了:“太医们说了,这些毒能传染,你不能过去。”
木七坚持道:“怎么说那都是三千多条性命,我想能尽一份力,你放心,我会做好保护措施的。”
钟离文昊见劝不住,只得说道:“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我陪你去。”说着站起,就要伸手去拉木七。
木七站起来,摇头道:“不行,你是主将,如今这样的时候,你不能出事。”
钟离文昊也很坚持道:“既然你都认为会有危险,我岂有让你一个涉险的道理,你去我也去。”
望着钟离文昊的坚持,木七知道说不动他,想想如今的局势,的确不能允许他们两个人出现意外。脑子忽然想到一个人来,木七对着外头叫道:“杨丰顺如今到何处了?”
木七差点都忘了,之前自己因为想到要去南疆,让人把杨丰顺带了过来,杨丰顺生长在药毒族,对毒比他还有研究,加上自身对毒有一定的免疫,让他来查士兵中了什么毒最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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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风影应道:“已经过了黑水城,再过两日就能到了。”
木七对这个时间不满,出声吩咐道:“你即刻出发,务必把人在明日天黑前带到。”
风影应声退下,钟离文昊笑着问道:“丫头,你可是走了一步好棋。”
木七也客气的笑应道:“没有英明神勇的睿王爷暗中协助,只怕这个人我也留不住。”
总兵府内,木七和钟离文昊不时的在交谈着,石门城外,定王的军队和木家军与城门成一个三角,形成牵制的局面。定王大军的主营帐内,定王黑沉着一张脸,他原本计划到达当日就进城的,可是如今他已经在城外待了好几日。看着人数比他们多上一倍的木家军,定王显得有些烦躁。
对着营帐外头大喝道:“传信兵过来。”
定王声落,没一会信兵就走了进去,对着定王躬身道:“属下见过定王。”
定王大手一摆,冷声道:“西凉那边可有信传来?”
信兵忙从怀中把刚收到一封信递过去:“王爷请看,这是西凉那边刚送来的信。”
定王猛的把信封撕开,把里面的纸摊平,只见上面寥寥数字:孟城遇强敌阻挠,望王爷出兵支援。
定王看了很生气,抬手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怒道:“没用的东西,十几万人还打不下一个小小的孟城,居然还想跟本王联盟,可笑。”
说着对着信兵说道:“你给西凉去信,如果三日内拿不下孟城,在石门关汇合,之前所有约定,通通不做数。”定王没想到西凉的大军如此不堪,不仅在主战场上,赢不过忠勇将军,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孟城的都攻不下,他想让西凉国助他,造成天下大乱的局势,如今看来只怕很难实现了。
信兵应声正要退下,定王又出声把他叫住,从桌上拿起一封奏折,扔给信兵道:“安排快马,即刻启程把这个折子送进皇宫。”
寅时一刻,隆隆的战鼓声,把熟睡中的木七惊醒,木七睁看眼睛,望了一眼熟睡中的钟离文昊,小声道:“你这些日子太累了,今夜就好好休息一下,我来替你把南疆士兵打退。”说着就下了床,更衣。
“王爷,南疆又进攻了。”信兵刚说完,就听到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望着瘦小的木七,信兵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对着木七行礼道:“木副将,南疆又来进攻了,属下奉命来叫王爷。”
木七把门合上:“王爷有要事在忙,南疆的一次进攻,还不需要动用王爷这样的大将。”说着顿了一下,把缨帽戴上:“我随你过去,今夜咱们要重挫南疆的锐气。”说着径自往走在前头。
信兵望了一眼,紧闭的门口,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来。
木七走到城楼上,守城的将领看到木七也是一愣,望了一眼身后,没见到钟离文昊的身影,有些疑惑道:“睿王爷怎么没来?”
木七把刚才和信兵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望着汹涌而来的南疆士兵大声说道:“几日没吃肉,大家可是都馋了,今晚你们好好把南疆士兵打退了,天亮后咱们开荤,可好?”
士兵听木七提到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大声应道:“好,吃肉,吃肉。”士兵们大声叫着,疲惫的脸上,眼里熠动着光彩。南疆士兵这些日子挪了营帐,离他们不过一里地,每到饭点如果有风,都会有肉香味吹来,馋得他们不行,他们好些日子没闻过肉味了。
守将见到士兵们被木七这样的法子激励得士气大振,面色凝重的走来过,对着木七小声说道:“木副将,这样欺骗士兵不妥,明日没有肉吃,只怕他们会比原先更萎靡。”
木七大声应道:“谁说我骗大家了,你们给我好好把城守住,明日我保证大家都有肉吃。”
说着对着守将说道:“你带领大家把城守住了,我出城一趟,给大家带肉去。”说着把手含在嘴里,对着城内,吹了一个口哨。
很快,就见很多黑衣人从一处屋子出来,整齐的排成列队,看着人数不下百人。这些就是从东城门换下来的雇佣兵,木七从城楼跃下,对着守在城门的士兵说道:“开门,我要带兵出去。”说着把盔甲脱下,扔给守城的士兵,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带着雇佣兵很快出了城门,融入了黑夜里。
南疆士兵因为想要给石门关的守兵造成压力,每次进攻都是倾巢而出,这给了木七很大的机会。一百多雇佣兵,在南疆士兵离开没多久,就摸进了大营,都不等哨兵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雇佣兵放倒在地。
前两日南疆皇上把袭贵人传唤进宫,面对如此大的伤亡人数,南疆皇帝也有些动摇了,他有野心不假,可是他也没有因为野心而蒙蔽心智。如今不过进攻半月又余,伤亡就有三万多人,这仗要是再这么打下去,他的二十万大军,怕是攻不下石门关就折损近半,南疆皇帝不得不思考,这仗打得合不合算。
袭贵人一边在心里嘲讽南疆皇帝的胆小,一边又好言把南疆皇帝说服,终于又争取多了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内她拿不下石门关,南疆皇帝就要把大军召回,想到自己的儿子如今还被困在石门城外,袭贵人心情有些烦躁。
袭贵人在屋里走了一会,正要进密道,想要过去见见自己的儿子,好好商议一下对策,忽然闻到空气里飘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袭贵人闪身出了营帐,就看到黑夜里一些黑影在营帐之间穿梭,袭贵人抬手,把一排暗器扔出去,冷喝道:“什么人?”
袭贵人出手又快又狠,两个佣兵躲避不及,正中要害,当场毙命。
袭贵人的身影,引起了南疆哨兵的注意,只听到南疆士兵在大声叫唤着:“有刺客,有刺客。”
木七此刻刚进了一处帐篷,没错,她今夜过来,除了要给守兵带肉,最主要还是想要把密道找到。既然城东那边无法接近,她就想到北疆这边看看,她分析,南疆要经常给城东那边的南疆士兵运送吃食,为了方便,洞口一定开在南疆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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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原本想趁着南疆士兵进攻的空铛,好好找一下,可是如今看来,这事无法再继续了。从营帐走了出来,对着雇佣兵吩咐道:“速速完成任务,马上撤退。”
“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木七刚说完,就听到一个冷飕飕的声音,听得她是头皮发麻,这声音要是在墓地听到,胆小的人一定会被吓得半死。
木七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戴着纱帽的黑衣人,正举着手,向一个雇佣兵抓去。望着那泛黑的指甲,木七没有半分迟疑,拿着剑朝着黑衣人的手砍去。
感受到剑风,袭贵人猛的把手收回,对着木七冷喝道:“受死吧。”说着身上迸发出强劲的内力,速度奇快的向木七袭来。
木七感受到一种压迫感,心里一惊,就光从这些内力判断,她也能断定,此人的功夫在她之上。有了这样的认知,木七往后退了好几倍,想要和黑衣人把距离拉开,却不想黑衣人早看出了她的想法,快步跟上,很快离她不过半丈。
躲避无用,木七只得主动进攻,慧通大师说凤凰吟的剑法和龙吟剑,并称天下第一剑,她虽然内力不及对方,可是她相信她的剑术可以给黑衣人造成压力。
木七的剑使得呼呼作响,袭贵人一时也无法近木七的身,视线停留在木七的胸前,冷哼道:“女的。”
木七淡淡一笑:“阁下,大半夜的戴着纱帽,这是没脸见人吗?”被对方识出自己的身份,木七并不介意,每次她想要用布条束胸,可是钟离文昊都不允许,渐渐的木七也不想虐待自己了,好不容易把胸喝成这样子,她也不想把她们压回去。
即使在身着男装,木七的笑容在黑夜里,也是异常美丽,这样的笑容,狠狠的刺激到了袭贵人,想到自己那张已经毁了的真容,望到眼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有一种想把人毁掉的冲动。
事实袭贵人也真的这样做了,猛的一发力,用内力把木七逼退,同时伸出五指,直指木七的面部。说时迟那时快,木七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照着袭贵人的指尖一割,袭贵人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顾不得手上吃痛,照着木七胸口一掌打下,木七的身子便飞了出去,直飞了十丈远,木七用剑刺到泥里,才让身子停下。
胸口传来一阵烧灼的疼痛,木七还来不及顾及,嘴巴张开,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雇佣兵看到主子受伤,纷纷围拢过来,架起弩箭,对着想要追来的袭贵人刺去。
木七缓了一会,问道:“任务可完成了?”刚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夹杂着马受惊的嘶鸣,知道任务已经完成,木七下令道:“撤。”
看到马棚里,几千匹马全部冲出来,踩踏了营帐,袭贵人顾不上在滴血的手指,凌空跃起冷喝道:“受死吧。”说着手一扬,散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木七见了大惊,顾不上受伤的胸口,抽出袖子里一条彩色的缕衣纱带,用尽全力,把毒粉打落。带子还没收回,从木七嘴里,又有一大口鲜血喷出,木七顾不上去擦,喝令道:“扔炸药。”
雇佣兵瞬时分成两拨,大部队带着木七先行离开,一小部分留在原处,用弩箭拦截袭贵人,还有两人,把炸药点燃,向袭贵人扔去。
袭贵人并不知道这些就是把粮仓咱炸平的东西,并无惧意,继续追来,可是没飞远,就听到砰砰的两声巨响,接着一阵烧灼的热浪袭来,把毫无准备的袭贵人掀翻在地。
巨响不仅把袭贵人掀翻,还让本来就受惊的马匹,更是发狂,快速的往石门关的方向跑去。南疆士兵在顽强的冒着东吴士兵的箭雨挺进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惊恐的回头望去,很多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何事,就命丧马蹄下。
卯时三刻,总兵府内,钟离文昊的屋子,只见原本沉睡的钟离文昊,忽然坐起,望了一眼边上空空的枕头,钟离文昊的脸瞬时冷凝下来。对着门外大声的喝道:“风流。”
躲在房顶的风流,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伸手挠挠头,硬着头皮跳下,站在门外应道:“爷,属下在。”
“木七什么时候离开的?”钟离文昊翻身下床,他一直是很警觉的一个人,可是今日连木七离开也没有觉察,很显然,他被这丫头下药了,想到昨夜的鸡汤,钟离文昊郁闷不已。
风流低头应道:“主子昨夜寅时南疆进攻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为何不叫醒我?”钟离文昊利索的把盔甲穿上,也不知道为何,明明睡了一夜,他的精神并不好,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事般,看到木七不在,让他心里很不安。
“主子说,爷您累了好几日,想让你好好歇歇,不让属下把您叫醒。”风流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开了,钟离文昊快步走了出来,清冷的说道:“要是木七有什么好歹,本王唯你是问。”说着快速的出了总兵府。
还没走进石门关,就听到空气里传来一阵肉香,还有士兵的欢声,钟离文昊皱着眉头走过去。副将眼尖,一抬头就看到了钟离文昊,跑上前对着钟离文昊行礼道:“见过睿王爷。”
钟离文昊摆手,眼睛向四周望去,并没有看不到木七的身影,眉头紧锁的问道:“木副将呢?她人在何处?”
提到木七,副将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高兴道:“王爷,城门那边有事,木副将过去了。王爷,木副将真厉害,昨夜她带着一百多号人突袭南疆大营放走了几千匹马,不仅让士兵们吃上了肉,这一仗因为马的踩踏,南疆折损了一万多人。”
与副将的喜悦不同,钟离文昊听到木七带人出城,面上更是担心了几分,正要让副将牵马,出城去看木七,就听到信兵来报:“王爷有密道的下落了。”
给读者的话:
明日小狸生日,如果十一点前没更新,就是请假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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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有下落,钟离文昊自然不能去看木七了,沉声问道:“密道在何处?”密道的存在,就像一块大石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心里,如果不把密道毁掉,他们一日也不得安心。
信兵向后招了招手,就见一个侍卫押着一个老头走了过来。钟离文昊望着老头的面容,一眼就记得曾经见过,蹙眉道:“你知道密道在何处?”
老头听了钟离文昊这句话,有些犯难了,他只是猜的,并不敢十分肯定,双手抠着指甲里的污垢,有些害怕,他已经被关了几天了,这要是说得不对,再被关起来,只怕今生再也见不到老太婆了。
看到老头被关的时候,一直乱嚷嚷,这会见着王爷,缩头缩脑的,士兵有些上当受骗的感觉,忙向钟离文昊禀明情况:“王爷,这老头说曾经听到过地下有响动,属下怕是真与密道有关,才把带过来的。”
钟离文昊抬眸,仔细打量着老头,开口道:“你家住何处?”
老头巍巍颤颤的跪在地上:“回王爷,草民原先住在城东,如今一家都住在灾民营。”
“城东,位置倒是符合,你说你曾经听到过响动,为何不及时向官差禀明。”如今战事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钟离文昊很是谨慎,就生怕被细作糊弄,造成损兵折将的后果。
老头以为钟离文昊想要追究责任,治他的罪,忙不迭的解释道:“草民之前也想告诉官爷,可是又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不敢耽误官爷。”
钟离文昊注意着老头的眼神,见他除了害怕胆怯一些,倒不像是在说假话。“那如今为何又想向本王禀报了?”
老头听到这个问题,想到奄奄一息的老伴,悲从心生:“草民的老伴,前些日子被南疆士兵打伤,如今卧床不起,吊着一口气,时常念叨着回家,草民又听说王爷您在四处寻找密道,就想到之前听到的怪声,心里盘算着或许也是一条线索不定,所以就找来了。”
“把他的家人带过来。”钟离文昊对着边上的士兵吩咐道。
老头听了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以为钟离文昊不信,要治他一家人的罪,想到她老婆子的话,说要他不要多事,莫要牵连全家,老头肠子都要悔青了,慌忙求饶道:“王爷,都是草民一个人的错,王爷要杀要打,就冲草民来好了,草民的家人都不知情,他们是无辜的。”
钟离文昊不想多言:“石门关有最好军医,你随本王过来。”
老头听到军医,心中一喜,对着钟离文昊磕了三个响头:“谢王爷,草民谢王爷。”
老头跟着钟离文昊进了议事大厅,在木七制作的沙盘上,辨认着自己家的位置,而同一时间木七也回到木家军在城外的驻地。
一进到营帐内,木七面上的表情瞬间转换,变成了一脸痛苦的神色,用手捂着胸口,弓着身子走路。黑衣人那一掌太厉害了,虽然她也第一时间用内功护住了心脉,可是剧烈的痛感,让她知道内伤只怕不轻。
不想钟离文昊担心,木七一回到石门关,就在雇佣兵的护送下,出了城。她的营帐不过两丈来宽,可是如今这么短短的距离,她走得异常吃力。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木七盘腿调息,准备自己疗伤,可是刚刚运气,一口鲜血又喷涌而出。木七伸手把嘴角的血擦干,又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这一日,木七的时间像静止了一般,浑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这一日,城外倒是没有什么战事,定王的士兵偶尔上前挑衅一下,可是木家军一集结,他们就又退了回去。
而城内,之前一直没有主动攻击的东吴士兵,开始调集兵力向城东发起攻击,东城门也出兵援助。看着两边往一处围攻,南疆将领以为东吴想要把连接东城门的道路打通,派出大队的士兵阻挠。
南疆兵力有限,大批的加入战事,造成了一些地方防守空虚,钟离文昊带着一小队人,直接杀到城东,来到老头的小院。
掌灯时分,城东方向传来一声声的爆炸声,一直在床上盘腿打坐的木七,缓缓睁开眼睛。经历了一日的调理,她身子已经大好,感觉到身子的粘腻,木七对着守着门外的雇佣兵说道:“我要沐浴,给我准备一些热水。”
木七说着赤脚走下床,心里想着巧玉这个丫头应该快到了吧,这兵营没有个女的丫头伺候,总觉得有些不方便。
很快,两个雇佣兵抬着一个装着满满的热水的大浴桶走了进来,木七走过去试了一下水温问道:“刚才城内发生了何事?”
“回主子,是王爷找到密道了,王爷还让人传信,说今夜城内乱,让主子你先不要进城。”雇佣兵低着头回话。
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木七面上有了一丝笑容,扬手道:“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不回去也好,她虽然没有照镜子,但也知道如今自己的面色极差,她这样子,要是被钟离文昊知道了,一定会怀疑的。
想着,木七伸手拉着腰间的长带,把身上的衣衫一件件除去,直到全身**,木七低头想要把地上的衣裳踢到一边,忽然看到自己的胸口,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怎么会这样?”木七有些惊恐的低声说道,快步走到桌子前,拿起放在上头的铜镜,对着胸口照去,镜子里还是出现了她低头看到的景象。
木七啪的一声把镜子盖上,心里很慌乱,伸手捂住胸口,脑子回想着和黑衣人打斗的一幕幕。
“小姐你在里头吗?”营帐外头传来巧玉小声的叫唤。
听到巧玉的声音,木七抬脚把地上的黑色外衣扬起,披在身上。进了浴桶,才出声应道:“进吧。”
木七话音刚落,就见巧玉冲了进来,激动的叫道:“小姐,奴婢想死你了。”
木七望着巧玉笑道:“几个月不见,怕你想的不只是我吧?”
巧玉听了,脸红红的羞嗔道:“小姐你又取笑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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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不笑,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伺候。”木七急着想把巧玉支开,却不想巧玉太久没见木七了,看到她很激动,说什么也不愿意走,走到浴桶边上,就要帮木七搓背。
巧玉低头,眼睛望到浴桶里,才发现木七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不解道:“小姐,你为何不脱了衣裳沐浴?”
木七低头望了一眼胸口的位置,把衣裳拢紧,说道:“如今身在兵营,自然得多些顾忌。”
巧玉想到来的一路,看到众多的士兵,想想也点头称是:“也是,要是有那个不长眼的乱窜就麻烦了。”说着帮木七揉捏的肩膀,让她放松。
木七闭上眼睛,心里纷乱复杂,这下可如何是好?
城内,南疆的密道真的是从老头的屋子经过,只是离出口还有一些距离。钟离文昊判断好了大致的位置,就命士兵开挖,挖了一个白昼,终于确定了具体的位置,便命人用炸药把土层炸开,一个不到三尺宽的洞口就出现了。
钟离文昊又毫不吝啬的命人把剩下的炸药全部点燃,往洞里扔去,随着轰轰的巨响,密道崩塌了很长一截,至此被南疆视以为制胜武器的密道,结束了它短暂的使命。
巨响不仅把城外的人惊到了,更是让城内的南疆兵将大骇,南疆的将军听到信兵来报,说密道毁了,才知道自己中计了。正要命人回防,就发现原本一直有气无力,被他们打得节节后退的东吴士兵,忽然士气大振,变得神勇起来,加上东城的援军,南疆士兵虽然占了人多的优势,可是一时却是无法脱身。
望着不断被东吴士兵分割的小队,南疆将军后悔不迭,他只顾着乘上追击,浑然不知这是东吴诱敌深入的诡计,如今他们的战线拉得极长,加上对地势的不熟悉,每每被东吴偷袭,搞得他们是防不胜防。
城外的定王大营,主帐篷内,定王有些烦躁的在走来走出,他这会心里很不安,听着入夜时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他有种感觉,好像是出事了。这会正在烦躁的等待信兵来报,可是这会都过了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人回来,定王也是坐不住了。
想了一下,下令道:“命士兵攻城。”南疆的士兵在石门关内,是他们制胜的关键,如今把钟离文昊困城内,已经快大半个月了,不用几日,石门关就会出现内乱,到时候就算钟离文昊想撑也是撑不住了,万万不可这时候再出现闪失。
定王的命令下达,想到他娘亲前几日来信说,从皇城出来,就过来于他商议。如今算算时辰,也就这两日了,可莫要出意外才好。把桌上的佩剑挂在腰间,定王不放心的想要进城查探。
刚出到营帐外头,就见几个黑衣人抬着一顶小轿忽然飘落,定王一眼就看到坐在小轿上的袭贵人,忙上前搀扶唤道:“母妃你可来了,孩儿放心不下正要进城去找您呢。”
袭贵人伸出一只手:“康儿有心了,母妃无碍。”
定王听着袭贵人的声音,这才放心下来,搀着袭贵人的手下了小轿,视线忽然看到袭贵人的另外一只手,四个手指头,都缠着纱布,关心道:“母妃,你手怎么了?”
袭贵人把手抬起,幽幽的冷笑:“被一个丫头伤了。”
定王把袭贵人扶坐到椅子上,皱眉道:“是什么人,有这般能耐能伤得到母妃?”定王说着把袭贵人的手抬起,一脸的忧心。
袭贵人的笑容更骇人了几分:“是母妃一时大意,着了她的道,不过她也落不得好,老身这一辈子的痛,也让她尝尝。”袭贵人说着,望着自己的手指,下次再遇上她一定要把这小妮子的双手砍掉,来报昨夜的屈辱。
定王皱眉陷入了沉思:“怎么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女人?”
袭贵人听了询问道:“康儿可是也与女人交过手?”
定王点头:“母妃可还记得木七?就是她把木家军找来的。”
袭贵人蹙眉:“怕是木家军的兵符在她手上,一个小女子不足为惧,她人在何处,正好可以把人拿下要挟钟离文昊那小子。”
“母妃,这木七可不简单,第一日交手,孩儿派了十几名暗卫想要把她拿下,居然没人能近得了她的身,加上她身边总有许多高手跟着,想要把她拿下只怕很不容易。”袭贵人想到的问题,定王也早有想到,可就是他试探过,才知道木七很不好对付。
袭贵人听到木七武功居然这么好,有些惊诧,把在都城看到木七的画像,和昨夜的黑衣人联想到一起,袭贵人才惊觉,这两人居然异常的相像。“只怕我昨晚遇到就是木七了,没想到这个丫头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能耐,倒是我小瞧她了。”
定王也皱眉,钟离文昊和木七的能力都大大超出了他们的估算,才造成如此之大的失误。“母妃,城内发生何事了?”
袭贵人面容幽冷:“密道被钟离文昊用奇怪的武器毁了。”
“那,那城内的士兵怎么办?”坐实了猜测,定王面色很凝重。
袭贵人冷笑:“不过是一些士兵,死了也算为国尽忠。”
“南疆皇帝要是追究下来怎么办?要是他下令退兵了,这石门关只怕不好夺?”定王如今也四十几了,熬了这么久,心里对权利日渐渴望,他不想再把自己的雄心壮志一压再压。
袭贵人仿佛知道定王的心思一般:“康儿莫要担心,母妃这一趟去见南疆皇帝,可不是白去的,他不会下令退兵的,你放心。”袭贵人说着,顿了一下:“再说了,母妃又不是只安排了这一种法子。”
定王看到袭贵人的表情,大喜:“听母妃的意思,可是人面蛊大好了。”
袭贵人笑着点头:“母妃此次前来,就是与你道别的,人面蛊正是成蛊的关键时候,母妃必须亲自去守着,母妃不在的这些时日,你莫要轻举妄动。”袭贵人和定王嘱咐了一番,便出了营帐,坐上轿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城内激战了两日,最后终于以南疆士兵,武器耗尽,死伤近万结束。城内大捷,士兵们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神色,百姓们听到喜讯,也纷纷走到街上踏着南疆士兵的尸体庆贺。
钟离文昊匆匆和副将交代了几句,便骑马出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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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丰顺已经来了两日,可是对于木七要他帮忙查毒之事有些抗拒。虽然他现在被木七的人监视着,无法与外界联系,可是如今他身在石门关,城内的战鼓,和偶尔听到木家军的一些议论,不用亲眼看,他都知道这一战,南疆士兵只怕伤亡极大。
作为一个南疆人,虽然他身上没有官职,可是也做不到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同胞死去,而去救他们的敌人。
杨丰顺不应,木七也不逼她,解毒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可不想最后忙没帮上,反倒是搭上了几千士兵的性命。
听到战鼓刚停,木七对着边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杨丰顺说道:“杨公子,可想进城走走。”
杨丰顺默不作声,却是站了起来。
木七命人牵了两匹马过来,和杨丰顺一前一后的进了东城门。城内的战事刚结束,遍地的尸体,士兵们打完仗,又忙着清理战场,按照钟离文昊的意思,把战死的南疆士兵,一车车的拉出城外,挖坑把人埋了。
如此,就造成了城门方向人流极大,导致钟离文昊与木七擦肩而过。越往里,看到的惨况就越严重,地上倒着断头缺手的士兵,青石铺砌的街道,被鲜血浸红,几乎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杨丰顺望着这一切,拉着缰绳的手,青筋突起。
木七在一处堆积成山的尸体前停住,没有回头,却是对着杨丰顺说道:“杨公子,可是怒了?”
杨丰顺没有出声,可是明显眼眸里多了一抹血色。
木七望着尸堆继续说道:“杨公子心痛自己国家的士兵,这份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杨公子可曾想过,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是石门关,这里是东吴国的疆土。”
杨丰顺听了一怔,他差点望了这里还是东吴国,木七把头转过来,对着杨丰顺清冷的说道:“就是杨公子你在同情可怜的这些人,半个多月前侵入石门城,孽杀我东吴的子民,扰乱了满城百姓的生活,你说这些入侵者,我们该不该杀?”
杨丰顺视线越过地上的尸体,停留在那些衣衫褴褛,却高兴异常的百姓身上,一时竟无言以对。
木七也抬头望去,她刚进城的时候,这石门城,整洁和乐。可是如今呢,虽然战争胜利了,可是整个城池,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满城充斥着血腥味。“其实战争最可怜的不是那些死去的人,而是那些活下来的百姓,他们要忍着伤痛,把废墟重建。”
木七说着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或许杨公子离开南疆太久,并不知道如今南疆朝廷上陈祜一人独大,只怕再过不久,这南疆就是陈姓一族的天下了。”
杨丰顺听了木七的话,面色微变,陈祜是南疆的丞相,也是巫蛊族的族人,他离开的时候,朝廷上也隐隐有陈祜做大的趋势,药毒族时常被打压。他爷爷也是不想见到巫蛊族得势,才命他来东吴国,想要尽快把仙药毒纲找到,只要找回仙药毒纲,他们就有法子克制巫蛊族。
杨丰顺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找到仙药毒纲,这南疆已经快要变天了,心里更是着急。
木七打量着杨丰顺的面色:“我听说,其实南疆皇上,早就有退兵的意思,可是因为陈祜挑唆众大臣施压,圣旨才迟迟下不来。”
木七说完,看到副将走过来,也不顾后面沉思的杨丰顺没有跟上,骑马上前问道:“睿王爷呢?”
副将有些疑惑道:“王爷不是出城找木副将了吗?难道副将没有看到。”
木七也是皱眉,她也知道虽然她命人给钟离文昊送了安好的消息,但以钟离文昊的性子,只怕他没亲眼见到她,一定会不放心的,所以就第一时间进城找他,没想到却是错过了。“可能刚才与他错身了,我待会过去找他。”
就在木七和副将说话的时候,杨丰顺也走了过来,原本拧在一起的眉眼,这会已经舒展开,木七知道他怕是已经想通了。
不出木七所料,杨丰顺过来,就对木七说道:“我可以帮你们的士兵解毒,但是你必须把你知道的线索给我。”
木七点头:“那是自然,不仅如此我还会把你送回南疆。”
“好,我信你,中毒的士兵如今在何处?”杨丰顺知道木七心里打什么主意,可是他无法拒绝,他隐隐有感觉,对方只怕势力很强大,如果木七能帮助他找到仙药毒纲,他也不介意给她提供一些方便。
木七望着杨丰顺的衣裳,问道:“军医说此毒会传染,杨公子还是回去做一些防护措施再来吧。”
杨丰顺摇头:“我自幼尝百毒长大,一般的毒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木小姐请前面带路。”
杨丰顺的一声木小姐,可是把边上的副将惊得嘴巴半天也合不拢。虽然他之前就怀疑木副将是女儿身,可是如今怀疑得到确认,还是吃惊不小。
木七对这一声木小姐,也并不反感,落落大方的应道:“杨公子,请随我来。”杨丰顺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邪气,并没有逃得过木七的眼,她知道杨丰顺是故意的,可是她并不介意。军营没有女人不假,可是如果一个女人,比男人还有能耐,性别就不是事了。
杨丰顺望了一眼副将,只见副将短暂的惊讶过后,还是对木七很恭敬,转头望着木七,心里升起一丝挫败感,这个女人生下来,就是来打击男人的。
木七用脚夹紧马腹,大声说道:“杨公子,你又输了。”
杨丰顺望着木七那挺直的背影,无奈的摇头,也晃了一下缰绳,骑马跟上。
再说钟离文昊,一路扬鞭,很快就到了木家军的营地,径自走向木七的营帐。木家军看到钟离文昊身上的盔甲,也没有阻拦,来到木七营帐外头的时候,正好一身侍从打扮的巧玉,拿着一箩筐衣服从屋里走出来。
巧玉看到钟离文昊,忙见礼道:“奴婢见过睿王爷。”
钟离文昊大手一挥:“木七可在里头?”
巧玉疑惑的说道:“小,公子不是进城找王爷您了吗?”
钟离文昊一听,转身一阵风似的出了营地。
待他回到总兵府,一封密信紧跟而至……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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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木七把杨丰顺带到了隔离营,并没有陪同进去,而是看着杨丰顺进了隔离营。思考了两秒,又跳上马背,回了总兵府。
在大门外,士兵过来牵马,木七随口问道:“王爷可回来了。”
士兵应道:“王爷也是刚回来,如今正在屋里等您。”
“好,我知道了。”木七在马的脖子上摸了两下,就进了总兵府。
回到院子,就看到屋子的门大开着,一副等人的架势。木七脚上更是加快了几步,来到门外的时候,出声叫道:“文昊,我回来了。”
说着就要迈进门坎,身子忽然就悬空了,转而落到一个舒服的怀抱里。木七闭着眼,不敢看钟离文昊的面色,挣扎道:“文昊你一身的血腥味,难闻极了,你先放我下来。”
钟离文昊抱着木七没动,而是命令道:“睁开眼睛望着我。”
木七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便打开了,和她想象的一样,钟离文昊此刻板着一张脸,表情异常严肃。木七忙识相的求饶道:“文昊,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钟离文昊没有出声,还是那样严肃的望着木七,让木七感觉自己像一个做错事的学生,只得又认错道:“夫君,妾身真的知道错了。”
听到满意的称谓,钟离文昊的面容才稍稍松动了一些,可是语气还是极其严厉:“你哪里错了,我看你是对得很,给我下药,好玩吧?出城打了胜仗多英勇,如今满城的士兵,可是敬你得很,木副将。”
钟离文昊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他这次铁了心,想要好好教训一下木七,这石门关是什么地方,如今定王来了,袭贵人也在,要是木七有个什么好歹,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钟离文昊不知,望着好好的木七,其实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已经悄然发生。
木七缩了缩脖子,她能说如此严厉的钟离文昊,像极了她小的时候在雇佣兵军团的教官吗?“我给你下药,也是心疼你,不想你太累,我之所以出城,也是因为我手上有雇佣兵,一般人伤不了我,夫君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再有想法一定把你叫上。”
钟离文昊听到她叫他夫君也不回应她,木七知道钟离文昊是真的生气了,手不自觉的移到胸口的位置,要是时间可以重新来过,她想她还是会选择出城,但是一定会慎之又慎。
钟离文昊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看到这样的局势心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我们在石门关,有袭贵人这样神秘莫测的人在,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该怎么办?”钟离文昊把木七搂紧了一些,让木七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一次行动,就发生了意外,木七是真的再也不敢了。
钟离文昊凑到木七耳边柔声道:“可有受伤?”
木七晃了晃手脚,嬉笑道:“手脚都还在。”
“你啊!”钟离文昊低头在木七额头落下一吻,他发现木七一个人的安危,在他心里重过整个天下。
两人抱了一会,木七感觉到钟离文昊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也觉得不对劲了,问道:“你怎么了?可是都城那边来信了。”
钟离文昊摸着木七的头,抱着木七坐到书桌前,叹息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说着把刚收到密信,递给木七看。
木七把密信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皱眉道:“皇上居然下令把睿王府和安定侯府给抄了,还给你定了一个谋逆叛变的罪名,这也太草率了吧?”
钟离文昊幽幽的冷笑:“他一直都是这般,当年我父王发生意外,他也是没有做任何调查,就把宛家给灭门了。”钟离文昊说着,望着木七,歉意道:“就是连累了丫头你,以后要跟我亡命天涯了,还害得安定侯府被抄,不知道你爹娘在天上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婿?”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愁眉,知道他是在故作轻松,量谁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就被一个亲近的人扣下如此大的罪名,心里都会失望和难受的。既然钟离文昊不想听安慰,木七也故作难过道:“可惜了,侯府那么多的宝贝,这下子全没了。”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话,知道她是不在意的,这才放心了许多,开玩笑道:“娘子,你最大的宝贝不是为夫吗?有为夫在,你想要什么宝贝,为夫都给你变出来。”
“睿王爷你可知,你如今就是一个罪人,你那来的那么大底气说自己是宝贝,只要你逃命路上,管我一路有粥喝,我就知足了。”木七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感觉老天对他还是公平的,夺去了他的所有,给了他一个木七。虽然他不想要这个天下,可是他却不忍心让木七跟着他受苦,他从来没有反心,可是这一刻抱着木七,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让自己的女人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如果现实满足不了,大不了他就挑旗打天下。
“娘子,为夫要真造反了,你可还跟为夫?”
木七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那要看你有多大作为了,要是你天天被撵着追着,说不定我真就投奔那乌力吉去了。”
钟离文昊在木七的屁股上轻拍一下,恶狠狠的说道:“你敢,要是你敢去北疆,为夫就命铁骑把北疆踏平。”
木七对着钟离文昊竖起拇指:“夫君彪悍,那乌力吉这会只怕恨死我了,哪里可能还会收留我。”
木七说着黑亮的眼眸闪烁着,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表情,就知道那乌力吉只怕真的被木七折腾惨了,问道:“他如今到北疆边境了吧?”
木七笑着摇头:“他如今离北疆还远着呢,只怕这会躲在某处山洞里忍饥挨冻呢。”
钟离文昊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能想象那乌力吉的狼狈样,捧着木七的脸笑道:“娘子,你真是太可爱了。”说着把木七抱起,眼里流动着木七熟悉的**。
木七本能把胸前的衣衫拉紧:“你我分开洗,要是被人猜到了怪不好意思的。”
钟离文昊有些不解道:“先前不也是这样吗?为何今日又不可以了?”
木七搜肠刮肚,找着借口:“之前是之前,你也说了,我如今是神勇的,木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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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狐疑的望着木七,木七挣扎着下地,把钟离文昊推去浴间。故作娇羞的小声道:“你我如今还不算真正的夫妻,我想多留些神秘感,以后在成亲之前,你我不可共浴。”
钟离文昊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可是想想也觉得木七说的在理,如今他们还没有真正成亲,他就占有了木七,本就是亏待她了,她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他必须要遵从。“娘子放心,为夫这辈子,怎么看你都不会够。”
木七见钟离文昊还在赖着,伸手又把他推了一把,直到他进到屏风后面才停住,转身走出来。走的时候,还不望回头望望,生怕钟离文昊又跟着出来,直到确定钟离文昊进去了,木七才走到一处角落里,大口大口的呼气。
也不知道为何,刚才和钟离文昊亲昵,她的胸口一直在作痛,还一阵比一阵强烈,要是刚才不把钟离文昊推开,她都担心久了钟离文昊会看出破绽。
木七站在墙根缓了好一会,直到钟离文昊的脚步声传来,才从衣橱拿了一件黑色的里衣走过去。“你先绞头发,我随后就来。”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温柔的笑着,两日征战的疲惫,看到木七的时候消散无踪了,望着木七他就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两刻钟后,木七终于在钟离文昊翘首期盼中走了出来,望到木七一身的黑色里衣,钟离文昊皱眉:“娘子,为何穿这一身,可是衣橱里的衣裳不够?”木七这些日子,日日穿男装,他只有晚上,才能见一会她着女装的娇媚样子,看到木七穿着一身黑衣,钟离文昊表示很不满。
木七走过去,在钟离文昊面前转了一圈,问道:“不好看,我最近挺喜欢黑色的,这两日特意叫巧玉缝了几件黑色的里衣,我以为你也喜欢呢?”木七说着面上有些沮丧。
钟离文昊那见得木七这样,忙违心的说道:“黑色也挺好,娘子漂亮穿什么都一样好看。”在心里,钟离文昊还是惦念着,木七穿浅色里衣,那身材若隐若现的样子,如今木七的好身材,被一身黑衣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钟离文昊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如今不得看,等下再看也是一样的,却不想……
夜幕刚降下,屋内的烛火刚亮了又灭,黑漆漆的屋内,传来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情到浓处,从帘帐内传来木七的声音:“以后不许脱衣裳。”
钟离文昊哀怨的声音传来:“娘子,为夫就看一眼,就一眼。”
“是谁说,事事都听我的,如今这么快就不作数,以后我还如何信你?”
“为夫不脱就是了。”
……
同一时间,离石门关两千里之遥的一处山洞,洞内黑漆漆的,好几个人席地而坐,黑暗里隐隐能听到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和石门关偏南不同,这处山洞,在北方,如今已经是寒冬腊月,北方早已经天寒地冻,夜里山上更是甚之。和木七想的一样,那乌力吉带着仅存的六名侍卫,和宛怜玉此时就躲在一处靠在半山的山洞里。
因为木七的人一路穷追不舍,那乌力吉并不敢命人生火,越往北,他们一路走得更是艰难。因为不能生火,他们很多时候,就是吃一些生的野味,和露宿像这样冰凉无比,四面透风的山洞。
如今艰辛的条件,对于那乌力吉这些身体健硕之人来说,倒还能扛得住,可是宛怜玉可就惨了。十几年养尊处优惯了,吃粗茶淡饭已经是将就了,还让她吃这些血淋淋的东西,她几乎是一看到,闻到那个味就呕吐不止,几日下来一点东西也没进肚,加上极寒的天气,宛怜玉一来到北方,就病倒了,这两日更是严重了,经常陷入昏迷之中。
那乌力吉不想让宛怜玉死掉,命人给她喂了一些捣碎的生肉,不时的给她输一些内力,维持着她的生命。
那乌力吉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洞口传来响动,沉身喝问道:“什么人?”
“王爷,是属下。”说着,就见一个黑影溜了进来。
“那些人现在何处?”那乌力吉放下戒备,问道。
“回禀王爷,他们在一里外的坡地上。”侍卫说着,咽了一口唾沫,想到刚才闻到的肉香味,他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
那乌力吉听了皱眉,这些人步步紧逼,分明是想要把他们困死,原本他只是以为木七想要小小的警告一下他们,可是没想到木七不仅埋伏了一路,还命人追了一路,让他们最后不得不舍弃近道,躲到这边攀山越岭。
开始那乌力吉还以为,他们是北疆人,在山岭雪地会占尽优势,却不想木七手下这些雇佣兵,有很多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武器,上山下坡的速度,一点也不比他们会轻功的慢。
被雇佣兵紧追了三日后,那乌力吉才明白,自己又着了木七的道。在这荒山野岭的,别说找救兵,就是活物也鲜少见着,木七这分明就是想好了,要把他困死在山上。
这一路那乌力吉想了许多,脑子里不时拿木七和凤思玉做比较,想到那个连敌人也当一条生命要救活的善良玉儿,再比较如今的木七,除了长相有几分相似,浑然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想到自己居然为了要带走这个截然不同的人,如今就要困死山上,那乌力吉暗暗发誓,只有他能活着回到北疆,就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木七掳来,当初想要带走木七是因为故人的情意,如今想要带走木七,是因为他被激怒了,他要征服木七这个女人。
“放出的信号,可能与外面联系上?”
侍卫摇摇头:“此处山高林密,只怕雪鸟也鲜少前来寻觅。”
那乌力吉面色极冷,想必木七就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才一步步把他们引到山上。“再想法子,一定要把雪鸟引来。”那乌力吉望着倒在地上不断发抖的宛怜玉,如果三日内出不了这山,这个女人怕是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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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或许是老天怜悯这个被战争侵袭得百孔千疮的小城,一早上,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水落在街道上,清洗着大街上的血迹,又在某处低洼处交汇,形成了一条血河。
城内的南疆士兵被清理干净,对城外的南疆士兵震慑极大,一时也不敢继续进攻,至于城外的定王,在木家军的威胁下,也缩起了尾巴。和以往相比,这一日木七显得尤为空闲,站在哨兵楼上,望着石门城的雨景。
又过了一会,钟离文昊披着雨披匆匆回了总兵府,木七伸手弹了一串雨滴过去,钟离文昊感觉到了,抬头往到哨兵楼上望去,就见木七在冲着他笑。
钟离文昊对着木七招手示意她下来。
木七听话的走了下去,问道:“安排得怎么样了?”钟离文昊昨夜半夜就起来了,木七是知道的,如今皇上把他定为谋逆的罪人,就一定很快会派兵围剿他们,他们要么逃,要么想好应对之策。
逃跑,显然不是他们的风格,不说他们想不想亡命天涯,就说木七把木家军拉来了,不管是道义还是人情,她都不可能扔下木家军独面皇上的怒火。
钟离文昊站到底下,向木七伸出手,木七走到最后把手递给钟离文昊,在最后三个高阶处跳下,没做任何保护,就由着钟离文昊接住,这种信任,让她莫名的心安。
钟离文昊稍稍使力,把木七带了下来,轻轻放到地上,柔声道:“下雨了,怎么还出来,仔细着寒?”
钟离文昊把身上的雨披给木七披上,这些日子可是把木七累坏了,昨夜本来他还是很有精力的,可是看到木七那疲惫的样子,他就不舍得再继续折腾了,只一次就放过木七。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他想以后他也要心疼木七了,不能一再的纵着自己的**。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轻笑的摇头:“我身子没那么弱。”说话间,两人很快回到了屋内。
钟离文昊把一些密信放到桌上:“皇上的圣旨,两日后下来,东大营也有了调度,相信不久后就有大军前来增援定王。”
木七听了皱着眉头道:“皇上这样的安排,实在没有深思熟虑,如今三国同时交战,又派兵讨伐我们,东吴哪有这样大的兵力,这样下去,只怕会让人有机可乘?”
钟离文昊把一张密信摊开,放到木七面前:“早有人把握住了机会。”
木七低头看着,冷笑道:“皇上可真是老糊涂了,把淑妃又放了出来,这下可真乱套了。”木七说着顿了一下:“你要不要跟皇上好好解释一下?”
钟离文昊把几封折子放到桌上:“第一封折子被截,我很快就知道了,又从新给皇上接连写了几封,可是都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我太了解皇上的性子了,他把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又生性多疑,如今听说我抗旨,还和木家军勾结,只怕恨不得把我砍杀,好能消除后患。”
木七望着折子上的封蜡,叹气道:“皇上一世英名,只怕要败在多疑上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有消息说,袭贵人在青城出现过,我担心她是去要引小灰出来,我们必须尽快启程去南疆。”钟离文昊说着,把边上的地图摊开:“丫头,皇上这次只怕对我不会手软,我们必须寻一处地方驻守起来,你看看何处比较合适?”
木七望着地图,首先就望到了樊城的方向:“其实这里不错,有你的龙门山庄,还有两万多的私兵守护,我的陶瓷也在这边,这里的山路崎岖,辎重很难进入,是兵家说的易守难攻之地。”
木七说着顿了一下:“只是,这樊城土地贫瘠,如果加上十万的木家军,只怕粮食很难供应。”
钟离文昊点头,木七把手指移到汉城的位置:“这里倒是不错的选择,气候温适,水源充足,粮草供应有保证,只是……”木七说着手一划,指着底下的石门关说道:“此处我们必须要占着,这地万万不能被定王夺去,否则南疆一入关,东吴必灭国。只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战线拉得如此之长,只怕最后两边都守不住。”木七说着托腮沉思着。
钟离文昊抬手,拿过桌上的笔在汉城和孟城连了一条黑线,笑问道:“那如果这样呢。”
孟城、汉城和石门关,就像一个口袋,口小袋子大,而孟城和汉城就是口袋的入口,只要把进入这两城之间一处天险虎口关守住,这个袋子,安矣!
“睿王爷,你如此心大,皇上只怕真的睡不着了。”木七原本以为钟离文昊只想安守某处,如今钟离文昊这样一划,就划掉了东吴二十分之一的国土,这造反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钟离文昊把笔扔到一边:“这几处,我不占,迟早也会被定王占去,与此便宜别人,不如我先守着。”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只是你不要忘了,孟城有黄达,他可是皇上的死忠,还有彦宏,虽然他如今是在帮我们,可是如果你谋反的圣旨下来,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追随?”木七自认她也算是有几分嘴角功夫,可是毕竟她不是政客,很难说动这些忠臣生起反心。
钟离文昊听了笑着故作神秘道:“丫头,你可知道我把侯府和王府的人救出,还多带了一个人过来,这说客你不能做,有人能。”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表情,也就猜到了几分,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钟离文昊摇头:“我也是被算计了。”
木七听了轻笑出声:“钟离文昊你就知足吧。”
接下来几日,钟离文昊忙着安排事务,木七则率领小部士兵和一众百姓,负责石门城的重建。想得如果皇上对钟离文昊的罪名一直不赦免,以后这里可能就是他们的地盘,木七对重建异常上心,不仅亲自规划草图,还和工匠一起忙活。
杨丰顺不愧是药毒族的嫡系,只用了几日时间,就把折磨着几千士兵的毒给解了,今日最后一个士兵痊愈,杨丰顺急忙来找木七,想让她兑现承诺。
杨丰顺一路打听,终于在城东的一处民宅内找到了木七,正好木七也转头望来,杨丰顺看清了木七的脸,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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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一直想找机会问问杨丰顺,自己身上的症状到底是何毒所致?只是杨丰顺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帮士兵解毒,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杨丰顺走过来,望着木七道:“面色发黑,眸色黯淡,木七你可是中毒了?”
不愧是行家,木七面上的变化很细微,可是还是被杨丰顺觉察出来了。木七也不遮掩,把手递过去:“劳烦杨公子了。”
杨丰顺也不拒绝,木七是迄今为止唯一知道那么一些线索的人,他也不想她这么快死掉。伸手搭在木七的手腕上,过了许久,杨丰顺皱眉着把手移开:“明明是中毒之像,为何脉象如此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木七也皱眉,她也是疑惑,她这些日子除了身体上的一些变化,平常时候没有任何不适,就是和钟离文昊亲热的时候,会感觉剧痛难耐。木七把手抽回,即使她是一个还算开放的现代人,还是做不到当着一个不太熟的男子,说一些私密的事情。
“或许是我这阵休息不够的缘故吧,杨公子找我可是有事?”
杨丰顺蹙眉,显然不接受木七这样的解释,但木七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如今士兵们都已痊愈,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南疆?”
木七沉思了片刻:“杨公子再耐心等待几日,我们五日后出发。”
对于木七话里要同行的意思,杨丰顺并没有反感,只要能回南疆就好,南疆是他的地盘,进到南疆境内他就不受木七掌控了。“好,我等着。”杨丰顺说着往回走,边走边说:“我爷爷是药毒族族长,精通各种药理,对天下奇毒也颇有研究。”
杨丰顺没有明说,但木七知道他的意思,对着杨丰顺的背影说道:“谢杨公子提点。”木七说着把手放在胸口,一定要尽快把这事弄清才行,钟离文昊那么聪明,这事瞒不了多久。
“公子,都城来人了。”就在木七出神的时候,巧玉小跑着过来。
木七收回心神,同巧玉一同回了总兵府,刚进到院子,就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先是木桑走出来行礼道:“老奴见过公子。”
木七虚扶了一把木桑,说道:“木叔无须拘礼,府里的人可都安全了?”
木桑点头:“回小姐,都安全了。”
“可是丫头回来了?”屋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
木七一听就知道是孔老爷子来了,嘱咐巧玉把人安顿好,便直接进了大厅。一眼就看到钟离文昊身侧坐着的孔老爷子,木七上前跪礼道:“木七见过孔爷爷。”
孔老爷子望着木七的打扮,某不留情的批道:“难看,穿了男装也不及你爹一分英气。”
木七站了起来,给孔老爷子倒了一杯热茶,笑道:“孔爷爷舟车劳顿,累坏了吧?”
孔老爷子把茶端起,轻啜了一口,精神奕奕的说道:“老朽几十年没看过这么多的景色了,怎么可能会累,丫头你不会想骗老朽休息,好免过今夜的接风宴吧。”
“既然孔爷爷都这样说,那今夜的接风宴可得隆重一些,文昊你给黄达和彦宏送信没有?”木七也没想到孔老爷子如此敬业,刚到就要进入角色,其实她也挺喜欢这种速办速决的作风的。
钟离文昊轻笑着点头:“去了,两位将军晚些时候就能到。”说着对着孔老爷子出声道:“孔老爷,如今时辰尚早,不如让下人扶你回去先歇息一下?”
孔老爷子站了起来,板着脸道:“扶什么扶,老朽还能走。”说着对着边上的侍卫说道:“前面带路。”
钟离文昊望着孔老爷子的背影若有所思,木七看了笑道:“你不会是在打孔老爷子的主意吧?”
钟离文昊也不否认,笑道:“孔老爷子幼年可是想去从军的,只是孔家代代出文臣,他不得以才做了大儒,但他对行兵作战颇有研究,有他坐镇,我们便可以放心了。”
“你这么利用孔老爷子,就不怕皇后和孔大人心疼吗?”钟离文昊说这些木七是知道的,孔老爷子看过的兵书,只怕比钟离文昊还要多上半数有余,还时常一个下棋,运用各种战术。她很有理由相信,这个老爷子能帮守好他们的地盘,只是想到把这么重的胆子丢给一个年过八旬的老者,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很不道义。
钟离文昊拉过木七的手:“别担心,这老爷子硬朗着呢,你可记得小老头那些宝贝,有半数我都给老爷子吃了,他活个百岁没任何问题。再说了,孔大人想要推我上位,怎么着他孔家都要出人出力才行。
痛又在胸口弥漫开,木七微微皱眉,钟离文昊细心的发现了木七的异样,关心道:“丫头,你可是身子不适?”
木七心惊,钟离文昊太敏感了,她不过稍稍皱了一下眉头,他就有觉察。摇头应道:“我没事,只是想问你,可真的想好了要去争?”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木七不想因为自己,左右了钟离文昊的判断。
钟离文昊笑着摇头道:“我打算边行,边想。”
木七点头:“这样也好,顺其自然,对了,我把雇佣兵调回来了,皇上派来增援的十万大军,应该很快要改道北上了。”
钟离文昊摸了一把木七的鼻子:“丫头,你这算毁约吗?可是要损失一大笔银子的。”
“你不是说我要什么都给吗?都是因为帮你才毁约的,这银子必须你填上。”想到银子,木七有些发愁,上次因为要自保,把自己的底跟皇上兜了,这下,陶瓷只怕不能在东吴卖了,如果要划地自治,这银子还真是不够花。
木七低头托腮,得好好想想白瓷的销路才成。
夜幕降临,总兵府早早点起了灯笼,照得到处亮堂堂的,彦宏离得近,早早就来了总兵府,先是和钟离文昊见了礼,又忙去拜会孔老爷子。孔老爷子在东吴是非常受人敬重的一位老者,特别是对于彦宏和黄达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对孔老爷子更是尊敬。
虽然他们心里都对今晚的宴会心知肚明,可是有孔老爷子在,即使心里打鼓,都还是选择应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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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一身风尘仆仆的黄达也来了,晚宴正式开始。
为表诚意,木七今夜特意换上了女装,彦宏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木七的装扮,可是早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并没有过多吃惊。
倒是黄达看到坐在钟离文昊边上的木七,给愣住了,好半响没反应过来。木七站了起来,向黄达躬身道:“黄总兵先前多有得罪,木七在此向你赔罪了。”木七不想摆谱,有错就要认,她不想让黄达这些老将认为他们只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年轻。
黄达看到木七向他行礼,忙躬下身子,回礼道:“原来是木小姐,怪在下眼拙,认不出小姐来。”
“都坐吧,今日是给孔老的接风宴,各位都别拘着。”钟离文昊出声,打破尴尬。
很快,一道道菜肴都上桌了,望着满桌的菜肴,彦宏和黄达有些傻眼了,只见桌上的碗里,装的都是各种绸的或稀的汤水,汤水呈各种怪异的颜色,有得黑得发紫,有的红的似血……
彦宏和黄达相视对望一眼,这晚宴只怕不好吃。
孔老爷子仿佛没看到两人不自然的神色,招呼道:“老朽年迈,牙口不好,只能吃这些,两位将军不介意吧?”
彦宏和黄达摇头应道:“老先生喜欢,我等自然也喜欢。”
孔老爷子端过面前的一只深口盘子,用筷子搅动着,对着二人说道:“既然两位将军也喜欢,请用膳吧。”随着搅动,孔老爷子碗里的浓汤,颜色淡了些许。
木七和钟离文昊也各拿过一碗搅着,彦宏和黄达见了,也伸手拿过面前最近的两碗浓汤,大口喝了起来。
刚喝第一口,彦宏感觉酸得要掉牙,望了一眼边上的黄达,见他酸得眼睛都眯到了一处,知道两碗汤味道只怕都差不多。看到孔老爷子和木七他们都在望着自己,彦宏只得硬着头皮再喝,这一口,汤的味道又变了,酸中带苦,难咽得很。
“两位将军,可是觉得这菜不好吃?”孔老爷子面前的一碗浓汤已经被搅拌成一种极淡的紫色,说着,端起碗,缓缓的啜了一口,表情满足,仿佛那是什么美味珍馐。
彦宏和黄达喝了两口汤,整个人感觉已经不好了,可是看着孔老爷的样子,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好吃。”
孔老爷子用帕子把嘴巴的汤汁拭去:“好吃,就多吃一些,今晚的晚宴,可是老朽特意为你二人准备的。”
彦宏和黄达听了,低头看着碗里的小半碗汤水,咬咬牙,又端起碗一口喝下去,一种腻到齁嗓子的甜,让他们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酸苦吐出来,忙又端过一碗把胃里的不适压下。
如此反复,很快彦宏和黄达面前就各堆了五个碗,表情都异常难看。木七望着二人,都为他们的肚子感到可怜,孔老爷子这招太狠了,只怕以后他们再也不敢跟孔老爷子用膳了。
这会功夫,孔老爷子爷把一碗浓汤喝净了,把碗推到一边,又端过一碗浓汤搅着:“两位将军可是都吃好了,今晚的菜都合口吧?”
彦宏和黄达一听到菜,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就生怕孔老爷子再逼他们喝,忙说道:“老先生我们都吃好了,菜也都好。”
孔老爷子放下筷子,抬眸望着二人:“老朽一直觉得你们二人耿直,没想到你们也学会了溜须拍马。”说着指着桌上剩下的碗说道:“你们看看这碗里的颜色,闻闻这些味道,哪里还有半丝菜味?”
说完就低头搅着碗里的浓汤说道:“世间很多东西,不是给你什么,你就一定要接受什么,就像眼前的这碗汤,食之难咽,你就要想法把这些味道中和,结果可能会出人意料。两位将军不妨一试。”
彦宏和黄达狐疑的对视了一眼,也学着孔老爷子的样子,拿过一碗汤搅着,看到浓汤渐渐变淡,试探的小啜了一口,只见这汤入口酸甜,居然出奇的好喝。忙对着孔老爷子拱手道:“谢老先生提醒,学生受教了。”
这一晚,木七和钟离文昊极少出声,在边上默默的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直到两人告辞离开,木七对着钟离文昊问道:“孔老爷子真是大智,只用了一些汤汤水水,就让两人明白了现今的时局,只引不逼,换你我只怕做不来他的一半。”
钟离文昊听了笑道:“我们真是捡到宝了。”
这一夜,彦宏和黄达的营帐都一直亮着灯,对于皇上被定王蒙蔽,他们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已经可以肯定,虽然他们也不希望东吴江山落入贼人之手,可是要真让他们背弃皇上,投靠睿王,这心里难免还是有许多顾虑。只要他们踏出一步,今生可能就要背上谋反的罪名,一个不好,可能子子孙孙都无法抬头做人,这一步的选择太重要了,他们谁人也不敢轻易做决定。
第二日,彦宏和黄达以为睿王又会安排说客上门,没想到直到子时,也没有人来。第三日,第四日也是如此,彦宏和黄达的心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日,趁西凉国停战的间隙,二人相约来到孟城一处茶楼。
彦宏和黄达在一间雅间见面,两人先是客套了一番,很快就面色凝重的回到主题上。先是彦宏皱眉说道:“黄达老弟,你说睿王现今是何意?”
黄达也蹙眉道:“我也是不懂,睿王这几日都没派人来,难不成睿王见你我不应,准备把石门关舍弃了?”
彦宏听了担心道:“这样可是万万不妥,只要睿王一撤,皇上就会命定王进城,到时候定王把南疆士兵放进关内,不说你这孟城要经受夹击之困,我这汉城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黄达听了也是一脸愁容:“我倒是不怕死,只是想到西凉国和南疆一同踏入东吴国土,我就怕我死了,在九泉之下,也时时受人唾骂。”
“听老弟的意思,是想投靠睿王?”彦宏喝了几口闷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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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达重重的叹了一声气:“如果只是我一人,我也没甚顾忌的,可是我身后还有一家老小,还有好几万士兵,睿王要真能成事也就算了,可是万一……”黄达没有再往下说,望着彦宏问道:“木小姐可是木将军的女儿,难道你也不帮她一把?”
彦宏听了也是无奈的叹气道:“唉,这几日我这心,就像有上百只兔子在上蹿下跳般,不瞒老弟,我三日都不曾合眼了。”
彦宏说着,伸出三个手指:“想到将军,我这心有愧啊,按理我该帮助小姐才对,可是和老弟一样,咱们身后都有着上十万的将士,要是有什么好歹,如果真能只死我一个也就算了,要是连累了这么多弟兄,死了也不能安生啊。”
彦宏说着给黄达斟了一大碗酒,两人大口的干了,黄达用袖子擦着嘴角的酒水说道:“你说这孔老为何要帮睿王爷?”
彦宏想了一下说道:“孔老睿智,只怕他早已经看出东吴危难,想要另择贤主。”
“你是说孔家想扶持睿王做皇上?”黄达吃惊的说道。
彦宏点头:“孔家一向不理政事,孔老的举动只怕就是这个意思。”
黄达皱眉沉思着,好一会说道:“既然连孔家也认为睿王贤能,你我是否……”
“唉,容我再好好想想。”彦宏一声叹息把黄达的话打断。
两人心事重重,浑然不知房顶上的瓦砾,被拿开了一片,又放了回去。只见隔壁雅间的门打开,钟离文昊和木七走了进去,木七坐到钟离文昊的对面,望着他说道:“你说我们要不再加点猛料?”
钟离文昊听了笑着从怀里把一封信抽出:“你说的是这个意思?”
木七笑着点头:“不然他们总犹豫不决,我怕会耽搁我们去南疆的时间。”
“也好。”钟离文昊笑应着,把风流叫进来,交代了几句,两人喝了一碗茶,就回了石门关。
夜,年关渐近,即使在南面,天气也有些凉了,定王披着一件大氅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上的信,面上挂着骇人的冷笑:“钟离子仁这小子居然也开始蹦跶了,待我收拾了钟离文昊,再一并收拾你。”
“王爷,有急信。”
门外信兵来报,定王把手上的信放到桌上,淡淡的应道:“拿进来。”
信兵把信递给定王,定王看着眉头微拢,西凉国在孟城交界处又增兵了,想要他们出兵控制住孟城的关口,不让石门关出兵援助。
定王皱眉沉思着,如果他带兵前去阻挡,黄达这个匹夫,就一定会怀疑他与西凉国勾结。皇上又对黄达异常信任,如果他给皇上高密,只怕皇上信黄达多过信自己。定王有些犹豫,对着信兵问道:“这信是什么传来的?”
信兵应道:“刚到,那人说是急信。”
定王又仔细的瞧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发现上面的字体,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想到石门关和孟城都久攻不下,定王有些迫切,想到在边上虎视眈眈的木家军,如果让他们出兵援助,孟城必定牢不可破。
虽然他母妃走的时候,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可是面对这样绝好的机会,定王还是心动了。现今他们的人数在木家军之下,但如果他们提前出发,找好有利的地形,拖住他们三两日也是可能的,等到时西凉国大军入关,便可以直取汉城。
定王细细的想着,越想越是觉得可行,等西凉大军破了石门城,黄达这个老匹夫,只怕小命都不保了。
定王当即做了决定:“集结大军,即刻向孟城进发。”
定王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彦宏的耳中,彦宏披着衣衫,在屋内走着,忽然大声道:“不好,怕是定王与西凉国勾结,想要拿下孟城。”
彦宏原本只是以为定王和南疆勾结,如今看来,定王不仅和南疆勾结,和西凉国也有联系,这样为了权势,不顾国家兴亡,百姓安危的人,绝对不能让他的诡计得逞。彦宏拿盔甲穿上,眼神异常坚定。
“王爷,彦将军求见。”
侍卫的声音传来,钟离文昊抬头望了一眼,在另外一张书桌办事的木七,两人对视一笑。“让他进来。”
很快彦宏走了进来,先是对钟离文昊作揖行礼,又对着木七躬身问好。
钟离文昊望着他一身的盔甲,故作不知情,疑惑道:“彦将军,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彦宏屈膝跪地,表态道:“属下彦宏,愿率十万木家家追随王爷。”
钟离文昊一怔:“彦将军可是想好了,如今皇上被奸人迷惑,给我定了谋逆叛国的罪名,皇上一日不把奸人识清,本王就一直要背负这样的罪名,不仅要被世人指责,还要被皇上围剿,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
钟离文昊需要人马不假,可是他并不想要心智不坚的人,他了解皇爷爷的性子,就算最后他知道定王的诡计,只怕也会对他心生猜忌,这会是一次持久的抗争,他需要的是忠心不二的人。
彦宏很坚定的点头:“属下已经想清楚了,孔老说得对,如今正是国家危难之时,我等将领理当站出来拨乱反正,还东吴一片清明。”
“好,本王欣赏彦将军的勇气,如今定王带兵攻打孟城,想要接应西凉大军,本王命你,速速带兵前去围剿。”钟离文昊不说,他其实下了一步一举两得的棋,连日的战事,让西凉士兵疲惫不堪,加上粮草有些供应不上,今夜西凉士兵绝不可能再战,钟离文昊就想把定王困在去孟城的一路,一举把他打掉。
定王一边带兵前往孟城,一边命人前去查探情况,听到信兵来报,孟城并无战事,才猛的发觉中计了,忙让士兵调头返回,没走出多远就遇上赶来的木家军。
同一时间,黄达也收到定王想要突袭的信报,亲自带了两万兵马,想要把他拦下,正好在半道遇到小股被木家军打散的士兵。黄达更是对定王的阴谋深信不疑,心里也做了同彦宏一样的决定。
这一战,俘虏了一万多士兵,定王带着几十私兵和暗卫,杀出了重围,慌忙逃窜。
打了胜仗的彦宏和黄达,连夜去了总兵府,求见钟离文昊。钟离文昊把众人集拢过来,从新做了部署,不仅把孟城、汉城和石门关归入了自己的版图,还请孔老爷子出来主事。
一直交代到第二日午时,钟离文昊才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紧接着又和木七、杨丰顺一同出了石门关,直奔南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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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石门关,一路往南,要避过人多的城池,木七和钟离文昊他们选择从山间穿行而过。赶了一日的路,三人到达山下,看着木七和钟离文昊在整装,杨丰顺忍不住说道:“也就你们够胆,此处可是南疆的圣山,鲜少人能活着出去。”
木七拿着布条一层层的把裤腿缠绕起来,不是他们胆大,是没得选,风情传信来,南疆出现了很多生面孔,他们的人一出去就被人盯上,如今也只能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木七猜那些人一定是袭贵人安排在南疆的,既然她已经知道钟离文昊在怀疑她,就必然想到钟离文昊一定会去南疆,所以早早把网撒开,等着他们往里钻。形势很不乐观,可是木七和钟离文昊还是选择了险中求存,不仅只是为了南疆皇室藏宝图,更为了寻找能对付小灰的法子,还有小老头的解药……
为了能晚一些和袭贵人的人对上,木七和钟离文昊选择路线的时候,同时盯上了南疆的圣山。钟离文昊是自信能带着木七出去,木七则是想到如今是冬季,很多动物有冬眠的习惯,此时通过圣山,危险会降低许多。
当然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有杨丰顺这药毒族的人在,据她所知,药毒族有一种独有的成人礼,就是要把满十岁的男孩,送去圣山,一月后,如果人能活着出来,他才算真正的成人。
杨丰顺是嫡系,自然也进去过。
木七的眼神太明显,杨丰顺有些无趣道:“你们就那么相信我会带你们走出圣山?而不是引你们去蛇窟。”
木七轻蔑的笑道:“你不敢。”是的,不是不会,而是不敢,杨丰顺不敢确定蛇窟真的会困死他们,但他只要长了脑子,就明白即使他回到药毒族,他们的人也有法子把他弄死。
“出发了。”钟离文昊走过来,伸手拉着木七的手心,伸手在她的掌心捏了一下,以示警告。
木七有些无奈的苦笑,她那算对男人笑吗?真是小气的男人。
木七和钟离文昊走在前头,身子快速的移动着,杨丰顺望着二人的步法,无奈的摇头,木七说得对,他还真是不敢,他要有点歪心,只怕脑子刚动,就会应声落地了。杨丰顺快步跟上,连他自己也不曾觉察,自己望木七和钟离文昊的眼神,什么时候多了一抹赞赏。
不愧是圣山,他们刚进山没多久,就看到了各种在地上跑的,在天上的飞的动物。和别的山不同,圣山上的动物身上的皮毛颜色偏深,在亲眼看到一个豹子的伤口流出黑血后,木七可以判定只怕这山上的动物都是毒物。
就在这时,三人的头顶忽然有一只大鸟飞过,只听杨丰顺大声叫道:“小心。”
钟离文昊转身把木七抱住躲到一边,就见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一大坨鸟屎掉下,刚好落到地上的落叶上,落叶瞬间被烧穿了一个大窟窿。
木七有些心惊,这要是刚才来不及躲避,被这东西沾染上,只怕头皮都被蚀穿。“难道这些鸟都是吃毒药长大的,连排泄物都是剧毒。”
杨丰顺一边警醒的望着四周,一边解释道:“山上有一口毒泉,是圣山唯一的水源,山上的草木都带毒,地上跑的动物自然也是一样。我们快些走吧,夜里会更危险。”
有杨丰顺带路,加上木七和钟离文昊自身也武功高强,他们走了三日三夜,终于出了圣山,来到南疆一处城池的边上。
杨丰顺望着木七和钟离文昊皱眉道:“前面是黑水城,再往前骑行两日,就到达太阳城,也就是南疆的国都。你们这样子的打扮一看就是外乡人,南疆人排外,你们这样子怕是很难到达太阳城。”
杨丰顺的顾虑也不是没理由的,南疆人肤色偏黑,男子戴帽,女人着纱,再看钟离文昊和木七那白皙清秀的模样,一眼就能让人认出他们来,这会让他们在南疆的一行,变得异常危险。
钟离文昊和木七对视一眼,说道:“这简单,我们去去就来。”说着带着木七去了不远处的一片竹林。
半刻钟后,两人回来了,已经是一身南疆人的打扮,钟离文昊着长衫,头上用布条包裹成一个帽子,而木七身上穿着艳色的轻纱,用纱巾蒙头。最特别的是,他们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已经变成了健康的麦色,看去,活脱脱两个南疆人。
木七把头纱撩开:“杨公子,我们如此这样装扮,可还能被人认出。”木七这会也注意到,杨丰顺也露出原本黝黑的肤色,想着他应该也是服用了某种毒,才维持了原先的肤色。
杨丰顺望着他们两人点头:“可以了,太阳城相对比南疆其他的地方开放些,等到了太阳城你们可以恢复原本的样子。”
木七他们并不急着去太阳城,而是进黑水城,要了一间客栈休息。和杨丰顺说的一样,南疆人很排外,即使木七他们已经装扮成南疆人一样,可是进到黑水城,因为他们的生面孔,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到了客栈,木七和钟离文昊一直待在屋内没有出来,连日的赶路,两人都有些累了,看到桌上小儿送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木七伸手就想去拿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忽然感觉到有一丝气息接近,木七的手瞬间摸到了袖子里的袖箭。
在她正要扣动的时候,钟离文昊伸手把她拉住,流里流气的说道:“娘子,为夫饿了。”说着一双手不老实的往上摸。
木七配合的娇嗔道:“死相,如今天还没黑呢。”
钟离文昊打横把木七抱起:“放下帘子就黑了。”
感受到一道探视的目光,木七也放开的演着,轻拍了一下钟离文昊的肩头:“讨厌。”
很快,老旧的木床,就传来有律动的吱呀声,不时有让人面红耳赤的,**打骂的声传出。
床上,钟离文昊岔开双脚定在床柱上使力,木七坐在一旁,不时的呻吟两声,间隙木七用腹语说道:“钟离文昊没想到你演戏还挺有天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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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也无声的回道:“娘子为夫来实的更有天分。”说着伸手,往木七的胸口探去。
木七抽出手掌,在他的手上用力一拍,嗔道:“讨厌,你弄疼我了。”
刚说完,就感觉到气息没了,钟离文昊从床上坐起:“终于走了。”说着眼睛望着木七:“娘子看在为夫这么卖力的份上,可有奖励。”
说着就要往木七的身上靠,木七伸手把钟离文昊推开:“别闹了,我好饿,快趁热吃些东西。”
说着就要下床,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拉住:“以后在南疆不许乱吃外面的东西。”
木七笑道:“你放心,我刚才试过了,没毒。”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站起:“世间有一些毒可是用银针试不出来的。”说着钟离文昊拉着木七来到桌子边上,在桌上的菜上望了一圈,最后伸手掂起一个包子:“给你看看这个。”说着钟离文昊把包子打开,把里面的肉馅倒在桌面上。
抬头,望了一眼木七头上的发钗说道:“给个发钗我用用。”
木七把发钗拿下,好奇的望着桌上的肉馅:“你怀疑里面被人下了蛊虫?”
钟离文昊点点头:“不是怀疑,是确定。”说着用发钗在肉馅上挑拨着,没一会就看到一只白色的小虫在蠕动。
木七望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把虫子吃进肚子里去,有些恶心。“这些东西,比毒还难妨。”木七来南疆之前,也特意查看了一些记载蛊毒的书,虽然书上写得很玄乎,但木七并没有想到蛊毒在南疆已经到了无处不在的地步,想想一个小客栈都有人会下蛊,这以后南疆的东西可真是吃不得了。
钟离文昊把蛊虫挑出,放进边上的烛火上,只听啪啪两声,蛊虫就爆开了,发出一阵淡淡的焦肉味。“这次下蛊之人手法还是拙劣了些,这蛊虫也是普通的迷心蛊,只要对蛊有过接触的人,还是能辨认出来,如果对方是一个下蛊高手,几乎让人看不出异样,以后咱们还是不吃这些东西为好。”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木七和钟离文昊对视一眼,出声道:“什么人?”
门外杨丰顺的声音传来:“是我。”
木七听了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杨丰顺手里拿着一些东西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杨丰顺一眼就望到桌上那一只被打开的包子,说道:“我见这些东西不干净,就出去给你们买了一些吃的。”杨丰顺不会承认他是故意晚到的,要与对方联合,自然也想识清对方的斤两,要是连这些普通的蛊虫也认不出,他想他还是要降低一些期待值才好。
还好,看目前的情形,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杨丰顺的眼神太明显,钟离文昊又怎能不懂,心里又些不屑,几只小小的蛊虫他还不放在眼里。不想让木七再看着他笑,钟离文昊走过去,把杨丰顺手上的东西的抢过:“那就谢过杨公子了。”
杨丰顺望了眼钟离文昊,又望望木七,回到自己的地盘,他心胆也大了许多,望着木七调侃道:“木七,这男人太霸道了并不适合你,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别的人选,比如像这样风流倜傥的。”杨丰顺说着,指着自己的鼻子。
木七某不留情的开涮道:“的确够风流,我怕跟了你,不知道会有多少孩子跟我叫娘。”
杨丰顺顿时蔫了下来,真是一时失足成千古恨,他不过是一时投机,就在木七心里留下了如此坏的印象。“上次是意外。”
“别以为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就会怕你。”钟离文昊冷眼望着杨丰顺,当着他的面,勾搭他的女人,真当他吃素了不成。
杨丰顺见钟离文昊真的生气了,对着木七挥挥手,便飞似的跑了出去。
钟离文昊把门关上,望着木七问道:“丫头,你也觉得我霸道吗?”
木七肯定的点头:“的确,挺霸道的。”
钟离文昊听了皱眉,木七又补充道:“不过,如今还在合理范围。”
夜渐渐暗了下来,木七和钟离文昊的屋内,早早就熄了灯,屋外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窗下往里探着。只听一个瘦高个说道:“他们可是把东西全吃了。”
边上一个矮胖的男人听了,肯定的点头:“都吃了,俺上去收盘的时候,干干净净的。高哥,那女人的钗子真的值五千两吗?”
瘦高个压低声音道:“不光是那钗子,这女人也能买个好价钱,做了这单,咱哥两可就发财了。”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木七靠在钟离文昊身上坐着,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发钗,小声的责怪钟离文昊道:“都赖你,非要我打扮成什么贵妇,这下倒好,住了个黑店,还被贼人给盯上了,大晚上的在树上晒月亮。”
钟离文昊揽着木七的腰,抬头望着天空的月色,笑道:“娘子,不觉得在此处看月亮更有意境吗?还能看到很多好玩的。”
钟离文昊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两个攀着二楼窗户的贼人的耳里。只听瘦高个警惕的说道:“谁,谁在那边?”
木七抓起特意装起来的一袋吃食扔过去,大声道:“你们两个是没吃饭吗?爬了大半宿了,你们不累我都看累了。”
瘦高个听了,又气又恼,提气向木七他们站的大树飞来。木七笑道:“轻功还不错。”说着抽出腰带,向瘦高个打去,就见腰带像长了眼睛一般,缠上瘦高个的腰上。木七猛的用力一拉,就把瘦高个打在了树上,挂在窗上的矮胖男子见了,也想学着瘦高个的样子,要过来把他救出,结果武艺不精,一松手就从高处摔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
木七听了都忍不住眨眼,真痛!
钟离文昊过去把人拎过来,木七用腰带把两人绑在一处纤细的树杈上,只见挂了两人重量的树杈,弯成了一道弧线,一副随时就会断掉的样子,而绑在上头的两个人,已经陷入昏迷,浑然不知身处的险境。
把两人处理妥了,木七望着钟离文昊问道:“追是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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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刚找上门,同一时间杨丰顺的屋子就飞出一道黑影,让木七很难不联系到一起。想想杨丰顺的的苦心,木七都觉得他们真的要去追,都有些对不住他了。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抬头望望月色:“反正人也跑不掉,咱还是回屋不要浪费这月夜的好。”
看着钟离文昊的坏笑,木七心中一紧,钟离文昊的**她不能拒绝,可是那越来越痛的感觉,让她心中生悸。
钟离文昊感觉到了木七身子微僵,关心道:“丫头你怎么了?”钟离文昊总感觉木七最近和他亲近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只是怎么问她都不说,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木七有些疲惫的摇头道:“我没事,就是赶路有些累了。”说着靠在钟离文昊胸口,缓缓的闭上眼睛,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要找白慕老头找些能止痛的药才行。想着胸口又是一阵烧灼似的疼痛,木七微微蹙眉,几日没查看了,或是又扩大了吧。
木七蹙眉的动作,钟离文昊看在眼里,以为木七真的累坏了,把她抱回屋里,轻轻的放到床上,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早,在树上被挂了一宿的瘦高个率先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离地五丈的高度,瘦高个吓了一跳。忙挣扎着想要运功下去,动动手脚才发现浑身软得像棉花一般,瘦高个不甘心的想要用力挣扎,忽然听到啪啪的两声脆响,瘦高个回头望去,就见他所在的树杈,已经断裂开来,仿佛一动弹就会整根断掉。
瘦高个这下总算老实了,眼睛定定的望着断裂处,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就生怕眼睛一闭,自己就掉下去了。
这时他身边矮胖的男子,也迷糊的张开眼睛,正要伸手去揉被眼屎黏住的睫毛,就听到又一声啪的脆响,瘦高个被吓得心跳差点都停了,大声道:“别,别动。”
矮胖的男子把手悬在半空,半睁着眼有些不解,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忽然看到高高的落差,矮胖男子忍不住惊叫出声:“高哥,救俺。”说着双手本能的扑腾着。
瘦高个见了,忙制止道:“别……”声音没说完,听到又是啪的一声,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往下坠,就在矮胖男子以为要摔在地上,伸手捂脸的时候,一根树杈又把他们两挂住了。
矮胖男子把手移开,为险险躲过一劫激动着:“高哥,我们没摔,又被挂住了。”说着身子扭动了一下,两人同时又听到了熟悉的啪啦声。
瘦高个吓得脸都煞白了:“不许动。”这样的高度,在没有任何功夫护体的情况下,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瘦高个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矮胖这下也老实了,嘴张着,连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两人胆战心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两位早上好,昨夜睡得可还舒服吧?”
两人小心翼翼的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他们昨夜爬过的窗户,此刻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就那样闲闲散散的坐着,摇晃着一双穿着金线凤纹绣的翘头短靴。身子披着一件淡彩的纱衣,一头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金色的阳光正好照到她的身上,让女人就如一个会发光的尤物,倾城绝色。
只是,如今就算面对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瘦高个也没有欣赏的兴致,因为他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昨夜把他捆起来的女人来,冲着女人恶狠狠的说道:“女人,识相的就快把老子放下来,否则老子让人弄死你。”
没错,坐在窗台上的正是早起的木七,此刻木七手上捏着几粒刚剥好的花生,望着瘦高个有些不满道:“大早上的嘴巴真臭,该罚。”说着把一粒花生米扔过去,正好打在已经裂开树皮的树杈上。
“啪啦”又是一声脆响,瘦高个气得面色更白了:“女人,你给老子记着,这笔账老子一定会跟你算的。”
木七捏着一粒花生米做着要扔出去的手势,瘦高个不自觉的紧紧盯着花生米看,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木七笑道:“我看你死到临头还拎不清,你如今所处的位置离地四丈有余,你真确定你摔下去还有命找我算账?”
瘦高个听了脸瞬时垮掉,可是还是嘴硬道:“就算我死了又如何,只要你一天在南疆,就有大把兄弟会帮我报仇。”
木七听了好笑道:“哦,人缘这么好。”大早上的戏戏猴,能很好的调节心情。
矮胖男子抢着说道:“怕了吧,俺哥可是丐帮的头头,你还不快把俺们放下来。”
丐帮,木七听了有些兴趣,问道:“瞧你们那副模样说是乞丐的我信,只是这丐帮头头嘛,怎么看怎么不像?”木七说着摇头。
“你,我大哥就是丐帮的头头,不信你去各处打听打听,谁不认高哥的大名。”矮胖男子忙着出声帮瘦高个辩护,着急的都忘了在树上,手又胡乱的比划着。
“啪啪”又是两声响,比刚才还大上许多,树杈瞬间就断了一半,带着两人的树枝又垂了一些,危危欲坠。
木七夸张的伸手捂住耳朵:“你们说这一摔是头先着地,还是身子先着地?”
这时已经穿戴好的钟离文昊走了过来,伸手从身后把木七的腰揽住,笑道:“丫头,你又调皮了。”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笑道:“不如咱两打个赌,我赌是头先着地,你赌他们身子着地,这要是输的人,以后必须听赢得的人的话。”
钟离文昊点头笑应道:“都听娘子的。”这个赌约,跟他们平时没差,赌或者不赌,都是他要听木七的。
钟离文昊没意见,瘦高个可真的生气了,他如今还没死呢,这两个人就在赌他怎么个死法,是可忍孰不可忍,瘦高个狠狠的说道:“你们给老子等着。”说着就要去解绑在身上的腰带。
木七拿起手上的花生米,哗啦扔过去,只听啪啪声,很快瘦高个他们边上的树杈,就断了一圈。
胆小的矮胖男子抱着树枝吓得嚎啕大哭起来:“高哥,俺怕,你快救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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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有些不耐的呵斥道:“哭什么哭,大不了十六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矮胖男子听了更伤心了:“高哥,俺家里还有老娘,俺还没娶亲,俺不想死。”
“啧啧,真是可怜。”木七摇头出声道:“胖子,你如今可看清楚你边上的兄弟了,下辈子投胎识人清楚些,别到时在被兄弟连累死。”
矮胖男子听了哭得更是大声。
瘦高个虽然不怕死,可是还是挺仗义的,听到兄弟的哭声,眉头越皱越紧。“说吧,放了我们有什么要求?”瘦高个自然不相信这两人那么闲,一早在那逗弄他们,虽然极其不喜欢被人控制,可是想要帮胖子保命,他只能做一些牺牲。
木七拍拍手,把花生米扔到一边:“早这么说多省事,看你兄弟都吓尿了。”
瘦高个这时也闻到一股骚味,不好气的对着胖子骂道:“你个不长进的东西,这么唬唬就怂了。”因为胖子的丢脸举动,瘦高个也有些面色无光:“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名字。”木七淡淡的说道。
“大名高虎,江湖人称高哥。”瘦高个别扭的应着,想他高虎也是个人物,今日栽倒一个女人手上,这事要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干什么的?”其实昨夜看到两个小毛贼,木七就有了想法,如今生面孔在南疆混不开,如果有一些地痞流氓相助,说不定会是一个转机。
高虎冷不丁的应道:“乞丐。”
木七诱问:“乞丐头子?”
高虎犹豫了一下应道:“算是。”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集中在什么地方?”木七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乞丐虽然是最底层的人,可是因为流窜的地方多,消息也最是灵通。
高虎伸出一个手指头,木七说道:“一百?”
高虎有些轻蔑道:“一千,我的人在南疆各处都有活动。”
木七听了笑道:“怪不得这么硬气,说吧,我放你们下来,你怎么回报我?”
高虎挺着背脊,有些傲慢:“我高虎从不帮人做事,你如果放我们下来我之后帮你做三件事。”
“任何事。”木七听了补充道:“放你走之后我如何找你?”
高虎从怀里把一根彩色的羽毛拿出,往下扔:“这是信物,你只要拿着这个信物在乞丐里打听,我自然会有法子找到你。”
木七并没有因为高虎的举动生气,手心凝气,朝着羽毛打去,很快羽毛就像长了眼睛,快速的飞到了木七手上。木七伸手在彩色的羽毛上抚着,赞道:“羽毛倒是挺漂亮的,只是我不知道要不要信你?’
高虎有些生气道:“爱信不信。”
胖子这会也回神了,出声道:“高哥最讲义气了,他不会骗你们的。”
“好,我就信你们一回。”木七说着手一扬,一道内力朝着树枝打去,树枝瞬间断裂开来,高虎和胖子直直往下掉,胖子吓得又大哭出声,高虎也恨恨的望着木七:“女人你不讲信用。”
眼看两人就要摔到底了,钟离文昊忽然出手,高虎和胖子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们一般,心里暗暗松了一口,可是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子又往下坠了,从两尺高的地方啪的一声坠倒在地。
高虎吃痛,望着木七狠狠的骂道:“你这女人,我高虎发誓,迟早会弄死你。”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摇头:“嘴还这么硬,显然教训不够。”
钟离文昊听了,手一抬,又把高虎从地上带起,在三尺高的地方,内力忽然一收,很快就听到了更大的闷声。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笑道:“娘子,这样如何?”
木七点头笑笑:“还行,夫君的武功好像又长进了。”
高虎被重重一摔,嘴巴狠狠的磕到地上,嘴唇沾满了泥土,张嘴就要再骂,木七出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看你也只是有勇无脑之辈。”
高虎这次狠狠的望了木七和钟离文昊一眼,从地上站起,嘴巴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扶着胖子就要走。
“慢着。”木七忽然出声把他们叫住。
高虎火气腾的又升腾起来,以为木七又要耍他,转头正要大骂,就见一个银袋子朝他飞来,高虎伸手一抓,稳稳的把银袋子拿在手上。
木七的声音传来:“看来你们最近日子不太好,赏你点银子花花。”
高虎啪的一声把银袋子扔到一边:“谁稀罕你的臭钱。”说着就要拉着胖子离开。
胖子望着银袋,把高虎的手挣开,瘸着一条腿,过去把银袋捡起,待看到里面十锭金灿灿的金元宝后,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捧着银子向木七他们道谢道:“多谢两位善人赏赐,如今南疆在打仗,有钱的富人都被逼捐了,对俺们这些乞丐出手很小气,实在不瞒两位,俺们两日没吃东西了。”
胖子絮絮叨叨的说着,高虎在边上不好气的说道:“把东西扔了。”
胖子抱着银袋就是不松:“高哥弟兄们可都饿着,这么多银子够兄弟们吃好几个月了。”
高虎冷脸,他刚才掂过,自然也知道袋子里的重量,明明胖子说得再理,可是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虽然他是乞丐,可是也是有尊严的乞丐,绝对不会接受辱没他的人的东西。冷声道:“你扔是不扔?”
胖子紧紧的抱着:“高哥,大家都饿了。”
“好,不扔你以后就不要再跟我了。”说着高虎转身,大步的往前走去。
“高哥。”胖子大声叫着,还不忘和木七他们解释道:“高哥就是这脾气,其实他人挺好的。”
说着就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钟离文昊望着二人的背影,说道:“你觉得这两个人靠谱吗?”
木七摇头:“那个高虎很有性子,不会受制与人,只不过是人都会有缺点,高虎讲义气,应了我们就一定会帮。”
钟离文昊点头:“此地离太远城还要赶两日,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
“来了。”钟离文昊声落,木七便耳尖的听到门边传来细碎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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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门外就传来杨丰顺的声音:“两位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
木七走过去把门打开,就见杨丰顺面容平淡的站在外头,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木七也如常的招呼道:“杨公子早,正好我们也收拾妥了,出发吧。”这一行,他们需要依靠的的地方不少,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才能愉快的走到最后。
黑水城是一个靠近边境的小城,再往里走,就慢慢的接近了南疆的中心。他们之后还经过了两三个大的城镇,也不知道是南疆人少的缘故,还是如今战事吃紧,男丁都上了前线,他们经过的几处地方,都像空城一般,行人寥寥,望着四处都是木质的黑漆建筑,木七有一钟很怪异的感觉。
行了一日,木七他们并没在半路停歇,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了上来。这会她也明白了,为何风情说南疆多了许多生面孔,在这样少人的地方,即使是脸盲症只怕不用两日也能把人记全。
“丫头,想不想试试功夫长进了多少?”钟离文昊拉着缰绳,望着木七问道。
木七笑应道:“自然是想。”
看着两人夫唱妇随的,杨丰顺有些酸溜溜的:“后面人数可不少,小心砸了。”
“砸了更好,不然人们不知道杨少主带着外人进南疆了。”木七的声音被她有意用内力催散,扩出了好远。
杨丰顺听了,面色都变绿了,亏他还想隐瞒,原来他们老早知道后面监视的人中,有一队是他的人马。不想药毒族受牵连,显然杨丰顺想要隔山观虎斗的想法落空了,望着木七,狠狠的下令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木七满意的点头,拿出藏在手腕的袖箭,对准一个方向射出,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木七接连着又往各处放了数箭,随着黑衣人一个个倒地,藏在暗处的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呼啦的现了出来,对木七他们三人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包围圈。当然这圈子也不是牢不可破的,有一些人已经打斗在了一起,很显然是杨丰顺的命令起了作用。
木七和钟离文昊跃起,足尖轻点马背,向黑衣人飞去。两人手执长剑,剑锋一扫,逼退了好些黑衣人,木七和钟离文昊落在地上,冷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跟踪我们?”
黑衣人眼含杀气,默不作声,倒是提起长剑,从各个方向向钟离文昊和木七袭来。黑衣人剑招狠戾,可是内力却是不及钟离文昊和木七,虽然占了人多的优势,却是讨不到任何便宜,倒是接连有人被打伤在地。
黑衣人的头目,显然被木七和钟离文昊激怒了,大喝道:“列阵。”
就见黑衣人唰唰的往后退出了一丈远,围成一个圆圈,有的人站在两人的肩头,拿着长剑,直指木七和钟离文昊二人。
钟离文昊退靠在木七身上,低声道:“丫头,这些黑衣人有些来头,你可要当心了。”
木七点头应着,就见在上一层的黑衣人向他们飞了过来,木七和钟离文昊挥着剑应付着,呼呼的剑气,很快打退了黑衣人的第一波进攻。
很快黑衣人又调整了部署,从新向木七和钟离文昊进攻,上下分成两拨攻势。渐渐的面对黑衣人有序的进攻,钟离文昊和木七挥剑的速度明显的慢了许多。
黑衣头目以为机会来了,一声令下:“攻。”就见黑衣人迅速的围拢过来。
钟离文昊浑身散发着一种戾气,对着木七叫道:“丫头,你可准备好了?”
“好了。”木七应着。
“放。”钟离文昊一声大喝,身子瞬间和木七调转了一个方向,双人的手重拍在一起,一阵幽蓝色的气体从两人身上弥漫出来,几乎是接触到黑衣人的瞬间,气体瞬间凝固,把黑衣人团团冻住。
杨丰顺坐在马上远远的看着热闹,望着钟离文昊和木七被越困越紧,还以为他们怎么着都会挂些彩。却发现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局势就发生了大逆转,他居然看到了有冰覆在黑衣人的身上,瞬间那些刚才还有打斗的黑衣人,就僵住了。
“寒冰**,居然是寒冰**,怎么可能?”杨丰顺张着嘴,半天也合不拢。
就在这时,木七和钟离文昊从包围圈里飞了出来,只见木七顺手在这些冻成雕塑的黑衣人身上撒了一些粉末。
两人站在一丈远,望着眼前诺大一坨冰雕,木七皱眉道:“和老秃驴说的有些出入,外面的冰太薄了。”
钟离文昊笑着安慰道:“丫头,你才第一次进去,就有如此成就,很不错了。”
“明年我再进去试试。”老秃驴就是住在凤凰山上的老者,木七走的时候,他也毫不吝啬的把寒冰**传授给了木七,只是木七身上吸收的寒气有限,并不能达到老秃驴说的:一里冰封,刀剑莫开的景象。
钟离文昊听了拒接道:“不可,寒冰池太危险了,我不会允许你再进去的。”
木七知道一时也难说通钟离文昊,想想反正离明年还远着,正好听到冰堆传来一些细细的龟裂的声音:“看,化了。”木七话里有些沮丧,这一招厉害是厉害,只是维持不够半刻钟,而且一次就损耗了大量的寒气,不知道下次要多久才能再使。
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老秃驴使出这一招时,那震撼的场面,她如今真只是就学了点点皮毛而已。
随着外层的冰化开,黑衣人纷纷倒在地上,他们眉眼上的冰很快融化,人也活了过来,只是木七刚才顺手撒了些软骨散,他们如今是一点气力都没有。
木七上前,用剑把黑衣人的上衣挑开,就见黑衣人的胸口,纹着一朵血色的红莲。
“红莲教。”钟离文昊蹙眉,看来袭贵人在南疆的布阵不小,这还没到太阳城,就有如此之多暗线。
这时杨丰顺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道:“这不是红莲邪教吗?为何这么多人出现在南疆?”
“这你就要去问问巫蛊族,最近是不是换族长了?”钟离文昊冷冷的说着,带着木七向远处的马走去。
杨丰顺听了脸色更沉了几分,下令道:“把这些人都秘密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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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定王带着暗卫逃出了孟城地界,便着人给皇上去信,皇上三日后收到此信,看到上面写到黄达和彦宏率部叛变,导致汉城、孟城一带落入钟离文昊的手上,皇上龙颜大怒,气得当场口吐鲜血。
气急,不顾大臣们的劝阻,执意要调度江南的二十万水军,穿江而过,夺回汉城。只是皇上的圣旨还没送出,北面又传来急报,雇佣的佣兵军团忽然撤退,导致北疆士兵猛烈的反扑,楚云翔带领的大军,因为不习惯北边的气候,伤亡惨重。
北方战事告急,皇上震怒之下终于找回了几分理智,听从了大臣们的建议,先平外再定内,暂停了江南水军的调度,还把已经派出围剿钟离文昊的十万大军调去支援北方。
如此一来,孟城和石门关总算可以稍稍喘息,这也让远在南疆的钟离文昊和木七心安了许多。
自从上次把身后的尾巴处理了没多久,钟离文昊和木七就与风情接上了线,如今已经进到了南疆京都的太阳城。
在太阳城一间客栈的后院内,钟离文昊和木七面对面坐着,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密信、折子。他们来到太阳已经两日了,这两日他们都待在屋内,仔细的研读着这些风情收集来的各种信息,就想有个充分的准备,再去探探南疆的皇宫。
好不容易,木七把面前的信报看完了,抬头,伸手捏了捏脖子,望着钟离文昊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两日天天待在屋内,却比前几日赶路还要累。”
钟离文昊听了,也抬起头,懒懒的伸了一下腰身,温柔道:“累了你就去床上歇会,我再看多一阵就去陪你。”
木七摇头,拿起茶壶,斟了两杯热茶:“不用,我喝点茶就好。”
“不然让下人给你准备沐浴水,用热水泡个澡,也能精神些许。”钟离文昊提议着。
木七听了想想,应道:“也好,好几日没沐浴了,感觉身子粘腻得很。”
很快,丫鬟就把沐浴的热水准备好了,木七走进去,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才急忙把身上的衣裳除去。低头看着胸口的位置,就看到白皙的皮肤上,一团黑色的印记。
木七看了面色一沉,刚开始发现的时候,胸口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印记,如今这印记明显的增大了许多,黑如墨色的皮肤,在往四面扩散着,木七很担心,不用多久黑色就会蔓延到她的脖颈上,到时候怕是怎么也瞒不住了。
木七迈进了浴桶里,低头望着胸前碍眼的黑色,只感觉心里烦闷得很,拿过帕子用力的搓着,想要把这些被染黑的皮肤搓干净。皮肤上传来灼热的痛感,木七仿佛不知道痛般,更加用力的搓着。
时间过去了许久,钟离文昊一直不见木七出来,有些不放心的走到浴间的外头,叫道:“丫头,你还好吧?”
话音落了一阵,也没见屋内有回应,钟离文昊更是担心了,用力在门上拍着:“丫头,你怎么了?”
停留了一会,还是没见到木七的回应,钟离文昊有些慌了,运气就想把木门推开,就听到屋内木七的声音传来:“我没事,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你别进来,我这就穿衣裳出去。”
木七说着紧紧的攒着手上的帕子,望着胸口不时在水里化开的血丝,心里惊骇不已。她刚才到底在做什么了,居然连皮肤也搓破了,要不是钟离文昊拍门声把她的心智唤回来,只怕她还会一直搓下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木七心里有些害怕,只怕她身上的黑印很不简单。
想了一会,木七生怕被钟离文昊觉出端倪,换了一身衣裳走了出去,面上已经换了另外一幅表情。
钟离文昊就站在门边,看到木七出来,伸手就要去拉她。钟离文昊的手刚碰到木七的手背,木七的胸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这让她本能的把钟离文昊的手推开。
钟离文昊被木七的举动搞得一怔,疑惑的问道:“丫头你怎么了?可是我弄疼你了?”
木七推完钟离文昊之后,也立马反应过来了,忙忍着痛,去拉钟离文昊,解释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扶我回去歇会。”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眉眼之间的倦色,没有怀疑其他,揽着木七的身子和他去了隔壁的厢房。
木七背对着钟离文昊卷缩着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脑子里却一刻不停的想着各种可能。钟离文昊在身后抱着木七,望着她的后脑勺,有些狐疑,他总感觉这个丫头最近有些怪怪的。
“铛铛铛铛”四更天的更钟响过,原本紧闭着双眼的木七,骤然张开眼睛,顿了一会,感受着身后钟离文昊均匀的呼吸声。木七装做不经意的转身,手掠过钟离文昊的口鼻处,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出。
过了半刻钟,木七轻推了一下熟睡的钟离文昊,小声叫道:“文昊,文昊。”
一连叫了两声,钟离文昊也没有清醒的迹象,木七小心翼翼的拉开钟离文昊搭在她腰上的手,坐起,下床,换了一身夜行衣,很快出了屋子。
木七不知,她走后没多久,从屋里又出来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木七从客栈出来,使用轻功,在屋巷之间穿梭着,很快来到南面最大的一处宅子。木七飞上了屋顶,避开宅子各处的暗哨,很快来到一处院子,轻盈的飘落。
她身子刚落地,暗处就传来几声厉喝:“什么人?”
木七冷冷的应道:“我要见你们少主。”
“敢问阁下可是木小姐?”
“我是。”木七眉头轻抬,敢情杨丰顺一早就料到她会来。
木七声落,从暗处走出一个穿着玄色衣衫的男子,对着木七恭敬道:“木小姐,我家少主正在前厅等候着您,请随我来。”
木七点头:“劳烦带路。”
男子带着木七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小道,接着上了一处回廊,又经过一处拱桥,穿过一片竹林,才到了杨丰顺院子的正屋。心想不愧是千百年来南疆的大族,这宅子可真大得可以,就光是杨丰顺的一个院子,就能让人走到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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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带着木七走到一扇雕花的朱木漆门上,在门上轻敲了两声,对着屋内叫道:“少主,木小姐带来了。”
“让她进来。”屋内杨丰顺的声音传来。
男子把门推开,恭敬道:“木小姐请。”
木七也不客气的抬脚走进去,踏着地上的白色栽绒地毯走了几步,就看到杨丰顺坐着铺着虎皮的软榻上,手上端着一个鎏金的茶盏,此刻正望着她,嘴上吟吟挂着笑意。“我还以为木七你今晚不来了呢?”
木七并没有急着应答,而是抬头往屋子里各处瞧着,待看到处处都是镶金描银,木七忍不住嘲讽道:“啧啧,杨公子这品味,也不怕被金子晃了眼。”
杨丰顺一点也不在乎木七的嘲讽,笑道:“如此才能显现我药毒族财大气粗。”说着望着木七的身后问道:“醋坛子居然没有来了?他就不怕我把你留下做少夫人?”
“此事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要见族长。”木七直截了当的说着。
杨丰顺有些为难道:“我爷爷已经好些年不见客了,他怕是不会见你,除非……”
木七不等杨丰顺把话说完,拿出一块玉佩在手上扬着:“我手上这个东西,不知道族长见了会不会感兴趣。”
杨丰顺看着木七手上散着幽幽冷芒的古玉,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作为药毒族的少主,只看一眼,他就认出了玉配上面的图案,上面雕刻的分明就是药毒族的上古图腾。“是族长令,族长令怎么在你手上?”
杨丰顺说着,快步来到木七面前,伸手就想把玉佩拿过来看。木七把手缩回来,把玉佩攥紧:“现在我可以见族长了吗?”
“木七你到底是什么人?”杨丰顺怀疑的望着木七,眼前的女子明明就是一个孤女,可是她不仅能毒会武,还会江湖上已经失传上百年的寒冰**,不仅如此,如今手上居然还有药毒族的族长令。
木七挑眉:“杨少主不是已经让人调查过了吗?怎么,连自己的人也开始信不过了?”杨丰顺派人调查她的事,木七早就知晓,反正她的身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并没有让人阻挠。
杨丰顺手上的确有一份很清楚的木七个人信息,只是他从上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也正是这样,才让他更加怀疑,他不相信木七凭空会长出那么多的本事?
太多怀疑,让杨丰顺多了几分谨慎:“如今天快亮了,想必你也不能待多久,这样吧,容我向我爷爷禀报之后,再另行安排见面时间。”
木七晃晃手上的玉佩:“希望杨少主不要让我等太久,相信这个东西,想要的人还是挺多的。”说完,木七出了大厅,原路回了客栈。
木七回到屋内的时候,看到钟离文昊还在床上躺着,轻轻的舒了一口气,钟离文昊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再过十日又是他要解毒的日子,如此的关键时候,她更是不能让他分心。
把夜行衣换下,木七蹑手蹑脚的上了床,枕着钟离文昊的手睡下。
木七的眼睛刚闭上,钟离文昊的眼睛就睁开了,黑亮的眸子望着帐顶,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第二日,木七和钟离文昊如往常一般醒来,用了早膳,正要去书房,就听到客栈外头吵吵嚷嚷的。钟离文昊蹙眉问道:“外头为何如此喧闹?”
风情站了出来应道:“再过三日就是南疆一年一度的朝会,南疆人非常重视朝会,不仅各地的官吏都要进京朝贺,还有不少赶来看热闹的百姓,这几日陆续有外地人进京,如今客栈都快要住满了。”
“我倒是忘了如今已经近年关了,南疆的朝会可是比大年还隆重。”钟离文昊说着沉思了片刻:“丫头,如此一来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笑道:“我们怕是想到一处了,就按你想的办。”
“公子,夫人,药毒族来人了,说药毒族的族长邀请两位过去一聚。”就在木七和钟离文昊说话的时候,一个仆人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木七心知为何,面上却是半丝也不表露,淡笑道:“药毒族族长邀请,我们怕是要卖他一个面子。”
钟离文昊沉思了片刻说道:“如今我们身处南疆,很多地方还需仰仗药毒族,这关系的确该处处。只是我还有要事,丫头,不如这样吧,你去会会药毒族族长,我去办一件更加要紧的事。”
钟离文昊不去,木七是求之不得,她刚才还在想着,到时怎么把钟离文昊支开,这会倒是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只是钟离文昊平时一直恨不得把她带在身边,如今却要任她一个人去药毒族,虽然知道钟离文昊真的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可是木七还是忍不住有些怀疑,难道钟离文昊觉察出什么来了?
“既然你没空,不如先推掉吧,反正我们要在南疆待些日子,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钟离文昊拉过木七的手笑道:“也好,让你一个人过去,我也真是不放心。”钟离文昊说完,对着仆人说道:“你去回话,就说本公子与夫人没空。”
说完钟离文昊牵着木七的手,去了书房,木七偷眼打量着钟离文昊的面色,有些疑惑,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城南,药毒族的杨家大宅,一处大厅里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此刻老者手搭在龙头拐杖上,耷拉着眼皮,一副闭眼打鼾的模样。这便是药毒族的族长,杨天羿,杨丰顺此刻就坐在族长的下首。
两人维持着沉默,直到前去传话的管家进来,才打破了大厅内的安静。
不等管家开口,族长缓缓睁开眼睛问道:“可把人请来了?”
管家躬身:“回族长,那位公子让人回话说没有空闲。”
杨丰顺听了蹙眉:“木七又在搞什么名堂?”说着站了起来,对着族长说道:“爷爷,孙儿亲自去请。”
族长也站了起来,摆手道:“不用,老夫亲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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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主子,药毒族族长来了,此刻正在大厅等着。”风情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
木七和钟离文昊抬头,相似对望一眼,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笑道:“丫头,你只怕今日不去药毒族都不成了。”
木七也是笑笑:“族长如此有心,我们做小辈的怎么都得买他一个面子。”木七说着站了起来:“你既然有事,我一个人过去就成了。”
钟离文昊点头应道:“也好,我想去接应一下,这样吧,你把风情带上,多带一些人,这样也能安心些。”
“好,都听你的,我过去了。”木七说着,就要转身出门。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顿消,在木七快要踏到门口的时候,钟离文昊出声叫道:“丫头,你当心些,有事记得回来禀我。”
木七把头转回来,望着钟离文昊笑道:“你放心,没事的,如今药毒族还想从我们身上知道仙药毒纲的下落,不可能对我出手的,倒是你,如今红莲教已经知道我们进了太阳城,你凡事小心些。”
“我会的。”钟离文昊点头,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望着被木七关上的木门发愣。
木七出了书房,在回廊上走了小半刻钟,才来到前厅,一踏进去,就看到坐在屋内的老者。只见老者在白色的须发的遮掩下苍老的面容,小小的眼睛浑浊一片,面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如果不是先前听杨丰顺说过,他爷爷才六十几岁,木七一定会以为他比孔老爷子还要年迈,如此老态龙钟,的确很难想象他才花甲之年。
族长感受到木七打量的目光,出声道:“老夫常年试药毒,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幅模样,阁下可是木小姐?”
木七也不敢托大,走近前去,对着族长微微欠身道:“正是在下,木七见过族长。”
族长蹙眉望着木七,眼前的女子如此年青,怎么看都不像执有圣物之人。“听说木小姐手上有一件宝贝,可否给老夫细瞧一二。”
木七点头应着:“族长想看,自然是可以的。”说着从衣兜里把玉佩取出,递到族长面前:“路上偶拾的,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宝贝。”
族长一看到玉佩,精神为之一振,手激动得微微有些颤抖,双手把玉佩接过,仔细的瞧着,最后激动的出声道:“是了,这就是我药毒族丢失的宝贝。”
木七望着族长那激动的模样,缓缓的说道:“族长可是看好了?”
族长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有些不舍,可是还是把玉佩递回到木七手上:“想必木小姐已经知道,此乃我药毒族至宝,不知木小姐可否愿意把此物还与老夫,老夫定会命药毒族送上重酬。”
杨丰顺把一路发生的事情,都跟族长说了一遍,族长对木七和钟离文昊这两人的势力也有些顾忌。虽然他们如今就在南疆的地盘上,可是他也清楚,以如今药毒族的势力,如果想要明抢此物,只怕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
加上如今巫蛊族已经做大,族长也一直盼着能拉拢一些势力,助他们重振药毒族。听了自己孙儿的一些描述,族长认为这两个年轻人,会有很大的作为,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与他们二人交恶。
当然如果他们两人拒不交出至宝,他药毒族即使已经没落,也会硬抢到底。
族长的心思,木七虽然不能完全猜透,但也能猜到七七八八,应道:“族长放心,既然我拿着此物来到南疆,就是准备物归原主,只是在归还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族长能帮我。”
族长躬身道:“木小姐请讲。”
木七望了一眼屋子:“族长不是要请我去药毒族一聚吗?只怕外头的人,如今等久了。”木七不想在钟离文昊控制的范围,说出自己身子的怪异,主动出声提出要去药毒族。
“都是老夫一时激动,把此事给忘了,木小姐请。”说着同木七一起出了大厅。
“爷,主子和族长去药毒族了。”就在木七上马车的同时,钟离文昊的书房外头有暗卫来报。
屋内,此刻钟离文昊站在窗边,眼睛望着远处,淡淡的应道:“知道了,保护好木七。”
“是,主子。”暗卫应声离开,暗卫走后没多久,钟离文昊也离开了书房。
药毒族大宅的主院,族长迎木七坐到主位之上,屏退了左右,才开口问道:“木小姐请说,要如何才能把族长令还我?”
木七并不急着提出要求,而是开口问道:“贵族四十几年前,可有女子失踪?”
族长听了,面上一惊,可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有。”
“可是我在东吴认识了一位老妇,如今已经查明是南疆人,毒术了得,如果她不是药毒族的人,那南疆还有那一个族人,懂得如此之多的毒术?”木七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族长的神色,她如今可以确定这个老头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族长面色变了又变,可是还是双唇紧闭着。
木七继续试探着问道:“据闻族长的兄长,四十几年前偷了仙药毒纲和贵族至宝逃离了药毒族,他可是和巫蛊族的女子私奔了。”
“一派胡言。”族长听了木七的话,腾的站起,勃然大怒道。
木七并没有因为族长的反应被惊到,而是慢条斯理的拿过桌上的一杯茶,轻啜着:“族长可知我们为何要来南疆?”
族长被木七激怒,话语有些不喜道:“你们来南疆又与我何干。”有一些丑事,被深埋了几十年,族长虽然很迫切的想知道那人的下落,可是还是不打算把这等丑事,说与一个外人听。
木七把茶杯放下:“如果我说我此行来南疆是讨药的,而且还是关乎对付人面蛊的药,族长可是还觉得此事与你无关?”
族长听了木七的话大骇:“人面蛊,你说的可是能幻化人面,有着不死之身,力大无穷的蛇王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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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点头应道:“就是蛇王蛊,如今蛇王蛊即将出世,族长可还觉得此事与药毒族无关?”毒蛊两族,互相克制才能维持南疆的平衡,如今巫蛊独大,药毒族如果没有制衡的法子,只怕到时蛇王蛊一出,就是药毒族灭族之时。
族长听了面色煞白,喃喃道:“怎么可能?巫蛊族几百年来,并无神女出世,不可能有人能养成蛇王蛊的,不可能的。”族长不敢相信的在自言自语。
木七望着族长的样子,冷笑:“有什么不可能?药毒族几十年来衰退不前,可是巫蛊族这些年却逐步做大,如今连南疆皇室都不能与之抗衡,如今的巫蛊族早已经不同当年,族长还是早些认清现实的好。”
族长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指着木七说道:“老夫知道了,你一定是来挑拨离间的,好让我南疆内乱,你东吴乘虚攻之。”
木七听了轻笑两声:“族长真是好想象力,我东吴国富民强,要你一个小小的南疆有何用?如果我国有意吞并,也必然是攻击西凉这等有陶器,北疆有战马的大国,南疆这蛮夷之地,我们还真看不上眼。”
族长想想也觉得在理,心里的震撼慢慢平复:“你说的可是真的,巫蛊族真的养出了蛇王蛊?”
木七摇头:“我不确定此人是不是巫蛊族的族人,所以特意想向族长求证,却是不知族长如此避忌。”
族长皱着眉头犹豫着,此事关乎药毒族的声誉,如果此事传出去,被族人们知晓,只怕他们这些嫡系,会遭到族人们的攻击,到时候只怕不等巫蛊族出手,他们药毒族就先乱了。
族长在顾忌着,木七见了语气再加重了几分:“想必族长近阵时间也觉察到了,南疆混进了许多生面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可以畅通无阻的出入皇宫和巫蛊族,据我的人调查,这些人是红莲魔教的,而他们的教主,就是我说的那个女人。”
族长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那女人如今在何处,老夫想要去会会她。”
“族长只怕近期见不到她了,她前阵消失在了青城山,而蛇王蛊就在青城山里,想必那女人再次出现,便是蛇王蛊现世之时。”木七不是故意恐吓他,而是昨日他们收到樊城的来信,说青城山里,这几日经常有受惊的猛兽蹿出来,木七看了信觉得很不妙。
“这么快。”族长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而后眼帘又耷拉下来,族长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此乃我药毒族丑事,本应不向外人提及,只是如今看来此事只怕也隐瞒不下去了,我便同你说了吧。”
族长说着,拿起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大口烧酒,才继续说道:“想必顺儿已经向你提及,我那不成器的兄长,其实说他性恶不成器,都是假的。我的兄长不管是药毒医理,都在我之上,本来他会是药毒族的下一任族长,我父亲当时年迈,早已经动了让位的心思。只是不曾想,我兄长当时认识了一个巫蛊族的女子,还执意不理祖训,要娶那女子为妻,我父亲失望之下,便把族长之位传与我,还把我兄长关了起来。”
药毒族的祖训,木七倒是听杨丰顺提起过,第一条就是不能与巫蛊族联姻,违者不仅要被逐出药毒族,而且还连累三代,不能担任族中要职。如今想来,族长如此忌讳此事,应该就是担心他们药毒族嫡系要因此事牵连被贬。
“你们先祖为何要下此祖训?”
族长拿起酒壶,饮了一大口酒,幽幽的说道:“其实药毒族和巫蛊族上千年前,本是一家,只是后来因为蛇王蛊,酿出了祸事,族内遭了天谴。好不容易巫蛊族恢复了元气,当时的族长,因为不想千百年后,子孙后代因为贪念再生出祸事,便让巫蛊族分家,分出了药毒族一派。
巫蛊族养蛊,药毒族掌管毒药,两族相互制约,维系南疆的和平,因为不想两族再次合并,所以老祖宗特意立了规矩,不让两族通婚。这规矩千百年来也没有出过岔子,直到我兄长触犯了族规。
我父亲是一个很严厉的人,见我兄长屡教不改,便生出了要把他处死的心思,我兄长当时被那女人迷惑了心智,又因为我做了族长,对他造成了打击。一天夜里,他偷走了仙药毒纲、阴阳圣花和族长令,逃出地牢。我父亲命我带人去搜寻,才发现他已经带着那女人离开了南疆。
我带着人一路追到东吴国的都城,之后就再也没有他们二人的消息。”
木七听了说道:“也难怪你们的人找不到他们,那女人不久后就做了东吴皇上的女人。”
族长听了不解道:“她不是和我兄长在一起吗?为何又做了东吴皇上的女人?”
木七摇头:“我也不知,对了,这族长令,我是在青城山一具骸骨上找到的,那骸骨风化得严重,看样子也死了有些年头了。”
族长听了气愤的一拳砸在桌上:“我父亲说得对,那女人就是一个妖媚的主,怎么可能甘心跟着我兄长亡命天涯,只怕我兄长离开南疆没多久,就遭了那女人的毒手。”
“那女人只怕不久就会带着蛇王蛊出世,族长你有何打算?”木七平心的问着,药毒族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她很希望在药毒族能找到对付小灰的法子。
族长听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仙药毒纲倒是有克制蛊虫的法子,只是如今仙药毒纲也早已经失踪,老夫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木七听了有些失望:“难道就没有别的手抄本吗?”
族长摇头:“仙药毒纲极宝贝,平常都藏在密室内,身为族长也是每年只能读阅一次,如此绝世奇书,自然不可有手抄本存世。”族长说着满脸遗憾,他也是刚当上族长之时,他父亲准许他读阅过一次,只是他愚笨,看了一日,也只是依稀记住了一些个方子。
木七大失所望,可是还是不甘心道:“难道除了仙药毒纲,贵族就没有别的奇书了?”
族长想了片刻,还是摇头道:“仙药毒纲记载了千百年来的奇药古方,我族没有任何书籍能与此书相提并论。”
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木七话锋一转:“据闻族长对天下奇毒颇有研究,我想问族长,可知道有何毒能使人皮肤发黑,逐日扩散,脉象却查验不出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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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听了木七说的症状蹙眉:“老夫先前在仙药毒纲上倒是看过一例类似的毒症,只是过去太久,老夫也有些记不太清了,你容老夫好好想想。”
族长说着,闭着眼睛,手捋着长须在沉思着,木七坐在一侧心情很是复杂,如今她很希望族长能想起来,可是又害怕听到那是什么不治之症。
族长闭着眼睛想了许久,摇着头缓缓睁开眼睛,叹道:“老咯,脑子不中用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木小姐口中中了此毒症的人何在,如果方便,不如让老夫亲自去查探一番。”
木七听了,把手递过去:“实不相瞒,正是在下,先前我与一个黑衣人打斗,不幸被她一掌打中胸口,回去之后查看,就发现胸口有一掌宽的皮肤黑如墨汁。”
族长猛的睁大自己的小眼睛:“这黑衣人,可是你提到那个贵人?”
木七点头:“虽然夜里看不真切,她头上也戴着纱帽,可是凭她的功夫和毒术我敢肯定,那人就是袭贵人。”木七的功夫虽然说不上极好,可是面对一般人,还是伤不到她的,就算面对钟离文昊这样的高手,她也有信心逃脱,回去之后她思来想去,有如此深厚的内功,又会使毒,她就猜到那黑衣人八成就是袭贵人。
“如果老夫判断的没错,此毒应该也是仙药毒纲上收录的一种奇毒,木小姐请稍等,老夫的夫人也会一些医理,老夫这就命人把她请来。”族长这几十年来遍访天下奇毒,就想知道仙药毒纲的下落,盼着能看到一例仙药毒纲上记载的奇毒,好寻到毒纲的下落。
只是天不遂人愿,几十年过去,他奇毒倒是见识了不少,可是没有一列和他印象中的有关。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例怀疑的,族长很激动,即使他很希望能亲眼验证,但也没有忘记男女有别,遂命人去请了自家夫人过来。
对于让同性来查探自己的身体,木七倒是不忌讳,客气道:“那就有劳族长和令人夫人了。”
在等待族长夫人的时候,族长还问了木七许多关于袭贵人的事情,听得越多,族长越是肯定:“是了,一定就是那个女人,都是她害得药毒族如今日渐没落,等老夫把她擒住,一定要拿她的人头来祭拜药毒族的列祖列宗。”
“族长有此壮志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族长不要忘了,还有蛇王蛊的存在,只要蛇王蛊存世一日,你我就都奈何不了袭贵人。”要不是如今不能确定小灰所在之处,如此贸然进入青城山太过危险,她很想进山阻止袭贵人带小灰出山。
族长听了木七的话,面色凝重,重重的叹了一声气道:“都怪老夫学艺不精,仙药毒纲的奇方能记住的甚少,不然也不用怕那等怪物。”
木七见族长有些泄气,出声劝慰道:“族长先不要泄气,既然你们老祖宗把药毒族分出来,就是想要你们克制巫蛊族,只怕也不止留下仙药毒纲一道方子,如今离蛇王蛊出世还有些日子,族长不如多花些心思研究一下,或许能找到对策也不一定。”
族长听了木七的话,觉得在理,点头道:“木小姐说得是,老夫要趁此时间好好研究一番才成。”
两人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木七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拄着一根龙头拐棍走了进来,看那老迈的模样,和族长倒年岁相当。
木七见了老妇人站起来,见礼道:“小辈木七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点点头,对着木七笑道:“老身先前听闻府上有贵客,如今一见,果真是极其富贵之人。”老夫人说着眼睛一直停留在木七面部打量着。
族长见木七有些疑惑,解释道:“拙荆是族内的巫医,会一些医理,还习得一些命数之术,唐突了木小姐,还请小姐莫怪。”如今药毒族大难当前,族长对木七是异常看重,就希望他们两位东吴来的贵人,能让他在有生之年重振药毒族。
老夫人听自己夫君如此客气,也忙躬身赔着不是道:“老身唐突了,还请木小姐莫怪。”
木七忙上前搀扶道:“族长、老夫人莫要见外,如今是我有求于你们,如有什么不敬之处,还望两位前辈多担待才是。”
见到木七并没有倨傲自大,族长和老夫人对木七也多了几分心喜,老夫人率先对着木七出声道:“听闻木小姐身子不适,可是真的?”
木七点头:“我这身子不适,有些时日了,还请老夫人帮忙诊治。”
老夫人对着木七说道:“木小姐请随老身去隔壁的厢房。”
木七点头,跟着老夫人去了隔壁的厢房,进到屋内,不等老夫人细问,木七便主动把上山的衣襟撩开,落出胸口大片的黑色皮肤。
老夫人看了木七的胸口,面上大骇:“怎么会这样,如此大片的黑色,木小姐只怕是中毒了吧?”说着伸手搭在木七的脉搏上。
木七看到老夫人越来越凝重的面色,说道:“老夫人可是也探不出异样来?”
老夫人疑惑的把手收回:“从症状上看,木小姐你明明是中了剧毒,可是不知为何,你的脉象却探不出异样?”
木七把衣袖放下,把衣裳理好:“如老夫人查探到的一般,我先前就让很多大夫给我把过脉,都说我的身体无碍,不仅如此,一般情况下,我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老夫人听出了木七话里的意思,问道:“那木小姐,在何时身子才会觉得不适。”
同为女人,木七也没有多大的忌讳,坦诚的说道:“每每我与夫君相触,心口就会如刀剐一般的痛,而且过后,胸口的黑色还会扩散。”
老夫人没料想到木七说话会如此直接,沉思了片刻说道:“居然有如此怪异的毒,恕老身孤陋寡闻,对木小姐身上这等症状闻所未闻,不知我那老头子会不会知晓?”
木七听了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是还是有些失望:“刚才族长也说,有些记不起来了,怕是一时半会也识不出,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还请夫人和族长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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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木七,老夫人又进了大厅,拿出木七让她转交的族长令放在桌上:“夫君,这是那丫头让我转交给你的。”
族长拿起族长令掂量着:“这丫头倒是挺有诚意的,你我都要费些心思把她医好才成。”
老夫人点头:“那丫头也是可怜,事到如今还隐瞒着。”
族长叹息道:“先前我听顺儿提起她,觉得这丫头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原本想给她和顺儿撮合撮合,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老夫人看到族长眸里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劝慰道:“夫君莫要心急,如今有贵人相助,说不定你我还在世,药毒族都能再现从前的辉煌,只要这丫头有心相助,她是不是顺儿的媳妇也影响不大。”
族长缓缓站起:“但愿吧,都是我那兄长造的孽,前几日我又梦见父亲了,父亲又被祖爷爷罚跪祠堂了,我得早些把那些失踪的宝贝找回来,用那女人的头颅祭拜祖宗才能赎罪啊。”族长说着,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大厅。
三日后,迎来了南疆一年一度的大朝会,木七和钟离文昊早早穿戴一新,坐到客栈三楼的雅间内一处靠窗的位置上。
木七从窗户上探头出来往下望去,只见大街上的南疆人,个个身着盛装,女的身着鲜艳的纱裙,包裹着玲珑妙曼的身姿,脸上用一块薄透的轻纱遮挡着,惹隐惹现之间,流露着万种风情。
男子的服饰倒是没有什么出彩的,只是手上大多带着个人珍爱的物件,有的摇着鎏金宝扇,有的托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白瓷,更有甚者坐着用珠玉镶嵌的软轿穿街过巷……
木七看着对着边上的钟离文昊笑道:“男攀家财,女攀美色,敢问睿王爷,你今日有何能拿得出手的?”
钟离文昊如今已经恢复了一身东吴男子的装扮,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云锦长袍,腰间缀着用金线勾勒的墨色锦带,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气势,比天子之尊雍雅,比王孙公子大气,这样的钟离文昊夺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木七忍不住也被钟离文昊勾引得有一瞬双眼放光,钟离文昊笑着调侃道:“娘子,快把口水擦一擦。”
木七的手在钟离文昊肩上一拍:“美得你,你如此装扮,要是等会进了南疆皇宫,被某个妃子、公主看上要把留下,我可不会搭救你。”
钟离文昊感觉到肩上的轻压,身子稍倾,木七的手就从他身上滑落下来,钟离文昊转而用扇子挑起木七的下巴:“有如此的美人在侧,她们在本王眼里都是狗屎。”
“王爷,你说话越来越俗了。”木七对于自己的手从钟离文昊身上划开,并没多想,只以为是钟离文昊转身造成的举动。也不知道是不是钟离文昊最近太忙,夜夜忙碌到天光,并没有时间与她同眠的缘故,她今早查看了一下,发现这几日胸口的黑色,并没有再扩大。
“呜呜呜……”从皇宫的方向传来连声的低鸣,钟离文昊对着木七说道:“丫头,南疆百官朝拜开始了,本王这就同你前去攀比攀比。”钟离文昊说完,手就想去拉木七,可是刚伸手到一半就缩了回来,径自在前头走着,出了厢房。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后背,若有所思,停顿了几秒,也快步跟了上去。
南疆的皇城,虽然不及东吴皇城的巍峨大气,但也是南疆最壮丽的一处建筑。和黑色单调的民宅不同,南疆的皇城色彩艳丽,不仅有红色外墙,梁栋之间也是各种彩绘的描图,远远看去就如一个艳丽的彩瓶。
南疆大朝会,今年因为和东吴的战事的影响,有一些官员不能进宫朝贺,但是南疆管辖下的番邦首领都来了,倒也并没有显得冷清。只见大殿门前的百级高阶,铺上了红毯,不时的有抬着各色贺礼的官臣觐见,礼乐更是一声接连一声。
大殿内,南疆皇上身着天子朝服,坐在龙椅上,受着一拨接一拨的臣官跪拜,脸上挂满了喜气,只有如此盛事,才让他感觉南疆与东吴这等的大国无异,东吴有岁贺大典,他南疆也有大朝会。
丞相陈祜望着国君的面色,走到大殿的正中对着南疆皇帝躬身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天威福佑,今年风调雨顺,番邦进贡的丝绸,谷粮比往年再加了一成。”
皇上听了朗声大笑:“有此谷粮支撑,我南疆便可一举打下东吴江南,真真乃大喜。”
皇上话音刚落,众大臣吩咐跪地应和:“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祝皇上早日一统天下。”
皇上听了更是龙颜大悦,大手一扬:“赏。”
陈祜斜眼望了一眼皇帝,嗤鼻,心说:龙位还不知道坐不坐得稳呢,还想一统天下,天真,天真得很。陈祜打心眼里,就瞧不上南疆皇帝这种胆小无为之人。
就在皇上沉浸在大南疆的幻想中时,忽然听到宫人来报:“皇上,龙门山庄庄主携夫人前来献礼。”
皇上听了笑容顿消,蹙眉:“龙门山庄,可是那江湖上第一山庄龙门?”
宫人点头应道:“来人自称是天下第一山庄庄主龙傲天,如今正在宫外侯着。”
皇上听了更是疑惑:“我南疆素来不于江湖人士结交,这龙傲天来南疆作甚?”皇上说着,望着丞相陈祜道:“爱卿如何看?”
陈祜也是皱眉,这龙傲天无缘无故来南疆作甚,难道……陈祜没有再往下想,龙门山庄是在红莲教之前被评的天下第一,如今有红莲教出世,只怕这龙门山庄也只有靠边站的份。
这样想着陈祜出声道:“皇上,既然那龙傲天主动找上门,咱们见他也就是了,不然他还以为我南疆人胆小,怕他一个小小的龙门山庄呢。”
皇上听了点头:“如爱卿所言,见见也罢,如今他人在我南疆国土,朕还怕他能生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皇上说着,用力的甩着衣袖:“宣龙门庄主。”
给读者的话:
新的一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转换了场景,写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小狸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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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皇城威严的东城门外,一男一女在边上站着,女的身着一身素白云锦长裙,身子修长纤细,嘴唇以上被一个镂空的雕花孔雀形面具罩着,裸露的凝白皙玉的皮肤,衬着精致的银色面具,美丽风情之余又多了几分神秘。
边上的男人比女人高了小半个头的样子,一身黑衣尊贵霸气,脸上也像女人一样被一个银色的龙形面具半遮着。
女人望了一眼宫门,转头对着边上的男子勾起嘴角笑道:“你说这南疆皇上会见我们吗?”从说话的声音辨认,这分明就是木七。
钟离文昊嘴角轻扬,邪魅的笑道:“龙门山庄势力不小,他不会不见的,就算他不想见,有人也是不允的。”钟离文昊说着,耳朵微动了几下,已经听到了百丈远的动静,钟离文昊缓缓开口道:“来了。”
钟离文昊猜到没错,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没一会一个宫人就走了过来,手执拂尘,在离钟离文昊和木七一丈远的地方,扯着嗓子大声叫道:“宣龙庄主、龙夫人觐见。”
木七和钟离文昊对视一眼,一同迈步进了宫门,身后还有还几个抬着箱子的黑衣人。宫人见到后面的人跟上来,蹙眉上前把人拦住道:“皇上有命只宣龙庄主和龙夫人觐见。”
钟离文昊和木七停驻脚步,木七想要出声,钟离文昊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则转头对着宫人说道:“箱子里面装的的可是本庄主给南疆皇上献上的贺礼,公公可当真不让人抬进去?”
宫人异常坚决道:“皇上有命只允许庄主和夫人进去,庄主还是不要为难咱家的好。”宫人说着微微欠身。
“箱子里面的物件贵重得很,公公你确定不先看一眼再做决定?”钟离文昊不温不火的说道。
宫人听了钟离文昊的话,又转头看看那十几口的大箱子,有些犹豫了,想想对着边上的随从说道:“去看看箱子里面放着何物?”
随从应声走过去,待打开第一个箱子,看到里面的物件,随从惊得半响也合不拢嘴,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对着宫人说道:“公公,里,里面……”
见到随从好半响也没能把话说全,宫人以为箱子里真的放着什么祸物,忙走上前去,待看清了箱子里面的东西,公公也是惊诧不已,不过毕竟他是侍奉皇上的人,见识比普通人广了许多,马上反应过来,走到后面逐个查探着箱子。
待把箱子看完,宫人的表情已经非常精彩了,钟离文昊对着宫人淡淡的问道:“现在这些东西能抬进去了吗?”
宫人忙不迭的应道:“是咱家有眼无珠,请,庄主、夫人里边请。”说着对着后面的黑衣人扬手,示意他们跟上。
大殿内因为龙傲天携夫人前来道贺的事,转变了气氛,人人都对这个江湖上有几分神秘色彩的人物,充满了好奇,从宫人离开,就都不由自主的往门口望去。
一刻多钟后,钟离文昊和木七终于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缓缓走来,钟离文昊霸气,木七秀美,两人一上到台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些站得靠后的大臣,小声的议论道:“这龙傲天气度不凡,不愧是天下第一山庄的庄主。”
另一位大臣小声应和道:“是啊,就连那夫人也是清丽脱尘,难怪第一山庄可以扬名于世。”
……
大臣们虽然有意压低了声音,可是站在不远处的陈祜还是听得真切,鄙夷的望了一眼木七和钟离文昊,心里轻啐:不过是两个稚幼小儿,也配担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就容你们再得意几日。
木七感受到陈祜的目光,对着钟离文昊笑问道:“那位怕就是巫蛊族的丞相了吧,感觉很不友善。”
“狐鼠之辈罢了,咱且看着,此人不会有好下场。”两人说话间就来到大殿门外。
钟离文昊和木七并肩而行,径自走到皇上跟前下首的位置,两人对着南疆皇上双手作揖,行礼道:“见过皇上。”
南疆皇上看着两人站着,眉头蹙紧,正要出声,丞相陈祜便抢先责问道:“龙傲天你见了皇上为何不行跪礼?”
钟离文昊嘴角勾起,转头对着陈祜浅笑:“想必这位就是民间传言权倾朝野的陈丞相了吧?”
钟离文昊的话让南疆皇上面色微变,陈祜也是一怔,对着钟离文昊恶言道:“龙傲天你好大的胆子,不仅不跪拜皇上,还出言挑唆我与皇上的君臣关系,你居心何在?”
钟离文昊望着陈祜气怒的样子,笑容更大了几分:“在下说的都是坊间传言,丞相既然不同传言的一般,又何须急躁,相信皇上心中自有度量。”
钟离文昊说着,对着皇上作揖道:“皇上,不是在下不想行这个跪礼,实在是江湖有规矩。据闻南疆大朝会可以与东吴的岁贺大典媲美,在下特意赶来向皇上庆贺,想必皇上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不会在意这区区的礼节。”钟离文昊说完,还不望对着陈祜瞥了一眼。
皇上在高位上把钟离文昊的表情看得真切,想到钟离文昊说的话,又结合陈祜在朝廷上的种种表现,皇上抬眼向陈祜望去,巫蛊族的野心他一直知晓,只是如今药毒族没落,他皇室也独木难支,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陈祜做大。
想如今陈祜的的野心,已经到了天下尽知的地步,皇上望着陈祜眼神晦暗不明。一会后又把视线移到钟离文昊的身上,抬手道:“如龙庄主所言,既然是江湖的规矩,朕自然也不会计较这礼节一事,据闻龙门山庄奇珍异宝无数,朕很好奇,龙庄主献来的贺礼是何物?”
“虽然这些物件说不上多贵重,但皇上见了一定会心喜的。”钟离文昊说着,对着殿外拍了一下手掌。
南疆皇上眼睛望着一个个抬进来的箱子:“听龙庄主一言,朕倒是真的好奇了。”
陈祜站在边上,面色异常难看,被衣袖遮挡下的手捏紧,青筋突起,心里狠狠的想,好一个龙傲天,刚露面就敢出言让他难堪,他一定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权倾朝野。
给读者的话:
元旦假期,各种忙,对亲们说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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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黑衣人抬着箱子进入大殿,在正中的位置把箱子一字排开,大臣们望着这些密实的大箱子很是好奇。
皇上坐在龙椅上,朗声道:“把箱子打开。”
皇上声落,二十个黑衣人齐步上前,把箱子打开,靠得近的大臣探头望来,待看到箱子里面的物件的时候,惊得瞪目结舌,手指着箱子激动道:“这,这……”
皇上坐在高位上,自然也看到了箱子里面的东西,猛得站了起来,指着箱子惊讶的问道:“里面的可是白瓷?”
钟离文昊点头:“正是,不知道这些图样,皇上喜欢否?”
南疆皇上听了急忙从高台上走下,逐个箱子望着,望了一圈还觉得不够,伸手把一个箱子里的帝王黄如意纹的瓷碗拿在手上端详着,忍不住啧啧赞道:“好,真是好极了,朕对白瓷也见过一二,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样式,龙庄主有心了。”
这批白瓷,原本是木七亲自设计图样,要送进皇宫的,只是后来出了这档子事,木七又把送到半路的白瓷,转送到石门关。钟离文昊前几日听到南疆大朝会,想到的就是这批白瓷,不止南疆皇上没见过如此精美的图样,就连钟离文昊第一眼见了,也动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要不是木七一再的说,这些还不是最好的,钟离文昊才舍得把这些白瓷当做贺礼送给南疆皇上。
“这些白瓷虽然难寻,但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望皇上不要嫌弃才好。”钟离文昊嘴上说着客气话,面上却没有半分谦卑意思。
陈祜自认自己搜罗的奇珍异宝,并不比皇上的宝库少,可是即便是像他这样见多识广的人,见到如此精美的白瓷,还是忍不住双眼放光。
跟着南疆皇上的身后,把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的一个托盘连着整套的茶壶杯盏端了起来,眼睛几乎胶在了茶壶上,空着的一只手不时的拿起杯盏来掂量,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南疆皇上见了,眸色微暗:“爱卿可是喜欢这套茶壶?”
陈祜这才觉察自己有些失态了,把托盘递给上前的宫人,见到龙傲天那带笑的眼眸,陈祜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转头对着南疆皇上说道:“回皇上,臣不喜欢。”
南疆皇上有些意外,抬眸:“哦,如此精美的瓷器,爱卿居然不喜欢,朕还想说把那套茶壶赐予爱卿你呢。”南疆皇上在压抑着情绪,但凡哪一个帝皇被人窥视自己的东西,都开心不起来,何况他被窥视的还不仅仅是一件东西那么简单。
陈祜听了皇上的话,在心里冷笑,他陈祜想要的东西,还需要他赐吗?不用多久,这些东西还不一样,任他想挑就挑。不想给龙傲天长势,陈祜压抑着自己心里的占有欲:“皇上,此物虽然看着精美,可是如龙庄主所言,并不珍贵,把在大街上随便能卖到的东西,呈给皇上,足见龙庄主对皇上的傲慢无礼。”陈祜说着,毫不避讳的当着皇上的面,与钟离文昊对视。
对着陈祜的视线,钟离文昊在心底好笑,想跟他斗嘴皮子,还真是没听说他的纨绔名头。钟离文昊笑着对着陈祜拱手道:“这批白瓷,原本是要进贡给东吴皇上的,因为要来南疆,我特意命人转道,快马送了过来。只是不曾想,这种东吴皇宫都没有的东西,陈丞相居然说是大街上随便能卖卖之物。试想一位丞相都如此有能耐,随便便能获取这种又贵又难寻的东西,想必皇上就更不用说了,倒是在下来献丑了。”
钟离文昊说完,对着木七责怪道:“夫人,你不是说这些盛世如意的彩瓷是新近才制出来给皇上御用的图样吗,天下间唯此一套,为何南疆如今早已经买卖成风了?”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在心底发笑,这个男人一上来就与南疆的重臣积怨,这样真的好么?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是面上还是很配合的演道:“不是说南疆没有窑厂吗?怎么如今连西凉都制造不出来的白瓷,他们也能造了?”
陈祜听着两人的一应一和,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正想要反驳,就见南疆皇上望着他道:“爱卿你是怎么了?面色如此难看,可是身子不适?”
皇上说着,对着钟离文昊歉意道:“让龙庄主和龙夫人看笑话了,陈丞相今日身子不适,脑子或许有些混沌,许多事记不清楚,朕这就准他回去修养几日。”
说着皇上对着宫人说道:“陈丞相身子不适,把他送回丞相府。”
巫蛊族一派的人自然明白皇上如此迫不及待要让陈丞相回去修养的意思,忙站起来说道:“皇上,陈丞相刚才只是为了维护我南疆体面,心急说了……”
还不等大臣说完,陈祜一声冷喝道:“住口。”说着对着皇上抱拳道:“多谢皇上体恤,微臣今日的确身子有恙,这便回府好好休养几日。”陈祜说着,转身眼睛停留在钟离文昊身上半刻之久,才用力的甩着袖子出大殿。
皇上望着陈祜的背影,眸底带笑,木七和钟离文昊相识对望一眼,用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语言说道,南疆皇帝这下估计能记住咱们了吧?
南疆皇帝得了如此珍稀的彩瓷,加上借龙傲天的手把陈祜逼走,难掩心中的喜悦,不仅邀请他们参加晚宴,还在散了朝之后,特意把两人留下,留给众臣无数的攒侧。
陈丞相府
陈祜负手在书房内走着,面色黑沉,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老爷,陈大人来了。”陈大人名陈亥,是陈祜一派的官员,也是出身巫蛊族。
陈祜听了站定,冷声道:“让他进来。”
随着书房的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慌忙的说道:“叔父不好了,皇上单独把那龙傲天留下来密谈了许久。”
陈祜听了蹙眉:“可有打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陈亥摇头道:“皇上命所有人都退下,无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听说皇上最后出来的时候,面上一直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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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祜听了手重重的一掌拍在书桌上,冷哼道:“朱文怕是无计可施了,把一根稻草当成了浮木,如今我们有红莲魔教,还会怕他一个小小的龙门山庄吗?真是天真。”朱文是南疆皇帝的名字。
陈亥听了还是有些忧心道:“叔父,你是不知道,你今日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些人跳出来要皇上撤兵,我怕皇上真会趁此机会听了那些小人的谗言。”
陈祜冷笑:“他朱文还没那个胆,要不是他胆小怯弱,皇族也不会沦落这般田地,你安心瞧着,这兵撤不了。”
“叔父今日在朝廷之上,你明明知道皇上的用意,为何还要顺了他的意。”今日在朝廷上想为陈祜开脱的就是陈亥,直到如今陈亥还是想不明白,他叔父为何要这般把这事应下。
陈祜坐到椅子上,面色幽冷:“今日是老夫大意了,没想到那个姓龙的小子如此牙尖嘴利,老夫不知不觉间便上了套,待反应过来已经晚矣。”陈祜说着顿了一下:“老夫之所以顺了皇上的意,就是不想被人笑话。”
陈亥听了,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是皇上说要让叔父多休息几日,朝廷上的事瞬息万变,我怕……”
没等陈亥说完,陈祜把手一扬:“此事老夫自有分寸,其实细想休息几日也没什么不妥,这眼下,龙傲天既然找来了,就没有让他活着离开南疆的道理。”
陈祜说着忽然话音一转:“东吴的睿王爷如今在何处落脚?”
陈亥面色有些凝重,摇头道:“自从上次有人见他进了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的行踪。”
陈祜有些不喜道:“这是教主临走时候,特意交代的事,此事必须办妥了,多派一些人手,务必十日之内把人找到。”
“是,叔父。”陈亥抱拳应着,眼睛望着陈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祜见了,说道:“有话就说。”
陈亥谨慎的望了一眼四周,又走过去确定门关牢了,才走回来,对着陈祜低声道:“叔父,你真的打算和那女人一同平分南疆?”
陈祜听了冷笑道:“平分,南疆本来就是我巫蛊族的,老夫为何要同她平分?”
“可是她也是……”
不等陈亥说完,陈祜把话接过:“你是想说她也是巫蛊族人,还是神女。”
陈亥点点头。
陈祜冷哼道:“一个与人私奔的女人也配当我巫蛊族神女?”
“可是她手上有蛇王蛊?”陈亥也是不喜欢巫蛊族将来落到一个已经被逐出了族门的女人手上。
陈祜抬眸望着不远处书柜上密密麻麻的藏书,眼眸幽深道:“要真的是蛇王蛊也就罢了,天下只怕没人能与之为敌,可是要是这蛇王它不是蛇王蛊,这要真决斗起来,胜负可就很难说了。”
陈亥听了大喜:“叔父是说,这蛇王蛊,不是真正的蛇王蛊?”
陈祜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今一切都没有定数,明日我再去秘地探探,你找人之余,安排一些人手对付龙傲天,既然他如此喜欢热闹,就让他留在太阳城不走了。”
陈丞相府两人在书房密谋着,南疆宫门处,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了出来。马车内木七面色酡红的靠坐在一侧,钟离文昊拿着一块湿帕子帮木七擦拭着脸颊。低声责怪道:“丫头,要你少喝些,就是不听,如今好了,身子不舒服了吧。”
木七晃着脑袋:“我无碍。”说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钟离文昊的脸颊:“文昊,我终于理解你为何每次宫宴,你都喝那么多酒了,一个是被逼的,一个是闲的。”
就在木七的手要触碰到钟离文昊脸颊的时候,钟离文昊的脸微微侧开了,木七的手扑了个空。没能碰到钟离文昊,木七有些不满,微醺的脸上,带着愠怒:“钟离文昊你是不是变心了,为何这几日你都不碰我?”
木七说着,就要扑到钟离文昊怀里,钟离文昊使力把木七摁住,柔声道:“丫头你胡思乱想什么,先前是谁说的,男人要成大事,不可整日缠绵,如今我好不容易想要干一番大事了,你如今倒责怪起我冷落你来了。”
木七此刻有些酒醉心醒,明明靠近钟离文昊会让她剧痛难耐,可是望着近在咫尺的心爱的男人,她的感情很难自控,即使忍痛,也想与他亲近。
趁着酒劲,木七也大起胆来,挣脱钟离文昊内力的钳制,嘟着嘴就往钟离文昊凑去。马车就那么一点大,钟离文昊是躲无处躲,加上担心自己走开,木七会摔道,钟离文昊望着越来越近的木七,面上有些无奈,俯身压过去,低声道:“既然娘子如此主动,为夫自然不能负了娘子一番盛情。”
说着嘴唇印到木七的唇上,钟离文昊睁着眼,明显的看到因为自己的触碰,木七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一种心痛的感觉在心底弥漫,钟离文昊的手摸到木七的穴道,木七便软软的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马车驶到了一处拐角处,车外的风情出声道:“爷可以了。”
只见风情话音刚落,钟离文昊把木七用毯子裹住,瞬间飞出了马车,速度之快,连躲在暗处观望的人,也不曾觉察。
南疆皇上把钟离文昊安排在别院居住,可是钟离文昊并不想住在那些地方被人骚扰,在半道带着木七回了隐在客栈后面的据点。
回到屋内,钟离文昊小心翼翼的把木七放到床上,看着她那紧闭的眉眼,钟离文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木七胸前的衣裳拉开。
随着一件件衣裳松开,很快木七身上就只有一件严实的黑色里衣,钟离文昊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木七的里衣拉开,只见原本那白皙光洁的皮肤,如今黑如墨炭。不过才几日,那黑色又蔓延开了,如今已经攀上了左边的高耸处。
望到上面有一些结痂,钟离文昊的心在揪痛着,手不经意的抚上去,就感觉到木七的身子一僵,额头有汗珠渗出。钟离文昊忙把手缩回,很是自责,他这是做什么,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不用木七说,他也知道她有多痛,他恨不能帮木七背负所有的苦痛。
半刻钟后,钟离文昊从屋里走出,对着暗处的风情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保护好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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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城南的杨家大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钟离文昊的身子刚落到族长的院子,就有许多暗卫现出,把他围了起来。“什么人,胆敢擅闯杨府?”
钟离文昊站着,眼睛把在场的暗卫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停留在暗卫首领的身上,冷声道:“让开,我要见你们族长。”
暗卫首领冷哼:“我们族长岂是何人想见就能见的。”说着对着身后下令道:“上,把贼人拿下。”
钟离文昊淡淡的瞄了一圈拿着剑欺近的暗卫,冷声警告道:“我今夜无心在杨天羿的院子大开杀戒,但是如果你们想死我也成全。”
钟离文昊说着,把剑抽出,在他正要使出剑招把暗卫逼退的时候,正屋的门忽然打开了,族长的声音率先传来:“都是下人无知,贵客请手下留情。”声落,族长走了出来,一头的银发在烛火的映照下,尤为显眼。
钟离文昊望了一眼族长,把剑收回,站在远处,暗卫首领对着族长作揖,便带着一众暗卫隐回暗处。
族长下了台阶,走到钟离文昊面前,招呼道:“不知贵客深夜到访,老夫失礼了。”
钟离文昊望了一眼族长身上的衣衫,说道:“族长深更为眠,可是在等在下。”
族长见自己的小心机被拆穿也不尴尬,抬手道:“睿王爷可真是睿智,老夫叹服,外头深更露重,王爷里边请。”
钟离文昊也不客气,和族长一同进正屋的大厅,就见正屋内有一位老妇站着,见他之后对他微微颔首招呼。
族长望着老妇解释道:“这位是内人。”
钟离文昊抬头望了一眼老妇:“先前可是夫人替木七瞧病?”
族长夫人点头:“正是老身。”
钟离文昊听了,眉头轻挑:“夫人可是已经知道木七所中之毒了?”
族长夫人摇头:“老身不才,并没有任何发现。”说着望着族长说道:“不过夫君倒是有所收获。”
钟离文昊转头望着族长:“木七身上的毒可有解?”
族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老夫这几日翻遍了族内的典书,倒是在一本先祖的传记上看到了类似的病症,只是上头并没有注明解毒之法。”族长说着,把一本手札递给钟离文昊。
钟离文昊接过手札,在上头翻开的位置看着,越看面色越是阴沉:“绝情花。”
族长微微点头:“如果老夫猜测没错,木小姐身上中的就是此毒,此毒在仙药毒纲上有记载,中了此毒的人,与男子亲近便会心口绞痛难忍,而且身上的黑色毒液也会绵延,最后黑色毒液遍布全身,便会爆体而亡。”
钟离文昊听了,拿着手札的手的握紧,族长注意着钟离文昊的动作,就生怕他会一用力,先祖留下的手札便会在他手上化为碎末。
钟离文昊沉默了片刻,把手札还回到到族长手上:“我要你们想法帮木七解毒。”
族长有些为难道:“睿王爷如今不是老夫不想救木小姐,实在是……”
“本王今日进宫见了南疆皇帝,还相谈甚欢,族长认为本王的能耐不够,不知道加上南疆皇族,族长可是愿意拼力一试。”钟离文昊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他相信杨天羿能懂。
族长听了,望着钟离文昊惊得嘴巴也合不拢:“你就是龙傲天?”
钟离文昊从衣袖里把面罩取出,戴在面上:“本王既然敢来南疆,自然是有足够的准备。”钟离文昊这会说话,因为喉咙里有变声虫的缘故,声音变得很是厚重。
族长这会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望着钟离文昊眼里多了几分佩服:“睿王爷果真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势力,此生定有大作为。”
钟离文昊把面具取下:“族长谬赞,本王并无大志,培养势力除了想要自保,也想让自己的女人此生福乐无忧。”钟离文昊说着,问道:“不知族长考虑得如何了?”
族长只是犹豫了半秒,便出声应道:“虽然如今仙药毒纲不在,可是我药毒族也是有千年底蕴的大族,望睿王多给老夫一些时日,容老夫与众长老研究出一个可行的法子来。”
族长知道,想要解绝情花的毒很难,可是和重振药毒族相比,解毒相对来说他们更有信心一些。听了钟离文昊一番话,族长相信,只要他们有法子把木七的身上的毒解了,这药毒族或许真能有转机。
同样的有族长的保证,钟离文昊这心也稍松了些许:“那就有劳族长了,作为报答,本王保证明日皇上就会派人来药毒族。”
族长领会,对着钟离文昊抱拳道:“多谢睿王爷。”
事情谈妥,钟离文昊并没有在药毒族多做逗留,等他再回到院子已经是卯时一刻了。看到风情尽责的守在门外,钟离文昊问道:“人可醒了?”
风情摇头,忽然闻到钟离文昊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关心道:“爷,你……”
钟离文昊不等风情说完,打断道:“本王无碍,路上遇到了几个黑衣人,陪他们玩了会。”钟离文昊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风情看到钟离文昊的衣衫完好,也就放心了,默默的把门关上,隐回了暗处。
钟离文昊进到屋子把一身染血的衣裳换下,才走到木七的床边,看着木七依然在沉睡,钟离文昊喃喃的低声说道:“丫头你怎么那么傻,为何都不跟我说?”
想到木七之前承受的痛苦,钟离文昊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事情发生了这么久,明明感觉到了木七的一些异常,他却没有任何觉察,想想都觉得自己该死。
钟离文昊坐在木七的床边望了许久,直到看到木七的眼皮轻轻跳动了几下,才站起来,装作才走到床边的样子,对着已经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木七招呼道:“丫头,早。”
木七揉了一下眼睛,坐了起来,望了一眼钟离文昊,又望望窗口处透进来的蒙蒙亮光:“我睡了多久,天都亮了。”说着望着钟离文昊一身整齐的衣裳问道:“文昊,你昨夜又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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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淡笑着,从架子上把木七的衣裳取下来,给木七递过去:“夜里处理一些事,起得早了一些。”说完,望着木七有些微红的脸颊问道:“你昨夜喝多了,在马车上挑逗了我,便睡死过去,如今身子可还有不适?”
木七听了一阵心慌,忙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只见自己身上连外衣也没脱,心才定了稍许,心底在庆幸还好。
木七的表情钟离文昊看在眼里:“昨夜把你抱回来,刚好暗卫又有事来报,所以来不及给你脱衣裳。”钟离文昊说着,望着木七的胸口:“娘子,好些日子没看宝贝们了,什么时候给为夫看看,为夫这些日子可是想得紧。”钟离文昊的视线肆意的停留在木七的高耸处。
木七伸手拉过被子,紧张的把胸口捂住,仿佛担心钟离文昊长了透视眼一般。“先前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大婚之前都不许看。”木七心里有些着急,她就知道如此下去,钟离文昊迟早会生疑,每次疼痛难忍她也告诉自己,下次,等下次一定找机会跟钟离文昊说。
可是真正到了下次,看到他眼里的渴望,想到他身上背负的重压,木七就不忍心让他再因自己的事忧心,所以一次次的隐忍着,直到现在也下不了决心。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话,心痛之余又有些失望,木七是他最爱的人,他愿意跟木七分享自己的所有,本以为自己能成为木七唯一信任和依赖了的人。可是如今木七身上受剧毒折磨,她宁愿自己忍受,宁愿找陌生人帮助,也不愿意跟他诉说实情,钟离文昊有些难过。
不想木七觉察出自己的情绪,钟离文昊把脸转到一边:“好吧,都依你,我还有事,先去忙了。”钟离文昊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木七怔怔的望着钟离文昊的背影,她自认没有看花眼,在钟离文昊转身的瞬间,她明明看到了钟离文昊眼底的那一抹哀伤。是因为自己最近拒绝他太多,伤了他的心吗?
想到曾经那些甜蜜欢愉的时光,木七有些后悔当初定什么规矩了,世事无常,活在当下就好了,想那么远作甚?
低头望着胸口的位置,想到昨日药毒族那边的来的密信,木七有些绝望,如果此毒无解,此生她和钟离文昊就再也不能感受那种**蚀骨的欢爱了。
未来,他们又改何去何从,木七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望着缓缓合上的大门,木七在心底祈祷: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木七想了一会,便起床洗漱,待她收拾妥当,想要去找钟离文昊,就见风情走过来,向她禀报道:“主子,别院那边出事了,爷已经过去了。”
木七听了皱眉:“我这就过去。”木七刚要下台阶,风情便出声道:“主子,爷临走的时候吩咐,主子你宿醉刚醒,身子不适就不用过去了。”
木七把脚收回,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高墙,从来到南疆几乎每一次有事,钟离文昊都会把她带上,习惯了形影不离,忽然被落下,木七心底生出一种被遗弃的感觉。疑惑,难道钟离文昊知道了?
木七想着,可是又觉得不可能,依钟离文昊的个性,知道她中毒了,只会更加的不放心她才对。木七摇摇头,心想或许自己真的的宿醉,脑子有些混混的,静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钟离文昊没让自己过去,就表示他自己有了安排,不想给他添乱,木七站了一会就回了书房。
回到书房,木七又把羊皮卷取出,把上面的几张地图摊开,仔细的瞧着。如今几乎可确定小灰还在青城山内,可是青城山如此之大,想要知道具体的位置很难。木七就希望从这份古老的地图上找到一些线索,只是毕竟这份地图和现今已经差距千年之久,想要从上面辨出一处山脉本就不易,还要从山脉上看出,一些沟渠坡地来,更是难上加难。
木七对着地图,一看就是一日,直到子夜时分,望到屋子里还是空空的没有钟离文昊的身影。木七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对着暗处叫道:“风情,你家爷回来没有?”
风情现了出来,对着木七躬身道:“回主子,爷刚才让人捎话回来,说如今别院那边,有很多人监视着,他脱不开身,这几日可能都要宿在那边了,让主子好生照顾好身子。”
木七听了一愣,从她从寒冰池出来和钟离文昊再见,他便黏她黏得紧,如今忽然听说他要宿在别院,让木七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监视他们的人的从来就没有少过,她相信以钟离文昊的能耐,他想要把人撇开,是轻而易举的事,如今居然说不回来,只怕他是生气了。
想着,木七心底也升起了些许火气,她的确因为最近每次钟离文昊触碰,更是剧痛难忍,有好几次拒绝了钟离文昊的邀欢,每次他想要亲近自己,自己也本能的有些抗拒。或许是因为这样,钟离文昊这阵再没有主动亲近她,她一直心存愧意,加上自己白日的拒绝,他居然连她的面也不想见了。
这让木七很生气,难道他们的感情就只剩下**了吗?
木七转身回了屋子,嘭的一声把门关上,宣泄着火气。浑然不知,在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意着她。
风情见木七把门关上,就飞身上了墙头,对着钟离文昊作揖道:“爷,主子怕是生气了。”风情也是不知,明明先前爷和主子两人极好的,不仅吃住都在一起,连书房也是共用的,今日不知因何,爷明明就在院子里,却要他跟主子说不回来住了?
钟离文昊摆手,那么熟悉木七,他自然知晓这个丫头生气了,而且火气还不小。但他不能上前安慰,之前只是有所怀疑他都在处处避忌着,如今已经知道她身中之毒,钟离文昊实在不想看着她忍痛强装的样子。
他在等,等木七主动跟他道出实情的一天,他希望木七明白,他们是爱人,可以相互信任和依赖。
钟离文昊在墙头站了许久,直到屋内的灯熄了,才从墙头跃下,消失在暗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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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陈丞相府,陈祜刚踏进书房,就看到陈亥在屋内坐着,一脸的着急,一看到他出现,陈亥猛得站起,望着陈祜说道:“叔父,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陈祜听了一边拍着衣裳上的尘土,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可是把人跟丢了?”
陈亥面色微变,头低垂着:“那东吴睿王行踪神秘得很,我们的人至今没找到他的下落。”
“睿王找不到,龙傲天总该收拾妥了吧。”不是陈祜低估了龙傲天的能耐,实在是如今他身处南疆,南疆如今不仅是巫蛊族的地盘,红莲魔教也是无处不在,按常理只要他们想要对付一个人,没有失手的可能。
陈亥听了头更是低了许多:“叔父,那龙傲天难缠得很,这几日派去的人,折损了大半,就是近不了别院,我怀疑有药毒族和皇族的人在暗中助他。”
陈祜听了,抬脚踢到陈亥旁边的桌脚上,怒道:“没用的东西,连一个龙傲天也对付不了,老夫还能指望你什么?
陈亥听到嘭的一声,桌脚断裂的声音,吓得慌忙跪到地上:“叔父息怒,是我无能,我有错。”说着抬眼打量着陈祜,见他在边上的椅子坐下,没有继续责骂他的意思,陈亥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叔父,朝堂有变,你走后第二日,陛下就下旨,封了杨家小郎一个正四品通政司副使的职位。”
陈祜听了冷哼一声,重重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朱文这个懦夫,以为攀上龙门山庄,又与药毒族结盟,就能与我巫蛊族抗衡,真是天真。百年前他们无法把我族毁掉的,百年后更是不能。”
陈祜说着,眼里放着幽冷的笑意:“杨家小郎?可是那个前些年失踪的少主?”
“正是药毒族少主,杨丰顺,手下们已经查知,此人前几年进了东吴皇宫做了探子,因为与后妃通奸,才败露了身份。”陈亥如实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向陈祜禀明。
陈祜听了,幽笑:“看来杨天羿那老不死的还有些脑子,能想到派人去查东吴皇宫。”陈祜说着,望着被自己拍得有些裂纹的扶手:“杨天羿这几十年来,对于药毒族日渐没落,一直心有不甘,到处查找仙药毒纲的下落,如今看来,药毒族子孙不济,就算仙药毒纲没落到尊主的手上,这药毒族也一样会败落。”
陈祜说着大声冷笑着:“不过是一个纨绔庸庸的小辈罢了,看把你吓成如此模样。”
陈亥跪着地上陪着笑容道:“叔父大智,我愧不及叔父半分。”
陈祜摆手:“罢了,如此之多的事,全推到你一人身上,也难为你了,起吧。”
陈亥从地上站起,看到陈祜眼里的喜色:“看叔父的样子,可是蛇王蛊大成了?”
陈祜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等着瞧,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这边叔侄二人在密谋着,这边木七熬了五日不见钟离文昊回来,也忍不住了,这天夜里木七气冲冲的闯入了南疆皇上给钟离文昊安排的别院。
钟离文昊的别院,如今被皇上和药毒族派人严加看守起来,木七的身子一落到院子,这些人就冲出来把她围住。木七抽出长剑,对着屋子大喊道:“龙傲天你不出来,我今夜就把这些人通通杀光。”
正在包围着木七的人困惑的时候,就见正屋的大门敞开了,一个声音从屋内飘出来:“娘子如此大火气,可是被人欺负了?”
众人听到这样的称谓,面面相觑,木七对着最面前的侍卫冷喝道:“让开。”
“退下,惹本庄主娘子生气了,仗打五十。”钟离文昊的声音又从屋内传出,众人听了纷纷退下,低垂着头,生怕惹祸上身。
木七大踏步进了屋子,对着身后扬手,把大门重重的合上。往里走,就见钟离文昊背对着她坐着,木七见了更怒了几分:“钟离文昊你这是何意?”
钟离文昊继续埋着头,柔声道:“娘子深夜赶路,可是累了?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忙完就过去陪你?”
钟离文昊的态度,让木七越发的心冷:“钟离文昊你当真不想见我?”
钟离文昊背脊一僵,很想回头去看木七,可是被他强忍下了,继续柔声道:“丫头,你说什么话,我不想见你,还想见何人?只是如今事情太多,我怕看了你,就无心做事了。”钟离文昊说着,低着头装作很忙碌的样子,事实上他从木七进来,手上的笔就写不成一个完整的字。
看到钟离文昊还是不抬头望自己,一股气直冲木七脑门:“你少拿忙来糊弄我?”木七说着气冲冲的走过去,伸手把钟离文昊手上的笔扯过,重重拍到桌上:“钟离文昊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
木七话没说完,待看清钟离文昊的面色,整个人呆愣住了:“你,你这是怎么了?”木七看到钟离文昊苍白的面色,声音有些发虚。
钟离文昊见瞒不住,缓缓的叹气道:“真是一个不可爱的丫头,就不懂给夫君我留那么一点点面子。”说着,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声。
木七看着钟离文昊难受的样子,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到解毒的日子了吧,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木七说着有些自责,她这几日光顾着看地图和生气,早已经把钟离文昊解毒的日子抛到了脑后,如今看到钟离文昊的样子,才瞬间记起。
钟离文昊摆手:“丫头你别担心,我无碍,缓会就过去了。”
木七看到钟离文昊难受的样子,就想上前去搀扶,钟离文昊径自站了起来拒绝道:“我自己能走。”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背影难过道:“钟离文昊你是不是变心了,不再爱我了。”
钟离文昊的身子顿住,缓缓转头望着木七,笑道:“丫头,说什么傻话,我不爱你,还能去爱谁?”
“可是你为何最近对我如此冷漠,连如此重要的事也不告诉我?”木七说着眼里有一抹受伤。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眼眸认真道:“丫头,你在责问我的时候,你先问问自己,可也有事瞒着我?”
木七一怔,望着钟离文昊许久才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钟离文昊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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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原本萦绕在心头的烦恼、气怒顿消,原本一直想要隐瞒的事情,如今发现早已经被钟离文昊知晓,木七整个人一松。“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钟离文昊想了一下:“从踏入南疆就有了怀疑,前几日才确定。”
“族长他们都和你说了?”木七语气平静,也不知道此时,自己该悲还是该喜。
钟离文昊点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丫头,你不该瞒我的。”只要一想到自己在木七身上索欢,木七在底下咬牙忍痛,钟离文昊就觉得自己同禽兽一般。
木七不看钟离文昊眼底的愧疚,淡淡的问道:“就因为我隐瞒了你,所以你也不打算把解毒的事让我知晓?”
钟离文昊摇头,走到木七近前:“丫头,此事我无意隐瞒,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最丑,最无助的时候罢了。”钟离文昊认为就是因为上次,被木七瞧见了自己解毒的痛苦样,所以才造成了木七对他的隐瞒,所以这次他不打算再让木七见到自己虚疲的模样,只是阴差阳错,还是让木七撞上了。
木七伸手想要触摸钟离文昊的脸颊,钟离文昊想要避开,木七却是伸手把她拉住了,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你我终于一同受苦了。”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样子很心疼,可是知道她的性子,也就由着她拉着,伸手在木七的唇瓣上划过:“丫头,让你受苦了。”
木七摇头轻笑:“我愿意。”木七说着手往下滑,达到钟离文昊的脉络上,皱眉道:“你身子为何这般虚弱?”
钟离文昊把手抽回:“我没事,我们的人查探得知,陈祜今日去了一趟巫蛊族,想必他今夜会有大行动,丫头这里不安全,你先回去。”
木七摇头:“不行,你走,我留下,你的身子不能再耽搁了。”木七刚才查探钟离文昊的脉象,发现他的内息很乱,如果不及时解毒,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她绝对不能让钟离文昊冒此风险。
和木七想的一样,这几日钟离文昊一直待在别院,吸引了大部人的注意,才让袭贵人的人一时半会查不到客栈。今夜他料想到会有一场大战,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木七涉险。
“我身子没事,这里不能久留,我让风流马上送你回去。”说着钟离文昊对着门外唤道:“风流,带木七回去。”
很快风流走了进来,对着木七躬身道:“主子,请。”
木七站着没动,对着风流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风流听了木七的话,有些不解,可还是如实应道:“回主子,属下三日前便来了。”
“白慕神医可是让你带药来了?”木七继续出声询问着。
钟离文昊见木七不愿走,出声道:“丫头,我的身子再忍一日没有问题。”钟离文昊这会身体的不适已经减退,面色的惨白消散了几分。
“我没有同你说话。”木七见钟离文昊如此不爱惜身体,有些生气了,对着风流继续问道:“你家爷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子不适的?”
“回主子,白慕神医的药刚送到石门城,属下就一刻不敢耽误的送来了。”风流说着偷偷望了一眼钟离文昊,钟离文昊狠狠的回了他一眼,风流见了忙把视线收回,低着头道:“爷,从昨日就开始发作了,一直不肯用药。”
风流说完,再也不敢看钟离文昊,爷的身子的确不能拖了,他人微言轻说话无用,如今也唯有主子能劝得动他了。
木七听了风流的话,望着钟离文昊生气道:“你如今已经发作两日了,却还要硬撑,你可知这毒霸道得很,你身子一虚,万一到时撑不住……”
“丫头,放心,没有万一,我一定能撑得住,就今晚,过了今晚,我什么都听你的。”木七就是因为要帮他,出城迎敌,才身中剧毒,钟离文昊说什么也不能让木七再次涉险。
钟离文昊的担心木七都懂,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难过:“钟离文昊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钟离文昊开口应道:“霸道。”
木七点头:“对,就是霸道,你认定的事,听不得别人的劝。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是你可知我想要的不只是你这一时的保护?我想要你身体好好的,能与我一同白头偕老,这便是我最大的渴求。”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话,也有些犹豫了,和做一时的英雄相比,他其实更愿意永远的守护木七。只是一想到有可能的危险,钟离文昊又有些担心:“可……”
木七打断钟离文昊的话道:“之前一直是你保护我,请给我一个机会,让那些不看好我们的人瞧瞧,其实我木七还是有些能耐的。”
望着木七自信的笑容,钟离文昊恍然觉醒,都说关心则乱,他一味的想要保护木七,可是他忘了,他的女人同一般的女人不同。她不仅能征服私兵,还创立了如今名声在外的雇佣兵军团,还下了寒冰池,活着走了出来……如此能耐的女人,他真不该一直想要把她保护起来,埋没了她的才能。
钟离文昊想着,也就通了,对着木七笑道:“好,我听你的。”
木七走到钟离文昊面前,对风流站在边上并无忌讳,掂起脚尖,在钟离文昊嘴唇上亲了一下:“记得,活着等我。”
风流忙把脸别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也忍不住染上了一抹淡红,主子可真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大胆豪放,众人都说主子好福气,其实爷何曾不是好命,遇到了主子这样的女子。
钟离文昊也在木七鼻尖弹了一下:“你也要当心些,我可不想一醒来就看到一个缺手少脚的女人。”
木七捂着胸口,退后了两步:“你这是咒我。”木七刚说完,就听到外头传来哐当的刀剑声,木七嘴角微扬:“你快走吧,今夜我让他们有去无会。”
钟离文昊嘱咐了木七几句,便带着风流出了屋子。
望着钟离文昊离开的背影,木七反手捏捏藏在袖子里的地图,如今钟离文昊解毒要紧,这事就稍缓几日吧。
木七不知,自己的这个决定,错过了阻止一件大祸的发生,这件事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每每想起她都让她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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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钟离文昊判断的一般,今夜别院里异常凶险,不仅别院的外围被包围了,院子内也不断有黑衣人往里突。别院的守卫在顽强的抵抗着,可是也难敌对方猛烈的进攻,随着侍卫们的倒下,黑衣人已经突破了别院的前门,眼看就要接近木七在的主院。
“主子,人进来了。”风情进到屋内,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木七汇报道。
木七挑眉:“东西可都放好了?”
风情点头:“都已经按主子的意思安放妥了。”
“好,你传令下去,命人后退,把黑衣人放进来。”木七摆弄着手上的玉镯,神色轻松,一点也没有大难临头的紧张感。
风情没见过那些黑色的圆球,自然也不知道它们的威力,听了木七的吩咐有些犹豫:“主子这些人功夫极好,放进来只怕到时你不容易脱身。”
木七摆手:“无碍,我自有分寸,你出去安排吧。”
风情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从木七的意思出了屋子。
风情走后,木七把各处的门窗打开,用内力对着外面说道:“看来红莲魔教也不过如此,打了大半宿,也近不得主屋,如此无用还想同我龙门山庄争天下第一,简直是痴人说梦。”
“狂妄,今夜我就让江湖人瞧瞧你这龙门山庄有多不堪一击。”木七的话激怒了红莲魔教的首领,只见首领扬起长剑,把最近的一个侍卫刺穿,便足尖一点,往木七所在的正屋飞去。
首领的身子刚在廊上落下,就听到木七一声令下:“放。”就见无数支箭飞出,首领避让之下还是被刺穿了手臂。
首领吃痛,身子飞离了十丈远,望到肩膀上的伤口,不断往外冒的鲜血,怒道:“人在屋里头,上。”
首领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结束了与侍卫的缠斗,从四面八方,往正屋逼近。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木七对着埋伏在屋内的雇佣兵做了一个手势,众人匍匐着从一处侧门出了正屋。
这时不知道危险的黑衣人,还在向正屋靠近,看到木七出来,早等在一旁的风情上前询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木七摇头:“没事,待外围的人上到台阶处,马上点火。”
风情点头,众人站在院子里一处僻静的地方,望着正屋的方向,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随着第一波黑衣人进到屋内,风情和雇佣兵手上弓弩已经瞄准,另一位雇佣兵也把准备的火把点燃,就等着外围的黑衣人踏上台阶。
就在这时,首领总算觉察出不对劲了,眼睛一瞄正好看到暗处的火光,沉着脸一声大喝:“撤,快撤。”
就在同一时间,雇佣兵手上的弩箭向正屋射来,箭头的火光,在暗夜就像一道流星划过。紧接着,听到轰轰轰……的一声声巨响,整个别院顿时火光冲天,嗷嚎声一片。
虽然首领及时发现了不妙,下令撤退,挽救了一些人的性命,但也有大部分进到屋内的黑人不能逃脱。堪堪逃过一劫的首领,望着已经倒塌燃起大火的正屋,一双眼眸染成了血色,大喝道:“杀。”
整个别院被包围,木七他们一时也冲不出去,只能和黑衣人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夜,南疆的都城很不太平,皇城内,南疆皇上的寝宫一直亮着灯,南疆皇上此刻站在窗前,望着别院的方向出神。
这时一位宫人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对着皇上恭敬的说道:“陛下,夜深寒气重,您还是把披风披上吧。”
南疆皇帝缓缓转头,对着宫人问道:“如今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寅时三刻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上早朝了。”宫人说着,帮皇上把披风搭上。
南疆皇帝系着带子,叹息道:“这么快,这一夜就过去了。”
“陛下可是在担心龙庄主的安危?”宫人贴心的又给皇上奉上一杯热茶。
皇上接过,啜饮了几口:“也不知道他们夫妇二人现今如何了?”
宫人把皇上手上的茶盏接过去:“陛下既然担心,为何不派兵去救他们。”
皇上听了缓缓摇头:“朕是希望他们能助朕打压巫蛊族,只是如今形势,你真以为靠一个龙门山庄和已经没落了的药毒族就能把巫蛊族打垮?”
宫人听了有些不解:“既然皇上觉得不可能,为何又要与他们联盟?”
皇上幽幽的抬眸:“机会摆在面前,总要一试的,胜了固然是好事,败了也差不到哪去,一时半会,巫蛊族还不敢对朕出手。”皇族既然能在南疆称王,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巫蛊族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已经不是一年半载的事了,可是直到如今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足见他们有所顾忌。
宫人听了面色也是越显沉重:“但愿龙庄主吉人天象,能躲过一劫。”
“时辰不早了,更衣吧,怕是陈丞相这会已经到宫门外了。”帝皇也有帝皇的无奈,朱文的无可奈何,这会全写在脸上。
日出,木七带领众人,终于突出了重围,回到了客栈。刚进到院子,木七就感觉不对劲了,再往里走,看到地上倒着三四具尸体,木七面色一沉:“不好,钟离文昊出事了。”说着快步打开屋门,就见屋内乱七八糟的,一些座椅有刀剑的砍过的痕迹。
木七的心砰砰直跳,直接来到浴间,除了闻到浴间内有浓重的药味,和一些破碎的浴桶木头之外,并没有钟离文昊的影子。
木七望着如此景象,吓得彻底慌了,钟离文昊解毒的时候,人时晕时醒,根本使不上武功,木七不敢想象昨夜此处也遭遇了袭击,钟离文昊如今是怎么一个境况?他解毒的时候是不允许中断的,否则很容易被药液反噬,心衰而死。
“风情,马上派人去找,务必尽快把人找到。”木七不知,自己的声音,因为害怕在颤抖,她原本只是想保护钟离文昊,让他尽快解毒,却不想最后出了这样的意外,要是钟离文昊有个好歹,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木七的手交握着,她怕,她真的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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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担心此处不安全,命人去找钟离文昊的同时,也把木七转移到了另外一处据点。一日时间很快过去了,前去找钟离文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木七就一直那样站着,身上还穿着昨夜被沾了血的脏衣,她的脸上也有一些残留的污血,可是如今她没任何心情理会。脑子一直出现着第一次看到钟离文昊解毒时的场景,心里默念道:钟离文昊我不允许你有事。
“主子,吃些东西吧。”风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对着木七恭敬的说道。
木七摇头:“我不饿,有消息了吗?”后半句话,是木七今日说得最多的一句,已经问了不下百遍。
风情把托盘放到桌上:“还没有,主子你如此不吃不喝,要是饿坏了身子,爷知道了该心疼了。”
心疼,他要是还能为她心疼就好了。木七想着,问道:“昨夜有多少人在客栈留守?”
风情思考了片刻说道:“客栈原本有近百人,只是后来爷回去之后,又把大部分人调了过来,应该剩下不到三十人。”
木七听了心头一紧,不到三十人,保护偌大一个后院顶什么用,她此刻是又心痛又生气,她明明说了她可以,钟离文昊为何这般不信任她,要不是他把大部分的人调去支援她,也不会发生如此祸事。
木七焦燥的在屋内走着,忽然拿过桌上的剑说道:“我去巫蛊族要人。”
风情听了,忙上前把木七拦住:“主子使不得,巫蛊族的人如今正到处找你,你去了无疑是送死。”
“顾不得那么多了,钟离文昊的身子要紧,总要试上一试。”木七说着就要越过风情。
风情扑通一声跪在木七面前:“主子,使不得,爷临走的时候有交代,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能让你去涉险。”
木七有些烦躁:“让开,钟离文昊的身子耽搁不得你又不是不知。”
“对不起主子,爷的命令属下不得不从,主子真要出去,就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吧。”风情虽然也担心钟离文昊的安危,可是如今他的任务是保护好主子,他必须要完成爷交代的任务。
木七狠狠的说道:“让开,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风情跪着不动。
木七拿起剑扬了扬,最后狠狠的把剑扔到一边:“你最好祈祷钟离文昊没事,否则我第一个杀了你。”木七这会已经完全乱了分寸,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如果再找不到钟离文昊,只怕到时真的回天乏术了。
“主子,有爷的消息了。”木七刚愤愤的坐回到椅子上,就听到屋子外头传来一个的声音。
木七快步走过去:“人呢,他现今在何处?”
“主子如今在药毒族,昨夜……”不等暗卫把话说全,木七的身子一闪就消失在了暗夜里。
没一会后,木七就来到了药毒族,刚进门就看到焦急的等在一旁的杨丰顺。冷声问道:“钟离文昊人呢?”
杨丰顺望着木七那一身沾着斑斑血迹的衣衫,还有脸上那脏兮兮的模样,疑惑道:“木七你这是一路杀过来的?”
木七担心了一日早已经没了耐心:“少废话,快说,钟离文昊在何处?”
杨丰顺第一次见木七煞气如此之重的一面,摸摸鼻子有些心底发虚,这个女人亏他当初还动过那么一点点心思,这会看着,他很确定自己是完全是降不住。不敢耽搁,杨丰顺开口道:“他如今在我爷爷的院子,此刻我爷爷和长老们正在救治。”
杨丰顺说着,观察着木七的面色,继续说道:“木七你别担心,有我爷爷他们在,你的情郎死不了。”
木七狠狠的转头剐了一眼杨丰顺,便快步往族长的院子走去。杨丰顺站着身后望着木七的背影,拍拍胸口,喃喃道:“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吓死我了。”说着也快步追了过去。
待木七来到族长的院子,就看到风流一身是的血的侯在门外,木七看到风流的样子,这心又突突直跳。“钟离文昊怎么样了?”
风流对着木七躬身道:“主子你来了,爷从昨夜送来,就一直在屋内,所有的人都不曾出来。”
木七望着紧闭的大门,稍稍心安了一些,只要药毒族还想翻身,就一定会拼力救钟离文昊的性命。
“你坐,到底发生了何事?”木七目测,风流只怕也伤得不轻,不想看到他继续站着消耗体力。
风流听了犹豫了一下,便在台阶处坐下:“回禀主子,昨夜爷回到别院,因为担心主子调了七十几人过去保护主子,或许是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刚好被暗哨盯上。爷刚泡进药水里,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两百多贼人闯了进来,属下们虽然拼力保护,但是对方人数太多,最终还是被人闯进了屋内。那时药水已经起效,属下不能带爷离开,只能死守浴间。”
风流说着有些自责:“属下本想拼死把贼人拦住,却不想贼人越来越多,一个不备,爷的浴桶被贼人砍破,等属下发现的时候,桶里的药水已经流了大半。就在这时,杨少主带人来了,在他的掩护下,属下带着爷和仅剩的半桶药水来了药毒族,如今爷进去已经八个时辰了。”
风流说着猛的跪在地上:“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爷,请主子降罪。”
木七望着紧闭的木门,幽幽叹气道:“你起吧,要真论起罪来,只怕我最错。”
“福祸皆乃命数,木小姐又何须自责。”说话间,族长夫人缓缓走了过来。
木七微微欠身:“老夫人你来了。”
老夫人望着木七的面色,摇头道:“发生这样的事,的确让人心伤,但是你也要照顾好自身,莫让病榻之上的人,再多一重担心才是。”
木七点头:“老夫人说的是,是木七心燥了。”
老夫人笑笑:“来人,带木七小姐下去更衣。”
老夫人声落,就有两个丫鬟走了出来,对着木七行礼道:“木小姐,请随奴婢来。”
木七望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又望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知道如果钟离文昊醒了,见到自己这个样子,的确不妥,点头道:“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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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过去了,木七站在门外就像被定住了般,眼也不眨的望着大门的方向。这时老夫人带着两位婢女端着食盒又来了,走到木七的身侧,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木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木七刚想说不饿,回头看到老夫人那怜惜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改口道:“好。”
老夫人听了,面上挂着一抹笑容,亲自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吃食端到木七边上的桌子上。“看到你们这两个小年轻这样,老身这心都一揪一揪的。”老夫人说着,拍着胸口,望着大门说道:“木小姐你可知上次睿王爷来找老身夫妇说了何话?”
木七摇头,老夫人继续说道:“睿王爷说自己并无大志,培养势力就是想让自己的女人此生福乐无忧。老身对这句话记忆很深,还羡慕木小姐你好福气,有男人如此待你,可是如今看来,何止木小姐你有福气,这睿王也是有福的,今生觅得你这样的良伴。”
老夫人说着,看到木七拿着勺子,在发愣,出声道:“吃啊,趁热吃了,好暖暖身子。”昨日她让人给木七安排了厢房,可是木七不愿意回去休息,一直等在门外,老夫人无奈,就命人在廊上架起了屏风,摆起了坐椅,供木七歇息用。
木七听了老夫人的话,心里情绪波动很大,老夫人口中的这番话,钟离文昊之前也有跟她说过,没想到他竟然当着陌生人的面,也说出这样话,可见他对自己真的是用情致深。木七用勺子舀着粥往嘴里送,心里喃喃道:钟离文昊我已经好好的回来了,你可一定要活着。
三日后,木七坐在钟离文昊床边,用毛巾帮他擦拭着。钟离文昊已经晕睡三日了,虽然族长说他身子已无大碍,可是一直不见醒来,木七还是有些担心的。不仅命人把白慕神医接来,还亲自伺候钟离文昊。
每次帮钟离文昊擦拭身子,难免会发生碰触,木七都是咬着牙忍着痛,这会她正在帮钟离文昊擦拭手心,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她痛得额头直冒冷汗,木七对着钟离文昊小声道:“文昊你再不醒来,我怕就要变成丑八怪了,等我的脸也黑了,我就躲起来,此生再也不见你了。”
木七说着,看到钟离文昊还是一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缩回手,就要把毛巾洗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去哪,我就追到那,这辈子你是甩不开我了。”
木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忙转头看去,只见钟离文昊已经睁开了眼睛,木七望着终于有了生气的钟离文昊,眼睛湿润了,高兴道:“文昊,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现在你感觉如何,可还觉得有何处不适,我这就让人去请老夫人过来。”
木七说着转头就想对外叫人,钟离文昊伸手拉住木七的衣裳,坐了起来:“丫头,别担心,我已经无事了。”钟离文昊说着望着木七的胸口,这几日他虽然一直在昏睡,可是神智一直是清醒的,木七说的话,他大部都能听清。担心的问道:“丫头,你怎么样了?”
木七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腰间的带子解开,一层层把胸口的衣领扒开,很快露出了胸口一大片黑色的皮肤,不过才几日,木七的胸口的黑色,已经快到她锁骨的位置,这让木七不得不把脖子也掩得严严实实的。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胸口,皱眉:“怎么发展的如此之快,族长呢?为何还找不到解毒的法子?”钟离文昊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木七见了忙阻止道:“你看你又冲动了,我就是不想见你这般,才遮掩着不愿说。”木七说着板着脸:“你晕睡了几日,血流不畅,先不要下床,容我请老夫人过来诊治过先。”
钟离文昊坐着没动,望着木七担心道:“丫头,我没事,我很担心你,我去见见族长就回。”
木七强硬的把钟离文昊身上的被子盖好:“你可是担错心了,昏睡几日的人是你可不是我,你别折腾了,你这会去了也见不到族长,族长和药毒族的长老为了救你,这会都没醒过来呢。”
木七说着对着门外叫道:“风流,王爷醒了,去把老夫人请来。”这风流也是死脑筋,自己伤得也挺重的,木七说过好几次让他下去养伤,可是他就是不听,生生带伤挨着,如今钟离文昊醒了,也该让他松松了。
“是,主子。”风流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激动。
听木七这样一说,钟离文昊倒是不再提要去见族长了,只是不断的追问着木七境况,仿佛死里逃生的人是木七一般。
很快,门外传来叩门声,木七应道:“进。”
木七声落,大门就被推开了,老夫人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的钟离文昊,轻笑道:“看睿王爷精神饱满,只怕真的是大好了,容老身再给王爷把脉确认一下。”
钟离文昊把手伸到床边:“有劳老夫人了。”经历过这次劫难,钟离文昊和药毒族两派,可算是关系更紧了。
老夫人把手搭在钟离文昊手腕处,眉眼一直是舒展的,过了一会后才把手松开,对着钟离文昊道喜道:“恭喜睿王爷,你脉象平稳有力,身子已经恢复如前。”
钟离文昊听了,望了一眼木七,才对老夫人说道:“这些日子劳烦族长和夫人了。”
老夫人转头望向木七,笑道:“老身以为睿王爷最该感谢的是木小姐才是,这几日都是她忍痛亲自伺候王爷,木小姐如此重情,老身都心生叹服。”
钟离文昊听了又把视线移到木七身上:“丫头。”千言万语都凝在这一声呼唤里,两人深情的对视着,老夫人见了,再没有多言转身走了出去,帮他们把门带上。
出到门外,老夫人重重的发出一声叹息:“苦命的孩子,明明如此相爱,却身中那般奇毒,真真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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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走后,屋内并没有发生什么亲昵的事情,钟离文昊和木七就那样站着互望着。过了许久,木七率先出声道:“你睡了几日,饿了吧。”说着,端起桌上的一碗稀粥就要喂钟离文昊。
钟离文昊伸手把碗接过:“我自己来吧。”说着,大口的喝了起来。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这样,一颗担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了:“听闻陈祜一上朝,就向南疆皇帝发难,说南疆如今不太平,要把外族人都驱赶出境,这事你怎么看?”
钟离文昊很快把一碗粥吃完了,把碗递给木七,示意还要。钟离文昊嘴角微扬:“但凡他朱文还有一点点志气,这事他就不会应。”
木七把粥盛满,递到钟离文昊手上:“先前你我身陷险境,他置之不理,这样胆小之人,你还帮他作甚?”木七只要一想到钟离文昊差点丧命,就很气愤,那夜动作如此之大,她就不信这朱文不知。可是那夜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派人相助,即使他这个皇帝做得再窝囊,木七相信只要他有心,就总会有法子。和药毒族相比,木七对朱文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很恼火。
钟离文昊感受到木七的火气,笑着安慰道:“这朱文也是个聪明人,他怕也是有自己的权衡,毕竟和巫蛊族相比,我们处在弱势。”
“这更是说明此人心术不正。”木七还是不能对前几日发生的事情释怀。
这会功夫钟离文昊已经把粥喝完了,把碗递给木七:“丫头,你这是关心则乱吗?如果当时你我身处朱文那样的境地,怕也是会像他一般旁观吧。”
木七动动嘴,无言反驳。
钟离文昊继续说道:“如今我们与药毒族已经呈结盟之势,如果此事能让朱文痛下决心,也是好事一件,有他帮忙牵制巫蛊族,我们才能腾出心力对付袭贵人。”
木七听到钟离文昊说起袭贵人,才猛得忆起一件重要的事,从衣袖里把一直揣在里面的地图拿出来,对着钟离文昊说道:“对了,我先前仔细的查看了羊皮卷上的地图,发现青城山西面最适合小灰藏身。”
钟离文昊听了,把地图拿过去,仔细的瞧着,稍许后,面色微变:“西面,西面可是东吴的青城,坏了,只怕袭贵人会从此处把小灰带进东吴。”
木七之前就有想到这种可能,只是这几日一直在操心这钟离文昊的身体,一时忘了做安排。“雇佣兵已经回到了东吴境内,我这就命人带一队人马防守此处。”
木七点头应着:“好,我们把南疆的事,安排一下,也过去。”
“恩,这样自然最好,风影带着两千雇佣兵,押着炸药到了石门关,你让风情去接应一下。”木七说着,也利索的收拾东西,南疆一行,最危险的一役终是要来了。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身子有些担心道:“可是你的身子?”
木七摇头:“我的身子无碍,白慕神医已经在路上了,我这就让人去信,让他绕道青城,有他在,相信我这毒一时半会也要不了命。”
钟离文昊听了沉思片刻:“只能如此了。”说着起身穿衣裳。
两人收拾妥当,就要去族长的院子,风情忽然来报:“爷,宫里来人了。”
木七和钟离文昊听了对视一眼,看来事情和他们想象的一般,朱文下决心了。两人把面具戴上,一同去了族长的院子,屋内,除了老夫人和杨丰顺,还有一位穿着红色宫装的太监。
太监见了钟离文昊和木七,忙上前,屈身行礼道:“咱家见过龙庄主,龙夫人,陛下前几日听说庄主和夫人遇刺,这几日一直忧心二位的安危,数次让咱家上门探望,只是一直不知二位落脚何处,没想到今日在倒是凑巧见上了,庄主和夫人可都安好?”
木七沉默不语,心说:朱文只怕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危,而是想试探他们的死活,好做出最有利处的选择。
钟离文昊对着太监颔首道:“有劳陛下挂心了,我和夫人都还好,劳烦公公帮带句话,我龙傲天说到便能做到,让陛下无须忧心。”
太监听了满面喜色:“龙庄主放心,此话咱家一定带到。”说着对着钟离文昊躬身道:“龙庄主想必也是来看望族长的吧,咱家就不妨碍庄主您了,咱家先告辞。”说着朝杨丰顺和老夫人的方向拱手道:“告辞。”
说完,转身就出了屋子,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杨丰顺才鄙夷的开口道:“这狗皇帝,如今被陈祜那匹夫逼得不行了,就又转过头想要与我们亲近。”
钟离文昊笑笑:“这样不是极好吗?有皇族帮衬,接下来你们在南疆也能舒展许多。”
老夫人望到木七手上的包袱,疑惑的问道:“睿王爷和木小姐这是打算去何处?如今城里不安全,两位还是在府上住下吧。”
杨丰顺也应和道:“陈祜知道你们没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药毒族虽然如今没落了,可是他陈祜也不敢太嚣张,你们还是在府上住下吧。”
木七拿下面罩缓缓开口道:“多谢夫人和少主的挽留,我们这是打算要离开南疆一阵。”
老夫人听了有些着急道:“你们不是……”
木七见老夫人误会了,忙出声道:“老夫人放心,我们答应了你们的事,自然会做到,只是我们刚推算到袭贵人带着蛇王蛊,可能要从东吴的青城出现,千年前的灾祸,相信老夫人也有听说过,未免天下再蒙受如此大灾,我们必须要尽力阻止。”
老夫人听了面色一变,作为药毒族人,他们的使命就是要阻止此类事情的发生,自然对千年前的祸事了解的比木七他们还要全面。大骇道:“应当的,应当的。”老夫人说着,转头对着杨丰顺说道:“顺儿,你也随同睿王他们前去,一定要拼力阻止蛇王蛊祸害人世。”
杨丰顺刚想出声应和,钟离文昊打断道:“老夫人,杨少主不能离开南疆,蛇王蛊出世,巫蛊族一定会想趁势控制南疆,杨少主你留在太阳城,我自会安排人协助你。”
“老夫同你们前去。”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谁人也不曾注意,族长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杨丰顺看到族长醒了,有些喜出望外:“爷爷你没事了?”
老夫人也急忙上前,想要帮族长把脉,族长把手一扬,拒绝了,眼神坚定的望着钟离文昊。
钟离文昊并没有多想,便出声应道:“族长如果能同行,自然是最好,毕竟对蛊虫的了解,我们没人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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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国北面的塞城,北风夹着雪花呼呼的吹着,如今不过才酉时一刻,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城楼上,早早的燃起了熊熊篝火,楚云翔站在城楼的最高处,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裘皮大氅,大氅的皮毛上覆盖着一层薄雪,显然他在此处站了有些时辰了。
从城楼上往远处看,不到一里处,驻扎着北疆国的大营,深色的营帐在雪地的映衬下尤为明显。自从雇佣兵撤退,北疆士兵的进攻就异常勇猛,本来他们已经攻到了太丘山脉的山脚下,可是如今不得不退回到了塞城。
今年的北疆,改变了攻势,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一直在步步紧逼。
楚云翔身边的副将已然站成了雕塑,头上的缨帽,覆着厚厚的一层白雪,眉毛和眼睛处挂着白霜,地上的雪花已经没到了他的小腿处。
“援军什么时候到?”站了半天,楚云翔终于缓缓开口了。
副将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面部应道:“大雪封路,援军可能还要迟一些才能到,最晚十日,先锋的步兵应该便能抵达。”
楚云翔沉思了片刻:“传令下去,组织百姓撤离,明日大军撤出塞城。”
副将听了楚云翔的吩咐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可是要放弃塞城?”
楚云翔抬头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天际:“不是放弃,是先撤再攻。”
副将有些不解道:“将军这是何故?北疆逍遥王虽然勇猛,但如今我们身居城内,要守到援军前来支援,是有些吃力,但也不是不可行,属下不明将军为何要弃城?”
楚云翔眸色微暗,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做此决定,作为一名将领,保护东吴的领土,保护百姓的安危理当是放在第一位的,要不是前两日收到一封迟到的信报,他就算把命搭在塞城也不会退兵半步。
可是如今因为一封信报,他纠结了两日,今日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这塞城他要守住,但木七他也不能不顾。如今北方大雪封路,对外的联络极其不畅,他迟到了二十几日才收到,睿王府和侯府被抄,钟离文昊和木七在汉城一带划地自治的消息。
在楚云翔看来,木七和钟离文昊都不是冲动的人,他们有此举措,只怕有中间有什么不得以的苦衷。即使没有亲身感受,楚云翔也能猜到皇上对此事有多震怒,想到如果塞城安稳,皇上调集守疆大军前去围剿,同时又调令江南的水军夹击,木七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此事我已经决定,你无须再多言。”
“将军。”副将还是觉得楚云翔的决定不妥,还想再劝。
楚云翔沉声道:“这塞城是我丢的,我一定拼死也要再夺回来,下去。”
副将踌躇了一下,望到楚云翔面上的坚决,终是没有再多言,转身下了城楼。
直到副将走远,楚云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望着石门关的方向,无声道:“丫头,你为何那么傻,钟离文昊真的值得你为他如此牺牲吗?”
心,在隐隐做痛,楚云翔没想到自己还没能强大到站在木七身边给她保护,她已经做了选择。即使心里痛恨钟离文昊如此冲动,把木七拖累,可是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的望着木七身陷囹囵。
“丫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但愿你能一切都好。”
夜渐深,钟离文昊和木七他们交代妥了南疆的一切事宜,就同药毒族的族长,带着一小队人马,连夜出了太阳城。暗夜里,马在疾驰着,木七忽然重重的打了两个喷嚏,跟着她身侧的钟离文昊见了,关心道:“丫头,你可是着凉了。”说着把身上的披风解下,给木七扔过去。
木七伸手把披风接住,说道:“可能刚才风大了些。”说着,怕钟离文昊不放心,也腾出手把披风的带子系上。
“爷,前面有情况。”这时走在前面的风流,忽然退了回来,禀报道。
钟离文昊和木七拉住缰绳让马停住,抬手示意后面的众人停下。族长跟了过来,望了一眼前面狭长的官道说道:“再往前就是一处山谷,两面都有高山掩护,的确是一处设伏的好地方。”
钟离文昊望了一眼木七,木七点头,对着身后的佣兵下令道:“你们从两边穿插过去,其余的人,继续小心行进。”
木七声落,雇佣兵自动分成两队,很快就悄无声息的消息在了暗夜里。族长见了这些人的反应,啧啧赞道:“龙门山庄的侠客真是好规矩。”
钟离文昊听了笑道:“族长这可不是我龙门山庄的侠客。”
族长听了有些疑惑,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转头望着木七,点头称赞道:“木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居然能训出如此手下。”
木七谦虚道:“族长过奖了,他们不过是人多了一些,需要多守一些规矩,和你们药毒族的侍卫无法相提并论。”
是人都喜欢赞美,木七也不吝啬的对药毒族的侍卫赞扬了几句,未来有一阵日子,龙门的侠客,雇佣兵,还有药毒族的侍卫,需要并肩作战,她不希望还没真正开始,这支特殊的队伍,就生出间隙,木七在这一刻表现出了女人特有的心细。
木七的话,真的让族长面色好了许多,虽然他此刻对钟离文昊信服,但也不表现愿意接受被一个女子压在底下的事实。
队伍在继续前进着,忽然空气中传来一声声嗤嗤的细响,钟离文昊沉声道:“有埋伏,大家散开。”
说话间,一道道箭羽刺了过来,铛铛的打在众人挥舞着的长剑上。“把火都灭了。”钟离文昊声落,众人纷纷把火把扔落,黑暗让埋伏的人没有了目标,可是他们的射来的箭却没有停止,很显然是受了死命令,要把他们在此处诛杀。
箭羽的密集程度,让众人根本无法通行,荒乱中一些侍卫不幸中箭,木七想要避免不必要的死伤,下令道:“隐蔽,快隐蔽。”
木七声音刚落,就感觉到有几道疾风掠过,木七看着边上的钟离文昊说道:“看来还有后招,只怕我们今夜是过不了这山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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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话音刚落没多久,黑暗里就出现了一拨人,对着躲避的众人一通砍杀。只见一些侍卫刚避过前方射来的箭头,后面就被忽然出现的黑衣人捅了一刀。听着不时的传来铁甲相碰的声音,木七出声提醒道:“他们身上穿了甲胄,刀箭不入,砍他们的脑袋。”
木七的声音,让慌乱的侍卫慢慢找到了应付的法子,一前一后的照应着,死伤倒也没那么重了。
木七和钟离文昊这时也加入到了打斗中,感觉他们想退,这些人却在不断压上,分明是不想让他们离开弓箭的射程范围。
看到不断的有人倒地,木七和钟离文昊对望了一眼,两人合力往一个方向突围。终于让黑衣人后退了许多,就在这时,众人也感觉到弓箭的密道骤减,这让侍卫们终于能腾出精神来,全力对付黑衣人。
眼看着,木七他们的人在奋力反击,黑衣人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大喝道:“撤。”
侍卫看到黑衣人逃跑,就想去追,族长出声道:“穷寇莫追,前面就是密林,对方熟悉地形,我们追去占不到便宜。”
钟离文昊把剑收回剑鞘,应和道:“族长说的是,此处不宜久留,马上快速通过。”
众人翻身上马,快速的通过了山谷,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众人刚来到开阔处,就见雇佣兵列队排在两侧。木七上前询问道:“可有伤亡?”
雇佣兵小队的队长站了出来:“回主子,一百零二人,全部带回,伤两人。”
木七望了一眼被搀扶着的两个伤兵,说道:“好,把人带上,继续前进。”
木七和钟离文昊并排而行着,钟离文昊看了一眼雇佣兵,转头望着木七笑道:“丫头,训练得不错,只伤两人,就算让骁衣卫出马,也未必能做到。”
木七笑笑:“多亏了你的人教导有方。”
众人稍作休整,便继续上路。
又行了三日,众人来到一处镇子,钟离文昊回头问向族长:“族长此地离青城还有多远?”
族长转头,在各处望了一眼,指着远处一处高山说道:“前面就是青城山,此处就是青山镇,翻过这座青城山的偏峰,就到了东吴的青城。”
钟离文昊望着远处的高山,如今山上已经笼罩着夜色,看去就像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一处。青城山他们去过,山上的危险他们自是知晓,如今已经入夜,此时上青城上,危险更是不可预知。
钟离文昊沉默了片刻道:“今夜就宿在此处,明日一早上山。”
钟离文昊的安排,族长也认为在理,吩咐侍卫选了一处开阔的空地扎营。很快营帐就搭了起来,木七坐在一处火堆前,眉头紧蹙。
钟离文昊手上拿着一件披风寻了过来:“怎么还坐在此处,可是有心事?”钟离文昊说着走过来,帮木七把披风理好,在她的边上坐下。
木七拿起一块干柴扔进火堆里:“我也不知道因何,一靠近青城山,我这心里的感觉就很不好。”
钟离文昊以为木七是因为上次在悬崖底下,被小灰吓到了,安慰道:“丫头你不用担心,我们带了炸药,还有杨天羿多少也懂得一些对付蛊虫的法子,不会让小灰进城祸害百姓的。”
木七听了点点头,叹息道:“但愿能如此。”说着抬头望着青城山的方向:“你说小灰,如今真的长成蛇王蛊了吗?”
钟离文昊低声道:“丫头,你可是想小灰了。”
木七点头:“如今见多了人性,很多时候总觉得,人心比蛇还要险恶。想当初小灰没有发作的时候多好,整日把人逗乐,一有危险就会冲到前头,还会给咱们觅食,如今想来,真是……”
木七没有再往下说,停顿了片刻说道:“小老头不知道如今有多难过呢,白慕老头来信说,小老头这些日子都躲在屋内,我想,他是对小灰有些感应的吧。”
钟离文昊感觉到木七低落的情绪安慰道:“丫头,不要多想了,曾经的小灰已经死了,如今的只是蛇王蛊而已,待之后见到,你莫要心软才是。”钟离文昊其实最担心的不是蛇王蛊出世,而是害怕木七见到小灰会心软,不小心会被小灰伤到。
木七知道钟离文昊担心什么,挤出一抹笑容强装道:“你放心,我如今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我知道轻重。”木七说着,站了起来,拍拍衣裙道:“时辰不早了,明日开始就要翻山了,不知道五日能不能到青城,咱们回去歇息吧。”
钟离文昊也跟着站了起来,本能的想要去揽木七,可是手伸到一半,就又缩了回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营帐。看到地上两床被褥,木七转头望着钟离文昊说道:“如果我这身上的毒一直解不了,你就……”
不等木七把话说完,钟离文昊出言打断道:“不管你身上的毒能不能解,你都是我钟离文昊今生唯一的女人。”太了解木七了,一看到木七的眼睛,钟离文昊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钟离文昊的话让木七感动,可是同时她也觉得如果自己一直好不了,这样霸着钟离文昊很自私。钟离文昊如今正是青壮年,对男女之事正是如饥似渴的年纪,她不能让他就这样憋忍着,何况到时她全身乌黑的丑陋模样,她怕是也不想让钟离文昊见到的。
“如果……”
“丫头,你再说我可真的生气了,你都不嫌我命短,不能生育子嗣,我又有什么不能忍的,要是到时你的毒解不了,我便自毁容貌,陪你一同做一对丑夫妻便是了。”钟离文昊说道自然,望着木七认真道:“丫头,你可是不信我?”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眸光闪动:“我信,只是有时候觉得幸福来得不真实。”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木七也会想起前世的生活,每每对比起来,总感觉这种被爱、被呵护的日子,虚幻得很不真切。
钟离文昊手停在半空,做着抚摸木七脑袋的手势,宠溺道:“傻丫头,如此就觉得满足了,我想给你的好,还没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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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虽然也不甚太平,可是总算是过去了,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起身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木七为了方便出行,也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同钟离文昊刚出营帐,就见族长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包东西。
木七出声问道:“族长手上拿的是何物?”
族长走了过来,在木七他们面前把手上的包袱打开:“这里面是老夫准备的一些驱虫蛊的药包,你们只要把此物带在身上,蛊虫自会远离。”
木七伸手拿起两个药包,把其中一个递给钟离文昊,又对着族长笑道:“谢过族长了,刚才我们还在忧心此事呢,青城山山高林密,我怕我们身上带的驱虫粉不够。”
族长抖抖药包:“老夫武功不及你们,只有对付蛊虫精通一些,还希望两位不要嫌弃老夫才好。”
钟离文昊看着包袱里的分量,对着身后的风流吩咐道:“把这些药包发下去。”
风流走了过来,把族长手上的药包拿走,族长望了一眼钟离文昊有些欲言又止。
钟离文昊见了,看了一眼木七道:“族长有话直说,木七她有心里准备。”也不知为何,钟离文昊就感觉族长是想说木七中毒之事。
族长见钟离文昊都如此说了,也就直言道:“之前老夫同长老们研究了几日,觉得木小姐身上的绝情花,或许有一法可解,只是此法异常残酷,老夫怕木小姐受不住。”
木七听到有解心头一喜:“族长请讲,只要能解此毒,多残酷我都愿意一试。”
族长面上有些难色:“木小姐你中的此毒并没有侵袭你的经脉,所以你的脉象没有任何变化,从我夫人诊断来看,木小姐你身上的毒只聚在肌表,加上如今还没有扩散,如今想解毒倒是……”
“不可。”还不等族长说完,钟离文昊便沉着脸出声否定了。
木七也猜到了个大概,看到钟离文昊如此大的反应,木七伸手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才望着族长说道:“族长你请继续。”
族长望了一眼钟离文昊的面色,长叹了一声气道:“老夫知道此法极其残忍,还有一定的危险性,只是如果不趁着此毒大肆蔓延之前,把带着黑色的肌表皮肤割除,等毒素继续蔓延,以后再想解只怕也是不成了。”
木七听完族长的话,面色也有些沉,刀剑割破皮肉,就已经极痛了,还要大面积的割肉去皮,光想着她这头皮就是一阵阵发麻。“难道除了此法,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族长缓缓摇头:“老夫学艺不精,就只想到了这一种法子,如果木小姐不敢尝试,也可以等到找到仙药毒纲之后,再做决定也成。”
“要是仙药毒纲上记载的也是这一种解毒办法,到时我身上的毒蔓延开了可是要把我全身的皮肤都割一遍?”木七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一本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上的仙药毒纲上。
族长沉默不语,钟离文昊出声道:“丫头,此事关系重大,先不急着做决定。”钟离文昊可是见过木七胸口的黑色的,如此大块的皮肉要割除,如果中间有什么不慎,木七有什么好歹,他还不如就这样一直守着不碰木七的好。
“你可是会嫌弃我的身体变得丑陋?”木七望着钟离文昊认真的问道。
钟离文昊摇头否定:“我怎么会嫌你,我就是担心……”
木七不等钟离文昊把担心说出口,便笑着打断:“不嫌弃就好。”说着对着族长说道:“族长我接受此种法子,只是如今蛇王蛊出世,只怕要耽搁一些日子,不知道你可否有抑制此毒的法子。”
族长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此药能抑制毒发,只是此药霸道,你只能吃一粒,它的效用只能维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够了。”木七听了把药瓶拿过去,就要往嘴里倒,族长又出声道:“木小姐且慢,这药虽然药效不错,但有一大弊处,如果一个月后,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它会诱使你身上毒迅速发作,不出十日你体内的毒便能蔓延到四肢,再也无药可解。”
木七听了手一怔,她是决定了要接受族长提出的解毒法子,可是如果此法子无用,那么她便很快会暴毙,如此赌命,可是比挨痛难选择多了。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手上的瓶子拿过:“丫头,我不准你冒险。”
族长也出声道:“此事关乎性命,木小姐你还是好好想想才是。”说着幽幽的叹了一声气,他倒是挺想帮帮这对小年轻的,只是如今也是有些有心无力。
“爷,收拾妥了,可以出发了。”在三人沉默的时候,风流走了过来。
钟离文昊把药瓶揣进兜里,对着木七说道:“走吧,先过了青城山再说。”
木七点头和钟离文昊一同往青城山方向走去。
青城山无路,众人到山脚下只得弃马独步上山,有了族长的分发下来的药包,在青城山这一路他们居然走得异常顺利,不仅鲜少遇到野兽,就连曾经遍山的毒蛇,蚁虫也是远远避开。
时间飞逝,他们在山上已经走了四日,除了实在累了,休息个把时辰,他们几乎全部时间都在赶路。山上漆黑一片,还好有木七事先准备的指南针,给他们指引着方向,越走,感觉到树木稀疏了一些,偶尔还有那么一丝丝亮光透过来,众人都知道,怕是离青城不远了。
对外头的情况一无所知,钟离文昊为免众人因为赶路疲乏,出了山林遇到危险会无力应付,在第四日天黑之时,下令众人停下来休息。
山上情况不明,众人都没有生火,钟离文昊和木七的视力不同常人,两人靠得很近席地而坐。这一路木七都很少说话,钟离文昊知道她在想事,也没有打断她,两人就这样的默默的坐着。
好一会后,木七把手伸向钟离文昊:“把药给我吧,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一死。”
钟离文昊不赞同道:“不行,或许还有别的法子,等出了林子,我就去找袭贵人,让她交出仙药毒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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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摇头:“袭贵人要真那么好对付,咱们如今就不会在这地方了,而且仙药毒纲上也未必写有此毒的解药,我等不得了。”木七说着,面向着钟离文昊把胸前的衣裳扒开。
钟离文昊见了忙使出耐力,让他们的外围笼罩着一重白雾。才低头看木七的胸口,只见前几日还不到锁骨的黑色,已经及了锁骨的位置。钟离文昊吃惊道:“怎么会这样?这几日你我并不曾有身体的接触。”
木七叹息道:“怕是不仅仅是身体不能碰触,这心也不能想念。”木七说着望着钟离文昊:“我知道你不想我冒险,可是如此下去,我怕也是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冒险一博。”
钟离文昊知道木七说的有道理,要是让他试,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可是如今要涉险的是木七,他迟迟无法做决定。
手捏着药瓶,犹豫着。
木七把衣服整理好,正要再劝,忽然感觉山林里一阵晃动,树叶被晃得簌簌作响,大地也在颤抖一般。木七起初以为是地震了,让众人抱头找地方躲藏,可是过了好一会,这种震动还在时断时续着,木七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望着钟离文昊面色凝重道:“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钟离文昊蹙眉:“你是对的,此处离青城不远,怕是小灰出来做乱了。”
这时族长也急忙走了过来,神色慌张:“睿王爷不好了,后面好多毒虫追了过来,怕是感受到蛇王蛊的气息了。”
就在晃动停止的间隙,木七和钟离文昊终于听到了越来越大的沙沙声,面色越发凝重,蛇王蛊本来就已经是非常可怕的存在,要是还把这些东西召唤出山,这天下可真就毁了。
“族长,你可有阻止这些毒物的法子?”木七皱眉问道。
族长沉思了片刻说道:“法子倒是有一个,老夫小的时候听我爷爷说过,蛊虫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它们就是依靠身上的气味吸引同类,想要阻止它们,得需找到一种幽蓝色的花,此花气味浓郁,毒物经常会被此花的香气吸引。”
族长说着顿了一下:“只是此花难寻,怕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木七听了皱眉:“族长你说的可是一种三寸来长的小花,花叶通常只有四瓣,根茎极小,蓝花程片状,香气极其浓郁,隐隐还带着一种腐臭味,白丈之内都能闻到。”
族长听了点头喜道:“对,就是此花。”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满脸疑惑:“丫头,你在何处见过此花?”
“你可还记得先前在崖底,小灰经常带着我在山谷里转悠,山谷的外围有一圈空地长满了此花,小灰就非常喜欢此花,每次都停留许久。”木七当时很不习惯这种气味,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族长听了木七的话,有些疑惑:“木小姐口中的小灰是何许人,嗅觉如此奇特?”
木七感觉到地下又开始颤动,望着远处幽幽的说道:“小灰就是我们今次要对付的蛇王蛊。”
族长听了大骇:“这,这……”
木七看到族长面色都煞白了,解释道:“族长放心,小灰当时还没有长成蛇王蛊,是一条非常通人性的巨蟒。”
就在两人说话间,钟离文昊忽然跃到了一处高树上,拿起小老头给的骨笛吹着。随着笛声一声大过一声,地上躁动的毒物渐渐慢了下来,一会后向钟离文昊所在的方向围拢。
族长见了此景,听着笛声,惊讶道:“你们怎么会巫蛊族的召唤咒?”
“族长你也识得此音?”木七有些疑惑的询问。
族长点头:“在我药毒族的仙药毒纲没有被盗之前,巫药两族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比试,巫蛊族每次就是用此音召唤蛊虫,我自然也听过。”
木七听了点头:“这就是了,小老头之前就是因为听到袭贵人用此音驯服小灰,后来凭借自身的悟性,造了骨笛,还学会了你所说的召唤咒。”
“轰,轰……”就在木七话音刚落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巨响,木七面色大变:“坏了,小灰一定是出到青城和雇佣兵遇上了。”
钟离文昊这时也从树上飘落,把骨笛递给族长:“族长你可是也会吹这个?”
族长犹豫了一下接过:“老夫愿意一试。”
钟离文昊点头:“好,如今蛇王蛊只怕已经出山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们这就安排人去把那花找来,劳族长在山上把这些东西控制住,再下山同我们汇合。”
族长想了片刻应道:“也只能这样了,你们放心老夫虽然没有先祖那般能耐,但对付这么一些东西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们快去吧。”说着把随身的一个布包递给钟离文昊:“这个你拿着,是我研制的一种毒粉,里面有一张纸,注有用法,但愿能有用。”
钟离文昊安排了一些雇佣兵去找花,把其余的人都给族长留下,只带着木七和风流连夜出了青城山。
一路,轰轰声不觉于耳,地动山摇的情况也没有减缓,钟离文昊和木七面色冷沉,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他们这会已经顾不上消耗体力了,使用上了无影步,风流在后面使命的追赶着,很快也被甩出了一大截。
钟离文昊和木七的步伐虽快,可是青城山也不小,他们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在第二日日出的时候,出了青城山。
日出,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从山坡上可以依稀看到青城的一隅,只见浓烟滚滚,木七和钟离文昊默契的双脚离地,向青城飞去。
待风流好不容易跟了过来,还来不及喘气,就见二人早已经飞离自己数百丈远,只得又急忙提气跟上。
钟离文昊和木七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半路落到了地上,只见进城的官道坑坑洼洼的,裂开了好些好几寸宽的裂缝。上面倒着许多尸体,其中除了一些百姓的,大部分都是穿着佣兵制服的雇佣兵。木七走到一个佣兵面前,只见佣兵的胸部以上位置,已经不见,留下半截身子,一只残留的手掌还紧紧的握着一把长剑。
就在佣兵的不远处,躺着五六个雇佣兵,这些人有的头部被打爆,有的身子已经被砸得稀巴烂……
木七的手紧握着,虽然并没有亲身经历昨夜的惨事,但她能想象那画面有多凄惨,他们终是来晚了。
木七把剑狠狠的插进泥里。
“爷,主子,没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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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和一地的尸体,转头看到木七见她周身散着冷凝的气息,有些心痛,木七是一个女子,本不该看到这些的.
出声道:“丫头,上次我们待过的村寨离此处不远,让风流先带你过去吧,我进城探探就来。”即使没有进去,钟离文昊也能想象城内是怎么一种惨况,不想让木七再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木七把视线从地上的尸体收回,望着城门的方向道:“不用,我同你一起进城。”
“丫头,我不想你见那些。”钟离文昊这时有些后悔昨夜没让木七留在山上了。
木七眼神幽冷:“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是我的兵。”说着,大步往城门走去。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挺直的背脊,摇头轻叹,他的木七总是这般与众不同。
三人越往里走,地上的尸体越多,和初时死的大多是雇佣兵不同,靠近城门的方向死的大多是百姓,地上散着一地的包袱、背囊,一辆独轮车倾倒在路上,它的主人就倒在车身上,身子断成了半截。
钟离文昊担心的望了一眼木七,只见她面容清冷,继续往里走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跟了上去,拉了一下木七的衣袖道:“丫头,当心些,蛇王蛊如今可能就在城内。”
木七点点头,还没进城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越过敞开的城门,门口倒着成片的尸体,暗红的血迹已经凝固。木七抬脚走在干凅的血泊上,视线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尸体,发现很多尸体已经被打得稀烂,残肢断臂更是随处可见。
浓重的血腥味让木七感到窒息,抬头望天,耳畔依稀能听到众人的哭喊声。缓缓闭上眼睛,要是当时她一发现青城会是小灰的行进路线,便有所安排的话,也不会造成如此悲惨的局面,伸手压在胸口处,此时的木七很懊悔。
感觉到木七的情绪,钟离文昊出声安慰道:“丫头,你已经尽力了,我们谁也想不到那女人会那么快带小灰出山。”
木七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放着狠戾的光,冷声:“小灰?真该让小老头也亲眼来看看它造的孽。”想到昨夜那一阵阵地动山摇的晃动,木七眼前仿佛出现这些百姓被小灰的粗壮的蛇尾一下下重砸的惨况,如此情景称之为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三人从尸体的间隙间穿过,城内原本整齐的路面,已经被砸毁,不时还能看到一个个黑色的深坑,边上的屋子也各有损毁。放眼望去,整个青城东面就如同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之下,遍地尸体,一些地方还冒着火光,处处都诉说着,昨夜青城遭遇了怎样的祸事?
“什么人?”就在这时风流忽然冷喝一声。
木七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处废墟上,风流抬脚就想去追,木七出声阻止道:“莫追,小心有诈。”
钟离文昊也出声道:“应该是袭贵人的人,走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人,蛇王蛊夜晚才会出没,我们一定不能再让它去别处祸害了。”从青城再往前,穿过两个城池就到了孟城,孟城一出就是石门关,袭贵人的目的很明确,他们必须要阻止她。
青城的后衙,一身黑衣的袭贵人在屋内坐着,头上的纱帽立在一侧,忽然一个人影溜了进来。袭贵人也没有任何慌张,问道:“可是有人来了?”
黑衣人半弓着身子应道:“回尊主,来了一男一女,还有一个随从。”
袭贵人蹙眉:“那对男女长什么模样?”
黑衣人沉思了片刻:“这两人看着都极其年轻,男的比女的高了小半个头,瘦高个,气度不凡,女的着一身男装,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看着都不像普通人。”
袭贵人听了冷笑:“怕就是钟离文昊和木七了,来得倒是够快的。”袭贵人说着,笑容越来越冷:“正好,老身还想着怎么把人引来呢,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黑衣人听了出声道:“尊主可是要属下调人把三人拿下?”
袭贵人摇头,望了一眼边上紧闭着的房门说道:“不必,既然他们是来寻蛇王蛊的,自然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才是。”袭贵人幽幽的说着,敢同她作对,敢杀她儿子,她就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不得好死。
袭贵人想着,五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黑色,穿透了桌子的木板。
这边钟离文昊和木七他们也在城北看到了还活着的雇佣兵,这些雇佣兵把仅存的百姓集中到一处,保护了起来。
钟离文昊望着仅剩下几百人的雇佣兵,蹙眉道:“青城的守兵呢?”
青城也属于边城,在这一类的城池,一般都会有两三万士兵驻守。钟离文昊刚才在众人中望了一圈,发现极少有身着兵服的士兵,而且这一路也没有发现多少死去的兵卒,他不相信这两三万人凭空消失了。
还不等雇佣兵回话,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壮汉愤愤的说道:“那是什么守兵,分明就是一群逃兵,一觉察出不对劲了,县令就带着守兵逃了,霸占了南门不让俺们逃,俺们只能逃去前门,许多人没还没出去,就被那怪物砸死了,要不是……”
壮汉还想说,坐在他边上的一个老妇,用力的拉扯着他的衣袖,壮汉才闭嘴把头低了下去。
钟离文昊望了一眼壮汉,转头对着佣兵问道:“他所言可否属实?”
佣兵恭敬的应道:“回王爷,他言之确凿,昨日属下们刚到青城,就感觉到青城山有异动,团长安排一些人留在城外想要阻止蛇王蛊,自己也带着一众人想要进城疏散百姓。没想到刚进到城内,就发现百姓已经恐慌了,而城内的县令带着守兵早已经没了去向。”
木七听到是萧云亲自带队,忙出声问道:“萧团长现在何处?”
“蛇王蛊停止进攻后,团长安排属下们安顿百姓,自己就着人去追县令和守兵了。”佣兵如实的回答着。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说道:“你留下来安抚百姓,我这就去追。”
木七点头:“也好,你是王爷,说话比萧云有分量。”
钟离文昊走后,刚才说话的壮汉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钟离文昊消失的方向问道:“刚才那位可真是王爷?”
木七听了走过去:“他是睿王爷,如今有睿王爷来青城救你们,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允许那怪物继续做乱的。”
“睿王,不就是那个谋逆叛国的皇长孙吗,他如今哪还是什么王爷?”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女人嘲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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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淡笑着招呼道:“哦,这位不是肖大小姐吗?听说肖大人因为贪墨入狱后,魏丞相做主把肖小姐远嫁到了青城,原本我还以为是传言呢,想肖小姐当初是何其的心高气傲,放言非皇孙公子不嫁,如今亲自见到,才知是确有此事。”
木七一眼就认出此女名肖疏颖,是魏水灵的表妹,之前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对她的事迹也偶有耳闻,知道她是个要强、且心胸狭隘的主。当初因为传言魏水灵要嫁与瑞王世子,肖疏颖就放言,丰皇孙公子不嫁,硬是想把身价抬同身为丞相之女的魏水灵一般。
后来木七就去了樊城,回来后才听说肖疏颖的爹因为贪墨入狱,肖家没落,已经定亲的肖疏颖被夫家退亲,之后被魏丞相做主,许配给了青城的一个商户。木七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号人,没想到倒是在青城给碰上了,望着她头上的妇人髻,只怕这传言是真的。
肖疏颖明显的感觉到木七眼里的嘲讽,冷声道:“木七你别得意,你还以为你如今还是什么侯府小姐,他钟离文昊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睿王爷?你们如今犯了死罪,境况比我还不如。”
木七原本这样的时候,真不想刻薄的,可是她这脾气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半句钟离文昊的不好。“没想到肖小姐消息如此灵通,连此事也能知晓,不愧是都城出来的小姐,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木七说着顿了一下,肖疏颖伸手理了一下头上一丝不苟的发髻,高傲的说道:“那是自然。”
木七听了直摇头:“肖小姐我看你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没长记性,就算睿王爷他如今和皇上有一些误会,皇上给他定了罪,他身上也流着钟离一族的血,他是皇长孙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木七说着打量了一下肖疏颖:“就你那身板也敢与骆驼相提并论,我看你如今的境况连只看家犬也不如。”
肖疏颖气得从地上站起,指着木七的鼻子怒道:“你,你……”你了半天,肖疏颖也找不到一个反驳的词来。
木七走过去,把肖疏颖的手打掉:“我什么我,要我是肖小姐你,就乖乖的闭上嘴巴,如今你已经落难,就算你认为自己再能耐,如今也是受着我和睿王爷的庇护。”
木七说着注意到百姓的面上有些惶恐之色,朗声道:“睿王爷死守石门关,数次打退南疆的进攻,如今石门关外南疆屯兵二十多万,也不能破关而入,诸位自己辨辨睿王爷此举可是真的谋逆叛国?”
木七不希望被肖疏颖的几句挑唆,众人失去了对钟离文昊的信任,如今大敌当前,军民一心才有可能取得胜算。
木七的话,让百姓们心安了些许,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木七微微躬身道:“既然这位小姐说睿王爷不是谋逆叛国,为何又传睿王爷在汉城、孟城一带划地自治?”
木七望到书生手上一本半旧的书,问道:“你识字?”
书生点头:“略懂。”
“那可看过地图?”木七继续问道。
书生又点头:“不瞒小姐,小生之前家里就有一副,只是昨夜房屋忽然塌了,如今还埋在废墟之中。”
“看过就好,你可知如今孟城被十几万的西凉大军围攻,石门关外又有南疆大军虎视眈眈,如果睿王不坚持把这两处守住,兵权落入贼人手中,你说说这东吴会遭受怎么样的劫难?”木七说着,抬头望了一眼肖疏颖,要不是败类的命,也是命,她早命人把此人拖走了,就是因为她,让她不得不在此浪费唇舌。
书生只沉思了片刻,便出声道:“如果让南疆和西凉大军入关,他们将直攻汉城,然后渡江而上,直取我东吴江南粮仓,到时东吴上下无粮维计,东吴必亡。”
木七听了点点头:“不错,同你理解的一般,如果睿王真的有自立为王的心思,也不会选择如此交困之地,如今更不会不远千里来到此处救你们于危难。睿王仁爱,却遭奸人诬陷,他在如此大劫之时,也心系天下百姓。逢如此大难,你既然是读书人,理当为国家出一份力,这样吧,如今大部队没到,识字的人不多,你就帮忙撰写一些书信吧,你可愿意?”
书生对着木七躬身道:“谢小姐赏识,小生愿意。”
这时原本坐在一旁的壮汉站了出来,自荐道:“小姐,俺有的是力气,你也给俺安排一份活吧。”
“俺也成。”
“还有俺。”
……
看到存活下来的百姓纷纷站出来,想要出一份力,木七很安慰,如今守军已逃,雇佣兵仅剩不到千人,有百姓愿意出力,自然能给雇佣兵减少几分压力。
木七望了眼,眼前不过四五百人的百姓,并没有看到肖疏颖的影子,不过她也并没做理会,出声道:“好,大家齐心,一定能赶走那怪物,如今离天黑还有四个时辰,我们好好准备一下,莫让那怪物从青城出去,再祸害别处。”
“好,好,赶走怪物。”百姓们齐声应和着,个个都因为昨夜目睹了乡邻、亲朋的死,积攒着怒气。
其实对付小灰,木七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是本能的想用火光和炸药阻止它从青城穿过。“你们这就把城内的火油收集起来,越多越好。”
“俺知道卖火油的铺子在哪,乡亲们跟俺来。”一位壮汉走了出来,对着百姓们一声吆喝,百姓门边自发的拿桶提盘,跟了过去。
木七见到百姓散开,又转头对着雇佣兵说道:“你安排些人,过去保护他们。”
“是,主子。”
“木七你会害死他们的,如果把那怪物激怒了,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木七身后传来肖疏颖激动的声音。
木七转头望去,只见肖疏颖满面惶恐之色,望着她指责着,身边还有两个缩着脖子低着头的妇人。
“你们可是也同她一般,不想出力?”木七眼神幽冷的望着两个低着头的妇人。
妇人感受到木七的目光,头更底了,怯弱小声的说道:“那怪物只要每日给它几个活人供奉着,不用几日它便会自动消失,小姐此举是要激怒它,到时候我们个个都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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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听了冷哼一声:“妖言惑众。”说着对着身后的雇佣兵说道:“来人把这三人押下去,把她们的嘴巴捂住。”木七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言论在百姓之间传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如今能做的,只是把这一切提前扼杀。
肖疏颖指着木七怒道:“木七你有什么资格抓我?”看到雇佣兵逼近,肖疏颖厉喝:“你们别过来,可知我是何人?我姨父是丞相,我表姐是世子妃,你们要敢动我,他们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
木七拍手道:“肖大小姐好大的威风,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有没有资格抓你。”木七说着对着雇佣兵道:“押下去。”
“是,主子。”说着就有六人上前去架着肖疏颖他们,往后面的屋子带去。
肖疏颖拼命挣扎着:“放开,你们这些狗东西快把本小姐放开。”挣扎了一会,肖疏颖发现这些人力气极大,她使尽全力也不能动弹分毫,挣扎无用,张口大骂道:“木七你个贱人,你会遭报应的。”
木七扬眉:“肖大小姐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该怎么活着吧,我就不用你操心了。”木七说着揉揉耳朵:“把她们的嘴巴捂住,我不希望让其余的百姓听到流言。”
不到半个时辰,去寻找火油的百姓的陆续回来了,木七望着放在院子里的桶桶盘盘,皱眉:“就只有这么多吗?”
壮汉站了出来应道:“就这么多了,昨夜好多屋子被那怪物砸倒了,放火油的大缸也被打破了好几个。”
木七原本打算用火油拦住小灰一阵,拖延到援兵的到来,如今看着底下的火油,只怕最多只能用两日,这个计划怕是要搁浅了,木七皱眉沉思着。
“南城门在何处?”
木七声音刚落,就有佣兵站了出来,指着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城楼说道:“主子,南城门在那边,不过如今已经被黑衣人占领了。”
“走,带我过去看看。”今夜袭贵人一定想要带着小灰出南城门,直奔下一个城池,她是万万不允青城的惨祸在下一个城池重演。
雇佣兵带着木七很快来到了离南城门百丈远的地方,望着城楼上一直在警惕的走动着的黑衣人,木七出声问道:“城楼上的情况可已经探明?”
佣兵点头:“属下已经查过了,城楼上有两百左右的黑衣人,这些人武功了得,属下不是他们的对手。”
木七想了片刻,伸手捻起边上的一片树叶,朝着城楼的方向扔过去,只见树叶刚飞到一半的距离,城楼上的黑衣人就有所觉察,瞬间便把树叶打落。
木七嘴角微扬:“反应如此之快,的确功夫不赖,袭贵人在何处落脚,可有查明?”
“回主子,属下们去探过了,县衙一带,有很多黑衣人,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木七点头望着城中的方向:“县衙倒是一处不错的去处,定王的人在青城经营了那么多年,即便那些人已经被调离,只怕这县衙也是不简单。”木七说着手一缩,又带落了一片树叶:“走,把人集中起来,去县衙。”
木七说着眼睛半眯着,望着城楼上一个拿着弓箭在走来走去的黑衣人,手心凝气,树叶瞬间飞了出去,黑衣人刚有反应,树叶就重重打到了他的眉心。随着黑衣人倒地,其他的黑衣人都举着弓箭,向木七他们藏身的方向射来。
木七身子一飘,便退出了十丈远,而雇佣兵也早在她下令走的时候,退回到了安全处。
县衙内,袭贵人正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围有声响,猛的睁开眼睛,问道:“外头发生了何事?”
黑衣人站出来应道:“回尊主,昨夜那拨人又攻来了。”
袭贵人嗤鼻:“不自量力,把人都做了。”
袭贵人声音刚落,就听到外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眼神闪过冷意,正要站起,眼睛扫过对面那扇紧闭的木门,袭贵人又坐了回去。即使她后来花费了很多心思补救,可是小灰因为上次的意外,还是无法完全的长成蛇王蛊,一到白日它便要蜷缩在阴暗处,直到夜里才能拥有蛇王蛊的不死之身。
这是只有袭贵人才知道的秘密,也是袭贵人最大的担心,所以她轻易不敢离开小灰。
先前就已经吃过那种黑球的亏,袭贵人这会也不敢大意,下令道:“务必把院子守住,不能让他们接近院子。”要不是她之前的计划被钟离文昊和木七这两个小儿破掉,让她不得不带着蛇王蛊在青城出世,这会她早带着蛇王蛊与南疆大军汇合了,这会哪里还需要忧心这千百号人,袭贵人愤愤的想着。
同一时间,木七带着雇佣兵对县衙发出了猛攻,雇佣兵的武功虽然不及袭贵人的死士,可是木七他们手上有炸药,随着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明明是武力悬殊的两拨人,死士们却硬是讨不到便宜。
屋内袭贵人虽然在闭着眼睛打坐,可是眼皮在一颤一颤的,表露着她此时并无法静心。
“尊主,对方的武器太厉害了,西面快要顶不住了。”这时一个黑衣人急急来报。
袭贵人睁开眼睛,斥道:“没用的东西,一群乌合之众也拦不住。”袭贵人虽然很生气,可是也不敢大意:“发信号,让城门那边的人回援。”
“是,尊主。”黑衣人应着就要转身出去。
袭贵人出声把他叫住:“其余的人何事能到?”袭贵想要带蛇王蛊去石门关与南疆的大军汇合,自然这一路也不会只带着这区区几百人。
“回尊主,南疆那边来信,说在半路遇到了突袭,可能还要耽搁一日。”
袭贵人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混账东西,等老身回到南疆一定第一个手刃了陈祜这个蠢货。”袭贵人很生气,她筹备了近十年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诸事不顺,如今也意外连连,这让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砰,砰”这时忽然屋内传来极大的响动,伴着小灰躁动的嗤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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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贵人听到屋内的响动,面色更寒,对着黑衣人冷声道:“速速召人回防,死守院子,切莫让任何人进来。”袭贵人说完,推门进了屋内。
“砰砰”的声响传来,木七皱眉,对着雇佣兵扬手示意,雇佣兵领会,把炸药托在手上,并没有急着点燃。木七心里疑惑,正要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动静,发现那砰砰的声响又没了。
“主子,小心。”就在木七出神的时候,忽然一支箭向她飞了过来,雇佣兵见了,忙要飞身扑过去救。
就在瞬间木七的身子已经飞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我无碍,用炸药把围墙炸开。”
木七沉着的吩咐着,雇佣兵听命,点燃了炸药就往围墙扔去,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北面围墙就塌了一个半丈来长的大口。
雇佣兵拿出弩箭,对着缺口里面一通放射,直到感觉到里面没有反击了,才围拢过来,想要从炸出的缺口处突进。
木七在高处忽然感觉到眼睛一晃,大声道:“小心,院子里有埋伏。”
木七的声音刚落,已经觉察到危险的雇佣兵瞬间匍匐在地,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出现了一拨人,手执弓箭,从缺口处对着外头放箭。
看着匍匐在地的雇佣兵,不断的被乱箭所伤,木七带着在外围的雇佣兵,借助飞鹰爪爬上了围墙。围墙上的雇佣兵手上的弩箭一出,院子里的黑衣人又转变了攻势,齐齐向围墙射来。
“撤。”看到底下的雇佣兵,已经撤到了围墙之下,木七也并不恋战吩咐雇佣兵撤下了墙头。
“主子,人来了。”木七刚靠着围墙站稳,负责观察的雇佣兵就跑了过来。
木七点头,对着边上的雇佣兵说道:“记着,我们此次主要目的不是攻占院子,而是拖延时间,边打边围着院子后退,半个时辰之后撤离。”不是木七不想对付袭贵人,而是知道袭贵人的实力不是他们区区几百号人能对付的,她另有所图,相信以钟离文昊的智睿,肯定能和她想到一块去。
县衙很大,袭贵人下令死守院子,黑衣人中一大部分并不能出来应战,仅有的一步份和雇佣兵在打着,另外一处又传来爆炸声,这让黑衣人不得不分散开来。黑衣人武功很高,可是三打五,七打十的,他们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战斗在以木七理想的状态持续着,很快半个时辰就过去了,木七一声令下:“撤。”
雇佣兵想要撤退,黑衣人自然不允,出招更是狠戾。
就在这时,南面升起一股黑色的浓烟,正和雇佣兵打斗的黑人眸色一暗,瞬间结束了缠斗,向南城方向奔去。
木七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嘴角勾起,大声道:“撤。”和她期待的一样,只怕这会钟离文昊已经带人攻上了南城门。
木七回到临时的驻地,便吩咐百姓搜罗倒塌屋子的木头,和百姓一同在木头上刷上火油。他们刚忙活开,钟离文昊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待看到人群中木七那窈窕的身影,钟离文昊才心安了下来。
木七正在低头工作,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望来,抬头望去,就见钟离文昊望着她,招手示意她过去。木七和百姓们交代了一下,便站了起来,往钟离文昊的方向走去。
“人带回来了吗?南城拿下了吧?”
钟离文昊并不急着回答木七,而是皱眉有些责备道:“丫头,你这样太冒险了,万一又和袭贵人遇上,伤着你怎么办?”
木七咧嘴笑道:“上次是我一时大意,如今她想要伤我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木七这些日子可没少练功,她知道自己不是袭贵人的对手,便苦练轻功和慧通大师教的步法,只求再遇到袭贵人的时候,能保命逃脱。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话有些无奈:“你啊……下次不允你一个人冒险了。”说着视线越过木七的头顶,往她身后的百姓看去,见到百姓手上的刷子,问道:“可是火油不足?”
木七点头:“省着用,勉强够用两日。”
钟离文昊沉思片刻:“够了,我已经命风流传信回樊城,山庄的侠客们两日就能赶到,民兵们要晚些许,五日也能到,再去信命他们带一些过来,应该也能应付一阵了。”
木七听了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可去信都城那边了,如此大祸可不是我们能担得住的。”关键是木七心中有气,他们在外头拼死拼活,帮皇帝守住了石门关,可是结果却落了一个谋逆叛国的罪名,别说钟离文昊,她都觉得心寒。如果青城这边不及时通报,那昏庸的老皇帝又受奸人蛊惑,把灾祸赖到他们头上,这一世他们可真就不得安宁了。
“已经传了,我怕皇爷爷不肯看我的奏疏,刚才又命青城县令写了一封,不出两日便能送到皇爷爷手上。”钟离文昊说着,心情有些沉重,如今东吴各处交战,青城又有蛇王蛊作乱,一个不备东吴可能就有亡国之忧,一朝倾国,万万的百姓将流离失所,他和木七又能逃到何处安乐?
钟离文昊想着,别开脸,不想木七看到自己的忧虑:“丫头,南城门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我们先带人过去吧。”
离南城千里之遥的平凉城,定王上次从孟城逃离,就来到了此处,皇上已经从新下旨,命他为大将军,拥兵五万,在此处等待援军,肃清叛贼钟离文昊及其党羽。
这日,定王正在饮茶,手拿茶盏,送到口中的时候,茶盏忽然破裂,茶水浇了定王一身。定王大怒,命人把伺候的小厮拖下去打死了,尤不解恨,大手一挥把桌上剩余的茶盏全都打落在地。
听到定王屋内的事情,谋士忙走过去劝:“王爷息怒,可莫要因为一些无关的小事伤了身子。”
这时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袍的定王,还是难掩怒气:“小事,这好端端的一个杯子,在本王手上忽然碎了,这叫小事?”定王也不知道为何,从离开都城,他这感觉就不太好,隐隐中觉得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刚才杯盏的破碎,更是让他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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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听了,沉思了片刻问道:“王爷可是觉得此事是一种征兆?”
定王有些烦躁道:“不然呢,好好的一个杯子凭何碎掉。”
“小人倒是知道离平凉城不远的一处道观有一位白眉道长修行极高,能窥探天命,或许他能为王爷解惑,只是……”谋士说着,有些迟疑。
定王见了不耐烦道:“既然有此人,给本王带来便是了,还只是什么?”
谋士略略躬身:“回王爷,此人之前在惠王府待过数月,小的担心此人是惠王的人。”
定王听了冷笑:“一个阶下囚何足为惧,把人带来,本王倒想瞧瞧什么样的道士居然能博得我皇弟的青睐。”要说定王之前听到白眉道长只是简单的想寻卜问卦,后面听说这个人和惠王相熟,他这好奇心就升了起来,他倒想瞧瞧这白眉道长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
谋士刚走,一只青色的鸟雀便落到了定王屋子的窗棂上,定王看着鸟雀,心情为之一振,站了起来喃喃道:“小东西,本王等你等得好久了。”这只青鸟可不是寻常的鸟类,名青灵鸟,身体灵活,速度极快,还通灵性,是他娘亲的信鸟。
定王走近,把手伸过去,青灵鸟便主动的跳到了他的手上,定王伸手把绑在它脚上的信取下。打开,只见上面写道:神龙出世,吾儿勿忧。
定王看完,大笑出声:“哈哈,神龙出世,本王想要一统天下,便指日可待了。”定王说着,对着纸条望了又望,许久才把纸条在火上点燃,化为灰烬。
“来人,传副将过来,本王有事同他相商。”定王望着门口大声叫道,眸底全是得意。
又过了一会,穿着一身盔甲的副将走了进来,对着定王行礼道:“末将见过将军。”
定王抬手:“免礼,本王今日唤你过来,是有一事安排。”
副将抱拳:“将军请讲,末将一定听从将军的调遣。”
“好,本王命你即刻带兵,奔赴青城。”其实这五万大军,明着定王是主将,实则这副将才是兵符的持有人,定王想要调遣军队,还得这副将首肯。
经历了钟离文昊的谋反,皇上已经多了戒心,他最信任的孙子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何况他这些一直有野心的儿子,所以皇上下旨的同时,也安排了一个自己的心腹做定王的副将。
副将听了定王的安排,很是诧异,疑惑道:“将军,皇上不是命令我等在此处等待援军吗?为何要转道青城?”
定王看到副将的反应有些不耐:“本王收到密报,睿王想要攻取青城,本王必须赶在他的前头把青城控制住。”定王这会还不知道钟离文昊他们已经到了青城,他不过是想去青城给袭贵人和蛇王蛊保驾护航而已。有蛇王蛊相助,他们一定要拿下石门关,此事不能在出差池了。
副将听了更是不解:“青城,青城和青城山相连,据闻此处土地贫瘠,和孟城也相隔甚远,睿王为何要攻取此处?”副将受命于皇上,明着听命于定王,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此事他觉得可能性不大,并没有出兵的意思。
定王觉察出了副将的心思,伸手摸到放在边上的长剑,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狠光:“既然副将不信,那就看看这密信吧。”
定王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封密信,放到桌上。
副将并没有怀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密信打开,低头看到上面的内容,大骇,抬头望着定王,道:“你,你,陷害睿……”
副将话没说完,定王已经抽出长剑从他的脖子处划过,副将伸手指着定王,身子缓缓的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脖子处喷涌而出,副将的眼睛大大的睁开着,死不瞑目。
定王望着副将的模样,冷哼一声,伸手拿过边上的帕子擦着剑上鲜血。“本王本想放你一马,只是你自己不识相,莫要怪本王,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懂见规矩。”定王说着把沾满鲜血的帕子扔到副将的身上,对着屋外叫道:“把人处理了。”说着越过副将的尸体,奔大营而去。
夜,很快便来临了,青城四面都点起熊熊大火,大火把青城照得亮如白昼。木七和钟离文昊站在城楼上,望着县衙的方向,许久木七蹙眉道:“你说这法子有用吗?”
钟离文昊开口应道:“没用,这些火蛇王蛊不用扑腾几下半会熄灭。”不是钟离文昊悲观,事实便是如此,据文献记载,千年前出现蛇王蛊的时候,当时的朝廷也试过用火,用异响驱赶蛇王蛊,可是最后一点效果都没有,倒是因为放火的时候,因为不甚,烧毁了好几个城池,积累了民怨,给亡国埋下了祸根。
不过如今的青城不同,青城如今已经尽毁,点火是必要的,这可以让他们迅速的发现蛇王蛊的踪迹好最快的上前遮挡蛇王蛊出城。
木七幽幽叹息:“但愿这夜能少些死伤,我去看看雇佣兵准备得怎么样了。”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点头:“去吧,我在上面再看会。”钟离文昊能理解木七的心情,这些雇佣兵是她亲自挑选,带回去调教出来的,如今只过了一日,便折损上千人,今夜还要面对这样的硬仗,最后能活下来多少,还是未知数,木七这样去看看或许她心里能好受些。
雇佣兵此时就在城楼下列队,萧云最先发现木七,对着木七恭敬道:“首领。”
木七走过去点点头:“蛇王蛊就要出来了,你们可都准备好了?”
萧云望着木七点头:“回首领,已经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萧云无法形容今日第一次见到木七的心喜,这会再见,心跳还是会加速,他从来没对一个女人如此信服过,他从悬崖上来,不过才几个月,如今早已经脱胎换骨。
木七是他见过最厉害,最好的女人,这让他忍不住喜欢,但同时也明白,自己与她的差距,虽然今日望到她和睿王站在一起心中有种酸楚,可是他还是因为自己是她的一名手下高兴,能看到她幸福便好,萧云默默的安慰自己。
“砰砰……”这时一声的巨响传来,木七面色一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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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和木七一同上了城楼,钟离文昊听到脚步声,回头望去,目光在萧云身上停住,这个男人对木七有情,他是有感觉的。
“小灰现往什么方向来?”木七对着钟离文昊询问道。
钟离文昊把目光从萧云身上收回,女人太有本事了,总有许多男人窥视,他真不知这该喜还是该忧,幸好他早先一步,把佳人俘获,这会才能这般淡定。“看情形,应该是往我们的方向来的。”
木七也顺着巨响望去,一会后转头面色凝重的向萧云交代道:“你这就带人侯在火圈外头,莫让小灰出了这一道防线。”
萧云恭敬的应道:“是,首领。”
木七摆手:“你去吧,吩咐兄弟们都小心些。”
萧云转身就要下城楼,“等等。”木七出声又把他叫住。
萧云转身望着木七道:“首领,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木七把随身的袖箭解下,递给萧云:“给我活着回来。”
萧云望着木七递过来的袖箭一怔,反应过来双手把袖箭接过:“首领放心,属下一定会带着兄弟们活着回来。”
木七点头:“去吧。”
木七就那样望着萧云,直到他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不见,钟离文昊走过来,有些吃味道:“丫头,你对他如此之好,就不怕我吃醋吗?”
木七把视线收回,缓缓说道:“我要是真对他好,就不会让他去送死了。”木七说着就要往钟离文昊身上靠,钟离文昊退后了两步提醒道:“丫头,不可。”
木七执意靠过去,捂着胸口道:“钟离文昊我心里难受,你就让我痛一会。”这些雇佣兵是她千难万险选回来的,如今让他们涉险,木七的心里难受得很。今早看过了那么多惨况,她知道雇佣兵这一去定是凶多极少,可是她没办法,被冠上凤星的名头,她就有了大义,她知道这种牺牲很是必须。
知道木七心里的挣扎,钟离文昊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些人不是他的,说什么都显得不够尊重。
痛,胸口那种刀绞似的疼痛,让木七总算舒服了一些,把身子站直,望着钟离文昊道:“把药给我吧,看如今情形我们能活过一个月就不错了,真不该顾虑太多。”木七和钟离文昊都清楚,这一战,他们要么把小灰和袭贵人除掉,要么他们死在袭贵人手上,没有第三钟可能。
钟离文昊犹豫了一会,把瓷瓶递给木七:“好吧,大不了我陪你一块死。”本来众人都说他短命,如今老天让他遇上了木七,也算够本了。
木七把瓷瓶里的药丸取出,毫不犹豫的往嘴里送,一边含着还不忘问道:“那些守兵呢?”
钟离文昊把水壶递给木七:“喝点水吧,守兵已经安排去守东门了,如今这样的时候,一定不能让袭贵人的前来增援。”
木七也认同的点头:“那百姓呢?可要安排离开?”
钟离文昊摇头:“蛇王蛊在城内,附近的蛇虫都已经被唤醒,这次守兵就是因为蛇虫的侵扰才后退被萧云遇上,据闻他们这一逃死了数百人。”
木七听到蛇虫,就想到族长给他们的药包,出声问道:“族长昨夜给的包袱在何处?”
钟离文昊听了叫道:“风流,把包袱拿来。”
同一时间,一群黑衣人簇拥着一顶黑色的软轿也来到了火圈的外围,一名黑衣人来到软轿前:“尊主,前面的路被挡住了,今日那拨人在火圈的外围。”
袭贵人冷哼一声,伸手把黑色的纱帘撩开,就感觉到一股铺面而来的热浪,透过一丈来宽的火堆,就见对面一群人架着弓弩对着他们。袭贵人缓缓抬头,望到一里外的城楼,冷声道:“以为这点把戏就能拦得住神龙,不自量力。”神龙是袭贵人给小灰起的新名字。
袭贵人的声音被她有意推送,城楼上的钟离文昊和木七听得清清楚楚,就见木七听了应道:“作恶就是作恶,不管起了多好听的名字,也改变不了你在使怪祸乱天下的事实。袭贵人,收手吧。”
袭贵人听了木七的声音,面容越发阴森:“老身本无意与你们作对,你们为何要一再的破坏老身的好事?”袭贵人之前一直不把钟离文昊放在眼里,谁曾想到最后却是他处处和自己作对。如今她真是后悔,当初不把那毒下得霸道一些,一个死人看他还拿什么和自己抗。
“你是没有与我们作对,你是与这天下作对,但凡我们还有一丝良知,就不会允许你祸害百姓。”木七站在城楼上,大声的应着。
袭贵人听了木七的话,眸光幽寒:“良知?要不是当日你们在石门关坏了老身的好事,这会青城的百姓也不会遭此祸事,要怨就怨你们不知进退。”袭贵人说着,拿出一根笛子在吹着,声音尖细,声音刚响跟在她身后的小灰,便爆燥起来,拼命甩着粗壮的蛇尾,蛇尾扫过之处,墙倒石飞,好不恐怖。
钟离文昊和木七在城楼上,面色凝重的望着一切,木七的手紧攥着,即使离得很远,她也能看到小灰那血红的蛇眼。今日她看到遍地的尸体,恨不得亲手把小灰给炸了,可是如今小灰就在不远处,曾经的一幕幕历历在目,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木七不过晃神了片刻,再回过神来,发现地下早已经是另外一番境况了。只见小灰的蛇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甩了过来。扬起了燃烧着的木头和雇佣兵们的身体,木七的眼睛也染上了一抹血色,身子忽然凌空跃起飞了出去,钟离文昊也急忙跟上。
只见木七举着长剑,对着扬在半空的蛇尾用力砍去,只见一阵火光迸出,小灰的蛇尾丝毫无损。
袭贵人在不远处的软轿上坐着,见了木七的所为,冷声嘲讽道:“天真,神龙的身体乃不死之躯,这刀剑根本伤不得它分毫,老身劝你们还是放弃吧,说不定还能留几个不死的。”袭贵人说着,拿起笛子继续吹着,随着笛声,小灰的尾巴又重重砸下,底下两个来不及躲闪的雇佣兵,当场被砸成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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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见到此景真的是怒了,大叫道:“拿炸药来。”
木七声落,就有一个雇佣兵端着一个箩筐的炸药过来,这时小灰也转头向木七望来,血红的蛇眼鬼魅异常,信子朝木七吐得嗤嗤响。
木七拿起炸药,手有些颤抖,不断的告诫自己:“它不是小灰,它不是小灰。”嘴上念叨着,可是脑海还是忍不住闪现小灰之前舔她,亲她的一幕。
袭贵人望到木七的停顿,嘴边的笛子忽然升高了一个调,小灰瞬间就张开血盘大口,向木七扑来。
钟离文昊在边上看得胆战心惊,知道木七能避得过,大声叫道:“丫头,不要分心,想想它打死了多少雇佣兵。”钟离文昊最害怕的就是木七出现这样的状况,小灰在笛声的刺激下,动作很迅猛,木七一个不备就会被它打飞。
钟离文昊的话,让木七终于稳了心神,身子快速的往的右边躲闪,躲过了小灰的大口。看到地上死去雇佣兵的惨状,木七咬咬牙,大声道:“点火。”
随着炸药点燃,木七往小灰的方向扔去,炸药落在离小灰一寸远的地方,木七本以为小灰不会被炸伤,也会因为爆炸的冲击力,被炸飞。却不想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地上炸开了一个深坑,而在边上的小灰却是丝毫无损。
木七不信这个邪,继续点燃炸药往小灰的方向扔去,除了轰轰声让小灰发怒,起不到任何效果,中间倒是因为把小灰惹怒,它的身子乱甩,把炸药甩到了雇佣兵停留处,差点造成雇佣兵的死伤。
而在木七不远处的钟离文昊,却在边上看出了端倪,冲着木七大声叫道:“丫头,爆炸声让小灰听不到指令,你继续放,我去收拾那个老女人。”
还不等木七叮嘱钟离文昊小心,钟离文昊的身子就朝袭贵人的方向飞去。
袭贵人感觉到半空传来的杀气,笛子一收,便飞身迎上了钟离文昊。
新仇旧恨让钟离文昊一见到袭贵人便频频出招,袭贵人一边应付着,一边冷笑道:“功夫倒是不错,看来老身下的那个毒倒是帮了你。”
钟离文昊拿着长剑往袭贵人的胸口刺去:“我父王的死也是你动的手脚?你为何要这般?”钟离文昊原本以为他父王的死,是瑞王和淑妃所为,直到在南疆知道他中的毒,也出自药毒族,他才确定袭贵人和定王也参与其中。
袭贵人从袖子甩出一条长绸,对着钟离文昊的长剑一击,长剑就偏了位置。“老身不过是顺便掺和了一下,要怪只能怪你父王不会投胎,不是正宫所出,还做了大皇子,碍了所有人的眼,还野心勃勃的娶了天下第一山庄宛家的女儿。”袭贵人说着,手上的长绸又是一甩,直直向钟离文昊打去。
钟离文昊身子退后,长剑反转向长绸砍去:“你给我下毒,也是因为我是皇长孙。”
袭贵人猛的把长绸收回:“没错,大皇子不在了,皇长孙自然也留不得。”袭贵人说着手伴着长绸向钟离文昊飞出,黑色的手掌伴着白色的长绸,诡异得很。“倒是老身低估了宛家的势力,没想到居然有人在那等剧毒之下把你救活了。”袭贵人所有恨意,都凝聚在这一掌。
底下的木七,见单个的炸药不够威力,正安排人把五个炸药一体捆绑起来,正好抬头,就见袭贵人向钟离文昊伸出倾注了十分内力的一掌,离得很远的树木也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木七心头一惊,把手上的炸药朝边上的萧云扔去,身子跃起向钟离文昊的方向飞来。
就在袭贵人的身子快速的向钟离文昊逼近,就在众人以为钟离文昊无法避开袭贵人这充满杀气的一掌时。忽然钟离文昊周边的口气向凝固了一般,瞬间结成了一个幽蓝色的透明固体。
只听砰的一声响,袭贵人的手掌重重的打在包围着钟离文昊的冰体上。透明的冰体,在袭贵人的掌风威力下,一点点碎裂开来,袭贵人望着这一幕震惊不以:“寒冰**,你怎么会寒冰**?”
说时迟那时快,包裹着钟离文昊的冰体忽然碎裂,钟离文昊手掌一挥,本来应该往下坠的冰体,忽然向袭贵人打去。袭贵人避让不及,被一些碎冰击中胸口,身子退后了一丈远,才停住。
这时木七正好赶来,看到钟离文昊虽然内息有些不稳,可是身子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和钟离文昊立在一处,眼睛望着袭贵人的方向。“你没事吧?”
钟离文昊也望着袭贵人一刻也不敢松懈,温声应道:“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她朝你飞来,一时担心就跟过来了,没想到你这般厉害,我倒是来受打击的。”木七是万万没想到,钟离文昊的寒冰**已经能收发自如了,有此神功,木七相信袭贵人想要对付钟离文昊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钟离文昊听了调笑道:“娘子你这是在夸为夫?”
“美得你。”木七也不否认。
“临死了还在打情骂俏,果真是恩爱有加。”袭贵人冷飕飕的声音传来,她此生最痛恨别人在她面前恩爱。
木七也冷笑着应道:“袭贵人,不,应该要叫你陈肖晓,可是也在想你的情郎杨天旭了?”
木七的话让袭贵人眸色一暗:“你都知道了?”
木七抬眸:“陈肖晓你这身份还真不好查,我们的人在南疆查了半年之久,差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还好总还有知晓此事之人在的。”木七说着手摸到了袖子里。
袭贵人冷哼:“哼,一定是杨天羿那个老匹夫。”袭贵人说着,望着木七和钟离文昊,眼里的杀意渐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受死吧。”最后一个字,袭贵人说得咬牙切齿。
袭贵人的身子刚动,木七手上的袖箭就向她飞了过去,袭贵人扬起长绸把箭头打落,冷哼:“雕虫小技,也敢在老身面前耍。”说着袭贵人手上的长绸就像长了眼睛般,向钟离文昊和木七的方向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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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和木七相视对望一眼,也各自动了,齐齐向袭贵人出掌。
袭贵人手上的长绸打到了钟离文昊身上,又从木七身上掠过,强大的内力把两人打飞了出去。同一时间,钟离文昊和木七同时出掌的内力,也重重的打到了袭贵人身上,只是她并有同他们一般被打飞,只是身子晃动了一下。
钟离文昊和木七被打飞了数丈远,两人借着树木才把身子稳住,望到木七嘴角溢出的鲜血,钟离文昊关心道:“丫头,你还好吗?”
木七摇头,望着钟离文昊的心口处,有些担心。
“轰”这时底下传来一声巨响,比平时的爆炸声更大了数倍,木七和钟离文昊低头望去,就见一股扬尘笼罩着丈来宽的地方,待到烟尘散出,就看到被炸翻的小灰,翻动着白色的肚子,在拼命的扭动着。
木七有些激动道:“法子奏效了。”
袭贵人看到这一幕,面上仿佛结成一层冰霜,狠狠的望了一眼木七和钟离文昊:“老身就让你们再活多一夜,明日再向你们索命。”袭贵人说着身子快速落下,很快尖细的笛声又响起。
听着笛声,小灰翻腾了两下,便甩着蛇尾,跟着袭贵人的软轿往回走。
直到小灰的身子消失了许久,众人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令人心悸的砰砰声。
这时,树上的钟离文昊身子也软软的靠在树干上,面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木七见了更是担心了,她不过是受了一些余力的击打,都内伤不轻,更别说钟离文昊直接被打到。
“文昊,我扶你回去。”
钟离文昊摆手:“不用,我歇会就好。”虽然直接受了袭贵人击打,可是袭贵人也受了他们两掌,他还是觉得划算的。
同一时间,退出了钟离文昊他们视线范围的袭贵人,忽然身子一侧,一口血从她口中喷出。边上的黑衣人见了,大骇:“尊主。”说着,责命轿子停下。
袭贵人用衣袖,把嘴边的血擦净:“不准停留。”说着便紧闭双目,准备调理内息,只是她的气息还没运到底,一口鲜血又冲口而出。
边上的黑衣人忙把一快帕子递过去,袭贵人接过,一边擦着沾在唇上的血迹,一边幽冷的说道:“倒是老身小看了这两个小二。”袭贵人刚才也没料想到,钟离文昊和木七二人,居然不怕死的直接迎上她催去的内力,还顺着她发功的空档,还了她两掌,要不是她刚才强行定住,只怕当时也同他们一般被打飞了。
感受到体内的灼痛感,袭贵人知道自己的内伤不轻,想到这两人的内力,完全超出了她的估计,她的面容更冰寒了几分。没人能阻挡得住她,没人能。袭贵人想着,手攥得咯咯作响。
这一夜,虽然只战斗了两个时辰,可是雇佣兵又折损了好几十人,钟离文昊伤重需要调养,木七稍作休息便不放心的起来四处查看。
日出时分,木七和萧云来到了东城门,看到负责守卫的雇佣兵,和躬身低垂着头的县令。木七对着雇佣兵吩咐道:“没有令牌,任何人不得从此处出入。”
“是,首领。”雇佣兵队长大声应着。
木七又转身望了一眼边上的县令:“青城县令是吧。”
县令听了木七的问话,头更底了些许:“正是下官。”
“县令无须紧张,我只是想提醒你几句,青城怪物作乱,你身为青城县令不仅不抵抗,还带兵逃跑,造成青城上万百姓死伤过半数,你认为你这样的行为能逃得了一死?”木七居高临下,淡淡的说着。
县令听了身子一僵,双腿一曲,跪着地上,忙解释道:“木小姐冤枉啊,下官只是想出城找援兵,对的,是去找援兵。”县令怕木七不信,又重复了一遍。
木七冷笑:“县令好大的架子,找援兵居然需要两三万士兵保护。”木七说着摇头:“要我是你,如今这样的时候,就别再装糊涂了,先不说,这死伤的数千百姓你该如何向皇上解释,就是如今那伙贼人就住在你的县衙内,此事你也摘不干净。”
县令听木七这样一说,是真的怕了,忙磕头道:“木小姐明察,小人并非同那伙人一伙的,小人还被那怪物吃了一房姨娘,木小姐你要救救小人啊。”县令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事没人能帮得了你,如果你真想脱罪,我倒是能给你指一条明路。”木七幽幽的说着。
县令猛的把头抬起:“木小姐请讲,它日小人定不忘小姐大恩。”县令说着对着木七重重的嗑了两个响头。
木七抬头道:“你先别急着谢我,这事你敢不敢做、能不能做还是一说。”
“小姐请讲,小人一定能做到。”县令有些迫不及待。
木七缓缓的吐出四字:“将功补过。”
县令听了,身子一僵,面色煞白:“小,小姐,那怪物厉害得很,小人担心,担心……”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县令只是想到怪物可怕,就不曾想过皇上的手下千千万万,他随时就能命人收割你的人头,砍杀你的家人吗?”木七板着脸说着。
县令这会额头已经开始冒汗,身子也在发抖,木七见了继续说道:“怪物虽可怕,可是也没有让你一人对付,我和睿王将一直留在此处,等它日怪物除去了,这可是大功一件,皇上下旨调任你为京官都有可能。是等死,还是拼力一搏,你自己想着看吧。”
木七说完,就要走,县令忙出声把木七叫住:“木小姐稍等,小人愿意听候木小姐和睿王爷调遣。”
木七转头:“好,这两日会有人也要进城援助城内那拨贼人,你务必把东城门死守住。”
县令听了双手抱拳:“是,首领。”
“好,起吧。”木七说了一通,便和萧云下了城楼。
路上,萧云望着木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木七见了,说道:“可是想问我,为何要重用青城县令。”
萧云点头:“那县令当时能带着守军逃跑,属下担心他下次还会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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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轻笑着摇头:“萧云你多虑了,此人这一次逃跑惊吓不小,加上我这一说,他知道自己如果再逃,只有死路一条。”木七说着望着萧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继续说道:“这两万多守兵,一直听命于他,如果我们接手,怕很多人会心生抵触,还不如继续让那县令带领,或许因为对生的渴望,对立功的迫切,他们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也不一定。”
“主子,有急信。”这时风流走了过来,望着木七边上的萧云有些敌视,爷刚倒下,这萧云就迫不及待了,他一定要看好此人才成。
木七把信接过,把上头的一封先看了,嘴角含着冷笑:“这定王也真够消息灵通的,这会就带兵往青城赶了。”木七说着问风流道:“从平凉到此处要走多久?”
风流思考了片刻应道:“如果不带辎重,日夜兼程的话,十日左右也就到了。”
木七听了蹙眉,到时他们的人的同时对上红莲魔教,再对上这五万大军,可是吃力的很。
木七想着,伸手把第二封信打开,看完了,沉默了许久,最后对着萧云和风流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风流应声退下,萧云望着木七迟疑了一下,也退后了数步。木七拿着信往前走着,她的手上不过是薄薄的一片纸,可是这会她却感觉沉甸甸的,不为其他,就为一份恩情。
这信是从北方送来的,说塞城失守,楚云翔带着大军退后了二十里。让雇佣兵撤离的时候,木七也反复确定过,她的人离开,对塞城构不成危险,她才下此决定的。如今,算算时日援军只怕也快到了,而就是这样的时候,却传出塞城失守,以木七对楚云翔的认识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
只怕他都知道了,想要用此法牵制大军,好让他们得以喘息。木七走了一会,站定,对着北方的方向,看了许久,心里默声道:楚云翔你不该如此的,你是神勇的大将军,不该背此污名。
木七的担心并没有多余,楚家良将辈出,楚老将军俨然已经是武将之首,如今楚云翔又如此骁勇,不知遭了多少人忌恨。这些人如今正巴巴的盼着楚云翔有什么过错、失节,好上奏皇上剥了他的官职。
楚云翔这是自己给自己揽祸啊!
木七站了一会,幽幽的叹了一声气,也就回了雇佣兵的驻地。
平凉境内,快马奔腾,步兵急追,此情此景好不壮观,惹得不少百姓纷纷侧目。队伍的末尾处,一辆黑色的马车,在紧跟着,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追上了领头的一辆豪华车盖。
豪华的马车内,定王坐在软榻上,闭门养神,车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王爷,谋士大人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定王缓缓睁开眼睛:“靠边停一下,不要碍到队伍。”
“是,王爷。”车夫应着,把马车驾到了边上。
马车刚停稳,谋士就走上前去:“王爷,小的把白眉道长请来了。”
“白眉道长?”定王一瞬并没有想起这一茬,停顿了几秒才恍然说道:“哦,就是八弟的手下的那个老道?”
谋士点头:“正是此人。”
定王撩了一下衣衫:“既然来了,就见上一见吧,把此人带过来。”定王话音刚落,车夫一见帮他把帘子撩开。
没一会后,从黑色马车走下来一个白须白眉的老道,老道对着马车内的定王,微微躬身道:“老道白眉,见过定王。”
定王看到此人气定神闲,童颜鹤发,的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也就又提起了几分兴趣,问道:“你就是辅佐过我八弟的白眉道人?”
白眉道人也不避嫌,施然应道:“老道先前在惠王府住过一阵。”
定王听了蔑笑道:“本王以为你们这些整日只懂得修仙拜佛之人,不会参与俗世,没想到你们修道之人也如此这般势利。”
白眉道人也不生气:“定王教训的事,只是这修仙拜佛也要吃穿用度,老道此举也是无可奈何。”
定王听了更是冷笑出声:“好一句无可奈何。”说着话音一转:“据闻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能窥探天机,读懂面相,白眉道人既然你同传言的一般厉害,又为何要选我八弟辅佐,还把他辅佐进了宗人府。”定王一番胜利者的奚落,无不在言白眉道长看错人了。
白眉道长自然也能明白定王的意思,抬头仔细的端详着定王的面相,摇头道:“定王你虽命格高贵,可是你并无帝王之相,定王如果想谋取高位,老道还是劝定王放弃吧,免得落下一个悲惨的下场。”
白眉道长的话让定王勃然大怒:“不识抬举的老东西,来人,拉下去斩了。”
谋士听了忙上前劝道:“定王息怒,如今大军开拔,实在不能见血腥,此人年迈,难免老眼昏花,他当初看惠王有帝王相,惠王如今不是疯了被关在宗人府,王爷莫要把他的疯言听进心里去才是。”谋士说着,已经是满头冷汗,此人是他寻来的,要是此人被斩,他难免也要被添累,说他此时在救白眉道人,不如说他在自救。
谋士的话,让定王心里舒服了些许:“也是,此人说不定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他说成的偏偏成不了事,他说不成的,本王就偏偏要成给世人看。”定王说着朗声大笑。
白眉道长望着定王的德行,频频摇头:“冤孽啊冤孽,要不是当日惠王不听老道劝阻,执意要同那凤星作对,又怎会落得此番田地。”说着对着定王躬身道:“定王保重,老道告辞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定王出声把他叫住:“等等,你刚说什么,什么凤星?”
白眉道长顿住脚步,并不回头,开口说道:“定王再纠缠此事已无用,如今凤星和帝王星连成一线,天下待定矣。”
定王听了,越发糊涂了:“你把此事说清楚,凤星是何物?”定王府上谋士众多,可是无一会占卜算卦的,定王自然也不曾知晓凤星一说,如今听白眉道人说起,他隐隐有种感觉,就是这星做怪,才让他频频遇阻。
从来不信天理命相的定王,第一次有了探究此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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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道人想走,可是对方身份高贵,他也不想给道观惹祸,只得转过身平心说道:“凤星奈一种天象,据闻天下大乱之际,会天降凤星助帝星平定祸乱,预言得凤星者得天下。”
定王皱眉:“听你的意思,如今也有凤星降落?”
白眉道人点头:“确有此事。”
“那凤星是何人?”定王倒是不信什么得凤星者得天下,他就不信一个区区的凤星,能敌得过他的神龙,当然,既然知道有此人的存在,杀了以绝后患也是必须的。
白眉道人缓缓摇头:“有道言,天机不可泄露,老道言尽于此,定王想找此人,还是自己去寻吧。”白眉道人此时有些后悔,他当初本不该使用法术窥探天机,试图改变世事,如今不仅害了惠王,也累及自身,此生他怕是再也不能得道成仙了。
定王见白眉道人的态度,很是生气,从马车内走出,抽出长剑架在白眉道人的脖子上。“我八弟你又肯实言相告,为何对本王又这般遮遮掩掩,可是觉得本王不敢杀你。”
白眉道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老道劝定王一句,还是不要试图改变的好,惠王就是一个例子,老道如此也是为定王你好。”
“少唬人,说,凤星到底所指何人。”定王的长剑,又逼近了白眉道人的脖子半分。
白眉道人不为所动:“今日定王你就算杀了老道,老道也是不会说的。”
定王大怒,手上使力:“好一把硬骨头,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定王说着就要挥剑,谋士忙上前拦住:“王爷,不可,小人或许猜到了一二。”
定王顿住:“说,你猜到何人。”
谋士沉思了片刻说道:“王爷可记得惠王出事那阵,最想做何事?”
定王想了一下,冲口而出:“他当时就想着衲木七做侧妃,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为了一个女人,倒是承担了大半罪责。”定王可没有忘记当时这一段,那次刺杀,是他和西凉商议好的,目的就是要引起东吴朝廷大乱,嫁祸北疆国,不想阴差阳错,最后把他这个傻弟弟也扳倒了。
谋士忙点头:“小的想到的就是这木七,王爷想想,要不是惠王想要杀木七,只怕也不会被此事牵累其中。”
定王听了,豁然开朗,把剑收回,望着白眉道人说道:“老道,这木七可是你口中的凤星。”定王说着顿了一下:“想这女人还真有些能耐,居然连同钟离文昊那小子,把本王的私兵给截了。”定王说着,眼里冒着杀意,没有凤星一说,他就已经是要杀木七的,如今听闻木七是凤星,更是不杀不罢休了。
“帝王星和凤星连一线,老道你可是说,那帝王星就是钟离文昊那反贼?”定王说着,望着白眉道人冷笑道:“老道你这眼神可真有些不好使,一个反贼他还能有多大能耐。”
说完又对着边上的侍卫吩咐道:“把此人带下去,好生的伺候着,本王要让此人瞧瞧,这天玄大陆到底是谁的天下。”
白眉道人望着定王直摇头:“逆天命而行,必受此害,定王你及时收手才是正道。”
定王听了很不喜,罢手:“把此人的嘴堵上,莫让他再说疯言疯语。”定王说完,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谋士,转身上了马车。
谋士看着晃动的帘幕,伸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险,太险了,早知此人如此不识相,他就不逞这份功了。
望着定王的马车驶远,谋士也上了马车:“跟上。”坐在马车内,谋士一直在思索着,出了此事,定王一定对他心有不喜,他一定要想法子将功补过才成。
大军行进了一日,子时的时候,定王终于下令,让部队原地休整。
士兵席地而眠,唯独定王处架起了营帐,定王把身上的盔甲除去,正要休息,忽然门外传来谋士的声音:“王爷,小人心中有一计,不知道王爷可否愿意详听。”
定王轻嗤一声:“但愿你说的计谋有用。”很明显,定王因为白眉道人的那几句疯言疯语,影响了心情。
后面的话定王没有明说,但谋士知道代表的意思,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对着定王恭敬道:“此计小人斟酌了一路,觉得实在可行,才特意前来献策。”
定王懒懒的扬手:“说吧,本王没多余的时间陪你耗。”
谋士望了一眼周遭,走到定王跟着,小声的一通耳语。定王听完,嘴角上扬,点头道:“实在是一个上策,赏。”说着把随身的一块玉佩拍到谋士手上。
谋士忙双膝下跪,双手奉接:“谢王爷赏赐。”
“起吧。”定王心情大好。
“王爷可是要小的即刻就拟信?”谋士站了起来,也是笑颜逐开。
定王大手一挥:“拟,即刻拟,今夜就快马送回都城。”定王几乎能想象他父王看到这信的时候的表情,想到到时他父王倾力围剿木七和钟离文昊二人,他就喜不自禁,恨不能即刻把信送到皇上手中。
转眼又过了数日,白慕神医已经到了青城,有白慕神医的调理,钟离文昊的身子很快便恢复了。这几日城内倒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想必袭贵人也是在等援军的到来。
而东城门这几日就热闹了,接二连三的有人想闯入,幸好有龙门山庄的侠客相援,不然只怕凭几万守兵,也拦不住这些武艺高强的江湖剑客。
这日,被安排留在山上安抚蛇虫的族长也完成任务,回到青城和木七他们汇合了。钟离文昊和木七亲自来到门口相迎,钟离文昊对着族长说道:“这几日辛苦族长了,那些蛇虫可都安抚妥了?”
族长点头:“睿王过奖了,老夫不过是尽了一份薄力,如今青城各处都被那花盖住了蛇王蛊的气息,睿王放心,它们不会出山了。”
钟离文昊点头:“那就好,如今蛇王蛊正好消停,木七又服了那药,还望族长斟酌一下,如何解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钟离文昊说完,望向木七,就见木七正望着族长出神,出声叫道:“丫头,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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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恍然收回视线,应道:“没什么,就是几日没见族长了,再见感觉颇为亲切。”说着对着族长说道:“如文昊所言,如果族长方便,我想能趁早解毒。”
族长笑着应道:“那是自然,这几日我也有仔细斟酌过了,如果有一位内力极高的人相助,把木小姐体内的毒逼到一处,避开要害部位,胜算会更大。”
钟离文昊听了,眸光转动,心里已经有了人选:“那就请族长准备一下吧,这人或许我能找到。”
族长听了,眉眼舒展了几分,可是还是心有顾虑道:“老夫虽然有一些制毒的本事,可是对医很不精通,老夫此刻就是担心到时木小姐的创口会血流不止。”
“这你不用担心,有老夫在,这丫头死不了。”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白慕神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族长顺着声音望去,待看清白慕神医的面容,惊诧道:“你,你就是白慕神医?”
白慕神医也挑眉望着族长,皱眉嫌弃道:“你就是当日杨家那小儿,为何长得这般老相。”
木七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须发全白的人,说另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老相,怎么看都像是不服老的节奏。
白慕神医听了木七的笑声,很是不喜:“臭丫头,你笑什么,老夫还不是为了帮你,搞得最后一根头发也白了。”说着,一脸哀怨,伸手准确的摸到头顶的位置,居然真的找到了一根灰白色的头发,隐隐还能看到一丝丝没褪尽的黑色。
木七见这老头真的生气了,忙解释道:“我这笑是认同你的意思。”木七说着望着族长报以歉意一笑,都说老儿,老儿,这白慕神医如今老了,就真的如一个孩童一般,得需要人哄着。
族长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对着白慕神医恭敬道:“在下杨天羿见过白慕神医,几十年不见,白慕神医还是风采依旧,在下佩服。”
白慕神医挑眉望着族长:“听说你能帮这丫头解毒?”
族长有些迟疑道:“我族有一把剔毒刀,锋利无比,可以剔除人肤表中毒的肌肉,如果木小姐的毒停留在表层,应该是可以剔除干净的。”
白慕神医听了族长的话皱眉,显然是不满意他这个回答:“什么叫应该,如果此法无用,可是要让丫头白白经受一次割肉之苦?”
族长摇头否定道:“神医莫要忧心,此刀不仅锋利,它还能测探皮肉里还有没有余毒,有余毒刀身便会变色。”
木七听到此,忍不住出声道:“如果刀锋不变色,可是表示皮肉里的毒已经被剔除干净了。”
族长点头:“就是如此。”
“族长准备吧,我愿意一试。”木七毫不犹豫的应道。
族长应声:“好,我这就去信让顺儿把剔毒刀请出。”剔毒刀乃药毒族圣物,被供奉起来,如今要用它,勉不了又是一番仪式。
白慕神医见木七应得如此痛快,在边上有些不满的嘟囔道:“试什么试,割了皮肉丑死了,到时这小子不会要你的。”
木七和钟离文昊听了对视一笑,这老头又闹别扭了:“我知道有神医在,我定能恢复如初,才如此迫不及待。”
白慕神医气呼呼的把脸别过去:“别把老夫当那小老头糊弄,老夫不吃那套。”
四人说了一会,用了晚膳便相继散去。
亥时,族长正在屋内写信,就听到门被叩响,出声道:“谁?”
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我,木七。”
族长听了忙站起来,亲自过去开门,把木七迎进屋内:“木小姐深夜造访,可是对解毒一事还有疑惑?”
木七望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纸张摇头道:“解毒一事有族长操心,木七很放心,今夜木七到此是一事相询。”
族长让木七在桌边坐下,还亲自奉茶:“木小姐请讲,老夫一定知无不言。”
木七望着族长的面容问道:“族长你那兄长杨天旭可是和你长得相像?”
族长听了一怔,显然没料想到木七会问起他胞兄的事情,不过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了,应道:“不瞒木小姐,我那兄长面相可是比我出众多了,他的长相随了我娘亲,很是俊美。”
木七听了眉头轻抬:“哦,这么说,你们虽然是亲兄弟,可是长了两个相。”
族长点头:“我兄长要是如今还活着,只怕我也是不能及他一半。”
“族长你这是自谦了,我可听杨少主提起,族长你年少时,可是族内最俊帅的少年。”木七说着不忘吹捧几句。
族长笑着摆手道:“这都是吹嘘的,当不得真。”说着话音一转:“木小姐为何今夜忽然问起我的兄长来?”
木七也想起了正事:“我心中有疑惑想解,想要寻一副你兄长的画像,不知道族长可否应允?”
族长听了有些为难道:“木小姐你要看我兄长的画像,这当然是可以的,只是如今我们不在族内,这画像我并没有带在身上。”
木七早有准备道:“族长可还记得你兄长的样子,我可以根据长相把人画出来。”真感谢前世她是一个勤敏好学的雇佣兵,画像什么的难不倒她。
族长沉思了片刻:“记倒还记得,只是老夫记住的都还是兄长年轻的样子。”
木七走到书桌前,把一卷画轴打开,提笔沾墨:“就是要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族长你说,我画。”
子时三刻,钟离文昊披着一身露水从外头回来,推门进到屋内,并没有看到木七的身影,出声叫道:“丫头。”
这时风流出现到门外:“爷,主子亥时的时候去了族长的屋子。”
钟离文昊听了皱眉,木七去族长的屋子作甚,想到木七今日见到族长时的怪异,钟离文昊开门就要去找木七。
脚刚踏到门外,就看到木七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卷东西,面上带着丝丝神秘的笑容。
钟离文昊等在门外出声道:“我正要过去找你呢。”
木七扬着手上的画卷,对着钟离文昊笑道:“你猜猜我手上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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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好久没看到木七这样愉悦的笑容了,心里温软一片:“是一副画。”钟离文昊应着等着木七,两人一同进了屋内。
木七摇头:“猜猜是一副什么画?”
钟离文昊笑道:“难道是一副春宫图?”
木七拿起画轴,轻敲着钟离文昊的肩膀处:“不正经,这是一副男人的画像。”
钟离文昊有些吃味道:“丫头,你整日看我还不够啊,还要看什么男人的画像?”
木七听了,故作认真的望着钟离文昊,片刻后摇头:“不够,看太多了,早腻歪了,还不如我手上的画像有新鲜感。”说着还调皮的故作要亲画像的样子。
激得钟离文昊醋意大发,完全忘了木七身上的毒,一手把她揽过,愠怒道:“丫头你再这般,可是该罚了。”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忙要把木七松开。
木七站着没动,伸手也圈着钟离文昊的腰,欣喜道:“不痛,居然一丝丝痛感都没有。”
钟离文昊虽然听木七如此说也很高兴,可是一想到木七胸前的黑色可能还会散开,伸手就要把木七推开道:“丫头不可,再过些日子,等你的毒解了,再抱也不迟。”
木七听了,干脆吧头埋在钟离文昊胸口,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声,木七感觉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喃喃道:“再抱一会,一会就好。”
钟离文昊低头闻着木七身上特有的女儿香,心底那种被压抑的渴望徐徐散开,头抵着木七的头顶,双手牢牢的把木七抱住。“丫头,我好想你。”钟离文昊此刻的这句想你,和**没有半丝关系,每日对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却抱不得拉不得,这种感觉折磨得很,他无数次的盼着能像这样牢牢的把木七抱入怀中,这种感觉被压抑太久了,他只感觉就想这样抱着木七直到天荒地老。
木七也回抱着钟离文昊,天知道,她有多么渴望钟离文昊的拥抱、亲吻、爱抚……之前他对她做的一切一切。
钟离文昊虽然很贪恋这种感觉,但理智让他并没有抱木七太久,便把她松开了。有了这短暂的爱的接力,木七也恢复了平静,继续说回到画像上:“你看看这画像上的男子?”
钟离文昊见木七面上又出现了那神秘的笑容,有些好奇道:“难道那杨天旭长得真是俊帅不凡?”风流说木七去了族长的屋子,木七又说这是一副男子的画像,钟离文昊就猜到画上的男子是杨天旭。
钟离文昊拿过木七手上的画像,在桌上摊开,待看清画卷里面的画像,钟离文昊蹙眉道:“这不是子然吗?你画他作甚?”
木七幽笑:“你再往下看。”
钟离文昊看着,越看,眉头越是蹙紧,画像上的人的面容的确有八分像钟离子然,可是仔细看,也能觉出几分不同,画像里的人面型稍瘦,鼻子和钟离子然也大不相同。“杨天旭为何长得这般像子然?”钟离文昊不愿往下想,钟离子然和他关系要好,他有些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木七把画像卷起:“不是杨天旭像钟离子然,而是钟离子然像杨天旭,我知道你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可是这便是事实,而且有此事实,我们不会再继续如此被动。”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钟离文昊稳了稳心神问道。
木七给钟离文昊倒了一杯茶:“就是那夜跟袭贵人交手之后,我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所以你今日才会看着族长出神,又连夜去找族长求画像。”钟离文昊说着望着木七笑道:“丫头,我发现你可真是思维敏锐,我从来都未曾往这边想过。”
木七浅笑:“是袭贵人做得太好,一丝破绽也没留,听族长说袭贵人和杨天旭是九月份私奔的,而定王却是次年六月份便出生了,早产了三个月,世人就算知道这一茬,也不会往她身上想,这女人真是狠心。”
其实木七也只是有这个念头而已,也并不是十分怀疑,就想着一幅画像而已,很简单的事,所以才会求证一下,没想到发现了如此惊天的秘密。
钟离文昊皱眉沉思了片刻,应道:“是了,先前我听皇后说过,定王出生的时候,极其瘦弱,而且还多病,三岁了还是病怏怏的,皇上对这个儿子并没有多大的喜爱,所以淑妃也没有对定王出手。”
木七听了点头:“这就是了,早产儿一般比较瘦小,而且多病,定王能存活下来,只怕这袭贵人也是花了不少心力。”在现代早产儿都是要进保温箱的,七个月的早产儿在古代这样简陋的医疗条件下,能活下下来,很是不易。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钟离文昊思考了片刻,望着画卷道:“子然从小就同我亲近,性子也不坏,我不想让他受牵连。”
木七叹气:“我明白,钟离子然是你们这些皇室子孙中性子最好的,他不该死,只是他命不好,有这样的身份,只怕等这事爆出,如果他继续留在都城,很难保他周全。”
木七能理解钟离文昊的心情,从小父母亡故,自己最亲近的祖父又是杀母仇人,心中难免有隔阂,唯一的玩伴,可能就只有这钟离子然了。如今一夕之间,钟离子然就变了身份,钟离文昊难接受,也是再所难免。
“我会去信让他向皇爷爷请旨,随援军来青城,到时让他知道真相,自己做决断吧。”钟离文昊缓缓说着。
木七应和:“也只能如此了。”
青城县衙内,袭贵人显得有些烦躁,原本以为一日便能到达的援军,如今拖了五日也无法入城,眼看着时间一日日的流逝,她焦躁得很,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笼在心头,不知道为何,她感觉此事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变故。
“如何了,人什么时候能进城?”
这时一个黑衣人翩然落在地上,半跪着:“回尊主,东城门这几日出现了一帮武功极高的黑衣人,援军刚刚又被打退了。”
“废物。”袭贵人愤怒得重重一掌打在桌上,桌子瞬间倒塌在地。“准备一下,老身要带神龙过去相助。”
黑衣人听了担心道:“尊主你的身体?”
袭贵人扬手,冷声:“老身没那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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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日,定王已经到半路了,这五万大军你打算怎么拦截?”夜已深,可是木七和钟离文昊还坐在屋内深谈着。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笑而不语,木七疑惑道:“你望着我作甚,我手低下的雇佣兵,如今已经全部出动了。”
钟离文昊轻笑着摇头:“没有,你手低下多的是兵可用。”
木七听了总算明白过来,从兜里把木家军的兵符取出,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木家军啊,难不成这附近也有我爹的旧部?”
钟离文昊点头:“定王想要来青城,必须要经过雁门城,而雁门城的守将叫木常胜,此人草寇出身,一次因为内斗,被人打下山崖,刚好你爹经过,把他带了回去,医好了身子之后,你爹发现此人甚为彪勇,便把他提做护卫,而且还赐了他名姓。”
木七听了若有所思:“这么说这个人倒是和我爹交情不浅,能为我们所用。”
钟离文昊摇头:“时过境迁,一切都难说,他手上有兵二十五万,虽然外调了一部分援助楚老将军,可是雁门城内的守兵要拦下定王的五万兵马也是绰绰有余的。”
木七手放在桌子上,玉指轻敲着:“我明白,我明日就亲自去一趟雁门城。”
钟离文昊目光停留在木七的的手指上,手也学着木七的样子放到桌上,如今他们都喜欢这个动作,已经无从知道是谁学谁了。“好,明日我让风流陪你过去。”钟离文昊说着,忽然记起自己给木七的那两个女暗卫:“风花和风月你不打算召回来吗?”
木七摇头:“让她们两个和春花秋月一同打理陶器生意,我放心一些。”自从皇上给钟离文昊定罪,东吴境内他的很多生意遭到破坏,如今瓷器是她们很重要的一环收入。考虑到皇上已经知晓她的身份,木七把陶器都集中到汉城,再以批发的形式分销到各处,这样的方式虽然赚钱少了一些,可是贵在安全。
“爷,主子,都城来的急信。”就在木七和钟离文昊说话的时候,门外风流的声音响起。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皱眉:“难道皇上又对石门关出兵了?”
钟离文昊也是不解:“有这个可能,看过才知。”说着出声道:“拿进来。”
风流很快走了进来,把一个黑色盖着火印的信封递给钟离文昊。钟离文昊拆开,仔细的看着,没一会两道好看的剑眉便紧蹙着。“我这定王叔的手段可真不一般,丫头你看看。”钟离文昊冷笑着,把信递给木七。
木七伸手接过,看着,没一会面容也变得清冷起来:“妖星,他可真会扯。”也难怪木七和钟离文昊会变脸,这信是钟离子然送来的,上头说:定王去信给皇上,说路遇一白眉道人,说最近天象有异,妖星做乱,所以才造成蛇怪出没,如果不把妖星斩除,东吴必亡。上头还列举了许多怪异,矛头直指木七。
后面的事,钟离子然虽然没有明说,但木七和钟离文昊能猜到,如今东吴灾祸连连,皇上又生性多疑,听了此事必然会重视,想必召人询问过此事,至于那些人说她是凤星还是妖星已经不重要了,皇上要听的就是天象有异的事实。
木七把信放到桌上:“这次咱们可就摊上大事了,你谋逆,我是妖星,只怕皇上这些日子都睡不踏实了。”木七说着,视线停留在信上:“你说皇上下一步要如何对付我们?”
钟离文昊伸手轻触了一下木七的指尖:“丫头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大不了咱们走,留这烂摊让他后悔去。”钟离文昊这会真的对皇上失望之极,要不是有木七,石门关早毁了,如今南疆和西凉的大军只怕已经打到江南去了,他那还会有精神在高位上疑神疑鬼。
还有如今的青城,要不是木七的炸药,让袭贵人有所顾忌,死伤的百姓只怕不可估量了。这次皇上对木七的怀疑,真的触到了钟离文昊的逆反心理,此刻他真的想不管不顾的带着木七远走高飞。
木七伸出手指,在钟离文昊的指尖上滑动着:“走,虽说天下之大,如果真让袭贵人得逞了,我们又能走去哪里?”不是木七悲观,如今袭贵人和定王不过是仗着一条蛇王蛊,一个红莲魔教就如此难对付,到时真让他们拿下整个天下,只怕他们躲到凤凰山上也不是安全之所。
钟离文昊也知自己此话说得有些任性了:“丫头,我就是愤怒你如此用心,却还遭到猜忌。”这一切如果都冲着他自己来,他能接受,可是如今却又指向了木七,他如何能平心的让木七受此委屈。
木七伸手拍着钟离文昊的手道:“不就是背负一些流言罢了,我这辈子被说得还少啊,无所谓了。”
虽然木七表现得很不在乎,可是钟离文昊还是觉得心疼,正要张嘴,就感觉到屋子有一些泥尘飘落。面色一禀:“来了。”
“等了这么几天,终是挨不住了,我们过去看看。”木七说着站了起来,钟离文昊也起身,同木七一起出了屋子。
两人刚出到院子,就看到族长从外面进来,见到他们忙说道:“睿王爷,木小姐,那蛇王蛊往东城门去了,怕是想内外夹击,把外面的人放进来。”
钟离文昊眼神幽冷:“这青城不是她说了算。”如今定王又弄这一出,他们可真是不死不休了。
等三人来到东城门附近的时候,东城门这边的守兵已经和袭贵人的人交手了。望着袭贵人的方向,只见空地上,已经没有了上次的软轿,此刻袭贵人和三个人打斗在一起,不过眨眼功夫,就把其中的两人放倒在地。
而不远处的小灰,还是充分的发挥着它那令人胆颤的破坏力,只听一声声震人耳膜的砰砰声,守兵就被打倒了一片。
木七沉着的对着萧云吩咐道:“务必把小灰拦下,不能让它靠近城墙。”众人都清楚,以小灰的破坏力,只要让它接近城墙,城墙必毁,没有这三丈来高的城墙阻隔,青城就像敞开着城门,再难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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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异常漫长,城外袭贵人的援兵,看到里面打斗得激烈,也卯足劲想往里突,而城内,雇佣兵被小灰打得不断往城墙方向退。虽然捆绑炸药威力很大,可是炸药的震慑力,起初对小灰还起些作用,到后面小灰已经无惧了,不时的用身子和头把炸药给雇佣兵拱回去,造成了雇佣兵极大的伤亡。
眼看着雇佣兵已经无力抵抗,而对付袭贵人的木七和钟离文昊,也是狼狈不以,衣衫被刺成碎布状,身上沾满了血迹。再看袭贵人的情况,比他们二人好多了,除了肩肘的位置有一个血窟窿外,各处都还好,但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气息紊乱,显然这一仗袭贵人打得也不轻松。
感觉到自己快速流逝的内力,袭贵人知道她必须尽快结束战斗,随着她手掌快速翻动,袭贵人周边升起了一团黑雾。木七和钟离文昊警惕的互靠着,眼睛紧盯着袭贵人的方向,在袭贵人周边的黑雾升起的时候,他们二人也运用内力,在他们面前筑起了一道冰墙。
袭贵人见了,冷哼一声,手迅速往他们的方向推送。“受死吧。”就见一团黑雾向木七和钟离文昊的方向笼罩过来。
钟离文昊和木七紧贴的手掌松开,两人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黑雾,他们面前模糊一片,已经无法看清对面袭贵人的身影。钟离文昊对着木七小声道:“准备好了吗?”
木七手握着剑柄应道:“好了。”
“走。”钟离文昊声落,就见两人在黑雾靠近冰墙的时候,各从一面飞了出去。
袭贵人放过来的黑雾,就像一把把锋锐的小刀,看着坚硬的冰墙,在触到黑雾之后,迅速溃塌。袭贵人得意的扬起一抹笑意,只是她的笑意还没扩到嘴底,就见两个人影穿过黑雾飞了过来。
袭贵人惊骇:“你们,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也难怪袭贵人会惊骇,她刚才放出的黑雾,其实是一种毒雾,此雾剧毒无比,就算碰到坚石也能腐蚀,更别说人的血肉之躯了,如今钟离文昊和木七不仅穿过了毒雾,而且身上还毫发无损,这让袭贵人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木七冷哼:“袭贵人你偷了本仙药毒纲,可是就以为自己用毒天下第一了?”说着挥剑向袭贵人刺去。
袭贵人侧身避过,面容幽冷:“哼,好生狂妄。”说着,挥去一掌就要打向木七,这时钟离文昊也拿着剑从她后面刺来,袭贵人只得把内力收回,向后把钟离文昊的剑弹开。
看着自己的大招被破,袭贵人也无心恋战了,把两人打退,身子就弹出了三丈远。木七蹙眉:“不好,她想逃。”
说着,提剑就要去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转头望过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灰的尾巴已经触到了城墙,不过一扫,结实的城墙就出现了一条三寸来长的裂缝。
木七暗道不好,瞟了一眼已经消失不见的袭贵人,木七犹豫了半秒,便飞身往小灰的方向飞去。只要小灰还在,袭贵人就不会跑,如今和追袭贵人相比,显然是保城墙重要。
钟离文昊和木七也想到了同一茬,几乎是和木七同时,两人都飞到了小灰的近前。木七站在小灰面前,身子灵活的不断的拿剑作势要刺插小灰的样子,想要把它激怒,从而把它带离围墙。
此刻小灰的眼睛,连眼珠都是血红色,在一片魅惑的红色里,映出了木七瘦小的身子,小灰猛的张开大口,想要把木七一口吞掉,木七身子灵活的往后退了半丈。本以为小灰会跟过来,却不想小灰只是冲她吐着信子,尾巴又是重重一摔,只见宽半丈的城墙,瞬间就塌了一大块。
有一些没来得及躲避的守兵,被砸了个正着,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木七见了,怒极,屏气就想跃向小灰的头顶,钟离文昊出声道:“我来。”说着,钟离文昊已经率先一步,跳到了小灰的头部,拿着长剑就是一通乱砍。
一阵火花四溅之后,小灰头顶的蛇鳞没有丝毫破损,但是钟离文昊的动作还是让小灰感觉到了,只见小灰拼命的晃动着头部,一副想要把钟离文昊摔死的样子。
木七在底下看着小灰的动作,大声冲着钟离文昊叫道:“小心,。”
就见小灰的头忽然一下,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地面塌陷了两寸来深的泥坑,飞起的尘土,差点没掩盖了钟离文昊的身子。
尘土落尽,钟离文昊完好的站在小灰的头顶处,对着木七扬起了一抹笑容,木七见了,徒的松了一口气。她的气息还没松到底,就见小灰又猛的把头抬起,嘴巴大张着,信子吐得长长的,一副想要把钟离文昊吐下裹腹的样子。
站在远处的族长看到这一幕,为钟离文昊捏了一把汗,大声提醒道:“睿王爷,蛇王蛊体内含有剧毒,你可莫要触碰到。”
木七望着小灰张开的大口,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对着边上的雇佣兵说道:“拿炸药过来。”
没一会,雇佣兵就端着一箩筐的炸药放到了木七身侧,木七拿起一个炸药,对着钟离文昊叫道:“你躲开,我来。”小灰如今的身体,硬如玄铁,木七看着它嘴里那红红的肌肉,就不信的它内里也是这般坚硬,所以生起了把炸药扔到小灰嘴里的想法。
木七说完,把炸药点燃,飞过去把炸药往小灰嘴里扔去,钟离文昊这时也飞了过来,同木七一同飞到远处。和众人一般,他们都期待着小灰爆体的一刻,可是半分钟过去了,它们期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丝声响也没有,不由的有些沮丧。
木七凝神:“我刚才扔得太急了,怕是小灰口里的唾液把引线弄熄了。”木七有些懊恼:“我要再试一次。”
钟离文昊不放心道:“太危险了,我来。”炸药的威力,钟离文昊可是知道的,他是不允木七有任何意外。
“这个东西是我造的,我比你更了解它何事会爆炸。”木七说话间,已经飞回到了箩筐边上,伸手拿起一个炸药,对着小灰比划着,剑起剑落,炸药的引线就剩下了一寸来长的样子。
“文昊等会,你帮点火,我来扔,我就不信炸不烂小灰的嘴。”木七说着又望了一眼,远处倒了一地的雇佣兵,她一定不能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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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或许也感觉到了威胁,接下来不管木七他们如何挑逗,它就是不张嘴,被激怒的时候,就是摆身摇尾,这让原本就已经崩塌的城墙,缺口又扩大了许多。
“爷,民兵到了,如今正和袭贵人的援兵在交战。”就在木七和钟离文昊无计可施的时候,风流来报。
钟离文昊听了,心定了不少:“好,让他们务必把人歼灭。”袭贵人的援兵不过千人,可是却足足骚扰了他们好几日,今夜更是折损了他们数千人,钟离文昊是真心不想让这些人继续做乱下去。
城外无忧,城内袭贵人的党羽,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木七和钟离文昊终于可以专心的对付小灰了。木七望着小灰的眼睛,指着它上次被刺到的一只眼睛道:“你看,这里面有个黑色的点,怕是它这只眼睛不好,你我从这面下手。”
木七说着就要靠近小灰,这时小灰却忽然用力的耍着尾巴,一时间在它的半径之内,升起了一阵劲风,大风夹杂着砂石,让木七他们近不得分毫。
眼看着劲风越来越大,大风卷起了更大的石块,风圈也在扩大中。木七见了面色很是凝重:“不好,它这是要弄起龙卷风。”木七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惊叫声“啊”就见一个士兵被风卷了进去。
钟离文昊驻足望着,面上也是无可奈何,这么大的风就算他们进到里面只怕也无法保持平衡,当然了就算能保持平衡也无用,他们如今所用的武器,对它造不成任何伤害。
“都散开,去到安全的地方待命。”
木七看着风圈越来越大,抬头望着天色,面色更沉重了几分,如今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如果由小灰继续这么折腾下去,别说这城楼,就是整个青城只怕也要毁了。不过瞬间功夫,刚才还在外围的大树,就被风吹得簌簌做响,树叶飘落的同时,枝丫也在断裂。
眼睁睁的看着风力越来越大,木七和钟离文昊无奈的垂手立在一侧,待看到大树被拦腰折断,钟离文昊缓缓出声道:“吩咐下去,准备撤离。”
弃城,实乃无奈之举,钟离文昊不相信袭贵人的援兵就只是外头上千人,只要这城门一毁,这青城便无守了,待袭贵人的援兵陆续到达,再留在此处,只有等死,钟离文昊思虑再三,不得不下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再等一会吧,或许还有转机也不一定。”木七幽幽的说道,虽然也觉得钟离文昊此时的决断是正确的,但只要一想到,他们撤出了青城,到了再下一个城池,恐慌的百姓可能对他们再无信任。
再说了,如果让小灰出了青城,到时候如果他们不按原来的路线走,这青城的惨祸,还会重演,木七实在不愿再见到那满城死尸的场景。
钟离文昊听了,沉思了片刻:“好,就再等半刻钟,城内还有一些百姓,撤离需要一些时间。”虽然书上记载蛇王蛊夜出昼伏,可是谁人也无法保证蛇王蛊白日没有攻击性,为了谨慎起见,钟离文昊还是打算为撤退多准备一些时间。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木七和钟离文昊在那站着,眼看着风圈一点点向城门的方向移动,眼睁睁望着厚墙上的砖块一片片剥落,墙体开裂,一些地方相继倒塌。钟离文昊收回视线,伸手拉了一下木七的衣角,说道:“走吧。”
木七有些不甘心的望了一眼城楼,和钟离文昊一同转身,往回走。两人刚走了几步,木七忽然站住,侧耳仔细听着,疑惑道:“钟离文昊你听,有笛声。”
钟离文昊刚才好像也隐隐听到一些声响,只是风声太大,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笛声。听木七这样一说,钟离文昊也站定仔细的听着,耳畔除了风声,和一些杂音,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或是声音相近,你听岔了,走吧,袭贵人只怕很快就要过来了。”
经过一战,他们身上都有许多伤痕,内力消耗极大,再打下去只怕会造成重伤,这是如今他们最不希望的。要安排撤退事宜,还要从新思量应对之策,加上木七解毒在即,他们此刻万万不能受伤倒下。
听钟离文昊这样说,木七也以为自己刚才是幻听了,继续往前走着。又走了几步,刚才消失的声音又继续响起,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木七望着钟离文昊,钟离文昊凝神仔细听着,很显然这次连钟离文昊也听清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木七皱眉道:“是小老头,小老头来了,他在吹小灰最爱听的笛声。”木七说着,就转身折返回去。
钟离文昊也快步跟上,木七仔细的听着,从身上摸出上次小老头送的骨笛,跟着城外的节奏,应和着。
随着笛声越来越大,奇迹发生了,只见原本呼呼的风声,渐渐小了下来,风圈在缩小,木七步步跟进,笛声越来越响。
两刻钟后,风终于彻底的停了,小灰扬起蛇头,头望着城墙。
忽然,小灰的蛇头对着城墙用力一砸,只见原本就裂开大缝的城墙,瞬间塌了一个大的缺口。
木七见到小灰的动作,手一顿,足尖一点,身子便飞到了城楼之上。靠着围墙外下看,就见小老头矮小的身子站在底下,如今小灰已经伸出了大半个身子,蛇头抬着,往小老头的方向望。
眼看着小老头一边吹着笛子,一步步往小灰的方向靠拢,木七在城楼上大声叫道:“老头不可,危险。”
说话见,就见原本僵着不动的小灰忽然冲着小老头裂开大嘴,眼看着小老头就要被它吞下,木七毫不犹豫的从城楼跳下,身子刚到半空,就见小老头已经被一个飞速的身影带离。
木七落到地上,心还是狂跳不止,望着小老头身侧的风流,木七都来不及说感谢,就见小灰又向他们扑了过来。
小老头已经被小灰的举动,吓得呆愣住了,手拿着笛子停在半空,木七拉着他跳到一边,大声叫道:“老头你快吹笛子啊,小灰好像还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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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听了木七的话,愣愣的拿起笛子吹着,随着笛声的起起伏伏,小灰终于停下了,头扬在半空,似在聆听的样子。
木七见了大喜:“老头,他在听了,你继续。”
同一时间,离城门不远的一处竹林里,袭贵人席地而坐,刚才她负伤而逃,因为不放心蛇王蛊,所以并没有走远。
只见她忽然睁开眼睛,冷声问道:“何处传来的笛声?”这种笛声和普通的长笛声不同,前者尖细钻耳,后者美妙悠扬,袭贵人一听就觉出不同来,这种声音一般都是用来驯服兽类的,让她很是警觉。
黑衣人站出来应道:“回尊主,这声音像是从城门方向传来的。”
袭贵人蹙眉,又仔细听了一会,忽然站了起来道:“不好,怕是那个老东西还没有死。”小灰并没有真正长成蛇王蛊,加上它和那小老头生活了几十年,人蛇的感情极深。先前袭贵人一直以为小老头已经死了,毕竟中了阴阳花之毒,除了她无人能解,如今听到这个声音,她第一个就想到了那小老头。
说话间,袭贵人已经提气飞离数丈,在一棵大树树冠的顶端停住,也拿出短笛吹着。
在笛声响起的同时,木七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小灰越来越平静,头渐渐低垂下来,眼看就要趴在地上。小老头见机会来了,又要往小灰靠近,刚走到离小灰半丈远的地方,原来平静的小灰,忽然又发起彪来,头猛的向小老头扑来。要不是木七反应得快,及时把小老头带离,小老头只怕真被小灰吞下去裹腹了。
小灰狂躁的甩着身子,头很快缩回了城墙之内,小老头见了,大声叫道:“小灰你要去哪?”说着就要追过去。
木七拉住小老头的衣领:“别追了,它现今已经不是以前的小灰了,它现在是蛇王蛊。”
小老头眼睁睁的望着小灰爬远,不甘心道:“可是它刚才明明在听老儿的笛声。”
“可是它确是被另外一个声音叫走了,这是事实。”木七把手松开:“老头你怎么也来了,青城如今很危险?”
小老头望着小灰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曾收回视线:“你们瞒不住我的,我感觉它在这里,就跟过来了。”小老头说着,停顿了一下问道:“丫头,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小灰?”
木七没有直接回答小老头的问题,而是指着被小灰砸穿的城墙说道:“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小老头听了,犹豫了一下,抬脚走进去。
木七在外头站着不动,钟离文昊走了过来问道:“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木七摇头:“这个现实他必须要接受,让他自己处处。”木七说着望着摇摇欲坠的城墙:“如今这样还要弃城吗?”
钟离文昊望了一会,摇头:“不了,正如你所言,小灰离开了青城,或许不会再按既定的路线走,到时候想要对付它更是不容易。”钟离文昊说着走过去,伸手探进城墙的缝隙:“如今民兵到了,有他们在外头应该能抵挡一阵,城内的士兵加上百姓,修筑城墙十天半个月,怕也是够了。”
木七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城内袭贵人的人马所剩不多,她怕是不敢贸然行动了。”
距离青城五百里之遥的雁门城,大将木常胜站在瞭望台上,目视西方,面色凝重。这时一个身着灰袍的谋士也爬了上来,对着木常胜恭敬道:“将军你这几日都望着那一处,可是觉出有何不妥?”
木常胜伸手指着西方说道:“你看,那是青城的位置,也不知道因何,这几日青城的方向总有一团黑雾笼罩,阴沉沉的,怪异得很。”
谋士也仔细的瞧着:“将军是觉得青城那边有古怪?”
木常胜摇头:“如今太平盛世,能有什么古怪,或是近日水汽重了些,青城连日都在下雨吧。”
谋士听了若有所思。
“将军,都城来了圣旨。”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爬了上来,对着木常胜禀报道。
木常胜听了,忙下了城楼,前去接旨。刚来到大营,就见两个锦衣卫骑着马立在一侧,手上拿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锦衣卫见到木常胜朗声问道:“阁下可是木常胜,木将军?”
木常胜点头:“正是在下。”
锦衣卫扬起手上的圣旨,大声说道:“大将军木常胜接旨。”
木常胜同一众随从忙双膝跪地:“微臣接旨。”
锦衣卫这才把圣旨打开,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妖星作乱,致蛇怪出没,扰我国之根基,特命木常胜为先锋军,前去青城征讨妖女木七同反贼钟离文昊,钦此。”
木常胜听了拳头攥紧,睿王谋逆叛国之事他已有知晓,对于安定侯府被抄,他也很是不忿,一度还想进京讨个说法。还是谋士最后把他拦下,说他曾经是木将军的门下,此番进京可能会让皇上趁此机会夺取兵权,思虑再三这才作罢。
如今距离事发,不过月余,皇上又下旨说木小姐是妖星,木常胜也真是怒了,他认为是帝皇无能,才把这些祸乱归咎到一个小女子身上。
锦衣卫见木常胜迟迟没有接旨,抬眸望着木常胜道:“木将军可是要抗旨?”
谋士拉了一下木常胜的衣袖,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官爷误会了,我家将军只是一时吃惊,反应慢了些许,还望将军不要介怀。”说着又对着木常胜点头。
木常胜这才有些不甘不愿的站起来:“微臣接旨。”
锦衣卫从马上跳下,斜眼望着木常胜,说道:“木将军皇上还有一道口谕要在下说于你听。”
木常胜微微躬身:“大人请讲。”
锦衣卫对着身后招手,就见一百多名身着锦衣卫服饰的锦衣卫走了进来,待看到众人疑惑的目光,锦衣卫缓缓开口道:“皇上口谕,念木将军和安定侯关系匪浅,顾及你不忍心伤害其骨肉,特命我等随同木家军一同前去。”
木常胜听了,面色异常难看,手攥紧,条条青筋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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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常胜正要说话,谋士忙上前把他拉住,对着锦衣卫恭敬的作揖道:“我家将军愿听皇上的安排,官爷一路策马想必已经极累了吧,在下这就安排人带官爷下去歇息。”说着双手把锦衣卫手上的圣旨接过。
锦衣卫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木常胜,把圣旨交到了谋士的手中,淡淡的说道:“不用,我等有皇命在身,就同士兵简吃简住就成。”说着掉转马头,往兵营奔去。
木常胜看着远去的锦衣卫,怒道:“你拉着我作甚,本将定要好好治治这帮走狗。”想皇上不仅想要他带兵去杀了木七,还派人监视他,如此作为,只怕对他早已经不信任。想到自己和将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屡立战功,如今将军去了,自己也老了,将军的后人连同自己,却落得如此这番光景,真让木常胜心寒不已。他刚才差点没一拳挥出去,把传话的锦衣卫打死。
谋士警惕的望着四周,小声道:“将军小心祸从口出。”
木常胜望着远处的扬尘,更是大声道:“怕什么,老夫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他们毛还没长全呢,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在本将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谋士见木常胜有些失控了,拉着他的衣袖劝道:“将军说的是,只是如今小人当道,将军如果想要保全木小姐,保全自身,还是先冷静下来,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对策才是上策。”
谋士的话,木常胜总算听了进去,望着远处冷哼一声:“回府,你随我去书房。”说着甩着衣袖,大踏步往回走。
“诶。”谋士松了一口气,也小跑着跟上。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又有一个小兵慌慌张张来报:“将军,有情况。“
木常胜有些燥道:“又有何事?是那些人不守规矩,砍了就是,本将负责。”木常胜虽然不满那些锦衣卫进了军营,可是想到这些木家军跟了自己十几年,也不是区区一百几十号人,能掺和进去的,心情才好了些许。
信兵摇头道:“启禀将军,不是军营那边的情况,刚才探子来报,前方十里处来一队人马,举着定王的旗帜。”
“定王,他怎么也来了?”木常胜蹙眉,据闻定王的五万大军一直驻扎在平凉,如今为何又到了雁门境内?“可是定王亲自带队,来了多少人?”
“队伍的前面有一辆车驾,已经探明是定王的马车,队伍蔓延数里,目测有四五万人之多。”信兵一五一十的说着。
谋士听了出声道:“定王怕也是要奔青城去的。”
木常胜眉头又蹙紧了几分:“皇上的圣旨不过才刚送来,定王的大军就到了雁门境内,这不正常。”木常胜沉思了片刻:“把城门关上,不让任何人通行。”
“是,将军。”信兵应着跑开了。
谋士有些担忧道:“将军此举怕是不妥,定王如果真的是皇上派来援助青城的,你把人拦下只怕要惹下大祸,还有如今锦衣卫也在兵营之内,此事要让他们知晓,定然又有一番文章可做。”
木常胜摆手:“我心意已决,你无须再劝,想那彦宏当初也和我一同和将军出生入死,我知道他的为人,定然不是那种卖国求荣的小人,可是他却选择了站在睿王一边,不让定王接手石门关,此事一定有蹊跷,在此之前,就算要得罪定王,这事我也必须查明。”
谋士听了,也认同的点头:“将军大义,如果皇上知道了将军的心思,一定也不会怪罪将军的。”
“怪罪不怪罪,我倒是无所谓,我为今想的是怎么护小姐周全?”木常胜说着,又问道:“去石门关打探的人何时能回来?”
谋士掐指算了一下:“也就这几日了,将军稍安勿躁。”
再说定王一路紧赶,终于到达了雁门城,本以为离青城更近了,不想抵达雁门城外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城门。
定王坐在马车上,望着城门皱眉道:“之前你可曾给雁门知府送信?”
谋士忙走出来应道:“送了,小的昨日就派人把信到了雁门知府的手上,那知府还言今日要亲自出城迎接王爷您呢。”
定王手重重一掌拍在矮几上:“既然已经送到,那为何城门是关着的?”
谋士伸手擦了一下额头:“或许是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故,小的这就命人去叫门。”谋士说着把几个士兵叫了出去,命他们去叫门,士兵走的时候,谋士不放心,又亲自跟了过去。
几人到了城下,城楼上的守兵大声喝令道:“城下何人?”
谋士挺直背脊道:“定王到此,还不速速开门相迎。”
守兵听了,忙拱手道:“原来是定王的大军,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回去禀报将军。”
谋士看着守兵那恭敬的模样,一脸傲慢:“麻利些,怠慢了王爷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谋士在城下等着,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一众人,跪地出城迎接王爷,却不想过去了两刻钟城门还是紧闭着。
谋士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又大声叫道:“为何还不开城门,怠慢了王爷可是死罪?”
城上的守兵应道:“大人别急,已经派人去禀报将军了,很快就回来了。”
谋士信以为真,冷声道:“快些,小心要了你的脑袋。”
谋士在等着,定王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派人过来质问。谋士无奈,只得又回去安抚主子:“王爷,那守兵说已经去请示将军了,很快城门就开了。”
定王又是一掌打在矮几上:“本王进城,又何须一个小小的将军允许,再看,半刻钟内本王要进入雁门城。”
谋士吓得又是一头冷汗,忙应道:“是王爷,小人这就去喊话。”
谋士刚转身,定王反应过来,把他叫住:“等等,你刚才是说将军,这雁门城的将军是何人?”
谋士想了片刻应道:“回将军,此人好像叫木常胜。”
“木常胜,木家军。”定王皱眉,不知道为何,知道这雁门城的守兵是木家军之后,他整个感觉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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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书房
谋士望着背着身,负手而立的木常胜说道:“将军刚才人来报,说锦衣卫如今身处大营之内,看意思是想点兵。”
木常胜听了冷哼:“点兵,本将不出征,他点兵何用?”
谋士听了凝眉:“将军的意思可是不打算向青城发兵?在下看这些锦衣卫不简单,只怕将军如果不从,他们会革你的职,将军可万万不要冲动,把兵权拱手让人。”谋士的表情异常凝重,他也跟了木常胜有些年头了,主仆之间也积累了一些情分,他实在不愿看到木将军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木常胜转过头来,看到谋士脸上的担忧,笑道:“你无须忧心,我手上的兵权,连皇上都惦念了许久,还不是一样不敢夺,说实话这些个锦衣卫我还没放在眼里。”
木常胜说着,停顿了一下:“我不出兵也是有缘由的,如今小姐就在青城内,皇上既然给我下旨,必然也动了从别处调兵的心思,比如如今在城外的定王,只要我木常胜还在这雁门城,青城才能无恙。”
谋士听了还是有些顾虑:“将军如此这般为木小姐着想,实乃忠心,只是将军这般,可曾考虑过自己的前程?将军你拥兵不出,不出几日消息传回都城,皇上必然派兵讨伐你。”
木常胜听了幽笑道:“前程?你可知道我这名字是如何得来的?”
谋士点头:“在下之前听说过,是安定侯所赐。”
木常胜摇头:“世人都知我的名字乃将军所赐,却鲜少有人知晓,我这条命也是将军所救。”看到谋士有些惊愣的表情,木常胜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我原本就是一个草寇,靠打家劫舍为生,起初我们寨子还是挺守规矩的,妇孺不能抢,穷家佃户不抢。有一年大旱,富商的日子不好过,相应得我们也饥一顿饱一顿的,那些饿怕了的兄弟,居然跑去一户农家跟一个老妪抢食,还奸污了那户人家一个半大的闺女。我知道后,气极,一挑子打死了三个犯事的兄弟,本以为如此大惩,众人就不敢再生事了。却不想就因为此事,这些人在心里积了怨气,一夜,趁着我熟睡,这些人把我捆了扔下了山崖。”
木常胜说着,即使过去了二十年,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可是好几十丈高的山崖,他们就把我那样子扔了下去。我慌乱中只顾着护住头部,将军把我救起,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把我救醒。我醒后的数年,我这脚还是坡着的,一直跟着将军做随从,直到将军夫人用银针帮我调理了三月,这经脉才重新疏通了。之后,因得将军看中,把我提做了副将,还赐予我名姓,你说我这命都是将军给的,如今小姐有难,我还顾什么前程?”
谋士听了一脸了然:“那夫人,可是……”谋士刚问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又慌忙噤声。
木常胜也不忌讳:“你是想问,我的夫人是不是就是那半大的闺女?”
谋士惶恐:“在下妄自攒侧,将军恕罪。”谋士说着跪在地上。
木常胜摆手:“你起吧,无妨,今日我同你说这些,就是信你,如你想的一般,夫人就是那闺女。我被将军提做副将之后,就去了那一户农家,发现那老妪已经亡故,而那闺女因为受了刺激疯疯傻傻,时常被村里的人欺负,我见其可怜,就把他带回了府上,命人好生伺候着。我因为上次受伤,伤及要害,不能行房事,本想着帮她寻户好人家,却不想她一见到陌生男子,就又吼又叫,唯独对我还有几分亲近。加上将军多次想要给我说亲,我思虑之下就娶了她,一来想要堵悠悠众口,二来也是觉得她实在可怜。”木常胜把自己的隐晦之事说了出来,顿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我同你说这么多,实在是觉得与你投缘,我此生就是如此了,先生大智,再投靠一个贤主,必然还有大作为,你我二人,今日便缘尽于此,今夜我就命人送先生离开,定然不会拖累到先生。”
谋士听了先是一愣,忙又跪在地上:“将军,可是在下说错了何话,或是做错了何事,将军要赶在下走?”
木常胜摇头:“正如先生所言,我此生只怕不能善终了,念及先生这些年的苦心辅佐,我不想连累先生。”木常胜说着,深深作揖,他这人有些鲁莽,要不是这些年多得谋士提点,只怕早惹怒了天颜,难活到今日。
谋士听了直起背脊,脸涨红道:“将军可是觉得在下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小人?”
木常胜走过去要把谋士扶起:“先生多虑了,我只是念及先生家中的妻儿才有此打算。”
谋士面带怒气的把脸转到一边:“将军此举可真让在下心寒,在下本以为找到了一位知己,一位良主,却不曾想相交了数年,将军还是不曾了解在下的品性,今日在下也放言在此,我誓死追随将军。”
木常胜听了谋士这一番言论,心中感慨,手用力把谋士从地上扶起:“想我木常胜真是有福气,先有将军的救命知遇之恩,后有先生的兢兢辅佐,先生受我一拜。”
木常胜说着,作势就要揖拜,谋士忙伸手把他扶住:“将军使不得,使不得,先不说你是主在下是仆,就是现今这样的时候,也不是相互谦让的之时。将军你如今命人把定王拦在城外,想必很快就有人来责难,将军还是先思讨一下对策方成。”
木常胜听了,也就直起了身子,认真起来:“是了,想必此事很快锦衣卫也会知晓。”
“将军,知府求见。”木常胜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侍卫的声音。
谋士听了冲着木常胜点头道:“这不,人就来了,将军你近日操劳过度,病体沉重,需要卧榻静养,在下去会这知府便成。”
木常胜听了领会,连咳了数声:“是了,我忽然觉得头脑昏沉得很,快来人扶本将回屋歇息。”
很快就有人进来扶着木常胜回了寝室,谋士在身后望着木常胜的背影,听了将军说的这一段往事,他更是觉得自己择到了良主,此生能辅佐将军,他死而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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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前厅,知府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着,一个时辰之前他听人来报,定王到了离城门五里处,正要带人出城迎接,走到城门处,却发现城门关了。
一番询问才知,是木常胜下令关的,想到不及时出城,会有怠慢定王之嫌,知府忙令守兵开门,这些人却是推脱没有将军的命令,不能开城门。
知府警告了一番无果,眼瞧着定王的大军越来越近,焦急之下只得又折返去找木常胜。让知府没想到的是,原本他们也算礼让相待,可是今日他急匆匆的过来找人,如今却是在大厅枯等了两刻钟有余,也不见木常胜前来。
知府心底生起了火气,木常胜虽然有兵权在手,可是他怎么说也是一名武将,即使官阶比他高上一级,可是如果真要论起来,在这雁门城还是他这知府最大。
耐心耗尽,知府抬脚就要出门去找木常胜,只是脚刚踏出门槛,就看到谋士急急而来。谋士看到知府的举动,问道:“大人这是要去何处?我家将军染病卧榻,府内一通忙乱,怠慢了大人,望大人多多包涵。”
知府原本一通指责的话,被谋士这一番说辞,打了回去,皱眉道:“木将军病了,他之前还好好的为何说病就病了?你带路,既然将军病重,我自然要去探望一番。”知府也不是好糊弄之人,他刚到府上,这人就病倒了,那有这么巧的事,今日无论如何他也要见木常胜。”
谋士站着没动,对着知府做揖道:“大人有心了,将军的病来势汹汹,大人此时过去探望只怕多有不妥。”
知府以为这是谋士的措词,甩着衣袖道:“我俩同城为官,我去探望他,有何不妥,别磨蹭了,前面带路。”知府也真是心急了,等在城外的可不是普通人,他是定王,定王到时要是怪罪下来,他也难辞其咎,知府为今就想快些把定王迎进城。
谋士也不拦阻,而是在知府身后出声道:“大人可是要想清楚了,刚才大夫说将军的病凶险得很,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大人此番过去,要是有个不慎,将军出了什么意外,大人只怕难当此责。”
知府板着脸:“你少唬我。”说着继续往前走,只是刚走没几步就停下了,细想之下知府也有些怀疑了,他能知晓定王要进城,这木常胜自然也知晓,如今他闭门不出,不是有隐情,就是真的生了重病,他要是硬闯过去,木常胜要是真有个好歹,他可就摘不清了。
虽然不能迎定王进城,有可能被定一个不敬之罪,可是这事毕竟是木常胜引起,他顶多只是被迁怒一下。两相比较,知府终是觉得,前者引发的后果更是严重些,犹豫了一下,对着谋士说道:“既然将军病重,那我不过去打扰便是,只是如今定王就在城外,城门关着也不是事,这样吧,你去让将军下一道命令,让守兵开城门迎定王入城便是。”
谋士听了,为难道:“大人,在下刚才已经说了,将军此病极其凶险,此时万万不能前去打扰,想定王也是明事理之人,这雁门城有雁门城的规矩,想他也不会计较的。”谋士说着看到知府紧蹙的眉头,又补充道:“大人放心,只要将军醒来,在下必定第一时间告知将军此事。”
知府望着院子的深处,知道此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皱着眉头,点点头,就出了将军府。
把知府送走,谋士又来了木常胜的书房,如实的把事情的经过同木常胜说了一遍,木常胜听了点头:“就该如此,见不到我的人,他不敢妄动。”
谋士应道:“将军既然已经决定相助木小姐,不如派人送信去青城,了解一下青城的情况,好早做准备才是。”
木常胜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你笔墨伺候,我这就亲自写信给小姐。”
谋士刚把纸张摊开,门外就传来侍卫的声音:“将军,有人闯入院子,说要见您。”
木常胜皱眉:“对方可说是何人?”
侍卫应道:“此人说是从青城来,有要事要见您,还让属下带来了这个。”
谋士听了把门打开,伸手接过侍卫手上的令牌,交到木常胜手上。木常胜双手接过,待看清上头的木字,脸上满是激动:“快,快去把此人带来。”没错,这就是木家军的兵符,没想到本以为已经失踪的东西,却是在小姐手上,木常胜望着兵符心底在翻涌,将军当年就是拿着这个令牌指挥他们打过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战役,如今看到此令,非常有感触。
很快侍卫就把一身黑衣的风流带到了木常胜的屋子,木常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风流才问道:“你是木小姐的人?”
风流点头,从怀里把一封信递给木常胜:“木将军,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信。”
木常胜忙恭敬的双手接过,打开看着,只见上面写着:听闻将军是我叔辈,木七本想亲自前来相认,不料青城杂事繁多,一时无法抽身。如今皇上昏庸,奸人作乱,木七想同父亲一般守卫家国,却遭奸人陷害,无奈卷入祸端。如果将军还能念及旧情,还望将军相助把讨伐的大军拦于城外,待真相大明之时,此必乃大功一件。寥寥片字,难道其详,将军如果有疑虑,可以询问送信之人。木七敬上。
木常胜看了此信,面色凝重,把风流留下一番询问不在话下。
青城城内,木七因为打斗受了一些内伤,被钟离文昊强行禁锢着躺在床上,木七抱着被子有些无奈,望着在坐在边上批阅折子的钟离文昊,不放心道:“钟离文昊你说去说服木常胜这样重要的事,我不亲自过去,就派一个暗卫前去,这样合适吗?”
钟离文昊抬头望着木七,看到她微微偏离了枕头的身子,正要责备一通,木七就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乖乖的躺了回去。不过才一日时间,她不仅身子躺出毛了,耳朵也快生茧了。都说了她无碍,可是钟离文昊就是紧张的要死,说是她解毒在即,必须要养好身子,不仅不让她去雁门城,还下令不准她身子离床半寸,自己还亲自坐在边上监督着,把木七郁闷得半死。
钟离文昊低头下来,继续望着手上的折子,不时的批阅两句:“怎么不合适,他木常胜要是念及旧情,不用你亲自过去他也会帮你,反之他心中有计较,就算你亲自过去也说不服他,搞不好还可能出意外。”
钟离文昊说着,把一本折子放下,又拿起边上的另一本折子看着,缓缓说道:“这事你别操心了,好好休养,等过几日剔毒刀送来,就要开始解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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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第二日,木七还躺在床上,就听到门外风流叫道:“爷,主子,木将军让属下带信回来了。”
木七听到风流的声音,猛的从床上坐起,钟离文昊一个眼神瞟过来,木七只得又乖乖的躺了回去。钟离文昊见了,这才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风流把信递给钟离文昊:“爷,定王到雁门城了,属下过去的时候,木将军已经命人把城门关上,把人拦在了城外。”
钟离文昊望着手上的信淡淡的应道:“知道了,这木常胜可有古怪?”
风流摇头:“木将军如今正在府内称病不出,倒是木将军的兵营来了一百多位锦衣卫。”
“锦衣卫。”钟离文昊蹙眉重复着:“知道了,你先下去。”
钟离文昊回到屋内,木七躺在床上巴巴望着钟离文昊手上的信,她就是受了一点内伤而已,又不是手脚残废,这样呆着非得憋坏不可。
望着木七那骨碌转动的眼珠,钟离文昊知道这丫头的性子,走过去把信递给她道:“就坐半刻钟。”
木七接过信,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扭动了一下腰身:“钟离文昊你这是打算让我睡死啊,这睡了一日一夜好累,比和袭贵人打一仗还累。”
钟离文昊宠溺的在床边坐下:“我这也是为你好,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有你累的时候。”说着视线在木七身上游离着。
感受那灼热的视线,木七拉过被子把整个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休要胡思乱想。”说着把手上的信打开,待看完,木七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看来这木常胜还是一个挺有情义的人,如果他信上的话可信,有他守住雁门城,我们便可专心的对付袭贵人了。”木七说着把信递给钟离文昊。
“就算他不可信,咱们还有两万民兵不是,丫头你别操心,这天塌不了。”钟离文昊说着拿过信看着,一会后,笑道:“这木常胜有点意思。”
“刚才风流不是说有锦衣卫在兵营内,我们要不要助他一二?”木七望着钟离文昊询问着。
钟离文昊摇头:“他既然信上没提,想必对此事已经有安排了,你我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木七听了点头:“也是,如果他连这一百多号人也搞不定,我们也没必要对他寄予厚望。对了,这袭贵人和小灰找到了吗?”
钟离文昊摇头:“已经派人把县衙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下落,怕是已经藏了起来。”
木七淡淡笑道:“狡兔三窟,不急,耗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接下来的几日,青城的天依然是黑沉沉的,袭贵人带着小灰不知道躲到了何处,士兵和百姓忙碌的在筑建着城墙。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一个头上包裹着头巾的妇人低垂着头,拿着茶壶穿梭在人群之中。
这时忙碌了半日的一群百姓,围坐在一处歇息,看到妇人拿着茶水走过,一人出声叫道:“送茶水的,过来,给俺们都倒点。”
“好咧。”妇人应声走过去,逐个的帮倒着茶水。
坐在地上的歇息的众人,男男女女都有,其中一个妇人饮了一口茶水,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知道吗,昨日二嘎子想逃跑,被人抓了回来,一顿好打,皮开肉绽的,可怜哩。”
边上一个男人听了,嗤鼻道:“要俺说,是他活该,你说如今睿王和木小姐连性命也不顾陪着俺们一起守城,他却想做孬种逃兵,打了好,打死也是他活该。”
“哎呀,你这人长不长眼睛,想烫死我啊。”男人的话音刚落,边上就有一个大嗓门在嚷嚷。
倒水的妇人这才反应过来,低头望去,只见水壶已经偏离了那人的碗,滚烫的热水淋到了那人的手上,瞬时便红了一大片。妇人见了慌忙把水壶移开:“对不起,我刚才想一件事情闪神了。”
被烫到是一个中年男子,望着妇人有些不满道:“看你细皮嫩肉的,不曾做过粗活吧,你说你要是小姐,去歇着便是,做事毛手毛脚的,真倒霉。”说着捧着手使劲的哈气。
妇人眼里闪过一抹愤恨,手紧紧的捏着水壶上的木柄。
这时不远处一个正在用帕子擦着额头的老妇,指着妇人说道:“俺记得你,你是刘二家的媳妇吧,刚从都城嫁过来没多久。”
第一个说话的妇人听了,也往妇人看来:“可是那做米面生意的刘二?可怜哩,俺听说刘二家的铺子都被砸了,刘二也在城门的那边被砸死了。”
看到自己被人认出,肖疏颖有些气恼,嫁做商人妇对她来说是一种屈辱,好不容易那短命的老鬼被砸死了,没想到倒是还有这些咂婆。她原本想着趁乱混出青城,刚才听这么一说,知道如此行不通,她又有了另外的盘算。
既然已经被人认出,肖疏颖也就大方起来,抬起袖子蒙住面,装作在拭泪。“我这命怎么这般苦啊,当日要不是夫君不听我规劝,也不会惨死。”
肖疏颖刻意的悲伤,渲染了一众人,这些人个个都有亲人惨死,如今听了肖疏颖的话,都悲从心生,有好几个人控制不住情绪,恸哭出声。一个婆婆拍着边上一个妇人的背,劝道:“喜娃子别哭了,谁曾想到好好的会生出这等怪物,别难过了,如今有睿王爷在,等把那怪物打死了,这日子就安生了。”
肖疏颖听了像受了极大惊吓,忙摆手道:“不可,这怪物可是万万打不得,我姨父是当今丞相,我先前在姨父的书房看过一本书,说这天降怪物,都是因为地上的人造孽太多,上天让神兽惩罚我们,这人要是妄图打死神兽,是要遭到天谴的。”为了让人信服,肖疏颖特意提到了她的丞相姨父。
肖疏颖的话让众人惊诧不已:“你是说那怪物是神兽?”
肖疏颖肯定的点头:“听说这怪物不仅刀剑不入,而且还能召来大风,如此本事如果不是神兽又是何物?”
众人听了,陷入了沉思,一个男子半信半疑道:“你说它既然是神兽,为何又要打死那么多人?”
肖疏颖望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压低声音道:“这还不得怪那睿王和木七,是他们派人想要把神兽打死,才让神兽发狂,打死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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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人群中一个胆小的妇人,卷缩着身子,惊恐道:“这可如何了得,我刚才听官爷门说,等把城墙建好了,睿王他们要把神兽引出来杀死,到时岂不是整个青城都要遭殃了。”
众人都抬头望着肖疏颖,肖疏颖点头道:“那是必然,上天本来就觉得人们作孽太多,要派神兽下来惩戒一番,结果神兽却被杀死了,你说这天帝能不怒吗?怕是到时候神兽一死,我等也活不成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肖疏颖的话,像一颗炸药在人们的心中炸开,轻易的炸断了他们本就脆弱的神经,众人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当然也有大胆的,坐在最边一个一直没出声的汉子,大声道:“俺不信,如果真有这么玄乎,那为何睿王和木小姐又留在这城中?”
肖疏颖转头往汉子的方向看去,冷笑道:“你这几日可有见过睿王和木小姐,你能确定他们如今还在城中?”说着指着大门的方向说道:“你可看清楚了,守门的可都是官兵,睿王他们进出自由,而我们却被困在里头,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汉子还是有些不信,梗着脖子道:“你说这是为何?”
“既然是天谴,就要有人抵命,睿王把我们困在城中,一来可以帮他对付神兽,二来也可以用我们挡灾。只怕他日神兽被除,我们惨死之时,睿王已经回京受封赏了。”肖疏颖刚说完,就有一个士兵走过来喝道:“你们动作麻利些,早些把城墙建好了,这青城就安全了。”
肖疏颖幽笑着小声道:“看,睿王他们心急了。”说完,直起身子,大声道:“水,喝水了,谁要喝水。”
同一时间,木七和钟离文昊的临时居所内,族长捧着一个盒子道:“睿王、木小姐,这剔毒刀送到,你们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解毒?”
这时,白慕神医也把手从木七的手腕处移开:“丫头,你如今身子强健,正是解毒的好时机。”
木七把衣袖放下,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如今难得袭贵人消停了,这时解毒我也能放心。”说着转头望向钟离文昊:“你看呢?”
钟离文昊是不想这么快的,因为他等的人,如今也还没来,只是一想到木七的身子拖不得,现实的情况也是不允许,钟离文昊想了一下说道:“再等一日吧,明日辰时解毒。”
“好,老夫这就回去准备。”族长应声出了屋子。
钟离文昊转头对着木七嘱咐道:“丫头,你休息一会,我也过去看看。”
钟离文昊和白慕神医一同出了屋子,边走钟离文昊边问道:“小老头现今如何了?”
白慕神医一听提到小老头,就有火气:“你别管他,他现今就是一个死人,从那日见了小灰之后,就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你们如果对他有什么指望,就趁早死心吧。”
钟离文昊听了缓缓说道:“想法帮他保住性命,木七这时候伤心不得。对了,你之前说那药,研制出来了吗?”
白慕神医点头:“放心,只要那丫头还有一口气在,老夫就能把她救活,只是那生肌去疤膏可能效力不够,如果有阴阳花入药,老夫能确保丫头今后身上不留任何疤痕。”
他已经去信半月,慧通大师迟迟没来,钟离文昊一直担心木七会有性命之忧,如今听白慕神医的话,他又放心了些许。“这阴阳花当初连同仙药毒纲被杨天旭盗走,如今不知道下落何处,只要木七能活着就成,有疤痕也无所谓。”
木七的美已经被他深记在心间,她的身体丑陋与否,钟离文昊真的不介意,他只要木七能活着就成。
当日,钟离文昊就下令,对他们的居所加强了守卫。
严阵以待的气氛,让有心人嗅到了一丝丝别样的味道,青城一处偏巷,一个黑衣人几个起落,来到一处普通的院落。只见他警惕的往四周望了一眼,便纵身跳落院子里的一口枯井。枯井高五丈,待下到底部,原本两尺来宽的枯井,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这俨然就是一个地下密室,只见小灰盘着身子卧在一旁,袭贵人则在椅子上坐着,双目紧闭着,手上捻着一串佛珠。
“尊主,有情况。”黑衣人对着袭贵人躬身道。
袭贵人缓缓睁开眼睛:“又发生了何事,可是康儿来了。”如今他们不得不退到这密室,袭贵人就盼着她的儿子能早些带援兵过来,挽救现今的颓势。
“回尊主,王爷如今还被拦在雁门城外。”
袭贵人指尖一用力,手上的佛珠便断开,珠子掉在地上,散了一地。怪她太过自信,只身带着蛇王蛊深入,如今困在城内是进退不得,袭贵人这会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了。“既然不是康儿来了,还有何事?”
黑衣人应道:“回尊主,探子刚来报,说睿王的府邸近日加强了守备,而且这几日都不见木七的身影,怕是又有什么古怪。”
袭贵人听了蹙眉:“这加强守备倒也正常,只是这木七不曾露面,就有些怪异了,当日她应该只是受了一些内伤,不应该休养这么多日。”袭贵人在沉思着,一会后又开口问道:“可有查明那小老头如今住在何处?”
黑衣人点头:“探子报称,那小老头就住在睿王的大宅子里,那大宅子如今守卫深严,怕是不容易得手。”
袭贵人幽笑:“药毒族的老东西在,还有那什么神医,想必这些人想要给木七解毒,你命人再探,一有什么异动马上回来禀。”袭贵人说着望着卷曲在一旁的小灰,那小老头不死,她总是不放心,这蛇王蛊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养成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出现意外。
“是,尊主。”黑衣人应着很快又出了枯井。
黑夜悄然而至,已经无家可归的百姓,被安置在一间抢修出来的大屋内,肖疏颖坐在屋子外头的碎石上,眺望着黑压压的天际,觉得心里憋闷得慌。为何同是贵女,结果却是这般的不同,她表姐虽然之前受了瑞王世子的百般羞辱,可是人家如今已经重得世子的宠爱,还一举拿下了瑞王府的掌家权。
还有那木七,之前在都城不过是被人笑话的孤女,如今却也攀上睿王这样的高枝,想她之前还是人人攀附的贵女,结果却是被嫁做商人妇,不仅如此如今还早早的成了寡妇,如此落差,让肖疏颖心底气愤难平。
她此生怕是不能富贵了,同样的她也不想让木七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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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笼罩着青城,亥时原本是众人酣睡的时候,可是这夜安置百姓的大屋内,却一直有议论声传出,直到日出众人总算商议出了一个结果。
这日木七和钟离文昊也早早起来了,下人端着早膳进来,木七望到碗里漂浮着一个个玉白似的丸子,笑着说道:“你看我们这些日子过得匆忙,连年什么时候过了都不曾知晓,看这浮丸子,算算时日怕已经是元宵节了。”
钟离文昊整理好腰间的大带,也笑着走过来道:“是啊,日子过得真快,转眼我们认识已经一年有余了。”
“如此感慨,可是觉得和我在一起腻歪了。”木七说着用勺子舀起一个丸子送到钟离文昊嘴边。
钟离文昊一口吞下:“是啊,早待腻了,所以你必须好好的一直看着我,不然仔细我连个牌位也不给你立。”钟离文昊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敢。”木七说着扬起拳头,转而又说道:“的确该活着,不然跟了你这么久,连个名份也没有,实在亏得慌。”想到待会要动刀子,木七要说不紧张绝对是假话。
钟离文昊拿起勺子,给木七添了一碗燕窝粥:“丫头,快吃吧,待会我送你过去。”
木七把碗接过:“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待会就不用过去了,如今也不知道袭贵人和小灰藏身何处,你还是留在外头主持大局的好。”除了这个,木七也有一个小心思,想到要让钟离文昊亲眼看着自己被开皮割肉,她总觉得有些介怀。
钟离文昊沉思了片刻应道:“也好,这个时辰也不见慧通大师,他怕是赶不来了,不过丫头你放心,有白慕老头在出不了岔子。”
木七点点头,便低头吃着东西。
待木七吃好了,钟离文昊把木七送到门外,风流早在外头等着了,恭敬的说道:“主子,白慕神医让你过去。”
因为害怕发生意外,木七解毒的屋子,钟离文昊并没有安排在他们所在的院落,而是在前院的大厅内。木七听了对着风流点头:“嗯,我这就过去。”
说完又望向钟离文昊:“你可莫要因为担心我,让青城出了乱子。”
钟离文昊笑着应道:“有我在这青城乱不了,你快去吧,早些回来,晚上我给你熬粥喝。”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眼神痴缠,他心里坚定木七一定会好好的。
“好,我要喝八珍粥。”木七说着望了一眼钟离文昊,又快速的把脸别开,她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这是一个小手术,无须害怕,可是望着钟离文昊,她这心里又忍不住紧张,她一定要活着才好,今生还有太多的事未做。
木七和风流一同来到前厅,白慕神医和族长已经在屋里头了,木七对着两位欠身道:“有劳族长和神医了。”
族长双手作揖回礼道:“木小姐客气了,能帮得上木小姐,也是老夫的福分。”对于族长乃至整个药毒族来说,能帮木七解毒,能让睿王欠他们一个人情,真的大有益处。昨日连同剔毒刀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族内送来的信函,上头说巫蛊族这些日子对药毒族连番发难,要不是有睿王留下来的人在,只怕陛下也顶不住,早把他们整族发配下狱了。
“把这个药喝了,待会你可少受些罪。”和族长的客气不同,白慕神医对木七的客套只是挑挑眉头,出声把一碗黑黑的药汤递到木七面前。
木七也不问这是何药,拿过就大口喝着,待把一大碗药喝完,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问道:“接下来我该干嘛?”
族长指着白色纱帘后头隐隐可见的床铺说道:“你去后头的床上躺着,待药效发作,我们便帮你解毒。”
木七点头:“好。”说着顺从的走过去,撩开纱帘躺到后头的大床上。
木七并没问是谁帮她解毒,性命堪忧之时,谁也顾不上扭捏,她不会,钟离文昊也不会。躺在床上,木七不自觉的想起了很多前尘往事,有和钟离文昊的初见,想当初她恨不得杀了他,这会却爱得深入骨肉,想想都觉得好笑至极。
木七想着往事,感觉到意思越来越迷糊,知道是药效起作用了,木七也不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对外界的事没有了知觉。
木七不知,就在她失去知觉没多久,钟离文昊就走进了屋内,径自走到纱帘后头,眼睛望着木七张口却是在问白慕神医:“如此这般,她就感觉不到痛了是吗?”
白慕神医应道:“是的,她身上的毒正中要害,只能如此才能确保待会割肉的时候,她不会动弹,不过这药也有一个坏处,就是药效过后,会剧痛无比,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受得住?”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像是对白慕神医,也像是对自己说:“这点痛她受得住。”他认识的木七可不是那些寻常的娇弱女子,想想她当初双手血肉模糊的挂在悬崖上,如此能吃痛的人儿,又怎能熬不过这一阵的痛楚。
“可以开始了吗?”
族长走过来,隔着帘子把刀递给钟离文昊:“可以了,睿王只需按着昨晚老夫说的做便是。”
昨晚入夜之后,钟离文昊又去找族长了,说他要亲自帮木七解毒,过来询问他解毒的法子。族长原本也正为此事忧心着,木七毕竟是一个女子,而且身份尊贵,他一个外男实在不便,所以他让族里送刀过来的时候,也随着来了一位族中的医女。
虽说安排好了人手,可是族长这心一直放心不下,跟睿王和木七接触了这么些日子,族长很清楚木七在睿王心中的分量,他最担心解毒的过程有什么差池,到时木七有个意外,如此只怕药毒族真要灭族了。
每每思及此,族长就恨不能亲自操刀,可是又顾及着男女之妨,这让他忧愁得很,钟离文昊主动找上门,说要亲自帮木七解毒,族长可是求之不得,如此这般就算最后真有什么不好的结果,想必睿王爷也不能迁怒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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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是这般,族长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和钟离文昊仔细的说着使刀的要领,本以为他听进心里便是,却不想钟离文昊做出了一件让他瞪目结舌的事。就在他把怎么落刀,怎么割肉出血最小的方法说完后,钟离文昊居然撩开衣袍,径自在大腿上动刀了。
一边落刀,还一边淡定的问他,手法对了没,如此种种,让族长是震撼不以,身体发肤为了木七,睿王都能不顾,可以想象他对木七是何样一种情感。族长不由的暗暗庆幸,幸好他没有要害木七的心。
就在族长出神的时候,钟离文昊已经接过刀放到边上桌子上,又去把木七扶起,让她背对着纱帘,伸手帮解她的衣衫。
纱帘外头,白慕神医和族长已经背过身去,族长出声提醒道:“睿王,待会你只要下刀,就不允许有丝毫的分心,并且割肉的过程越快越好,否则流血太多,木小姐会有性命之忧。”
“知道了。”钟离文昊应着,手已经把木七身上最后的一件里衣解开,望着盘踞在木七的胸口前的一片黑色,钟离文昊手紧了紧,心底喃喃道:“丫头,你一定要撑住。”随着便拿起了桌上的刀子。
屋内的气氛异常紧张,同一时间的城门的方向也有了异动,开始的时候守兵们看到成群的百姓往城门的方向走,都以为他们像往日一样上工。却不想百姓们走到城门的时候,并没有停下,却是一涌而上往外冲。
百姓们这样的举动可把守兵吓坏了,忙大声的喊道:“回来,都给我回来。”
守兵的声音很大,可是奈何他的声音再大,也唬不住上千的百姓。只见百姓们一边高喊着:“神兽死,天谴至,不想死的就快跑,离开青城。”
城门的骚乱,很快的引起了在各处查看的萧云的注意,萧云大步的往城门的方向走,就见一个雇佣兵急匆匆的跑来。萧云大声问道:“那边发生了何事,如此吵闹?”
“团长,百姓今日不知因何,哄乱着要出城。”雇佣兵应道。
萧云听了面色一沉,冷声:“命人务必把他们拦下,一个也不准离开。”萧云之前受得木七的特别叮嘱,说这青城的百姓不能离开他们的控制范围。如今正是危难之时,如果这些人离开青城去到各地造谣,东吴便会不战而乱。
萧云之前经历了瘟疫,也知道流言的厉害,对此事更是重视,快跑着来到城门之下。就见此时很多百姓和守兵推攘着,一些人已经从缝隙处钻了出去。同时在城外一直观望的敌军,看到如此阵仗也有了行动,一些人走到明处牵扯兵力,一些人在暗处放箭,随着一个个守兵倒地,冲出城外的百姓越来越多。
萧云望着这一幕,脸越来越沉,大喝道:“都回来,违令者格杀勿论。”
萧云的声音极其威严,一众百姓听了有稍许的停滞,就在百姓有些迟疑的时候,忽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别听他的,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冲出去或许还能活命。”这个声音一出,百姓们又继续往外涌。
萧云见此,冷冷的吐出一个字道:“杀。”说着用剑刺穿了最近一个推攘守兵的男子,喷涌的鲜血让原本就躁动的百姓更是慌乱。“杀人了,官兵杀人了。”百姓们一边叫着,一边用力往外挤,生生冲出了城墙损毁处守兵构建的人墙。
城门口乱做一团,与此同时,袭贵人也收到密报,从枯井上到了地面。一个黑衣见到袭贵人上前耳语了几句,袭贵人听了幽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说着把手放在嘴里,轻吹一声,很快就见一个五彩斑斓的蜥蜴从草丛中跑出。袭贵人伸出手,蜥蜴便跳到她的手上,袭贵人对着蜥蜴哈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小东西,养你这么久,也是你尽忠的时候了,去吧。”说着手一抬把蜥蜴往枯井扔去。
外头生出诸多变故,可是屋子里头的钟离文昊浑然不觉,此刻他的额头满是汗珠,木七身上的毒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仅陷入的皮肉太深,还要避开血管,这一刀刀的钟离文昊割得异常艰难。
两刻钟过去了,也只割到胸部边边的一些位置,越往里,钟离文昊下刀的手便越要精准。只见钟离文昊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一手拿着纱布压着木七的伤口,一手拿刀在她皮下的血管间穿梭着。
就在钟离文昊拿刀一割,就要挑出的时候,忽然整个屋子颤动了一下,钟离文昊的刀一偏,刚好扎到木七的血管上。鲜红的血往外涌,沾了钟离文昊一手。
族长和白慕神医在外头,对此番震动感受更是清楚,还不待他们出声,只见屋子又晃动了一下,他们面前桌上的杯子,茶水都洒了出来。看着这一幕他们二人的面色异常凝重,白慕神医沉声道:“小子,你冷静些,如今这个时候停下,便前功尽弃了。”白慕神医话音刚落,地下又传来更大一阵晃动。
钟离文昊没有应声,但他却是使出了内力,让自己和木七身子腾空。
屋外,风流在焦急的走动着,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风流伸手把人拦下:“此处是禁地,任何人不得接近。”
侍卫着急的作揖道:“属下有要事禀报王爷。”
“王爷如今不得闲,你走吧。”风流下着逐客令。
侍卫听了更是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城门那边百姓生起了骚乱,个个要冲出城去,小老爷的屋子也遭到了一群黑衣人袭击,王爷再不出面制止,怕是要生出大乱子了。”
风流听了望了一眼屋子,说道:“王爷抽不开身,多派一些人去保护小老爷,不许他有任何闪失。”
屋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屋子里头,白慕神医和族长听了面色更是凝重,这边钟离文昊不出面可能青城便会不保,但如果此时中断解毒,不仅木七之前的痛白受了,经历了此番,只怕她一个月内也是无法再次承受解毒之痛。
这一刻,众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帘子内,钟离文昊的面色还是一样的平静,可是能明显感觉他汗流得比先前更多了,半身的衣袍已经湿透。没人见到钟离此番的状态,如果有人见了,一定知道,钟离文昊如此这般消耗内力,只怕撑不到帮木七解完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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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流逝,屋内越发静寂,外头不时的有砍杀声传来,白慕神医和族长都清楚,只怕那些人已经攻进了小老头所住的院子。白慕神医面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他不断的捋着胡子的手,随着外头的动静,一点点加快了动作。
和小老头相处这么久,虽然他们时常吵架,可是吵着吵着也有了感情,如今小老头性命堪忧,白慕神医还是痛心的,只是木七如今正在解毒,他无法离开,只能祈祷小老头依然福大命大,能躲过一劫。
地下又是一阵一阵晃动,这次晃动更厉害了一些,屋顶上有一些瓦砾掉落下来,发出啪啪的声响。族长望着墙上裂开的缝隙说道:“睿王爷,这屋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汗珠流到了钟离文昊的眉眼处,钟离文昊却是无暇顾及,手拿着刀子快速的刀起刀落。他的衣裳上、床上沾满了木七的血迹,钟离文昊能明显的感觉到木七的气息在逐渐变弱。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讯号,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木七必死无疑,可是不这么继续下去,木七的体内的毒解不了,不出半月也是死路一条。
没人知道钟离文昊此刻心里的挣扎,一声声瓦砾坠地的声音,钟离文昊犹没有听到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救活木七,一定要救活她。在维持两人身体悬空的同时,钟离文昊又开始往木七体内输送内力。
内力的消耗,让钟离文昊手有些发抖了,视线也变得越发模糊,而木七的解毒正在最关键的时候。钟离文昊想也没想,拿起刀就往自己的大腿刺去。痛,终于让他清醒了许多,只是这种清醒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钟离文昊对着大腿部,又是一刀,鲜血从他腿上流出,和木七的血交汇在一起,顺着被褥,滴答的流到地面上。
闻着空气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族长的手紧握着,脸上愁眉紧锁,他在担心木七安危的同时,更是有忧心药毒族的未来。
“轰”屋里一根梁柱掉落下来,屋内的的人犹如不知道危险般,继续保持着沉默。很快墙体又传来土块剥落的声音,白慕神医和族长蹙眉等着另外一声轰隆声,却是不想门边倒是先有动静了。
一个月后
木七自从上次解毒之后便陷入了昏迷,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也没有醒来。钟离文昊这些日子一直守护在木七身侧,即使如今已经把巧玉接来了,给木七换药、喂食这些,他都亲力亲为。
钟离文昊端着一碗参汤,一口一口的喂着木七,木七如今正在昏迷,无法吞咽,不时的有汤水从嘴角流出,钟离文昊总是很仔细帮木七擦拭干净。每次一小碗的参汤,木七能喝下去的只有一小半。
门传来吱呀一声响,巧玉端着一盘水走了进来,巧玉刚把水在桌上放下,钟离文昊就习惯的伸手过来拧着水里的帕子。巧玉见了出声道:“王爷还是奴婢来吧。”
钟离文昊没有出声,却是拿着帕子仔细的帮擦洗着木七的脸。木七躺在床上就如睡着了般,一头墨发披散在床上,秀挺的鼻子,长而弯翘的睫毛,小嘴紧闭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生动,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人儿,已经整整昏睡了一个月。
钟离文昊修长的手指在木七的眉眼间划过,小声道:“丫头,你该醒了,再睡下去可就要变丑了。”
巧玉站着边上望着这一幕,眼圈又开始泛红,捂住嘴,转身出了屋子。
“丫头,皇爷爷和北疆议和了,把云溪郡主和亲嫁给了北疆的太子,如今正命楚云翔带兵支援定王,想要围剿我们。”钟离文昊一边说着,一边帮木七擦拭着手掌,他每天都会和木七说一些外头发生的事情,就如之前经常和木七商议一般,只是如今木七不会回应他罢了。
把木七的手擦拭完,钟离文昊又撩开被子帮木七涂药,如今一个月过去了,木七胸前的伤口早已经恢复,除了锁骨下方还有一些暗色的皮肤,几乎看不出有任何动刀的迹象。钟离文昊用手指勾起一坨凝白色散着香气的膏体涂到木七的锁骨下方。
“丫头,慧通大师这几日就要离开了,幸好当日他及时赶到,帮你把毒从胸口的位置转移了,不然你我只怕真的要去地下做夫妻了,如此大恩,你是不是该醒来跟他道一声谢。”钟离文昊说着,手慢慢的把膏体推开:“对了,丫头,那帮我们打退了袭贵人的老秃驴也醒了,你不是说要跟他学寒冰**吗?他过几日就要和慧通大师云游去了,你再不醒怕是再难见他了。”
“王爷,木将军的谋士求见。”门外传来风影的声音。
钟离文昊听了,帮木七把衣裳理好,应道:“知道了,你请他去前厅,本王随后就到。”钟离文昊帮木七整理好了衣裳,又拉过被子帮她盖上,在木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丫头,我去忙会,晚些再来看你。”
说着,站了起来,转身便走,并没有注意到木七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钟离文昊来到前厅,谋士早已经在大厅侯着了,看到钟离文昊走来,谋士忙跪地行礼道:“小人见过睿王爷。”
钟离文昊抬手道:“先生无须多礼,请起。”
谋士应道:“谢王爷。”说着从地上站起。
钟离文昊打量着谋士,只见此人一身粗布衣衫,衣衫领子和袖口处有些磨损,料子的颜色也有些发旧,一看此人,就知道他定然是出身寒门,过久了穷苦的日子,如今富足了也没有骄奢,这样品性,倒是让钟离文昊多了几分好感。
“据闻先生从雁门城来,可是有何要事?”
谋士没想到睿王如此没有架子,躬身道:“睿王抬举了,小人才疏学浅,当不得先生二字。小人今日前来是受将军所托,和王爷商议一些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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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小口,说道:“木将军可是在顾忌北边的三十万大军?”
谋士一怔,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能知晓的事,睿王爷自然有法子比他们更早获知。谋士双手作揖:“正是此事,如今定王被困城外一月有余,拉拢了有近十万人之多,而雁门城内的木家军,减去前去支援楚老将军的十万,满打满算也才只有十五万人,如果定王的人马再加上北边的三十万大军,雁门城怕是难挡攻势。”谋士说着,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
钟离文昊听了面上并没有半丝的凝重,而是对着屋外问道:“族长什么时候能抵达都城?”
风流站出来应道:“前两日他们在平凉遇到了一些意外,耽搁了两日,应该再过三日便能抵达。”
“楚云翔的大军现到何处了?”钟离文昊又继续问道。
“北边如今融雪,车马行驶极慢,如今还在北方境内。”
钟离文昊听了,对着谋士说道:“你让木将军放心,不会有大军攻打雁门城,如果定王的人要强攻,把人拿下便是。”
谋士一愣,虽然有诸多不解,而是见睿王说得如此笃定,也只好应道:“是,小的这就回去禀明木将军。”
谋士应着转身就要出去,钟离文昊出声把他叫住:“城内的锦衣卫可有为难木将军?”
谋士转头应道:“启禀王爷,先前多得木小姐派人送来的那些好药,如今这些人安生得很。”
钟离文昊听了笑笑:“如此甚好,你让木将军放心,他之前是忠臣良将,今后也是,此役后朝廷一定会加赏于他。”一些计划,钟离文昊不能一一道明,他知道今日木常胜让谋士前来,也是想打探一番,既然是合作关系,他自然也必须给他们一个心安。
谋士听了心头一松,忙又是一番屈膝跪拜。
待谋士离开,钟离文昊又因为急事被侍卫唤去了东城门。
木七的屋子,钟离文昊走后,巧玉又进到屋内,坐在木七的床边守着,手拿着一把玉梳,细细帮木七梳理着长发。
“小姐,你的头发又长了些许,奴婢这些日子又学了几种发髻,待你醒了奴婢一一梳给你看,你一定会喜欢的,到时候睿王爷见了小姐,一定会以为见了天仙似的。”
说到睿王,巧玉有些难过,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小姐你知道吗?你晕睡的这些日子,可是苦了睿王爷,如今青城很不太平,石门关那边又诸多事端,睿王爷每日忙到深更,可是每日不管多晚,他都会亲自过来,帮小姐你喂食、擦洗身子。今日奴婢看到睿王爷都生出了好些白发,小姐你快醒来吧,别再让睿王担心,让大伙担心了。”
巧玉说着,一行眼泪又忍不住顺着脸颊外下流,巧玉忙转身到一边,伸手擦拭着脸上的泪珠。
就在巧玉转身的时候,并不曾注意木七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巧玉刚开始只是心酸落泪,可是哭着哭着,悲从心生,控制不住嘤嘤的哭出声来,小姐这一年来生龙活虎的,从来没有一刻像这一个月来这般的安静,以致让她一刻也不敢离开小姐的屋子,就生怕一个不备小姐就没有了气息。
这一个月来,巧玉也承受了许多,经常忍不住落泪,可是如此崩溃的还是第一次。
“哭什么?我都还没看着你嫁出去,哪有那么容易死。”巧玉哭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忙阻止哭声,往屋内看去,见四下无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抱头难过起来。
就在这时,巧玉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被牵动传来一阵痛感,才猛的转头过来,惊喜的叫道:“小姐你醒了。”
木七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巧玉满面泪痕,眼睛红肿的模样,费力的说道:“你哭得如此难听,样子又这般丑陋,我担心你这样下去风影会不要你,能不醒么?”木七这些日子虽然在昏睡,可是钟离文昊和巧玉说的话,她都能听得到。
巧玉望到木七真的醒了,又哭又笑,疯傻了一般:“小姐醒了,小姐醒了。”说着捂着嘴哽咽着。
木七缓缓伸出手,嗔怪道:“别哭了,难看死了,快扶我起来。”
巧玉听了这才忆起自己光顾着激动,都忘了要照顾小姐,忙上用枕头垫着木七的后背,把她扶坐起来。
木七只感觉自己身子软软的一丝力气也没有,出声问道:“我睡了多久,手脚都睡无力了。”
巧玉帮木七掖好被子,应道:“小姐你晕睡了一个月了,可把大伙担心坏了。你可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神医来,还有王爷,王爷知道小姐醒了,一定高兴到不行。”
巧玉说着就要叫人,木七伸手把她拉住:“先不要通知王爷,让人把白慕神医请来便可。”木七这些日子一直听到钟离文昊絮叨,知道上次她解毒的时候,有许多袭贵人的援军冲了进来,想必钟离文昊忙得很,她不想钟离文昊又因为她分心。当然了最主要她也想给他一个惊喜,昏睡了一个月,总该让他见见不一样的自己才好,木七嘴角含笑,心里有了决定。
巧玉并不知道木七心里所想,但也听话的让人去叫白慕神医过来。
没一会白慕神医就小跑着过来,还没进屋就在门外大声嚷道:“臭丫头,老夫以为你要睡死过去了呢,整整一个月,你这是不知道天光呐。”
木七坐起来缓了一会,精神头已经好了许多,看到推门进来的白慕神医笑道:“我要真睡死了,可不是去阎王殿砸了你的招牌,待你日后不能下去行医。”
白慕神医听了木七的话,作势就要返身而出,气鼓鼓道:“还能开说笑,想必是死不了了,老夫懒得再消耗心神。”
白慕神医说着脚迈在门槛上,也不走,木七知道这老头的别扭劲,服软道:“老头你还是帮我把把脉吧,这睡了一个月,感觉这身子都不是我的了。”
白慕神医听了这才回过头来,走进了屋内,恶狠狠的说道:“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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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神医一通检查下来,说木七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之前晕迷不过是因为解毒的时候失血过多,也正是因为这一次解毒,木七流了太多的血,以致一些残留余毒从木七的体内流出,这会的木七已经痊愈。
这个消息着实让木七兴奋不已,让巧玉把白慕神医送走,白慕神医一边走还一边心痛自己被木七吃掉的那些生血丸。
巧玉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食篮,刚推门进来就高兴的叫道:“小姐你饿了吧,奴婢给你带了许多好吃的。”
说完就看到木七坐在妆台前,双手把胸前的衣服扒拉开,巧玉见了忙把门合上。木七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看不到任何的痕迹,忍不住啧啧称奇,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胸口上的疤痕有多丑陋狰狞呢。
巧玉把食盒里的吃饭摆到桌子上,边说道:“小姐你的伤口多亏了王爷天天给你涂药,一天三次,一次也没落下呢。”
木七伸手扶过锁骨处,她能想象钟离文昊给她涂药时候的场景,一种幸福和羞涩同时漾在她的脸上。“我解毒当日可是王爷亲自动的刀?”木七依稀还记得当时的一些感觉,白慕神医给她喝的药,就同现在的麻药一般,喝了可以让人昏迷,感觉不到痛感。
可是她意志力本来就不同旁人,药效维持的时间也不同,她记得自己有段被痛醒,依稀看到了钟离文昊的面容,如今想来也有些不真切。
“小姐,用膳吧。”巧玉这会已经把吃食给木七摆好:“奴婢虽然是后来的,但也听说了此事,听说当日的确是王爷亲自给小姐你解毒的,而且那日凶险得很,小姐你是不知,要不是慧通大师和老秃驴前辈及时赶来,你和王爷只怕……”巧玉没有往下说,她没见当日的场景,光想象就已经是心惊肉跳的了。
木七闻着空气里食物的香气也着实是饿了,走过去端起一碗汤就喝着,间隙还不忘问道:“哦,那日可还发生了何事,你同我说说。”
巧玉只得坐了下来,说道:“奴婢听说,小姐解毒那会,先是百姓作乱要冲出城去,后来那蛇王蛊又搞得地动山摇的,崩塌了好多屋子,同时那袭贵人又来想杀那小老头前辈。”
木七听了有些惊诧:“那一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好好的百姓为什么要冲击城门,还有那小老头,现今可还好?”
“是老秃驴前辈把他救了出来,如今他就在院子的偏房内,每天夜里都会来看小姐。”巧玉自是知道木七最担心小老头的安危,把此事先捡来说了。
木七听着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看来这次我又欠了慧通大师和老秃驴一个天大的人情,你跟我说说百姓为何骚乱?如今那些人在何处?”
巧玉有些为难道:“小姐你要保证听了此事一定不要生气?”巧玉真担心木七听了此事的经过,一动怒又昏厥过去。
木七把碗筷放下,不满道:“快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磨磨蹭蹭了。”待知道自己昏睡了一个月,木七就很迫切的想知道这一月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她迫切的想要和钟离文昊并肩继续战斗。
巧玉见此只得继续说道:“事后肖团长已经派人查明了,这事是肖疏颖挑唆的,她跟百姓说这蛇王蛊是神兽,如果打死了她,会遭天谴的,到时候青城所有的人都会死。百姓门信以为真,便集体冲击城门,门外那些袭贵人的援军看到如此的骚动,也加入进来。肖团长见劝说无效,只得下令把犯乱的人都杀了,可是即便如此也有大批的援军进入了青城。”巧玉说着瞄了一眼木七,见她并没激动,才放心了些许。
“愚昧。”木七冷声:“那肖疏颖我不是命人关押起来了吗?为何她能逃出去?”木七当时把肖疏颖关起来,就是怕出现这一茬,没想到自己心软留她一命,倒真的生起了这般祸乱,想到那些被挑唆的百姓,木七是又气又怜。
“奴婢听说是因为前些日子雇佣兵和守兵换防,肖疏颖魅惑了那守兵把她放出来的。”巧玉是万万没想到,肖疏颖一个贵女,居然做得出如此恬不知耻的事情来。
木七幽幽的叹了一声气:“也怪我当时太大意了,此人可还活着?”
巧玉点头:“王爷已经命人关了起来,说要留小姐你亲自审问。”
木七笑笑,钟离文昊可真了解她,这是把人留给她撒气来的。“既然她说小灰是神兽,下次就拿她孝敬神兽好了。”木七是一点不想再见此人。
木七问了巧玉许多事情,直到吃饱把碗放下,才问道:“王爷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巧玉想了一下道:“刚才午时的时候王爷来过了,按平常他酉时未就会过来给小姐你喂参汤和涂药,之后又去和人商议事情,子时时候就会回来在小姐你屋批阅折子,直到第二日卯时三刻给小姐你喂了参汤这些又离开。”
不是巧玉把这一切记得清楚,而是钟离文昊做这一些太有规律了,不管他有多忙,这些时辰总会抽出一些时间来看木七。
木七听着真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钟离文昊,可是想想他如今在忙着,也只能强忍着。“如今才申时,你替我更衣,我要去见见慧通大师和老秃驴前辈。”木七还记得钟离文昊跟她说,他们二人这几日就要离开了,她如今醒了,必须当面去向两人说一声谢。
巧玉应着伺候木七换上了一身青草绿的春装,群摆和衣袖处绣着一圈紫色的小花,浅浅淡淡,如梦似幻的紫色徐徐散开。如今在青城,也没有太多顾忌,巧玉帮木七梳了一个发髻,配了一头紫色的琉璃繁花头面。觉得木七因为久卧床榻,皮肤有些惨白,又在她的脸颊处涂上了一些脂粉,唇上也涂着口脂,这才作罢。
一通忙活下来,镜子里的木七早已经大变样了,精致的脸颊,配上灵动的头面,一身绿衫加身,说不出的美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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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木七来到慧通大师和老秃驴的院子,还没进到屋内,就听到从敞开的大门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老朽说今日能醒,你偏说明日,输了吧。”
接着又听到另外一个声音传来:“老衲说近日就能醒了,又何时说过今日或是明日,你这秃驴就是爱耍赖。”一听这个不缓不满的声音,木七便知道是慧通大师了。
老秃头听了此话显然不服:“明明就是你这老和尚推算不准,如今倒是转过头说我赖,你当初说带那小子上山,给我带酒,可何曾兑现过?”
巧玉在木七边上站着,正要上前通报,木七伸手制止住了,抬脚踏上了台阶。一时,屋内居然没人出声了,木七走到门边,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棋盘,棋盘上却是只有黑白两子。
看到木七走进来,两人就像不知道般,眼睛盯着棋盘,好像眼前的是什么千古残局。
木七走近对着两人行礼道:“木七见过慧通大师,见过老秃驴前辈。”
慧通大师也不看木七只是幽幽的点头。
倒是坐在他对面的老秃驴不满了:“丫头,你如此招呼,可是对他比对老朽敬重?”
木七听了缓缓跪在地上:“在木七心里,两位前辈同样敬重,要不是当日两位前辈出手相救,只怕木七这会早已经丧命,今日木七特意来向两位前辈跪谢。”
见木七如此举动,慧通大师这才转过头来,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此乃你命中劫难,我等也是尽力而为,你起吧。”
木七站起又对着二人鞠了一个深躬:“木七谢过师傅和老秃驴前辈。”
老秃驴听了木七的话,皱眉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又成了你的徒弟了,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一人一个,如今倒好你一个人独揽了。”老秃驴伸手指着慧通大师,一脸愤慨。
木七听了此言先是一愣,转瞬反应过来,忙对着老秃驴跪拜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拜这些高人为师,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如今老秃驴开口说起,木七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要知道她对老秃驴的寒冰**可是垂涎得很。
木七认真的跪拜,可是老秃驴显然不是很高兴:“你既已认那老和尚做师傅,又来拜我作甚,不收不收。”说着把脸别到一边。
木七无奈,只能望向慧通大师求助,慧通大师缓缓的开口道:“丫头,既然那老秃驴不想收你,你起来便是,大不了老夫认了你这个弟子便是。”
木七心领神会,正要站起,老秃驴传过头来:“等等,她可还不是你徒弟?”
慧通大师笑而不语。
老秃驴见此,眼眸向木七望去,一会后才说道:“老朽看你的确有几分习武天赋,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吧。”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本有些破旧的卷书递给木七道:“这是为师给你的礼物,好好收着,以后可不要动动不动就晕睡了,丢人。”
木七心喜,忙上前双手接过:“谢过师傅,徒儿一定谨记。”
木七刚从地上站起,慧通大师又说道:“既然你已醒来,老衲便可放心离开了。”说着望着木七认真道:“你需谨记你身上背负着使命,如果你不继续前行,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木七听了一怔,以前她在睡梦中,从不会梦到自己回到现世,可是这一次,她好几次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熟悉的摩天大楼和车水马龙,这些东西真真切切的在她面前出现过。
难道这是某种征兆,木七有些心惊?
“木七有一些疑惑,希望大师能帮我解惑?”
慧通大师抬起眼眸幽幽的说道:“阿弥陀佛,老衲也无法窥探天机,你好生保重,尽力而为便是。”
木七虽然对慧通大师这样的回答有些不满意,可是也不好再追问,想到如今他们面临的困境,木七开口挽留道:“如今青城有难,还望两位大师能留下来相助。”单凭她和钟离文昊,他们不是袭贵人的对手,有两位前辈在,他们一定能最快的铲除祸害。
老秃驴听了开口道:“丫头,你贪心了,那袭贵人被老朽打得重伤,已经不足为惧,你有你的路要走,我等也有自己的事做。”老秃驴说着站起来:“丫头,你好生保重,此生怕是不能再见了。”
木七听了老秃驴一言,望着两位满头霜发的老者,眼睛有些酸涩,是啊,天下之大,而两位前辈已老,今日一别,怕真是再难相见了。木七欠身道:“是木七自私了,只是今日太匆忙,两位前辈不如再多待一日,容木七给两位准备一些东西再上路方妥。”
慧通大师摆手道:“不用了,老衲两袖清风,拿一些俗物只是拖累。”
木七有些不舍还想在挽留:“倒是木七庸俗了,只是两位此刻离开,钟离文昊又不能前来相送,劳两位前辈在稍等片刻,我这就责人去叫他过来。”
老秃驴洒脱道:“又不是死了送灵,要人送作甚,走了,走了。”说着就大摇大摆的出了屋子。慧通大师双手合十,对着木七点了点头,也跟着出了屋子。
木七把二人送到门外,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
巧玉出声问道:“小姐,可要奴婢去通知王爷。”
木七摇头:“不用,两位前辈如果想要见他,他自然能见,如果两位前辈不想见他,通知了也是见不到的,就这样吧。”
直到两人走远,木七又站了一会,才开口道:“回去吧。”
如木七所言,慧通大师和老秃驴的确不想遇见任何人,避开了人多的城门,从另外一处城墙出了青城。
半刻钟后在青城南面一处土坡上,两位仙人之姿的老者极目远眺着。老秃驴最先开口道:“可是还是担心那两位小儿?”
慧通大师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你我已经是大限之人,再留此处以无益处,这两小儿不同常人,你我帮其至此,以无可奈何了,未来如何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说着双手合十发出一声幽叹:“走吧,再晚可就到不了桃花源了。”
老秃驴领会,笑道:“极是。”两人话音刚落,就见两道幻化的黑影瞬间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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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乍暖还寒的天气,黑沉沉的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酉时三刻钟离文昊抛开了一切事务,又来到木七的院子。院子很是寂静,木七的屋子里亮着灯,每日钟离文昊只要回到木七所在的院子,乱糟糟的心才能踏实些许。
如往常一般,钟离文昊上了台阶,直接推门进屋,入眼就看到在床上安睡的人儿。屋内并没见到巧玉的身影,钟离文昊皱眉,平时他不在的时候,巧玉都会片刻不离的侯在边上。
“人呢?”钟离文昊叫了一声,屋里屋外并没有人回应。钟离文昊走近床边,看到桌上放着一碗面,上头还摆着一个吃了一小半的荷包蛋,眸色微冷,正要唤巧玉进来呵斥一番,一抬眼就看到木七嘴角有一丝丝黄色的东西挂在嘴边。
钟离文昊一愣,正要迈步,脚下踩到了一只歪倒的鞋子,心里顿明,走过去坐到床边,眼睛紧盯着木七看。
忽然,钟离文昊低头俯身过去,随着男人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憋不住的木七猛的睁开眼睛:“文昊,我……”
“我知道。”不等木七把我醒了说出口,钟离文昊已经把嘴凑到了木七唇上。
过了许久,钟离文昊把嘴移开,半个身子压在木七身上:“丫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木七这会才得以看清钟离文昊,一月不见钟离文昊的脸颊又瘦了,颌骨突出,原本光洁的下颌长满了青色的胡须。木七伸手捧着钟离文昊的脸颊,应道:“我午时的时候便醒了,不想让你分心,所以没让他们去通知你。”
钟离文昊在木七唇上重重一啄:“该罚。”
“我去见了慧通大师和老秃驴前辈,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了。”木七说着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感觉到嘴唇麻麻的有一种厚重感。
“丫头,你可知你这动作有多撩人。”钟离文昊视线一直望着木七的小嘴看,醒来的木七比之前的睡美人动人多了,不过是一个舔唇的动作,就让他觉得诱惑不已。
木七双手用力的夹紧,压着钟离文昊的面部,嗔怪道:“休要胡思乱想,我在和你说正事。”
钟离文昊担心压到木七,侧身在她的身旁躺下:“我知道,之前他们便说了会离开,只是没想到刚好你醒过来了。”
木七叹了一口气道:“唉,我挺希望他们能留下来的。”
钟离文昊捏了一下木七的鼻子道:“丫头,你贪心了哦。”
木七听了很是不解,伸手把头托起,望着钟离文昊问道:“为何你也说我贪心?难道他们不算东吴子民吗?我希望他们留下来助我们有何不对?”这话木七不好和慧通大师他们说,可是和钟离文昊说话,她不需要顾忌任何。
钟离文昊笑着摇头:“丫头你可知你这命是怎么捡回来的?”
木七有些疑惑:“不是慧通大师帮我把毒转移了,救了我吗?这话好像还是你说的。”
钟离文昊点头:“是这样不假,可是当时你因为失血过多,脉息非常的弱,根本承受不住解毒的最后一环,是慧通大师给你渡了二十年的内力,你才支撑了下来。”
“二十年内力。”木七惊叫着坐起来:“你是说慧通大师给我渡了二十年的内力,怪不得我刚才尝试着运了一下功,感觉体内的内息很浑厚。”木七说着眉眼间有些忧虑:“慧通大师如此年迈,给我渡了二十年的内力,他身子可还好?”
钟离文昊缓缓摇头道:“人越年长,内力增长便越慢,师傅给你渡了二十年内力,对他精元也是有损耗的,只怕他的时日无多了。还有老秃驴前辈,他重伤了袭贵人,自己也中了袭贵人的剧毒,同你一般昏睡了二十多日才醒过来,如今体内还有余毒无法清除,只怕也会有性命之忧。”说到两个前辈,钟离文昊是感激的。
木七恍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才提前离开的。”
钟离文昊点头:“相必就是如此。”说着揽着木七安慰道:“丫头,你放心,两位前辈已经是半仙之体,他们此时离开,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木七叹了一口气,靠在钟离文昊身上:“但愿如此吧。”
第二日,经过和钟离文昊的深聊,木七已经了解他们如今的境况,青城内有袭贵人的党羽数千人,加上破坏力极强的小灰,虽然袭贵人已经重伤,可是还是没能把他们拿下。袭贵人的人控制城中的位置,他们的人则守着青城的外围,这一月来,冲突无数,可是也算是暂时把青城守住了。
而青城之外,皇上不仅和北疆议和,和西凉国这边也一减当初的强硬,隐隐有割地议和的意思。和对外的退让不同,皇上不仅下令命楚云翔带兵支援定王,还出动了江南水师想要夺取汉城,一副要围剿钟离文昊的架势。
木七听了这些,笑得一脸无奈,这便是皇家的亲情,看着长大的儿孙,也没有半丝信任,几句挑唆,便能兵戎相见。
这一日,袭贵人的又奋起想从北面突围,钟离文昊命人调防死守,几个时辰下来,虽然伤亡惨重,但总算还是把人拦下了。木七和钟离文昊并肩站在高墙之上,望着士兵们把一具具尸体搬上车,一趟趟的拉出城去掩埋。
木七皱眉道:“如此下去只怕坚持不了几日了。”
钟离文昊也认同的点头:“自从上次百姓骚乱,说出那些预言,每日都有士兵想要逃跑,如今原本的驻军已经不及三成。”
木七听了有些愧疚:“此事怪我,明明知道肖疏颖可能会是一个祸端,却心软留她一命,造成了今日的困局。”
钟离文昊摇头:“此事怨不得你,没有肖疏颖,那些人最后也会想要逃出去,这些日子,每日都会有几大车尸体运出去,是人都会恐慌。”
木七望着黑沉沉的天际,幽幽的叹气道:“也是,如今这空气里都漂浮着一股尸体的腥臭味。”一会后,又看向钟离文昊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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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抬头望着城中一片茵茵绿树,说道:“之前是因为你昏睡不醒,担心把袭贵人逼急了会对你不利,如今你既以醒,我便没什么顾虑了。”
木七顺着钟离文昊的视线望去:“你是想今夜突袭?”
钟离文昊点头:“我怀疑小灰还没有真正的长成蛇王蛊,小老头吹的笛声偶尔对它还能起一些作用,小老头说如果能接近小灰,他或许能把小灰唤醒,我想让他一试。”
木七听了沉默了半响:“也只能如此了,小灰一直这样,我们也奈何不了它。”
青城木七和钟离文昊在商议着对策,都城这边族长经历了重重危险也终于进到都城内。睿王府被封,木府被抄,虽然风瑾留在都城周旋,可是他们能信得过的官员并不多。
钟离文昊原本安排族长去找孔大学士,让他安排族长进宫面圣,却不想就在数日前,不知谁爆出孔老爷子不是归乡养老,而是去了石门关。如此消息传到皇上耳中,皇上不仅禁了皇后的足,就连孔大学士也受了牵连,对外说身体抱恙,休病假日日不上朝,众人都知只怕这是皇上给孔府的惩罚。
孔大学士不能助他们,带人入宫面圣又是极其危险的事,搞不好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风声倒是透露了出去,风瑾一时无计可施,思虑再三,偷偷进了孔府。
孔府内孔大学士正在院子里练着大字,听到墙头传来声响,淡声道:“何人?”
风瑾上前抱拳表明来意道:“孔大学士,在下是睿王府的管家。”
孔大学士听了并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老夫如今已经被圈禁,你还来找老夫作甚?”孔大学士说话的声气不喜也不怒,自从他和父亲答应了皇后,他便知道迟早会有今日。
风瑾也不兜圈子:“敢问孔大学士,我家王爷想要送一个重要的人证入宫面圣,大学士认为何人举荐最为安全?”
孔大学士听了,这才把手上的笔放下:“入宫面圣?这可不易,如今朝堂上睿王的人早已经被肃清,定王和瑞王两派的人身居要职,这外人要进宫面圣,难。”孔大学士没说,如今就连宫门口的人也已经换了一拨,这生人想要进宫,只怕都进不了内门,便会被射杀。
风瑾恭敬道:“此事关系重大,在下惶恐,还望大学士指点一二。”族长来之前,王爷还特地给他来了一封信,特意叮嘱他一定要把人和物一起送进宫见皇上,此事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不是如此风瑾也不至于如此犯难。
孔大学士想了片刻说道:“老夫倒是有一个人选,此人身份尊贵,加上深居简出,如果此人愿意,她带一人进宫倒不是不可。”
风瑾身为王府管家,对都城的权贵都有了解,听了孔大学士的话,便知说的是何人。“大人口中的她,可是指大长公主,当今圣上的皇姐。”
孔大学士点头:“如果你能说动长公主,带人进宫倒不是不可能。”
风瑾心领神会:“谢孔大人提点,在下这就去陈国公府求见大长公主。”
风瑾进入陈国公府只待了半刻钟,半个时辰后一辆标志有大长公主的马车从陈国公府的后院驶出,一路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透过晃动的帘子,可以看到里面除了长公主以外,还有一个着灰袍的老者,此人正是钟离文昊派遣来都城面圣的药毒族族长杨天羿。
此时长公主坐在软榻上,眼睛望着矮几上的一副画像,威严道:“老身这便带你进宫面圣,如果如你所言一般,老身必定拼力保你一命,可是要是此事是你造谣生事,便只有死路一条。”
长公主虽然性子寡淡,可是对钟离文昊还是比较疼惜的,她怎么也不相信钟离文昊这个孩子会做出谋逆叛国的事来。这些日子她没少进宫替钟离文昊说情,只是皇上猜忌慎重,并不曾听进耳里。
刚才听到这位自称南疆药毒族族长的人陈述,和看了和钟离子然相仿的男子的画像,长公主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阴谋。虽然觉得单凭一人之言和一副画像,不能轻信,可是事关国之兴亡,她也是不敢大意,只是犹豫了一会,便让人备车进宫。
大长公主有皇上的允许,可以坐马车在皇宫内自由走动,经过宫门口的时候,那些人只是盘查了一下,便放行,马车很顺利的来到皇上的御书房门外。
大长公主让族长留在车内,自己先带着画像进去。
大长公主进到御书房内,闻到空气里有一种幽香,皱眉问着福公公道:“这是什么香?好生奇特。”
福公公忙应道:“回禀大长公主,这叫宁神香,闻了此香能使人精神百倍,听说世间难寻,是定王好不容易派人寻来的,皇上最近一直要点此香。”
大长公主听了,拿着画像的手一紧,这时皇上听着声音也抬头望来,朗笑道:“皇姐你来了,快过来瞧瞧朕今日刚写的字,是否和父皇的字有九分像了。”
大长公主走过去,并没有看皇上桌上的字,而是望着皇上的面色皱眉道:“皇上,你眼圈青紫,眼里满是血丝,可是没有休息够。”
皇上摆手笑道:“皇姐别担心,朕精神好得很,之前朕一日要睡三个时辰,可是如今只睡半个时辰足矣。”
大长公主疑惑的望向福公公,福公公躬身道:“皇上近日一直如此,每日只歇息不够半个时辰便会醒来。”
大长公主听了,眉头更皱紧了一些,望着不远处的香炉道:“把那香撤了,换龙涎香。”
来福公公听了有些犹豫:“这,这……”
皇上大手一挥道:“无妨,既然皇姐不喜欢,撤了便是。”说着又传头望向大长公主:“皇姐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大长公主把画像放到桌上:“皇上你看看这个?”
皇上伸手把画像摊开,疑惑道:“皇姐你拿然儿的画像做甚?”
“皇上,你再看仔细些,这可真的是然儿?”大长公主出言提醒道。
这时屋内原本的熏香已经被来福公公换下,屋里飘着龙涎香的香气,皇上不知怎的,忽然感觉到一阵心烦气躁:“这不是然儿又是何人?”皇上说着就要把画像推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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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在大长公主的马车内闭目而坐,半刻钟后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族长屏息瞪目,手摸到了腰间处,当初听了睿王的计划,他就知此行凶险,可是想到睿王保证一定会帮他找回仙药毒纲,他想想也就豁出去了。他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想也是够了,如今在他看来没什么比重振药毒族更重要的事了。
族长警惕的望着帘子,本以为会有人围过来,可是等了一会却听那些人是往御书房而去,族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大长公主的侍女匆匆来报:“皇上忽然发病,大长公主吩咐先送你出去。”
族长听了蹙眉,来之前睿王跟他说过,他待在都城的时间越长越是危险,如今好不容易进了皇宫,却又要无功而返,族长有些不甘心。“不是一直传东吴皇上龙体康健吗,为何说病就病了?”
侍女警醒的望着周遭:“这事谁能说得准,你走吧,皇上如果一直不好,很快王爷和大臣们就要进宫探望了。”
族长听着眉头更是蹙紧了几分,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去同长公主说说,老夫懂得一些药理,如果长公主信得过,可否让老夫帮皇上瞧瞧。”
侍女听着犹豫了一下,也就转身往大殿走去。
大殿内,皇上躺在床上,眼神呆滞,整个人在瑟瑟发抖,不时的有眼泪、鼻涕流出。边上围拢着五位太医,长公主焦急的站在一旁。
“皇上得的是何病,为何好端端的会这副模样?”大长公主不敢想象,如果皇上这副模样要是被朝中的大臣看到,是什么后果。
太医们轮流的给皇上把脉,一圈下来,个个都是愁眉紧锁,措手无策。一个太医走出来对着大长公主惶恐道:“回禀大长公主,下官们一时也诊不出皇上是何病症。”
大长公主听了气怒:“废物,连一个病症也诊治不出,留你们何用,再查,如果查不出个缘由来,本宫就下令撤了太医院。”
如今东吴动乱,如果皇上再有个好歹,这东吴国危矣。大长公主转头望着外间书桌上的画像,面色凝重,皇上的身子只怕不是这么简单。
这时侍女走过来,在大长公主耳边耳语了几句,大长公主听了二话没说转身出了大殿。来到马车前,隔着帘子问道:“你会医术?”
族长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老夫自幼在药毒族长大,精通一些医理,对毒术也有研究,或许能查出皇上的病症。”
“你的意思皇上可能是中毒了?”大长公主在犹豫着,毕竟对方是一个南疆人,她对此人并不了解,如今皇上病情危急,如果此人心术不正,皇上有个好歹,她便成东吴的罪人了。
觉出了大长公主的犹豫,族长把一封信递了出来:“不知道看了这信,大长公主能否对老夫多几分信任?”随同信一起被递出来的还有一块玉牌。
侍女上前把东西接过,递到长公主面前,长公主伸手捻起玉牌看着,良久点头道:“没错,这是文昊的东西,是他十岁那年皇上赏赐给他的。”大长公主说着把信拿起,只见上头写着皇爷爷亲启,字迹也是钟离文昊的不假。
大长公主并没有把信拆开,沉思了片刻说道:“好,本宫就信你一回,但你要记住,如果你要生出什么歹心,即便你的族人远在南疆,本宫也能灭你整族。”说大长公主信族长,不如说大长公主相信钟离文昊,时至今日,她依然相信钟离文昊不会谋反叛国的。
大长公主命人找了一身太医的衣裳让族长换上,一同进了大殿。床上皇上已经出现了呕吐的症状,屋里飘着一股难闻的酸腐味,边上的太医个个一脸的凝重。
大长公主对着族长说道:“你过去看看,要是把皇上瞧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族长欠身应道:“是,长公主。”说着就来到皇上的床边。
太医们自觉的散开,族长把手搭在皇上的手腕处,大长公主走近了几步,望着族长的动作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就生怕他会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族长把完脉,又查看了一下皇上的口鼻,缓缓点头道:“长公主,老夫有些眉目了。”
大长公主心焦道:“你快说。”
族长站了起来,对着大长公主说道:“老夫需要查看一下皇上每日的饮食方能确认,不知道皇上用过的午膳可还保留着?”
来福公公走出来应道:“都还留着,咱家这就去端来。”说着来福公公匆匆出了大殿。
没一会来福公公便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摆在桌上:“近日皇上吃得不多,十几样的菜肴,他只用过这几样。”
族长走过去,不时用筷子把菜挑起闻着,偶尔还用手沾一些汤水往嘴里送。来福公公见了族长的举动,不安道:“皇上的吃食可是有专人试过的,不会有毒才是。”
族长端起一碗汤水闻着:“一些毒是验不出来的。”说着把碗放下,疑惑道:“奇怪这些吃食都没有问题,可是皇上如今的症状明明是中了神花之毒。”族长说着眼睛望向香炉:“皇上每日可都有点香的习惯?”
来福公公应道:“是的,皇上每日都要点香。”
“你去取一些皇上点的香来给老夫瞧瞧。”族长说着对着边上的太医说道:“你们可以对皇上施以针灸,减轻皇上的痛苦。”
一位太医慌忙去拿针,一位年长一些的太医对着族长微微作揖道:“敢问先生你刚才口中的神花是何物?”
大长公主也是好奇,抬眼往族长望去,族长应道:“老夫对医毒颇为痴狂,几十年来遍访了天下的奇人异士,先前听一位长者说起过,在海外的一个边远小国,有一种神花,花色美艳,其汁液能制成一种叫神仙膏的东西,吸食之能使人精神愉悦,飘飘欲仙,令人上瘾。老夫怀疑皇上如今这般,就是吸食了此物引起的。”
大长公主听了大骇:“此毒可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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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缓缓摇头:“此物极其罕见,老夫也是见过一次,听长者言此毒无解。”族长说着看到大长公主忧心的神色,又说道:“大长公主放心,神仙膏虽然无解,可是并不是剧毒之物,依老夫判断皇上中毒未深,想必还有戒除的可能。”
这时来福拿着一盒熏香匆匆走了过来:“大人请看。”
族长伸手捻起一根熏香仔细看着,看了一会又伸手掰了一些放在嘴里尝着,很快便吐了出来,肯定道:“就是这个味,虽然里面加了极重的香料掩饰,但老夫能确定里面加了神仙膏,皇上即便没有服食,日日闻之烟气,也已然上瘾。”
大长公主听了怒火中烧:“把此物拿出去毁了,莫让皇上再沾染此物。”
族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此物能使人上瘾,但如果运用得当它也是一剂好药,如果长公主要销毁,不知可否赐予老夫一根?”族长可真是垂涎啊,这神仙膏他之前见的长辈不过只有一节手指那么点,如今在东吴皇宫他可是看到了足足大半盒,对于他这等对药毒痴迷的人来说,这真称得上宝贝,要真销毁了觉得很是可惜。
大长公主如今就是不想让那物出现在皇宫,至于是销毁了还是让杨天羿拿走,她都不甚再意。“既然你想要,通通给你便是。”
族长听了欣喜,揖拜道:“谢长公主。”
大长公主抬手:“皇上什么时候能醒?”
族长接过来福公公递过来的盒子,抱在怀里,观察着皇上的面色,应道:“不出半刻皇上便能好转。”
半刻钟后,皇上幽幽醒来,微睁着眼睛,手按着头部,疑惑道:“朕这是怎么了?”
大长公主亲自上前把皇上扶起:“皇上你刚才忽然发病,如今已无大碍了。”
“发病,好好的朕发什么病?”皇上坐直身子,伸手按着头部,精神有些萎靡,没有闻到熟悉的香气,皇上又又些气躁:“来福,把熏香点上。”
大长公主忙出声制止道:“皇上不可。”说着转头对着边上的太医严令道:“今日之事,你们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下去吧。”
皇上阅人无数,自然也是有眼界力的,看到大长公主如此严肃,便知有事情发生。待太医们都走了,皇上才开口问道:“皇姐可是怀疑有人要加害朕?”脑子里有一段的空白,硬是皇上不相信有人敢加害自己,也忍不住怀疑了。
大长公主点头,把刚才发生的事跟皇上说了一遍。
皇上听了大怒,重重一拳砸在床上:“是,康儿,那宁神香是康儿献给朕的。”皇上说完又摇头否定道:“不会,康儿如今正替朕前去征讨文昊这个反贼,不可能是他,他不会害朕的。”
皇上不是有多相信自己的儿子,他是相信自己安插在大军里的心腹,近段每两日他的人都会送信回来,汇报他儿子的举动,通过这信他可以判断他这个儿子是忠心于他的。
大长公主听着也不发表意见,说道:“皇上,我今日带了一人进宫,你见见此人再判断是谁要害你吧。”大长公主说着对着外头叫道:“杨天羿你进来。”
杨天羿很快走了进来,对着皇上跪拜道:“老夫药毒族族长杨天羿,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听了杨天羿自报身份,面色一变:“你是南疆人?”
杨天羿恭敬的应道:“是,老夫是南疆人。”
“来人,把此人拖出去斩了。”皇上如今最恨南疆人,想到要不是南疆人攻打石门关,自己也不会派钟离文昊前去支援,便不会落得今日的局面。
大长公主忙出声道:“慢着,皇上此人刚救了你一命。”
皇上眼神冷冽:“皇姐你可真是糊涂,此人乃南疆人,他说有人加害朕,或许这是他的离间计也不一定。”
大长公主听了若有所思,的确,认识这神仙膏的只有杨天羿一人,要是他真是有意离间皇上和定王父子,这也不是不可能。
杨天羿半趴着:“皇上名鉴,老夫绝无半丝害皇上的心思,老夫此番前来是受睿王所托,道清一些真相。”
皇上听了冷哼道:“即是同那逆子一伙的,朕更是不能容你,来人把这党羽拖下去斩了。”
杨天羿听了干脆直起身子,望着皇上冷笑道:“没想到东吴皇上同老夫一般年岁,却是如此昏庸之辈。”
皇上听了更是震怒:“朕在位三十余年,东吴国国富民强,你居然说朕昏庸,真真是胆大妄为。”皇上说着已经从床上站起。
这时已经有两名锦衣卫走到大殿内,一左一右的架着杨天羿,杨天羿全无惧怕之意,继续嘲讽道:“东吴即将倾覆,皇上却还在这里做着国富民强的春秋大梦,可笑之极。”
眼看着锦衣卫就要把人带走,皇上怒极却是出声道:“慢着,朕今日倒是想听听我东吴会怎么个倾覆法?”
身子恢复了自由,杨天羿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睿王爷对着皇上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起码眼前激怒皇上便已经起效了。
“皇上身居皇城,可知都城之外的境况?”
皇上怒甩衣袖:“朕的国土,朕自然知晓。”
杨天羿摇头:“怕是不然,敢问皇上可知定王在雁门城外集结十万兵马想要攻城的事,还有青城的境况,皇上定然也是一无所知。”
皇上听了皱眉:“你少诓骗朕,定王只有五万兵马在雁门城外集结,又何来你的十万人马之说?”皇上说着,心里忍不住生起了一些怀疑,回想起来近日从雁门送来的信,都是一切如常,并无异动,好像想想他这个儿子安静得有些过分,很不像他的性格。
皇上想着,刚想细想,心底就生起一些厌烦,转瞬又把此事抛开。皇上感觉到头脑有些眩晕,用力的晃了一下头部,来福公公急忙递上一杯茶道:“皇上,你喝口热茶。”
皇上手有些颤抖的把茶盏接过,把茶水往嘴里送的过程,茶水洒了一些在他的衣衫上。来福忙又拿着帕子上前擦拭,皇上喝了一杯茶,精神才好了些许,看着自己的手,低头望着弄湿的衣襟,有些心惊:“朕为何连一杯茶也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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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羿应道:“皇上你如今受的就是那神仙膏的作用,不仅如此,你仔细想想这些日子自己可是心绪烦躁,对许多事都提不起精神来,很多事情更是转瞬即忘?”
皇上凝神仔细的想着,这一想才发现自己好久没有亲自批阅奏折了,和大臣在御书房议事更是近阵不曾有过。“来福,把最近告假的大臣名册拿来。”
没一会,来福就把名册递到了皇上面前,皇上仔细的看着,一看才发现,朝中能信的老臣,死的死,病的病,很多要害部门早已经换上了两王的派系之人。皇上看了,大掌用力一拍:“混账,真当朕死了不成,来人……”
“且慢,此事关系重大,皇上还是看了昊儿的书信再做决断。”长公主也听自己的儿子说起了如今朝廷上的格局,如果皇上这会贸然行动,只怕那人会迫不及待出手。
皇上见大长公主提到钟离文昊,蹙眉面带不喜道:“皇姐,你还提那逆子做甚,即便康儿真有反心,那逆子也依然是反叛之人。”皇上很生气,先是器重的孙子谋反,如今自己委以重任的儿子,又对自己不利,如此种种,让他心寒不已。
“皇上你可真是冤枉睿王了,睿王为了保住石门关,不让定王踏足,不惜背负骂名,他的忠心天地可鉴。”杨天羿忍不住站出来帮钟离文昊辩解道。
皇上听了冷笑:“他哪有那么高尚,他不过是想趁此自立为王罢了。”
杨天羿摇头:“皇上此言差矣,睿王如果真的有心要反,为何他不选江南,或是河西一带,而是选这三面受敌的汉,孟三城?”杨天羿看到皇上没有出声,又继续说道:“睿王此举便是担心定王会让南疆和西凉的大军入城攻取江南,才做的无奈举措。”
皇上冷哼:“他也不过是胡乱猜测,他要真能证明康儿有反心,为何不直接来信给朕?”
杨天羿应道:“皇上不明,睿王也是不解,他让人送了不少书信给皇上,不知皇上为何还是如此不信任他?”
皇上听了望向来福,来福垂头道:“皇上,先前您曾下令,睿王的书信一律不看。”
皇上望着杨天羿:“把睿王的折子拿来,朕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大殿内寂静得只剩下纸张的沙沙声,皇上看完了钟离文昊的书信,又问了杨天羿一些事情,之后便做了许多安排不在话下。
入夜时分,青城的夜空黑如漆墨,无半点星光,城内的街道上点着一个个火堆,熊熊的篝火,映照着这个废墟一样的城池。木七走在大街上,除了看到神色紧张的士兵,再难见一个百姓,想到那些仅存的百姓,侥幸透过了一劫,最终却还是因为流言枉死,不免有些感伤。
“臭丫头,走那么快,累死老儿了。”就在木七走着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小老头的声音。
木七听了站定,转头望去,只见小老头迈着小短腿奋力的在跑着,脸上盖着一块黑色的布块,只留出一双大眼。“老头,火光这么大,你可有不适?”看着小老头费力的跑动,木七又想到了他坐在小灰身上的情景,无疑有小灰的小老头才是青城山的山大王。
小老头好不容易跑到木七面前,喘着气道:“累死老儿了,你这是要去哪?”
木七轻笑着摇头:“我只是随便去各处逛逛。”
“你少诓骗老儿,你是去弄那玩意是吧?”小老头来青城时日也不短了,自然也见过那黑色的炸药。
木七点点头:“什么都瞒不住你。”木七其实并不想让小老头看到他们要对付小灰的一幕的,想她和小灰不过接触过数次,就已经有了感情,何况小老头同小灰生长了几十年,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小老头自从睡了几日之后,整个人就恢复了过来,像无事人一样,每夜如果小灰出没,他都会出战。“丫头,真要如此吗?”小老头收起了嬉怒,抬头望着木七认真道。
木七叹息道:“你也看到了,我不想看着每日都有死人。”木七说着伸手拍拍小老头的肩头。
小老头故作轻松道:“我懂了,今夜我同你们一起去。”
木七想了片刻,应道:“好,混战的时候,我们都顾不到你,你自己当心些,你要接受它即使长的一样,但已经不是小灰了的事实。”
小老头点点头,转身走开了。
这一夜青城爆发了一场大战,地动山摇之余,整个天空也被黑雾笼罩着,大战整整持续了七日。
第七日的夜里,青城的中心地带已经被攻破,袭贵人的人死伤无数。钟离文昊和木七衣衫凌乱,面上污秽不堪,可是他们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因为袭贵人和小灰又不见了。他们如今已经占领了袭贵人待的小院,甚至连枯井底下也已经搜查过,袭贵人和小灰好像就从混战中忽然消失了一般。
明着看对方的人都死了,他们还有少数人活着,看着是他们胜了,可是袭贵人和小灰没有找到,到底他们还是没赢。
木七有些忧心道:“如今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一定要把他们找到,万万不能在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钟离文昊想法也同木七一般,对着士兵下令道:“全城搜索,一处可疑的地方也不放过。”
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木七站在一处废墟上望着,喃喃道:“小灰那么大,它到底能藏身在何处?”
钟离文昊上前安慰道:“丫头,你别担心,一定能找到的。”
木七有些烦躁道:“不担心,你让我怎能不担心,小灰的恢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让它恢复一日,我们这次的人都白牺牲了。”木七情绪有些波动,一战下来,她发现自己能看到的雇佣兵就只剩寥寥数人了,脚上还要从尸体缝隙处找路走,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木七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了,望着钟离文昊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的。”
钟离文昊笑笑:“你能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好的,都绷了几天了。”
木七想笑,但的确是笑不出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林子说道:“我们再去那边找找吧。”
两人刚要动身,钟离文昊出声道:“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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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一处废墟底下的地窖里,一个黑衣人扶着袭贵人靠着墙根坐下,望着袭贵人那痛苦的神色,担心道:“尊主你的身子可还受得住?”
袭贵人紧闭着双目,缓缓说道:“老身无碍,你去看看神龙,一定要确保它无事。”袭贵人说着嘴角有黑色流出,她抬手用袖子把血擦干,上次打斗她受了极重的内伤,这次同时面对钟离文昊和木七两个小儿,她慌乱中受了好几掌,如今只感觉胸口闷痛欲裂。
不过才过了一月,钟离文昊和木七的内功又提升了,这是袭贵人怎么也料想不到的。她能感觉自己如今的伤想要自愈几乎是不可能,她一定要冲出去,而能助她冲出去的便只有小灰了,所以她特别关心小灰的状态。
这一战他们之所以败得如此惨烈,最根本原因就是那小老头用笛声干扰,让小灰失去了控制。袭贵人如今就盼着有机会能杀了小老头,这个是她目前面对的最大的阻碍,有他在小灰几乎发挥不了任何做用。
“碰”就在袭贵人闭目调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袭贵人猛的睁开眼睛:“它为何发狂,快,用蛊虫安抚它。”即使他们如今深藏地下,可是袭贵人也能猜到此时地上只怕到处都是搜寻他们的人,如果闹出动静被人发现,以他们现在的战斗力,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大业未成,她又怎甘心败在两个小儿的手上。
“砰砰”又是两声巨响,黑衣人焦急的说道:“尊主,神龙不受控了。”
袭贵人捂着胸口艰难坐起,拿起怀中的笛子吹着,这种笛声尖细,袭贵人未免被外头的人听到,不得不用内力进行压制,如此一来,她本来的内伤更是加重了。
不过好在小灰总算安静了下来,长长的蛇身卷曲着,蛇头趴在地上,眼睛半眯着。
袭贵人刚放下笛子,一口血便从口中喷涌而出,黑衣人大骇,忙上前道:“尊主。”
袭贵人摆手:“老身无碍,如今只剩你我二人了,你想法子通知城外的人接应,我们要尽快出城。”
黑衣人点头:“尊主放心,等外头的人撤退,属下马上去联络。”
袭贵人点点头,正要盘腿,就见刚刚安静下来的小灰,又张开了眼睛,头用力的晃动着,不时碰到地窖的青砖,发出砰砰的声响,动作比先前还要大上许多。袭贵人心急,已经顾不上身体上的内伤,拿出笛子又继续吹着。
可是这次笛声对小灰没有起任何作用,只见小灰不断的撞击着地窖,随着砖块的掉落,袭贵人的面色越来越黑沉,如此下去,不是地窖倒塌他们被埋,就是外头的人顺着声音寻来。
见小灰已经完全失控,袭贵人把笛子一收:“走。”袭贵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命,只是她做的决定晚了些,她声音刚落,就听到上头传来声音:“在下面,快,快去通知王爷。”接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袭贵人冷沉的下令道:“扶老身出去。”散乱的发丝遮住了袭贵人的眼睛,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
待袭贵人上到地面,木七和钟离文昊也已经过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小老头,小老头的笛声未停,随着笛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地下终于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片刻之后小灰巨大的身子便爬了上来。
原本包围着袭贵人的士兵,看到这骇人的大物,都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这阵来死在这怪物身下的人不计其数,一看到这物,士兵们就心底生寒,一些胆小的腿脚都在打着哆嗦。
袭贵人怒视着小老头:“老身真恨当日不一刀了解了你的性命。”当日袭贵人想着让小老头受阴阳花的毒慢慢折磨致死,不想却是留下了祸端,如今她满心都是后悔。
小老头把骨笛放下:“你这个老巫婆,害得小灰如此模样,就算老儿死了,也定然不会轻饶你。”小老头望着袭贵人,一双骇人的牛眼,眼白处因为愤怒变得血红一片。
袭贵人听着笑道:“如今老身落到你们手上,就算你们杀了老身,小灰它也无法恢复了,它是怪物,致死都是一个害人无数的怪物。”袭贵人说着指着木七和钟离文昊道:“你们没有赢我,你们依然没有赢我。”
木七望着还在死撑的袭贵人,对着边上的士兵说道:“找一面镜子过来。”
很快士兵把镜子拿来了,木七接过,钟离文昊担心的拉拉木七的衣袖:“丫头,太危险了,你不要过去。”
木七笑道:“你放心,我有分寸。”木七说着拿着镜子往袭贵人的方向走去。
袭贵人见了木七的举动,手攥紧:“木七,你想要做什么?”
木七走到袭贵人半丈远的地方停下:“你怕是好久没照镜子了吧?今日我想让你在死前好好看看自己的模样,看看自己到底是人是鬼?”
袭贵人冷哼:“你休想羞辱老身。”说着把脸侧开并不看镜子。
在边上扶着袭贵人的黑衣人眼睛望向木七,手也有了动作,只是他还来不及出手,眉心就被在暗处注视着的风影射了一支袖箭。
随着黑衣人倒地,袭贵人身子失去了重心,晃动了几下,最后还是被她顽强的站稳了。
木七轻笑出声,摇头叹息道:“想当初那个巫蛊族神女,必然也是一位美艳的娇人吧,不然也不会诱得杨天旭同你私奔,更不会在怀胎之时爬上当今圣上,当时的太子的龙床。”木七越说声音越低,但足够让袭贵人听清。
袭贵人眼神幽冷:“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木七缓缓应道:“要我说袭贵人你败就败在还是不够狠心,像钟离子然这样和杨天旭长得如此相像,你应该狠狠心杀了以绝后患才是。”
袭贵人眼神狠戾,手捏成拳:“老身今日也奉劝你一句,聪明的人一般死得快。”
木七望着袭贵人的手笑笑:“你确定你的手比我的身手快,如果你出手了,我不敢保证,钟离文昊不会杀了钟离子然。”要是袭贵人没有受伤,木七也没有这样的自信。
袭贵人听到钟离子然在木七手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骗我,然儿如今还在都城。”袭贵人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是看着木七那淡定的神色,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她可以对所有人狠心,可是唯独这个孙子,她不想让人伤害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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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看到袭贵人的迟疑,对着身后叫道:“把人带上来。”
木七声音刚落,袭贵人便有些慌了,伸手摸着面部,喃喃道:“我的面具,我的面具呢?”
木七伸手扔过去一块黑纱:“你如今的样子的确怪吓人的。”
袭贵人犹豫着,木七出声道:“贵人可担心这面纱上有毒?”木七说着指着各处说道:“贵人多心了,你看看各处都是我的人,如果我真想杀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犯不着费那心思。”
袭贵人听了幽笑,低头把黑纱捡起,蒙在头上:“的确,你如今还不想杀我,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木七也不否认:“的确如此。”
“你就那么相信我会把那些东西给你?”袭贵人冷声,她就算让那些东西烂掉,也不会便宜了木七他们。
隔着薄薄的黑纱,木七还是能把袭贵人的眼神看透,笃定道:“你会给的,我会拿一些东西跟你交换。”木七说着顿了一下:“比如钟离子然的安危。”
袭贵人冷笑着摇头:“你们不会杀了然儿的,然儿是无辜的,他从来没有参与此事。”
“的确,钟离文昊让人把钟离子然接来,就是不想他死。”木七说着话锋一转:“袭贵人被困城内太久,只怕很久不知道外头的消息了,你可知就在今日,定王已经被木常胜打败,如今正在被送往京城的途中,而药毒族族长已经带着杨天旭的画像进宫,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你带给他的这些耻辱。我们不想杀他,皇上怕是绝不会容他。”
木七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些话对袭贵人的内心早已经震荡不已,不等袭贵人接话,木七又继续说道:“何况我手上还有杨天旭的尸骨,想必袭贵人您一定敢兴趣吧。”
袭贵人听了犹如被人当头棒喝,整个人呆滞住:“尸骨,杨郎的尸骨。”几十年没有音讯,即使袭贵人也早已经想到杨天旭可能已遭不测,可是听木七说到他的尸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心中那一点幻想破灭,袭贵人只感觉心中顿时空落落的。
木七点头,怕袭贵人不信:“正是杨天旭的尸体,从他的身上我还找到了一块药毒族的族长令。”
袭贵人听了,身子软软的瘫坐在地上,不过一瞬间,已经是满面泪痕。
“主子,定王世子带到。”皇上知道了此事,并没有废除定王的爵位,想必也是不想把这等丑闻昭告天下,所以木七他们也不宣扬此事,对外钟离子然还是定王世子。
木七应道:“让他过来。”
袭贵人背过身去,再回头情绪已经恢复过来,袭贵人抬着软软的手臂,望着木七冷哼道:“没想到老身还是着了你的道。”
木七笑笑:“我这也是但心袭贵人您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傻事。”没错,这块黑纱木七加了一些特效的软骨散,对于袭贵人这样的敌人,木七不得不重视。“把她身上一些多余的东西拿走。”
木七说完,巧玉就走了上来,对着袭贵人一通搜查,把她身上的毒囊暗器全都搜走了。如此这样,还是不够,风影上前把袭贵人的几个大穴点住,至此袭贵人可算是没有任何攻击性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一步一顿,木七回头望去,只见钟离子然眼神落寞,面容憔悴,整个人木木的,一丝生气也没有,和当初在都城那个无忧洒脱的钟离子然,完全是两个模样。
看到钟离子然袖间隐隐透出来的一丝冷芒,木七走过去道:“她还不能死。”
“铛”只见一把匕首从钟离子然袖间滑落。
袭贵人望着缓缓走来的钟离子然,忍不住出声道:“然儿。”
就是这一声叫唤让钟离子然像魔怔了一般,猛的向袭贵人冲去:“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瞬间便来到了袭贵人身旁,手用力的掐着袭贵人的脖子,整个面部狰狞得扭曲了。
木七担心钟离子然把袭贵人捏死了,就要上前,钟离文昊上前把木七拉住:“由他去吧,不让他发泄一下,他会发疯的。”
钟离文昊知道钟离子然内心的痛苦,如今他不仅要接受自己不是钟离一族的血脉的事实,还亲眼看着自己的祖母、父王造了如此大的杀戮,活了二十几年,一夕间全部倾覆,这样的现实太残酷了些。
袭贵人由着钟离子然掐着也不挣扎,望着那像极的眉眼,她意识渐渐模糊,喃喃道:“杨郎。”
“啊……”就这时钟离子然徒然松开手,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转身跑远了。木七望着钟离子然的背影,有些可怜,钟离子然是善良的,希望他能撑得住。
木七叹了一口气别开脸,刚一转头,就望见小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小灰的面前。木七惊叫道:“老头,你回来。”
小老头仿佛没有听到木七的喊叫一般,伸手摸着小灰的头部:“小灰,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只见小灰仿佛听懂了一般,头往小老头的身上蹭来,小老头惊喜道:“小灰,你听到老儿的话了吗?这些日子让你一人,你可是害怕了?”小老头说着,伸手摸上小灰那受伤的眼睛,只见小灰的眼睛湿漉漉的。
小老头见了,更是欣喜转头对着木七说道:“丫头,小灰听懂我的话了,它在哭。”
木七一怔,也想过去看,钟离文昊伸手把她拉住:“丫头,你不能过去,小灰如今的情况不稳,你过去了反而会刺激它。”
木七一想也是,望着安静的趴在地上的小灰,缓缓说道:“是时候结束一切了,你命人准备一下。”
钟离文昊点头,又对着风流做了一个手势。很快,青城内所有的炸药都被集中了过来,还有不计其数的火油,蛇王蛊烧不死,那么他们便让它一直烧,烧到它会死为止。
一切准备就绪,木七对着小老头大声叫道:“老头你回来。”
小老头头靠在小灰的身上,望了一眼木七他们,摸着小灰道:“小灰你害死了好多人,你如果活着,会有更多的人丧命,你活不成了,你怕死吗?”
小老头话音刚落,小灰眼里有泪珠滚落,晃动了一下头部,又安静的趴在地上。小老头摸着小灰,幽幽的笑道:“小灰别怕,有老儿陪着你。”
给读者的话:
终于结束了这场纷乱,接下来该办正经事了,亲们支持一个!!!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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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一直笼罩着青城的阴云终于散去,阳光照射在这一片残骸断壁上。青城一处山坡上,一身素白衣衫的木七站在一个用新土堆砌的坟堆前,坟堆前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小老头之墓。
是的,小老头死了,是同小灰一起烧死的,燃烧的过程,小灰忽然发狂,小老头用笛声怎么也控制不住,便直接用身体去抱着小灰,就那么活活被烧死的。小老头死后不知道是小灰是怎么的,便再也没有动弹过,不过三日就被烧成了灰烬。
事后,木七把那一处的土灰,都集中了起来,把小老头和小灰一同埋在了这处。
就在木七出神的时候,巧玉跑过来叫道:“小姐,袭贵人说要见你。”
木七幽幽的收会视线:“她终是肯说了。”说着转身往回走。
袭贵人被关在一处屋子里,院子里有层层把守,木七径自进到袭贵人的屋内。刚进到屋子,就见袭贵人坐在简陋的板床上,身上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干净衣衫,原来松散的发髻已经被梳理好,除了她那布满了黑色斑纹的面部有些骇人,此刻的袭贵人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太。
木七走过去,轻声道:“贵人可是想通了?”
袭贵人幽冷的声音响起:“仙药毒纲和阴阳花都在老身手上,除了这两样老身还有一件你最想要的东西。”袭贵人说着眯着眼望着木七。
木七莞尔,钟离文昊糟糕的身体并不是什么秘密,想必袭贵人也是清楚,他们如今最想要的东西就是拿到藏宝图找回春丹。“说说你的条件。”
袭贵人睁大眼眸:“要老身把这些东西给你也成,老身要康儿和然儿都活着,继续做东吴的王爷和世子。”
木七笑着摇头:“袭贵人不觉得这样的条件有些强人所难了吗?让他们二人活着本就是不可能,你还奢望让他们继续做世子、王爷,贵人你可是真的以为皇上痴傻了不成。”
袭贵人瞪目:“既然你们做不到,老身的这些东西你也休想拿去。”
木七摇头轻叹:“袭贵人你难道真的老糊涂了不成,我们既然连你和小灰都对付得了,还愁找不到几样物件。”袭贵人如果肯说自然是最好,她要是不说,木七他们也做了别的安排,再过不了几日,他们的人就会到达袭贵人各处据点。
袭贵人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如此这般不过是想开个价码:“想必你也清楚,老身也不是简单之人,你要找老身的东西,只怕要花费一些功夫,半年一年还是短的,如果五年、十年,不知道钟离文昊还有没有命等。”
木七脸色有些阴沉,这个女人即便要死了,还是让人这么讨厌:“我可以保钟离子然一命。”
袭贵人也不是真的想激怒木七,听了木七的话补充道:“老身要同杨郎葬在一起。”
“杨天旭的尸骨已经送回药毒族,此事我不能做主。”木七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石缝间长出来的一株青嫩的小草出神。
袭贵人强硬道:“此事没得商量。”
木七缓缓收回视线:“袭贵人可真是重情,只是你如今已经是东吴皇上的贵人,你认为你如今的身份杨天旭会想要和你合葬吗?”
袭贵人冷哼:“贵人,不过是老身为了自保,谋得一个封号罢了,老身从来没有背叛过杨郎。”
木七有些好奇:“如果同你说得一般,你又怎么骗过皇上的?”
袭贵人想起过往,面带厌恶:“当日我和杨郎被药毒族的人追杀,杨郎为了掩护我,犯险引开那些追杀的人,而我则逃到了东吴国。我本想找个地方藏匿起来,等杨郎来找我,却不想巫蛊族的人又找上门了,而我那时又意外得知怀了康儿。我一路逃命,逃到了都城,杨郎一直未归,而那些人又紧追不舍,无奈之下我混进了东吴皇宫。眼瞧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心急如焚,一日在御花园,正好撞见酒醉的太子钟离翰同一个宫女在行龌龊之事。我心念一转,便动了取而代之的念头,本想着是一个权宜之计,却不想杨郎一直未归,我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康儿委身皇宫,一待就是二十年。”袭贵人说起这些有些激动,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木七听了皱眉:“你和杨天旭是在何地分开的?”
“圣山。”袭贵人把这两字吐得极重。
木七疑惑道:“南疆圣山离青城山相隔数千里,为何杨天旭最后逃到了青城山?”木七说着顿了一下:“而且据你所言,追杀他的是药毒族的人,可是为何杨天旭尸骨上遍布着蛊虫留下来的小洞?”
袭贵人一怔:“你是说杨郎尸骨上有蛊虫活动的印记?”
木七点头:“没错,他的尸骨上有很多虫眼。”
袭贵人听了愣了一会,随即发出几声大笑,笑声凄厉,听着让人不寒而栗。袭贵人一边笑,一边伸手摸着脸颊:“哈哈,爱人,杨郎,你害得我好苦,哈哈……”袭贵人笑着,笑着嘴角又有暗黑的血流出。
巧玉站在一侧,看着袭贵人的模样,有些头皮发麻,走到木七的身侧,小声道:“小姐,袭贵人她是不是疯了?”
木七蹙眉,眼睛注视着袭贵人,她想不明白袭贵人好好的为何忽然笑得如此凄惨?
袭贵人笑着,忽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暗色的污血,木七凝眉道:“快去请神医过来。”袭贵人还没有把东西交出来,这会她还不能死。
巧玉匆匆离开了屋子,一会功夫袭贵人捂着胸口,坐了起来,抬眸望着木七,眼眸黯淡:“你放心,老身会把东西给你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东西都放在这一处了,你派人去取便是,你要答应老身,一定要护然儿周全。”
木七伸手把布条接过:“我答应你。”说着望着袭贵人虚弱的模样,提醒道:“你不要激动,神医马上就来了。”
袭贵人幽笑:“老身本就是将死之身,又何必再浪费丹药。”袭贵人说着,费力撑起身子,望着木七诡异的笑道:“丫头,老身奉劝你一句,男人不可信,信不得,那小子他日一定会害你的。”
袭贵人刚说完,木七就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再往袭贵人的方向看去,只见板床上满满都是暗黑色的血,像水流一般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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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来叫的时候,白慕神医正在小老头的屋子,对着一个空杯对饮着,不时的絮叨几句:“老头,这下你如愿了,终于和你的小灰永远在一起了。”
说着把自己杯里的酒一口闷了,又接着说道:“你说你在的时候,咱两一直吵,那时候觉得你厌烦得很,这会吧,没人同老夫吵了,一下子又觉得寂寞得慌。”
巧玉站在门边,看到白慕神医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搓着手,犹豫着。
“又来找老夫做甚?”倒是白慕神医先出声了。
巧玉忙走进去,对着白慕神医行礼道:“巧玉见过神医。”
白慕神医抬眸,眯着眼望着巧玉:“老夫记得你,你是那个臭丫头身边的丫头,可是那丫头命你来找老夫?”
巧玉点头:“袭贵人怕是不好了,小姐命奴婢请神医过去看看。”
白慕老头听了不满道:“那个巫婆死了就死了,救她作甚,不去,不去。”说着径自又斟了一杯酒。
巧玉见白慕神医坐着不动,有些心急:“神医你就过去一趟吧,袭贵人说她有小姐最想要的东西,如今还没有说出来,她要是死了可就麻烦了。”
白慕神医听了,送到嘴边的酒杯又缓缓放落下来:“真是笨,一个老女人也弄不过来。”白慕神医抱怨着,站起身子:“罢了,老夫随你走一趟便是。”
两人刚来到关押袭贵人的院子,巧玉便大声叫道:“小姐神医来了。”
木七从屋里走出,缓缓道:“让神医白跑一趟了,袭贵人死了。”
“死了。”白慕神医声音提高了几分:“为何那般轻易就让她死了,老夫新研制的醉骨还想给她尝尝呢?”
木七指着屋子说道:“你进去看看吧,死得挺惨的。”木七万万没想到袭贵人最后会是这般死法。
白慕神医有些半信半疑,抬脚进了屋子,好一会后,屋内传来他的声音:“这个女人居然中了和丫头你一般的毒,如今她是毒性发作,整个血管爆裂而亡。”
木七回到屋子没多久,钟离文昊也回来了,一进到屋内,就看到木七在窗棂上坐着,眼睛望着穿外在出神。
钟离文昊走过去,柔声问道:“丫头,在看什么呢?”
木七缓缓收回视线:“袭贵人死了,这上面写着她藏东西的地方。”
钟离文昊伸手把布条接过,望着上面几个血字说道:“我就猜这些东西她一定带在身上,没想到居然被她藏在了县衙内。”
木七点头:“是的,如果她不说,只怕我们很难找到。她临死前要我们保钟离子然一命,你有什么打算?”
“风流,去把东西找出来。”钟离文昊把布条递给了风流,才应道:“以他的身份想要留在东吴只怕不行了,我想和族长商量一下,让他回药毒族。”
木七想了一下应道:“也好,回去想必族长也不会亏待他。”
钟离文昊注意到木七的神情有些落落寡欢,问道:“丫头,你怎么了,可是还在为小老头的死难过?”
木七摇头:“没有,死对小老头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我只是在想袭贵人死前说的一些话。”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她说了什么?”
“你知道她身上的毒是被谁下的吗?”木七望着钟离文昊问道。
钟离文昊目光流转:“难道是杨天旭?”
木七点头:“没错,袭贵人说就在他们分别的当晚,她给杨天旭下了忠情蛊,而那晚她喝了杨天旭倒的一杯茶水后,每每与男人碰触就出现我当日的一些症状,而她生的又是儿子,毒蔓延得极快,最后她不得不吞服另外一种剧毒压制。袭贵人一直不愿怀疑杨天旭,直到我跟她说杨天旭的尸骨上有很多虫眼,袭贵人就像疯了一般,一直在那笑。她死的时候要我不要相信男人,还说她给杨天旭下的忠情蛊,只要他一辈子忠情于她,不加害她,蛊虫是不会发作的。”
木七乍听到这些的时候,只感觉心里惶惶的,相爱的男女都能提防至此,爱情真的可信吗?
“文昊,我有些心慌。”木七伸手按着胸口望着钟离文昊,袭贵人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她真怕像袭贵人一般,爱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最后却是被最爱的人所害。
钟离文昊把木七拉入怀中:“傻丫头,就算我要害我自己,我也不会害你。”
木七把头埋在钟离文昊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那是自己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不管未来如何,起码这一刻她知道钟离文昊是真心的。
很快,风流搬着一个盒子回来了,钟离文昊让他把盒子放到桌上。盒子是一个木盒,上头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钟离文昊伸手在锁上拧了几下,锁便被打开了。
随着着木盒被打开,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时一本用黄绸包裹的古书,木七伸手拿过古书打开看着。钟离文昊则清点盒子里的物件,在一个黑漆木的小盒子里,找到了一块地图。“丫头,接下来我们应该去南疆皇城讨赏了。”钟离文昊说着把地图摊开,仔细的望着。
木七这时也把古书大致的浏览了一遍,把书合上,望着上面仙药毒纲四个大字,摇头道:“此书残缺了一页,上面并没有记载绝情花,想必杨天旭把书交给袭贵人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一页撕了。”
钟离文昊担心木七又会多想,走过来揽着木七道:“丫头,不管别人如何,反正我是信你,也不会害你。”
木七反手把钟离文昊抱住:“我信你。”
“我瞧瞧,可是真的信。”钟离文昊坏笑着,闻着木七身上的女儿香,忍不住伸手探了进去,这一阵可是把他憋坏了,如今袭贵人已死,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放纵一下了。
“别,还没用晚膳呢。”
“等会再吃。”
“啊……你慢些,衣裳破了。”
“待明日,我让人给你做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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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过了半个月,钟离文昊和木七又来到了南疆的太阳城,在他们动身出发去南疆之前,皇上已经下了圣旨,恢复了钟离文昊睿王的身份。
而木七因为安定侯府被抄,皇上下了撤销令的同时,又加封木七为安敏郡主,赐了原来的安定侯府做郡主府,如此一来,便彻底断了想打侯府主意那些人的念想。
回到太阳城的钟离文昊和木七被安排住在药毒族,药毒族的族长也在大长公主的帮助下,安然回到了南疆。
在杨家大宅的一处精致的雅院,木七和钟离文昊趁着明媚的春光,在湖面泛舟游湖。只见两人乘着一夜扁舟,男的高贵俊逸,女的清秀妩媚,伴着粼粼的波光,犹如一幅名家笔下的画卷。
再细看,只见两人手里拿着垂钓的器具,悠闲的望着水面。木七望着眼前美好的景致,一个月之前,他们都不敢想还会有如此美好的人生。不免的发出几声感慨:“文昊,要是以后的日子都像这般就好了。”看到过了太多残酷血腥,木七只感觉如今岁月静好。
钟离文昊空出一只手,揽着木七的腰,柔笑道:“会的。”
“你一再的抗旨不回都城,这样好么?”这半个月,皇上已经接连下了两道圣旨让钟离文昊回京,可是钟离文昊圣旨接了,人依然流连在外。
湖面荡起一个水波,钟离文昊把鱼竿提起,就见他钓起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儿,钟离文昊开心道:“丫头,你又输了。”说着把鱼拿过,放进边上框里。
“回去作甚,他要我回去,无非是想让我在他的监视之下,如此一来,我们的行动可就不便了。”
木七望着鱼竿有些懊恼,钟离文昊连番钓上鱼儿,可是她的鱼竿一个下午了都没有动过。“听闻皇上中了神仙膏之毒,又发生了袭贵人这档子事,如今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时常召钟离子仁前去御书房,你就不担心长此下去,皇上会立他做太子吗?”木七是有些不甘心他们在外拼死拼活,最后却是便宜了钟离子仁。
钟离文昊笑着摇头:“丫头你不了解皇爷爷,出了定王这档子事,如今他看谁都不信任,谁都有野心,他越是频繁召见钟离子仁,钟离子仁便越没有可能做太子。”
木七是不了解皇上,听钟离文昊这样说,也就放心了:“南疆皇帝收拾了乱局,怕这几日就要召见我们了。”
木七刚说完,就见湖畔族长匆匆走来,钟离文昊笑道:“来了,丫头咱进宫讨赏去。”
是夜,南疆皇上在皇宫设宴款待钟离文昊和木七,此刻的钟离文昊和木七戴着面具,化身龙傲天和龙夫人。
大殿内,皇上坐在高位上,钟离文昊和木七坐在他的下首,南疆朝廷的一些重臣都排在钟离文昊之后,可见南疆皇上对钟离文昊的敬重。
大殿的正中,舞姬跳舞助兴,皇上和重臣对钟离文昊频频举杯,特别是皇上,清理了陈祜这个佞臣,显得特别高兴,没一会就大半壶酒下肚。
一曲终,皇上兴致正浓,对着钟离文昊道:“龙庄主,这次多亏了你相助,帮朕铲除了陈祜这逆贼,朕一定要重重赏赐你。”说着望了眼坐在钟离文昊边上的木七:“听闻龙庄主和龙夫人伉俪情深,至今只有龙夫人一位妻室,事实可是如此?”
钟离文昊站了起来应道:“回陛下,龙某的确只有一位娘子。”
皇上听了甚为高兴:“龙庄主才貌过人,又如此专情,实在难得。”
皇上话音刚落,一个身着五彩纱裙,头盖红色薄纱的少女缓缓走来,透过清透的薄纱,可以隐隐看到少女白皙的藕臂,和若隐惹现的纤腰。
女子走着,视线不时的往钟离文昊的方向瞄来,很快就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女子站定,对着皇上欠身行礼道:“玉儿拜见父皇。”
皇上高兴的抬手:“玉儿如此打扮,可是要给贵客献舞?”
少女颔首,转头望向钟离文昊:“听闻龙庄主为南疆除害,玉儿代表南疆国的臣民向龙庄主献舞一曲,以表谢意,希望龙庄主喜欢。”薄薄的红纱,也挡不住那含情脉脉的双眼。
木七见此,在底下伸手用力的掐了一下钟离文昊的大腿,压低声音道:“此女身材妙曼,姿容出众,龙庄主看着可是心喜?”
钟离文昊吃痛,把头侧向木七:“娘子冤枉,为夫什么都没有看。”
木七轻哼:“是人家没有脱光给你看。”木七一抬头,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公主头上的轻纱已经除去,露出姣好的面容。南疆人一般肤色较深,可是眼前这公主,却是白皙得很,最出众的是那一双桃花眼,会勾魂摄魄般,整个人透着一股妖媚。
此刻那一双媚眼,就直勾勾的定在钟离文昊身上,让木七看了很不舒服。
钟离文昊只是那公主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之后便再没往那边望去,一心只想讨好木七:“娘子,你这么说为夫可就伤心了,为夫自从跟了你之后,就连光着的母猪都未曾看过一眼。”
木七被钟离文昊逗得差点没笑出声,可是还是使劲憋着:“你的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头母猪。”
钟离文昊凑到木七耳边耳语道:“天底下那有这般漂亮的母猪,你是我的仙女,天上地下最美的仙女。”钟离文昊说着,往木七耳边哈了一口热气。
木七的耳朵瞬间就变得通红,很快连脸颊也染上了两抹红晕,钟离文昊嘴角勾起,眼里满满都是宠溺,这丫头的耳朵最为敏感,他每次一逗弄她就是这般娇羞的模样,让他好生喜爱。
在大殿上跳舞的公主,视线一直停留在钟离文昊身上,尽情的舒展身体,努力想要展现自己优美的身姿。却不想跳了大半日,当事人却是瞧也不往这边瞧一眼,倒是不时的和边上的女子互动**,气得公主跳到最后,心烦气躁,草草结束了这一支舞。
琴声骤停,钟离文昊就像不知道一般,和木七继续互动着,直到皇上发出一声轻咳,钟离文昊才往高台望去。
南疆皇上开口问道:“龙庄主,觉得刚才红玉公主的舞跳得如何?”
钟离文昊淡淡的应道:“公主的舞跳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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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皇上仿佛听不出钟离文昊的敷衍,笑着说道:“朕也觉得红玉公主刚才的舞跳得极好,红玉是朕的长女,朕对她最为宠爱,自幼便让她练习琴棋书画,这丫头也是聪慧,样样都习得极好。龙庄主觉得朕的红玉公主如何?”
钟离文昊笑道:“公主端庄大方,甚好。”
“你又不看本宫,怎么知道本宫好,本宫哪里好?”站在边上的红玉公主有些不忿,她是南疆公认的美人,几乎每个男人见了她都惊为天人,可是如今这龙傲天正眼也没瞧过她,这让红玉公主大受打击。
钟离文昊依然偏离着视线不看红玉公主,应道:“公主乃金枝玉叶,自然哪那都好。”
红玉公主看到钟离文昊依然如故,很是生气,一张小脸气得娇红,指着钟离文昊怒道:“你……”
“玉儿,休得无礼,到朕这边来。”南疆皇上适时的出声化解了红玉公主的尴尬,又对着钟离文昊说道:“既然龙庄主也觉得朕的红玉公主这般好,朕把他许配给你如何?”
木七听了鼻孔哼气,果然。
要说这南疆皇帝也是聪明,如今他虽然已经铲除了巫蛊族,可是还有一个药毒族在,他南疆皇室还是不能踏实的坐稳皇位。这一次见识了龙门山庄的厉害,南疆皇上是有意要拉拢龙门山庄,当然他看上的应该不仅仅是龙门山庄的实力,应该还有白瓷的赚钱能力。
封官加爵这些,显然关系不够稳固,南疆皇上便想到了联姻一条,如此筹谋,只怕着实让南疆皇上费了不少头脑。
钟离文昊转头看向木七,木七拿着酒杯冷笑不语,南疆皇上注意到钟离文昊的视线,也往边上的木七看去。“朕把红玉公主许配给龙庄主做平妻,想必龙夫人也是不会介意的吧?”皇上是笃定了龙傲天会同意此事的,让一个公主嫁给一个江湖人士,已经是下嫁了,如今还要委屈公主做平妻,如此便宜,龙傲天不可能不答应。
木七缓缓起身:“回陛下,龙氏不介意。”
皇上听了高兴道:“朕就知道龙夫人贤淑,这天下的男子哪个没个三妻四妾,何况龙庄主这般的青年才俊。”
木七应道:“皇上说的极是。”说着转头看向钟离文昊:“红玉公主如此年轻貌美,妾身恭喜夫君了。”
钟离文昊站起来伸手把木七扶住:“红玉公主虽美,可是在为夫眼里,没人能及得上娘子您。”说着望着皇上道:“陛下,龙某并无纳娶红玉公主的心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上面色有些冷沉:“你可是觉得朕的红玉公主配不上你?”皇上是万万没想到龙傲天会拒绝,在所有人看来,此事都是龙傲天占了便宜。
钟离文昊牵着木七的手,深情道:“龙某之前发过誓言,此生只爱一个女子,那便是我的娘子,龙某不会违背此誓的。”
“父皇……”红玉公主只觉得难堪得很。
皇上也觉得面上无光,巴巴想许自己的宝贝女儿给人家,结果人家一点都不稀罕,被这样打脸,即使之前南疆皇帝对钟离文昊再敬重,此番下来也有些变脸了,话音有些冷硬道:“龙傲天你当真不愿意娶朕的红玉公主?”
钟离文昊很肯定的应道:“龙某不是红玉公主的良配,还请陛下另择他人吧。”
“好,好。”皇上连番说了两声好字,才把怒气压下:“既然龙庄主和龙夫人夫妻情深,那朕便不做拆人姻缘之事了,来,喝酒。”
皇上有意把此事带过,钟离文昊却是出声道:“陛下刚才说要赏赐龙某,不知道陛下打算怎么个赏赐法。”
南疆皇上听了,手一僵,差点没把手中的酒杯,怒摔在地。赏赐,他要把红玉公主许配给他,难道这不算赏赐吗?自己拒绝了,如今还要向他讨问赏赐,皇上强压下心底的怒气,出声道:“既然龙庄主说起,只怕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龙庄主但说无妨,只要南疆有的,朕一定赏赐给你。”
皇上即便已经非常愤怒,但理智的还是不想得罪龙傲天,不仅是忌惮龙门山庄的实力,更是顾忌着那一些如今还留在南疆各处的势力。
钟离文昊应道:“既然陛下这样说了,那龙某就不客气了。”说完转身望向木七道:“娘子,你之前说这南疆的景致好,既然你喜欢南疆,为夫便把这南疆要来送你如何?”
木七听了有些愣住,她都不知道她何时说过这话,望着钟离文昊那自信满满的笑容,木七很想上前摸摸他的额头。要整个南疆,这玩得有点大了吧,她很想确定钟离文昊有没有发烧?
“龙傲天你好大的胆子。”还不等木七回过神来,底下就传来一片指责声。
钟离文昊全然不顾,递给木七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又开口道:“是陛下要龙某说的,龙某这怎么叫大胆?陛下刚才可是说南疆有的都要送给龙某,这南疆,正是南疆有的。”钟离文昊不慌不忙的说着,完全不惧怕那一道道吃人的视线。
南疆皇上这下终于是忍不住了,怒道:“龙傲天朕念你有功,一再的礼让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可真是以为朕会怕你不成?”说着大声下令道:“来人,把龙傲天夫妇二人拿下?”
钟离文昊勾起唇角,冷笑:“陛下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现在考虑一下,或许我还能让你做一个藩王,如果……”钟离文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过去:“陛下,你好好看看,想清楚了,再给龙某答复。”
说着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南疆皇帝,拉着木七的手,转身就要出大殿。这时侍卫已经到了,团团把钟离文昊和木七围住,南疆皇帝额头和手心在不断的冒冷汗,刚才龙傲天的眼神包含了太多东西,让他惶恐得很。
手紧紧的捏着龙傲天扔过来的信,缓缓开口道:“让他们走。”
“陛下,不可,此人野心如此之大,必要诛除,以绝后患啊。”底下有大臣谏言道。
南疆皇帝站起瞪目:“朕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都散了。”说着狠甩衣袖,径自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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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马车上,木七和钟离文昊对面而坐,木七提起茶壶把钟离文昊面前的茶杯斟满。“刚才吓到我了,我在想如果侍卫全部压上,就凭你我二人有多大胜算。”
钟离文昊拿起酒杯笑道:“丫头,你放心,我做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此事我有安排,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置身险境。”
“要南疆之事,你可是随口说说的?”木七和钟离文昊两人虽然很亲密,但他们都有各自的空间,比如木七的雇佣兵,钟离文昊的龙门山庄,他们都可以共用这些资源,但都不会事事过问对方私低下做了些什么。
对南疆的事上,木七是知道钟离文昊一直留风情在这边调查,但从不曾细问,他们在查什么,查到了什么,所以也并不知晓,钟离文昊为何敢在大殿上如此放言。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认真道:“丫头,你看我可像是在开玩笑?”
木七摇头:“这么说你真的打算拿下南疆?”
钟离文昊点头:“东吴和南疆时有战事,而且如今南疆和西凉也有结盟之势,把它收为疆土很是必要。”
木七有些好奇道:“我很好奇我们如今在南疆的人不过数千,你哪来的这些底气?”
钟离文昊故作神秘道:“丫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敢保证不用多久南疆皇帝一定会答应此事。”
木七见钟离文昊如此自信也就不问了,之前操心了太多事,她可是累得慌,如今不用她操心正好,她可以休歇一阵。
马车缓缓行进着,路过巫蛊族陈家大宅所在街道附近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烧灼的味道。木七掀开帘子望去,只见曾经恢宏的陈家大宅,如今被大火笼罩着,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际。
“这大火怕是还要再烧几日才能歇,我听闻街上的人都在议论,说巫蛊族神女触犯了天怒,遭了天谴才惨遭灭族。”
钟离文昊也侧身望来:“早该烧了,那些玄乎的东西,本不应该存世。”钟离文昊一直认为之前孔家的先祖太仁慈了,如此祸害,就应该整个烧毁,以绝后患。
待马车回到杨家大宅,刚停稳,巧玉就走上前来:“王爷,小姐,族长来了,说有要事要见你们。”
钟离文昊看向木七:“怕是要问刚才之事。”
“我有些乏了,想回屋,就不过去了。”木七说着动动腰身,刚才在大殿上规矩的坐了那么半会,她整个身子都有些酸痛了。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样子,应道:“也好,你先回去,我去去便回。”说着不忘在木七的额头处偷香一把。
巧玉脸羞红的把头转过去,待钟离文昊走了,才上前扶着木七笑道:“小姐和王爷感情真好。”
一阵晚风吹过,木七感觉到额头处传来一丝凉意,心底却是暖暖的。
钟离文昊猜到没错,族长一见到钟离文昊就出声问道:“王爷,你刚才在大殿上说的话是何意。”族长一着急,连礼仪也忘了。
钟离文昊径自走到主位上落坐,淡淡的应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族长惊骇道:“王爷这是打算要侵占南疆?”
钟离文昊摇头:“错,本王是要南疆归顺东吴。”
“这不就是同一个意思,王爷当初你不是说只是要对付袭贵人吗?如今为何又要打南疆的主意?”族长很是不安,如果南疆国真的被睿王爷控制,他可就真的成了南疆的罪人了,毕竟如今南疆谁人都知道他和龙门山庄走得最近。
钟离文昊轻声:“族长理解有误,这两者差别大得很,侵占是会有死伤的,而本王如今主张的归顺,不会损伤南疆的一兵一卒,本王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你,为南疆的百姓考虑。”
族长有些气愤:“睿王爷可真会说事,明明是在侵占别人的国土,占了大便宜,却是在说为百姓考虑,王爷要是真为南疆百姓考虑,就不该有此想法。”
钟离文昊轻笑出声:“族长如此气愤,我能理解,毕竟药毒族算是南疆的大族,你们屹立南疆千百年,一直都是南疆国的臣民。”
“王爷既知,又为何要把老夫陷入不义之地。”族长气愤难平,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悲。巫蛊族倒了,仙药毒纲和阴阳花也找回来,按理是他们重振药毒族的好时候。只是如今看来,这得回这一切是要付出代价的,倾覆国家这种大事,让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本王还以为族长在东吴走了一遭,会有所感悟,没想到思想还是如此狭隘。”钟离文昊缓了一下继续说道:“南疆存世千百年,落后封闭,百姓生活贫寒疾苦,你再看东吴国建国不过两百年,可是百姓安乐富足,难道族长这一行,就没有半丝怀疑南疆千百年的旧制抑制了南疆国的发展吗?”
钟离文昊之所以敢放言让南疆国归顺东吴,一个原因是他手上有南疆皇室的把柄,另一个原因是他相信此举会得到药毒族的支持。南疆虽小,可是也是一个国家,没有药毒族相助,他就算最后也能让南疆归顺,只怕要花费一些过程。
而钟离文昊如今最缺的是时间,所以他很有耐心的想要说服族长。
族长恍然大悟:“老夫明白了,当初你为何要让人带着老夫从各个城镇穿行,就是想让为夫看清东吴百姓的生活状况。”
钟离文昊点头:“本王正是此意,想必族长此行,定然也有不少感悟。”
族长这一行,真的感慨良多,东吴如今各处交战,可是百姓的生活并没受到影响,米面这些店铺也没有出现抬价,哄抢的情况。再反观南疆,不过是在石门关出兵二十万,国库早已经无力支持,原本穷苦的百姓们又被加重了赋税,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可是即便如此对比,族长还是不能接受钟离文昊想要吞并南疆的事实:“即便睿王爷你说得如何有理,但你想要吞并南疆,老夫也绝不答应。”
钟离文昊望着族长直摇头,看得族长有些不自然:“睿王你无须在老夫身上花心思了,这事老夫是不会答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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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抬眸:“族长说这话的的时候心底可是没有半分迟疑?”
族长定了定神回道:“不管睿王爷怎么问,老夫还是那句话,王爷想要吞并南疆,老夫绝不答应。”
“好,族长果然对陛下忠心耿耿。”钟离文昊说着,拍起手来,啪啪两声停下后,钟离文昊问道:“族长你如此忠心,可知你们的陛下之后会如何待你和你们的族人?”
钟离文昊说着,观察着族长的面色:“如果我是他,这次痛下决心清除了巫蛊族之后,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们药毒族,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再有掣肘我的机会,如今你们药毒族没落正是对付的好时机。”
族长的面色微变,很显然钟离文昊的话说中了他的顾虑,可是他还是辩解道:“睿王爷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我药毒族并无反心,相信陛下不会对药毒族出手的。”
钟离文昊轻笑:“并无反心,巫蛊族那些妇孺老小,可是有反心了,结果陛下还不是一样下令诛之。很多时候不是你们做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你们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钟离文昊说着顿了一下:“如果族长还是不信,明日我便带着木七离开药毒族,如果南疆皇上三日内没对药毒族出手,本王必不再为难你。”
族长沉默了片刻应道:“老夫相信陛下。”
“且看着吧,定论别下得太早。”钟离文昊说着站起,就要离开。
族长出声把他叫住:“王爷,那杨子然你希望老夫如何安排?”
钟离文昊停住:“他如今已经与我没有关系了,他是你们药毒族的人,你看着安排便是。”
“我祖辈曾经希望我兄长做族长,如今既然他有儿子存世,老夫希望把族长之位传给他。”族长在钟离文昊身后说着自己的决定。
钟离文昊听了这话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是希望钟离子然回到药毒族,平平凡凡的做一个凡人便可,没想到族长如此大度,倒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族长此举只怕有些不妥,杨少主怕是会有微词。”
“睿王放心,此事也是顺儿答应的,顺儿其实并不甚喜欢药毒,有人接替他,他还高兴呢。”说到自己的孙子,族长很是安慰,他并不像一些人一样对权势看到很重,这点像他。
“这是你们族内之事,本王不掺和。”
第二日一早,如钟离文昊昨夜所言,他很高调的带着木七离开了药毒族,住到一处风情先前帮置办的宅子。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着,很快便到了钟离文昊定的三日之期,南疆的皇城内,一片安静祥和之态,完全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
正午时分,钟离文昊和木七来到了南疆最有名的酒楼,二楼的一间雅间内,等待上菜间隙,木七走到窗前,往远处望去,只见连绵的灰色瓦砾,铺开了好远。“这场赌局你怕是输了。”木七的视线越过这些瓦砾,停留在远处的宫墙上。
钟离文昊上前,揽着木七的腰道:“如今离夜里还有好几个时辰,我还没输。”
木七转头看着钟离文昊一脸的镇定:“看样子你又使坏了。”
钟离文昊笑笑:“偶尔为之。”
就在两人说笑间,菜肴一道道的上桌了,闻着香气,木七咽了一口口水道:“这两日替你操心,都有些食不下咽,这会好像真的饿了。”
钟离文昊揽着木七来到桌子旁:“是为夫的不是,娘子你多吃些。”说着帮木七把椅子拉开,拿起筷子就张罗着帮木七夹菜。
木七也不客气了,夹起一个烧鸡腿,大口的撕咬着,很快鸡腿便剩下一根骨头。木七拿起帕子擦了一下沾在嘴角的油迹道:“味道和都城的鸿雁楼还是差了些。”
钟离文昊夹起另外一个鸡腿又放到木七碗中:“娘子先将就着吃着,等回了都城,为夫让你吃个够。”
木七不客气的又夹起鸡腿,也不知道为何,她今日胃口特别开。
酒楼内,木七和钟离文昊吃得开怀,而他们目光所及,高墙之下的皇宫内,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只见南疆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珍羞,可是南疆皇帝只是扫了一眼,便心烦的挥手道:“都撤了。”
宫人见了关心道:“陛下,你多少吃点吧,国事固然重要,可是你的龙体也要顾啊。”
南疆皇帝听了,抬眼望了一眼桌上:“把那太极羹留下。”
宫人面带喜色,应道:“诶。”说着便招呼人把其余的餐食撤掉。
待桌子都清干净了,宫人把太极羹端到皇上面前:“陛下请用。”
南疆皇帝没急着动手,而是望着宫人道:“你是先前伺候父皇的老人,如今伺候朕也有十余载了,你是不是觉得朕特别无能。”
宫人听了忙惶恐的跪地:“陛下。”
南疆皇帝抬手:“起吧,别紧张,既然你是老人,也是朕能信之人,起来说话。”
“谢,陛下。”宫人站起,额头沁出很多细汗。
皇上拿起勺子,拨弄着面前的羹汤:“说吧,说说你认为朕和父王的差距,无妨,朕只是好久没听实话了,不会责罚与你。”
宫人犹豫了一下,也就开口道:“皇上十八岁登基,如今不过十数载,国库充盈,百姓富足,已经很不错了。”
南疆皇上听了,啪的一声把勺子扔回碗里,自嘲道:“呵呵,国库充盈,充盈到拿不出十万两银子,百姓富足,富足到为了果腹要卖儿卖女?”
宫人忙又双膝跪地:“陛下赎臣失言。”
“朕想听实话。”南疆皇帝说着,抬手把羹汤扫落在地。
宫人忙匍匐在地:“陛下宅心仁厚,已经做得不错了,如今还肃清了陈祜这般叛党,想必再花些时日,境况便有很大的改观。”
南疆皇帝听了又是几声嘲笑:“宅心仁厚,多好听,说白了就懦弱罢了,朕就是懦弱才让陈祜一步步把持朝政,朕就是懦弱,所以如今龙傲天居然要挟朕,想要控制我南疆。”南疆皇帝说着,愤怒的一掌拍在桌上。
“陛下。”宫人见此更是惶恐。
南疆皇帝发泄了一下,情绪也恢复了过来,淡淡道:“你起吧,朕无事。”
宫人动动嘴,犹豫了一下出声道:“咱家伺候先皇的时候,先皇时常说,成大事者必须要抛弃妇人之仁,特别是在处理国家大事上,更应该当机立断,陛下你如今年岁尚轻,缺少的就是那么几分果敢。”
南疆皇帝幽幽笑道:“你说的极是,朕就是顾念太多了,所以才沦落今日的境地,朕应该像父皇一般果敢,这南疆或许还有救。传朕旨意,宣安南大将军。”藩王,南疆皇帝冷笑,他不能坐以待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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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百姓们正在酣睡,忽然听到街道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些胆大好奇之人,偷偷打开门往外瞧着,只见一排排整装列队的士兵从街上走过。
吓得那些人忙又把门合上,嘴上念叨着:“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的确,这一夜真的出大事了,南疆皇上调动了南疆城内的十五万大军,不仅包围了药毒族,还把钟离文昊的宅子,和各处联络点都包围起来。
这一夜,刀剑相碰的砰砰声不觉于耳,喊杀声一直到天亮也未曾消减。第二日,城内的百姓个个都闭门不出,太阳城内的街道空荡荡的,不时看到一些负伤的守兵在逃窜。
一间窄小的院落内,钟离文昊在院中武剑,一袭白色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翻动飘飞。木七坐在院落里一棵桃树下,怀里抱着一个竹筐,框里放着一件男式的长袍。
她前阵一时兴起,跟巧玉学做了一件袍子送给钟离文昊,本以为他会嫌弃自己笨拙的针脚,却不想他喜爱至极,恨不得天天穿在身上,这不,在钟离文昊的哀求下,木七又帮他做了一件。
木七制作袍子的间隙,不断抬头往钟离文昊看去,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是很赏心悦目的一件事。低矮的院墙,隔绝了外头的打斗,两人安静惬意的享受着时光,浑然不受外头不时传来的喊杀声的打扰。
钟离文昊舞了一会剑,便把长剑收了,来到木七边上的石凳坐下。木七停下手上的动作,拿了一块帕子帮钟离文昊擦着额头的汗珠:“刚才看你的动作,发现和以往的有些不同,可是又学了新招?”
钟离文昊接过木七手上的帕子:“我来吧。”说着用帕子在脸上胡乱的抹着:“是师傅走之前留下的。”
木七又拿过边上一个嗤嗤冒着热气的水壶,给钟离文昊斟了一杯茶水放倒他的面前。“也不知道两位前辈如今怎么样了?”
钟离文昊伸手越过自己面前的杯子,径自拿起木七的茶杯,就着里面的茶水一口喝了,还不忘赞道:“娘子的茶特别香。”
木七嗔道:“你啊,堂堂一个王爷,也不怕被下人笑话。”
“王爷怎么了,王爷就不能宠爱娘子啊。”钟离文昊说着调皮的舔了一下杯子,做出一副享受状。
“懒得理你。”木七别开头,心里滋滋的冒着小泡,这个男人好的坏的,好像她都全爱。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的玉手捉住,坏笑道:“娘子可是想换个地方再理为夫?”钟离文昊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每每这丫头又拿那一星期的规矩说事,他便会对着她的耳朵挑逗一下,这个丫头立马就失去抵抗。
木七听着面色有些羞红,恼怒道:“钟,离,文,昊。”
“为夫在。”钟离文昊大声的应着。
木七怒瞪着他的嬉皮笑脸:“你可是以为我不能治你?”
钟离文昊忙上前拿过木七怀里的筐子,哄道:“哪能呢,娘子最大,就算娘子说在在上,为夫也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钟离文昊。”木七咬牙切齿的叫着,粉拳也往钟离文昊的身上招呼,大早上的如此**,这让这一日该多么的难熬。
两人打闹了一会,钟离文昊打横把木七抱回了屋子,一个时辰后,屋子的门被再次打开了,只见钟离文昊神情气爽的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侯在外边的巧玉,吩咐道:“木七睡了,让她多睡会,别进去打扰她。”
“是。”巧玉低着头,眼里含着笑容,听刚才的动静,只怕小姐这一觉要睡上一会了。
钟离文昊出了屋子,便直奔杨家大宅。
木七一直睡到掌灯时分才醒,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木七低头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裳,心里把钟离文昊骂了好几遍,这个男人前世一定是个色鬼,这辈子才如此钟情床笫之事。昨夜她还暗暗庆幸,这个男人只折腾了一次,不想白日又给他补回来了。
木七下床,就看到地上散乱着那些还来不及收拾的衣裳,脸有些滚烫,想起自己那热情的举动,木七伸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下,低骂道:“你也是没点定力,十年没见过男子的样子。”一边说,一边俯身捡着地上散落的衣裳。
听到屋内的动静,巧玉推门进来,看到木七的举动,忙上前制止道:“小姐我来吧。”
木七能明显看到巧玉那不可抑制的笑容,拿着手上的衣裳轻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就该让你早些嫁给风影,由着他折腾你去。”
巧玉轰的一下,脸红到了耳根,羞道:“小姐。”
木七见她这样子才作罢,把衣衫搭到旁边的椅背上,问道:“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巧玉想了一下应道:“王爷午时离开了,走的时候他让奴婢不要打扰小姐,小姐你都没用午膳,饿了吧?”
木七点头:“你去把风影叫来,我有事情安排。”
“是,小姐。”巧玉应着退了出去。出到门外巧玉一直低着头,叫道:“小姐叫你进去。”
风影站到巧玉的面前,正想说话,就见巧玉低着头一下子跑开了。
风影望着巧玉的背影很是疑惑,转身就进了木七的屋子。
接下来一连三日,钟离文昊都未曾回来,只是偶尔让人传信给木七,让她知道自己的行踪。
钟离文昊一直在忙,木七也没有闲着,如今他们有了七块地图,已经可以确定了宝藏就在北疆境内。想到被自己害惨的那乌力吉,木七不得不提前为他们的北疆之行做一些安排。
深夜,木七正在一张纸上写画着,忽然听到外头街道上传来很大的动静,皱眉,对着屋外问道:“风影,外头发生了何事?”
风影站出来应道:“是南疆的士兵撤退了,小姐可是要属下去探探发生了何事?”
木七又把头低下,淡声道:“不用了,想必王爷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他自会告知。”
僵持了几日,南疆的事怕是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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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钟离文昊披着一身霜露匆匆回到小院,推开屋门,就看到木七趴在桌上睡着了。钟离文昊放轻脚步走过去,正要把木七抱起,木七就已经先睁开了眼睛,睡眼迷蒙的望着钟离文昊道:“文昊,你回来了。”
钟离文昊把已经伸到木七腰间的手收回,摸着木七的头宠溺道:“为何不到床上睡?”
木七打了一个哈欠:“知道你今晚回来,我特意煮了面等你。”木七说着就去揭边上一个大瓷碗的盖子,一看才发现碗里的面已经泡成了一坨,木七有些懊恼道:“可能放太久,面都泡烂了,我让巧玉再去下一碗来。”
木七说着就要起身,钟离文昊把她按住:“我看这面挺好的,谢谢娘子,为夫闻着面香才感觉真是有些饿了。”钟离文昊说着伸手捧起面碗。
吃了两口,钟离文昊看向木七道:“丫头,你要不要也吃点。”
木七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钟离文昊又埋头吃了起来,木七看着钟离文昊的吃相有些心疼,看他的样子只怕饿了好久。再看钟离文昊那一身尘垢的衣裳,木七站起来道:“你先吃着,我给你准备沐浴水。”
钟离文昊点头:“谢谢娘子。”
待钟离文昊吃完,木七也让人把浴间的大浴桶注满,钟离文昊满足的走过来,望着木七笑道:“娘子,有你真好。”
木七笑嗔道:“刚才那面里可是给你加了蜜糖,这般油嘴滑舌。”
钟离文昊凑到木七耳边:“那面可是比蜜糖还要甜,娘子要不要尝尝?”说着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木七把钟离文昊的手拍掉:“别闹了,沐浴吧,等会水凉了。”
钟离文昊把手张开,一副要木七伺候的架势。
木七嗔怪道:“你又不是小孩子。”嘴上这般说着,手却是伸到了钟离文昊的腰间,帮他把腰带解开。
钟离文昊泡在浴桶里,木七在边上帮他按压着肩膀处,钟离文昊舒服得眯上了眼睛:“娘子你为何不问,为夫这几日都去干嘛了?”
感觉到钟离文昊肩上僵硬的肌肉,木七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一些:“我为何要问,你这不准备要说了吗。”
钟离文昊笑笑:“有时候我也怀疑,有这么聪明的娘子,是不是一件好事?”
木七把手收回:“你可是想好了,如今你想要娶那红玉公主还来得及。”
钟离文昊转头抱住木七:“娘子别生气,为夫这是开玩笑呢,那红玉公主哪及得上娘子你的一星半点。”
木七看着钟离文昊的样子,又拉过他的手按压着:“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我们何时可以离开南疆?”
钟离文昊应道:“今夜族长已经进宫,明日应该就有结果了。”
“你手上到底有什么南疆皇帝的把柄?”
“丫头你可知那南疆皇帝为何当初不敢动陈祜?”钟离文昊望着木七问道。
木七想了片刻:“我听说南疆皇族体质特殊,蛊虫和毒药都奈何不了他们,据传他们身上的血液还有一种特殊的功效,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便不知道了。或许陈祜顾忌的就是这个。”
钟离文昊点头:“在南疆有一个神秘的传说,据传南疆皇族是上天派下来保护南疆的仙人族,毒蛊不侵,其血液还有奇效,能作为药引制成一种消灭蛊虫的神药。也就是因为有这个传说流传于世,皇族才能在南疆千百年屹立不倒。”
钟离文昊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上次我们来南疆之后,有一次族长进宫求药引,我发现南疆皇帝的面色有些古怪,并没当场应下,而是退回了寝殿,一会后才端着一小碗血出来,我注意到他当时左手腕处包着一块纱布。可是第二日,我们一同进宫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抬手的时候,手腕处没有任何伤痕,结合之前听到的一则留言,我便对他的身份起了怀疑,没想一查,还真掌握了一些东西。”
木七手停住,疑惑道:“你是说,如今南疆皇帝早已经不是让南疆人敬重的仙人血统。”
钟离文昊点头:“南疆先皇成年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后宫嫔妃便再也没有生育子嗣,而当时南疆先皇还没有皇子,正在大臣们忧心忡忡的时候,忽然传出皇后有孕,十个月便诞下了一名皇子,便是如今皇上,之后后宫便再也没有人有喜,你说这事古不古怪?”
“难不成这孩子是皇后与他人所生?”木七怀疑道。
钟离文昊摇头:“风情查了很久才查知,这个孩子是皇后从民间抱来的,想必如今南疆皇帝也是知晓此事,才如此谨慎。”
木七点头,恍然道:“只怕当初陈祜也知晓此事,所以南疆皇帝才会对他处处忍让。族长也是知道了此事,才决定进宫的吧?”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笑:“子然已经答应接手药毒族了,有他在南疆我放心。”最近接连有都城的消息传来,钟离子仁频频有大动作,想到之后他们便要启程去找宝藏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都城,钟离文昊不得不有所安排。
木七倒是没想到钟离子然会应下此事,她以为他会消沉一阵,没想到倒是这么快振作了起来。
“他虽然性子良善,可是毕竟都是在皇室长大的孩子,他知道他该做什么。”钟离文昊说着,捧着木七的脸看:“丫头,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木七看到钟离文昊那眼里跳动的火苗,就知不好,把他的手拿开,装作打哈欠道:“我好困,先去睡了,你自己洗。”木七说着就想溜。
但是她动作虽快,可是怎么也快不过钟离文昊的反应,只见钟离文昊长手一伸,就把木七牢牢抱住,把她带入了浴桶内,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木七整个人都掉进了浴桶内。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湿透的衣裳,只感觉口干舌燥,低喃道:“待会一起睡。”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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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木七头枕着钟离文昊的手臂,睡得正酣,忽然被门外风流的声音吵醒:“爷,宫里来人了,要请你和主子进宫。”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半睁着眼眸,疲惫的神态,淡淡的应道:“让他等着。”说着用手拍了一下木七的肩膀,柔声道:“不理他,娘子咱们再睡会。”
木七也不应,缓缓又闭上了眼睛,昨夜被折腾了一夜,几近天亮钟离文昊才罢休,她这会真的是又累又困。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样子,在她眉眼处啄了几下,心里很是柔软,这种抱着心爱的人入眠的感觉太美妙了。心里想着,待下次回都城,无论皇爷爷答不答应,他一定给木七一个盛大的婚礼。
钟离文昊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想婚礼的一些盛景,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总有那么一些意外能将一切打乱。
木七一直睡到日上三杆,待她幽幽睁开眼睛,就见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盯着自己看。木七伸手把脸捂住:“钟离文昊你看什么?”木七被钟离文昊看得很不好意思,心里一直在想,自己睡着的时候有没有打鼾,有没有流口水。
“娘子,又叫错了,你说为夫该怎么惩罚你好?”说着把身子往木七的身上的贴去。
此刻两人身上都未着寸缕,木七能明显感觉到那物的傲挺,想到前世生理书上写的某个词汇,木七把身子往后弓。“你别闹了,快起来吧,那人该等急了。”
钟离文昊原本只是想逗逗木七,可是看他的样子,又来了兴致,伸手把木七的身子抱住往回压:“本王岂是那么好请的,由着他请去。”
木七被钟离文昊抱得动弹不得,有些无奈:“钟离文昊,我腰要折了。”木七看着男人神彩飞扬的样子,就想狠咬一口,太没天理了,最大运动量的人,居然最是精神。
“我知道。”钟离文昊说着,手温柔的在木七腰间做着按摩。
看到钟离文昊还是不罢休,木七只能缴械:“文昊。”
钟离文昊笑着,手依然没有松开,木七只得又叫道:“昊。”木七自己叫着,感觉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钟离文昊调教得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钟离文昊满意的在木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再叫一声听听。”
木七翻着白眼:“昊昊昊,这下好了吧。”
钟离文昊点头:“甚好。”说着坐起来:“娘子,今日为夫伺候你更衣吧。”
木七听了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钟离文昊伺候她的时候那叫更衣吗?明明就是揩油。“再磨蹭下去,南疆皇帝该生气了。”
钟离文昊把木七拉起:“成王败寇,他生气又如何,随便派个人就想请本王进宫,岂不是辱没了本王的身份。”
“睿王你就不怕架子摆得太大,把事搞黄吗?”木七说着顺着钟离文昊的手劲把身子坐起,手拿着被子牢牢压在身上。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胸前的被子有些失望:“黄了好,正好可以把南疆的士兵都换一遍。”
木七摇头:“睿王你好生心狠。”
钟离文昊手一用力把木七胸前的被子拉开:“不心狠,又怎能达成所愿。”
木七完全没有料想到钟离文昊会来这一招,身上的被子被抽去,整个身子暴露在钟离文昊面前。
木七双手抱胸,怒道:“钟,离,文,昊。”
钟离文昊伸手揉揉耳朵:“声音够大,看来为夫还是不够努力。”眼睛贪婪的望着绽放的春光。
小院内两个人忘乎时间的在**,皇宫内南疆皇帝越等面色越是难看。族长立在一旁,面色不表,站出来道:“陛下,或是庄主被什么事耽搁了,在下再去请。”
南疆皇帝黑着脸挥手:“不必了,带路,朕亲自过去。”南疆皇帝也不是白痴,自然也清楚这是龙傲天在跟他摆谱,屈辱和愤怒通通涌上心头,但即便是这样,如今的局势也让他不得不低头。
待南疆皇帝和族长来到钟离文昊的院子的时候,钟离文昊正在帮木七梳头,享受闺房之乐。
南疆皇帝又这样被晾着,而且一晾就是大半个时辰,钟离文昊才挽着木七姗姗而来。看到南疆皇帝,钟离文昊也不客气,开口道:“龙某这几日忙碌,今日一歇就忘了时辰,倒是让陛下久等了。”
南疆皇帝僵硬着面部:“龙庄主客气了,应当的。”
钟离文昊指着边上的椅子道:“两位坐。”说着也不看南疆皇帝的面色,拉着木七径自坐到主位之上。
南疆皇帝看着下首的椅子,面色又沉了几分,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终是真实的感受到了。伺候南疆皇帝的宫人很是忿不平,正待说话,南疆皇帝给他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勿要出声,自己走到边上的椅子坐下。
既然自己已经屈尊来到此处,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这一切都没有逃得过钟离文昊的眼,可是他仿佛没看到一般,开口道:“不知陛下近日见龙某所为何事?”
南疆皇帝清了清喉咙道:“朕答应你,但朕有一个条件。”
钟离文昊抬手:“请讲。”
“朕希望那信上的事情不被其他的人知晓。”南疆皇帝虽然不是先皇亲生,可是皇上和皇后对他极尽宠爱,在他心里他们便是他的生父、生母。如今事情被挖出,很重要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的缘故,他不希望此事传出,让世人叨扰他们的亡灵。
钟离文昊扬起嘴角:“陛下孝顺,为了先皇的体面,宁愿自己背下这亡国之耻,可歌可叹。不瞒陛下,其实你不要求,龙某也不打算把这事曝出。”
说着对着屋外叫道:“来人,拿一盏灯来。”
很快一个侍卫便端着一盏灯走了进来,钟离文昊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扔进灯盏里烧掉。看着纸张慢慢的化为灰烬,钟离文昊才开口道:“如此这般陛下可是满意了?龙某什么时候能看到降书?”
南疆皇帝转头对着宫人道:“把降书拿给龙庄主。”
宫人双手捧着一份明黄的诏书递给钟离文昊,钟离文昊伸手拿过,打开看着,满意的点点头,又把诏书递给木七:“娘子你看,如此这般可妥当?”
木七看了一眼,点头:“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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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南疆皇帝发出告示,南疆归降东吴国,告示一出,惹得天下一片哗然。南疆百姓忘了生计,纷纷跑上街头,面上全是惊骇惶恐之色。
这时,街道上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行进,木七掀开帘子往外望着,面上有些忧色:“我们如此这般走了,南疆怕是会生乱。”
钟离文昊也探头望去:“你可别忘了还有杨子然,本王放了他一条生路,他理当要帮本王做些事才成。”
木七放下帘子,往钟离文昊看去,只见他一脸的笃定,不由的摇头叹道:“你怕是早已经想好要怎么利用他了吧?”
钟离文昊笑笑:“这不叫利用,我不留无用之人。”
“好生残酷。”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直摇头,她当初只是想要留钟离子然一命,没想到钟离文昊居然把他一切都安排妥了,这样的心计真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们就这样走?”
钟离文昊望着帘子,仿佛视线可以透过帘子看到远处,幽幽的说道:“怕是不等我们出城门,就该有人来献礼了。”
木七听着莞尔一笑:“你昨夜又去唬他了吧。”
钟离文昊笑着不否认:“既然是藩王,见着本王理当有所表示才是。”
木七收起笑容,面容严肃的望着钟离文昊。钟离文昊被木七看得很不自在,伸手摸摸脸问道:“娘子,可是今日为夫身上有何不妥?”
木七气息一松,摇头叹道:“我在想,当初幸好没有一直坚持着杀你,同你作对。”
钟离文昊发笑:“娘子可也是觉得为夫足智多谋,堪当大任。”说着把头凑到木七面前。
木七伸手把钟离文昊的头推开:“美得你,要是我真想跟你作对,你未必是我的对手,只是想想如此这般,实在是太累了。”
钟离文昊一脸讪笑:“为夫可是心疼娘子的,怎么舍得让娘子累着。”说着手又往木七腰上伸。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下了,钟离文昊瞬间把木七护住,外头的车夫及时出声道:“爷,宫里来人了。”
钟离文昊听了这才把木七放开,隔着帘子道:“让他过来。”
没一会,马车外头传来一个脚步声,紧跟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龙庄主,陛……”宫人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改口道:“龙庄主,南王听闻龙庄主今日要走,特意命洒家献上一份薄礼,还请龙庄主笑纳。”南王便是南疆皇帝,东吴的圣旨未下,封号未定,南疆皇帝暂称南王。
钟离文昊和木七对视一眼,对着外头应道:“递进来。”
很快,车夫就把一个檀木盒子递了进来,钟离文昊伸手接过,把盒子打开,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才开口应道:“南王有心了,你回去告诉南王,这礼龙某收下了。”
马车外宫人听了这话一僵,南王来时的嘱托可不是带这句话回去,正在宫人踌躇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钟离文昊又开口道:“龙某应承南王的事,自然不会反悔,让南王等着,五日后龙某会有还礼。”
宫人听了激动的忙跪地叩谢,钟离文昊坐在马车内仿若未闻,短暂的停留后,马车又继续上路。
这时木七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盒子里的东西打开放在桌面上,只见一小块黑色的牛皮被摊平放在桌面上,成色和之前的藏宝图一模一样。
钟离文昊也从身上把剩余的藏宝图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整整八块地图,一块块的拼接完整。木七拿起一副地图对比着,很快便皱起了眉头,指着地图上一处所指的地标说道:“文昊你看,藏宝图上所指的居然是北疆沙漠的腹地。”
木七之前推敲到的时候,还以为宝藏会在南疆的天女山,毕竟天女山地势险要,而且鲜少有人能上去,是藏宝藏的最合适之所,她这些日子的安排,也是围绕着天女山做的,如今找全了地图才发现,两地南辕北辙,相差数千里。
钟离文昊低头认真的看着:“据闻北疆的沙尘很是厉害,宝藏藏在此处,也倒是有可能。”
在回到石门关稍作休整好,木七和钟离文昊同白慕神医一起,带着小队人马一路向北进发。
北疆逍遥王府
一处院子的空地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挥着长剑在上下翻飞着,不时的翻出一阵劲风,五丈远的一棵大树,刚刚抽出的嫩芽被打落无数。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来,待看到在空中的身影,立在底下踌躇着。
没一会空中的男人,飞身落地,动作迅猛利落,看得底下的黑衣人眼里满是敬慕。只见男人一头墨发高束在头顶处,身上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用一条金线绣的腰带束着,衬着他挺拔壮硕的身姿。
此人正是久未露面的逍遥王那乌力吉,那乌力吉落在地上,拿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在细细的擦拭着宝剑上的尘土。“发生了何事?”
侍卫揖拜之后才出声应道:“启禀王爷,宫里有情况。”
那乌力吉抬眸:“哦,说来听听。”
“据宫里的探子来报,陛下昨夜昏厥,今晨还未苏醒,太子殿下调了侍卫把养生殿围了起来,任何人也不得靠近。”
那乌力吉把手上的帕子扔掉,在宝剑上哈了一口气,手指在上面滑动着:“你瞧瞧这剑可称得上绝世宝剑?”
那乌力吉的话,听得侍卫很是疑惑,如今陛下病重,正是王爷夺权的好时机,他不明为何王爷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半点喜悦,还扯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侍卫心中疑惑,可是也不敢表露出来,应声附和道:“王爷此剑削铁如泥,堪称绝世宝剑。”
那乌力吉望着宝剑直摇头,手徒然一伸,宝剑便朝侍卫飞了出去。
侍卫感觉到一阵剑风直逼脑门,吓得他差点没往后退,身子强忍着站定,直到身后传来铛的一声,长剑入木的声音,侍卫才暗暗的舒了一口气。
那乌力吉仿佛无事人一般,眼睛越过侍卫,看着远处的宝剑:“宛侧妃如今情况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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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侧妃便是宛怜玉,那乌力吉在带她回到北疆之后,便安排她入了太子府,这女人也是有些手段,不出一月便被太子抬做了太子侧妃,甚至比后来从东吴来北疆和亲的云溪郡主更要得宠。
宛怜玉阴险攻于心计,云溪郡主泼辣、刁蛮,两个女人自打一见面,便结下了仇怨,把太子府搞得天翻地覆。
侍卫并不知各中缘由,如实应道:“宛侧妃有孕,太子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听闻太子妃一直闹腾,把屋内的东西都砸了。”
那乌力吉沉思了片刻,幽幽的抬眸,眼里有流光闪过:“既然宛侧妃有孕,本王岂能不送礼道贺,命管家选一些贵重的补品送去太子府。”那乌力吉说着顿了一下:“去把那个先皇赐给本王的沉香玉枕一并送过去给宛侧妃。”
“是。”侍卫应声又继续说道:“王爷,刚收到消息,南疆已经归顺东吴国了,东吴皇帝下了诏书,命原来的南疆皇帝为南王,主持南疆的一切事务。”
那乌力吉听了,愣了一会,转而又幽幽说道:“这南疆皇帝也是昏庸无能之辈,南疆没了巫蛊族,就如屋子没了梁柱,被攻下是迟早的事。”那乌力吉说着顿了一下:“不过钟离文昊和那丫头还真有几分能耐,这天下格局倒是他们率先改写了。”
那乌力吉说着又问道:“可有探清他们二人的行踪。”
“前两日听闻他们在石门关落脚,待人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至今还未有下落。”
那乌力吉听了也不生气:“继续查探便是,他们要是那么好被监视,也不会有命活到今日了,你下去吧。”那乌力吉脑海里又出现了木七的面容,这个丫头可是比她娘亲更要有本事的人儿,他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侍卫正要离开,忽然又转身回来:“王爷,最近边境多了一些生面孔,要不要属下逮来问问?”
那乌力吉挑眉:“生面孔?中原人?”
侍卫点头:“这些人虽然穿着北疆百姓的衣裳,可是五官和我们有些差别,怕是中原人。”
“中原人。”那乌力吉重复着,抬起左手,随着衣袖落到手肘处,他手臂上出现了一道丑陋的烧灼的疤痕。
那乌力吉伸手扶着疤痕,脸上挂着一抹邪魅的幽笑:“丫头是你吗?是你终要来北疆了吗?”那乌力吉手上的疤痕,就是被木七的炸药所伤,本来王府内有祛疤的膏药,但他弃之不用,他要让这疤痕一直留着,这样才能不断的提醒他自己,那丫头是木七不是玉儿。
“不许轻举妄动,派人监视着,再各处加派人手,一有什么可疑人物马上向本王禀报。”那乌力吉平静的心底,忽然生起了几分兴奋,木七你如果真来了,便不要走了。
钟离文昊和木七坐着马车行进了半月,已经来到了北方,如今虽然已经春日,可是北方正是融雪的时候,天气极冷。
这日天空忽然下起了雨,雨滴从空中落下,很快便结成了冰晶,打在马车上,啪啪作响。钟离文昊和木七坐在马车内,有些忧心的望着车顶,如果雨水再大一些,只怕这车顶都要被砸穿。
钟离文昊出声问道:“前面可有村镇,找个地方避一下?”
车夫应道:“回爷,再往前十里有一个镇子。”
钟离文昊想也没想便应道:“那便去镇子找客栈歇息一下。”
车夫把马车赶得飞快,很快便到了镇子,镇子很小,只有一间两层小楼的客栈。白慕神医这一路被颠得不行,一下了马车便嚷嚷着要歇息,木七和钟离文昊也要了一间客房,一同回到屋内。
小镇的客栈极其简陋,木七进到屋内,不等小二把浴水备好,便软软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上念叨道:“我睡会,等下水好了,你叫我起来沐浴。”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那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伸手帮她把被子盖好,这丫头或是这一路赶路累了,一直犯困,几乎倒头便能睡。
钟离文昊把木七安顿好,便把风流叫了进来:“如今已经进入北方境内,可有什么异动?”
风流应道:“先前有几条尾巴,已经被属下处理了,如今外头还有一些人,怕是我们已经被盯上。”
“那乌力吉倒是有些本事,在东吴境内都安排了这么多的桩子。”钟离文昊说着,思考了片刻,幽笑道:“既然他这么想知道本王的行踪,让他知道便是,动作大些。”
风流心领神会:“是,爷,属下这就去办。”
钟离文昊挥手,待风流走后,钟离文昊转头看向在床上沉睡的木七的,想抢他的女人,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第二日一早,那乌力吉刚起床便听到下人来报:“王爷,尼水镇来了两辆马车,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在客栈留宿,模样和画像上的人相似。”
那乌力吉听了,僵硬的面部,也难得的有了一丝喜色:“终是来了,本王这便过去。”
那乌力吉正待更衣出门,又有一侍卫来报:“王爷,塞城出事了,昨夜死了一百多人,九成的据点被毁。”
那乌力吉原本松动的面色,又变得黑沉:“钟离文昊,小丫头,好,很好,本王就等着你们来到北疆,本王倒想瞧瞧,在本王的地盘,你们还能翻起什么浪。”如今塞城在楚云翔管辖下,他想要安插人手本就不易,如今好不容易安插下来的一些人,又几乎全部倾覆,那乌力吉已经是愤怒难表了。
不过好在终于是知道了木七他们的下落,塞城,北疆,那乌力吉把拳头攥紧,低声道:“丫头,希望你不要让本王等太久。”
没有让那乌力吉失望,钟离文昊和木七在客栈歇息了一晚,便继续上路。昨夜发生的事,钟离文昊已经和木七说明,木七望着桌上的地图,沉思着,一会后伸手指着,地图上的某处说道:“如今那乌力吉已经知道我们到了塞城,只怕北疆各处已经加强了守备,想要把我们合围。”
木七说着又把手移到太丘山脉上,摇头道:“这处只怕更险。”
钟离文昊伸手拿过木七的手,点在一处红色的标识上:“娘子认为从这里进去如何?”
木七看着标识失笑:“城门,文昊你这是要气死那乌力吉的节奏。”
那乌力吉把北疆与东吴的边界围成了铁桶,坐等钟离文昊和木七往里钻,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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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楚云翔接到调令,要带兵围剿青城,在他有意的拖延下,大军还没出北方边境,又来急报让他继续留在塞城。
如今因为和亲,两国的关系稍有所缓解,这几个月来塞城倒是和平,外迁的百姓也已经陆续的搬了回来。
这日楚云翔正在青城各处查探,望到农地里有一些百姓在劳作,地理依稀可见一小截青绿的麦苗。楚云翔望着远处感叹道:“真快,算算如今都已经三月了。”
副将在边上应和道:“是啊,转眼已经过了数月,将军可是想家了?”
楚云翔嘴角微扬:“是有些日子没见我娘亲了,不知道她的身子骨可还好?”
“将军放心,夫人有郡主照顾身子怕是无碍。”副将顺着楚云翔的视线望去,只见田里一个妇人拉着一个孩童在嬉戏,以为将军也是想成家了,又开口道:“如今东吴和北疆已经联姻,北边算是安定了,相信不用多久,皇上就会传召将军回京。”
楚云翔收回视线,摇头:“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如今北疆皇病重,太子软弱,逍遥王强势,只怕不用多久,北疆又会内乱,到时必定会波及塞城。”
副将听了大骇:“那将军又为何要这么急着把百姓回迁?”
楚云翔迈步往前走着:“我说过这塞城是我丢的,我一定会夺回来,如今塞城虽已归还我东吴,但我不会允许北疆再威胁到塞城。”
“将军的意思……”副将望着楚云翔,并没有把话说完。
楚云翔点头:“逍遥王都能趁人之危,我们为何不能,你这些日子命士兵加强操练,务必要把士气提起来。”
副将听了精神为之一振,大声应道:“是,将军,属下这就回去传令。”说着转头便跑,没注意到脚下的路况,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站稳,转头对着楚云翔摸了一下脑门讪笑。
楚云翔轻笑着摇头,摆手。
副将刚走,楚云翔正要收回视线,忽然看到远处来了一红一黑两匹快马,马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身着黑衣,低敛的黑色也隐不去一身的气势,女的着一身烟水色的骑装,清秀飒爽。
楚云翔远远的望着,心忽然一窒,即使离得很远,马上女子的面容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轮廓,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女子便是木七。
随着飞扬的马蹄越来越近,楚云翔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努力的强装着镇定。
木七也很早便注意到了楚云翔,在离他还有十丈的时候,忽然夹紧马腹,她所骑的红色骏马便加快了速度,瞬间超出了黑马半个身子。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侧脸,有些吃味,但还是伸手拉了一下缰绳,让马速慢了下来。
很快木七便骑着马来到了楚云翔面前,看着飞奔的快马楚云翔也不躲,还是木七用力拉着缰绳,马扬着蹄子在里楚云翔不到半丈的地方停住。
木七望着楚云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翻身下马,楚云翔也淡笑着回应道:“木七你来了。”这一会功夫,楚云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还能觉出他的话语间有些许波动。
木七站定在楚云翔跟前,仔细的端详着楚云翔,许久才出声道:“楚大哥你更英武了,越来越有将军范。”战场真是一个磨砺人的地方,不过数月,楚云翔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初那温融的模样。
楚云翔也大胆的回望着木七,这一细看才发现,木七也早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不仅人长高了,连容貌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木七是一朵含苞的花蕾,那么这会的木七就是那绽放的娇媚,还是一样精致的五官,可是眉眼之间的姿态已经大不相同。
木七跟他在一起应该是幸福的,不然也不会带着让他也能感受到的甜蜜。“木七妹妹也越发标致了,让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楚云翔说着视线越过木七,回应着远处那道凌冽的视线,这个男人一如之前的霸道,可是这会他却感觉没那么讨厌了,或许是他已经明白,只有霸道的钟离文昊才能保护好木七。
看到楚云翔的视线,木七也回头往钟离文昊看去,只见他骑着马慢悠悠的走来,木七有些满意,如此这般才对得住她昨夜花费的心思,这些日子她已经摸出门道,对付这种小气的男人,得必须把他喂饱,不然总会生乱。
木七不知,就在她转身的前一秒,钟离文昊那眼神还是很不友善。
“楚大哥之前的事,多亏了你帮忙。”
楚云翔笑笑:“我可是什么都没做,你无需谢我。”说着望着木七认真道:“倒是你,胆子够大的,云奕前阵担心的一封接一封的信送来。”
木七有些不好意思道:“让你和云奕操心了,前阵我已经送信回都城说了缘由,待日后回京,我再找机会同你们细述。”
楚云翔听了皱眉问道:“最近北疆把边境防守得很严,可是因为你们?”
木七点头:“正是,也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来找楚大哥您。”
“你我之间无须客套,只是你们此行要去北疆只怕会有诸多危险,如今北疆皇病危,逍遥王掌握了北疆八成以上的兵力,我劝你们如果不是必要,还是不去的好。”楚云翔有些不满的望向钟离文昊,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一再的带着木七犯险,楚云翔心底那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一丝好感,又消失无踪了。
木七感觉到了楚云翔的情绪,出声道:“楚大哥你可是把我当妹妹看待?”
楚云翔很想说不是,在他眼里木七是一个女子,一个让他爱慕的女子,可是看着木七眼里的恳切,他只得点头。心里暗暗说道,既然此生不能相伴在你身侧,能做一位兄长关心你也极好。
木七看到楚云翔点头,又继续说道:“楚大哥可是听说过回春丹?”
楚云翔点头:“听过一些传言。”
“那楚大哥你定然也是知道,我们北疆一行是非去不可。”木七不想隐瞒楚云翔,深入北疆,必定会危险重重,他们需要一个接应,一个信得过的接应,而如今楚云翔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既然要过命,木七也不想对他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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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王府内,那乌力吉坐在书桌前,书桌上一张地图摊开着,那乌力吉的视线停留在地图上,不时的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线。
许久才出声叫道:“来人。”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推门进来:“王爷。”
那乌力吉也不抬头,手指着地图说道:“这几处加派人手,外围布置人接应,一有人闯入务必把人拿下。”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侍卫恭敬着正要退下,那乌力吉又出声道:“慢着,传令下去不许伤着木七。”
待侍卫走后,那乌力吉又把一个黑衣人唤进了书房,以木七和钟离文昊的能耐,他不相信能那么容易把他们拿下,所以他还准备了后手。没错,杀手楼正是他经营的,如今他就要动用这支精锐,为了木七,他不惜把自己的底牌亮出。
安排妥当,那乌力吉站起,来到窗前,只见前几日下了一场雨,如今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已经开始冒芽,那一点点清新的翠绿,展示着生命的顽强。
“丫头,这次你逃不掉的。”
这边那乌力吉做了安排,塞城这边钟离文昊他们也和楚云翔商量妥当。
这夜,塞城的大营内一片忙碌,将领们忙着调兵遣将,钟离文昊、木七和楚云翔三人站在瞭望台上。
钟离文昊很有心计的站在正中,把木七和楚云翔隔开,木七看着底下在整队的士兵,望着楚云翔道:“楚大哥,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如今皇上并没有下旨,你私自出兵,怕是会遭到皇上怪罪?”
木七当初来找楚云翔,只是想跟他借一小部分士兵,做攻城之用,却不想楚云翔听了他们的计划,当机立断要调兵大举进攻北疆。
木七知道楚云翔的用意,他们要深入北疆,必然要被那乌力吉纠缠,楚云翔趁机向北疆发兵,也是想分散那乌力吉的注意。对于楚云翔的好意和偏帮,木七很是感动,她也知道有楚云翔此举,他们这一路会走得轻松许多,但一想到楚云翔擅自出兵带来的后果,木七很不希望他犯险。
楚云翔笑着摇头:“木七妹妹你无须多想,我这么做并不全是为了你,当日我下令撤出塞城,就曾经立誓,一定要把塞城夺回来。”
“如今塞城已经收复,楚大哥你是将军,你是楚家的英雄。”木七尝试着想要说服楚云翔。
楚云翔还是一脸淡笑:“这不同,如果不是当日我的退让,也不会由东吴以和亲的屈辱方式把塞城要回。”说着伸手指着底下的士兵道:“你看看他们,一听说要攻打北疆个个斗志昂扬,这一仗纠缠得太久了,急需分出一个胜负。”
说完又望着木七缓缓说道:“木七妹妹你无须再多言了,军令已下,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钟离文昊站在正中,终是听不下去了,开口道:“本王已经送信回去给父皇了,禀明了这次出征是我的意愿,如今本王是这塞城守军的主帅,出了什么事有本王担着。”钟离文昊实在是听不得自己的女人,对另一个男人感激涕零,转头挑衅的望着楚云翔,眼里仿佛在说:木七的英雄只能是我钟离文昊一人。
楚云翔迎着钟离文昊的视线,浅笑:“既然如此,末将就在这里谢过睿王了。”此刻楚云翔的心理并没有邀功逞能的意思,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木七压力少些,既然有人那么想出头,他也乐得轻松。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皱眉:“这信你是什么时候写的,我为何都不知道?”
钟离文昊往木七靠近了一些亲昵道:“前夜你睡着的时候,你最近嗜睡,沾床就困自是不知晓。”钟离文昊说着,眼睛却是望向楚云翔,这几日木七老和楚云翔谈事,他是抓狂得很,又不好发作,只能这样的时候,卖弄一下和木七的亲厚。
楚云翔仿佛没看到钟离文昊眼里的挑衅,视线越过中间的钟离文昊,停留在木七身上,关心道:“木七妹妹,你可是身子不适,大营里有最好的军医。”
木七笑着摇头:“我没事,或是这一路赶路累了些,能吃能睡的,整个人都比之前胖了一圈。”
楚云翔听了木七的话,看到木七的脸颊的确比之前有肉了一些,气色也很好,这才放心了。“没事就好,你们打算什么出发?”
“楚大哥放心,有白慕神医在我不会有事的。”木七说着抬头望了一下天际:“丑时三刻吧,这个时候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守卫应该也会有所松懈。”
夜,渐深,那乌力吉也来到了边境线上,只见他的主帐篷内一直亮着灯,帐篷外头站着两个腰系佩剑的守兵。两人一动不动的站着,随着夜渐深,也有了些许困意,一个守兵嘴大张着打着哈欠,另外一个守兵朝他投来责备的目光。打哈欠的守兵忙把嘴合上,用力的摇了几下头,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来人。”这时屋内传来那乌力吉的声音,打哈欠的守兵忙站出来走了进去。
“将军有何吩咐。”守兵恭敬道。
那乌力吉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各处可有任何异动?”按他的推算,如今木七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边境,以他对他们二人的了解,他们不会在边境待太久,应该就是这两日有动作了。
“回王爷,各处并没人来报。”
那乌力吉挥手:“出去吧。”那乌力吉说完,就看到守兵转身的时候打了一个呵欠,又出声把他叫住:“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也不知道为何,那乌力吉总感觉这夜不会太平。
正如那乌力吉想的一样,还不等守兵把命令传送下去,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火光照亮了东方的天际。
那乌力吉听到熟悉的巨响,猛的从椅子上站起,眼神幽幽:“丫头,你终于来了。”那乌力吉刚走出营帐,又传来一声接连一声的轰轰巨响,那乌力吉抬眸望去,只见各处都映着火光。
给读者的话:
年底各种忙碌,加上接近结局,会比较难写,小狸向各位说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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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原本寂静的塞城,被一声声的巨响扰乱了平静,百姓们龟缩在屋内,大营里的士兵一拨一拨的涌出城外。
巨响刚起,那乌力吉便出了营帐,站在一处高坡上,往各处望去。开始他只是以为是木七动用的一些小伎俩,用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却不想轰轰声持续了半刻钟还在继续着,那乌力吉面色渐寒,他又一次低估了木七的能耐。
“王爷,不好了,西面的城墙被炸毁,有大批的东吴士兵涌入。”
“王爷,东城门遭到东吴士兵的猛烈的攻击,快要抵挡不住了。”
……
还不待那乌力吉做出应对,各处的将领纷纷前来求援,那乌力吉冷着脸,视线越过一众的将领,狠甩着衣袖转身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直到那乌力吉的身影消失,众将领才反应过来,忙出声叫道:“王爷,这,这东吴士兵眼看就要压上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乌力吉的谋士见着王爷丢下一众惶惶不安的将领,只得出声道:“东吴不讲信用在先,我们也无须再有任何顾忌,调战车前去增援,务必把东吴这些贼人拦在城外。”
木七和钟离文昊早料到那乌力吉会在各处设伏,如今有楚云翔相助,两人干脆从城门大摇大摆的进去。待那乌力吉赶到城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钟离文昊和木七骑着马冲在前头,刀锋所指之处必有士兵倒地。
那乌力吉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只见他气息一屏,人便朝着木七飞去。
眼看着他离木七不到半丈,忽然从他的右侧挥来一把长剑,那乌力吉急忙把身子侧开,险险避过长剑。待他定住心神,往挥剑的人看去,只见那人身上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在火光的映照下尤为醒目。
那乌力吉冷声:“楚云翔,东吴和北疆已经联姻,你如此这般岂是要坏了两国之间的协定,你就不怕东吴皇上会怪罪于你吗?”
楚云翔面容冷肃:“待我把北疆的国玺献给皇上,又何来怪罪一说。”楚云翔说着,挥着剑又往那乌力吉劈去,那乌力吉急忙把剑举起抵着楚云翔的长剑。
“好大的口气,你可是以为我北疆像南疆一般无用。”
楚云翔继续向长剑使力:“都是疆蛮小国,在本将眼中无差。”
那乌力吉感觉到楚云翔剑上的力道,手腕处又增了几分内力。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木七和钟离文昊早已经一马当先,眼看就要突出重围,入到城门之下。
那乌力吉斜眼,正好看到一个黑衣人拿着一个黑球就要往城门扔去,忙出声大吼道:“把那人拦下。”
那乌力吉心里有些焦急,忙着想摆脱楚云翔,手上使了十分力道。楚云翔内力不及那乌力吉,应付起来本就十分吃力,这会更是使出了浑身的劲与他对抗着,面上因为出力,变得有些狰狞。
“轰,轰”接连的两声巨响过后,厚重的城门应声倒地,木七和钟离文昊率先骑马踏着城门进了北疆境内。
那乌力吉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睛瞄到钟离文昊和木七已经远去的身影,对着楚云翔冷声道:“你找死。”说着不知从哪忽然爆发出一股内力,强劲的内力瞬间把楚云翔震开,自己也趁着空档,往木七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楚云翔被那乌力吉的内力震开了三丈远,幸好有士兵把他扶住才不至于倒地。士兵看到楚云翔嘴角流出的血迹,惊骇道:“将军,你怎么了?”说着忙大声喊道:“军医,快,快传军医。”
楚云翔抬起袖子,把嘴角的血迹擦干:“不许张扬,我无碍。”说着艰难的想要直起身子,试了几下,发现实在无力才作罢。
“扶我去那边歇会。”楚云翔说着,望着远处的大门,心里默数道:木七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城门外,大战还在继续着,虽然城门已经被攻破,可是随即北疆调来了战车,面对强劲的反击,东吴士兵一时也无法突门而进。
再说钟离文昊和木七一众人,趁着北疆士兵因为城门炸开的混乱之际,成功进入了北疆境内。骑着快马,一路往北疆的西面沙漠方向奔驰着。
众人一路都未曾停息,身后有那乌力吉带着人马追赶着,路过一些地方,还不时的遭到伏击,幸好木七先前已经派了雇佣兵做先锋,减少了一些他们的压力。可是即使这般,这一路他们也走得异常艰辛,连番奔袭,让他们的坐骑纷纷倒地累死,最后不得不躲躲藏藏,被那乌力吉逼近了一处深山老林里。
边境虽然离北疆的皇城有很远的距离,可是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还是传到了皇城一些人的耳里。
太子府内,太子妃钟离云溪正在院子里,使命的掐着一棵桃树的花梗,面上全是愤怒狰狞之色。
钟离云溪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以分为两段,十六岁之前,她的祖母还是大权在握的淑贵妃,她也是东吴比公主还要尊贵的郡主。这一切变故都发生在她祖母被贬之后,没了祖母依仗,她才深深的体会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
先是皇爷爷不再愿意见她,而后连去楚将军府,楚云奕那蹄子也敢命人把她拦下,再接着她哥、她父王不知道受了魏水灵那贱人什么迷惑,居然把瑞王府的掌家权都给了那女人。
自己的吃穿用度都被压缩,还不是最倒霉的,好不容易盼到自己祖母被皇爷爷放出来,本以为一切就能恢复以往,却不想皇爷爷居然狠心的让她嫁给北蛮子的太子。
这东吴谁人不知她喜欢楚云翔,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自是不甘愿,一番闹腾,皇爷爷和祖母对她避而不见,最可恨的是魏水灵那贱人,居然下令禁了她的足,北疆迎亲的时候还给她下毒,把她控制住。
就这样她被送到了北疆的太子府,面对那高壮的太子,她厌恶得很,好在那太子对他也不太热情,洞房之夜并不曾强迫她。
起初钟离云溪还想着保留自己的完璧之身,逃出去和楚云翔双宿双栖,派了自己的心腹给塞城的楚云翔送信,盼他能解救自己。
整整五日,她满心期盼,结果却是等来了楚云翔回复的数字:太子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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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疏离的数字刺痛了钟离云溪的神经,那一日她把房中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本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不想自己的举动早在太子的监视之中,她这一辈都不会忘记那屈辱的一夜,就在一地的乱物之中,那个粗壮野蛮的男人把她压在身下,破灭了她仅存的那么一丝丝幻想。
之后钟离云溪恨极了这个男人,心里筹谋着报复,却不想老天还是觉得她不够凄惨,半路又杀出了一个叫宛怜玉的女人。这个女人妖媚至极,还颇有心计,才入府三日就把太子迷得七荤八素的,不仅把她抬做了侧妃,还一箱箱的珍奇宝贝往她屋里抬。
至此钟离云溪总算有了危机感,她才是这太子府的主人,即便她恨透了那个男人,但她也决不允许让那贱人骑在她的头顶上。
女人跟女人的战争,没有硝烟,却是激烈异常,几个月的明争暗斗,又因为宛怜玉的有孕,出现了很大的反转。
这日,钟离云溪正因为自己把府内的血燕收入库房,太子又从宫里给宛怜玉那贱人拨了一盒极品东珠做补偿,气闷难舒的时候,忽然听闻楚云翔带大军压境,攻打北疆国。
钟离云溪大喜过望,当然她也没天真的以为楚云翔此举是因为她,但即便不是因为她,楚云翔攻打北疆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快事。
这个寒贫之地她待够了,还有这牢笼一般的太子府,那魁梧得像一头牛,却蠢笨无能的太子,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厌恶至极。
钟离云溪难道得面上出现了喜色,对着陪嫁的婢女说道:“陪本宫出去走走。”说着不待婢女应声,自己率先抬脚出了院子。
太子府里院落错落有致,小径两旁载满了花草,不时还能看到精雕细刻的回廊、石柱。北疆气候寒冷,一年大半都是冬日,粮食匮乏,所以国库并不宽裕,和街上低矮的民居相比,太子府在北疆已经算是最精致的府邸了。
只是这一切对于钟离云溪这个从东吴来的郡主来说,太子府处处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像这样的院落,在东吴一个四品官吏的府邸都比这太子府奢华,更别说恢宏的瑞王府。
钟离云溪带来的嫁妆极其丰厚,她把自己的院子布置得异常精美,无事她是极少出自己院子的,就是不想看到那些俗雅之物污了眼睛。
钟离云溪一边想象着楚云翔英勇神武的样子,一边迈着步子往前走,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后院最大一个园子。
园子里种满了桃花,此刻正是桃花争艳的时候,远远看去一片嫣红粉嫩。钟离云溪走到一棵桃树底下,指着高处一支开得极其艳丽的桃花说道:“这花开得不错,折回去插瓶子里赏,倒是有些趣味。”
婢女听了忙站出来道:“太子妃喜欢,奴婢这就命人摘下来送回屋里去。”
钟离云溪点头,正待离开,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正待抬头,就听到一个让人厌烦的声音:“绿儿,那花倒是别致,去,把它摘下来。”
“是,侧妃娘娘。”
钟离云溪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正是宛怜玉那贱人,不想因为讨厌的人影响自己的好心情,钟离云溪抬脚就想离开。
刚要迈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哟,这不是姐姐吗?姐姐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园子?”
钟离云溪厌恶的应道:“少跟本宫来这一套,本宫觉得骚得慌。”说着对着边上的婢女道:“这园子里的空气污浊不堪,这花也没必要赏了,把这树给本宫移回院子。”
婢女正要去叫人,宛怜玉出声道:“慢着。”说着娇笑的望着钟离云溪道:“姐姐既然觉得这园子空气污浊,想必也会觉得这桃花污秽,妹妹比姐姐俗雅,倒是觉得这桃花娇艳得很,与其让姐姐移回去看着生气,不如妹妹折了赏玩。”说着对着身后的丫头道:“还不把上头的花枝折了给我送回去。”
绿衣上前,钟离云溪的婢女把她拦下:“大胆,这是太子妃先看上的花。”
宛怜玉幽笑,伸手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挑衅的望着这钟离云溪:“姐姐不是妹妹要赏花,实在是妹妹肚子里这孩子,特喜这花香,不信姐姐可以去问太子爷。”宛怜玉入住太子府也有些时日了,起初觉得日子乏闷的慌,直到和钟离云溪对上,每每看着她被气得跳脚、抓狂的时候,她才觉得日子有那么几分意思。
钟离云溪并没有在宛怜玉期待的目光中变暴怒,望着宛怜玉的肚子,脸上挂着几分冷笑,幽幽的说道:“既然宛侧妃的孩子喜欢,本宫赏给你便是,但愿宛侧妃能如愿生下世子,母凭子贵。”
说着抬头望着宛怜玉眼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看得宛怜玉心底有些不安,今日的钟离云溪太不一样了,要是按照以往钟离云溪的性格,她一定会命人把这桃花林给烧了。可是这会她居然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走了,望着钟离云溪的背影,宛怜玉眼眸微暗:“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何事?”
绿儿走了大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见到宛怜玉的时候,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宛怜玉伸手接过,把纸打开,就一眼,她的脸瞬间变色,惊骇道:“表哥,表哥居然来北疆了。”说着继续往下看,待看到木七的名字的时候,她的手用力,纸张瞬间便皱成了一团。
许久,宛怜玉脸上挂着一抹阴森的笑容,幽幽的说道:“表哥,玉儿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还有木七,你说玉儿该怎么还你们送给我的大礼。”宛怜玉说着咧开嘴冷笑出声。
再说木七和钟离文昊被那乌力吉逼进了一片深山老林,这片林子人迹罕见,树木茂密,进到林子不过一日,他们便已经失去了方向,一众人围着林子兜兜绕绕,走了三日,却是始终走不出去。
渐渐的木七也有些心急了,望着一棵大树的上的记号说道:“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活困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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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外围,那乌力吉坐在马上,眼睛望着林子深处:“可确定他们人是进了这片林子?”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走出来应道:“回王爷,属下一路追踪到此处,可以断定他们就进了这片林子。”
那乌力吉边上的一个随从听了,站出来道:“王爷,属下愿意带人进去捉拿他们。”
那乌力吉摆手:“不必,进了这片迷幻林,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命人守在各处,没有本王命令不许妄动。”
迷幻林深处,众人转了半日,又回到标记处,木七有些不甘心道:“再走,我就不信这林子能真把我们困住。”青城山和凤凰山这些她都走过了,木七实在是不相信这一片小小的林子能把他们困住。
木七下令,自己径自走在前头,钟离文昊蹙眉,伸手把木七拉住:“丫头,我觉得这林子不简单。”说着指着不远处的几棵大树道:“你看那几棵树可是眼熟?”
木七听了顺着钟离文昊的视线望去,只见几棵盘口粗的大树立在不远处,粗壮的树干上枝丫稀少,同林子里很多的树木相似。木七认真的凝视着,忽然指着一块凸起的树皮说道:“我记得那树,半个时辰前我还碰过那树皮。”
木七说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钟离文昊也望着大树,淡声道:“不止半个时辰,我们走这一路,这树一直都在。”钟离文昊说着望着远处若有所思。
“难道这些树会移动?”木七有些惊讶的说道。
钟离文昊也不应,抱着木七的腰,脚下快速移动,两人瞬间就走出了十丈远。“试过就知道了。”
木七眼睛紧紧的注视着远处的几棵大树,随着他们走远大树变得有些虚渺,就在木七以为是他们多疑虑的时候,一侧身就见身侧的大树居然和刚才她看到的长得一模一样。
“它们跟过来了。”木七指着大树惊呼道。
这时钟离文昊也早已经注意到,在大树前停住脚步,视线停留在树干上:“这林子有古怪,如此这般只怕是走不出这林子的。”
木七面色有些凝重:“莫非这林子被人下了结界?”上次她和慧通大师去了凤凰山,深深的被这个时代的术法震撼倒,看着并无异样的一处地方,不小心踏进去,很有可能便是有去无回了。
钟离文昊点头:“有这个可能,我们先回去再做商议。”钟离文昊说着带着木七回到了原处。
他们这一行本来就隐秘,所以带的人并不多,加上北疆据点的人也总共才三十人,这一路被那乌力吉追杀又折损了一些,如今只剩下十数人。带来的两个北疆向导也在打斗中失踪,如今他们手上只有一份粗略的地图,对北疆很多地方并不熟识。
钟离文昊拿着暗卫递上来的地图仔细的看着,木七视线在众人间掠过,皱眉道:“神医呢,神医在何处?”
暗卫听了向后看去,这才注意到末尾并没有白慕神医的影子。
风流站出来道:“回禀主子,刚才赶路之时神医看到一味药草,停下来采摘,风影留下来保护,如今也失踪了,属下这就去找。”
风流说着正要转身,木七出声把他喝住:“慢着,这林子有古怪,众人都莫要分散开。”想到之前在青城山和钟离文昊分开的情景,木七想只怕白慕神医和风影不知道落到了何处。想到有风影在,木七倒是对白慕神医的安危又放心了一些。
钟离文昊对着地图看了半日还是一无所获,木七看着密密的林木有些烦躁:“我上去看看,或许上面是出口。”木七说着提气,身子瞬间腾空,眼看着她越升越高,就要冲出树顶的时候,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原本的树顶忽然又长高了数丈,木七只得又往高处飞去,每每都在要飞出去的时候,大树就会继续升高。
木七有些不甘心的继续和大树较着劲,身子早已经飞离百丈。再一次落空的时候,木七气恼的抽出长剑,就在她挥着长剑砍在树冠的时候,一只大手把她的手握住了,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丫头,别费力了,没用的。”
木七有些气馁道:“那要怎么办,走不了,也飞不出的。”
钟离文昊拍拍木七的肩膀抱着她,一同落回到地面:“丫头先歇歇气,总会有办法的。”说着把水壶递给木七。
木七伸手接过水壶,猛的灌了几口,才感觉心里舒服些。拉起衣袖,擦着下巴处的水迹,也不知道为何,她发现进入北疆后她情绪波动很大,很容易动气。
“丫头,你怎么啦?”钟离文昊一直在边上关心的望着木七,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
木七把水壶递给钟离文昊,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担心白慕老头。”
钟离文昊伸手拿过水壶,一手把木七的手拉住:“丫头你放心,白慕老头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何况还有风影在,他们会没事的。”
木七点头,落出一抹牵强的笑意:“但愿吧。”说着顿了一下:“这会那乌力吉只怕已经把林子包围了,我们要想法子出去才是。”
钟离文昊听了把地图摊开,指着西面的沙漠说道:“丫头你看,这地图上虽然没有标注这片林子,但从我们从城门过来,赶路数日来看,我们如今应该在这个位置。”钟离文昊说着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木七仔细的望着,手托腮:“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如今已经离大漠不远了。”
钟离文昊点头:“只要出了这林子,进入大漠,那乌力吉也奈何不了我们了。”
“你有法子出这林子?”木七抬眸向钟离文昊看去。
钟离文昊开口道:“只是一试,成败还是未知。”钟离文昊说着又有些犯难道:“大漠在西面,可是如今我们被困这林子无法辩明方向。”
木七听了面上带着几分喜色:“这简单,来之前我就已经做了准备。”木七说着对着身后大声叫道:“风影,拿东西来。”说完,木七才意识到风影和白慕神医一起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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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并不知道木七准备了何物,有些好奇道:“你准备的是什么东西?这林子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那东西可能管用?”
也不怪钟离文昊不知晓,之前在南疆的时候钟离文昊离开数日,木七留在小院除了安排雇佣兵去北疆铺路,还同时准备了一些东西,做不时之需,现今在风影的包袱里就放着她认为一定会用到的指南针。
“管不管用只能找到风影才知了,我的包袱在风影那,我们必须先把他们找到。”
钟离文昊点头。
同一时间,同样的林子,白慕神医手上抓着一把药草,嘴上骂骂咧咧的:“这什么鬼地方,绕了一圈都是相同的东西。”说着眼睛又注意到一株药草,手上的药草瞬间脱手,向身后飞去。
风影跟在白慕神医的身后,手上拿着一大捧的药草,面上有些无奈,他们已经和主子他们走散了,可是白慕神医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一直留在这处摘草药,嘴上不时的骂咧几句。
“没心肝的东西,老夫失踪了也不见人来找。”嘴上说着,可是一点也没停止摘草药的动作。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钟离文昊和木七他们绕着林子找了好几圈也没见着他们二人的影子,倒是找人的过程中,又丢了三个暗卫。
钟离文昊下令让众人围拢在一起,自己的手也一刻也不敢从木七手上移开,就生怕一抽手木七就不见了。
看着相同的林木,木七站住,摇头道:“这样下去是找不到人的。”
钟离文昊也是明白,眼睛望向暗卫抬着的筐子:“我倒是还有一个法子,只是担心会把那乌力吉的人引来。”
木七顺着钟离文昊的视线望去,也明白他心中所想,沉思片刻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如今我们的干粮不多了,把他们引来也未必是坏事。”
半刻钟后,从林子深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停歇一会后又接连有声响传来。
在林子外头一片平地上,支起了一顶营帐,营帐外头不时的有守兵走动,营帐内那乌力吉盘腿坐在矮桌前,桌上摆着一垒的折子。此时他的谋士躬身站在下首的位置,张嘴说道:“王爷,东吴大军攻势猛烈,如今已经攻占了我燕城,马鞍山等地,照此下去,只怕不出半月就能攻占我月牙城,到时月牙城不保,皇城可就危矣。”
那乌力吉眉头轻挑,面容肃冷:“楚云翔倒是有几分能耐。”说着沉思了片刻说道:“速把驻守在西南的齐木德大将军调回,驻守月牙城,让他务必把月牙城给本王守住了。”
谋士听了一怔,稍缓才开口道:“王爷如此安排只怕不妥,西南和西凉国接壤,如今西凉国和东吴国的战事处于下风,不排除他们有放弃东吴,转攻我北疆之意,齐木德大将军动不得。”
“此事本王早有考虑,西凉一时还不敢对我北疆出手,你下去安排吧。”那乌力吉说着对着谋士摆手。
谋士身子动了动,有些迟疑道:“王爷,如今东吴士气正高,又有那厉害的火球武器,相比之下我军将士人心涣散,不少人生出了退意,属下认为还是王爷亲征能鼓舞士气。”
“报。”谋士话音刚落,营帐外头传来信兵急促的声音。
那乌力吉望了谋士一眼,开口道:“进。”
一会后一个侍卫走了进来,对着那乌力吉抱拳:“王爷,林子里有动静。”
那乌力吉听了面色一沉,猛的站起:“发生了何事?”
侍卫应道:“林子里传来很大的声响,怕是里面的人想冲出来。”
那乌力吉大手往后一甩:“带本王过去。”说着脚上迈着大步。
谋士见那乌力吉如此举动,出声叫道:“王爷。”
那乌力吉听了,停顿了片刻:“就按本王说的去办,这北疆还有大王和太子在,如果他们无能让月牙城失守,也没有再继续称王的必要。”
那乌力吉说着头也不回的出了营帐,北疆是他的,同样的木七他也不会放过。
那乌力吉跟着侍卫往前走,慢慢的依稀也能听到一些声响,再往前,声响更大,隐隐还能感觉到大地在颤动。
那乌力吉站在一众拔刃张弩的士兵身后,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林子,耳朵注意的听着一声声密集的爆炸声,面色越发的冷肃阴沉。
迷幻林可以把人困住,可是这人换成木七和钟离文昊,那乌力吉多少有些不放心。这两个人连南疆都敢闯,他真的不太敢确信这小小的林子可以把他们困住。听着一声声的爆炸声,那乌力吉当即下令倒:“传令下去,派先遣军进林子,不能让任何人出林子。”
“是,王爷。”
这人刚走两步,那乌力吉又出声把他叫住:“本王要木七活着。”
侍卫站住应道:“属下明白。”
侍卫刚走,那乌力吉点了一百多号人,率先进入了林子。
爆炸声极大,不仅惊动了林子外面的那乌力吉,被困林子内和木七他们走散的白慕神医也听到了动静。两人顺着声音往爆炸的方向靠拢,同时那乌力吉带着人也往木七他们的方向步步逼近。
林子不大,一个时辰后那乌力吉带着人很快就接近了木七他们所在的范围。
而木七他们带来的炸药也基本耗尽,看着四面都没有白慕神医的影子,木七有些失望。就在这时暗卫刚把最后一个炸药点燃,钟离文昊忽然挥剑把引线削断,沉声道:“有人来了。”
木七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隐隐能听到一些细微的簌簌声,压低声音道:“人离我们还有些距离,不知道是不是白慕老头他们。”
钟离文昊一言不发,耳朵不时的微微颤动几下。
声音近了,更近了,众人都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努力的想分辨来人是谁,可是他们除了不时的听到几声细微的沙沙声,根本无法辨别。
随着动静越来越近,暗卫们有序的围拢起来,把木七和钟离文昊护在中间,弩箭架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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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幻林被施了幻术,一般人进入林子都会找不着方向的乱钻,那乌力吉把侍卫分成几拨,手执着散着浓烟的火把,小心翼翼的往木七他们所在的方向接近。
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火把散开的浓烟会往一个地方吸,那乌力吉的人则选择烟被吸走的相反方向行走。
林子内被层层结界隔开,声音听不真切,待木七他们确定来人的数量,那乌力吉的人早已经近在咫尺了。
木七和钟离文昊背靠背站着,小声说道:“那乌力吉的人都来了,白慕老头他们怎么还没到?”
他们一直知道此举很是冒险,但为了把人找到,他们只能冒险,原本想着白慕老头他们在林子内,怎么都会比那乌力吉先到,如今看来,他们又低估了这林子的古怪。
钟离文昊压低声音应道:“怕是之前找不到路,如今想也应该快到了。”钟离文昊嗅到了空气内传来的一丝烟气,恍然,他倒是不觉得把人引来是有多糟糕。
木七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皱眉:“对方人数不少,那乌力吉怕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众人站在原处并不敢乱动,林子内就像隐形的迷宫,多走几步或许就会与外面的人遭遇,如今他们虽然听得到声音,却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沉着的站在原处等待机会。
“王爷,前面有人。”就在木七他们思讨对策的时候,那乌力吉的人发现了林子内散乱的脚印。
那乌力吉走上前去,弯腰,捻起地上的一把泥土,冷肃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他们就在此处,命人围拢过来。”说着把手一扬,手上的泥土往里飞去,不到半丈就没了踪影。
同一时间,钟离文昊也做了决定,带着众人往一个方向走去,他们必须选择一个方向突出去。照目前的判断,他们所走的方向是动静最小的。
众人走了不到半刻钟,忽然听到一些声响,接着就见一个黑影在众人面前掠过。钟离文昊反应最快把木七护在身后,手已经抵到刀柄处。
事情发生在瞬间,待木七定睛望去,只见他们的正前方多了一个人。这人背对着他们,高大的身躯被一身黑色的云锦长袍包裹着,腰间系着貔貅图样的大带,看到此人这样的装扮,即使没看清此人的面部,木七也能确定这人就是一路追杀他们的那乌力吉。
只见那乌力吉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在众人间掠过,最后停留在木七的身上,冷肃的面部因为嘴角的勾起,有了几分违和感。“丫头,好久不见,你可让本王好找。”
钟离文昊厌极了那乌力吉看木七的目光,就像一个猎人看到自己心水的猎物,身子侧移,把木七的身子牢牢遮住,他的女人岂是别人能窥视的。“逍遥王还真是执着,也不知道此时楚将军的大军攻到了何处?”
那乌力吉年纪上比木七大了一轮,对于钟离文昊的举动只觉得幼稚,淡声道:“楚将军那边我北疆自有能人应对,睿王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那乌力吉的话音刚落,从钟离文昊身后和侧面蹿出一群侍卫来,把他们十数人团团围住。
钟离文昊看着这样的架势并不心慌,嘲讽道:“逍遥王不会以为这么些人就能把本王困住吧。”钟离文昊一边说着,一边暗暗伸手把木七的手握住,手上施力示意。
那乌力吉摇头:“睿王可真有自信。”
钟离文昊幽笑,手徒然一扬,几道银针向那乌力吉的方向飞去。
那乌力吉早有准备拔出长剑把银针打落,就在这时钟离文昊的身子已经腾空挥着长剑向他飞去。
钟离文昊一走,风流走了过来,护在木七身侧,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小声道:“主子属下护送你出去。”
木七望着和那乌力吉打斗在一起的钟离文昊摇头:“我不走。”和钟离文昊在一起这么久,他们两人早已经达成了默契,钟离文昊刚捏她手的举动,就是示意让她先走。木七能明白钟离文昊的担忧,如今他们不过十数人,而对方却有上百人之多,而且外围还有动静传来。
虽然他们的人都是高手,可是对方实力也不弱,而且他们在林子找路的几日,那些人却是在外头养精畜锐,两相比较,战斗力不言而喻。
钟离文昊不想她身陷险境,同样的她也不会允许钟离文昊发生意外,木七把视线收回,望向四周,指着左边的一排侍卫说道:“我带人杀向左边,你伺机带人突围,把圈子拉开。”
木七说着身子便有了行动,袖子撩起,袖箭频频射出。暗卫见着木七的举动,也举起弩箭往前射去。
木七和暗卫的动作极快,左边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倒下来一排。木七他们继续逼近,侍卫这会也有了反应,后面的人填补上来,手上已经多了一人高的玄铁盾牌。
就在木七他们向左边攻击的时候,围拢他们的侍卫也转换了队形,向木七他们夹击过来。风流则趁机往木七的相反方向突去,打斗间,包围圈渐渐扩大。
木七他们见此,攻击得更猛烈了一些,可是这会那些包围他们的侍卫仿佛猜透了他们的意图,再也没有后退半步,有人死了马上又有人填补上,一时木七他们也找不到突破口。
是的,木七是想扩大包围圈,让一些人陷入另外的空间,好削弱对方的势力,如今看来对方也不笨,很快便猜透了他们的意图。
随着对方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木七他们攻击的速度慢慢的慢了下来,看着密密的人墙,木七明白那乌力吉真的是想把他们困死。趁着间隙,木七抬头往打斗的钟离文昊看了一眼,只见两人的身子移动极快,根本看不清他是否受伤。
“主子。”一声熟悉的叫唤,换来的却是木七的一记狠刀,好在风影反应快,只被削去了半边衣袖。
木七向风影望去,长剑不忘刺向攻来的侍卫:“你来了,白慕神医在何处?”
风影指着另外一处说道:“在那边,主子你先过去,属下掩护你。”
木七顺着风影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地上倒了一群侍卫,白慕神医顶着一头银色的头发站在那里,手上还在抖动着一个纸包。
木七点头,向那边撤去,再抬头想要望一眼钟离文昊,却发现半空中早已经没有了他和那乌力吉的身影。
给读者的话:
小狸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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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神医的忽然出现,让毫无防备的侍卫倒下一片,虽然有发现的想要围拢过来,但是短暂的空隙也给木七他们机会,只见他们踏过倒地的侍卫,瞬间就没了踪影。
这一次打斗,木七他们又折损了三人,看着有些疲色的暗卫,木七当即下令道:“风影拿指南针出来,你带着人先出去。”出了迷幻林,他们还要去大漠,这一路凶险未知,木七不想在迷幻林还徒增不必要的牺牲。
风影把指南针拿出来,递给木七:“主子你先走,属下留下来找爷。”
木七眼睛望着远处,眼眸幽深:“那乌力吉不会杀我的,很快他们的援兵就到了,你们往西面直走,我们随后便跟上。”刚才打斗的过程,木七发现那些侍卫对他多有顾忌,刀剑砍来,都避开了要害,从此她能判定,那乌力吉并不想要她的性命。
迷幻林很大,想要在这片林子中找人,是极难的一件事。木七在林子间兜兜转转,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有发现钟离文昊的踪影,倒是寻找的过程不断的与侍卫们遭遇。眼看着进入林子的侍卫越来越多,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武功高强的杀手,木七寻找的脚步更是加快了一些。
在避开一队侍卫之后,木七正要从大树后面显身,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波动,木七反应极快,挥手朝身后就是一掌。
同一时间耳畔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娘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木七猛的把内力一收,余力打在了边上的大树上。定睛就见钟离文昊落在她面前半丈处,木七是又喜又恼,她刚才那一掌可是使了八分力道,她不敢想象要是打在钟离文昊身上的后果。
木七正想出声问钟离文昊,他便先出声道:“丫头,我们先出去,此处不安全。”说着拉着木七便走。
他们身子刚离开大树,就听到身后传来“嗤嗤”几声暗器入木的声音,接着传来那乌力吉浑厚的嗓音:“钟离文昊你卑鄙。”
没有回头,但木七能感觉到他们身后追赶的不止一人。
钟离文昊和木七两人用着那乌力吉的法子,顺着风影他们留下来的记号,一路往西面赶去,前面有了暗卫们的开路,他们这一路倒没再遇到侍卫,只是后面有那乌力吉紧追着,他们也不敢有半分松懈,一路提气,三个时辰后终于出了林子。
林子外头早有暗卫在等着,钟离文昊和木七一出现,暗卫们就自觉的上前把那乌力吉拦下。
虽然暗卫把那乌力吉拖住,但木七和钟离文昊也不敢有半分停息,一众人又趁着夜色的掩护往西面奔去。
连着又是一日一夜的奔波,终于在日落前他们踏进了沙漠。
三四月北疆夜里还极其寒冷,他们刚进到沙漠,还有一些未消散的暑气,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黄沙,木七和钟离文昊做了一个决定。
比木七他们晚了半个时辰,待那乌力吉风尘仆仆的赶来,只看到沙漠上的一串脚印,一路往里延伸。
那乌力吉望着脚印停驻了半秒,出声道:“追。”一声令下,带着数百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了沙漠。
与此同时,木七和钟离文昊已经来到了沙漠边缘的一户牧民家。北疆的大漠气候很是独特,一江之隔的地方,一面是贫瘠的沙漠,一面是水草丰饶的草原,这一带的居民以游牧的牧民居多,他们散居在草原的各处,这也是钟离文昊和木七敢停留的原因。
这夜,钟离文昊和木七住在低矮的草坯房内,墙上还能看到用牛粪填补缝隙的痕迹。钟离文昊自从进到屋内,眉头就没舒展过,眼睛不时望望用牛粪烧着水的炉子和床上那有些发黑的毯子。
木七看着钟离文昊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睿王,你如今可是一个落难王爷,就将就一下吧。”说着就要拉钟离文昊坐下。
钟离文昊面上有些抗拒,可是看到木七那有些疲惫的面色,只得反手扶着她坐下。木七刚坐下,钟离文昊看着那毯子眉头更是皱紧了一些,又把木七扶起,拿自己的衣摆垫在木七的臀下,这才又让木七坐下。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举动,直想笑:“想想那乌力吉今夜要在沙漠的寒风中度过,我们这可算是享福了。”
他们忽然转道,也是一个冒险的举措,木七前世有过太多经历,深知沙漠里环境的恶劣。他们这一路被那乌力吉追杀,已经是疲乏不堪,加上连日的赶路,一些负重早已经被丢弃,如今他们身上的干粮只够维持一月。
顺利的话他们可能一月内能寻得宝藏顺利归还,可是如果不顺利,要围困沙漠内数月一年都有可能。所以在来到沙漠边上的时候,木七和钟离文昊决定冒险返回草原。
钟离文昊听了木七的话,看着她带笑的眉眼,面容终于也有了几分松懈:“也是,丫头你累了吧,我帮你揉揉脚。”伸手捞起木七的脚,把鞋袜脱掉,轻轻的按压着。
木七也真是累了,连日的赶路,虽然有内力护体,可是脚还是很是酸痛,钟离文昊的按压让木七感觉到一阵舒服,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文昊,那乌力吉为什么说你卑鄙?”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享受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荡起了一丝笑意:“不过是一些小伎俩,不说也罢。”
木七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干脆躺在了床上:“可是我想知道。”
钟离文昊手停了一下:“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丫头小心’,那乌力吉便分神看了过去,我则趁着他分神的空档跑来找你了。”
木七听了睁开迷茫的睡眼,佯装生气道:“好啊,钟离文昊你居然想我出事。”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样子,赶忙跟着躺下,这时也顾及不上那发黑的毯子了,抓过木七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怎么可能,我宁愿自己死,也不希望你被人伤到分毫。”
钟离文昊说着认真的望着木七的眼睛:“那乌力吉这次想把我困住,出了狠招,虽然继续打下去我未必会输,可是我不想和他在那样的情况下纠缠下去,看不到你,我这心忐忑的很,我只是想快点回到你身边。”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头忽然抬起,在他脸颊处匆匆一吻,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那娇羞的小模样,忍不住低头吻上了木七的额头,眉眼脸颊处。就在他想要继续往下的时候,木七轻推了他一下:“文昊我好困。”
木七略带沙哑的声音,唤回了钟离文昊的理智,看着木七疲惫的面色,在她的唇瓣亲了一下,又把身子弓起,柔声道:“困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嗯。”木七闭着眼睛应着,侧身,一手搭在钟离文昊腰上把他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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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草原,一碧翠绿,柔嫩的小草在春风中尽情的舒展腰身。和煦的阳光照在青翠的草原上,羊儿和马群在草原上尽情的撒欢,享受着春日的好时光。
如此春日美景,却有着一些无心欣赏的人们。
木七他们在草原上已经滞留了两日,那夜稍作休整后便一刻不停的置办着东西。他们身上的干粮不多,木七又用现代的法子制作了一些牛羊肉的罐头,暗卫们也按着木七的吩咐找来了几头骆驼,钟离文昊则和人把能灌水的东西,都灌满了水。
一切准备妥当,当天夜里他们就出发了,接连两日都没见着他们的踪迹,那乌力吉该是开始怀疑了,他们必须赶在他行动前进入沙漠。
队伍在行进着,木七骑着骆驼和钟离文昊并排走着,钟离文昊看着木七苍白的面色很是担心:“丫头你还好吗?”
木七扬起笑脸:“我没事,已经好多了。”这两日或是闻多了肉味的缘故,她这两日一直恶心呕吐,好不容易强撑着把肉密封好,直到出发吹着冷风她才感觉好些。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还是有些不放心:“丫头不如让白慕老头看看吧,你这样子我总不放心。”
木七听着回头往队伍后头的白慕神医看去,只见他坐在骆驼上,手却不停的摆弄着手上的药草,不时的喃喃低语,或闭目沉思,早进入了自己的世界。“白慕老头或是又想到什么新药了,不要打扰他,我真的没事。”
钟离文昊见木七坚持也就不再说了,视线一直注意着木七。
众人早晚行进,正午休息,转眼又行进了十日,进到沙漠的腹地,天气燥热得很,众人面上都带着疲色。不过好在这一路除了遇到一些风沙的阻碍,倒也没与那乌力吉的人遭遇上。
正午,炎热的太阳从头顶照射着疲惫的众人,沙漠上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暗卫们在一处枯朽的树干处遮起了一块营布给钟离文昊和木七遮阴。
钟离文昊体贴的给木七摆上了一块湿布垫子,才拉她坐下,可是即便是坐着湿凉的垫子,炎炎的暑气还是透过滚烫的沙子往上冒,没一会木七的额头和鼻翼就布满了汗珠。
“拿地图看看还有多远?”木七说着,抬起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
钟离文昊从怀里把地图摊开:“上头说一路走到沙漠的腹地,会看到一座废弃的古城墙,可是我们走这一路并没看到任何标注,怕是要继续往里走。”
沙子的高温从下传来,木七感觉到肚子又传来一阵不适感,站起来道:“沙漠这么大,或许我们如今还在边缘也不一定,再走走看吧,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白慕老头,看他捣鼓出什么东西来了。”
自从制作那些肉罐头连着呕吐了两日,木七这一路就一直感觉不舒服,起初只是不时的干呕几下,再后来小腹时常传来隐隐的痛感。初时她并不在意,可是如今离宝藏越来越接近了,木七生怕到时会有什么意外,自己的身体状况会拖累钟离文昊,趁着这会休息的间隙,就想找白慕老头帮看看。
当然,她的不适是不会让钟离文昊发现的,他那人大惊小怪得很,她一点小病小痛,在他看来就像是会死人一般,去找白慕神医看看,她是不打算让钟离文昊跟着。
木七这一路隐藏得极好,钟离文昊并不知道木七身子有不适,听木七这样说真的以为她只是要去看看白慕神医而已。想到两处休息地间隔不过五丈,周遭又有暗卫保护着,钟离文昊把一顶纱帽递给木七:“外头晒,把这个戴上,早些回来。”
木七伸手接过纱帽,戴在头上,应道:“好,你也累了,先歇会,我一会就回来。”
钟离文昊对着木七点头,看着她转身走了出去。
另一处简陋的棚子内,白慕神医在用力的碾着药草,被木七安排保护白慕神医的风影看到木七过来,恭敬的行礼道:“主子。”
木七点头,进了棚子。
白慕神医看到木七很是兴奋,扬着手上的碾子说道:“丫头你快看老夫新研制的方子,那林子可有不少宝贝,这火灵子可是世间难寻的草药。”
木七走过去,看着白慕神医手上的陶碗里那青呼呼的药汁,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低头嗅过去,一股怪异的味道直喘口鼻,木七直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快速的跑了出来,在沙地上呕吐着。
白慕神医这会也跟了出来,站在边上若有所思的望着木七。
木七吐了一会,感觉舒服了,才直起身子,一转身,就看到白慕神医用怪异的眼神在打量着她。
“你跟老夫进来。”白慕神医说着,径自走了回去。
木七跟着走了进去,白慕神医指着一处木墩子让木七坐下:“手伸过来。”
木七把手伸过去,疑惑的问道:“老头,我不会是上次中的毒没有清除吧。”
白慕神医把手搭在木七的手腕处,凝眉不语,半刻钟后才出声问道:“你这样子有多久了?”
木七看着白慕神医的面色,心一沉:“老头我不是会死吧?”
白慕神医把手抽开不好气道:“知道害怕了?早干嘛了,差点就出人命了。”
木七听了,更是吓得一震:“老头……”
“多大的人了,一点常识都没有,你这样子如何当娘?”白慕老头说着直摇头,转身去拿自己的药箱。
“当娘。”木七听了白慕神医的话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嘴巴大张着,对于这个意外的讯息她是一点消化能力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木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的问道:“老头,你是说我有喜了?”自从感觉到自己身子不适,这个念头也曾在木七的脑海里闪现过,不过它刚出现就被她否定了,钟离文昊可是被白慕神医和慧通大师确诊为不能生育的人,她怎么可能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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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神医看着木七的表情有些不喜道:“臭丫头,你可是怀疑老夫的医术。”
木七也不否认,她现在是什么都怀疑,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喜了?
白慕神医看着木七茫然的样子,知道她一时也难消化,只得继续说道:“从脉象上看你已经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如今胎像极其不稳,要是晚来一些,你这胎可就不保了。”白慕神医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丸递给木七:“这是安胎药,你服下,可以缓解腹部的不适。”
木七没有伸手接药,而是把手又递到白慕神医面前:“老头你可瞧仔细了,这可不是开玩笑。”木七如今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好像不能思考了一般。
白慕神医看着木七的手腕有些生气:“臭丫头,老夫可是神医,神医能把不出一个喜脉,拿开。”
木七只得把手缩回,还是不敢相信道:“你不是断定文昊不会有子嗣吗?为何我又会有喜?”
听着木七抛出来的问题,白慕神医的面色因为气怒变得微红:“老夫什么时候断定他不会有子嗣了?”
“可是文昊他身子这般,这不可能啊?”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一直在调理身子,前阵又有慧通大师和那什么秃驴帮他渡功,身子有好转也是极有可能的。”其实木七有喜白慕神医也是感觉到震惊的,只是他行医数十载,见过不少奇迹,所以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情绪。
听了白慕神医的解释,木七这才慢慢接受了自己有孕的事实,伸手放在小腹处,木七的表情很是复杂,她怀孕了,她有了钟离文昊的骨肉,在这个时候,在这样艰险的环境下,他们有孩子了。
又过了一会,木七才开口道:“老头这事先不要告诉文昊。”她知道钟离文昊如果知道自己有喜了,一定会非常高兴,同样的也一定不会再允许她跟着他继续冒险,她不想让钟离文昊一个人,所以这事必须先瞒下。
白慕神医把药瓶扔给木七,板着脸道:“爱说不说,老夫才没空理你们。”说着转过身去继续捣鼓着自己的药草。
木七调整了一下情绪便走了出去,木七一走白慕神医把手上的陶碗一放,面上带着几分喜色对着外头叫道:“拿酒来,老夫要喝两盅。”
木七回到休息处,原本在盘腿养神的钟离文昊缓缓张开了眼睛,柔声道:“回来了,热坏了吧。”说着站起来帮木七把头上的纱帽拿掉,又拿出帕子帮她擦汗。
木七站在那里,由着钟离文昊忙活,眼睛一直望着钟离文昊的俊脸,沙漠的的日头极其毒辣,经过这些日子的曝晒,钟离文昊的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健康的麦色,整个人更添了几分男子气。
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的,木七望着钟离文昊想着,眼前不自觉的出现了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画面,想着,连自己什么时候笑开了也不自知。
钟离文昊注意到木七的笑容,笑问道:“丫头,发生了何事,笑得这般开心?”说着把木七扶坐在地。
木七把头侧着,靠在钟离文昊身上:“我在想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们要去各处游玩,想想都觉得开心。”
钟离文昊伸手捏了一下木七的鼻子,很是满足:“好啊,等我身上的毒解了,我们就生十个八个孩子,咱们一大家子畅游天下。”
木七在钟离文昊胸口处锤了一拳,嗔怒道:“生十个八个,你真把我当母猪啊,不生。”
钟离文昊忙又改口道:“那就生一个女儿,像你这般聪明漂亮的女儿。”钟离文昊之前一直不敢跟木七提及孩子,就生怕木七会失落,如今他们已经拿到了藏宝图,原本不可能的事,渐渐的变得有可能,因为太爱,他忍不住想要憧憬那些美好的未来。
“可是我想要男孩,像你一般英武。”木七说着伸手抚在自己的小腹处,原来怀孕是这么甜蜜的一件事情。
“文昊,当初慧通大师是怎么说你的情况的?”
钟离文昊听到木七问起,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一些,即使木七没有点明,他也知道木七问的是什么。“慧通大师说我的身子大亏,不能生育子嗣。”
木七抬起头,望着钟离文昊认真的问道:“那他是确定的说不能,还是有可能不能?”
钟离文昊无奈的苦笑:“他是说有可能,可是这有可能和不能有区别吗?最后都是不能。”这个话题让钟离文昊情绪有些失落,不能生育不仅关乎男人的尊严,让他对木七更是愧疚,当初想到不能和木七有孩子,他一直缓不过来。
木七听了钟离文昊的话暗喜,原来是有可能,看着钟离文昊低落的情绪,木七差点忍不住把这件喜事向他告知。想到这个男人对她的在乎,木七最后还是强忍住了,搂着钟离文昊的脖子认真道:“我爱的是你,会不会有孩子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能永远的跟你在一起。”
钟离文昊回抱着木七,有些感动:“丫头,谢谢你。”
接下来众人又走了半月,终于从一处沙丘上,远远的看到了一处古老城墙的残垣断壁。
沙漠一行,酷热缺水让众人疲乏不堪,这会看到了目的地,个个面上都带着喜色,木七指着远处已经风化的城墙高兴道:“终于到了。”这半月,有白慕老头不时的照料,木七的身子并没任何不适,状态甚至比来时更好了。
木七和钟离文昊骑着骆驼走在前头,顺着沙丘外下走,忽然走在前头的木七感觉到骆驼的身子在猛的一沉。她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对着身后大喊道:“小心,有流沙。”
同时钟离文昊已经飞身跃起把木七带离了骆驼,落回到沙丘上。
待两人站定,只见他们刚才骑着的骆驼身子已经被流沙吞噬了一大半,骆驼头在晃动着,挣扎着,可是还是阻止不了身子的下陷,不到半刻钟,整个身子就掩盖在黄沙之下,寻不见任何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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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的状况让众人警觉起来,暗卫捡起一些大的沙粒往斜坡下面扔去,就见原本平静的沙土像忽然有了生命一般,在向下流动着。暗卫一连试了多处,发现山丘的三面都被流沙覆盖着。
木七望了眼远处的城墙,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骆驼:“这处怕是不能走了。”如果单单是他们这些人要通过,这流沙倒是困不住他们,可是他们身后还跟着骆驼,这些骆驼身上背着很多东西是他们不能舍弃的。
钟离文昊抬头向远处望去,放眼到处都是黄沙连成的丘壑,一时也无从分辨何处又是流沙区。钟离文昊转身正要命暗卫去探路,忽然看到沙土上出现了一个光点。
钟离文昊皱眉走近看着,只见光点只有一指宽,这会太阳已经偏西,照不到他们这处,很明显这不是太阳造成的亮光。
钟离文昊蹲下去,正要仔细查看,光点忽然又移动了一个方向。这时木七走了过来,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钟离文昊注意着地上的光点,指着光点说道:“你看那里。”
木七顺着钟离文昊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光点,疑惑道:“这是什么?”说着也迈着步子接近。
就在木七走动的时候,光点也在往前移动,木七更是疑惑了:“它怎么在动?”
钟离文昊转头向木七望去:“丫头你过来。”
木七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了钟离文昊的话,向他走去,眼睛在注意着光点,发现她往钟离文昊靠近一些,光点也跟着靠近。
木七惊讶的望着钟离文昊:“为何会这样,我身上没有带任何反光的东西啊。”木七这些日子为了方便都是一身男装,头发更是简单挽起,没有加任何配饰。
钟离文昊离木七有些距离看得比较清楚,指着她肩上的背囊说道:“你看看你的背囊。”
木七把背囊拿下,就注意到有一道亮光从背囊里散出,木七更是疑惑了,伸手把背囊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抖开,就发现放在最底下的一个黑色木盒,透着一抹亮光。
木七赶忙把盒子打开,就见一道亮眼的光芒乍泄出来,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木七用手把眼睛遮挡着,待适应了才往木盒子看去,只见盒子内她娘亲留下的凤凰尾戒散着耀眼的亮光,原本色血的眼睛,也因为亮光,变得通红透亮。
“文昊你看,它居然亮了。”木七说着把尾戒拿了起来,捧在手上。
钟离文昊走过来,望着尾戒,若有所思道:“这尾戒既然是你娘亲的东西,说明和凤家有关,想必是它能感应到风家的宝藏,亮光一直存在,只是我们未曾觉察,或是越接近了宝藏它的光芒会越亮。”钟离文昊说着,把尾戒拿起,举过头顶,只见尾戒的的光芒越亮了一些。
“看来宝藏就在附近了。”木七有些高兴,一路的艰辛,终于盼来了期待的时刻。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原本散着光芒的尾戒,亮光忽然集中起来,向一个方向射去。钟离文昊惊奇的叫道:“丫头,你看,它在指路。”
木七望着更是惊奇:“我们走过去看看。”
“好。”钟离文昊应着,拉过木七的手,把尾戒戴在她的手上。
尾戒所指的方向正是刚才他们判定的流沙区,暗卫小心翼翼的顺着光亮踏了过去,本以为身子会下陷,却不想站上去一点事都没有,就像原先走的沙地一般。
木七和钟离文昊双手紧扣着,相视对望一笑,宝藏对于他们来说不是财富而是希望。
众人有了凤凰尾戒的指引,顺利的经过了流沙区,来到了废弃的古城墙遗迹。从山丘上看,这些城墙只是一些残垣断壁,走进去才发现,里面远比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壮观,建筑痕迹一眼望不到边际。虽然整个遗迹经过数百年的风沙洗礼,已经破落,很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黄沙,可是走进去还能从一些断墙看到曾经这里的辉煌。
就在他们在感叹着这深藏在大漠深藏的遗迹的时候,木七忽然出声道:“文昊你快看,光芒在消失。”
钟离文昊低头看着木七的手指,就见戴在上头的尾戒,不知道什么时候光芒已经变得暗淡,而且还在越来越暗,光亮就像囤积在尾戒内一般,整个尾戒变得光润通透。
钟离文昊看着这样的现象也很是不解,眉头揪拧着。
“啧啧,这风家可真是不一般,居然能瞒过诸国在大漠的深处建了如此恢宏的城池。”就在钟离文昊和木七看着尾戒出神的时候,白慕神医捋着胡子在一处半丈来宽的城墙遗迹下看着,满脸钦佩之色。
木七和钟离文昊对视一眼,走过去,望着白慕神医问道:“老头,你知道这城池?”
白慕神医摇头:“老夫要是知晓,早来了。”说着抬头望向天际,眸色一暗:“起风了,黑云正在聚集,怕是要起大风了。”
木七听了赶忙往天空看去,只见原本还是湛蓝的天空不知道什么变得阴沉沉的,远处风吹起了一片黄沙,的确像是沙尘暴来袭的征兆。
木七面色凝重,沙漠的天气瞬息变幻,又数这沙尘暴最可怕,一个不备他们可能就被沙土掩埋。
“这真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木七望着天空直摇头。
钟离文昊轻拍了一下木七的肩膀安抚道:“你在这里歇会,我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地方可以供我们躲避的。”
木七也正有一些事情要问白慕神医,应道:“好,你去吧,我和老头就在这里等你。”
钟离文昊带着几个暗卫往废墟里面走,断墙倒是见到了不少,可是没有一处可以能躲风沙的,无奈他只得带着人继续往里探。
走了两刻钟,钟离文昊终于看到一处四面都有高墙的屋子,暗卫正要走进去,钟离文昊视线一扫,忽见角落里有半只没有完全被沙土掩盖住的脚印,猛的出声叫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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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听着声音反应很快,身子刚避开,从屋内就有几道暗器飞出,铛铛的打在墙上。接着从屋里飞出来几道黑影,动作迅猛的缠上钟离文昊和暗卫。
钟离文昊看着频频向自己出手的两个黑衣人,面色一沉,他们一路已经极其小心了,没想到还是遭了埋伏。刚才他们离这些人最近的时候不过五丈,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的存在,可见这些人的功夫不在暗卫之下。
想到和白慕神医在一起的木七,钟离文昊身上散着一股戾气,心里狠狠的说道:“那乌力吉你最好识相的不要去动木七。”
心中有挂念,钟离文昊出手又快又狠,虽然黑衣人也极其厉害,可是十个来回合下来,便处在下风,钟离文昊一掌打乱了两人的联攻,就在他提剑想要了结其中一人性命的时候,边上和暗卫打斗的黑衣人,也忽然转向,把钟离文昊团团围住。
钟离文昊看着这些早有准备的黑衣人,心底明白这些人一定是受命要把他拿下。刚才的打斗他已经知晓这些人不简单,这会看着围着自己的六个黑衣人,钟离文昊知道他是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了。
“快速结束战斗,回去保护主子。”钟离文昊和黑衣人打斗,不忘向边上的暗卫下令。
“木七现在很好,睿王就不要担心了,你还是想着该怎么保命吧。”那乌力吉粗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钟离文昊抬头望去,就见那乌力吉一手勾着木七的脖子,一手拿着长剑挡在她脖子处,边上还有一个黑衣人拎着被捆绑着的白慕神医。
“那乌力吉你快放了木七。”钟离文昊看到木七被那乌力吉钳住,心中一窒,刀剑刺了个空,就在他分神的间隙,他右手边的一个黑衣人忽然抬剑。
木七见了大声叫道:“文昊,小心。”
钟离文昊反应很快,可是对方的剑也不慢,他一个侧身,长剑从他的手臂处划过,带出了一道血痕。
木七看到钟离文昊受伤,整颗心都纠紧了,大声叫道:“文昊他不会杀我的,你自己当心。”木七这会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了,钟离文昊带着人没走多久,那乌力吉就带着数十个黑衣人忽然出现了。暗卫们纷纷被黑衣人缠住,木七只得对上那乌力吉,原本她是有办法脱身的,可是肚子因为剧烈的打斗,传来隐痛感,白慕神医之前说过,她这一路奔波,胎像极其不稳,如果持续腹痛很有可能会小产。
不敢拿这来之不易的小生命冒险,木七只是打斗了几下,就束手就擒了。她也想过那乌力吉会拿她要挟钟离文昊,只是她没想到钟离文昊如今的境况这般危险。
那乌力吉把木七的头抬起,望着她的眼睛,幽笑:“丫头你说得没错,本王从来就没打算杀你,玉儿的女儿本王怎么可能会伤你。”那乌力吉说着又望向钟离文昊:“本王一直只是想带你回北疆,好好照顾而已,丫头你却百般反抗,为了你,本王吃了那么多苦头,伤亡那么多人,本王总要惩罚你一下才是。”
那乌力吉说着圈着木七脖子的手上力道更重了一些:“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看着钟离文昊惨死,从此以后再没人能阻止你留在北疆。”
木七被钟离文昊圈得有些窒息,可是她并没有露出难受的表情,她知道钟离文昊一直在注视着她,只要她表现出不适,他一定会方寸大乱。“逍遥王好大的口气,在东吴,在林子你都不是文昊的对手,这会你更加奈何不了他。”木七故意说得很大声,她相信钟离文昊听到一定能安心一些。
那乌力吉冷笑:“是吗?既然你如此看好钟离文昊,那本王也定然不会辜负你。”说着对着身后叫道:“上。”
那乌力吉话音刚落,从他身后就又跳出十个黑衣人向钟离文昊飞去。
木七面色一沉,狠狠的叫道:“那乌力吉。”
那乌力吉仿佛不知道木七在生气一般,淡淡的应道:“本王在。”
原本围攻钟离文昊的就是顶尖的杀手,如今又加入了十个人,钟离文昊的境况变得险象环生,虽然不时有黑衣人倒地,可是钟离文昊身上也有多处挂了彩。
木七目不转睛的盯着钟离文昊看,心揪成了一团,在钟离文昊肩肘处中了一剑之后,木七心中也有了一个决定,手摸上腹部,在心底说道:“孩子,我们去救你爹,你一定要坚强些。”
心里做了决定,木七身子也有了动作,头向长剑倾去,瞬间脖子就碰到了剑风割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那乌力吉对木七的举动毫无防备,反应过来急忙把长剑抽开,木七抓住机会用手肘打向那乌力吉的腹部,身子反转瞬间摆脱了那乌力吉的钳制。
重获自由的木七,全然不顾流血的伤口,飞身来到了包围着钟离文昊的黑衣人外围,一边使剑一边冲着钟离文昊喊道:“文昊,我来了。”
钟离文昊挥剑的间隙往木七的方向看去,看到她脖子处的鲜血,倒吸了一口气,身子往木七所在的方向逼去。
那乌力吉望着剑上的血迹,是又气又怒,可是看到刀剑不时向木七砍来,还是忍不住下令道:“不要伤着木七。”
那乌力吉的命令让打斗陷入僵局,木七顺利的来到了钟离文昊身边,两人背靠着背站着,拿着剑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钟离文昊关心的问道:“丫头,你的伤。”
木七沉声应道:“我没事,没有伤及动脉。”
钟离文昊有些生气:“下次不准你再胡来了。”
“下次,只能活着出去再说了。”木七看准了边上的一个黑衣人,迅速的向黑衣人的心口刺去。
黑衣人反应过来,用剑把木七的剑挡下,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只是原本围拢他们的圈子,又散开了一些。
废墟之外,风已经呼呼的吹了起来,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废墟内虽然有断墙阻隔,但也生起了不小的风,众人的衣裳被吹得簌簌作响。风沙影响了众人的视线,大家的眼睛都半眯着,那乌力吉站在墙上,头上更是蒙上了一层沙尘。
“那乌力吉,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木七抬头对着那乌力吉喊道。
那乌力吉摇头,用剑指着钟离文昊:“不是我们,死的只有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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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勾唇冷笑,背贴着木七:“丫头,可想试试你的寒冰**练得如何了?”
木七笑应道:“自然是想的。”说着看向远处已经挣脱钳制的白慕神医:“老头在那边,要不我们过去帮他一把。”这次白慕神医被抓,木七倒是没什么担心的,这个老头鬼得很,一般人还弄不过他呢。
钟离文昊点头:“听你的。”说着手上便有了动作,木七也呼应着,两人打斗着往白慕神医的方向靠近。
那乌力吉站在高处看出了他们的意图,飞身下来,挡在了白慕神医的前头,望着钟离文昊冷声道:“堂堂睿王爷,要一个女人掩护着,你可觉得羞耻。”
钟离文昊也嘲讽的应道:“如此说来逍遥王强迫一个女子,岂不是比本王无耻数倍。”钟离文昊刚说完,就注意到地上又出现了一个光点,同时他们所处的地方风越吹越猛。
“丫头。”钟离文昊说着抓紧木七的手臂。
大风带动地上的黄沙,遮挡了众人的视线,不过瞬间功夫,众人的眼前就是灰茫茫一片,连面对面站着的人也看不真切了。
大风猛烈的刮着,钟离文昊使了内力站定,也觉得身子被吹得摇摇晃晃的。伸手拉紧木七的手臂,这会他已经顾不上边上还有杀手了,拉着木七就想逃出风圈。木七手上的凤凰尾戒又出现了亮眼的光芒,光芒甚至比之前的更亮,亮光穿透了沙尘,直指废墟深处。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艰难的顺着亮光的方向往前移,两人刚走没几步,木七就感觉到手腕被另外的人拉住,正想挣脱,就听到那乌力吉压制的声音:“丫头,跟我走。”
木七狠甩着手臂:“松开。”
那乌力吉牢牢的钳住木七的手臂不放,这时风更大了,木七感觉到身子有另外一股暗劲在拉扯着。钟离文昊一手拉着木七,一手往着那乌力吉的方向胡乱的刺着,沙尘让他们看不到对方,只能凭着感觉出手。
风越来越大,木七感觉到大风好像要把她和钟离文昊吹散,捂着嘴大声说道:“文昊,我快撑不住了。”有一股力气在拉扯着,木七的身子一点点被往里拽。
钟离文昊听了伸手把木七抱住:“丫头,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说着就要再向那乌力吉出手,可是身子被风吹得直晃,他的剑根本没个准。
风沙越来越大,在木七和钟离文昊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风圈,这时不仅是木七,钟离文昊也感觉到那股拉力,两人连着死拉着木七不放的那乌力吉,一点点被往里拉动着。
灰暗里,依稀能看到木七手上的尾戒越来越亮,钟离文昊隐隐感觉到了这种现象,用腹语对木七说道:“丫头,保护好你自己,我马上就来。”
还不等木七回应,钟离文昊就松开了木七的手。
风呼呼的吹着,嚣张狰狞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撕碎,空气里不时传来惨叫声。
这时,木七感觉脚下忽然裂开了一个大口,身子在迅速的往下坠,木七顾不上扑面而来的黄沙,大声叫喊道:“文昊,钟离文昊。”
可是回答她的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身子在急速的往下坠着,木七绝望的伸手护住肚子,心里默念道:钟离文昊你可一定要来。
三日后,废墟的底下,一处昏暗的房子里,一只通体白毛的小狐狸,在围着一个人在转悠着,不时的舔舔那人的脸,闻闻她的肚子。
木七在沉睡间,感觉到脸上痒痒的很不舒服,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浑圆的眼睛正在望着她。木七的困意顿消,猛得坐了起来,就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哧溜的跑开了,在离她半丈远的地方停驻,身子直起,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木七看到是一只狐狸,警惕心大起,眼睛朝四周望去,只见她所处的地方是一间空空的屋子,屋子没有窗户,顶上有着清晰的凿痕,很明显这是一间地下的密室。木七抬眼在各处搜寻着,视线所及的地方并没有看到钟离文昊的身影,也没有别的人存在,心咯噔一下,有些失落。
钟离文昊呢,钟离文昊是不是被留在了沙漠之上?木七想着伸手摸向肚子,感觉到肚子没有任何的不适,幽幽的舒了一口气,孩子还在。
确定自己身子无恙,木七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才注意去看不远处的狐狸。白狐狸只有几个月大的样子,皮毛是雪白色的,没有任何杂色。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滴溜的转动着,看样子很是机灵。
见白狐狸并没攻击她的意思,木七也没有对这小东西出手,此刻她一心挂念着不知道在何处的钟离文昊,匆匆撇了一眼白狐狸,便望向门口,犹豫了一下,大步出了屋子。
钟离文昊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的,木七坚信,钟离文昊一定是掉在某个角落。
木七出了屋子一路往前走着,她掉落的地方是一处空荡的屋子,出了屋子,顺着一条半丈宽的过道一路往前走,木七发现过道两旁有着许多一模一样的屋子。木七一边查看着边上的屋子,一边忍不住惊叹道:“风家在大漠建了那样规模的城池,在地上也建了这样大的密室,太不可思议了。”如今木七也明白当时的皇帝为何要忌惮风家了,这样的大族,想要夺权争位完全不是难事。
再往前走,又出现了几条岔路,木七顺着过道一连走了半个多时辰,还没有走到过道的尽头,倒是在各种相同的房间和岔路间,完全迷失了方向。
“这鬼地方和那林子有得一拼。”木七站在一处岔路口前,愤愤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往右边的岔口走去。
木七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声响,猛的抽出长剑转到身后,厉声道:“谁?”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只白狐狸,站在离她半丈远的地方。
“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木七说着松了一口气,把长剑收回剑鞘,继续往里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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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大得超出了木七的想象,木七在里面一连转悠了两个多时辰,也没有任何发现,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照着原路走回去了。
这时肚子传来咕咕的几声响,木七摸着肚子有些无奈,她清楚一时半会也没法找到钟离文昊了。找了一处干爽的地方,木七靠着墙壁坐下,把随身的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干粮和一些肉干,一边吃着,一边想着钟离文昊找不到她,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
木七刚吃了几口,注意到有一道视线向她望来,木七转头望去,毫无意外,又是那只白狐狸。这只白狐狸跟了木七一路,起初可能是有些害怕,和她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慢慢的或是见木七并没有伤害它的意思,这只白狐狸跟着木七越跟越近,最近的时候不及一丈。像这会它就直着身子坐在离木七半丈远的地方,眼睛巴巴的望着木七手上的肉干,嘴角流着唾液。
木七看着白狐狸的样子,扬了扬手上的肉干:“你想吃?”
白狐狸见了木七的举动,口水流得更凶了。
木七轻笑着摇头把手上肉干扔过去,还不等肉干落地,白狐狸的身子就跃了起来,一口把肉干接住。三两下,几块肉干就被白狐狸咽了下去,吃完肉干的白狐狸,又坐回地上,眼睛巴巴的望着木七的包袱。
“真是一只馋虫。”木七说着,打开包袱从里面又拿出几块肉干给白狐狸扔起。
还不等木七把手上的干粮吃掉,白狐狸又把肉干吃完了,这会是直接来到木七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包袱看。
见着白狐狸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木七只得又把包袱打开,把里面的肉干拿出来一大半,放到白狐狸面前,说道:“只有这么多了,不然我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要挨饿了。”
白狐狸看到肉干,双眼放光,大口的把肉干吞下,就生怕木七反悔的样子。
“慢点吃,没……”这些肉干都是木七做的,因为要方便保存,肉质比较干,有些硬,生怕白狐狸被卡到,木七正要好心的提醒,不想话没说话,白狐狸就已经把全部肉干吞下,转身就跑开了。
木七望着一溜烟就没了踪影的白狐狸,直摇头:“真是一只白眼狼。”
又休息了一会,木七又继续往前走着,那场风沙那么大,也不知道多少人掉落了进来,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体情况,木七很迫切的想要把钟离文昊找到。
木七又走了一会,肚子传来一阵隐痛感,熟悉的感觉让木七有些担忧,白慕神医曾经说过,她的胎像不稳,肚子再有不适很有可能就会小产。木七这下也不敢再走了,抚着肚子进了边上的一间空屋子,从包袱里拿出白慕神医先前给她的药丸吞下。
“宝宝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你爹要是知道有你存在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木七靠着墙壁抚摸着肚子说了一会话,没一会就感觉到了一阵困意袭来。
痛,越来越强烈的痛感传来,木七惊恐的望着肚子,感觉到下身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木七赶忙伸手去摸,再抬手一看,发现满手都是鲜红的血迹。木七望着手上的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我的孩子,谁,快来救救我的孩子,文昊……。”
木七惊恐的大声叫喊着,眼睁睁的望着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木七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孩子正在从她体内剥离。木七发疯的大喊着:“孩子,文昊快救救我们的孩子。”钟离文昊就像没有听到她的叫喊一般,只留给她一个背影越走越远。
“孩子。”木七惊叫着醒来,一睁眼看到空荡的屋子,这才发现刚才的只是一场梦。顾不得理会额前湿漉漉的发丝,木七伸手扶上了肚子,低头就见那只跑开了白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如今正在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肚子。
木七面色一寒,她的孩子,她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她的孩子,手用力一挥,瞬间就把毫无防备的白狐打了出去。
“嗷嗷”白狐被打飞,发出几声痛苦的嚎叫。
木七站了起来,抽出随身的长剑眼睛望向白狐,刚才的梦太可怕了,她一定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白狐被木七打飞,身子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白狐从地上爬起,望着木七发出“嗷嗷”的几声低叫,那圆滚滚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委屈的望着木七。
木七看着白狐的样子有些意外,摸着肚子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传来,相反她还觉得更舒服了一些。
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
白狐好像听懂了,用力的点点头。
“你喜欢他,并不想伤害他?”木七看着白狐狸的样子,想到一路来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要攻击自己的意思,不由的又出声问道。
白狐又用力点了几下头。
木七见白狐这般,摸摸肚子还是有些疑虑:“你不是走了吗,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木七刚说完,白狐又哧溜一下跑开了,不过它这次并没有跑远,而是出到门口处含着一只白色的果子跑了进来,在离木七半丈远的地方,身子有些迟疑,望着木七并不敢上前。
木七看了看手上的长剑,把剑收回到剑鞘,看着白狐狸说道:“你这是要给我吃的?”
白狐狸点头,木七伸出手,白狐狸便跑了过来,把白色的果子放到木七手上,转身又跑了出去。
木七看着手上的果子,只有拳头大小,呈一个葫芦状,整个果子白皙得通透。木七从来没见过这种白色的果子,拿起闻了一下,就闻到一股沁人的果香。
这时白狐又折返回来了,嘴里还是叼着一只白色果子,木七伸出手,白狐却是摇着头,并没有把白色果子放到木七手上。
“这难道不是给我的吗?”木七暂时并没有吃这果子的打算,不过她身上的干粮并不多,如果再找不到钟离文昊,她只能用这果子果腹了。
白狐晃了一下头,抬起一只脚,指着木七的肚子处。
木七恍然,伸手摸着肚子:“你这是要给宝宝的吗?”
白狐对着木七用力的点着头,把白果放到木七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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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弯腰把白色的果子捡起,这果子很是光洁,表皮上没有一丝斑点,两个放在一起,果香更是浓郁。
白狐坐着,眼睛一直注视着木七,木七伸手扬了一下手上的白色果子问道:“你是想我吃了它?”
白狐继续点头,木七望着白色果子有些犹豫了,说实话,这密室没有水,她这会喉咙是又干又渴,闻着诱人的果香,她都能想象这果子有多香甜多汁。但一想到这是一种她从来未见过的果子,木七继续犹豫着,她还想活着,还想生下孩子,还想和钟离文昊一起白头,她有些不敢冒险。
看向白狐狸,只见它望着自己手上的果子口水直流,木七问道:“你平时就吃这果子吗?”
白狐狸点头,随着它的头晃动,唾液飞到了地上。
木七想了一下把一只金果递过去:“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吃。”实在是喉咙渴得难受,加上白狐都吃不出毛病,木七也没有再犹豫了。
白狐狸看着白色果子口水簌簌往下掉,却是不接,眼睛望向木七的肚子。
“这是你给宝宝的,好吧,那我和宝宝就接受了你的好意。”木七说着把包袱打开,白狐闻到肉香味,急忙站起,来到包袱边上,眼睛紧紧的盯着包袱内的肉干,口水淌了一地。
木七看着白狐狸的样子发笑,这哪是什么狐狸,明明就是一只狐狸精,像一个贪吃的小孩一般,看到吃的就流口水。
或是有了孩子的缘故,木七有些母爱泛滥,把包袱里的肉干都拿出来,放到白狐狸面前:“就有这么多了,你慢些吃。”
白狐狸看到肉干抬头望着木七,木七伸手摸了一下白狐狸头上的白色毛发,点头:“吃吧。”
白狐狸这才低头下去,大口的吃着,发出吧唧的声响,木七笑笑也用衣袖擦了一下白色果子,放进嘴里吃着。
这果子还真是皮脆汁多肉甜,吃下去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暖流,缓缓的在四肢八骸间流淌,一会功夫木七感觉整个人就如调理了好几日内息一般,神清气爽,舒服极了。待她吃完,白狐狸也吃完了,在一边仰躺着,脚放在胸前,一副满足状。木七看着它的样子又忍不住发笑,这小东西真是成精了。
收拾了一下包袱,望着白狐狸道:“我要去找人了,你要不要跟来?”说实话,这一路木七已经习惯了有这小东西跟着,这地底下静寂得很,有这东西作伴,倒是也挺不错的。
白狐狸听了木七的话,瞬间从地上站起,耷拉着尾巴,跟在木七身后。
也不知道是吃那果子,还是休息了一会的缘故,木七感觉自己的状态大好,也用起了内力,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白狐狸一直小跑着跟在木七身后。
一人一狐又找了几个时辰,密室各处都是一样的光线,木七已经分辨不出是白日黑夜了,感觉累了,便停下来休息。木七一坐下来,已经和它混熟了的白狐狸就跑过来,靠在木七的肚子上,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舔。
起初木七还是有些抗拒的,几次之后,发现白狐狸并没有恶意,而且她的肚子好像也很适应似的,每次都感觉腹部传来一阵暖意,木七也就由着它了。
因为有孕,木七变得特别嗜睡,靠在墙上一会就睡着了,白狐狸也蜷缩着身子,贴着木七的腹部闭上了眼睛。
“嗷嗷”沉睡间,木七被几声嗷叫吵醒。
一睁眼就看到白狐狸站在门口处,急躁的走动着,发出一声声的吼叫。木七马上警惕起来,拿起长剑走过去,白狐狸看到木七醒了,贴着木七站着,眼睛一直望着屋外。
木七屏息走到门边,仔细的听着屋外的动静,快速的出了屋子,白狐狸也跟着木七跑了出来,迅猛的跑进了隔壁的一间屋子。
一会后从屋内传来一些声响,紧接着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这鬼地方,怎么有狐狸,走开,再不走开老夫就不客气了。”
木七听着声音惊喜的叫道:“老头,是你吗?”
白慕神医这会被白狐狸咬着衣摆,正发恼呢,听到木七的声音忙应道:“臭丫头,还不快进来帮忙,老夫要被这畜生咬死了。”
木七这才叫道:“小白,放了他。”小白是木七临时起意给白狐狸起的名字,叫它小白也是因为它那一身亮眼的白色毛发。
小白听了木七的声音哧溜一下松开了白慕神医的衣摆,跑出来在木七边上站定,这时白慕神医也从屋内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手拉扯着被小白咬烂的衣衫。
木七看到白慕神医注视着他的身后,问道:“老头,文昊呢,文昊有没有和你在一起?”看到白慕神医,木七就像看到了希望,白慕神医在这里,钟离文昊一定也是在的。
白慕神医刚抬头就看到站在木七边上的白狐狸,指着白狐狸不好气道:“臭丫头,你怎么跟这畜生在一起?”
“嗷嗷”白慕神医话音刚落,白狐狸冲着他又是一声吼。
白慕神医有些后怕的把一把匕首捏在手上,木七感觉到白狐狸的情绪,伸手摸摸它的头道:“小白,他是我的同伴。”
木七说着又望着白慕神医道:“老头它叫小白,是我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很通人性,这一路都跟着我。”
白慕神医有些不满的嘟哝道:“小灰、小白,你净招惹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木七听了只是笑笑,又追问道:“老头,难道文昊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白慕神医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歇着气道:“那么大的风沙,老夫怎么知道他在哪?”说着抬头望着木七的肚子:“把手给我。”
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落空了,木七默默的走过去,把手放到白慕神医的面前。
白慕神医把手搭在木七的手腕上,没一会便是满面疑惑,嘴上不解道:“奇怪了。”
木七见了白慕神医这副表情,心猛的一沉,心想难道自己吃的那果子真有不妥。忙问道:“老头,孩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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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神医并没有急着应木七,而是让她伸出另外一只手,仔细的查探着。木七看着白慕神医那认真凝重的模样,心更沉了几分,老头极少有这样的表情,她的孩子怕是不好了。
就在木七懊悔和自责之时,白慕神医皱着眉头幽幽的开口道:“奇怪了,你这胎像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之稳,脉搏强劲有力,这不应该啊。”
木七听了白慕神医的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头你刚说什么?”
白慕神医沉浸在自己的困惑中,也没有别的情绪,重复道:“奇怪了,你的胎像怎么一下子变稳了?”白慕神医很早就醒来,心里一直记挂着木七的肚子,一醒来便各处去搜找木七。
想到木七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其实白慕神医在心里已经对木七肚子里的孩子不抱什么希望了,却不想这会居然发现木七的胎像变稳了,而且胎儿的情况比之前更好了。
木七听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原先还以为她肚子不好了呢,听白慕神医这样一说,她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面去。
听到白慕神医的困惑,木七想到小白给她叼来的白色果子,想到自己自从吃了那果子,身子就一直感觉很好。木七从包袱里把剩下的一只白色果子拿出来,递到白慕神医面前道:“老头你看看这果子,我自从吃了这果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感觉过腹痛。”
白慕神医听了忙伸手接过,把白色果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着,不时的放到嘴边闻闻。
“嗷嗷”就在白慕神医查看着果子的时候,边上的小白忽然变得躁动,对着白慕神医叫着。
木七见着小白的样子,出声道:“小白安静,他只是拿来看看,不会吃你给宝宝的东西。”
听了木七的话,小白这才安静下来。
白慕神医抬眸望向小白:“这果子你是怎么得来的?”白慕神医转了几日也没能转出这地下密室,他不相信木七能有别的发现。
木七伸手摸摸小白的脑袋:“是小白叼来的。”
白慕神医望着小白若有所思,许久才开口道:“丫头,这小东西不简单。”
木七也低头望着小白道:“我知道,它什么都能听懂,而且它也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
白慕神医摇头:“不,你不知道,你应该一直都把它当一只普通的白狐狸吧?”
木七抬头疑惑的望着白慕神医道:“难道它不是狐狸?”
白慕神医望着白狐狸,指着它的头部说道:“你看它的眼睛,是不是和普通的狐狸有区别?”
这点木七早已经注意道:“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身上也没有气味,我以为它是白狐,所以和普通的狐狸有区别。”
白慕听了木七的话才继续说道:“如果老夫猜得没错,它应该是灵狐,皮毛白色,又是灵狐中最通灵的一种雪灵狐,自古就被人敬为仙兽。”白慕神医一生游历了很多地方,见多识广,对灵狐也有耳闻,他怀疑这是被人们敬为神灵的雪灵狐。
木七对这雪灵狐也有一些耳闻,据传雪灵狐在世上并不多见,因其聪明机警,又身怀某种神秘的法术,仅有的几只有记载都是被一些有权势人物,驯养起来做看宝、守灵之用。木七低头望着白狐狸,如果这真是一只雪灵狐,那么是不是便意味着这里真的有宝藏?
“那如何才能辨别它是不是雪灵狐呢?”
白慕神医捋着胡子幽幽的说道:“据传当年风家家住身边一直跟着一只白色的狗,老夫一直怀疑,风家住那样威严的一个掌权住,怎么可能整日与狗作伴,除非……”
“除非那不是狗,是被奉为神灵的雪灵狐。”木七摸着白狐狸的头补充道。
白慕神医点头:“没错,它应该就是那只雪灵狐的后代。”
“你是雪灵狐吗?”木七低头望着白狐狸问道,就见白狐狸望着白慕神医的包袱,嘴角又有唾液往下流。
木七看着白狐狸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你如果真的是雪灵狐就丢尽你祖宗的脸了。”说着望向白慕神医道:“它嗅到你包袱里的肉干了。”
白慕神医这下倒没脾气了,解开身上的包袱,把里面的肉干通通拿了出来。
雪灵狐一看到肉干便双眼放光,抬头又向木七看了一眼,木七拍拍它道:“去吧。”
白慕神医看着木七和雪灵狐的互动:“丫头,雪灵狐认主,它怕是把你当主人了。”白慕神医看着雪灵狐有些郁闷,明明是一同掉了下来,为何他没遇到这样的好事。
白慕神医身上的肉干本就不多,雪灵狐三两下就吃完了,抬头又往着白慕神医的包袱瞧去,白慕神医拍拍包袱:“你看老夫也没用,没了。”
雪灵狐仿佛没听懂一般,往白慕神医扑去,一口咬着白慕神医的包袱。
“你这小东西怎么听不懂人话。”白慕神医被雪灵狐扯得没办法,只得把包袱打开,放到雪灵狐的面前:“你仔细看好了,真没有了。”
白慕神医话音刚落,就见雪灵狐把白慕神医包袱里面的东西刨开,从包袱底下叼出了半截肉干。
木七一直在边上望着雪灵狐,眉头轻佻,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雪灵狐感觉到木七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嘴里含着半截肉干,犹豫了一下走到木七面前,张开嘴把半截肉干吐了出来,要给木七。
木七看着那早已经被唾液浸透的肉干,摇头道:“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雪灵狐听了木七的话,瞬间就把嘴巴合上,欢快的吃着。它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小白,你还想吃肉吗?”木七蹲了下来,摸着雪灵狐的头问道。
一听到还有肉吃,雪灵狐猛的把头抬起,嘴里的肉干都忘了嚼。木七看着雪灵狐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还有同伴掉了下来,如今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只要把他找到了,你又有肉吃了。”
“嗷嗷”雪灵狐听了兴奋的挥着前面的爪子,还不等木七准备,它就一下子跑开了。
木七忙收拾东西,把地上的包袱扔给白慕神医:“我们快跟上,它嗅觉灵敏,或许能帮我们找到钟离文昊。”
想到钟离文昊当时身上还有伤,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些伤口如何了,木七越想越担心,恨不能马上把钟离文昊找到。
他们跟着雪灵狐跑了半个时辰,雪灵狐忽然冲着前面嗷嗷叫着,身子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给读者的话:
看到这么多的推荐票,小狸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断更这么久,没有被你们抛弃,小狸真的很幸运。那十几天小狸任性的没有更新,却害怕的不敢上来看后台,那种愧疚,不安的感觉纠缠在心头。断了就是断了,小狸也不想多做解释,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平庸的人,却一只想要做一个勤奋的平庸者,总以为勤能补拙,一路走下来心中压抑了太多情绪。一百二十万了,到这里也快完结了,接下来或许也只能保持着每天四千的更新,想着完结,又筹备着新文。今天就这样吧,跟大家说声迟到的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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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见了心喜道:“老头快些,小白或许有发现?”木七说着身子快速的往前移。
白慕神医喘着气看着远去的木七气得整张脸都红了,指着木七的背影骂道:“臭丫头,等等老夫。”白慕神医是又气又无奈,他虽然轻功不错,但那也是年轻的时候,如今他年老,加上这些年一直全心钻研医术,武功早生疏了,这一路他追赶得非常吃力。
待木七追上雪灵狐进到一间空屋,就看到雪灵狐对着两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叫着。木七走过去,只见两个黑衣人面上染着死色,已经死去多时,这些黑衣人不是暗卫的装扮,很显然他们是那乌力吉那边的杀手。
想到那乌力吉也有可能掉了进来,木七手上的拳头攥紧,他一直想杀了钟离文昊,要是他也真掉了进来,钟离文昊可就危险了。
“小白回来,我要找的不是他们。”
雪灵狐听话的退回到木七边上,眼睛直直的瞧着黑衣人身上的包袱看。
“找到了吗?”这会功夫白慕神医也喘着气,跟了过来。
木七转身出了屋子,摇头:“没有,里面是两个已经死去的杀手。”
白慕神医听了皱着眉头:“那乌力吉的人,难道他们也掉了进来?”
木七点头:“有这个可能,我们还是快去找文昊吧,晚了他就有危险了。”木七面上带着忧色,如果那乌力吉和那些杀手也掉落了进来,有危险的不仅是钟离文昊,还有他们,这地下处处都是埋伏的好地,一个不备他们就有可能丧命。
这样想着,木七也不敢由着雪灵狐撒欢的跑了,一边跟着雪灵狐往前走,一边谨慎的注意着周边的情况。
他们往前走了一会,在一处拐弯处,雪灵狐忽然又变得躁动起来。
木七赶忙和白慕神医把身子靠在墙上,对着雪灵狐招手,示意让它安静,雪灵狐乖乖跑到木七边上,竖起了耳朵。
空气里隐隐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木七手摸到长剑处,此刻他们正在拐弯处,如果对方贸然走进来,她正好可以袭击对方。
随着动静越来越近,木七已经把气息敛去,就在这时忽然有东西飞了过来,木七猛的飞身出去,一剑刺到那东西上,本以为会听到一声哀叫,一剑下去却只是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木七心猛的一沉,遭了,中计了。
就在木七发现不妥的时候,身后一道剑风袭来:“什么人?”
木七听着声音差点忘了躲闪:“文昊。”
木七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剑锋从自己的胸前划过,依稀还能听到衣衫割破的声音。
木七的身子因为快速的扭转,打了一个踉跄,就在她想要站定的时候,身子已经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接着听到一个激动又自责的声音:“丫头,真的是你。”钟离文昊这下可真的算是又惊又喜,他找到木七了,却差点失手伤了她。
“文昊。”木七抬头激动的望着钟离文昊,只见钟离文昊俊帅的脸上,全是担忧,眼底更是乌青一片,不用钟离文昊说,木七也知道他这些日子有多煎熬。
“丫头,你可有受伤?”钟离文昊揽着木七仔细的望着,直到看到木七全身上下都完好,这才放心一些。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摇头:“我没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几日的担心,害怕,这会全化成了委屈,木七的眼里有一丝晶莹在闪动。“你为何要把我松开?”这是木七一直纠缠于心的问题,她怎么也想不透,在那样危险的时候,钟离文昊为何要松开她的手?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微红的眼睛,伸手把她带入怀里,头抵着木七的头顶连声道:“丫头,对不起,对不起。”这些日子钟离文昊无时无刻不在悔恨着当时的决定,如果能重来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开木七的手。
木七靠在钟离文昊肩膀上,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不要听对不起,我想知道原因。”这些日子总有一些不好的念头蹦上心头,即使她每次都刻意压下,那些念头还是顽强的留下一些抹不去痕迹,让人忽视不掉。
钟离文昊松开木七,从手上拿下凤凰尾戒,戴回到木七手上。“丫头,当时感觉到那股暗力,我就怀疑那风会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而那时那乌力吉一直拽着你的手不放,我担心他跟着我们来到这里,会对我们不利,一时心起,我就……”
钟离文昊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木七手上的凤凰尾戒:“我离开的时候,把这个尾戒拿走了,我觉得它一定会带我找到你。”钟离文昊说着望着木七认真的忏悔道:“丫头,我错了,这些日子我找你要找疯了,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听着这样的答案,木七的心慢慢平和下来,她还是愿意相信钟离文昊,不仅因为她爱这个男人,也因为他是她孩子的父亲。没有抛弃,她还是觉得即便是在经受磨难,这一切也都值得。
“你把那乌力吉怎么样了?”木七说着摸着肚子,心想也是时候告诉钟离文昊这个惊喜了。
钟离文昊满心都想着向木七忏悔,并没有注意到木七的小动作,应道:“他脊背中了一刀,如果我没有失手,他就算不死,也好不到那了。”
木七听了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也好,没他纠缠着,你我又都无事,这便是最好了。”
见木七没有半分责怪自己的意思,钟离文昊心里很不是滋味,拉起木七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处:“丫头,你打我吧。”
木七笑着摇头道:“你这样也是为了我们考虑,又何错之有,我不仅不打你,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木七故作神秘的说着。
摸着肚子,犹豫着该怎么说出口,就听到边上传来“嗷嗷”雪灵狐的叫声。
木七望了一眼这个满嘴流着唾液的馋虫,对着钟离文昊说道:“快把你的肉干拿出来,小白等不及了。”
“小白。”钟离文昊听着这个名字有些疑惑,也低头看去,待看到站在木七边上的白狐狸,也忍不吃惊道:“雪灵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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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没想到钟离文昊一眼就认出这个小东西来,有白慕神医的说辞在前,木七可以笃定这个白狐狸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雪灵狐了。
木七伸手摸着雪灵狐毛茸茸的脑袋:“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捡到宝了?”这里不像林子,处处都是实的,一样的过道,一样的房子,如果单凭他们的感觉想要从这里绕出去,只怕要颇费周章。
木七忍不住又把主意打到了雪灵狐身上,此刻的雪灵狐早已经闻到肉味,又流着哈喇子,一副馋虫样,完全不知自己又被木七惦记上了。
木七看着地上破开的包袱和掉了一地的肉干,拍拍雪灵狐的脑袋:“去吃吧。”
钟离文昊这会也注意到了坐在远处歇息的白慕神医,走过去,难得的关心道:“老头你没事吧?”
白慕神医哼着气把头转到一边,原本他只是有些怀疑自己掉下来之前被推的那么一下是钟离文昊干的,这会看到钟离文昊这样子,他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了。想到自己掉下来,差点没把一身的老骨摔散,他这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火气。
这时木七也走了过来,看到白慕神医的表情不解道:“老头你怎么了?”
钟离文昊知道白慕神医的脾气,拉着木七坐到另外一处:“他只是年纪大了火气旺,歇一下就没事了。”
钟离文昊云淡风轻的话语,让白慕神医气得跳脚,从身上掏出一个个瓶子向钟离文昊砸去:“火气旺,老夫就是火气旺。”
钟离文昊看着一个个飞来的瓶子也不躲,伸手精准的把瓶子抓在手上,四五下之后,白慕神医也泄气了,扭着头,更是坐远了一些。
钟离文昊把手上的药瓶子在木七面前摊开,木七从这些瓶子中挑了一个治外伤的拿在手上:“老头一把年纪你也不忍着他点。”木七嘴上说着,眼睛注意着钟离文昊手臂上的伤口,别看这老头平时说话气哼哼的,可是他还是非常关心钟离文昊的,她手上的药就是很好的证明。
伸手把钟离文昊伤口上的衣裳扯开,看到他那红肿已经感染的伤口,木七忍不住责怪道:“你啊,伤口成了这样都不懂处理下,再久点小心你这手就废了。”木七说着,从包袱里找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吸着伤口上的脓液。
钟离文昊并不在意道:“开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后面忙着找你也就忘记了。”钟离文昊说着忍不住轻呼道:“丫头,痛,你轻些。”
木七有些生气,这个男人平时理智的很,对于自己的身体总是这么大意,手忍不住更用力了一些,咬牙道:“让你不知道爱惜自己。”
钟离文昊只感觉到一阵更强烈的痛感,忙求饶道:“娘子为夫真的知错了,你轻些,真的好痛。”
钟离文昊是很能忍痛的一个人,他说痛,就真的是很痛了,木七看着他发白的面色,有些心疼,口气也温软了几分:“痛点好,痛了好让你以后长长记性。”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轻柔不少。
钟离文昊看了一会木七手上熟练的动作,又抬头看着他的脸,心里一阵满足,忽然忆起木七说有礼物要送给他:“丫头,你刚才不是说有礼物要送我吗?”
木七手一顿,想象着钟离文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脸上不自觉的挂着一抹笑意:“文昊,我们有……”
木七还没把话说完,就感觉到有东西拉扯着衣摆,低头看去,就见雪灵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嘴咬着木七的衣摆,站立着示意木七看它圆滚滚的肚子,木七见了忍不住笑道:“吃撑了吧,我在忙着,你先去那边歇会。”
雪灵狐站着没动,看看木七,又看看钟离文昊,身子忽然跳起,来到钟离文昊的双腿上,嘴巴舔上钟离文昊的伤口。
木七被雪灵狐的举动吓了一跳,正要驱赶,钟离文昊出声道:“丫头,别,我感觉它没有恶意。”感觉到伤口传来一种湿黏感,钟离文昊是有些嫌弃的,可是他这会很想见识下神秘的雪灵狐到底有怎么样的本事?
这时一直偷偷注意着这边情况的白慕神医也走了过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雪灵狐的动作看,因为激动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又过了一会,雪灵狐从钟离文昊的腿上跳落,来到木七的面前,又继续拉扯着木七的衣摆。
只是它折腾了好一会,木七也没有任何回应,此刻的木七看着钟离文昊的伤口,深深的被震惊了。
钟离文昊原本已经感染化脓的伤口,如今已经全好了,不仅如此,原来有一指长的伤口,如今只剩下一道细长,深红色的肉色疤痕。
“怎么会这样?”
不仅是木七,连钟离文昊也觉得不可思议,刚才他只是感觉到一种温温的润润的感觉,完全料想不到,一会功夫,他的伤口居然就全好了。
三人中,白慕神医的表现最激动,捧着钟离文昊的伤口,来来回回看了数十遍,最后激动的说道:“是了,这应该就是回春之效。”
“回春丹。”木七和钟离文昊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向雪灵狐望去。
雪灵狐感觉到两人的目光,有些呆萌的望着两人,它只是想跟宝宝玩而已,这两人怎么那么奇怪的望着它?
白慕神医也看向雪灵狐,面上有些不确定:“按理回春丹如果被吞服下去,只是它自身有反应,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除非……”白慕神医没有往下说,只是想想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除非它是吃着某种含有回春效果的东西长大的。”木七忍不住补充道,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地方就太逆天了。
白慕神医点头:“有这个可能。”
木七这才想起掉落之时自己脖子上有一道伤口,可是她醒来之后用手摸,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当时她只是以为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伤口自愈,如今看来这也是雪灵狐的功劳。
木七想到自己兜里的白色果子,拿出来对着雪灵狐说道:“小白这是你从哪里拿来的,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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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顺利的把尾戒接住,飞身上了门头处,拿起凤凰尾戒看着,伸手把尾戒往凹陷处送去。
凤凰尾戒很顺利的镶嵌了进去,正好把凹陷处填满。钟离文昊望着凤凰尾戒,静静的等待奇迹的发生。
可是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石门没传来任何动静,凤凰尾戒静静的镶嵌在石门上,看着就像一个原来就有的装饰,那么的契合,却是没有半分作用。
钟离文昊望着,不免有些失望。
此刻,在对面平台上的木七,也紧紧的注意着钟离文昊这边的动静,即使他们离得远不知道钟离文昊发现了什么,可是他向她要凤凰尾戒的举动,还是让她的心升起了一些希望。
两分钟,三分钟……远远就看到钟离文昊的身子依附在门上,石门却没有半分动静,木七抬头看了一眼,毫无停息迹象的暗器,身子忽然凌空向钟离文昊的方向飞去。
此刻钟离文昊手捏着凤凰尾戒的戒圈,正在尝试用内力扭转,感觉到身后的动静,钟离文昊回到看去,心跳差点没停止住。
木七,这个不让省心的丫头,此刻居然不顾密集的暗器,挥着剑挡开那些暗器,一点点的向着他的方向接近。
钟离文昊已经全然顾不上自己的处境,心神一凝,空气中就出现了一道冰墙,从石门方向,一路延伸到木七的头顶处。冰墙挡住了从上方掉落的箭雨,木七这才得以喘息,一路飞快的来到石门,身子紧贴着。
钟离文昊内力一收,额头已经沁出一层汗珠,寒冰**他还没有熟练,运用起来非常的消耗内力。
眼睛注意着木七,面上满是责怪,嘴上却是关心道:“丫头你怎么过来了,可有受伤?”
没有冰墙的遮挡,箭雨频频向石门接近,木七只得像钟离文昊一样,飞身贴到了门顶处。
“我没事,有什么发现?”
钟离文昊见木七真的没事,也没有继续往下问,指着石门上的尾戒说道:“你看这里,好像专门为尾戒留下来似的。”
木七顺着钟离文昊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尾戒刚刚好的镶在凹槽里:“为什么没有反应呢?”木七有些不解道。
这个问题钟离文昊也想问:“你退后一些,我用内力试试。”钟离文昊说着,手上就凝了一股劲道。
可是直到钟离文昊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石门上也没传来任何动静,尾戒还是静静镶在那里。
木七看着直摇头:“不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木七说着,望着尾戒若有所思:“你把尾戒拿出来,我试试。”木七这时想到当初的天元心法,不知道开这道机关,是不是也需要血契。
钟离文昊听木七的话,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把尾戒取出,手掌迅速的往外一个伸缩,木七惊叫道:“文昊,你……”不等她把话说完,钟离文昊缩回来的手,已经多了一道箭锋划过血痕。
钟离文昊平静的把血滴到凤凰尾戒那两只血红的眼睛上,他不希望木七受伤流血,即使是有意的。
“我没事。”
钟离文昊的血滴到凤凰尾戒上便瞬间滚落在地,钟离文昊不甘心的再滴,还是同样的情况,尾戒没有任何反应。
木七见了出声道:“还是我来试试吧。”说着不等钟离文昊反对,已经学着他的样子,手伸手回,白皙的手指上带回了一道血痕。
自己的血无用,钟离文昊也只能看着木七手上血痕心痛,把尾戒递给了木七。
木七拿过尾戒,把手攥紧,一滴血便流了下来,正好滴到尾戒的眼睛上。就见木七的血滴到上面,并没有滑下,而是紧紧的包裹着凤凰尾戒的眼睛。
就见凤凰尾戒上的血越来越红,凤凰尾戒上又出现了一道亮光,感觉到尾戒在轻轻晃动,木七缓缓的松开手。
尾戒脱手,瞬间便飘到了半空中,随着光亮越来越大,暗器像受到了感应一般,已经停歇了。
木七和钟离文昊落到地面上,抬头望着半空中的尾戒,尾戒散发着光芒,就如太阳般光亮夺目,照亮了整片空旷地带。
石门这时也传来一些动静,在轻轻晃动着,光线很是耀眼,木七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就看到凤凰尾戒不知道什么已经镶入了石门上,光亮完全被敛去。
同时石门缓缓的往两旁打开,木七和钟离文昊在门边站着,白慕神医也走了过来,三人看着门外,都是满脸震惊。
谁能想象得到,这沙漠的底下居然出现了一片绿洲,有树,有水,有阳光。
瞬间的光亮让他们三人睁不开眼睛,虽然在昏暗的地方待久了,乍然看到光亮很容易刺瞎眼睛,可是木七还是忍不住半遮着眼睛往外望去。
这里的一切生物,好像比外头的还要有生气。
雪灵狐看到愣在门里头的三人,跑过来,咬着木七的衣摆把她往里带。木七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踏了进去,脚上踩着柔软的嫩草,让她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切。
钟离文昊在边上伴着木七,其实走进去了才发现,这一片绿洲其实很小,一片抬眼就望到边界的草地,流淌着一条蜿蜒的溪流,一棵大树,结着葫芦形状的白色果子,再远些,建着五间瓦房,这便是他们进到绿洲看到的一切。
白慕神医看着树上的果子说道:“丫头,这不就是雪灵狐给你吃的果子吗?”
白慕神医话音刚落,雪灵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扒拉来了三个果子,分别放在三人面前。木七看着雪灵狐,就感觉望到自家董事的孩子一般,正要摸它头,雪灵狐一下子又跑开了,从树下的一个土炕里刨出了一个更大的白色果子叼给木七。
木七望着雪灵狐笑得更柔和了,钟离文昊把白色果子拿在手上,转头望着木七手上的两只白色果子不解道:“丫头,为何它给你两只果子。”
木七看看手上的果子,又看看雪灵狐,轻笑道:“因为我和它熟啊。”
来到这里,知道一时半会出不去,木七也就不心急告诉钟离文昊了,她想象着钟离文昊某日掀开她的衣裳,看到她渐渐凸起的小腹,不知道表情该有多复杂,想着木七脸上的笑意又荡漾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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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并不急着欣赏绿洲上的美景,直接奔向边上的五间瓦屋,据传风家宝藏,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还有各种武学奇书,当然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奔着回春丹来的。
三人来到第一间瓦屋,钟离文昊走在前头,把门推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卷。
木七率先走进去,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翻阅着,随即合上,又拿起第二本:“还真同传言的一般,这屋内放的都是武学奇书。”
三人出了屋子,又去到第二间,把门推开,就见屋子内空无一物,墙上挂着一副字画,字画上写着一个苍劲潦草的大字‘贪’。
木七他们三人看了一眼字画,相视对望一眼,便出了第二间屋子,又来到第三,第四间,这两间屋子,都只是一副字画,分别写着‘嗔’‘痴’二字。
看到这样的结果,木七并没有失望,在看到沙漠上那么大的城池还有地下这么大规划的密室,她已经猜到了可能会是这种结果,毕竟风家钱再多,也不能挥霍至此还无穷无尽。
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回春丹,多少让木七他们三人有些忐忑,他们好不容易把八张藏宝收集完,又历尽千辛找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来看‘贪嗔痴念’这几字佛语的。
来到第五间瓦房前,三人都踌躇了,这间房子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这间房子内还只是单单一个念字,那么他们这一行就算是白费力气了。
三人踌躇不前,倒是一直跟随着三人的雪灵狐有些等不及了,用身子把门撞开,一溜烟跑了进去。
随着门被推开,木七他们站在门外就感觉到一阵热气袭来。走进去,就见屋子的正中砌着一个白玉池子,池子里的水像有生命一般,在翻滚着,却怎么也溢不出来。雪灵狐这时就在池子边上,满足的喝着池子里的水,看它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白慕神医有着医者特有的敏感,快步走到池子边,木七和钟离文昊却站在门外,盯着墙上的‘念’字看。
直到白慕神医发出惊呼:“太神奇了。”
钟离文昊和木七走过去看,就见白慕神医往池子里探出了一只手,透过水面可以明显的看到他手上的斑纹少了许多。
木七望了一眼手上的伤痕,把手放进去,一会功夫手上的伤痕就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在愈合。“老头这是否就是小白的唾液能愈合伤口的原因。”
白慕神医频频点头:“应当就是了,这水太神奇了。”
木七听了若有所思的望向钟离文昊,这里并没有回春丹,是否意味着这水便是传说中的回春丹,能解百毒,让人焕发生机。
木七能想到,钟离文昊和白慕神医自然也想到了,钟离文昊蹲下来,伸手捧起池子里的水喝了几大口。
白慕神医赶忙伸手去帮钟离文昊把脉,因为激动,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为医数十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
可是待白慕神医手接触到钟离文昊的手腕,脸上的激动慢慢敛去,眉头微皱着。
木七看着白慕神医的神情,紧张道:“怎么样,是否有好转?”
白慕神医过了许久,才把钟离文昊的手松开,摇头:“这水对他体内的顽毒没有任何作用。”
木七有些不甘心的拉过钟离文昊的手放进水里,看着慢慢愈合的伤口道:“怎么可能,你看,明明就是有用的。”木七说着试了下水温,又看着钟离文昊道:“文昊要不你进去泡泡,或许要泡才有用。”
那么费劲才找到这里,木七实在不甘心希望就这样落空,怎么可以?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眸底那淡淡的失望,心有些不是滋味,即便知道泡进去他身子变好的可能性也不大,他还是在木七期待的目光中,除去上衣,泡进了池子里。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白慕神医一次次的给钟离文昊把脉,又一次次的摇头,终于在一日一夜后,木七接受了这池水不能把钟离文昊治愈的事实。
隐去眼里的失望,木七安慰钟离文昊道:“或许这里还有别的地方,我们再找找,只要这里有回春丹,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钟离文昊面上很平静,心里却忍不住苦笑,看着木七那在不断抠着指甲的指尖,钟离文昊知道这个丫头心慌了,他相信如果有回春丹他们一定能找到,可是如果没有呢,钟离文昊不敢往下想。
伸手过去拉着木七,仿佛这样会更有力量。
三人出了屋子,来到大树下,木七刚坐下,雪灵狐就跑到她的边上,头靠着木七的肚子,不时的嗅嗅,舔舔很是兴奋。
看着木七衣裳上的唾液,即便知道雪灵狐的唾液有奇效,有洁癖的睿王爷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一张脸黑沉着,要去挥赶雪灵狐。
肚子传来的舒服感,让木七感觉很享受,阻止住钟离文昊:“别,让它闹会,我感觉挺舒服的。”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日,绿洲很小,三日时间足够他们把这个地方查看个遍。三日下来,还是一无所获的三人,心里渐渐有了负担。
这日木七坐在草地上,雪灵狐又靠过来,眼瞅着自己的专属被一只小东西霸占着,自己还发怒不得,郁闷的钟离文昊又来到了五间屋子的门外。
一间间的打开门看着,每每看到那些字画,他都会出神许久,最后来到第五间屋子的时候,钟离文昊双手抱胸在沉思着。
难道这几个字,仅仅是想警示后人?
忽然脑子里灵光乍现,钟离文昊飞身过去把墙上的字画拿下,接着又把另外的三幅拿了下来,平铺在廊上。
就在他看着字画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子内的池水发出哗啦的声响,钟离文昊快速走进去,就见第五间池子里多了一个黑木盒子。
钟离文昊把盒子捞起,对着外头大声叫道:“丫头,你来。”
木七怎么也没想到把字画拿下来,会显出回春丹,让她更想象不到的是,吞下回春丹的钟离文昊在池子沉睡了一年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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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一个五个月大的小男孩坐在毯子上,粉雕玉琢的小脸肉乎乎的,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的转动着,透着一股机灵劲。
此刻他胖乎乎的小手使劲的抓着雪灵狐尾巴上的白毛,不时的看着手上的白毛发出“咯咯”清脆的笑声,小嘴半张着,口水往外流。
雪灵狐悲哀的望着自己尾巴稀疏的白毛,眼里满是后悔,它原本只是好奇那个在木七肚子里比它还小的小生命。时常听听他的动静,逗逗他玩儿,哪曾想这小家伙生出来如此的惹人厌。
雪灵狐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学会了扯自己的尾巴,一个月,亦或更早一些,反正自从这个小东西生下来,自己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雪灵狐转头,委屈的望向边上的木七,木七这会正在帮池子里沉睡的钟离文昊梳头,白慕神医一个月前就说钟离文昊的身体已经恢复,随时都能醒来。
可是如今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钟离文昊还是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犹还记得钟离文昊服下回春丹倒下那一阵,木七感觉自己像丢了主心骨一般,幸好有白慕神医在,不时的给钟离文昊把脉,知道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好,她才安心下来。
木七朝着又在欺负雪灵狐的儿子轻声呵斥道:“小宝不许欺负小白。”这一年这里的生活很平静,她顺利的生下了他们的儿子小宝,小宝也很乖,很少哭闹,除了饿了和雪灵狐不陪他玩,他基本都不需要木七怎么照料。
小宝听到木七的声音,以为木七在逗他玩,兴奋的挥舞着一双沾满白毛的手,朝木七笑着,发出一声声银铃般的笑声,一道口水从他粉嫩的唇上滑落,沾在衣衫上。
看着小宝那纯真无邪的笑容,木七的心柔柔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往上翘。
谢天谢地,他们的儿子很健康。
对于小宝,木七是心中有愧的,钟离文昊昏睡不醒,她整颗心几乎都记挂在他身上,对于小宝的照料少之又少。
继续抬手帮钟离文昊梳理着头发,木七絮絮叨叨的又说开了,她几乎每日都要这样和钟离文昊说上一阵。“文昊,你再不醒来,小宝都要不认你了。”木七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小宝,见他这会已经躺了下来,一手扯着雪灵狐的尾巴,胖乎乎的小脚搭在雪灵狐的身上。
“文昊,看着小宝我觉得特别惭愧,像他这样大的孩子,应该生长在父母的臂弯中,可是我们的小宝,几乎是雪灵狐和老头帮忙带大的,他乖巧得让人心疼。”木七拿着梳子一下下的帮钟离文昊梳头,白慕神医说,这样能刺激钟离文昊头部的穴位,或许他能早些醒来。
为了钟离文昊能早日醒来,他们一家人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只要白慕神医说有用的,她都会去做,就这样帮钟离文昊梳头,她每天都要梳上一个多时辰,还不包括帮他按摩手脚。
门口传来脚步声,木七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是何人,这里如今能走路的除了她就只有白慕神医了。白慕神医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半眯着眼的小宝,从门边拿过一张毯子盖在小宝身上,才走到池子边,望了一眼池子里的钟离文昊,皱眉道:“他还是没有醒吗?”
木七把梳子放下,拿过一块拍子,沾了一些池子里的水,帮钟离文昊小心的擦拭着脸颊。钟离文昊的气色很好,眼睛紧闭着就像睡着了般:“应该快了吧,再等等看了。”
木七擦洗完,站了起来,把帕子放到边上的一个架子上:“怎么样,有发现吗?”木七说着回头看向白慕神医,这一年间,他们中变化最大的就数白慕神医了,如今白慕神医脸上的斑纹已经淡去,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十岁不止。
这一切都是那池子里的水和那白色果子的功效,不过这些效果也是起初表现得明显一些,后面他吃得再多,也没有变化了。
这个倒也是能理解的,要是这些东西真能有什么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功效,这个地方只怕也不会只有雪灵狐了。
白慕神医望了一眼熟睡的小宝,指了指门外,示意木七出去说。
木七点点头,向小宝走去,看着他那像极了钟离文昊的眉眼,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顺便把他手下的毯子掖好,才转身出了屋子。
门外的草地上,白慕神医望着木七摇头:“看过了,都没有出路。”自从钟离文昊的身体好转,他们就开始寻找出去的路,可是整整找了大半年也没有任何发现。
有时候木七会想,这个地方也挺好的,平静、安详,如果能在这里过上一辈子也不错。可是自从小宝出世,她就改变了想法,他们已经见识了外面世界的繁华,也厌倦了那些争斗,但是小宝没有,她不能自私的把他圈在这里一辈子。
一辈子认识的人只有爹娘,爷爷,知道的动物只有雪灵狐。
这对小宝不公平,对外面那些追随钟离文昊和她的人也不公平,他们不可以留他们独自承受逼害。
一年多了,她画的正字已经画了满满一墙,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楚云翔是否已经因他们连累入狱,还有她的雇佣兵和钟离文昊的龙门山庄,是否因为他们的失踪而散乱?
木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等文昊醒来,再带小白去探探了。”说来也惭愧,她的儿子最离不开的居然是雪灵狐,有一次白慕神医带着雪灵狐去找路,小宝几乎哭闹了整整一日,小脸都变得青紫了,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敢让雪灵狐离开小宝。
“我去河里抓些鱼,小白有些馋了。”不仅是小白,木七他们也是馋了,虽说果子的味道极好,又能饱腹,可是一直单一的吃食还是让人有些没有食欲,好在这里没有别的动物,鱼倒是极其鲜美。
“老夫帮你。”白慕神医说着撩起了衣袖。
半刻钟后,木七和白慕神医各拿着两条两斤来重的鱼走了回来,刚走到屋子外头就听到小宝“咯咯”的笑声。
见小宝醒了,木七走得更快一些,在她刚要踏上台阶的时候,忽然整个身子定住了,手上的鱼掉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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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悄然而至,这片绿洲有阳光却看不到太阳,有夜晚却不见星月。
钟离文昊一身清爽的从屋里走出,身后并没有木七跟随。钟离文昊一路来到小溪边,白慕神医正抱着小宝在逗他笑。
钟离文昊在他的边上坐下:“我来抱吧。”说着就伸手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强大的血缘关系的原因,钟离文昊一伸手,小宝就爬了过来。
白慕神医望着钟离文昊不好气道:“你倒是捡了个大便宜,老夫带了他快半年,也不见他跟老夫有多亲乎。”
钟离文昊笨拙的把小宝放在腿上,不时的晃晃他的小手和小腿:“他是我儿子。”
“哼”白慕神医哼着气把头别到一边,早知道儿子这么好玩,他年轻的时候就该也要一个。
“谢谢你。”
白慕神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从来只会榨取他的钟离文昊会说感谢,白慕神医揉揉耳朵,表示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
钟离文昊并不在意白慕神医的举动,逗着怀里的小宝继续说道:“谢谢你这一年来帮忙照顾木七和小宝。”
白慕神医这下总算是听得真真切切了,可是一下子对上这么客气的钟离文昊,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脸抽了抽:“老夫也没帮什么,那丫头坚强得很。”
“她生小宝的时候受了不少苦吧。”钟离文昊看着小宝眯着眼不断的往他怀里拱,随即给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像安抚木七一样轻拍着他的背脊,没一会小宝就吧嗒的允吸着手指,渐渐的眯上了眼睛。
白慕神医一直注意着钟离文昊的动作,就生怕他粗手粗脚的会伤害到小宝,发现他虽然动作笨拙些,可是却很有悟性,也就放弃了把小宝抱过来的打算。
“那丫头生下小宝后晕迷了三日,差点就没能醒过来,多亏了雪灵狐,对它又嗅又舔才把她给拉了回来。”想到当时的凶险,白慕神医也有些心悸,他有一阵几乎探不到木七的脉息。
钟离文昊低头看着小宝,就见小宝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应该做了一个美梦吧,这样想着钟离文昊把小宝又抱紧了一些。
即便他让自己差点失去了木七,钟离文昊也对这个流淌着他们二人血液的孩子恨不起来,就像木七给他起的名字一般,他是他的小宝,木七是他的大宝,他们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钟离文昊醒了,从地下出去变得更加迫切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他们就出了绿洲,又回到了地下密室。
原本木七是不打算带雪灵狐走的,它在这地下生活,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想过多去改变这里的一切。可是看到雪灵狐望着他们那渴望的眼神,木七最后还是决定把雪灵狐带上,虽然一些东西要遵守,但也要尊重生命的意愿,她从雪灵狐眼里就看到它强烈的想要出去。
有雪灵狐的带路,他们少走了许多弯路,仅用了五日时间,就找到了出口。
出口并不复杂,只是被施了幻术,看着是一面墙,走出去就到了沙漠之上。出口在一处沙丘之下,一出来就感觉到空气里的滚滚热浪,还不等木七他们查看地形,他们灵敏的耳朵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
“我过去看看。”钟离文昊把小宝交给木七。
木七点头,抱住小宝:“你当心些。”
钟离文昊提气,瞬间就上了沙丘顶上,看着自己爹爹离开,早慧的小宝又挥着小手叫道:“爹爹爹。”
木七听着小宝的声音,有些无奈,伸手点了一下小宝秀挺的小鼻子:“臭小子,娘亲那么辛苦的把你生下来,你不会叫娘,倒是爹爹叫得越来越顺口。”
开始木七听钟离文昊说小宝叫他爹的时候并不相信,可是亲耳听了,她是又喜又吃醋,喜自己儿子的聪慧,吃醋这臭小子居然跟都没抱过他的钟离文昊亲。不过让她吃醋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件,自从钟离文昊醒来,这个小子居然抛弃了最喜欢的雪灵狐,只要爹爹抱。
她好几次都看到雪灵狐望着亲热的父子俩,眼神有些落寞,正如她这个被儿子嫌弃的娘亲一般,这不科学。
木七都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因为担心儿子和钟离文昊生疏,一直教他叫爹爹,叫着叫着倒真的亲热了。
小宝并不理会木七的情绪,好奇的看着满地的沙子,兴奋的摇晃着小手,就连这几日有些消沉的雪灵狐也在沙地上蹦跶起来。
木七望着兴奋的两个小东西,更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在底下待得越久,她越是知道那是一个不真实的空间,生命就应该生活在真实的空气和阳光里,那怕会有暴风雨和沙尘。
伸手抓起一把沙子,给小宝把玩着,小宝不时发出清脆的欢笑声。
没一会钟离文昊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黑瘦,衣衫褴褛的人。木七一眼看到这个人有些不敢确定,仔细的辨认着他那干裂脱皮的嘴唇,还有那晒伤黑呈黑紫色的脸庞,迟疑道:“你是风影?”
风影点头,还是木然的脸,眼里却包含着无法掩饰的激动:“属下拜见主子。”说着半跪在地,眼睛注意到木七怀里的小宝,嘴唇动了动。
钟离文昊把水壶给风影扔过去:“那是小主子。”
风影眼里的震惊更是无法掩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又辑拜道:“属下拜见小世子。”
木七摆手:“起吧,这是怎么回事,你喝水润润喉再说话。”
风影拿起水壶猛的喝了几大口水,木七见他实在是渴极了,又从怀里把一个白色的果子递过去:“饿了吧,把这个吃了。”自从钟离文昊把回春丹吃下,那池子里的水和这果子就没有了原先的神效。
风影拿着白色果子,咽了一下口水,犹豫了一下把果子放进怀里:“主子,属下还不饿。”事实上风影已经饿极了,他们的吃食并不多,每日都只是少少的吃点,他们的水更是一个月前就喝完了,靠着前些日子接到的一些雨水,勉强的维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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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上次沙尘暴木七和钟离文昊他们消失之后,风影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沙漠上找他们。
之前进沙漠的时候他们准备了只够的吃食和水,这些东西勉强的维持着他们这一年多的吃用。
“如今这里除了我们,北疆的逍遥王也派了一些人在沙漠上寻找你们,他们人多都集中在废墟那边。”
木七听了皱眉:“那乌力吉也在?我们还剩多少人?”
“逍遥王早在主子你们失踪后的一个星期被人抬走了,我们如今只剩下五个人,风流也还在。”
木七听着,想到钟离文昊之前说过的话,抬头望着钟离文昊,他做事一直很有把握,那一次又怎么可能失手,看来那乌力吉这次真的不死也残废了。
“你去把他们都叫过来。”钟离文昊对着风影说完,又看向木七:“累了吧,让我来吧。”说着伸出手。
小宝兴奋的晃动着小手,整个身子都在摆动着,向钟离文昊扑去。
木七看着直摇头,这个就是她生下来的好儿子。
又过了一会,风影领着其余的四人走了过来,他们的头发像枯草一样披散在身上,衣裳破烂不堪,还没走近一股难闻的怪味倒先传了过来。
钟离文昊望着怀中的宝贝儿子愁眉,不过还没等他出声,他们已经自觉的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停下。
木七拿起水壶朝他们扔过去,这些人显然渴极了,喉结滚动着,却没有争抢,轮流喝着水。木七接着又把四个果子扔过去:“都吃了吧,养好精神,我们夜里要出发,离开沙漠。”
出来之前她和钟离文昊就已经想好了,有小宝在,小宝皮肤娇嫩受不住沙漠的气候,他们一定要尽快走出沙漠。
“是,主子。”暗卫们应着,低头吃着果子。
又过了两个时辰,太阳徐徐落下,钟离文昊抱着小宝,木七领着雪灵狐,白慕神医在后面跟着,在暗卫的掩护下,用轻功快速往沙漠的外围飞去。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起了那乌力吉的人追了过来。
领头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被暗卫保护起来面容出众的男女,对着边上的手下示意,一个黑衣人领会,马上就离开了众人往外围奔去。
木七抱着小宝,钟离文昊组织暗卫把那乌力吉的人打退,木七注意到渐渐跑远的黑衣人,举起了手上的袖箭向黑衣人射去。
就在袖箭接触到黑衣人一瞬,黑衣人倒趴在地,木七收回手把小宝抱远一些:“小宝,娘亲不该让你看到这些的。”望到小宝好奇的还要往那边望去,木七抬手把他骨碌的大眼捂住。
再往倒地的黑衣人望去,就见黑衣人不知道什么已经爬了起来,早已经跑离了她射程的范围。木七用手揉揉小宝肉肉的脸颊:“真是一孕傻三年,小宝你娘居然被这么笨拙的伎俩骗过了。”
说完有些羡慕的转头向钟离文昊望去,只见他身子轻盈的上下翻动,熟练的手起剑落,轻松的逼得一个个黑衣人血液飞溅,身子倒地。
凌厉的五官,逼人的气势,钟离文昊不管身处何处,都是那么耀眼夺目。
感觉到怀里的好奇宝宝在四处探头,木七收回视线,挡住身后那一场杀戮。即便对方占了人多的优势,可是她刚才还是看出了对方在钟离文昊的猛攻下慌乱和后退,一年多时间,钟离文昊的武功又长进了。
一年前他能以一敌十,如今更加不在话下。
没有出木七的意料,不过一刻钟,钟离文昊就回来了,身上已经收敛了煞气,温柔的望着木七和小宝:“丫头,我们走吧。”
木七听着身后稀疏的刀剑声,点头,正要运气,就见自己怀里的小宝又向钟离文昊伸出热情的小手要抱抱。
木七拍拍小宝的屁股,不满道:“小宝,我可是你娘亲。”
小宝才不理会自家娘亲的情绪,半个身子朝着钟离文昊扑了过去,钟离文昊并不急着抱小宝,而是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又用水把手仔细的洗了一遍,才把小宝接过。
终于来到了期待的怀抱,小宝挥舞着小手,咯咯的笑着,对着他老爹的脸吧嗒一下。
木七把脸转到一边,安慰自己,我不生气。
一只大手把她腰圈住,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丫头,他是我们的儿子。”
木七回头捏了捏那还在晃动的小腿:“要不是我们的儿子,我就把他丢给雪灵狐了。”
木七的话让边上的雪灵狐毛发都竖了起来,起初它看到小宝不黏糊自己了,的确有些失落。可是如今来到外头,看着广阔无垠,新奇的一切,它的失落感早抛开,并且觉得长出新毛的尾巴萌萌哒,它可不希望再被小宝摧残。
钟离文昊两边的手收紧一些,心说,还好小宝是他们的儿子,不然他都没法感觉这幸福之外的更加幸福。
他们走出去没多远,暗卫也结束战斗跟了过来,众人提气继续向沙漠外围奔去。
白日囤积的热气在一点点散去,空气变得寒冷起来,钟离文昊用衣裳把小宝包裹住,又体贴的把木七抱住,细心的照顾着自己的两宝。
经过了两夜,他们终于来到了沙漠的外围,远远就能见远处草原上,早起的人们升起的袅袅炊烟。
眼看着就要出草原了,钟离文昊他们却停了下来,远处时而传来的战马嘶鸣,他们还是能辨听得清的。
很快,前去探路的风流回来了“爷,主子,北疆逍遥王带着五千兵马挡在前头。”
“来得可真够快的。”木七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钟离文昊幽幽笑着:“怕是他压根就没有走。”从北疆皇城到这里,骑快马也要五日,他不相信那乌力吉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走吧,总要对上的。”钟离文昊拍拍木七的肩膀,那乌力吉既然出现在他们的前头,就表示左右也有了埋伏,除非他们撤回沙漠,否则都是要对上的。
低头看了眼怀中熟睡中的小宝,钟离文昊的视线停留在他那被风吹红变得有些枯燥的脸颊上,他钟离文昊的儿子是断不需要受苦的。
别说那乌力吉只有五千兵马,就是五万他也要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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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柔和的照射在沙漠上,一阵带着青草芬芳的微风向众人吹来。这会木七和钟离文昊他们已经来到了沙漠边缘,往右是一条湍急的江流,往前出现了一群身穿盔甲,手执长矛的士兵。
队伍的前头八个骑兵手执着旗杆,镶着黄边的红色旗子迎风招展着,展露着上头刚劲的“逍遥”二字。
小宝已经醒来,从钟离文昊怀中探出圆鼓鼓的脑袋,眼睛好奇的望着面前的一切,小手不时的挥舞着,浑然不知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好大的排场,看来他这次是志在必得。”木七视线注意到前方列阵的士兵,并没有看到那乌力吉的影子,想到钟离文昊说他不死也残废了,看来是真的了。
注意到小宝醒来,木七伸手把小宝抱过,如今有了小宝,她一下子就变成了柔弱的妇人,还没出沙漠的时候,钟离文昊就一再的强调,如果有战乱,让木七带着小宝躲在他的身后。木七了解钟离文昊,知道他对自己这一年多来的缺席深感愧疚,他很认真的想要弥补。
钟离文昊想要这样,木七也是乐意的,一年多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她感觉自己骨子里那股斗志,已经快磨没了。抱紧小宝,心说,其实做一个被男人保护的女人也挺好的,她正想好好学学怎么相夫教子。
木七抱着小宝正要找一处阴凉的地方歇息,忽然看到前方的大军在变队,木七迟疑了一下,停在原地观望着。
一会后,就见大军向两边散开,一顶拱顶的銮轿被八人抬着缓缓前移,白色的轻纱被风吹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衣衫雍容的女子。
很快銮轿就被抬到了大军的前头,随着銮轿被放下,两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妙龄女子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把帘子掀开。
就见轿子里面坐着一个贵气逼人的女子,女子身上穿着明黄色的宫装,衣裳上金线绣的牡丹图样,雍容华美。眉心处精心妆点的梅花妆,衬托着她头上的飞天髻,那发髻上镶着蓝宝石的鎏金凤凰珠钗,表露着她非同一般的身份。
只见女子抬起戴着鎏金护甲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眼眸望向钟离文昊的方向,鲜红的嘴唇轻启,缓缓说道:“表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宛怜玉的视线在钟离文昊身上久久停留,不可否认即便她如今已经做人妇,还差点成了人母,再对上钟离文昊她死寂的心,还是翻起了点点波澜。
宛怜玉手缩回,尖利的护甲抵着她的手心,传来一阵痛感,可是她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她爱惨了这个男人,可是她却那样残忍的对待她,不顾及过往的情分,不顾惜她的性命。
她永远忘不了和那乌力吉逃亡的一路,自己差点死掉的情景,为了报复,她不惜委身北疆太子那个愚蠢的的莽夫身下,就为了今日,她要让那个漠视她的男人后悔,放弃她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护甲深深割进肉里,一滴血从宛怜玉手心流出,鲜红的血滴,就如她那充满着仇恨的眸子。
钟离文昊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宛怜玉便把视线移开了:“那乌力吉难道死了吗,让个妇人跟本王说话,北疆没人了就让开,别挡本王的道。”
钟离文昊的忽视让宛怜玉面色发青,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永远对她视若无睹。
“大胆狂徒,胆敢对我太子妃不敬,吃本将一箭。”这时大军的前方传来一声大喝,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抬手拉弓。
“哇……”小宝不知是饿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吓到,忽然哭闹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叫着爹爹,小手拉扯着钟离文昊的衣裳,要寻找安慰。
钟离文昊把小宝抱过,轻拍着他的背脊,柔声安抚道:“小宝乖,小宝不哭。”浑然不顾忌对方那对准自己的箭头。
“下去。”将军手上的箭最终没有脱手,宛怜玉一声冷喝,把他喝退。
宛怜玉目光狠戾的望着钟离文昊怀中那个孩子,即使离得很远,她也能感觉到钟离文昊看他的温柔。宛怜玉目光侧移,落地木七身上,这个女人此刻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没施任何粉黛,甚至连发丝也没挽起,只是简单束在头顶,任其散落。
明明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模样,可是她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温笑,那笑容直达眼底,浑身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东西,这让宛怜玉妒忌的发狂。
她来的时候,特意弄了这一出排场,如今对上却发现,这些东西都成了讽刺。
感觉到宛怜玉的目光,木七也迎头望过去,快两年不见了,宛怜玉是越发的美艳了,可是望着她,她总感觉看着的不是一个人,怨努的眼眸,看得再深也触碰不到她的灵魂。
这个女人疯了,这是木七在看到宛怜玉的唯一感觉,眸光渐冷,一个疯女人无疑是可怕的,一个手握重权的疯女人可怕程度要加上数倍。
阳光下有几道银光闪动,钟离文昊眼眸一凝,抱紧小宝,扬起袖子狠力一甩,就听到衣袖下端传来嗤嗤的几声细响,紧接着钟离文昊又是用力一扬袖,几道银针就掉换了方向往回飞去。
一系列动作做完,钟离文昊伸手捂着小宝的眼睛,柔声道:“吓了我们家小宝,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感觉到银针的气息,宛怜玉身子从銮轿上飘落,她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的銮轿传来木头开裂的声音,回头望去,就见刚才还完好的銮轿瞬间倒毁。
宛怜玉的整个人散着一股寒气,她不过是恨极了木七的笑容,想让她收敛,她‘亲爱’的表哥却用了十分力道,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传令下去,把东吴这些贼人通通给本宫杀了,为我北疆的战士报仇血恨。”宛怜玉咬牙切齿的说着。
宛怜玉的话音刚落,边上就传来“砰”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转头望去就见刚才拉弓的将军,从马上摔落,手放到脖子处,眼睛大睁着,身子脚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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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长剑向前伸,精准的没入一个士兵的胸膛,回眸向木七笑道:“不过是一个该死之人罢了,但听娘子处置。”说完又举起长剑,向边上挥去。
钟离文昊的话让宛怜玉面如死灰,木七缓缓的蹲下来,望着她道:“听到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宛怜玉朝着木七啐道:“呸,木七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迟早也会像我一样沦落被表哥抛弃的下场。”
木七扬起嘴角:“是吗,那就承你吉言了。”
木七好像没有想过,有一天钟离文昊会不要她,不过想想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好想的,她爱钟离文昊,不过是因为他也全心的爱着她。
如果有日他真的会嫌弃自己,把自己抛弃,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带上儿子一走了之便是。
男人,爱情,是人生路途最美妙的陪伴,却不是生命的全部,她木七爱得起,也放得下。
看到木七那淡淡的不为所动的神色,宛怜玉愤恨得很想把木七的面皮撕碎,她想看看这个女人彷徨、害怕的一面。“木七有种你就杀了我吧?”
木七摇头缓缓直起身子:“就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们怎么把这些人杀光,怎么完好的走出这片沙漠。”
正如木七话里的自信一般,士兵已经被钟离文昊和暗卫超强的战斗力震慑道,往前扑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往后退。
“不想死的都滚开。”钟离文昊眸光在众人间闪过。
“不准退,太子妃还在他们手上。”这时士兵中传来一个尖利的女人的声音,但很显然,这个声音作用不大,只见士兵们渐渐往边上散开,就要让出一条道来。
恼羞成怒的粉衣妙龄少女,举起剑对着最边上一个后退的士兵刺去,冷声:“谁再后退,他就是你们最后的下场。”
看着有人倒地,士兵们总算被震慑到了,停住了后退的步子。“上,把这些人都杀了,救出太子妃。”
妙龄少女话音刚落,举起剑就向钟离文昊飞来,钟离文昊望着面前一抹粉色衣裙,冷哼一声:“不自量力。”说着大手一扬,粉衣少女就被打落,身子往后退了数步才停住。
钟离文昊高深的武功并没让粉衣少女后退,只见粉衣少女挥剑又要攻来,钟离文昊手腕抬起,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就在袖箭飞出的一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睿王爷,木七小姐,诸位请住手。”
钟离文昊停住动作,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衣裳的侍卫骑着快马过来,马蹄踢踏,扬起了一阵沙尘。
很快,青衣侍卫就来到大军的前头,对着远处的钟离文昊躬身道:“想必这位就是睿王爷吧。”说着视线又朝着众人扫过,最后停留在木七的身上,侍卫从马上跳落,对着木七辑拜道:“属下奉王爷之命,特意前来请木小姐过去一叙。”
一叙,木七冷笑,那乌力吉一再的阻拦他们,他们之间有什么好叙的,想也没想就应道:“回去告诉那乌力吉,我不想见他,告诉他如果不想再徒增伤亡,最好就把这些人都撤了。”
侍卫有些为难道:“木七小姐这让属下有些为难了,王爷是很诚心的想要邀请木小姐。”
木七轻哼:“不管你再说多少遍,我不去,就是不去。”木七都不知道那乌力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答应过去的。
侍卫直起身子,收起了面上的恭敬:“木小姐可真不随属下过去?”
这时钟离文昊听不下去了,冷声:“看来那乌力吉真是病糊涂了,找的侍卫都不带耳朵的。”
侍卫缓缓躬身,脸上带着一抹幽笑:“睿王,我家王爷要小的向王爷您问好,说感谢你当初的那一刀,让他才得以修养一年。”
钟离文昊低头拿出一块帕子,擦着剑上的血迹:“好说,本王原本想让他的长眠的,只是可惜当时被沙子眯了眼。”
侍卫的面色变了变:“睿王对木小姐果真是爱护,只是不知睿王除了爱护木小姐,还有没有别的想要保护的什么人。”侍卫说着视线越过钟离文昊,向后看去。
钟离文昊面色一沉,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宝的哭闹声,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黑衣人一手抱着小宝,一手放在他的娇嫩的脖子处。白慕神医双手被反绑着,被一个黑衣人推着前行,风影和另外一个暗卫则在边上拿着剑,紧紧的注意着两个黑衣人的动作。
木七看到这一幕,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小宝。”
钟离文昊浑身散发着戾气:“谁人要是胆敢伤害本王的儿子,本王要整个北疆给他抵罪。”钟离文昊愤怒的低吼声,传送出了好远,每个人都被他的气势吓得不寒而栗。
小宝很少哭闹,木七听着那一声声揪心的啼哭,差点没忍住飞身过去,她的儿子,她的宝贝儿子如今就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上,性命堪忧。
钟离文昊来的木七边上,伸手把她拦住,柔声安抚道:“丫头,你冷静些,小宝一定会没事的。”
木七点头,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双手却还是忍不住的发抖,小宝的脖子那么嫩,这人要是不会注意手上的力道,那可如何是好。木七咬着下唇,努力的不要去想。
“木小姐,放心,我家王爷并无恶意,并没有想要伤害令公子的意思。”
木七又朝小宝望去,只见抱着小宝的黑衣人身后,跟着一抹白色的影子,再看看边上的暗卫,木七很相信如果自己出声,小宝有可能会没事。可是她不敢赌,她无法想象暗卫失手,或者小宝坠落沙地的场面。
在心里呐喊道:“小宝,你撑住,娘亲这就去救你。”
转头,对上侍卫:“好,我跟过去,不过你要保证我儿子无事,否则……”木七的视线在众人间略过:“如果我儿子有什么意外,我要你整个北疆后悔存在世上。”
望着木七瘦小的身板,侍卫很确定她说的不是一句玩笑,点头肯定道:“木小姐放心,属下拿整个北疆担保,小公子一定会平安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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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木七要跟侍卫走,钟离文昊有些不赞同:“丫头……”
木七把手从钟离文昊手上抽出,望着他很认真的说道:“钟离文昊我从来没有要你保证过我什么,今日我要你保证,决定不会让小宝出事。”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的目光心中一窒,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能的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还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的寒气几乎能把空气冻结:“丫头,我保证,不允许任何人动我们儿子一根汗毛。”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的眼底,好一会才点头:“好,我信你。”说着转头往前走。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背影,听着身后那一声声的啼哭,手握紧了拳头,那乌力吉你会后悔今天你所做的一切。
至于那乌力吉以后会不会后悔,现在还不得而知,可以确定的是那乌力吉听到手下来报说木七还活着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可是听说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婴儿,那乌力吉脸上的笑容顿消,之后便关在屋内,一日不曾召见任何人。
直到第二日,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并做了一系列的安排。
这会,那乌力吉正在一里之外的大营里,身上穿着一身蓝色的亲王朝服,张扬的四爪金蟒却展露不出任何的气势。因为这会穿它的人身子平躺着,消瘦的身子,连衣裳看着也松垮垮的。
那乌力吉紧闭着双目,一动不动的,像睡着了,却没有鼾声传出。直到外头传来响动,那乌力吉蓦然的睁开眼睛,看了眼身子,用唯一能动的双手理了理衣衫,一年了,终于把她等来了。
木七不等侍卫通报,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眼看到躺在软榻上的那乌力吉,并没任何多余的表情,冷眼直视着他:“那乌力吉我人已经到这里了,你快命人放了我儿子。”
那乌力吉抬眼向木七望去,这一年多来他从叱咤风云的逍遥王,到如今这只能卧榻不能站立的残废,他的心境一变再变,如今对上木七,僵硬的面部已经能笑出一些形态。“丫头你还是这么心急,一年多没见,我可是担心你的很。”
“是吗?和你相反听说你没死,我感觉很遗憾。”
那乌力吉听了木七的话也不生气,继续笑道:“丫头你都做娘的人了,还是一点没变。”说着顿了一下:“你还是那么恨我。”
木七知道那乌力吉是一时半会也不放她走,斜眼看到墙根处的椅子,径自走过去坐下:“那乌力吉你很讨厌,但还算有自知之明。”
“我能当你这是在夸我吗?”那乌力吉居然笑出声了:“这会看来,你和你娘一点都不相像,不知我当初为何总把你当做她。”那乌力吉仔细的望着木七的眉眼,这会再看发现木七身上已经没有了凤思玉的影子。
木七冷冷的抬眸:“我本来就只是我,是你自己一直那样认为。”
“呵呵……”那乌力吉听了大声的笑着,紧接着又猛咳起来,听那剧烈的咳嗽声,好像他要把脾肺咳出来似的。
那乌力吉抬起干瘦的手臂,喘息着对着木七说道:“丫,丫头,水,给我,咳咳……”
木七看了眼身侧矮几上的茶壶,犹豫了一下,倒了一杯茶水,端着向那乌力吉走去。那乌力吉望着木七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手抬在半空,想要把茶水接过。
木七并没有急着把茶水递给那乌力吉:“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吗?”
那乌力吉费劲的摇了一下头:“你,你不会。”
木七把茶水放到那乌力吉手上,冷声:“我的确不会,小宝这会还在你手上。”说实话,木七这会看着那乌力吉真的动了杀心,她甚至已经想到用袖箭直射他的太阳穴,他会瞬间毙命。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那乌力吉把茶水喝下,又拿着杯子坐回原处。
“丫头,我刚看见了你眼里的杀意,你就那么恨我?”喝了一杯茶,喘息了一会,那乌力吉便已经平息了咳嗽。
“你说我有不恨你的理由吗?”木七反问。
那乌力吉疲惫的笑笑:“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无恶意。”
“你也知道我并不想来北疆,除了这次。”
“我可以放你和你的儿子离开,但钟离文昊他必须留下。”那乌力吉伸手拍拍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不是我,是它们不想放过他。”那乌力吉想,他和钟离文昊如今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木七嗤鼻:“你之所以有今天,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木七说着站了起来:“如果逍遥王要我过来只是想说这些,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了。”木七说着转身就要走出大营。
身后传来那乌力吉的声音:“这营帐外头埋伏着六十七名杀手,再往外五十米驻扎着一万八千人。”
木七停驻,缓缓转回头:“那又如何,你以为如果我想走,你真的能困得住我。”木七说着身子一闪,瞬间就来到那乌力吉的床榻前,长剑直指他的喉咙。
那乌力吉抬手,把剑拨开:“丫头,我劝你还是不要杀我的好,我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我死了,你也不可以活着走出去。”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怕了你不成。”木七手上暗暗使力,那乌力吉接触到剑锋的手,就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那乌力吉看着手上的鲜血不动,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你不会怕我的,你从来就没有怕过我。”说完他又抬头看向木七:“我可以放你们走,你娘救过我,就当我还她一个情,从此之后我们便两清了。”
“只怕还没完。”木七淡淡的丢下一句,往外走,以她对钟离文昊的了解,有人拿他妻儿要挟,这事怎么可能就这样了了。
“丫头,你等等。”
木七转头:“又有何事。”就看到那乌力吉朝她扔来一件东西。
木七伸手接过,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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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块昆仑暖玉,随身佩戴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是我送给小宝的礼物。”那乌力吉叫着小宝的名字,想着那该是多么漂亮的一个孩子,有如此出众的爹娘,真是他的福气。
木七听着看着手上的玉佩,玉佩是圆形的,上面并没有任何图案,玉质通透,呈白色,拿在手上,能隐隐感觉一阵温热。
木七不知道这玉有没有那乌力吉嘴上说的那么神奇,但拿在手上的确感觉到了它的独特,也就把玉佩放进兜里:“既然逍遥王大方送礼,那我就代替小宝收下了,谢逍遥王。”
木七刚走,一个侍卫便被那乌力吉唤了进来:“东吴的大军现在何处?”
“回王爷,东吴大军如今正在南面,离此处不到百里,王爷还是尽早撤离的好。”
那乌力吉眸光转动:“传令下去,大军撤回樊杨城。”说完,低头看着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钟离文昊,本王总还有机会的。”
木七一路很顺利的回到了沙漠边缘,就见北疆的大军已经散去,钟离文昊抱着小宝站在最前面。
远远就能看到小宝高兴的挥舞着小手的样子,木七的心总算落了回去,小宝没事,太好了,她出了那乌力吉的大营几乎是飞奔回来的。
或许是嫌木七走得太慢,钟离文昊抱着小宝瞬间飞到了木七身边:“丫头,你没事吧。”
木七摇头:“我没事,我看看小宝。”
或是有一阵没见木七了,还不等木七伸手,小宝就向木七扑来,木七把小宝抱住,把脸凑向小宝的身子,闻着那熟悉的奶香,感受着心一点点的趋于平静。木七在小宝的脸上吧嗒的亲了两下,喃喃道:“小宝,娘的小宝。”
钟离文昊看到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女人,心中有些吃味:“娘子,你再这么亲别的男人,为夫可是要生气了。”钟离文昊想着,他一定要更加卖力的讨好儿子才成,免得木七老亲他,让他心里不爽。
木七望着板着脸的钟离文昊好气又好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吃醋。”木七刚说完就感觉到有东西在拉扯自己的衣摆,低头望去,就见雪灵狐委屈的望着她,不时的抬脚指指自己的身子。
木七和雪灵狐相处了一年多,自然对它的动作是了解的,疑惑道:“是小白救了小宝?”
钟离文昊看着在那邀功的小东西,虽然不想木七再因另外的事分心,可是还是点头道:“你走后没多久,那两人有所松懈了,我就出手,是雪灵狐在底下垫住,小宝没有受伤。”钟离文昊没说,就在小宝接触沙地的一刻,他其实也已经把小宝捞到了,即便没有雪灵狐,小宝也不会受伤。
木七听了抱着小宝蹲下去,伸手抚摸着雪灵狐的脑袋:“谢谢你小白,等回去了,我天天给你准备肉吃。”
雪灵狐听到肉,口水忍不住又往外流,他好久没吃到那般的美味了。
风影和另外一名暗卫低垂着头站在远处,很想上前请罪,可是看着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又不敢上前打扰,踌躇着,一直到离开也没机会上前。
逗弄了小宝和雪灵狐一会,木七这才注意到他们壮大的队伍。望着其中的一个人吃惊道:“萧云,你怎么也在这里?”
萧云看到木七注意到自己,从队伍里站了出来,对着木七恭敬道:“属下见过首领。”
木七抬手:“你不是在南疆吗?为何出现在这里,可是南疆出事了?”
木七他们走的时候,生怕南疆皇帝和巫蛊余孽生事,特意把萧云和一些雇佣兵留了下来,供杨子然差遣,看到萧云出现在这里,木七第一直觉就是南疆出事了。
“回首领,南疆一切都好,你们走后半年,杨家主就控制了南疆,是他听说首领您和王爷失踪后,命属下带人来找你们的。”萧云头低垂着,偶尔抬头,就能看见一只晃动的小脚,他们的孩子真好看,萧云在心底由衷的感叹着,曾经心底的一些感觉已经放下,只要她好,一切便都好。
钟离文昊早已经觉出萧云对木七的那么一些不同,上前揽着木七的腰道:“刚才多亏了萧团长,带人及时穿江而过,打退了那些北疆士兵。”
萧云又弓下身子:“属下不敢居功,一切都是楚将军的主意。”
“楚将军,可是楚云翔?”
萧云点头:“就是楚云翔大将军。”
木七听了很是惊喜:“太好了,楚云翔也在,他在何处,我们这就去找他。”木七没想到楚云翔居然没事,心里很是高兴。
“楚将军就在前面百里处,出了草原便到,属下已经准备了船,请王爷和首领渡江。”
“难怪那乌力吉会那么爽快的说要放我们走,原来楚云翔的大军已经压过来了。”木七说着顺着萧云的手指望去,就见江上停着好几艘羊皮筏子。
木七抱着小宝正要往前走,忽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问道:“宛怜玉呢?”
钟离文昊指着远处:“她死了,趁着我们不备的时候,她想偷袭小宝,被暗卫发现,一刀刺穿了心脏。”钟离文昊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个不认识的人的生死。
木七稍稍楞了一下:“她还真是执迷不悟,死了也好,对她或许也是一种解脱。”木七说着朝着远处望去,如今已经接近正午,远远都能看到她头上那些金饰反射的金光。
“走吧。”钟离文昊揽着木七的腰往前走去。
一行人很顺利的出了草原,刚走上官道没多远,就看到前面黑压压的站着一队士兵。暗卫手上的弩箭举起,萧云见了站出来解释道:“王爷,首领莫慌,前面这个城池已经被楚将军攻下,应该是他收到消息,出城来迎接你们了。”
待众人更走近些,就看到高高举起的楚字旗,木七笑道:“还真的是楚大哥。”
在地下待了一年多,木七如今看着熟悉的人感觉特别的亲切,远远看到领头的男人坐在马上,一身银色的盔甲,正气禀然。
说真的她也没想到楚云翔如此神勇,不过一年功夫,他如今已经带着大军攻下了北疆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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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外稍作停留,楚云翔便带着大军迎钟离文昊他们入城。
楚云翔骑着马在前面开路,木七和钟离文昊带着小宝坐着马车紧随其后。马车内小宝抓着一块玄色的令牌在把玩着,木七望着上面的楚字,感慨道:“楚大哥送给小宝的礼物如此贵重,以后等他有了孩子,我们该送他什么好?”
楚家军的令牌,如今在东吴的影响力可是比木家军更甚,楚云翔给她儿子这份大礼,便是表明了他们楚家追随钟离文昊的决心。
钟离文昊见不得木七感动的模样,嗤鼻:“一块令牌算得什么,只要小宝想要,我把这天下都打下来给他。”
木七抬眸笑笑,把脸转向窗外,伸手把帘子掀起,看着外头的景色道:“北疆的春天比东吴来得晚了许多,你看那河水都没完全消融呢。”
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她的脸看,木七没有回头,如今他们离开了东吴一年多,对外头形势并不了解,她不想给钟离文昊压力。如今对于她来说只要他们一家子能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便满足了,别的,她并没思考太多。
“楚云翔刚才跟我说,如果我们要回都城就趁早,皇爷爷病重,如今钟离子然做太子。”钟离文昊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木七听了一怔,手徒然放下,收回头:“钟离子然做太子,那瑞王呢?”
“殁了,半年前突发暴疾。”钟离文昊头低垂着,木七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木七发出一声轻叹,马车内便再无言语。
回到楚云翔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钟离文昊和木七叮嘱了几句,便带着风流离开了住所。一连三天木七都没见过钟离文昊的人影,除了早晨醒来看到床榻上的塌陷,可以确定钟离文昊回来过。
这日木七被一只小脚蹬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小宝手抓着帐子往嘴里塞,木七坐起就要去抱小宝。低头就看到自己的里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露出一大片的春光,上头还留着一些草莓印记。
木七面上有些无奈,伸手把衣裳理好,这个男人肯定又给她下药了。伸手摸摸边上的枕头,早已经变得冰冷,三日了,她有些想他了。
转身把小宝抱起,小宝挥舞着小手,嘴上“爹爹爹”的叫着。木七捏了一下他胖乎乎的脸颊:“小宝想爹爹了吧,你爹爹这几日忙,待他忙过了这阵,让他带你去骑马马可好?”
木七一边逗着小宝,一边拿过衣裳帮他穿上,又忙着给他喂食,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楚云翔也给木七安排有丫鬟,可是经历上次的事后,对于小宝的所有事情她都亲力亲为。
这日天气晴朗,已经接近正午,气候温适,木七抱着小宝,身侧跟着雪灵狐,也来到街上闲逛着。
或是刚经历了战事的缘故,城内的百姓并不多,街道两旁三三两两的的有一些摆摊子吆喝的小贩。见过了东吴都城的热闹,如今走在大街上,木七只是闲闲的走着,对于边上的事物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小宝则不同,手脚兴奋的晃动着,小嘴不时的吹着泡泡。雪灵狐就更加了,对于散着香味的食物都没有控制力,不时的咬着木七的衣裙,眼里满是渴求。
木七是又好笑又无奈,她感觉自己好像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路过一间药铺的时候,木七看到两个士兵押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往前走,身后一个妇人趴在地上,拉扯着一个士兵的衣角,哭喊着,边上还围着一些百姓在指指点点。
木七抱着小宝走过去,风影担心发生意外,化暗为明在木七身后保护着。
进城之后,木七和钟离文昊在大营有过短暂的停留,两个士兵看到木七,一眼就认了出来,松开那个半大的孩子,对着木七躬身行礼道:“小的见过睿王妃,小世子。”
木七抬手示意士兵起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士兵回答,那个趴在地上的妇人便爬到了木七面前,朝着木七头重重一磕:“王妃娘娘饶命,求求你救救俺家狗蛋,他不是有意要偷药的,都是俺这身子不争气,王妃娘娘你要抓就抓俺吧。”
木七看着妇人那额头上的青紫,皱眉:“你起来说话。”
妇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怎么也坐不起来,那个半大的孩子走上前搀扶着。木七这才注意到那妇人的腿上有一快巴掌大的腐烂,边上的肌肉已经红肿发紫,再看看她身后散在地上的药包,顿时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对着士兵说道:“这事我做主了,就这么算了吧。”
说着又望向风影:“把大夫叫出来,让他把妇人的脚医好,多少银子让他到驿站取。”
不理会对着她连番道谢的妇人,木七抱着小宝往前走,陷入了沉思。如今东吴在迅速的扩展版图,战事四起,百姓们在遭受着缺吃少穿的同时,还在经受着病痛的折磨。
她前世经历过不少战争,深深知道大战之后一个地方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而这个过程作用最大的就是百姓,如果战后不规划好,很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内乱。
楚云翔说他们已经开仓放粮,用来救济百姓,可是木七认为这远远不够,毕竟如果人伤病了,只吃粮食是吃不好的。
想到从地下带出来的一些医书,木七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回去她要跟白慕老头好好商议一下。
“爹爹。”就在木七想着事情出神的时候,小宝忽然清晰的发出一声叫喊。
木七收回心神,摸摸小宝的脑袋:“小宝乖,等爹爹忙完这阵就陪你玩了。”
“爹爹爹。”小宝又大声叫着,还往着一个方向高兴的挥舞着双手。
木七顺着小宝的视线望去,就见不远处的茶楼上,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着紫色锦袍的男子,男子墨发高束,尽管他只是侧脸对着他们,木七还是能认出他便是钟离文昊。
或许感觉到了底下的视线,钟离文昊也朝着木七的方向望来,看到木七和小宝,他的脸瞬间变得柔和。
只见他站起来,身子很快就消失在窗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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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瞬,钟离文昊就出现在了茶楼的门口,小宝看到他兴奋的挥着小手,嘴上叫个不停“爹爹爹……”
木七抱着小宝走过去,钟离文昊温柔的望着木七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拂到耳后,又伸手整整小宝的衣衫。“丫头,你们怎么来了?”
木七看了看钟离文昊,又望了望茶楼外头的侍卫,应道:“小白这些日子在院子里呆闷了,看着天气正好,就带它和小宝出来走走。”
钟离文昊伸手把小宝抱过,低头看看底下的雪灵狐,皱眉,小宝、小白怎么听都像一对兄弟。
“丫头,楚云翔也在上头,一起上去坐会吧。”
木七想想了应道:“也好,我也正好有些事想找楚大哥。”
“走吧。”钟离文昊一手抱着小宝,一手拉着木七,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内,除了楚云翔,还有两个身材壮硕,穿着北疆传统服饰的汉子。
楚云翔站起来,帮木七把椅子拉开,对着前面疑惑的二人介绍道:“这位是睿王妃。”
两人听了,拉开椅子站起,对着木七微微欠身揖拜,木七抬手:“我不过是路过此处,讨碗茶水喝,两位无须拘礼。”说着身子缓缓在楚云翔拉开的椅子上落座。
楚云翔一边亲自给木七斟茶,一边介绍道:“这两位是北疆塔塔部落的首领。”
北疆塔塔部落,木七来北疆时就有了解过,这是北疆最大的游牧部落,掌管着北疆西面最辽阔的一片草原。她之前还想着要怎么和他们接洽,买些马匹,没想到时隔一年,原本很难办到的事,如今已经不是难事。
木七对着两人点点头,便自顾自的喝茶,她知道北疆的风俗,女人一般不可与男子同桌,如今她已然破例,所以对于他们男人间的交易,她并不打算插话。
起初塔塔部落的首领,见木七在有些拘束,慢慢的聊到利益的层面上,他们也不再拘着了,粗犷的声音充斥着整间屋子。
“睿王爷想花六十万两,买五千匹良驹恕我们兄弟不能答应。”
钟离文昊抱着小宝淡淡的出声道:“你们可不要忘了,本王还同时花四十万两买了你们两万只羊羔,良驹值钱,可是这羊羔本王算是出高价了。”
塔塔部落的两兄弟皱着眉头对视了一眼:“这事我们兄弟不能做主,还需要回去跟族人商量一下。”说着站起身,冷着脸对着钟离文昊作揖:“睿王爷失陪了。”任谁都能觉出他们身上的不满。
钟离文昊也不拦,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知道如今北疆大部已经落入我东吴的手中,本王如果想扶持哪一个部落是轻而易举的,你们可是想清楚了,出了这门,这生意本王不会再谈。”
钟离文昊的话,让木七捏了一把冷汗,这北疆的国体和东吴很不相同,东吴是皇权独大,而北疆皇权只有一部份权利,他们中最厉害的兵马还是握在这些部落的手中。
连北疆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人物,木七真担心这场生意谈掰了的后果,如果塔塔部落组五千骑兵勇猛而来,怕又是一番不小的争斗。
屋里很安静,木七能听到空气中传来手腕收紧,骨头的咔嚓声。
“睿王爷可是以为我们塔塔部落真的怕你们东吴人不成。”塔塔部落的兄弟再开口,空气里已然点燃了火气。
木七看了眼在钟离文昊怀中不知事小宝,走过去把小宝抱起:“我带他出去透透气。”
钟离文昊手松开,笑应道:“也好。”
木七抱着小宝出了屋子,倚着窗户往下望着,看着穿着各色衣衫的人穿行而过,想象着如果塔塔部落发动内乱,这暂时安稳的城池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在看什么呢?”楚云翔不知道什么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木七边上。
木七望着底下的人说道:“我在想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楚云翔站在木七身侧,看着她姣好的侧脸:“你别担心,睿王他有分寸。”
木七收回视线,点头:“我知道,他一直是很有主意的一个人。楚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楚云翔耸肩:“我只是一个带兵打仗的,谈生意这些事我不在行。”
木七听了轻笑:“也是,要你一个堂堂的大将军去动嘴皮子,的确屈才了。”两人闲聊一会,木七想起远在都城的楚云奕:“楚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可有许配人家?”
楚云翔原本逗着小宝的手收回,做头痛状:“说到她,我最近烦得很,我娘三天两头的来信抱怨,说那丫头怎么也不肯嫁人,要我劝劝。”
“我想管姨说的不止是楚姐姐吧,楚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亲了。”说这话的时候,木七是有些私心的,每次看到楚云翔孤单的背影,她总会觉得跟自己有关,想着那天楚云翔成亲了,她也就可以释然了。
楚云翔别开脸不去看木七的眼睛,她的眼神会让他觉得沉重,她明白的,她一直都是明白的,他也想顺了她娘亲的意成亲,可是在这世间还能去哪里找到一个同样的木七。
“再说吧,如今我远在北疆,成亲了也是害了人家姑娘。”楚云翔故作轻松的说着。
木七沉默了一会,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忽然想到刚才遇到的一幕,木七开口说道:“楚大哥这一路打下来,你们折损了多少人?误伤了多少百姓?”
楚云翔背脊一僵,没想到木七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一下,如实说道:“守边军起初有二十万,如今扩大到四十万,而这四十万人中,原来的守边军剩下不到十五万人,大部都是后来扩充的。”
楚云翔说着停顿了一下:“至于百姓,我实在是记不得了,虽然我有下令进城的士兵不许伤害百姓,可是你也知道,这刀剑无眼,一些伤亡在所难免。”
木七点头,她知道楚云翔不是一个残酷的人:“那楚大哥你认为造成这么大伤亡的最根本原因是什么?”
楚云翔几乎没做任何考虑,便应道:“医治吧,这一路打下来,军医死的死,伤的伤,不瞒木七妹妹你,如今我们四十万大军,军医不过十人,而这十人里面真正懂医术的只有两人,其余的只勉强会包扎伤口。”
楚云翔面容有些落寞:“丫头你知道吗?我不害怕每一次冲锋陷阵,唯独害怕每一次回到大营,闻着满屋的血腥,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渐渐的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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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翔身上的哀伤太浓,木七站在他边上都不知不觉间被感染了。“楚大哥我想我能帮你。”
楚云翔听了木七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木七在楚云翔期待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刚才来的一路已经想过了,我们可以建一座医学院,吸引一些像白慕神医这样的医术奇才,再加上我从地下带出来的一些风家祖传的医书,我想应该能培养出一批不错的医者,到时可以先补充在大军中。”
楚云翔听了频频点头:“你这想法不错,只是白慕神医会答应吗?”
“福佑子孙的事,他为何不答应,这事你放心,我去说服他。”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木七心里也特别没底,她已经能猜到自己把这话跟白慕神医说的时候,他一定会说自己又没子孙,不需要什么福佑。
楚云翔面容带笑:“那我就先谢过木七妹妹了,既然这是为军中做好事,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吧,建医学院的银子我来出,到时候需要用钱的地方,你支会我一声就行了,千万别跟我客气。”
木七也笑应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如今银子也有着落了,待我回到都城就开始筹备此事。”
“你们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钟离文昊走出来,就看到木七对着楚云翔巧笑如花,心里忍不住又泛起一阵醋意,走过去把手圈在木七的腰上。
木七转头看向钟离文昊:“我们在谈合作的事呢,你和塔塔部落的首领谈得怎么样了?”木七刚说完,就见塔塔部落的兄弟相继走出,阴沉着脸紧绷着,对着木七和楚云翔匆匆一瞥,便走下了台阶。
“他们好像不是很高兴?”
钟离文昊轻哼:“一个小小的部落就想耀武扬威,如今这是我东吴的土地,我决不允许他们再独自做大。”说着又追问道:“你们谈什么合作?”
木七故作神秘道:“待回到都城你就知道了。”
钟离文昊又看向边上的楚云翔,楚云翔底下头:“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告辞。”说着不顾钟离文昊那杀人的目光,转身朝楼下走去。
自己的女人同别的男人有不让自己知道的秘密,这让钟离文昊心底很抓狂,可是他终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再追问。
抱过小宝:“丫头,都城传信来,皇爷爷病危,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回都城。”
“呃……”木七怔了一下,不知是因为要马上回都城惊诧,还是因为皇上病危,好一会才应道:“好。”
终于要回都城了,在外那么久,其实她也是有些想念的。
木七他们身上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加上要一路轻简快行,暗卫驾着三辆马车就出城了,一路往东吴的方向驶去。
路上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幸好事前钟离文昊在马车里垫了厚厚几层褥子才不至于太颠簸。马车行进了半月,不时的有消息送来,在钟离文昊他们的马车接近都城的时候,有消息说钟离子仁已经派人把养生殿看守了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近,就连皇后去了几次也被挡了回去。
木七望着矮桌上的信,有些忧心道:“皇上只怕不好了,你我这次回去要加倍小心才成。”
钟离文昊捏了捏木七的手心,又看看在边上熟睡的小宝:“丫头你放心,我已经做了安排,事情坏不了。”
木七点头,靠在钟离文昊身上:“没想到不过离开都城一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住,头抵在木七的头顶,轻嗅着她发丝上的淡淡幽香:“是啊,之前觉得心里挺恨皇爷爷的,这会听说他病危,就觉得之前的种种都淡了,希望能赶得回来送他一程吧。”
“会的。”木七伸手在钟离文昊大掌上轻拍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钟离文昊开口道:“丫头,我想过了,待回到都城我们马上成亲,我不能这样委屈了你跟小宝。”
木七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再说吧,我不在乎这些。”嘴上说着不在乎,木七心里其实是甜蜜的,这个男人一直想着给她一个盛大的仪式,这证明他不仅心里有她,还非常重视她,这很重要。
“这是我欠你的,我要让世人都知道,你木七是我钟离文昊明媒正娶的娘子。”钟离文昊说着,情不自禁的在木七的额头落下一吻。
木七面上染上一抹娇红,缓缓的垂下眼眸:“你老实些,仔细小宝看见。”
“他睡得沉着呢,没那么快醒。”钟离文昊说着,还是顾忌的偷眼望了一下小宝,这一路他总算觉得这小东西有点多余了,这马车上多了这么个小人,让他做很多举动都不方便,更别说做那种大幅度的动作。
半个多月了,他一直这么憋忍着,好不辛苦。
“丫头,不如我们小宝叫钟离天佑吧。”
“天佑。”木七低喃着这个名字:“甚好,天佑,小宝本来就是一个被老天庇佑的孩子。”木七说着侧头望向小宝那熟悉的眉眼,心里充满着感恩。
“文昊你都不知道,当我知道他就在肚子里的时候,我是怎么一种复杂的心情。”木七说着脸上蒙上了一种无以名状的喜悦:“那种感觉好比一个渴了数日的人,看到一汪水,想喝,又害怕不真实,想退,又充满着祈望。”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想象着那种感觉,可是很可惜,他怎么也体会不到,他一睁眼就看到小宝真实的存在那里。“丫头,真遗憾,不能陪你一起感受。”
“其实我也没感觉够,这一路奔忙,后来你又陷入昏睡,有时候看着他我都恍惚,仿佛不知不觉间他就长这么大了。”木七说着回头看向钟离文昊:“文昊,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好不好?”
忽略掉木七期盼的目光,钟离文昊摇头:“我们有小宝一个就够了。”
木七知道钟离文昊担心什么:“那是一个意外,下次会没事的。”
钟离文昊抱紧木七还是摇头:“丫头你比什么都重要,我不允许你冒险。”
“可是……”
钟离文昊低头一吻,把木七的嘴唇堵住,许久才松开道:“丫头,我们已经够幸福了,我很知足。”
“爷,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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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公公回到寝殿,看见皇上醒了,眼里泛着泪花高兴道:“皇上你终于醒了。”
“哭什么,朕还没死呢。”说着,皇上吃力的想要坐起。
来福公公想要过去扶,皇上抬手把他挥开:“那逆子,气,死朕了,自封太,子不算,还想逼迫朕,传为于他,简直,做梦。”皇上费力的坐起,一句话说得很吃力。
来福公公赶忙从边上倒了一杯参茶递过去:“皇上您消消气,喝口茶润润嗓。”
皇上把茶接过,喝了两口,便把茶还回给来福公公,低头正好看到放在被子上头的圣旨,一股气又直冲脑门:“朕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他如意,咳咳咳……”
来福公公忙上前帮皇上顺气,好一会皇上才缓了过来,幽幽的叹气道:“朕怕是没几日好活了。”
说着抬头望了一圈寝宫,许久才又开口道:“朕刚才做梦了,梦到文昊回来了,朕叫他,可是那孩子一直不搭理朕。”
皇上说着,面上有些落寞,来福见皇上这样,忙出声道:“皇上这么宠爱睿王殿下,睿王殿下怎么可能生皇上的气呢?皇上你是做梦,古人言,梦都是与现实相反的,睿王只怕如今听说你病了,正在赶回的途中。”
皇上垂眸,缓缓摇头:“你不了解文昊那孩子,他心里其实一直在怪朕,怪朕赐死他母妃,还灭了宛家,满门。”
皇上喘息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又道:“朕知道对不起那孩子,可是朕又能如何呢,朕总不能大儿子死了,又把涉嫌加害他的另外两个儿子都杀了吧。朕如果这样做,这天下百姓又该如何笑话朕?”
皇上说着抬眸望向来福:“朕如此包庇凶犯,昊儿那么聪明他怎能不知。”
“皇上……”来福公公惶恐的跪地,这事他虽有所怀疑,但也是第一次听皇上说起。
皇上摆手:“起吧,放心,朕不会要你的命,这事压在朕心中二十几年了,这些日子倒是时常想起。”
皇上说着又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朕此生还能不能再见一眼昊儿,这孩子像极了他父王。”
“皇上万寿无疆,一定能等到睿王殿下的。”来福公公除了安慰皇上,其他的什么也不能做,如今他和这屋里的所有人陪同皇上,都被关在了这养生殿之中。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又垂下了眼帘,许久,来福公公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帮他盖好被子,就见皇上又蓦然的睁开眼睛:“朕想见皇后。”
来福公公有些犯难,嘴巴半张着,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皇上了然:“那逆子把朕圈禁了,任何人也不得来探视是吧。”
来福公公点头。
皇上抬头望向屋顶的房梁,手在床榻上写画着,来福公公了然,无声的跪在地上。
经历了半过多月的长途跋涉,钟离文昊和木七的马车终于缓缓的驶进了都城,满街的喧嚣,让木七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爷,主子,是否直接回睿王府。”
木七看了一眼钟离文昊,知道他回到都城会有很多事物缠身,想了一下说道:“回郡主府。”
钟离文昊皱眉,有些不赞同道:“丫头,我还是可以抽出时间陪你和小宝的。”
木七伸手放在钟离文昊眉心处,嗔怪道:“难看。”
钟离文昊伸手抓住木七的手:“丫头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木七摇头:“皇上赐了我郡主府,我可一次还没回去过呢,再说了,你不是说要迎娶我吗,我还等着你用八抬大轿抬我进王府呢。”
当然这只是一种说辞,木七如今离开都城一年多,很多事情还等着她处理,加上钟离文昊又忙,想想回郡主府还更方便些。
钟离文昊听了失笑:“娘子说的是,你回去等着,为夫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马车在郡主府停下,还没等木七走下马车,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木七怕吓到小宝,正要帮他把耳朵捂住,就见小宝高兴的晃着手脚,眼睛向四处搜寻,兴奋得很。
木七摇头,望向钟离文昊:“胆子这般大,一定是随你。”
钟离文昊摸摸小宝的头:“男孩子胆子大些好,长大了可以保护娘亲。”
“恭迎郡主回府。”就在钟离文昊和木七说话的时候,马车外头传来木桑的声音,紧接着又是更大的一个声音响起:“恭迎郡主回府。”
木七对着钟离文昊笑道:“我回去了。”说着晃着小宝的手对着他说道:“小宝,和爹爹说再见。”
小宝不知事,又爹爹的叫个不停。
钟离文昊张开双手,把木七和小宝抱住,喃喃道:“丫头,你们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们了。”
木七侧头,把嘴唇印到钟离文昊脸上,轻声道:“别闹了,外面人都等着呢。”
钟离文昊又抱了一会木七才把她松开。
“小姐。”
木七伸手把帘子掀开,就见巧玉红着脸,头低垂着,不敢看赶车的风影。
木七伸出手:“巧玉,扶我下车。”
巧玉忙伸手过去,一抬头看到木七怀里一个圆圆的小脑袋,顿时惊得忘了下一步的动作:“小,小姐……”
木七摸摸小宝的头,迎上众人诧异的目光:“这是小主子。”
“睿王世子钟离天佑。”马车内钟离文昊不满的更正道。
木七望着惊住的众人,有些无奈,这个男人总是这般不计后果,想必不出一个时辰,她有了钟离文昊孩子的事,就会传遍整个都城。
想到以后出门又是一番指指点点,木七扶额,她这应该也算未婚生子了。
“恭迎小世子。”还是木桑最先反应过来,摔先跪在地上,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番跪拜。
巧玉也反应过来了,把小宝抱过,脸上的喜悦几乎能溢出来,小世子,小世子的叫个不停,惹得小宝咯咯直笑。
木七看着跪了一地的仆人:“都起来吧。”说着转头望向木桑:“木叔这一年多来辛苦你了。”
木桑的眼眸中隐隐有泪花闪动:“老奴不苦,老奴守着这个家,相信小姐有一日一定能再回来。”
木七抬头,望着门头上的几个大字,郡主府,还是同样的宅子,同样的地方,却有很多东西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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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郡主府,木七并没有休息,让巧玉带着小宝回了寝室,自己则和木桑进了隔壁的书房。
主仆二人说了几句体己话,木七便问:“黑虎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路上木七都记挂着自己的雇佣兵军团,可是问了萧云,萧云从南疆出来,就直接来了北疆,对黑虎寨的情况了解不多。加上那乌力吉在各处严密的把控着,萧云深入北疆后,几乎没收到任何雇佣兵军团的消息。
没有首领,没有团长,木七真不知道自己的雇佣兵军团,这一年多来变什么样子了。
木桑听了木七的话,面容悲凄:“小姐,都怪老奴思虑不周,黑虎寨出事了。”木桑说着就要跪下来。
木七心头一紧,把木桑扶住:“木叔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木桑面上带着悲痛,回忆着那惨痛的一日。
原来,木七他们离开东吴半年,瑞王死后,皇上的病便愈发沉重,到最后几乎不能上早朝了。
那时开始便是钟离子然监国,没过多久皇上就下旨册封他为太子,入住东宫。
钟离子然监国之后,迅速的接手了御林军和锦衣卫,之后便开始了对黑虎寨的报复。他先是调遣大军把黑虎寨的山头围困住,整整一个月,待雇佣兵缺水少粮之际便命先锋军攻上黑虎寨。
雇佣兵之前在青城折损了数千人,加上外派南疆和北疆的,黑虎寨那时剩下的雇佣兵不过百人。即使胡万三组织人反击,可是对方毕竟占了人多的优势,随着一波一波的士兵往上涌,天黑之时钟离子然的人就占领了黑虎寨。
木七手上的拳头紧紧攥着,即便没有亲眼看到,她也能想象得到那些雇佣兵死得有多惨烈。“胡万三逃出来没有,还有山上的那些炸药有没有落入钟离子然的手中?”
黑虎寨出事,木七最担心的就是山上的那些炸药,原本她制作炸药不过是想对付蛇王蛊,自从蛇王蛊死后,她就已经传信回来给胡万三,让他销毁那些原料不再制作炸药。
之前胡万三回信说,成品还有数十枚,木七不敢想象,如果这些炸药落得钟离子然手中,再被他手下的能人仿制出来,这天玄大陆,从此就再无安稳了。
“小姐放心,那些炸药在大军攻上来之时就已经被毁了。”木桑的声音有些哽咽,缓了一会才继续说道:“老奴当时就一直在山底下,看着那些人一拨拨的往上攻,老奴却任何办法都没有,老奴亲眼看到一声巨响之后,黑虎寨半个山头都被炸没了。”
木七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屋顶,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你没上去是对的,钟离子然手握重权,你们没人能对付得了他。”
回来的一路,木七曾和钟离文昊讨论过去留,说实话,一年多的安稳生活,已经让她厌倦了争斗。她甚至想过,如果钟离子然不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就主动请旨回封地,回樊城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如今看来,这个想法要成泡影了,她想自己怎么也无法看着那些追随自己的人枉死,而无动于衷,
“给胡万三立个牌位吧,还有户妈妈,把他们都供奉在祠堂里。”
“是,小姐,老奴稍后就安排。”
木七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继续问道:“樊城那边怎么样了?”黑虎寨被毁,她如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陶厂上。
“钟离子然之前也派过大军想要进驻樊城,可是被樊城的民兵打退了,如今屯兵五万在距离樊城五里处。陶厂并没有受到影响,如今店铺已经扩展到南疆和西凉国,晚些时候老奴再把这一年多来的账册送过来。”
木七听到窑厂没有受到影响,心才松了一些:“木叔你负责的联络点建得如何了?”
木桑清了清桑子,正想说话,就听到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木七皱眉,正要出声问,就听到屋外传来风影的声音:“主子,楚小姐来了。”
木七心头顿松,想想,敢在她府上咋咋呼呼的,就只有楚云奕一人了,一年多没见了,说真的她还有点想她了。
木七并没有应答,转头看向木桑:“木叔你说。”
木桑这才又开口:“如今东吴各处已经遍布我们的据点,南疆和西凉国也在打入,就北疆我们的人很难立足。”
木七点头:“北疆有那乌力吉,自然难一些。”
“木七妹妹,听说你和睿王有孩子了,可是真的?”一个急促的声音最先传来,紧接着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一抹桃粉色的身影就冲进了屋内。看到屋里还有人在,楚云奕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木七抬眸对着楚云奕笑着打招呼道:“楚姐姐,你来了。”
说着又望回木桑:“木叔我这还有事,你先去忙吧。”
木桑对着木七躬身,又对着楚云奕行礼,这才退出了书房。
木桑一走,楚云奕快速的往木七的方向移动,一张脸红扑扑的,显然她是一路跑过来的。“木七妹妹你倒是快说啊,你是不是真的有孩子了?”
楚云奕刚才还在为接近不了木七的马车懊恼,才半刻钟功夫就听说木七有孩子了,惊得她一口茶喷了出来,赶忙往郡主府跑,太不可思议了。
木七仿佛没看到楚云奕的焦急,仔细的望着楚云翔的脸颊,赞道:“楚姐姐一年多不见,你愈发漂亮了,这么一个美人还待字闺中,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吧。”
她离开的时候,楚云奕不过十六七岁,如今二八年华,整张脸都长开了,娇容带俏,活脱脱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木七妹妹你就别取笑我了,急死我了,你倒是快说啊。”楚云奕因为心急面色更红了,晃着木七的手,焦急的在跺脚。
木七笑着摇头,站起,把楚云奕拉坐在一边的软榻上:“楚姐姐你这急脾气,还是一点没变。”说着对着外头叫道:“把小世子抱过来。”
楚云奕嘴巴大张着,许久才找到声音道:“还真是啊?”
木七点头:“是一个男孩,现在六个月大,小名小宝,大名钟离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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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奕听了,身子站起,拉着木七的手,不断的摇头,就在木七以为她要责怪自己隐瞒的时候,却听到楚云奕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木七妹妹你太牛了,我佩服死你了。”
楚云奕的反应,倒是让木七好一会没反应过来,这不应该啊,怎么说她也算未婚生子,楚云奕就算不会说她什么,起码也要为她的行为表现出那么一丝忧虑才对。
不待木七回神,楚云奕又继续说道:“木七妹妹你知道吗?我娘亲老是念叨要我和我哥快些成亲,还时常羡慕别人抱孙子,老在我耳边提,说得我烦死了。你也知道我是不想那么快成亲的,有时候我就想,她那么想抱孙子,我就干脆生一个给她抱好了,免得她闲着老说我。”
楚云奕抱怨着,好像浑然不觉自己说的事,在这个朝代是多么的伤风败俗。
“楚姐姐你可千万别这么做,你要真敢未婚生子,管姨肯定会被你气晕。”木七不用闭眼,都能想象那种鸡飞狗跳的场景,有些暗暗庆幸,幸好她无父无母。
楚云奕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回到软榻上:“我就是顾忌这个,还有我爹,非一鞭子抽死我不可,不然我真这样做了。”
说着很认真的望着木七:“所以为我佩服你啊。”
木七盯着楚云奕,嘴角带笑:“楚姐姐,你有情况。”
楚云奕被木七盯得很不好意思,好不容易退去的红晕,又重新爬回她的脸上。眼神有些躲闪,望着门外,想要岔开话题:“小宝怎么还没来?”
“不敢面对,就是真有情况。”
楚云奕羞得干脆用手捂住脸:“木七妹妹你放过我吧。”
木七笑着不依不挠:“让我猜猜,那人可是身子高瘦,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
楚云奕猛得把头抬起,有些愠怒:“他才不斯文呢,他就是一个无赖。”刚说完,楚云奕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赶忙伸手捂住嘴巴。
可是太迟了,木七用手在楚云奕面前晃着,一字一句的说道:“庆,晚,生。”不要问木七怎么知道,想想都城里那么多贵公子,楚云奕没有一个看对眼的,相反之前她就觉得楚云奕和庆晚生有那么一丝意思。
“木七妹妹。”楚云奕扭捏的叫着木七的名字,难得的有那么一丝羞怯,头低垂着,并没有否认。
木七忍不住好奇道:“还真的是庆晚生,快说说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楚云奕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更底了一些,吞吞吐吐道:“其,其实,也没什么事?”
木七拉了拉楚云奕的衣袖:“楚姐姐这可不像你,如果真没什么事,你为何要害羞?”
楚云奕抬起头,强装镇定道:“我,我那有害羞,也真没什么事,就是我娘老唠叨,我被她念烦了,就去吃酒。”楚云奕说着一只手搅着衣裳:“你也知道我这人酒品不怎么好,我喝多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去找庆晚生了。”
“酒后乱性。”木七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楚云奕急忙捂住木七的嘴巴:“木七妹妹你小点声。”
木七拉开楚云奕的手,有些气愤道:“没想到这庆晚生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居然这么没品,还趁人之危,改明我好好说说他。”
楚云奕有些不好意思的拉拉木七的衣袖:“这,这其实也怪不了他。”
木七看着楚云奕的表情,差点又是一声惊呼,好在楚云奕有准备,及时把木七的嘴巴捂住:“木七妹妹你小点声。”
木七用手拍拍胸口,表示自己已经平静了,楚云奕把手拿开,木七还是有些不确定道:“你是说,你用强的,你逼庆晚生就范?”
楚云奕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手不安的搓着衣摆:“是这么个意思。”说着又把头低下去。
木七把楚云奕的头掰正过来:“楚姐姐我一直觉得你很彪悍,没想到你把彪悍还用到了这事上了。”
楚云奕把木七的手拿下,一脸的沮丧:“木七妹妹我都要烦死了,你还挖苦我。”
“烦,有什么好烦的,既然占了人家便宜,就痛快的去负起责任。”想到在北疆的时候,楚云翔跟她说的话,又望望边上满面愁苦的楚云奕,木七坏心的觉得自己应该帮楚云翔一把,推楚云奕一下。
楚云奕抬头望着木七,有些不确定道:“木七妹妹你也觉得我该负责?”
木七皱眉:“也,这事你还和谁提起过?”木七不由的为楚云奕的神经大条担心,这事在她听来也算好事一件,撮合一下,应该能把楚云奕嫁出去。
但是如果这事传出,闹得沸沸扬扬,她不确定庆晚生还有勇气接受楚云奕。
好在楚云奕只是神经大条,并没有犯傻,嘟囔道:“还有谁,就是那书呆子,这些日子他老缠着我,说我毁了他的清白,要我负责。”
木七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那书呆子,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楚云奕噘着嘴,不好气道:“木七妹妹,人家烦成这样了,你还笑我。”
木七收回笑:“我这是高兴,说实在的,这庆晚生还真不错,放眼东吴,能容得下你这性子的,怕只有他了。”木七脑子里不厚道的想象着,大大咧咧的楚云奕,被规矩刻板的书呆子念叨的场景,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楚云奕双手托腮:“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嫁人,我还想着随我哥上战场呢。”
“我听闻庆晚生最近可是很抢手,很多人托人给他说媒呢,你就不怕耽搁久,他转身就娶别人了。”木七试探着问道。
楚云奕咻的一下站起,凶狠道:“他敢。”
木七注意到楚云奕对成亲并不是那么排斥,也就放心了:“是啊,他怎么敢,清白都被你给玷污了。”
木七的话让楚云奕的脸又垮了下去。
“爹爹爹……”就在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巧玉把小宝抱了过来。
看到小宝,楚云奕一扫脸上的郁闷,上前不时捏捏小宝肉嘟嘟的脸颊,惹得小宝拼命晃动,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而楚云奕并不知道他的情绪,激动道:“小宝,小宝,你真是太可爱了,让姨母抱抱。”说着向小宝伸出手。
小宝却是不看她,向木七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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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被人觉察,钟离文昊和白慕神医只在皇上的寝殿内呆了半刻钟,回到睿王府,钟离文昊和白慕神医直接进了书房。
还没坐定,钟离文昊就开口问道:“皇爷爷的身体如何?”
白慕神医摇头:“油尽灯枯,顶多只能再捱数日。”
钟离文昊蹙眉:“不行,本王要迎娶木七,你必须想法让他再活多一些时日。”钟离文昊并不是不想皇上死,而是他和木七大婚在即,这个时候不能出现国丧,他不能让木七再等三年。
白慕神医思索了一会:“皇上之前服食神仙膏拖垮了身子,之后又接二连三的受到刺激,如今心脉已然受损,老夫拼尽全力,也只能保他一月性命。”
钟离文昊听着,点头:“够了,一个月时间足够安排了。”
或是太久没回来的缘故,木七睡得并不是太沉,一个翻身,身子便躺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睁开眼睛,就看到钟离文昊和衣躺在外侧,身上还带着些许寒气,很显然他也是刚进来没多久。
帮木七撩了一下她头上的散发,钟离文昊柔声问道:“丫头,可是我把你吵醒了?”
木七嘴角上扬:“没有,或是太久没回来,睡得不是很安稳。”木七说着往钟离文昊怀里缩,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钟离文昊面上的笑容更柔了,手轻轻的抚摸着木七的脸颊:“是不习惯这床,还是不习惯没有为夫?”
“都有吧。”木七也不否认,手在钟离文昊胸前画着。
钟离文昊把头凑到木七耳边:“丫头你在玩火。”
木七干脆把手伸进钟离文昊的衣裳里,手触摸着他滑溜的皮肤。
“嗯,丫头这可是你自找的。”钟离文昊溢出一声呻吟,一个翻身把木七压在身下。
“小宝。”木七有些顾忌的往床里面看去。
钟离文昊把手往木七的衣裳里探:“我小心些,不会吵醒他的。”
“丫头,我好想你。”
“我也是。”
……
压抑的**在释放着,满屋的旖旎被被关在屋内。
夜静谧无边,东宫太子府,魏水灵暮然的睁开眼睛,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胸口上,魏水灵把那手拿开,望了眼边上熟睡的男人,眼里毫无掩饰的厌恶。
撩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在光洁的地面上走着,出了寝室,魏水灵来到外间,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守夜的宫女见了,忙要上前伺候,魏水灵抬手,淡淡的说道:“下去,不用伺候。”
魏水灵眼睛望向窗外,外头点着灯,依稀能看清一些景致,可是她的心绪却不在这上头。她又梦到钟离文昊了,梦到和他一起共赴**,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意,让她清醒。
做这样的梦,她还是头一次,即使每次钟离子然在他身上,她总是把他想象成钟离文昊的样子。
这个男人不仅占据了她的心,还在支配着她的身体,魏水灵心底生气一种悲凉。
曾经她以为自己强大了,就不会再被人欺负,就可以随心所欲,可是如今她已经贵为太子妃了,再过不久,她还是统领后宫的皇后。
可是这看着尊荣的一切,却一点也让她高兴不起来。
即便那个男人什么都没做,他还是轻易的夺取了她的喜怒哀乐。
魏水灵曾经想过,自己一直木然的,今生就会不喜不悲,可是钟离文昊回来的消息,还是在她平静的心湖引发了不少的波澜。
还不待她把那种又期又怕的感觉消化掉,又传来木七和他生有一子的消息。魏水灵清晰的听到心底传来那种,龟裂的破碎声。
木七这个女人总是那么幸运,她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窗棂处传来细微的木头碎裂的声音,黑暗中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木屑在簌簌外下掉。
“夜已深,太子妃为何坐在此处?”
身后传来一个阴沉的男声,魏水灵没有转头,也能想象得到钟离子然此刻的表情。
望着窗外,淡淡的应道:“太子不也是没睡吗?”
有时候魏水灵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分裂,她身边时常睡着一个她想要杀死的男人。
“哈哈。”阴冷的笑声让人听着脊背发寒,钟离子然走过来,伸手攀着魏水灵的脊背,在她耳边说道:“看来本宫和太子妃还真是心有灵犀,连失眠都撞一块了,本宫在想,是不太子妃此刻和本宫想的还是同一个人。”
魏水灵的背脊贴到钟离子然的身体,本能的一僵,即使已经成亲多时,她还是无发习惯这个男人的触碰。
“本宫不知道太子你在说什么,本宫困了,要回屋了。”魏水灵说着,就要站起。
钟离子然手忽然使力,把魏水灵压坐回椅子上:“太子妃可是被本宫看穿了,心虚。”
魏水灵面上有些愠怒:“钟离子然你发什么疯?”
钟离子然面色冷霾:“太子妃原来还记得本宫的名字啊,本宫还以为本宫什么时候改名叫钟离文昊了。”钟离子然因为愤怒,手不知不觉间加大了力道。
“钟离子然你弄痛我了。”肩膀上的疼痛把魏水灵一点点的带回现实。
钟离子然骤然的把力道收回,把魏水灵的脸掰过来,手轻捏着她的下巴,脸上带着一抹幽笑:“是本宫太粗鲁了,不过太子妃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才是,本宫这般也是好意,太子妃你说是不是?”钟离子然把太子妃三字咬得特别重。
魏水灵冷着一张脸:“谢谢太子的提醒,本宫没傻,不知道本宫现在可以回去歇息了吗?”
“当然。”钟离子然手收回,望着魏水灵离开的背影,面色越发阴沉,转身穿着一身里衣就出了寝宫。
两日一晃而过,这日清早,木七抱着小宝在院子,巧玉在边上哄着,在帮小宝喂食。
“小姐,梁府送了一张拜帖过来,想请您明日参加赏花宴。”木桑拿着一张帖子站在木七身后。
木七想也没想的应道:“回了吧,就说我舟车劳顿,身子不适,不便出府,还有那些送礼和上门想要拜访的,都一律回绝了。”
拜钟离文昊所赐,郡主府这两日门庭若市,都是些想要巴结送礼的人,木七不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这两日都是关门谢客,只有楚云奕每日都来府上陪她几个时辰。
“是,老奴这就去回了。”
木桑出了离院不到半刻钟,又匆匆回来,木七刚好抬头见到木桑脸上紧张的神色,皱眉道:“木叔可是那些人还不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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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太子妃来了。”木桑一张老脸满是担忧。
木七把勺子放回碗内,脸上并无半分吃惊,只是淡淡的说道:“比我想象的晚了一些。”说着抱起小宝,逗着小宝道:“小宝我们去迎贵客。”
巧玉跟上来,有些担忧道:“小姐,不如把小宝留下,奴婢帮忙照顾吧。”
木七摇头:“怕什么,我们家小宝可是睿王世子。”木七说着,把小宝举高一些:“再说了人家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看小宝,我们把小宝藏起来,多失礼,走吧。”
“小姐,奴婢来抱小世子吧。”
木七点头,把小宝递给巧玉。
木七他们来到大门口的时候,郡主府的仆人已经跪了一地,木七和抱着小宝站着的巧玉,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两人身子刚站定,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扯高的嗓音:“太子妃驾到。”
紧接着就见一辆豪华的车驾在郡主府门前停下,一个宫女把明黄的帘子掀开,就见一只白玉般的手从马车内探了出来。
魏水灵下了马车,望了一眼门头上的郡主府,视线又直直的透过敞开的大门往里看去。正好和木七的视线对上,木七今日身着一件素淡的衣裙,墨发整齐的梳到头顶,盘成一个发髻,发髻上只是简单的别着一支白玉兰花形状的发钗。
精致的俏脸,未施脂粉,却皙白透亮,眼眸幽亮有神,小巧的嘴唇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木七静静的站在那,朴素静雅之中,透着一股幽适,就如春日的阳光,暖暖的,柔柔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在魏水灵打量木七的时候,木七也在打量着这个久未谋面的昔日好友。
都说人靠衣装,木七觉得这句话一点也不假。魏水灵原来就是极美的一个人,如今又穿着一身金色的宫装,庸雅之余,还透着逼人的贵气。
还是熟悉的眉眼,却没有了郁结眉心的惆怅,一对大大的眼睛,黑亮的眸子透着深不见底的空洞。
魏水灵在宫女的牵引下,一步步迈上了台阶,视线也从木七身上,移到小宝的身上。
看着巧玉怀里那机灵的小鬼头,仔细的望着那像极了钟离文昊的眉眼,魏水灵心头一紧,即便早已经想过,但真正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木七就那样站着,看着魏水灵一步步走近,魏水灵边上的宫女,见着木七的姿态,面上很是不喜,转头望向边上的巧玉,大声呵斥道:“大胆奴婢,见着太子妃也不行跪礼。”
木七淡淡的笑着,巧玉把小宝抱紧,有些无辜道:“望姑姑见谅,奴婢怀里抱着小世子,的确不便行跪礼。”
“荒谬,睿王还未成亲,何来小世子?”
巧玉也不慌:“这事可是睿王亲自承认的,姑姑可是认为睿王连自己的骨肉也辨认不清?”
“你……”
“翠喜,休得无礼,退下。”魏水灵淡淡的说着,仿佛刚才才注意到自己婢女的态度,转头望向木七:“让安敏郡主见笑了,是本宫管教无方。”
木七面容带笑:“太子妃客气,太子妃里边请。”
魏水灵点头,却是不走,眼睛望向小宝:“这孩子生得可真够俊俏,鼻挺眼大的,和你倒是不甚相像,听闻安敏郡主刚从北疆回来,这孩子可是更像北疆人呢?”
“男孩子自然是像他爹一些,众人都说像睿王,太子妃却觉得像北疆人多一些,难道是我们眼拙?”
魏水灵的用意太明显,木七不得不反击,都城的人都传她之前被那乌力吉掳走,如今又刚好从北疆带孩子回来,这事要是被有心人挑拨,真的会让人浮想联翩。
木七这会倒是开始觉得钟离文昊扔下的那句话有用了,有钟离文昊的话在前,这事人们再传,也要必须细细掂量了。毕竟钟离文昊的纨绔很多人还记忆犹新,加上这时候皇上的态度不明朗,得罪睿王还真不是一个好选择。
魏水灵知道在这事上讨不到好,也没有再坚持,望了一会又说道:“听安敏郡主这样一说,本宫仔细瞧着还真觉得和睿王有几分相像。”
木七淡淡的笑着。
魏水灵对着身后抬抬手,一个宫女端了一个盒子上来:“这是本宫送给小世子的礼物,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魏水灵说着把盒子打开,就见里面放着一套赤金的孩子的手环颈环这些,上面雕刻着繁琐的花纹。
木七推脱着:“让太子妃费心了,小孩子家,着实不能收如此贵重的礼物。”要说贵重,这一套赤金的颈环,还贵不过那乌力吉送的昆仑暖玉,更别说楚云翔的令牌。
木七不想收,只是摸不清魏水灵今日过来的用意,有之前楚云奕的提醒,加上如今的亲眼看,她也是发现今日的魏水灵真的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郡主可是嫌弃本宫送的礼物寒碜?”魏水灵抬眸望着木七,仿佛想要直穿她眼底。
木七摇头:“太子妃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孩子小,不能打小惯着他。”
“他是世子,生来就与他人不同,这些都是他该收的。”魏水灵抽出里面一个带着铃铛的手环,走近小宝,伸手想要拉过小宝的手往里套。
巧玉抱着小宝本能的退了两步,魏水灵站在原地,面色有些阴沉,望向木七:“郡主这是何意,可是觉得本宫会加害小世子?”
木七脸上的笑容渐消,很多事情她可以含糊,可是唯独小宝的事不行,她相信魏水灵没那么愚蠢,会在金饰上下毒,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她不能冒险。
“实在是辜负太子妃一片好意了,文昊对天佑很重视,他吩咐过孩子接触的东西,都要特别小心,所以奴婢们才会这般反应,想必太子妃也不会跟一个小小的婢女过不去吧。”
木七不得不把事往钟离文昊身上推,这时候想,跟了一个有身份的男人还是有好处的,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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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昊,那样随意亲昵的称呼让魏水灵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想象着那个冷漠疏离的男人,另外一面她不曾见识过的温柔。
手不自觉的收紧,金饰的棱角磕得她的手心生痛,望着眼前像极了钟离文昊的孩子,她从愤怒,到一点点恢复平静,用了整整两日时间。她自认今日上门她并无恶意,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孩子,这个让她又爱又无奈的男人的孩子。
她不过是想伸手触触他那粉嫩的小手,木七却无情的拒绝了,魏水灵感觉到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怒。
魏水灵一步步走近木七,就在她离木七两尺来远的地方,巧玉有些不安,想要上前,木七轻声何止道:“带小世子下去。”
这会功夫魏水灵已经走到了木七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魏水灵的头往木七的方向倾,两个人的头几乎碰到了一起。
木七甚至还能感觉到魏水灵头顶金饰的冰冷,一个比金饰还要冰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木七你不应该回来的。”
木七抬眸:“水灵,你变了。”
“我们都在变,不是吗?再说了我之所以变这个样子还是拜你所赐。”魏水灵说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几乎都要跌落出来。
木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无意跟你抢,以前是,现在也是。”之前在木七印象里魏水灵一直是一个聪慧的女人,她曾经有想过,有魏水灵协助,钟离子然就算再混,也能把东吴国好好的维系下去。
而这会木七不得不改变了想法,魏水灵身上的怨气太重,这些东西已经蒙蔽了她的双眼和理智。
魏水灵冷笑:“可是你的行为比抢还可恶,木七你为何那般幸运,总能轻而易举的得到我求而不得的东西,男人还有孩子,这不公平。”
魏水灵说着,在木七的耳边吐气:“你说这世界如果没有你,这一切是否又会变得不同。”
清晰的感知魏水灵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木七并没有说话,经历了那么多劫难,她都能好好活到今日,如今幸福初显,她还真的没想过死的可能。
木七的沉默不语,更是刺痛了魏水灵,魏水灵用手捂住腹部:“你可是嘲笑我,嘲笑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今生连做母亲的权利都没有。”
上次小产之后,魏水灵的肚子就再也没传出过动静,起初只是以为身子还没养好,加上厌恶钟离子然她并不在意。
可是后来钟离子然做了太子,江山唾手可得,魏水灵又生起了别样的心思,很强烈的想要生一个儿子,看了太医,却听太医说她已经伤了根本,今生再也无法生育。
这一度让魏水灵颓然了许久,但也是这一阵,她爆发出了人性阴骇的一面。
“所以你就杀了木晓晴全家。”这也是木七从楚云奕口中听来的,她用了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件事情,木府十八口人,包括嗷嗷待脯的婴儿,一夜之间被屠净。
魏水灵不能生育的确让人惋惜,可是如此迁怒,却是残忍了。
魏水灵冷笑:“他们一家都该死,不是吗?”
木七往后退了两步,以便把魏水灵脸上的表情看清,很遗憾她看不到任何愧意,她的眼里有的只是疯狂。
“不知今日太子妃到府上有何要事?”木七不想再和这样的魏水灵多做交谈,淡淡的疏离的话语,又把两人带回了初时的距离。
“我以为安敏郡主看到本宫会高兴呢,没想到安敏郡主这么的不欢迎本宫,既然如此本宫就不打扰安敏郡主了。”魏水灵说着,停了一下,把手上的金饰捏扁扔在地上:“不过本宫在走之前,还是有一句话想说。”
魏水灵面无表情的望着木七,木七抬眸:“太子妃请讲。”
“你在都城会碍着本宫的空气。”魏水灵说着抬手,被一个宫女牵着出了郡主府。
“碍了空气。”木七重复着,脸上有些无奈,魏水灵恨她至此,看来一些冲突再所难免了。
木七把右手的手指,放在左掌的掌心,轻敲了一会,叫道:“木叔,把这两日前来拜访的名册送到院子来。”
木桑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小姐。”
巳时一刻,退朝回到御书房的钟离子然,坐在龙椅上,认真的批阅着书桌上的奏折。
这时,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太子爷,不好了,朝臣们都聚到养生殿门外,说要拜见皇上。”
钟离子然蹙眉,把头抬起:“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亲近孔家和睿王的一派,有二三十人之多。”
钟离子然冷哼:“他们想跪,由着他们跪便是。”
钟离子然说着又低头看着手上的奏折。
嘴上说着不理会,可是钟离子然明显的变得心不在焉了,手上的折子看得飞快,忽然一滴墨汁滴到折子上,钟离子然把笔一扔:“去养生殿。”说着站起,狠甩着衣袖。
钟离子然还没走到一半,就看到另外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来:“太子,睿王和孔大人一同进宫了,如今正往养生殿走出。”
钟离子然沉着一张脸:“本宫还以为他钟离文昊有多沉得住气呢,他来了正好,本宫就让他好好瞧瞧本宫是怎么把他踩在脚下的。”
钟离子然大步往养生殿走去,待他刚走近,就看到钟离文昊阔步走来,身后还紧跟着孔大学士。
钟离子然放慢了步子,等着钟离文昊近前。
“听闻睿王要迎娶安敏郡主,本宫还以为睿王忙得脱不开身呢。”
钟离子然笑笑:“有劳太子挂心了,本王的确有些忙,可是探望皇爷爷的时间还是有的。”
“拜见太子。”孔大学士望着钟离子然,躬身揖拜道。
钟离子然把视线从钟离文昊移到孔大学士身上:“如果本宫没记错,孔大学士可是被皇上罚了禁足,不知孔大学士今日为何出现在这里?”钟离子然说着,抬手,扬了扬衣袖:“孔大学士可是觉得皇上病重,便对他再无敬畏?”
孔大学士把头更低了一些:“微臣惶恐。”
“孔大学士是皇爷爷钦点的辅政大臣,他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合规矩。”钟离文昊在边上说着。
“辅政大臣。”钟离子然眼眸幽冷:“本宫怎么没听皇爷爷提起过这事。”钟离子然心底漫着一种不安感,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今日的钟离文昊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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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来到郡主府的待遇是这样的,他在院子里抱着小宝,木七在前院一拨拨的招待着那些上门攀关系的妇人。
钟离文昊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失去了耐心,抱着小宝直接来到了前厅。木七正和一众妇人在聊扯着家常,众人看到钟离文昊进来,都纷纷下地跪拜,场面一片混乱。
木七仿佛没有看到钟离文昊面上的不耐一般,上前扯了一把他的衣袖:“文昊,你怎么来了,你先回院子等着,我忙完就来。”
钟离文昊站着没动:“我已经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了。”钟离文昊在赖着,屋内的妇人低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这还是那个纨绔冷漠的睿王吗?
木七注意到众人表情的变化,有些不好意思:“别闹,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好了。”
钟离文昊换了一个姿势抱着小宝,也认真道:“我没闹,我也有很严肃、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木七担心自家男人当着众人说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连哄带推道:“好,我知道你没闹,你先回去好不好,我们私低下说。”
钟离文昊见木七都不愿意听他说话,回头就看到木桑站在外头,指着他道:“你,进来。”
木桑走了进来,恭敬道:“小人见过睿王爷。”
钟离文昊从袖子里把圣旨拿出来:“你把这个读给木七听听。”
明黄的圣旨一出,不仅是木桑,众人都楞了,忙又跪在地上。
木七也晕呼呼的,也要跪地,钟离文昊把她拉住:“丫头,你可仔细听好了。”
木桑拿着圣旨手有些发抖,好一会才定住,清了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敏郡主木七,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其同睿王两情相悦,朕躬闻甚喜,特将汝许配给睿王为王妃。令,特封睿王世子钟离天佑为安王,赐封地江南泯州。钦此。”
木桑的声音落下,一众人呆若木鸡,就连木七也愣愣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皇上会给她和钟离文昊下旨赐婚,倒是在木七的意料之内,可是这封小宝为安王,还赐了封地泯州,这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先别说,自古就没有这么年幼的孩子被封王的,这封地泯州就不简单,泯州位于江南的中心,临江,有江南水师,还毗邻汉城,木七不相信皇上这是随便一划的结果。
汉城和石门关在他们的控制之内,其中最大的威胁就是江南水师,如今皇上把泯州赐给了他们,等于稳固了汉城一带。
木七晃着小宝的小手,有些激动道:“天佑啊天佑,你真是个被老天庇佑的孩子,你曾爷爷给你送的这份大礼可不简单。”
屋内的妇人想得可没有木七那么透彻,只是见皇上不仅承认了木七的身份,还把她年仅半岁的孩子封为安王,如此荣耀,让妇人们羡慕不已,吩咐向木七道贺,心里都暗自庆幸这一趟来对了。
这些妇人的夫君都是朝廷上的老人,对朝廷之事有着超乎一般人的敏锐,听了这一道圣旨,心底都有了攒侧。这下也无心再和木七絮叨了,都想着快些回去,把这事跟家里的夫君说说,就生怕晚了,他们会站错队。
看着一个个妇人仓促离开,木七有些无奈,望着钟离文昊责怪道:“都是你,把我的聚会都给砸了。”
钟离文昊不以为然:“她们这下走了,下次来得会更多。”
木七也不反驳,心里也清楚钟离文昊说的是对的。
两人一同走回院子,钟离文昊望了一眼木七,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太子府的马车了,她没有为难你吧。”
木七想了一下,魏水灵那样算为难她吗?好像不是,顶多只是一种威胁,那一句你在都城碍着本宫的空气还清晰在耳,木七认真道:“她我能应付,钟离子然那人阴狠,你当心些。”
“我会小心的。”接着钟离文昊把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皇上刚醒来,你就不怕他对付不了钟离子然吗?”小宝趴在钟离文昊的肩膀上安睡,木七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钟离文昊摇头:“丫头,你太小看皇爷爷了,怎么说他也是当了几十年皇上的人,钟离子然即便如今已经控制了皇宫,但依然会对他忌惮。”
木七笑笑:“也是,狡兔三窟,何况他是大权在握的皇上,即便不能对钟离子然如何,掣肘他的能耐也应该是有的。”
木七说着顿了一下:“你见到皇后了吗,她身子如何?”
“她之前被钟离子然软禁了,不过没遭什么罪,身子都还好,我看着安排一下,让你和小宝进宫见见她吧,她嘴上没说,但我知道她心里念着你的。”
木七点头:“也好,还有皇上,他送了小宝这么份大礼,总要进宫谢恩才合礼数。”
钟离文昊抬眸看着远处:“他这是想补偿。”
木七知道钟离文昊心情复杂,没在多言,两人相携着往离院走去。
第二日,木七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半睁着眼睛,皱眉对着外头问道:“巧玉,外头发生了何事?”
巧玉喜滋滋的声音传来:“小姐,睿王府下聘了。”
“孩子都有了,还弄这么复杂。”木七扶着酸痛的腰肢坐起,眼里挂着一抹无法掩饰的喜悦。
“小宝呢?”木七坐起,才注意到小宝已经不在床上。
巧玉推门进来:“今早王爷把小王爷抱走了,如今正在前厅等着小姐您呢。”
“假正经。”木七好笑,把脚伸进鞋子里站了起来。
“王爷对小王爷可好了,今早奴婢想给小王爷喂食,王爷接过碗自己来喂,小王爷高兴得直笑。”巧玉边拧着铜盘里的一块毛巾,一边说道。
木七笑笑接过毛巾,擦拭着脸颊:“那小子最喜欢他爹,如今连雪灵狐都不甚在意了。”把脸擦拭干净,木七就想去后头拿衣裳,巧玉比她快一步,端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小姐这是王爷刚才叫人送来的。”
巧玉说着把盒子打开,就见里面放着一套藕粉色的云锦长裙,上头用孔雀线绣着一些淡雅的花色。
木七抬手在长裙上抚过,那丝滑的触感,一直传到她的心坎,钟离文昊是懂她的,连她穿衣的喜好也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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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打扮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一早上没有看到小宝,她心里惦记得很,只是匆匆的瞥了眼镜子里娇媚的女子,就要去前厅。
刚走下两步台阶,就看到一脸兴奋的楚云奕向这边跑来,隔了大老远就听到她的声音:“木七妹妹不得了,聘礼把院子都堆满了。”
木七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楚姐姐你慢些,小心被磕到脚。”
楚云奕听了不仅不慢,提起裙子向木七飞跑过来,在木七的面前停住,不时的拉拉她的裙摆,扯扯她的袖子,啧啧赞道:“木七妹妹你穿这一身,可真像仙子。”
说着又单手托腮有些遗憾:“只是可惜了,你今天美似天仙,睿王他也是看不到了。”
木七听了蹙眉,有些不解道:“为何,可是宫里出事了?”
“呸呸”楚云奕朝着一个方向啐了几口,才又说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许提那些晦气话。”
看到木七一脸茫然,楚云奕才继续说道:“我娘亲说的,下聘这日,新人是不能见面的。”
“管姨也来了,她怎么知道今日睿王府下聘礼。”木七有些疑惑,钟离文昊保密得很,她也是醒来才知这事。
楚云奕羡慕道:“睿王可是心疼你得很,怕你累着,早早就去跟我娘亲说了此事,你也知道我娘亲喜欢你比我这闺女还甚,想也没想就应了。”
楚云奕说着又补充道:“木七妹妹你还不知道吧,我娘亲把你的嫁妆也准备好了,这几日她高兴得很,总算不对我念叨了。”
楚云奕嘴上说得轻松,可是眼底那抹失落,还是被木七看了进去。
想到前院有管姨张罗,木七也就松了一口气,自从户妈妈走后,这后院就没有了老人,这要真让她去处理,她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安排的好。
一下子闲了下来,木七提议道:“楚姐姐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楚云奕点头应和。
木七走了两步,想起小宝,转头对着巧玉说道:“我这边不用伺候了,你去前院瞧瞧,如果小宝吵闹,就把他抱去花园。”
“是,小姐。”巧玉应着,欢快的出了院子。
木七和楚云奕往花园走着,一路上碰到好些个仆人,这些人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喜气,木七不由自主的被感染了,终于有了待嫁的期喜。
“木七妹妹,睿王爷他很好,我很为你高兴。”楚云奕看着木七脸上的笑容,这会她是真的明白了,睿王真的是木七最好的选择,虽然心底想到她哥有些难过,却是真心为木七找到幸福高兴的。
木七拍了一下楚云奕的肩膀:“楚姐姐只要你想要,你也可以的。”
楚云奕面色渐渐暗淡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在收敛:“木七妹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木七猜着:“可是和庆晚生闹别扭了?”
楚云奕摇头,低头咬着下唇,手搅着衣带,有些失落道:“我已经有几日没见过他了。”
“如今朝廷事多,或许他在忙。”木七这会能确定楚云奕对庆晚生真的动心了,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失落的样子,出声安慰道。
楚云奕抬起头,眼圈微红:“木七妹妹我感觉不是这样的,以前即便他再忙,也会抽空见我,可是如今他明明就在府上,就是对我避而不见。”
楚云奕说着拉着木七的手:“木七妹妹你说是不是庆晚生他心里有人了,不再喜欢我了。”楚云奕终于有了害怕的感觉,她感觉到那个任自己呼来喝去的男人,在渐渐远离。
面对楚云奕的问题,木七有一瞬间哑言,感情的事,她一个外人还真说不准,面对楚云奕那无助的目光,木七却是不能给她任何保证,拉着她的手道:“楚姐姐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庆晚生问问。”
楚云奕头垂下来:“嗯。”
两人往前走,在一处亭子坐下,楚云奕明显的兴致缺缺,木七也缄口不言,两个人就那样坐着,直到管氏和巧玉抱着小宝过来。
木七率先站起来,迎过去,对着管氏行了一个大礼:“木七向管姨请安。”
管氏望着木七面上带着慈笑,伸手把木七扶起:“郡主使不得,你如今可是郡主、准太子妃,理当臣妇向你请安才是。”说着就要倾身。
木七急忙把她扶住:“管姨,你如此可就是同我生份了,不管我今后身份如何,我都是小辈,都该叫你一声管姨。”
管氏望着木七的神色,仿佛想要从上头找到半丝不情愿,可是看了一会,见木七始终诚恳,就知道木七依然是曾经的木七,没变,也就放心了。
拉过木七的手,慈爱的拍着手背:“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好的,不枉管姨这么念着你。”
楚云奕这会也收起了情绪,在边上插话道:“木七妹妹你还不知道吧,自从上次侯府被抄,我娘就天天为你吃斋念佛,这会也没改正过来呢。”
木七听了更是感激:“劳管姨费心了,这两日我一直想去将军府给管姨请安,只是外头总有些人在,我生怕他们会打扰管姨您,一直拖着,没想到今日又劳烦管姨您了。”
管氏笑着,由木七扶着进了亭子:“承蒙王爷和你的信任,我是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几日忙着帮你操办婚事,感觉这日子过得舒坦多了。”
管氏说着把一张礼单递给木七:“丫头你瞧瞧,这都是睿王府送来的聘礼。”接着管氏又把另外一张礼单递到木七手上:“还有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您瞧瞧,还有什么要添的,管姨给你加上。”
木七看着礼单上头密密麻麻的数字,忍不住咂舌,只见睿王府送来的聘礼,光夜明珠就有两箱,翡翠玉如意六箱,别的奇珍金银这些,更是不计其数。
这还只是睿王府送来的聘礼,管氏给她准备的嫁妆竟然也多达四十八抬,其中居然还有六间门面,两个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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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木七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坐在窗前,长发披散在身后,她不时把手伸进发间晃动着,挥散着里层的水汽。
天气舒适的时候,她就喜欢用这样自然的方式把头发弄干。
忽然,屋内的空气有一丝波动,木七继续用手梳理着长发,轻声道:“文昊,你怎么来了?”
当你很熟悉一个人,对他身上几不可闻的气息也是敏感的,木七就是这样,钟离文昊一进到屋内,她就感觉到是他了。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背影,满面温柔,走到木七身后,熟练的把十指插进木七的发间,轻柔的梳理着。
“想着你睡不着,就来了。”
木七把手收会,感受着头顶钟离文昊指尖的温柔,舒服得闭上了眼睛:“管姨不是说我们不能见面吗?”
钟离文昊闻着木七发梢传来的幽香,深吸了一口气:“她是说下聘当日不能见面,可是如今已经是子时,已经算第二日了。”钟离文昊没说,他其实是一直熬到子时的。
“就你贫。”木七说着不顾头上的湿发,仰头靠在钟离文昊身子,抬眼望着他刀削似的下巴,其实她也是有感觉的,她就知道钟离文昊今夜一定会来,所以她才坐在窗前等他。
钟离文昊伸手摸到木七的脸上:“丫头,我真不恨不得马上就把你娶进府。”
木七把他的手抓住:“那你就娶啊。”木七这会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见不到钟离文昊会这般无趣,她当初就该跟他回睿王府。
不过一想到,如果自己住进了睿王府,成亲的时候,钟离文昊要是为了省事直接把她抱回房,又觉得亏得慌。
一辈子才一次,还是隆重些好,她不虚荣,却也只是一个女人。
看着木七撒娇的模样,钟离文昊差点没把她抱起,放到床上。担心木七的脖子扭到,钟离文昊把木七的头扶起,又轻柔的梳理着她的湿发。
“我听说你今晚见庆晚生了。”
木七点头,把缘由说了一遍。
钟离文昊听了,提醒道:“老头说皇爷爷的身子不好,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木七皱眉:“这么严重,如此他们如果想要成亲,岂不是要尽早。”如果国丧,楚云奕的亲事要往后推三年,到时就二十出头了,这个年纪在古代可是老姑娘了,管氏怕是真要愁白头了。
“是这个意思。”
木七想了一下说道:“我明天去一趟将军府,同他们说说。”打好了主意,木七又把风影和巧玉的事跟钟离文昊说了,和她预想的一般,钟离文昊只是让她自己做主。
第二日,木七原本是打算去将军府的,可是宫里来人,请她进宫,木七只得写了两封信让巧玉给送过去。
马车上,钟离文昊抱着小宝,木七靠在一旁:“你说如果皇上还是不喜欢我和小宝怎么办?”
木七一直都是不甚在意别人想法的人,可是如今同小宝进宫,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皇上是小宝的曾爷爷,内心深处,木七还是希望他能接受小宝的。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手拉过,笑道:“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安敏郡主,这会开始害怕一位老人了?”
木七咬了下唇瓣:“怎么说他都是你皇爷爷。”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手握紧:“丫头你放心,如今的皇爷爷已经不是当日的他了,何况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和小宝受半点委屈的。”
不知是因为钟离文昊的保证,还是越来越接近皇宫的缘故,木七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养生殿内,皇上低头看着桌上的奏折,却是不时抬起头往外望,来福公公见了,转身出了养生殿。
没一会又走了回来,站在皇上边上,帮他把茶水倒上:“皇上,洒家刚才问过了,睿王爷他们已经过了宫门,再过半刻钟便到。”
皇上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低头看着奏折,脑子里却是出现了一个孩童的模样,听闻那孩子像极了文昊,长大了一定也会像他爹一般聪明。
皇上想着,嘴角上扬,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来福低头正好看到皇上的笑容,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把茶水洒在桌面上,一年多了,他第一次看到皇上笑。
一刻钟,皇上感觉就像过了一年那般漫长,看到缓缓走来样貌出众的男女,皇上不得不承认,木七这个女人是配得上他孙儿的。
想到她手底下不仅有一支神勇的雇佣兵,还有陶瓷厂,皇上甚至认为,只有这样的木七,才助得他的孙儿守住了东吴的江山。
很奇怪,听到文昊跟他说起木七的这些事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怒不可揭的,结果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是朕错看了她。
平淡的语气,不仅文昊听着有些不习惯,连他自己也有些不相信,原来一个人把事情看开,居然是可以这样轻松的。
木七从进来,就感觉到皇上打量的目光,头低垂着,和钟离文昊走到案几下,半丈远的地方,正要行跪礼。
却听到皇上苍老的声音响起:“都是自家人,就不必拘礼了。”
木七侧身望了一眼钟离文昊,看来皇上真的同他说的一般,和以往不同了。皇上不让跪拜,木七倾身行礼道:“臣女木七,给皇上请安。”
皇上视线在木七身上停留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平身,今日这大殿之上,没有皇上,只有祖孙,长者,赐坐。”
木七直起身子,抬起头,大方的向皇上看去。
待看到案几后面的皇上的时候,木七几乎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只见龙椅上的老人,面颊干瘦,肤色蜡黄,一件龙袍松垮垮的披在身上,最明显的是曾经一身的威严气势,如今早已经消失无踪,唯一让人感觉深刻的就是那垂暮的老态。
皇上感觉到木七的打量,也不出声,望向钟离文昊怀中的小宝:“这就是天佑吧,来,抱过来给曾爷爷瞧瞧。”
不知是不是血缘的缘故,小宝看到皇上在望他,居然高兴的笑了,那笑容让皇上心底那点不舒服,一下子消失了。
一辈子算计太多,到老了反而想通透了,人活一世最重要的还是一个情字,夫妻之情,骨肉亲情,只是如今一切都晚了,儿孙死的死、散的散,就连皇后也对怨念极深,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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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府的书房门一直紧闭着,这边钟离文昊也过来接木七回府。
小宝今日进宫很是兴奋,上了马车就沉沉睡去,今日在皇宫,木七带着小宝始终保持着警觉,这会也有些乏了,靠在钟离文昊身子,闭上了眼睛。
钟离文昊怀里抱着小宝,肩上靠着木七,一路,一动也不敢动,不时看看木七,又看看怀中的小宝,即便肩膀传来酸痛感,心中的幸福感也没消减分毫。
怕马车颠簸,把木七吵醒,一路上钟离文昊吩咐车夫把车赶得极慢,皇宫到郡主府不远的一段路,他们整整走了半个时辰。
马车刚停下,木七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到了吗?到哪了?”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笑道:“如果你想去睿王府,我们即刻调头。”
“你想得倒美。”木七说着望着还在沉睡的小宝,伸手过去:“我来吧。”
钟离文昊把小宝小心翼翼的放到木七怀里:“丫头,我还有些事,就不同你进去了,这几日应该也没法过来,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宝。”
钟离文昊的话,木七倒没意外,即便不知道皇上和他说了什么,如今风雨欲来的形势她也是有感觉的。点头:“我知道了,你也要当心些,虽然如今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可是也不要忙着忘了三餐。”
经历过地下的那一劫,木七感觉自己对钟离文昊的感情更深了,那时候每日都要照料他,就同在呵护着一个脆弱的生命,如今的钟离文昊已然是她生命的一部份,他们之间密不可分。
叮嘱完,木七抱着小宝就要下车,身子刚站起,就被钟离文昊拉下,跌入他的怀里。“丫头,好想你怎么办?”钟离文昊说完,嘴唇便准备的找到了目标。
与此同时,楚云奕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激动道:“木七妹妹你可算回来了,我……。”
话没说话,马车内的一幕,让楚云奕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僵住了。
木七急忙把钟离文昊推开,起身的时候,还不忘踩了他一脚,太可恶了,他一定是知道有人过来了,但他还要这样,丢脸死了。
钟离文昊望着木七的身子,伸手放到唇上,他承认她是知道楚云奕跑来的,可是他认为这不应该影响他索取自己应得的福利。
看到马车内瞬间分开的两个人,楚云奕总算反应了过来,把头转到一边,伸手捂着眼睛:“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木七听着更尴尬了,又踢了钟离文昊一下,才羞红着脸下了马车。
马车内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很快淡定的车夫就赶着马车离开了。
木七望着远去的马车,寻思着怎么样开头,才能让楚云奕迅速忘记这个梗。
却不想楚云奕先她一步反应过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木七的脸瞧,脸上带着一抹坏笑:“木七妹妹你和睿王爷可真够恩爱。”说着低头看着木七怀中的小宝:“还好小宝睡着了,不然该长针眼了。”
木七被楚云奕笑得好不自在,想到昨夜逗巧玉,终于也亲身尝到了那滋味。故意板着脸道:“楚姐姐你等在此如果只是为了笑话妹妹,妹妹这就进去了。”
楚云奕急忙把木七拉住:“木七妹妹,我等你半天了,我是真的有事。”说着抬眼望着木七,还是忍不住笑道:“木七妹妹那样的姿势的感觉如何?”
木七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空出一只手,拍着楚云奕道:“不害臊,想知道找庆大人感受去。”
楚云奕笑着一直在前面跑,木七抱着小宝在后面追,看到巧玉胆战心惊的,忙上前把小宝接过。
两人就这样追着一路回到离院,刚进到屋子,楚云奕就瘫在软榻上,木七也随即躺在一旁。想想刚才追打的一路都觉得幼稚,可是却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楚云奕这会也笑闹够了,转头望向木七,认真道:“木七妹妹谢谢你。”
木七自嘲道:“谢我什么,谢我刚才教了你那么生猛的姿势。”
楚云奕攥着木七的袖子连连认错:“木七妹妹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鲁莽去掀帘子,我更不该笑话你。”
“你是太多不该,以后成亲了,我让庆晚生好好调教你,让你学学什么是规矩。”
楚云奕求饶,低垂着一张脸,有些娇羞道:“木七妹妹,他今日上门提亲了,我娘亲看了你的信,择了十六这个日子。”
“十六,”木七轻喃:“刚才文昊也说,我们也是十六那日大婚。”
楚云奕听了拉着木七的手很是兴奋:“哇,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要一起嫁人了。”
木七轻咳:“是一起出嫁,如今距离十六不到半月,你那边忙得过来吗?”
“都是一个意思,忙得过来,怎么忙不过来,今日庆晚生上门提亲,我娘亲才说,把我的嫁妆,同你的一起准备了。”
木七轻笑:“看来管姨早就巴不得你嫁人了,一早就把嫁妆都备好了,这下她能睡个舒坦觉了。”
楚云奕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低着头拽着腰间的带子:“木七妹妹其实我又有些不想嫁人了,我爹和我哥成年征战在外,这两年府上就只有我和我娘,如今我又要嫁人,这府上就剩她一个了,我想着这心酸得很。”
木七看到楚云奕眼里有泪花闪动,拿过一块帕子帮她拭泪,楚云奕的担心的确是一个问题。要是在现代这很好解,把她娘亲接过去住便是,可是这是在古代,有着各种繁文缛节,如果母随女居,是要被世人戳脊梁骨的。
“或许你出嫁的时候,你爹就回来了。”
楚云奕摇头:“我爹之前来信,说要半年就回来,可是前几日又来信了,说西凉国有变数,可能归期还要往后拖。”
木七听了,心头一震,西凉有变,千万不要是她想象的那样。
楚云奕情绪有些低落,木七被她感染得也有些惆怅,这夜钟离文昊没来,楚云奕也没有回府,两个人在屋内聊了一日,直到快天亮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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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木七再也没见过钟离文昊,随着婚期临近,郡主府内结满了红绸,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天气一连几日都是阴沉沉的,木七一个人在院中,面上却没有半分喜气,心里也沉压压的,一如这天气。
走到池塘边,木七伸手从边上的花丛扯下一片叶子,扔到池塘里,低声道:“木七瞧你这出息,才几天没见就丢了魂似的。”
也不知道是太久没见钟离文昊的缘故,还是都城里诡异的氛围,木七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木七妹妹。”木七刚站定没一会,楚云奕就跑来了,一手还怪异的抚着眼皮。
楚云奕自从婚期定了之后,就天天往木七这边跑,说着是来郡主府帮忙,实则是逃避她娘亲给她安排的那些教习嬷嬷。
什么针线、礼仪,就连教那事的也有,木七听楚云奕想着都觉得汗颜,还好她拒绝了管姨的好意,也还好楚云奕也同时大婚,不然她这力都往她身上使,她可真是吃不消。
“楚姐姐你那眼睛怎么啦?”木七望着楚云奕关心的问道。
楚云奕把手放下,让木七看自己的眼睛:“木七妹妹,你看,我的眼皮老跳,我这心也慌慌的,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木七一怔,楚云奕也有这感觉,难道还真会有事情发生?
注意到木七面色微变,楚云奕拉着木七的手紧张道:“木七妹妹你说你大婚那日钟离子然会不会搅局?还有魏水灵,你还是别给她下帖子了,看着都心烦。”
钟离子然会搅局吗?木七也说不清,看着这是一个出手的机会,可是同样的文昊也不会坐以待毙,钟离子然要真的在他们大婚之日搅局,结果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准。
相比钟离子然的搅局,木七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望向焦虑的楚云奕,安慰道:“楚姐姐放心,如今的文昊已经不是当初的病痨子了,我们要对他有信心。”
楚云奕点头,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在安慰木七:“是的,睿王爷那么强,还有皇上,一定会没事的。”
楚云奕说完忽然话音一转:“木七妹妹你这几日看到睿王了吗?我已经四五日没见过那臭书生了。”
庆晚生深得钟离文昊信任,这木七是知道的,钟离文昊在忙,他自然也不会闲着。算算她也有五日没见过钟离文昊了,在没回都城之前,钟离文昊就向她保证他能处理好都城的事情,让她不要操心。
木七自然也是相信钟离文昊的能力的,并没有过问朝堂之事,加上如今大婚在即,钟离文昊也故意屏蔽了一些消息,不想她听着心烦,她好像还真不知道他们最近在忙些什么。
“或许朝堂事多,又忙着操办婚事,一时脱不开身,也是有可能的,楚姐姐你别担心,到时候如果庆大人大婚之日还没出现,我就命人把他绑来,我保证,耽误不了你出嫁。”
木七一句调侃,缓和了两人的焦虑,楚云奕捂着一张羞红的脸,赌气的别到一边:“木七妹妹你再笑话我,我就不理你了。”
木七找了一处地方坐下,笑道:“不理我好啊,反正我这几日听臭书生的名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木七说完,不忘揉揉耳朵。
楚云奕羞怒,跑过来把手伸到木七腋下:“好你个木七妹妹,让你笑话我,让你笑我。”
木七挣扎着要避开,可是身子被楚云奕牢牢压住,只能一边笑,一边求饶:“哈哈,楚姐姐,我错了,哈哈,我再也不敢了。”
楚云奕并没有收手:“说你可是也想睿王了。”
木七咬着嘴唇努力的憋忍着,楚云奕更加重了几分力道。
木七受不住了,只得开口道:“我想,我想还不成吗?楚姐姐你快松手。”
楚云奕还是不依不挠:“有多想?”
木七不看楚云奕那一脸的坏笑,闭着眼睛:“很想,想到夜里都睡不着。”
楚云奕听了这才把手松开,望着木七得意道:“木七妹妹你就是欠收拾。”
木七理了理衣衫坐起,没有回答楚云奕,而是望着不远处一道花墙,淡声道:“听够了吗,听够了就出来?”
楚云奕听了木七的话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坐正。望着木七小声责怪道:“木七妹妹,那边有人你为何都不跟我说一声?”想到自己刚才的粗鲁举动,楚云奕一张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木七摊手:“我想说来着,可是你都没给我机会。”木七没说,是后面的人想听,她也就干脆表达一下。
花墙后面好一会才传来动静,给足了时间她们收拾,先是一脸温笑的钟离文昊走了出来,接着庆晚生也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楚云奕看到这两个人,脸红得都要滴得出血了,一蹦跳起,对着木七慌乱的说道:“木七妹妹我还有事,先回府了,改日再来找你。”
说着快速往前走,路过钟离文昊的时候只是匆匆行了一礼:“见过睿王爷。”连钟离文昊身后的庆晚生也不瞧一眼就跑开了。
庆晚生愣愣的看着楚云奕跑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去追,先是向钟离文昊说了一声,又要过去向木七行礼,木七远远对他摆摆手:“人都跑了,你还不快去追。”
庆晚生双手作揖,对着木七深深鞠了一礼,才大步去追楚云奕。
木七望着庆晚生的背影,直摇头:“真是个书呆子。”
钟离文昊走过来,挡住木七的视线:“他是书呆子,那为夫是什么?”
木七别脸别开,不看钟离文昊那带笑的眼眸:“你是小偷。”
钟离文昊伸手把木七紧紧的抱住,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把脸埋在她的发间,闻着那熟悉的幽香:“刚才那话我听着很开心,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有这感觉呢。”
木七也回抱着钟离文昊,鼻尖充斥着男性的气息:“你来了多久?”
“一会,看到你们两人闹得欢,就远远的站着看了一会。”
抱了一会,木七把钟离文昊推开,有些责怪道:“好丢人,庆晚生也在。”
“他娘子也丢人,扯平了。”钟离文昊说着伸手抱住木七的脸:“我觉得一点都不丢人,娘子我也想你,天天想,时时想。”
钟离文昊眼里的神情,让木七太熟悉了,未免再被人撞上,赶忙把身子退开:“不是很忙吗?你怎么来了?”
钟离文昊想到正事,拉着木七的手道:“发生了一些事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屋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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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楚老将军失踪了,他不是在军营里吗,为何会失踪?”书房内传来木七的惊呼声。
钟离文昊赶忙上前把木七拉坐下来:“丫头你小点声,这事还不能传出去。”
木七点点头,坐下,平复了一下心情:“你不是一直派有人保护楚老将军吗?为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钟离文昊面上有些自责:“上次我们入宫,看到楚老将军说塞城活跃着很多西凉国人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了,派了石门山庄的人过去,可是那时楚老将军已经失踪了。”
想到楚云奕那带笑的脸,和如今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管氏,木七的声音有些不安:“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如今有线索了吗?”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手拉过,放在大腿上:“已经失踪五日了,一直在找,初步确定他已经落入西凉人手中了。”
“五日。”木七的声音有些激动:“就是因为楚老将军西凉国才一直没有打入东吴,这些人一定恨死了楚老将军,楚老将军要是真在他们手中,岂还有好。”木七真不敢想象。
钟离文昊见木七很激动,伸手把她抱住:“丫头你别担心,这只是一种可能,或许那些人想拿楚将军要挟我们,并没有伤害到他打算。”
木七把头靠在钟离文昊身上,有些疲惫:“但愿如此,楚家一门为了东吴可算鞠躬尽瘁,出了两员猛将,如今只有两名女眷在都城,楚老将军可是万万不能出事。”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皇上也是这个意思,如今楚云翔也带兵往塞城赶了,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木七把身子直起:“楚大哥也知道了此事,那他的意思可是要告诉管姨和云奕?”木七想着有些犹豫,以楚云奕的性格,她知道她爹出事,一定不会成亲,只身去塞城都有可能。如此一来这亲事耽搁了,三年时间有太多变故,木七不敢确定庆晚生还会不会待她始终如一。
“他当时已经从北疆回来了,原本是想要喝我们的喜酒,我命人飞鸽传书给他,他当即就转道去塞城了,这是他给你的信。”钟离文昊说着,从袖里把一张折叠的纸条拿出,递给木七。
木七忙伸手拿过,打开,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很显然写信的时候,楚云翔很着急。
木七妹妹见信安好,本想亲自送你上花轿,却不料忽生变故,原谅我的缺席,却还有事麻烦你。如家父真有不测,麻烦你代为照料家人,无限感激。楚云翔敬上。
木七轻声念着,手摩挲着纸上那潦草的字迹,即便楚云翔没有这信送来,她也是会照顾楚云奕和管氏的。
把信折好,木七问道:“楚大哥的意思,可是要把这事先瞒下。”
钟离文昊点头:“他比你更了解楚云奕的性子。”
“到底为何会发生这事,楚老将军不是一直在兵营中吗?”木七还是很不解。
钟离文昊叹了一口气:“说来此事都赖我,钟离子然丧心病狂,未免楚家带领大军返京协助你我,不惜与西凉国勾结。先是从别处大肆放西凉士兵入境,又收买了楚老将军的一名副将,那副将以发现一处窝点有大批西凉士兵为由,把楚老将军骗去。待其余的将领发现蹊跷,楚老将军早已经失踪了。”
钟离文昊一口气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听完木七眼里满是火气:“楚老将军死守塞城两年有余,双方交战无数,塞城却始终都在楚老将军的手中,这样的悍将,他不表也就算了,居然还用这么下作的法子谋害,真不配这钟离的姓氏。”
要不是想到大局为重,木七还真有去东宫把这卑劣的男人砍了的冲动。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愤怒的样子,轻拍了一下的她的背脊,待木七气消了一些,又从袖里拿出一块明黄的圣旨:“丫头,这是皇爷爷的意思,你是何意?”
木七把圣旨摊开看着,脸上的表情越渐坚定:“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我们照做就是。”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的手:“可是如此一来太委屈你了。”
木七望着钟离文昊认真道:“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只是觉得委屈了那些追随我们的人,文昊,”木七捏捏手上的圣旨:“这是最好的安排。”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丫头,谢谢你的体谅,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木七摇头:“我不要补偿,只要你对我好,对小宝好就成。”
钟离文昊的手在木七背上,上下摩挲着:“那是自然。”
两人又抱了一会,钟离文昊把木七松开,满脸惭愧:“丫头,我又要走了。”
木七点头:“去吧,我等你把一切安排妥。”
“爹爹爹……”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小宝的声音。
木七把钟离文昊拉到窗前:“小宝几日没见你,嘴上一直念着,你出去被他见着,肯定脱不开身。”
钟离文昊望了一眼书房的门,他也想念小宝了,想他身上的奶香,想他那肉嘟嘟的脸颊,明明只有一门之隔,他却要避而不见,钟离文昊的心里一阵惭愧。在木七的额头亲了一下,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看着钟离文昊的身影消失,木七也走过去,把书房的门打开,抱着小宝,来到院子里的空地。柔声问道:“小宝,可是想爹爹了。”
小宝又爹爹的叫个不停,眼睛还骨碌的转着,往各处找寻。
忽然半空中一个东西飞来,木七伸手接过,就见是钟离文昊随身携带的荷包,那五彩的流苏从她手上划过。
木七笑着,他就知道钟离文昊一定想要看一眼儿子,把荷包拿起,在小宝面前晃着。“小宝,你看你爹也是想要陪你的,把荷包都给你留下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整个都城都在议论着睿王和安敏郡主两日后的大婚。繁华的集市一辆豪华的马车穿街而过,街上百姓的议论声声传来,宫女注意着魏水灵的面色,心里有些忐忑。
可是她等了许久,也没见魏水灵发作,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到魏水灵忽然开口道:“你说如果我这会去求木七,她会不会放过魏府?”
魏水灵刚说完,又自答道:“没机会了,只能如此了。”
宫女听得一头雾水,正要细问,魏水灵又出声道:“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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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子然望到钟离文昊眸色瞬冷:“钟离文昊你以为你演这一出,能力挽狂澜?简直是在做梦。”
钟离文昊居高临下,望着钟离子然:“听太子这口气今日可是要逼宫?”
钟离子然冷笑:“皇爷爷年老处事不力,如今又受你蛊惑,本宫这是为东吴安危,不得不挺身而出。”
皇上听了钟离子然的话勃然大怒:“你这逆子,大逆不道,朕绝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着手指这钟离子然,愤怒得指尖一直在发抖。
来福公公赶忙上前扶住皇上摇摇欲坠的身子。
钟离子然冷哼:“皇爷爷想要阻拦,也要你自身有本事才成。”说着对着身后大喝:“皇上受反贼睿王蛊惑,还不快来人捉拿反贼。”
钟离子然话音刚落,一大批的黑衣侍卫蜂拥而上和御林军对峙着。
钟离文昊转头看向皇上:“刀剑无眼,还请皇爷爷你先回去歇着,这里留给孙儿处理足矣。”
皇上看到钟离子然血气不断往上飙,身子也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对着钟离文昊点头,又狠狠的瞥了一眼钟离子然,由来福搀扶着,转身回了勤政殿。
待皇上走远,钟离文昊冷冷的在一众黑衣侍卫身上扫过:“如果本王没算错,朱门大街的锦衣卫,应该已经被控制,还有你们派去睿王府的那队人,这会只怕已经被烧得自顾不暇。”钟离文昊说着,朝远处望去,只见睿王府的方向升起了一股浓烟。
“如今没有援军,就凭你们就想控制皇宫?”
侍卫们听着面面相觑,本就不坚定的内心更是动摇。
钟离子然见此,大喝道:“少听他胡言,陈将军的五万大军马上就到,杀,速速把这反贼拿下。”
钟离文昊幽笑,对着身后扬扬手,就见一个暗卫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走了上来,男子身上穿着甲胄,头发披散着,遮挡了大部分面容。
“太子可看清楚了,这是何人?”
钟离子然面上一沉:“钟离文昊你缉拿朝廷重臣,本宫第一个不会放过你。”钟离子然的眼神狠利如刀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钟离文昊早在他的视线之下剥筋削骨了。
钟离文昊无惧钟离子然杀人似的目光,始终庸雅的站着:“重臣,太子还不知吧,陈亥私自带军出营,皇上刚才已经下旨削了他的官职,三日后处死。”
钟离文昊嘴角勾起,嘲讽道:“如此败局,太子还要打吗?”
钟离子然愤怒,抽出剑就飞身朝钟离文昊飞去。
长阳殿,木七和小宝从昨夜就进了皇宫,此刻钟离文昊在勤政殿陪同皇上对付钟离子然,她则带着小宝在长阳殿休息。
小宝用了午膳玩闹了一会,就睡着了,木七这会坐在床边,也没有睡觉的心思。帮小宝掖好被角,起身来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头盛装娇媚的女子,伸手抚在脸上。
今日是她大婚的日子,虽然未能亲身感受出嫁的过程,可是今日一早秋嬷嬷和皇后还是帮她打扮成了新娘子的样子。
头顶上的凤冠缀着喜庆的流苏,呼应着唇上鲜红的口脂,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绣着双凤呈祥的图样,领口和袖口处还用孔雀线绣出了攀枝的牡丹花样。
木七踩着脚上的凤履靴,微张着双手,转动着身子,大红的嫁衣展开,广袖翩翩,那一圈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灵动鲜活,木七仿佛都能嗅到那淡雅的芳香。
皇后说,这件嫁衣是钟离文昊上次从樊城回来,就叫她命宫人准备的,款式和图样都是钟离文昊的意思,宫里的绣娘整整修了三个月才完工。
虽然这次的大婚并不是那么完满,可是木七却很知足,钟离文昊的用心她能感受到,何况今日在长阳殿,在皇后的见证下,他们已经行了夫妻之礼。
看了一会,木七又坐下,伸手抚上头上的凤冠,手摩挲着那艳丽流苏,今日要血洗皇宫了,她再穿这身嫁衣显然有些不合适。
正要准备把发钗拿下,就听到门上传来敲门声:“睿王妃,娘娘想请您过去一趟。”门外传来秋嬷嬷的声音。
木七把手放下,应道:“秋嬷嬷请进。”
秋嬷嬷走进来,眼睛注意到木七身后床上的小宝,轻声道:“小王爷睡着了,睿王妃可是不便过去?”
木七站起,轻笑:“无妨,抱着他走便是。”如今这样的时候,木七可真不敢留小宝独自在屋中,哪怕他们如今就歇在皇后寝宫隔壁的厢房。
木七说着,就要去抱小宝,秋嬷嬷先木七一步来到床边:“还是老奴来吧,睿王妃你这一身的熏香,小王爷身子娇嫩,怕是会受不住。”
木七抬起袖子闻了一下,她今日身上的香气的确挺重的,刚才她抱小宝的时候小宝一直打喷嚏,这会想来,就是这个缘故了。
木七没有多想:“也好,有劳秋嬷嬷了。”
对于皇后木七是放心的,同样的对于皇后身边贴身的秋嬷嬷,她也没什么防备,何况又想着自己就在边上,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木七看着秋嬷嬷弯腰把小宝抱起,并没有注意到秋嬷嬷看小宝那歉意复杂的眼神。
秋嬷嬷把小宝抱起,就要出厢房的门,忽然听到隔壁房中传来啪的一声响,木七面色一变,对着秋嬷嬷喊道:“不好,秋嬷嬷快把小宝抱回来。”
木七一喊,没想到秋嬷嬷反而走得更快了,快步跟上,正要触到秋嬷嬷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迅速的把小宝抱走,冰凉的刀尖抵着小宝脑袋上。
“木七我们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冰凉的语调。
木七看着小宝头上的刀尖,心跳几乎停止了,那刀几乎贴在小宝的皮肤上,只要小宝一醒,或者晃一下身子,那娇嫩的皮肤就会被刀锋割破。
“魏水灵,你快放开小宝。”在沙漠时候的害怕感,又袭来,木七感觉自己的手不可控制的在发抖。
她的小宝,她千防万防,最后小宝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丢了,木七很自责,也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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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嬷嬷扑通一声跪在木七面前,哭道:“睿王妃对不起,老奴也是迫不得已的,她们拿皇后要挟老奴,老奴,老奴不得不这样做啊。”
秋嬷嬷其实也是很喜欢小宝的,这会看到小宝被刀指着,心里也已经后悔了。
“起开。”木七看也不看秋嬷嬷,抬脚把挡在前头的秋嬷嬷踢开。
秋嬷嬷被踢到一边,身子匍匐在地,哀求道:“睿王妃您快去救救娘娘吧,娘娘流了好多血,她快不行了。”
木七满腔怒火:“救,要是小宝有个好歹,我把你们都杀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多侍卫都围拢过来,其中还有不少钟离文昊安排的暗卫。
木七步步向前,逼得魏水灵一直往后退:“魏水灵,你跑不掉的,你放了小宝,或许我还会给你留一条生路。”
魏水灵退到一根柱子前,身子紧紧的靠着柱子,对着围拢过来的侍卫大吼道:“都给本宫让开,否则。”说着扬了扬手上的刀。
就在这时,小宝被她的声音惊醒了,头不舒服的晃了一下,刚好蹭到刀锋。
木七失声:“小宝。”
一瞬,就见小宝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道血痕。
小宝一会才有反应过来,嗷嗷哭着,声音响亮,传遍了长阳殿。
木七手摸到袖口,咬牙切齿道:“魏水灵你竟然敢伤害我儿子。”
魏水灵在刀划破小宝皮肤的一瞬,也有些慌神,她今日到此是有求于木七,并不是真的想伤害她的儿子的。
刚才那下只是意外,看到木七的举动,魏水灵把心一横:“木七是你逼我的,你让他们都退下,否则我不知道,下一刀会割到哪里?”
木七努力的抑制着想要射杀魏水灵的冲动,对着边上大喝道:“退下,通通给我退下。”
看着侍卫慢慢散开,魏水灵才放松一些,可是刀尖并没离开小宝:“木七我又输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何天下所有的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木七冷哼:“这是你和钟离子然咎由自取。”
魏水灵有些激动:“是你,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回都城,一切都不会是今日这样子,你不该回来的,你都已经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为何还要回来同我争抢?”
“我们给过你机会,是你们不懂得珍惜,把东吴这滩水搞得污浊不堪。”木七眼睛紧紧的注视这魏水灵手上的刀,盘算着如果她出手,能有几分胜算。
魏水灵仿佛看透了木七的心思般,刀又挨近了小宝一些:“木七,本宫劝你趁早断了那些想法,你快,但你如何也不会快得过我手上的刀。”
木七在衣袖底下的手,紧紧的攥着,魏水灵的话,说中了木七的顾虑,她有本事瞬间把魏水灵射杀,但她也清楚魏水灵也能在瞬间把刀插入小宝的脑袋,她不能赌。
“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了小宝的安全,木七不得不选择和魏水灵谈判。
小宝哭闹不止,魏水灵有些烦躁的把他更抱紧了一些:“我要你让睿王放了我爹和魏府上下所有人,他们是无辜的。”
木七冷哼,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住,你爹和钟离子然勾结西凉国进犯我塞城国境,还掳走东吴主帅,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你要真想为你爹求情,你可以去找睿王。”
魏水灵恶狠狠的望了一眼怀中的小宝:“木七你真天真,你以为睿王就能帮你把儿子救出吗,不可能,我只有这个要求,你们要是不答应,我让你儿子陪我一起死。”或是魏水灵的表情太狰狞了,小宝吓得哭得更大声了。
“西凉国之事,都是钟离子然的主意,我爹不过是帮传递一下消息,你们要算账,就算在钟离子然的头上。”魏水灵心中有怨气,她说过如今不是动手的时机,可是她爹和钟离子然偏不听,明知大祸临头,自己却阻止不了,魏水灵很无奈,无奈之下,只想到了这个唯一可能保存魏家的想法。
她不怕死,可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魏家被灭门。
小宝的哭声让木七很乱,有些后悔为什么明明可以在下面安静的过日子,却要回来淌这滩浊水,她现在不是什么凤星,她没有解救天下苍生的宏愿,她是一个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的。
“好,我答应你,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儿子了吧。”
魏水灵冷笑:“木七你还真当我傻的不成,我要看到赦免魏家罪行的圣旨,我也要看到魏家安全的出了都城,我才可能把你儿子还你。”
魏水灵话音刚落,木七直接否定道:“这不可能,小宝那么小,要吃喝,而且如此哭闹下去是会出问题的。”
魏水灵晃了一下小宝,冷冷的说道:“木七你没选择,想要你儿子少受些罪,就快些把事情办妥。”
木七冷眼望着魏水灵:“魏水灵你会后悔的。”
魏水灵冷笑:“我早后悔了,可是有用吗?”
勤政殿外倒了一地的尸体,钟离子然明黄色的宫装,染上了斑斑血迹,脚步有些踉跄,可是他还是拿着剑,向钟离文昊刺去。
钟离文昊负手,抬脚把钟离子然踢出半丈远:“钟离子然,小时候你不是本王的对手,如今更加不是。”
钟离子然一口血从嘴里喷出,钟离文昊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发狂,钟离文昊居然如此蔑视他,连剑也不拔,却把他打得如此狼狈,他不甘心,他是太子,他是东吴最优秀的皇孙。
“钟离文昊我要杀了你。”钟离子然叫喊着,又向钟离文昊扑来。
钟离文昊一个转身避过,手拧在钟离子然的肩骨上,只听咔嚓一声,钟离子然的肩膀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如此无能,连成为我对手都不配。”
钟离文昊松手,嫌弃的退后了两步,钟离子然的身子摇摇坠地,发出一声闷吼:“这不公平。”
钟离文昊没有再看钟离子然,转头对着边上的御林军道:“把人押下去。”
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跑来:“睿王爷,不好了,太子妃挟持了安王爷,这会正往这边走来。”
钟离文昊心头一紧,木七和小宝。
钟离子然这会正被人押着,听了哈哈大笑:“天助我也。”身子拼命挣扎着:“放了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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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钟离文昊看到一队人走了过来,侍卫们拿着长矛围成一圈,对准圆圈内身着白色衣裙的魏水灵。
魏水灵抱着小宝,抵在小宝脑门上的刀锋放着寒光,一道血痕清晰可见,小小的身子在扭动着,哭声已经变得沙哑。
圆圈的最里层,一抹红色的身影跟着移动,背对着他,可是钟离文昊也能知道木七这一刻该有多揪心。
手攥着,曝出条条青筋,钟离文昊面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冰霜。
魏水灵也注意到了钟离文昊,看到他高高在上的庸雅姿态,魏水灵就知道,钟离子然这样子和这个男人对上,必败无疑。
震慑于钟离文昊身上的气势,魏水灵远远就停下了脚步,努力让自己在钟离文昊瘆人的目光下保持镇定。
“睿王你儿子在我手上。”
钟离文昊冷声:“本王有眼睛看。”说着对着背脊僵直的木七招手:“娘子,你先过来。”
木七听着熟悉的声音精神有些崩溃,看着依然在不断哭闹的小宝,身子不断的往外退。
钟离文昊飞身,魏水灵惊骇的往后退了两步,手有些颤抖,不小心又碰到小宝娇嫩的面颊。
小宝沙哑的哭声,更大了一些,木七就要冲过去,钟离文昊身子落地,把木七抱住,把她的脸按着自己的怀里。柔声安慰道:“娘子,别看,我一定会救出我们的小宝的。”
木七的身子抽搐,有些颤抖道:“对不起,文昊对不起,是我弄丢了小宝。”
钟离文昊拥着木七,眼睛一直盯着魏水灵怀中的小宝看,看到小宝额头上那两道血恨,钟离文昊对魏水灵有一股想要把她挫骨扬灰的恨意。
一再的伤害他的儿子,钟离文昊这会把之前小宝被那乌力吉挟持的那一份怒意,通通归咎到了魏水灵身上。
“放了本王的儿子。”钟离文昊的声音冰寒无比。
远处钟离子然的声音传来:“太子妃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快把孩子抱过来给本宫。”
魏水灵没有抬头去看到狼狈不堪的钟离子然,她从来没看到一个人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势,他们如今隔着半丈,可是她就感觉浑身像是被他控制了一般,僵硬无比。
“我,我的本意只是想你放过魏家,只要你放过魏家,我保证不会伤害小宝。”
钟离文昊冷哼:“你不提醒,本王还忘了有魏家一门。”钟离文昊说着,眼睛停留在搁在小宝脑门上的刀尖上:“本王答应你。”
一字一句的,魏水灵听了松了一口气,如果钟离文昊不答应,她也真不知道在如此强大的威严下,自己能坚持多久。
只是魏水灵这口气还没喘到肚底,钟离文昊的声音又继续响起:“本王答应你,一定会杀尽魏家满门,惩你今日之罪。”
钟离文昊满含怒意的声音,掷地有声,连在场的侍卫听了都一阵胆颤,睿王威武。
魏水灵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你,你不会的,你就不怕我杀了小宝。”
钟离文昊低头望了一眼木七,用传音入密道:“娘子准备好了吗?”
木七点点头。
钟离文昊把头抬起,向魏水灵走去:“你不敢。”
魏水灵看到钟离文昊逼近,不由自主的往后了退了两步,拿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着:“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想必有安王作陪,魏家满门到地下也能安息了。”
在钟离文昊冰寒的目光下,魏水灵真的动了杀心,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冷漠无情的本性,今日她难逃一死了,不过在死之前她要带走钟离文昊和木七最重要的人,她要在底下看着,看着他们如何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
想着魏水灵眼里闪过一抹疯狂,大吼道:“钟离文昊、木七你们后悔去吧。”说着手忽然使力。
眼看着刀尖就要插入小宝的脑门,忽然一道寒气飞出,魏水灵的手瞬间僵硬结冰,全身开始冻结。
而她怀中抱着的小宝被一团白色的雾气包围着,看不清楚。
木七凝息,快速的跑过去,对着冰体大喝一声:“破。”
冰体瞬间碎开,冰体在碎开的同时,木七出手把小宝抱住,收回气息,白色的雾气散去,只见小宝毫发无损。只是因为哭太久,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小小的身子在一动一动的抽噎着,眼睛红肿,嘴唇乌青。
木七把小宝牢牢抱在怀中:“小宝,小宝,对不起,娘来晚了。”说着低头亲在小宝的脸颊上,一滴泪,正好滴在小宝的面上。
钟离文昊伸手把他们揽住,转身往台阶上走,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太子妃该如何处置。”
“剔断手筋脚筋,发配到军营,充当军妓。”看着受惊的妻儿,魏水灵单单一死已经不能平息钟离文昊心中的怒气,他要让她生不如死。
“不,我不要,木七杀我啊,有本事你杀我啊。”魏水灵在身后惊恐的叫着。
木七停住脚步:“魏丞相人呢,还有魏夫人。”
钟离文昊应道:“刚才人来报,魏丞相已经被控制住,魏府其余人在城门处已经全部缉拿。”
木七听了望着钟离文昊:“王爷,妾身能主一回事吗?”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眼里的冰冷,已经知道她的想法,点头:“你是睿王妃,自然可以代替本王。”
“好。”木七说着转身,望着被押着的魏水灵,眼眸幽冷:“魏家一族,勾结外敌叛乱,教唆太子逼宫,罪不可赦,今判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木七清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勤政殿。
木七也不知道,之后想起魏家一族,自己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悔意,可是这会她是真的想杀这些人,魏水灵想杀她的儿子,让她痛苦,她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木七不是圣母,不能容忍她那么伤害自己的宝贝儿子,而且她知道以钟离文昊的个性,魏家该是灭九族了。
说到底,她还是仁慈一些。
魏水灵怔怔的站着,整个人就像呆傻了一般,忽然发疯一样要向木七扑去:“木七,木七,你不得好死。”只是奈何,她力气实在不够,侍卫把她牢牢压住,半尺都不得前,更别说要近木七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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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噎住,秋月是她的陪嫁婢女,一起长大,几十年的相处,已经情同家人,可是小宝也是木七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也曾经做过母亲,深深理解那种爱惜之痛。
皇后叹了一口气,她着急着想要保住秋月的性命,却没有站在木七的角度想过,有些虚弱道:“是本宫强求了,小宝还好吗?”
马车内,木七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宝,小宝脸上的伤痕变成了两道细长的印子,此刻他虽然睡着了,可是极不安稳,不时的还会张嘴做啼哭状。
“劳皇后挂心了,他无碍。”
皇后听了松了一口气,眼睛望着帘子,其实她很想亲自看一眼确认一下,可是木七如今的态度很明显,皇后只得作罢。“想必这一日你也乏了,本宫就不妨碍你出宫了。”
“谢皇后体谅。”木七的声音冷漠疏离,皇后听着有些失落,今早她们还是情同母女呢,如今一下子到了这种境地。
看着木七的马车驶远,皇后才淡淡的出声道:“回吧。”原本她还有一些话想说,如今看来只得是这样了,算了,活了这么久,想想也够了,皇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马车驶出了皇宫,暗卫到一处岔路口停下:“王妃,回王府还是郡主府?”
木七一直低头看着小宝,手摸着小宝的脑袋:“回郡主府。”几乎想也没想,木七冲口而出。
马车行进了两个街口,木七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熟悉的街道,只见街上行人极少,地上的红绸还静静的铺在地面,上面密布的泥印,告诉她今日这里曾经有过的热闹。
恍然想起,她已经成亲了,就在今日她如今已然是睿王妃了。
木七把帘子放下:“回睿王府。”
不管这她现在有多少情绪,钟离文昊为了娶她,花足了心思,这都是真的,她实在不该在他繁忙之际,还分心惦念。
“庆府那边如何了,今日德阳郡主出嫁可还顺利?”为了实施这个计划,他们特意把迎亲押后了一个时辰,就是想要让楚云奕顺利大婚。之前她一直关心着进展,可是后来出了小宝的事,她也就无心理会了,这会心静了才又惦记起。
“回禀王妃,德阳郡主在事发之前已经顺利被接到庆府。”
木七听了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待马车回到睿王府,管家早已经带着仆人在门外侯着,巧玉这会已经换下了大红嫁衣,梳着一个妇人发髻,上前把木七搀扶下车。
木七望了巧玉一眼,问道:“你们没事吧?”
巧玉摇头:“奴婢们都还好。”说着视线停留在小宝的脸上,很是心疼,宫里发生的事情早已经传了回来,巧玉只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木七,并没有开口多言。
风瑾带着众人给木七行跪礼,却不敢大声发声,木七只是淡淡的望了众人一圈:“都起吧。”就越过众人进了睿王府,
睿王府内早已经收拾干净,地上有被水冲洗过的痕迹,空气中并没有血腥味,木七走了几步,停住,往左边看去就见远处立起了一面新墙。
知道主人心情不好,风瑾有些小心翼翼的上前解释道:“王妃,那墙是刚砌的,可是有何不妥,老奴这就命人修正。”
木七收回视线,望着风瑾道:“那墙砌得很好,你也做得很好,本妃今日有些乏了,你去库房支些银两打赏大家吧。”
木七总算有了一个表态,本来拘着的众人,都暗暗松了一口,这王妃看着好像也不是太难相处之人。
“是,王妃,新房在静墨轩,老奴领你过去。”
木七点头。
走了一会,众人来到一处崭新的拱门前,看到上面的静墨轩三字,木七有些疑惑:“这院子可是扩建了。”
风瑾点头:“王妃请。”
木七犹豫了一下,抬脚走进去,顺着左边的小径往里走,就看到右手边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湖,湖边种着垂柳,这会柳叶长长的垂坠在水面上,岸边处停靠着一叶小舟,湖心处能看到砌着各种形状的假山。
一种熟悉感袭来,木七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不是他们在南疆的时候,泛舟的湖么,她当时不过多说了几句赞美之词,钟离文昊就记在了心上,如今居然把整个景都安在了他们的院中。
“这处之前可是一处院子?”
风瑾点头:“回王妃,这处之前是听风院。”
木七看了一会,没有再多言语,就进了屋子,和院子外的改变相比,这屋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换了一些线条柔和,色彩明艳的摆设而已。
穿过前厅,进到后头的寝室,大红銮帐妆点得很是喜庆,木七把小宝放到床上,看了一会,才出了前厅。
“风流。”
风流很快出现在木七面前:“王妃。”
木七沉着脸:“不是把长阳殿把控住了吗,为何魏水灵她们得以进入?”
风流屈膝跪地:“是属下失察,太子妃和她的婢女是从密道进入皇后寝宫的。”
“密道。”木七皱眉:“这密道通向何处?”
风流犹豫了一下,应道:“崇禧门外面的小花园。”
木七一听,也就了然了,这皇宫也分后庭、前堂之说,崇禧门可以说是这两处的交界,后庭之内除了妃嫔只能宫女太监出入,而这前堂就不同了,有御林军进出,锦衣卫把守,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一条密道,还直通皇后寝宫,真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转念一想,皇后一直表现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如果她没点安排和手段,只怕早已经成为一抹冤魂了。
“这事到此为止,不要泄露出去。”不管这密道皇后是用做何用,木七都不想公诸于众,皇后冒死摔东西提醒她,她也该为她保存一丝颜面。
夜深阑静,小宝今日受了惊吓,夜里极其吵闹,木七好不容易把小宝哄睡,已经是子时尾了,而钟离文昊还没有回来。
看着屋内燃着的红烛,和摆在桌上的吃食,木七望了一眼也没有食欲,命下人把东西撤走。
下人来回忙活了几下,屋内又恢复了安静,一时也没有睡意,木七沉思了一会,披了一件钟离文昊的外袍,来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不时托腮做思考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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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皇宫内各处都亮着灯,钟离子然被抓,他的其余党羽想趁着皇宫大乱之际,再来个拼死一搏,结果又被钟离文昊带人打掉。
勤政殿外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直到寅时三刻,皇宫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半刻歇息,钟离文昊安排孔大学士主持大局,自己则匆匆出了皇宫,昨日是他和木七的大婚,洞房之夜却留着新娘子独守空房,钟离文昊很是内疚。
腾出了一丝时间,就往睿王府赶。
钟离文昊回到静墨轩的时候,巧玉正在外间打盹,看到睿王回来,一个激灵站起:“王……”
钟离文昊看着屋内摇曳的烛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巧玉了然,垂手立在一旁。
钟离文昊轻手把门推开,就看到木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身后的地上掉着一件他的墨色外袍。
钟离文昊走过去,木七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望着钟离文昊道:“你回来了。”
钟离文昊弯腰把地上的里衣捡起,披在木七身上:“不放心你,回来看看,这么晚了,怎么不上床歇息。”
木七指了指桌上的纸笔道:“刚开始不困,写着写着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注意到钟离文昊连上的倦容,木七走过去把他身上的外袍解开。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手握住:“娘子,我只是回来看一下你,马上就要走。”
木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就算要走也要换了一身衣裳再走,瞧你这一身的血腥味。”木七说着转身,往边上的碧纱橱走去,手在一堆衣裳间掠过,最后停留在一件象牙白的长袍上。
钟离文昊走过去,伸手从木七身后把她牢牢抱住,木七刚才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看得清清楚楚,望着她纤手的身子在忙碌,钟离文昊心里很不是滋味。
“娘子,对不起。”钟离文昊把脸埋在木七的发间摩挲着,他亏欠木七太多,这会他明明知道木七很希望他陪在身边,他却不得不走,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他甚至有一种冲动要带着木七和小宝一走了之。
木七任钟离文昊抱着,手放在他的手上:“我不怪你。”
钟离文昊把木七更抱紧了一些:“我怪我自己,娘子我知道你不开心,都是因为我,小宝才会一再的受到伤害,也是因为我,让你不得不困在这里。”
钟离文昊说着忽然把手松开,把木七的身子扳正,认真道:“娘子我们带着小宝走好不好,樊城也好,南疆也成,或是你喜欢回到绿洲,我都陪你。”
木七听着,缓缓摇头:“文昊你别开玩笑了,再过些日子你就是东吴皇帝了。”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的手很严肃:“娘子,我没有开玩笑,我不想你勉强自己,被那宫墙困一辈子。”
木七叹了一口气,靠在钟离文昊胸口:“我没有勉强自己,只是今日发生了好多事,感觉有些疲惫。”
木七说着抬起头:“你刚才那些话,可莫要让皇上听到了,你姓钟离,又是皇长孙,这东吴的江山是你的责任。”
“可……”钟离文昊还想再说,木七掂起脚尖,在钟离文昊的唇上印了一下:“人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我们都不能一一抛开不顾,我在想一个法子,或许做皇帝也不是那么的烦闷、沉重。”木七说着望着远处桌子上自己刚才写的东西。
“还有,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木七说的就是院子外头的湖,今夜她烦闷的时候,乘着小舟游了一圈,原本燥乱的情绪,平息了不少。
钟离文昊见木七脸上总算有了一抹笑容,面容也柔和下来:“只要你喜欢便好,今日我一定赶早回来,陪你和小宝游湖。”
钟离文昊说着透过纱幔,看向床上的小宝:“小宝好些了吗?”
木七点头:“夜里睡得比白日沉了一些,小孩子忘性大,或许明日就不记得了。”
钟离文昊拉着木七朝床边走去:“秋嬷嬷死了。”
“死了?”木七有些愣住,一会才开口说道:“昨日出宫的时候皇后找我了,听口气是想给秋嬷嬷求情,我没答应。”
“自杀还真是便宜她了。”钟离文昊想起白日的事,还是忍不住动怒。
木七沉默了一下说道:“秋嬷嬷也是一心为主,小宝如今也没事,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钟离文昊点头:“都听你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不知不觉间,卯时的更钟响过,钟离文昊站了起来,歉意的望着木七:“娘子,要上早朝了,我真的该走了。”
木七点头,解下身上披着的外袍:“把衣裳换了吧,你身上穿着这身很不合适。”
钟离文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大红暗纹的喜服,听木七的话,换上了她那件墨色的衣袍。转头就看到桌上,贴着喜字的酒壶,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走过去:“娘子,虽然这会晚了些,可是我们还是该喝一杯交杯酒。”
钟离文昊说着,拿起酒壶,把两个酒杯斟满,木七走过去把酒杯拿起,笑道:“有谁人成亲当日,新娘子独守空房,新郎第二日才要喝交杯酒的。”
钟离文昊端着酒杯从木七手间绕过:“娘子要是觉得亏得慌,为夫今夜加倍补上。”
木七一口把酒喝下,脸瞬时爬上一抹红晕:“不害臊。”
把钟离文昊送走,木七也没了睡觉的心思,看着窗外蒙蒙的亮光,对着外头唤道:“来人。”
“诶。”巧玉应着推门进去。
木七看到巧玉皱眉:“昨夜不是让你回去歇息吗?为何你还在这里?”
虽然前日她就给巧玉操办了婚事,可是也只是行礼而已,昨日他们又代替她和钟离文昊做了那些仪式,准确来说,昨夜才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巧玉端起铜盘,帮木七打水过来:“昨夜王爷不在,奴婢怕那么人伺候得不周全,不放心,就过来了。”
木七笑着摇头:“我和王爷昨夜不能洞房是迫不得已,你倒好,好好的把风影晾一边,就不怕风影怪你。”
巧玉红着一张脸:“他才不会怪奴婢呢,他,他昨夜也值守了。”
“还真是妇唱夫随。”木七说着抬起头:“如今天色还早,补上也还来得及,你回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王妃。”巧玉红着一张脸窘迫得很。
“你再不走,我就让风影进来带你下去了。”木七吓唬着,巧玉红着脸一溜烟跑开了,木七望着巧玉的背影,摇头,和他们相比,自己和钟离文昊真的像老夫老妻了,当初真该矜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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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刚走,门外就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王妃,庆夫人来了,说要见您。”
庆夫人不是楚云奕吗?木七皱眉,她这么早来作甚,可是也像她一般,庆晚生昨日进宫都没回府?
“请她过来。”木七应着回身拿起架子上的衣裳换上,知道楚云奕那性子,木七只是简单的拢了拢头发,就去了前厅。
没一会楚云奕就来了,木七正待要调笑她几句,抬头就看到楚云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般,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木七的心一沉,就知道他们极力隐瞒的事,被楚云奕知晓了。
楚云奕一看到木七,就哽咽道:“木七妹妹,我爹他出事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楚云奕说着上前拉扯着木七的衣袖,一脸的悲痛。
木七见楚云奕这样,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拍了一下楚云奕的肩膀,轻声道:“楚姐姐事情或许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
楚云奕听了紧紧攥着木七的袖子:“这么说,我爹他真的出事了。”
木七正要回答,就见庆晚生急匆匆的走来,面容黯淡,衣裳也布满了褶皱,对着木七施礼:“见过睿王妃。”
木七抬手,望着庆晚生有些不满:“发生了何事?”明明他们之前就说好,这事必须瞒着楚云奕,这下倒好,楚老将军生死未卜,家里也先乱了。
庆晚生低垂着头,正要出声,楚云奕很激动,指着庆晚生怒道:“你这骗子,你滚,你滚。”说着就要去推庆晚生,木七急忙把她拉住。
楚云奕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身子软软的瘫在地上:“木七妹妹他就是一个骗子,他瞒着我爹爹失踪的事情不告诉我。”
楚云奕说着悲伤的伸手指指庆晚生,又指指木七:“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他是我爹,我爹啊,我爹爹生死未卜,我却高高兴兴的出嫁,我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楚云奕说着,啪的给自己打了一巴掌。
庆晚生冲过来想制止,木七先他一步,把楚云奕的手钳住:“楚姐姐你冷静些。”
楚云奕激动的晃着手:“我冷静,你们叫我如何冷静,我爹爹失踪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楚云奕说着狠狠的盯上庆晚生,骂道:“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瞒着我,要我同你成亲,我早去塞城把我爹爹救出来了。”
木七控制着楚云奕,抬头望着满脸担忧的庆晚生:“她现在有些激动,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她,不会有事的。”
庆晚生不放心的望了楚云奕一眼,屈着身子:“有劳睿王妃了,宫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在下的确有些脱不开身,云奕就拜托睿王妃您了。”
木七点头:“去吧。”
庆晚生走了一会,楚云奕才慢慢平静下来:“木七妹妹我爹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木七点头:“会没事的,楚大哥已经去救他了。”
楚云奕猛的站起:“不行,我也要去救我爹。”
木七把她拉住,大声道:“楚姐姐你冷静些,你这会过去只会添乱。”
楚云奕回头望向木七,红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木七妹妹你也觉得我无用是不是,你也觉得爹失踪,我只该傻呵呵的嫁人是不是?”楚云奕说着,笑了,笑得眼泪流了满脸。
木七叹了一口气,把楚云奕抱住:“楚姐姐你不要这样,让你成亲,是你爹和你娘的心愿,也是你哥和我们大家的意思。”
楚云奕趴在木七肩上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又哽咽道:“我知道是我无用,我一直让他们操心,我早该感觉的,我娘前两日,眼睛一直红红的,我问她,她说是想我出嫁舍不得,我早该猜到的,她一定早早就知道我爹出事了,他们那么相爱,怎么能没有感觉呢。都是我笨,是我不好。”
楚云奕一直在自责,任木七如何安抚,她也没能彻底平静下来。
许久,楚云奕忽然把头抬起:“我娘,我要回去陪我娘。”
楚云奕说着猛的松开木七就要往外跑,木七对着她的背影大喝道:“楚云奕,你回来。”
木七从来没有这般和楚云奕说过话,楚云奕一下子被吓住了,站住,怔怔的望向木七。
木七舒了一口气,把语气放轻下来:“楚姐姐既然管姨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就是不想看你冲动难过的样子,你自己去镜子那边瞧瞧,你如今是怎么一个样子,管姨看到你大婚第二日就这副模样,她该是心疼死了。”
木七说着对着身后的婢女道:“去拿一面镜子给庆夫人。”
“我,我……”楚云奕我了半天,终是没能把话说全,待婢女拿着镜子过来,看到镜子里那个憔悴悲痛的自己,楚云奕也真的把木七的话听了进去。
“木七妹妹我想回去陪我娘亲。”
木七上前把楚云奕拉坐在椅子上:“自然是要回去看的,可是不能是你这样子,你应该要相信你爹能活着回来的。”
这时,婢女端着一盘水走了过来,木七伸手放进盘里,把毛巾拧干,递给楚云奕:“把眼睛擦擦,等你恢复了,我陪你回去看管姨。”
楚云奕把毛巾接过,低声应道:“好。”毛巾是用冷水泡过的,冰凉的触感让楚云奕的理智一点点恢复过来。
忽然想起小宝:“木七妹妹,小宝怎么样了?”
木七站起:“他原本没事,经你这么闹腾,怕是已经醒了,你拿水敷敷眼睛,我进去把他抱出来。”
楚云奕听话的乖乖照做,木七很快就抱着小宝出来了,昨日涂了药,小宝脸上的伤口几乎看不到了,只有两道浅色的印记。
楚云奕望着小宝一阵心疼:“这么小的孩子,魏水灵她也下得去手,真是丧心病狂。”
木七亲了一下小宝的面颊,小宝今日好像已经恢复,刚才一看到她进来又咯咯的笑了。“小宝经历这样的凶险都无事,你也要相信楚老将军,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有了木七的安慰,楚云奕更是心定了一些:“木七妹妹说得对,我爹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战场上那么多人都要不了他的命,如今自然也一样。”
木七眸色微暗,心说,怕就怕是他的战功赫赫,会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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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钟离文昊摸着肚子靠在软榻上,木七抱着小宝在边上玩着,望着钟离文昊的样子,是又气又好笑:“多大的人了,还吃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堂堂王爷之前一直挨饿呢。”
“本来就是挨饿,没成亲之前,见不到娘子我这是食不下咽,这顿饭又是娘子你亲自为我做的,一不小心就吃开怀了。”
钟离文昊干脆把头枕在木七的腿上,小宝则爬到钟离文昊身上,钟离文昊肚子被压得不舒服,把他抱下,小宝又蹬着小短腿跑上去,咯咯的笑着,不时颠颠屁股,看到自己爹爹皱眉,痛苦的样子,笑得不知道多开心。
木七有些看不下去了,把小宝抱到一边:“我今日去将军府了,管姨情绪都还好了,塞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钟离文昊面色有些凝重:“楚云翔已经带人去西凉国谈判了,应该这两日就有结果。”钟离文昊说着拍拍木七的手:“将军府那边你派人多照应着些。”
木七点头:“我知道,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钟离文昊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钟离文昊犹豫了一下说道:“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日,娘子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木七心往下沉:“你是说……”
钟离文昊点头:“有很大的可能。”
木七身子一僵,钟离文昊拉着木七的手,轻拍了几下。
许久木七才开口道:“我明白的。”
“回府之前,皇爷爷把我叫去御书房了。”不想看木七低沉的情绪,钟离文昊有意把话题岔开。
“他希望你能尽早登基。”木七淡淡的说着,仿佛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钟离文昊点头:“自从楚云翔离开北疆,那乌力吉就带兵屡屡进犯,今日刚收到急报,已有一城失守。朝堂上今日处理了一大批官员,如今个个人心惶惶,皇爷爷希望我尽早登基,以此安抚人心。”
木七点头,皇上说得在理,相信钟离文昊也没有推辞的理由:“他希望你什么时候登基?”
钟离文昊坐起:“后日辰时,龙袍已经在赶制中。”
木七垂眸:“快是快了些。”
钟离文昊看到木七的情绪,以为她不高兴,忙说道:“其实也可以不那么快的。”
木七摇头:“我不认为晚登基,会比早登基好,像皇上说的,如今东吴内乱刚平,又有外敌虎视眈眈,的确很需要一位有能力的新君。”
“其实还有选择的,我已经派人把十二皇子召回。”钟离文昊试探。
木七发笑:“一个只会逃难的皇子能有什么出息,难道你甘心把东吴江山拱手让给那乌力吉。”
钟离文昊摇头:“自是不愿,我和那乌力吉的账还没算清呢。”
“那你还说那话?”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住:“我这不是怕你不想当皇后么。”
木七抬头,有些沮丧道:“的确不想,想想这皇后有什么好的,一辈子被困在皇宫内,还要同别的女人争宠耍心计,一不小心可能还落得个早殁的下场。”木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睿王,妾身能休夫么?”
钟离文昊半个身子欺上把木七压住:“想也别想,你如今是本王的女人了,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娘子。”钟离文昊占有欲极强的说道。
木七没想到钟离文昊会用这般力道,一个不备被钟离文昊压倒在软榻上,两具身体暧昧的交叠在一起。
木七侧身往小宝看去,就见小宝拿着一个东西往嘴里塞,一双大眼好奇的望着他们。
木七推推钟离文昊:“小宝看着呢,你快起来。”
钟离文昊从身上摸下一块玉佩往边上扔去,小宝见了兴奋得把嘴里的东西一扔,爬着去抓玉佩。
钟离文昊得意的望着木七:“他现在没看了。”说着就要把嘴凑到木七脸上。
木七伸手把钟离文昊的脸推开:“不可,你该把小宝教坏了。”
“他如今什么都不懂。”钟离文昊一脸委屈,望着小宝,就见小宝已经捡到玉佩,这会正咧着嘴,朝他笑呢。“小宝这么大了,该自己睡了。”
木七听了用力捏了一把钟离文昊的脸:“小宝才几个月,你想什么了。”
钟离文昊头一抬,张嘴把木七的手含住,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我想什么,娘子你不是最清楚吗?”说着手趁着小宝不备,偷香了一把。
木七无奈,这个男人一闲下来就不正经,一起住着,还真有可能教坏小宝。“就算要小宝自己睡,也要找到信得过的奶娘才成。”
钟离文昊听了高兴:“奶娘早找好了,是柱子的媳妇,柱子一家都在府上帮工,人稳重可靠,待会我就叫她过来带小宝。”
木七大张着嘴:“这也太快了吧,小宝一直跟着我们,夜里换人了,他会不习惯。”
钟离文昊不置可否道:“不快了,小宝乖着呢,我之前听奶娘说,我刚满月,我爹就把我抱给奶娘了。”小宝如今够大了,这句话钟离文昊隐去没敢说,怕遭木七的白眼。
木七锤了钟离文昊一下:“果真是父子两,都一个性子,你容我想想。”
钟离文昊抱着木七磨着:“娘子别想了,他就住在隔壁,夜里要是有个动静,你随时可以去看。”钟离文昊说着,身子紧紧的贴着木七,让她感受自己身子的变化。
木七把脸别开,脑子浮现一些画面,看来钟离文昊是铁了心要补上昨夜的洞房了。
“随你。”
木七松口,钟离文昊很是激动,抱着木七就想亲,木七挣扎着别开脸,钟离文昊只得去抱起儿子,一个劲猛亲:“小宝,我的乖儿子,走,爹爹抱你去找奶娘。”
“我也去,我要跟她交代几句。”木七站起想要跟上,钟离文昊转身:“娘子你今夜是我一人的,为夫可是小宝的亲爹,我还会害小宝不成,小宝每两个时辰要喝奶,垫子湿了要及时换,这些为夫都知道。”
木七听了只得站住,是啊,钟离文昊爱小宝不亚于她,她真不该不放心的,只是小宝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她,这会想到夜里他不在身边,她这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一想,小宝就住在隔壁,想了一推门就可以过去,这样想着木七心里才舒坦一些。
只是很多时候,想象和现实,总是有些距离的,夜里的时候她的的确确听到小宝哭了,可是却是无暇顾及,有一头饿狼,几乎要把她吞食了。
也不知道被折腾了多久,木七怀着一个念头沉沉睡去:男人果真不能饿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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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钟离文昊回到睿王府卖力的弥补着前夜的春宵,皇宫内庆晚生和孔大学士这些朝臣则被留在了皇宫,筹备两日后的登基大典。
将军府,楚云奕和管氏在一起聊天,可是眼睛不时的望向门外,显出她的心不在焉。
知女莫如母,管氏拍拍楚云奕的手背:“想回就回去吧,娘亲有人伺候。”
楚云奕有些别扭道:“我才不要回去呢。”心里却是想着都二更天了,庆晚生怎么还不来。
“你这孩子,也就晚生那孩子受得住你。”管氏说着对着边上伺候胡妈妈道:“你去门口瞧瞧,姑爷来了就直接领他过来。”
胡妈妈应声:“是,夫人。”
“待会晚生来接你回去,你可不许再跟他较劲了,要娘看晚生这孩子真不赖,你这一出嫁,娘这心总算落了一半,哪天你再给娘生个胖孙子,娘这心就彻底踏实了。”这一日有楚云奕陪着,管氏这心也舒服了不少。
楚云奕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娘亲你说什么呢,女儿这才成亲第二日。”想到待会庆晚生来接自己,夜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楚云奕心底不由的生起一种紧张感。
没一会胡妈妈就回来了,楚云奕以为庆晚生也跟在后头,沉着脸道:“让他在外头等着,我这会还不想回去。”
“你这孩子。”管氏用力的打了一下楚云奕的手背,往门外看去。
胡妈妈有些歉意道:“夫人,小姐,刚才姑爷让人带口信来了,说宫里这两日事多,脱不开身,让小姐您就在府上住着,等宫里的事情一忙完,就来接小姐您回府。”
楚云奕气呼呼的哼道:“稀罕,今夜不来,让他以后也不要来了,我今后就住这。”楚云奕自己也没料想到,自己说的不过是一句气话,竟然一语成谶。
管氏皱眉道:“可是宫里又出乱子了?”
胡妈妈摇头:“老奴也问了一句,说是不是。”
管氏舒了一口气:“也是时候了。”说着转头又说了楚云奕几句。
第二日,都城里一切如故,只是邢场那边人来人往的,都城的空气仿佛也飘着一股血腥味。原本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百姓们都聚在家中,极少出门。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第二日清早,人们被一阵喧闹的锣鼓声吵醒,胆大的眯着眼睛打开门缝,就听到宫里宣旨的太监大呼着:“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惊得这些人差点没从门缝摔出来,待缓过劲来,纷纷上街奔走相告,妇人们盛装打扮,上街瞅着热闹,冷清了几日的都城,终于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
木七他们前一日就入住了皇宫,皇上以太上皇之尊继续住在养生殿,钟离文昊给木七安排了宫里最好的临华殿。
登基仪式要穿的礼服甚为繁琐,宫人寅时就过来张罗,木七也不得避免,半眯着眼睛由着宫女帮忙穿戴。
整整忙活了两个时辰,才听到宫女说好了。木七伸手扶着头,她感觉头上沉沉的,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
看向铜镜,就见自己满头的金饰,细数之下,光大大小小的凤凰金钗就有九只,这还不算别的细软珠花。
木七皱着眉头:“太多了,你们帮我拿一些下来。”
宫女们跪着没动:“娘娘,不妥,这是规矩,九凤朝鸣是好意头。”
木七有些无奈,伸手抚过耳垂上的凤凰展翅图样的鎏金镶蓝宝石耳环,这些东西重是重了些,可是做工都非常精细,根本看不出是连日赶制出来的。
“扶本宫起来。”头重脚轻的感觉,让木七总担心会重心不稳。
“娘子,准备好了吗?”
木七刚站起,帘子外头就传来钟离文昊的声音,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你等等,我再看看。”
木七说着低头看了一会身上的大红凤袍,确定没半丝不妥才开口道:“你进来吧。”正抬头,就看到钟离文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嘴角含笑的望着她。
此时的钟离文昊头上戴着九旒冕,旒珠在他额前晃着,身上穿着红底龙袍,龙袍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金龙盘踞直上,腰间系着龙头形状的白玉带,身上尊贵威严乍显。
木七看过钟离文昊故作病弱穿白衣的羸弱斯文样,也看过他穿黑衣的神秘霸气,可是这会龙袍加身的钟离文昊往那一站,木七有一种感觉,他生来就该是天子,这身衣服是他所有穿过里面最趁他气质的。
尊贵不凡,威严有度,这就是钟离文昊,是她依托一生的夫君。
“娘子可是觉得为夫今日俊帅非凡,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钟离文昊上前扶着木七,示意宫女退下。
“美得你。”木七把身子往钟离文昊边上倾,想让他帮分担一些头上的重量:“早知道这衣服配饰这般沉重,我就该做皇上,不做皇后了。”
钟离文昊搀着木七暗暗使力:“娘子你如果这会后悔,还来得急。”钟离文昊还真不在意把皇位让给木七,他的就是木七的,这没差别。
两人相携着走出了临华殿,早有仪仗銮轿在外头侯着,钟离文昊扶着木七上了轿撵,自己方走到前头的的轿撵坐下。
登基仪式颇为繁琐,木七感觉自己就想一个木偶,被钟离文昊牵来牵去,又是祭天,又是祭告宗庙,半日下来,又要回去勤政殿接受百官的朝拜。
勤政殿外百官分跪两旁,中间用红毯铺路,从宫门一路延伸到大殿之内,钟离文昊伸出手,木七把手搭在他手心上,两人相携走上台阶。
未时的阳光,映照在两人的衣袍上,泛起了一层金光,特别是木七身上的凤袍,她衣裙的后背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尾巴处又用丝线绣着五彩的凤尾,后摆长出一丈拖坠在地,被缓缓拖动。
来到平台处,钟离文昊牵着木七缓缓转身,底下朝臣百人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三个起落,声音响彻云霄。
钟离文昊缓缓把手抬起,声音低沉浑厚:“众爱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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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外接受了朝拜,钟离文昊又牵着木七来到大殿,一同坐到高处的龙椅上,准备册封。
来福扯着嗓子念着,木七有些游神,好几个时辰不见小宝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耳畔依稀听到:“……册封睿王妃为皇后,封号丽敏,其子安王,为太子……”
木七听着一愣,她没料想到小宝还这么小,钟离文昊就册封他为太子。
底下的众臣听着也是一怔,待圣旨宣读完毕,钟离文昊视线停留在底下的众人身上:“众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跪在地上的朝臣,面面相觑,钟离文昊朝来福示意,来福站出来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钟离文昊牵着木七,正要起身,一个大臣站了起来:“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钟离文昊抬眸:“爱卿,请讲。”
那大臣低垂着头,看了一眼左右,才开口道:“皇上,微臣认为安王尚小,此时立太子尚早。”
这时又有另外一个大臣站起来:“微臣附议。”
钟离文昊面容淡淡,望着底下的众臣:“认为此时立太子尚早的,都站出来。”
钟离文昊话音刚落,就有将近一半的大臣站了起来,木七只是看着,并不言语,但这不表示她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她是睿王妃,钟离文昊册封她为皇后无可厚非,可是这太子就不一定了。木七一眼看过,这些人中大部分有嫡女或本族姻亲适龄,钟离文昊的后宫如今仅有她一人,这些人打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无非是想为自己以后可能入主后宫的亲女,留一个机会。
太子多尊荣啊,不仅可以母凭子贵,未来太子登基,还能给本家带来荣耀。
这些人摆明了,不想让她把所有好处独揽。
钟离文昊看了一眼木七,木七朝他嫣然一笑,钟离文昊把手放到木七的手背上,才回头看向底下的众臣。“古人云,储君立,江山稳,朕不过是遵循古训,立太子,稳江山而已,诸位爱卿,可是觉得这有何不妥?”
第一位站出来的大臣应道:“回禀皇上,微臣认为这古训并无不妥,只是皇上如今正值英年,谈立储还尚早,皇上膝下只有安王一位皇子,微臣认为,皇上应先充盈后宫为上。”
又有一位大臣站出应和:“古往今来从未有立幼儿为太子的先例,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钟离文昊看向孔大学士:“辅政大人,立太子之事你怎么看?”
孔大学士站出来对着钟离文昊躬身:“微臣认为如今谈立储的确尚早了一些,只是如今东吴连年征战,百废待兴,如今新皇登基,太子定立,不失为一个鼓舞人心的举措。”
之前的大臣驳道:“皇上,辅政大人所言虽说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微臣认为我东吴泱泱大国,实在不需用一个幼儿安民心。”
孔大学士站出来连连摇头:“卢大人可曾上过战场,可知道如今北疆、西凉两国直逼我国边境,如今楚老将军失踪,塞城岌岌可危,北疆趁机猛攻,这便是你嘴里泱泱大国现如今的处境。”
孔大学士说着转头看向皇上:“微臣认为此时立太子利大于弊,微臣主张立太子。”
“微臣附议。”庆晚生站出来,后面又有一大批大臣跟着。
钟离文昊朗声:“好,立安王为太子,令辅政大人为太子太傅,着四品顺天府尹庆晚生,升至正三品内阁学士。”
钟离文昊说完,就直接宣布退朝,留下一众愣住的大臣们,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居然就这么定了此事,按以前皇上的做派,这有异议之事,一般都会着令再议,新皇的果断,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退回到后堂,钟离文昊有些生气:“这些个狗东西,仗着朕刚登基就想左右朕,朕要不是念及朝堂刚安,一定处置了他们。”
木七笑着斟了一杯茶水递给钟离文昊:“忠言逆耳,朝堂上总要有不同声音的,你要真把他们给处了,以后这朝堂上就只有阿谀奉承了,如此你离昏君就不远了。”
钟离文昊把茶水接过,一口气喝完,把茶杯还给木七:“我只是生气,他们不接受小宝。”钟离文昊说着,把木七拉坐到软榻上:“累了吧,我帮你把头上的钗子取下。”
木七点头:“其实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小宝如今才几个月大,你就不担心他长大了性子不好,不能担当国君吗?”
钟离文昊不以为然的笑笑:“他爹还纨绔,恶名在外呢,如今还不一样做了皇帝。”
木七轻笑:“也是,小宝再怎么差劲,应该也没有你当初那般顽劣。”
“娘子你应该庆幸为夫当日顽劣,不然你怎么能嫁给为夫。”钟离文昊说着低头凑在木七脸上。
木七身子往后缩:“文昊你正经些,该去看小宝了,几个时辰不见,不知道他哭闹了没?”
钟离文昊倾身把木七压下:“都过了几个时辰,也不差这一会。”钟离文昊说着手在各处游动着。
木七喘息:“小宝,我听到小宝哭了。”
“娘子,你专心些。”
木七把钟离文昊推开:“真的,你听。”
刚说完,就听到外头传来小宝的哭声,钟离文昊有些泄气,这小子哭闹得真不是时候。
来福公公出了勤政殿,就被太上皇请去了养生殿,不过几日太上皇又老迈了许多,身子斜靠在床上,听着来福把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文昊这孩子就是这般重情,立太子也好,小宝这孩子机灵,长大了一定会向他爹那般聪慧。”太上皇枯瘦的手指放在锦被上,如果他当初也没那么多心思,早早立了大儿子为太子,结果是否会好许多。
皇上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的那些儿子们,他的大儿子惨死,老二虽说不是他的亲生子,可是也是看着长大的,他还记得老四死的时候,天下了好大雨;还有老八,如今还关在宗人府,人疯疯癫癫的;曾经他一度把希望放在老十二身上,可是那孩子胆小怯弱,不能做储君之选。
皇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又想到了皇后生的那个孩子,只是过去太久,任他怎么回想也想象不到他的样子了。
不由的有些失落,皇后恨他是应当的,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忽然有些害怕到地底下见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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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分别给管氏和楚云奕扎针,半个时辰后两人相继醒来,楚云奕一个人默默垂泪,管氏则像无事人一般,醒来就叫人拿针线的箩筐过来,筐里放着一件还没完成的男式墨色衣袍。
管氏手有些颤抖,针扎了几下,都扎偏了,手上多了几个针眼,木七难过的上前把箩筐拿开。安慰道:“管姨你别这样,将军在天之灵看到了会难过的。”
管氏抬头望着木七,眼眶红红的,却是流不出泪来:“木丫头,你就让姨弄吧,夫君他上次托梦给我,让我给他做几件夏衫,我怎能不遂他愿呢。”
木七看着管氏那强压着痛楚的模样,很是心酸,把箩筐递回给管氏,别开头,吸了一下鼻子,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散了。
缓了一下情绪,又向楚云奕走去,楚云奕眼神涣散,整个人呆呆的,眼泪流了满脸。木七拿过她手上的帕子,帮她拭泪:“楚姐姐你要坚强些,管姨还需要你照顾呢。”
楚云奕听了,身子晃了一下,大声哀哭着向管氏扑去:“娘……”
管氏抱着楚云奕,娘俩哭做一团。
木七鼻子发酸,出到门外,对着巧玉道:“巧玉,你留下照顾她们。”
刚说完,就见到闻讯赶来的庆晚生,庆晚生撩起袍子向木七跪拜:“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木七抬手,又看看屋内,叹息道:“起吧,本宫回去了,你留下来好生照应她们母女。”
“是,皇后娘娘。”
木七回到临华殿,钟离文昊看着她疲惫的面色赶忙上前扶着她的手,木七摆手:“我无碍。”
钟离文昊还是坚持着把木七扶坐到软榻上,木七靠着软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文昊这事我做不来,她们一个个那么痛苦,看着她们在那里哭,在那里难过,我一点忙也帮不上,我这心也难受得很,这事我做不来的。”
木七很是自责,她宁愿是让她去杀了西凉国的国君,也不愿面对在乎的人那无穷无尽的眼泪。
钟离文昊叹息着,轻轻把木七拢在怀:“都会过去的,我抱着,你睡一会,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木七点头,把脸埋在钟离文昊胸口。
一连八日,木七日日都会去将军府看望楚云奕和管氏,楚云奕就像丢了魂般,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任她和庆晚生怎么叫唤都不回应,吃食也是木七命人硬着喂下去的,短短几日,她整个人就落了形。
管氏则没日没夜的抱着箩筐做着衣裳,眼看着管氏一头墨发白了一半,身子在迅速衰老,木七担心她身子熬不住,命太医给管氏扎针,还喂了一些安神汤药,管氏总算是闭着眼睛睡下了。
木七有些担心管氏,一直坐在床边等着,只等到戌时尾,宫门快关闭了,管氏也不见醒来,木七这才放心了一些,正待离开,就看到熟睡的管氏忽然坐了起来,嘴上念叨着:“夫君,夫君回来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
<span>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木七赶忙过去把她扶住:“管姨你慢些。”
管氏手哆嗦着:“夫君,夫君回来了,快,快给我梳妆。”
木七只得退到一旁,让胡妈妈伺候着。
半个时辰后,胡妈妈扶着管氏出来,木七看到管氏身上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广袖碎花翠纱百合裙。头上的华发梳拢,盘成一个如意髻,缀满了牡丹样式的头面。
管氏看到木七,拉着木七的手显得有些紧张:“木丫头,你帮看看我穿这一身可还好。”
木七望着管氏不时的拉拉腰带,整整袖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一个等待夫君归来的幸福妇人。“好,管姨你穿这一身真好看。”
管氏笑着,低头摸着衣衫:“夫君也是这么说。”
管氏的反常,让木七很不放心,让人稍信回去给钟离文昊,自己则留在了将军府。木七起初以为管氏会像往常一样醒了继续做衣裳,却不想管氏命人把大门打开,自己也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
夜渐渐深了,天空淅沥沥的飘起了细雨,管氏还没有回去的意思,木七上前劝道:“管姨,楚老将军要过两日才回到,我们还是先回屋吧。”
管氏摇头,坚信道:“夫君刚才说了,很快就到,让我等着。”
木七听着背脊发麻,不敢相信真有这么邪乎,可是见劝不动管氏,担心她站坏了身子,只得命人拿了把椅子过来。
三更天的更钟响过,夜里多了几分寒意,看到管氏定定的看着路口,并没有回去的意思,木七命人回去给她拿了一件披风。
时间一点点的在流逝着,转眼就四更天了,路口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管氏就像被定住了般,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倒是她身后的下人们,眼神迷离,昏昏欲睡。
木七有些看不过去了,对着身后的侍卫道:“去城门口看看,一有动静马上回来禀报。”
侍卫应声,身子很快消失在了路口。
又过了半刻钟,木七实在不想再这样徒劳的等待下去,走过去把管氏扶起:“管姨,我们回去吧,从塞城到这里日夜兼程也要十日,后日我们再等。”
管氏有些不舍的望着路口,点点头,被木七搀扶着往里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喘气声:“回来了,回来了,楚将军护送楚老将军进城了。”
木七停住脚步,管氏急忙回头,声音有些沙哑:“回来了,我就知道夫君是不会骗我的。”
木七沉着道:“吩咐下去,点灯,恭迎楚老将军回府。”
将军府这几日早已经挂起了白绸,仆人们也换上了白衣,听说老将军回来了,纷纷跑来门口跪地相迎。
半刻钟后,楚云奕姗姗来迟,身上穿着麻衣,柔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庆晚生在边上护着,不时想要上前搀扶,都被楚云奕倔强的甩开了。
楚云奕站到管氏边上,管氏拉着她的手:“丫头,你爹要回来了。”
楚云奕点点头,面上瞬时又挂着两行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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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很快传来了动静,一队骑兵手执火把在前面开路,后头跟着两匹马,拖着一辆板车,板车上放着一副黑色棺椁,楚云翔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护送在侧。
远远,楚远翔看着忠勇将军府门上的白绸和站在门口那穿着艳色衣裙的管氏,翻身下马,手扶在棺椁上,低声道:“爹,咱们到家了。”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将军府响起了一阵哀哭声。
“铛铛……”
丧钟沉闷的声响,响遍了都城每个角落,养生殿内,皇上暮然睁开眼睛:“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来福走过来道:“回太上皇,是丧钟响了。”
太上皇皱眉:“丧钟,又是何人去了?”
来福思索了一下道:“是忠勇将军去了。”
太上皇一下子坐起:“你是说楚老将军殁了?”
来福点头。
太上皇一下子就怔住了,来福忙上前宽慰道:“太上皇节哀,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
太上皇缓缓回过神:“他当日就跟朕说过,要战死沙场,如今也算了了他一桩夙愿。”太上皇说着看向房梁:“连老楚都走了,孤也该是时候上路了。”
忠勇将军府内,众人把楚老将军的棺椁抬进了灵堂,管氏拿着一块帕子细细的擦拭着棺椁上的灰尘,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如在呵护一个婴儿。
木七和楚云翔在边上看着,好一会楚云翔才收回视线,看向木七:“这些日子辛苦木七妹妹你了。”楚云翔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漏风的提琴,透过干裂,起皮的嘴唇传出。
木七摇头,望着楚云翔那黝黑消瘦的脸庞:“我很惭愧什么忙都帮不上。”
楚云翔看向棺椁:“你和皇上都不要内疚,我爹他死的时候,面上也是带着笑容的,其实那些人把他带走,他是自愿的,他杀了西凉两员大将,还烧毁了三个粮仓,换他的尸首被吊在城楼上,我知道他对自己的死并不遗憾。”
木七愣住,没想到楚老将军如此英勇,被困敌营,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作为,损失这么一员猛将实乃东吴之憾。
木七天一亮就回了皇宫,她的身份实在不便留在将军府,以便妨碍吊唁。
这时钟离文昊也给楚老将军下了追封的圣旨,追封楚老将军为安国公,赐谥号勇。
木七和小宝玩了一会,正午,小宝有了困意,木七抱着他一同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一声丧钟响,木七猛的坐起,感觉自己的心突突直跳。“来人。”
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对着木七恭敬道:“娘娘。”
“何处传来的丧钟?”
宫女垂着头:“刚才忠勇将军府有人来报丧了。”
木七面色一沉,下床,慌乱的穿着鞋子:“快伺候本宫更衣。”
木七很快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匆匆就出了大殿,身子差点撞上一堵肉墙,还没抬头就听到钟离文昊低沉的声音:“娘子,你这是要去哪?”
木七拉着钟离文昊的衣袖:“文昊你告诉我,是不是将军府那边出事了。”
钟离文昊沉着脸,犹豫着,木七很着急,忙又问道:“你倒是快说啊。”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身子扶住:“刚将军府的人来报丧,安国公夫人随安国公去了。”
木七身子晃了一下,满面痛色,不敢相信道:“怎么可能,今日我还见她了呢,她还让我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你和小宝,有空多陪陪楚……”木七没有往下说了,这会重复着,才发现这些话多么像遗言。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楚云翔还特意让人给你带口信了,说安国公夫人去的时候面色很安详,是穿着和安国公成亲的时候穿的嫁衣去的。”
木七眼圈红红的,挣脱钟离文昊的怀抱:“我要去将军府。”
钟离文昊把她拉住:“娘子你冷静些,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这会去将军府,国公夫人也活不过来,你去了反而会让他们更忙乱。”
钟离文昊看着木七悲伤欲泣的模样,柔声劝慰道:“娘子,等他们把灵堂搭建好,过两日我同你一起去。”
木七缓缓闭上眼睛靠在钟离文昊身上:“好。”
钟离文昊刚把木七劝住,来福公公就走了过来:“皇上,太上皇叫您过去。”
钟离文昊看着来福公公的面色,脸更沉了几分,低头对着木七道:“娘子,我过去看看皇爷爷。”
木七直起身子:“我陪你去。”说着转头对着屋内叫道:“把太子抱上。”
太上皇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今日他叫钟离文昊过去,木七和钟离文昊心里都清楚,他这是想要最后看他们一眼。
待木七和钟离文昊抱着小宝来到养生殿,太后早就到了,地上还跪着刚回到都城的十二皇子。
太上皇半躺在床上,对着钟离文昊和木七他们招呼:“你们都来了。”
钟离文昊走到近前:“皇爷爷。”
太上皇苍老的面庞挂着一抹笑意,向钟离文昊伸出手:“昊儿,真好,还能再听你叫一声皇爷爷。”
钟离文昊沉着脸,对着身后的太医喝道:“为何不给太上皇诊治?”
太上皇虚弱的抬起手:“是孤的意思,孤知道孤的大限将至,就想能再看一眼你们。”
太上皇说着,视线落在十二皇子身上,缓缓道:“老十二你过来。”
十二皇子身子抖了一下,缩着脖子站起,垂着头往太上皇的方向走去。
太上皇看向钟离文昊:“昊儿,孤没什么请求,就希望你能好好待你十二皇叔。”
钟离文昊朝十二皇子看去,感觉到钟离文昊的目光,十二皇子身子在微微发颤,钟离文昊皱眉,却是应道:“孙儿应你,朕会把他留在都城,供他一生富贵。”
太上皇微微点头,又把视线停留在小宝身上,木七抱着小宝走过去,太上皇抬起手,木七抓着小宝的手向太上皇伸去,太上皇捏了捏小宝的手,又疲惫的放下:“孔大学士学识渊博,你任他做太子太傅是极好的,你比孤更适合当皇帝。”
太上皇又向钟离文昊交代了几句,转头看向一直默不出声的皇后:“你们先出去,孤想同太后说几句。”
钟离文昊和木七他们退到外间,十二皇子头朝里,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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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没多久就走了出来,对着木七和钟离文昊点点头,表情木然的往外走,就在这时屋内传来来福公公的哀嚎声:“太上皇,太上皇。”
“太上皇殡天了。”
太后的身子僵了一下,稍缓又继续往外走。
木七抱着小宝和钟离文昊跪地,心中五味杂陈,同一日管氏追随楚老将军去了,太上皇也去了。
太上皇殡天,举行国丧,安国公府夫妇殁,举行大丧,一时,都城内的百官,各处奔忙。
就在一片忙乱中,皇宫内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木七刚守灵回到寝宫,就有嬷嬷来报:“启禀皇后娘娘,淑太妃殁了。”
“淑太妃,”木七念着,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在,淑贵妃自从被皇上放出来没多久,就恢复了贵妃的封号。只是好景不长,她帮扶着钟离子然上位,钟离子然掌握大权之后,就架空了她,把她圈在了自己的寝宫。
不用猜木七也知道是魏水灵的心思,她那么讨厌钟离子然,一定也是恨极了淑贵妃这个把她跟钟离子然纠缠一辈子的罪魁祸首。
“她是因何而死?”木七可不相信淑贵妃会是那种为皇上殉情的女人,即便她当初是对太上皇有一些情分,可是在后宫浸淫几十年,想必那丝情分早磨没了。
嬷嬷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回皇后娘娘,据伺候的宫女说,淑太妃出事之前,太后娘娘曾来过,而且还在屋内待了好一会。”
木七了然,恩恩怨怨,都随着同一个男人去了,散了,如此也好。“吩咐下去,以贵妃之礼厚葬淑太妃,随太上皇一同,葬入皇陵。”
嬷嬷退下,木七揉揉太阳穴:“伺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安国公府。”太上皇殡天,钟离文昊已然脱不开身,木七只好自己去安国公府了。
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木七特意命人安排了一辆普通的马车,马车在街道上走走停停,车夫解释道,去安国公府的街道上车辆极多。
木七掀开帘子看着,只见这些马车大多都有标志,很显然里面许多人,都是刚从宫里给太上皇守灵出来,又去往安国公府吊唁的。
跟随着车流缓缓移动,木七来到安国公府门口的时候,负责迎客的管家看到木七一怔,正哆嗦着想要行礼,木七摇摇头,随着人群进入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挂满了白帆,空气中飘荡着和尚做法事诵经的声音,走进去有一种哀凉之感。木七直接来到灵堂,就看到楚云翔披麻戴孝站着,楚云奕跪在地上,头低垂着,身子一动也不动的。
楚云翔走过来,单膝跪地向木七行礼:“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木七点头:“楚将军请起。”
木七的到来,引起了不少的骚动,跪拜声此起彼伏,木七只得点头回应,有些歉意的望向楚云翔,管氏待她情同母女,她无论如何也该来送她一程的。
楚云翔应道:“无妨,我娘看到你能来,她该高兴了。”
木七看向灵堂正中的棺椁:“我去给管姨和楚老将军上柱香。”
楚老将军指着在一边给众人发香的和尚道:“娘娘请便。”
木七走过去,就有一个和尚把一把香递到了她手上,木七也没有多想,把香点燃,来到灵堂前拜了三下,把香插进香炉里。
转头看向楚云奕,只见她还是维持着原来跪拜的姿势,走过去,有些担忧道:“楚姐姐,你还好吗?”
楚云奕缓缓抬起头,淡淡道:“你来了。”随即又把头低下。
木七皱着眉头,问边上的楚云翔:“楚姐姐这样多久了?”
楚云翔叹了一口气:“自从我娘亲去了,她就这个样子,不吃不喝,已经三日了。”
木七看了一眼楚云奕,犹豫道:“管姨为何就这样走了?”
楚云翔深吸了一口气:“那日你走后,她把我爹的棺椁擦干净了,就把我和云奕叫到屋里说话,说什么看的我如今成了大将军,和爹一样英勇,她就放心了。还说原本最放心不下云奕,这会云奕嫁人了,她这心也算踏实了。说了一堆,都怪我,明明感觉她情绪不对,没让人看好她,她把胡妈妈支开,喝下事先准备好的鹤顶红,待人发现,已经不行了。”楚云翔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木七很想安慰,却觉得什么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看着楚云翔,这才注意到,不过三日不见,他头上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那显眼的银丝,刺痛了木七的眼睛,这个男人在战场英勇无敌,可是这会站在这里面对双亲的生死,显得那么的无奈。
她很想上前抱抱他,给他那么一丝安慰,可是现实让她只能那样站着,她什么都没做,还是楚云翔安慰她。“都会过去的,木七妹妹你别担心。”
木七点点头,收回视线:“我去劝劝楚姐姐。”
楚云翔望着楚云奕也是一脸担心:“那自然是最好。”
木七在边上劝了楚云奕一会,可是楚云奕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般,就这样木然的跪着。无奈,木七也跪在她的身旁:“楚姐姐,你要是不听我的劝,我也陪你一直这样跪着,直到你答应吃东西,肯歇息为止。”
半刻钟过去了,或是空气里的烟气太浓,木七感觉到一阵头晕恶心,可是还是强忍着。
两刻钟过去了,楚云奕看向木七:“木七妹妹,我是罪人,是我害死了我爹娘,要是我不嫁人,我爹可能就不会死,我娘更加不会这样撒手离开。”楚云奕说着呜呜的哭着。
木七强忍着不适,抱住楚云奕的肩膀安慰道:“楚姐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管姨现在和你爹团聚了,他们终于不用长期分隔两地了,你不该再让他们操心才对。”
木七说着把楚云奕扶起,楚云奕的双脚软软的,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木七身上。木七扶着她和楚云翔说道:“我扶她下去歇会。”
楚云翔点头:“需要帮忙你就唤人。”
木七扶着楚云奕回了院子,好不容易哄她喝了一些加了安神药膳的燕窝粥,又在屋内点了安神香,楚云奕哭了一阵,终于睡下了。
木七有些疲惫的直起身子,那种恶心头晕的感觉也盘旋不散。正待留人把楚云奕守住,就见庆晚生走了进来。
还不等他跪拜,木七开口道:“你来了正好,楚姐姐刚睡着了,你守着她,今夜也不用你入宫给太上皇守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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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文昊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说道:“你因为体内存着大量麝香,小产并发大出血,太医说……”
“说我身子亏损,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木七难过的把头别到一边,她不能说,她多么想有机会再让那个失去的小天使再回到体内。
钟离文昊抱住木七:“娘子没关系的,我们有小宝,有小宝就够了。”钟离文昊想到那惊吓的一夜,他还没从木七有喜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宫女端着一盘盘血水出来,那个场面他怕极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虽说那孩子没了他也难过,可是如今看到木七好好的,他就知足了。
木七头低垂着,手攥着锦被:“你不懂,你不会懂的。”
钟离文昊把木七的手抓住:“娘子你别难过,我已经命老头回来了,他一定会有办法把你身子医好的。”
回到都城之后,木七用那乌力吉给小宝的那块昆仑暖玉,说服了白慕神医帮忙筹备医学院,他如今去各处拉拢名医,待医学院建好,名医就位,就可以开院了。
听到白慕神医回来,木七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可是转瞬想到白慕神医也不过是一个医术比较精湛一些的医者,太医宣布了的结果,就算他回来想必把她医好的可能也不大。
身子有些疲惫,木七躺回床上:“我为何会接触到麝香?”自从进了这皇宫,她就处处小心,没想到还是着了道,木七有些心寒。
钟离文昊沉默了一下:“我问了那日伺候你的人,每个环节都没有出岔,问题就出在你去安国公府接触过的那柱香上,同你小产一日,李夫人也小产了。”
木七听着思索着,忽然开口道:“我记得了,当时李夫人也在,她要向我跪礼,可是身子笨重,我还顺手扶了她一把。”
木七顿了一下:“那香是一个和尚给我的,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就接过去,如今细细想来,那香的气味还真有些奇特,只是灵堂内香火缭绕的,充斥着各种味道,并不强烈。”
“那和尚找到了吗?”
钟离文昊摇头:“已经命人去安国公府查看过了,那和尚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护国寺那边也没有这个人。”
木七皱眉,摊开双手看着:“你说这人到底是何意,当初连你我都不曾知晓有孕,这人就恰巧下了麝香,如果他想要毒害于我,当时那种情形,如果他下的是剧毒,我未必也能识出。”
钟离文昊听着一阵后怕,把木七抱住:“娘子你不知,你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太医说了,你体内的麝香太重,要不是之前有服用药物化解了一部分,结果不堪设想。”
木七想起:“是了,我之前吃了一粒养生丸。”想到李夫人那四五个月大的肚子,木七有些内疚:“是我连累了李夫人,要不是我当初扶了她一把,她也不会小产了。”
“这也未必,太医把当时在灵堂的人都诊过了,这些人体内都含有麝香。”钟离文昊拉着木七的手摇头:“你要真觉得心里不安,送些东西去李府也就是了。”
木七点头,靠在钟离文昊身上:“文昊你说那孩子会不会怪我,怪我没能保护好他。”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紧:“娘子别想了,都过去了。”
又过了两日,钟离文昊终于允许木七下床了,在屋内闷了几日,木七来到一侧的观景楼,宫女拿了一件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木七倚着栏杆眺望远处,喃喃道:“算算时日,楚大哥他们应该也从家庙回来了,不知道云奕回庆府没有?”
木七真想出宫一趟,可是知晓钟离文昊不会允许的,朝着远处望去,连绵的楼宇一眼望不到尽头,厚厚的一堵宫墙隔开了外面的世界。
木七刻意不去想外面的繁华,收回视线,正待看下花园里的美景,就看到不远处的宫门边一个人在徘徊着。
木七定睛望去,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庆晚生,他如今身上还穿着官服,显然才刚下早朝。
木七皱眉望着身后的宫女:“为何没人通报本宫?”
宫女低垂着头:“启禀娘娘,是皇上怕人来打扰娘娘休息,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临华殿。”
木七叹气:“把人带上来。”
宫女很快把庆晚生带上了观景楼,庆晚生向木七行礼,木七幽幽抬眸:“可是楚姐姐还不愿意回庆府。”
庆晚生先是点头,后又摇头,面上有些焦虑:“微臣知道娘娘身子不适,不该来打扰娘娘,可是微臣实在是无法,才不得不向娘娘求助。”
木七皱眉:“可是又发生何事了?”
“云奕她留在家庙了,说要给安国公和国公夫人守孝。”
木七听了斥道:“胡闹,家庙那是什么地方,岂是楚姐姐能待的,你去,无论用什么法子把人接回来再说。”
“都试过了,楚将军还想把她硬绑上车,她说如果我们不让她留在家庙,她就一头撞死。”庆晚生一筹莫展。
这事楚云奕还真做得出来,木七也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她那性子,也该让她吃一些苦头才成,就让她在家庙住几日,安排人伺候着,待过几日本宫亲自去接她回府。”
庆晚生听着面喜,忙向木七跪拜:“微臣谢过皇后娘娘。”
转眼又过了几日,太上皇出殡,送葬的队伍里出现了一位故人杨子仁,钟离文昊给他安排了一套皇陵洒扫宫人的衣裳,让他和太上皇的妃子和皇子一起在皇陵守灵七七四十九日。
半个月,木七出了小日子,钟离文昊终于没了理由不让木七出宫,听木七说要去楚家的家庙,放心不下的钟离文昊,给她安排了一百人多人的仪仗。
大街上,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对着底下的侍卫呼喝着:“都长点心,皇后娘娘待会要经过,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一边说还一边指挥着围观的百姓往两边散开。
很快木七的马车驶了过来,巧玉在马车内好奇的掀开帘子,兴奋道:“娘娘,外头好多,好多的百姓,他们都在跪拜娘娘您呢。”
巧玉如今已经和风影成亲,不方便入宫伺候,对此她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终于听说娘娘要出宫,还点名要她伺候,她高兴得不得了,心里就寻思着怎么说服娘娘把她留在身边。
木七也侧着头往外头看去,想她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在这条街道,受尽冷眼,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东吴最尊贵的女人,想着,都不免有些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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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木七感慨的同时,巧玉忽然惊叫道:“娘娘快看,那不是韩老三吗?”
木七顺着巧玉手指的方向看去,忽然面色一变:“韩老三,把那和尚抓过来。”
韩老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大名,一愣,待反应过来那和尚已经跑开了,忙快步追过去,三两下就把那和尚擒住。
那和尚被擒,显得很惊慌,伸手想要捂住头顶的戒疤,身子拼命的挣扎着,嘴上大叫道:“官差抓人了,官差抓人了。”
韩老三把和尚压跪到木七的马车前,望着马车上垂着的帘子,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他怎么也不敢想象,那个曾经被她嫌弃的女人如今居然成了皇后。
巧玉走了出来,把帘子掀开,露出马车内安坐的木七。
韩老三看着木七整个人呆傻住了,还是木七先开口道:“韩老三好久不见,如今已经升五品守备了,不错。”
韩老三听了木七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慌乱跪地,慌乱道:“微,微臣,见,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木七轻笑,即便人瘦了不少,可是这性子还是没变,有些傻,却胜在耿直。
“平身。”木七说着又看向跪在一旁,用手抱头的和尚:“决明御医,你说我该你叫御医,还是叫你大师。”
决明一怔,慌乱道:“皇后娘娘您认错人了,小人不认识什么决明御医。”
木七冷笑:“也是,你如今这样哪里还有半分御医样,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决明跪着没动,韩老三见了,伸手把他的头托起,邀功道:“娘娘请看。”
木七点头,要不是刚才巧玉刚好叫她看过去,而韩老三刚好又把这人头上的帽子拍掉了,她还真没可能这么快,找到这个人。都城有数十万人,想要找出一个和尚绝非易事,而如果这个和尚又装扮成乞丐的样子,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原本木七也不是很确定他就是害自己的和尚的,那日人多,她只是接过香,并没有看那和尚的面孔,只是依稀对他的身高有一个概念。
刚才她一眼看到相同的身高,又看到决明的面孔,加上他那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衣裳,刻意掩饰的模样,这一切都给木七传递一个讯号。
“你为何要加害本宫?”木七逼视着决明。
决明知道藏不住了,迎上木七的目光:“我本不想害你,是你和王爷不给宛家留活路。”
木七冷声:“活路,你是指宛怜玉吗?你可知她在北疆做了什么?”
决明茫然,却是坚持:“即便怜玉做了什么,也是你和王爷逼的,你们逼得她不得不远走北疆。”
木七冷笑出声:“逼,难不成她在北疆做太子妃,也是本宫同皇上逼她的,她带着大军想要伏杀本宫和皇上,也是我们逼她的?”
决明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怜玉不会这样子的,她一定是无路可走才去的北疆,你们断了我宛家的后,我也不会让他们钟离一族子孙繁盛的。”
“愚不可及。”木七斥道:“不说本宫和皇上已经有了太子,就是本宫不能生养,他是皇上,想要子嗣广纳后宫便可,难不成你有本事把那些女人通通都毒害一遍。”
决明眼里含着恨意:“我找白眉道人算过了,王爷只能同你有子嗣,你们如今有了太子又如何,宫里的孩子,夭折的多得是。”决明恶毒的诅咒着:“钟离氏灭我宛氏一族,一定会遭到报应的,我咒钟离一族绝后。”
“把人押回去留皇上处置。”木七沉着脸,别开头不去看决明的癫狂样。
一念生一念死,世间很多事情,结局往往很出人意料。
短暂的停留后,马车顺利的出了城门,往城外的楚家家庙驶去。
感觉到木七的情绪不对,巧玉在边上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楚家家庙在城外二十里的松山上,有一段崎岖的小路。
马车颠簸着,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位于半山的楚家家庙。
楚家家庙并不大,是一座三进的半旧院子,门口处有侍卫把守着,显然这是楚云翔的意思。
家庙内住着的是一些道姑,听说皇后娘娘来了,都跪在外头恭候着,木七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问道:“德阳郡主在何处?”
一个道姑站了出来:“回禀娘娘,德阳郡主在西厢院。”
“前面带路。”
道姑带着木七经过一处院子,往里走了一小会,指着一处紧闭的厢房门口道:“皇后娘娘,此处便是德阳郡主的居所。”
木七注意到门上放着的一个食盒:“德阳郡主可是都不曾出来过?”
道姑点头。
木七蹙眉:“那她可曾用膳?”
道姑还是点头:“用的,只是不多。”
木七摆手:“你下去吧。”
道姑走远,木七走过去,打开食盒看着:“只见里面一碟桂花糕只少了一小块,一碗稀粥还有一大半,小菜动也没动过。
把食盒盖上,木七伸手叩门:“楚姐姐你开开门,是我,木七。”
屋内一片沉寂,木七再敲,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不由的有些担心,大声道:“楚姐姐你再不出声,我可就撞门了。”木七说着抬脚就要踢门。
“木七妹妹我已经决定了,要在此处抄写佛经,为我爹娘守孝,你又何必一直骚扰。”屋内传出楚云奕清冷的声音。
木七听着不满道:“楚姐姐你为何总这般任性,你留在此处你可知道你哥有多难过,还有庆晚生,你们才刚刚成亲。”
楚云奕的声音继续传来:“木七妹妹不要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如果我不在此处抄写佛经,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之中。我在这里很好,木七妹妹你回去帮劝劝我哥,他最听你的。”
楚云奕说着,声音停顿了一下:“至于庆晚生,你帮我捎句话,让他写休书把我休弃,他如今已经是三品大元了,天下间有的是女子想嫁他。”
木七有些气恼:“要说你自己回去说去,我不会帮你的。”
“木七妹妹,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爹娘的事,你也不会着道,我会在这里为那未出世的小皇子或小公子抄写经书的,愿他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木七劝了一会,楚云奕还是坚持不同她回去,无奈之下,木七只得先行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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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七回到城内,就听到暗卫来报钟离文昊去了睿王府,木七又命车夫改道。
还未接近睿王府,空气里就传来一股浓重的烟味,木七掀开帘子,只见睿王府的方向升起了一股浓烟。
命车夫又加快了一些,木七来到睿王府,就看到管家风瑾在门口张望着,看到木七就迎过来,木七皱着眉头问道:“府上发生了何事。”
风瑾焦急道:“娘娘你过去劝劝吧,皇上把祠堂给烧了。”
待木七来到祠堂的时候,祠堂的大火已经烧穿了屋顶,钟离文昊一身寒气在院子望着。木七走过去,钟离文昊回过头来:“娘子,你来了。”
木七点头,握着钟离文昊的手,感觉他的手有些发凉。
“娘子我把他烧了,他不是在意宛氏一族吗,我如今就成全他,让他们永远的在一起。”钟离文昊身子散着一股戾气,把木七的手握紧:“他伤害了你,还诅咒小宝,我如今就让他清楚,他宛家是个什么东西?”
钟离文昊的手暗暗使力,捏疼了木七,狠狠道:“朕供着他们,他们是忠仆,我烧了他们,他们永生永世只能是一抹孤魂。”
木七反手,和钟离文昊十指交握,视线停留在不断蔓延的火苗上,屋内还依稀传来决明的咒骂声:“文昊,你这会后悔还来得及。”
陪着钟离文昊一路走来,连睿王府被抄,钟离文昊也只是命令风瑾带走屋内的牌位,她很清楚这祠堂对钟离文昊的重要性。
钟离文昊手握紧,没有回答木七,而是说道:“决明从我记事开始就跟我了,他像我的父兄,我十几年来那些解毒痛苦的日子,都是他陪着走过来的。”
钟离文昊说重重吸了一口气:“我给过他机会了的,他千不该,万不该伤你和我们的孩子,如此惩罚,我不后悔。”
祠堂的大火,一直烧到子时放歇,钟离文昊和木七就那样站着,仿佛感受不到火光的烧灼。
第二日钟离文昊上早朝,木七也起了个大早,准备开始接管后宫。
她原本以为如今钟离文昊后宫只有她一人,加上先皇留下的那些妃嫔,应该事情不多,没想到一接手才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得繁琐,大到每个宫的月例开销,节日寿宴,小到增减的金线珠花,每一个细枝末节,都要注意到。
木七只是查了一个上午的账册,就感觉头晕脑胀的,正要去花园走走,歇息会,就有宫人来报,楚云翔来了。
想到楚云奕说的那些话,木七也正准备见他一面:“带他来花园这边。”
木七在花园走着,没一会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望去,就见楚云翔又穿上了那一身银色的盔甲,整个人虽然黑瘦了不少了,可是还是难掩那一身的禀然正气。
木七有些诧异:“楚大哥你这是?”
楚云翔把头上的帽子拿下:“我今日是来向娘娘道别的。”
木七一怔:“这么快,可是北疆出事了?”
楚云翔摇头:“我刚才在大殿上向皇上请命了,皇上准许我转征西凉。”
意料之中的答案,木七知道楚云翔如今怀着一腔复仇的怒火,让他打西凉正合适。“刀剑无眼,楚大哥你要小心。”
楚云翔点头:“木七妹妹你也要当心,这深宫后院的也不比战场平静,虽然我娘如今去了,可是国公府还在,我依然是你的楚大哥,还有云奕。”楚云翔说到后面,声音明显的放轻了许多。
对于楚云翔的表态,木七很是感动,楚云翔出生在官家,自然也是知道这朝堂和后宫的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是孤女没有娘家仪仗,楚云翔这是怕她受委屈无处诉呢。
“楚大哥放心,我如今是皇后,背后还有安国公府,量他们也没人敢刁难我。”
楚云翔温笑:“是啊,你还有太子,皇上也是怕你的。”
木七轻笑出声。
楚云翔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云奕她……”
“楚大哥你放心,我会帮忙照顾云奕的,我昨日去看过她了,只是她还是不愿回来,还叫带话说她在那边很好,要你放心。”木七抢白道。
楚云翔叹了一口气:“以前一直嫌她闹腾,可是这会她忽然安静,我反倒不适应了,她不回就不回吧,我娘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在那边静静心也好。”
木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要庆晚生写休书?”
楚云翔转头望向远处:“云奕太任性了,原本以为让她成亲了就好,没想到惹出这一烂摊子,倒是为难庆晚生,我刚来之前也找他说过了,他不愿意休妻,说要一直等云奕,等到她回来为止。”
木七也叹气道:“算我没看错他,如此看来他也是一个长情之人,希望楚姐姐以后不要后悔才好。”
两人聊了一会,楚云翔就辞别木七出了皇宫。
两日后,楚云翔带兵十万,征讨西凉国,仅仅三月就捷报连连,朝堂上经过几个月的整顿,也恢复了生机。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着,转眼就过了三年。
三年时间天玄大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期间楚云翔用了三年时间,终于攻下了西凉国国都。而钟离文昊也在朝廷趋安的时候,偕同木七带兵二十万,历时一年攻下了北疆,那乌力吉也在战乱中含恨而死。
在钟离文昊二十八岁的时候,终于实现了历代皇帝想要一统天下的心愿。
大国初立,在木七的建议下,东吴发展了一系列的改革,第一就是拟定迁都汉阳城,发展农工业的同时兴建公路,把原本独立的四国连同,这一系列的举措,初现成效,不仅东吴越加繁荣,就连刚归纳不久的三国,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百姓们从原本害怕、排斥,到开始接受,甚至欢迎东吴的管治,楚云翔拿下的西凉国都,就是因为百姓拥护,结果不费一兵一卒,就攻下了西凉国最后的堡垒,让西凉国这个在天玄大陆存在了两百年的王国彻底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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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钟离文昊说的一般,木七和钟离文昊来到城门外的时候,楚云翔才带着大军姗姗来迟。天佑远远就看到队伍前方穿着盔甲,披着红披风的楚将军,兴奋的挥着小手。
楚云翔和一众将领弃马来到钟离文昊和木七面前,屈膝跪拜:“末将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钟离文昊开口:“爱卿平身,爱卿一路辛苦了,朕在宫内备了酒席,为爱卿接风。”
“谢皇上。”楚云翔说着,抬头和木七对视,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温笑,此生哪怕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他也知足了。
知道钟离文昊的脾性,楚云翔的视线并没在木七身上停留太久,越过木七向后面看去,眼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木七知道楚云翔在找什么,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楚大哥别找了,楚姐姐她没来。”三年了,木七也没有料想到,楚云奕会在家庙一待就是三年。
楚云翔有些失望,收回视线:“我想去看看她。”
木七点头:“我待会同你一起去。”
“好。”
钟离文昊还来不及说反对,两个人就把事定了下来,心里有些吃味:“百姓们还在等着看大军凯旋呢,楚将军还是先带大军进城吧。”
楚云翔应声,想要转身,忽然感觉到有人拉扯自己的衣裳,低头看去,就见一个俊秀的小男孩,在拉扯着他的衣摆。
楚云翔柔笑:“末将拜见太子殿下。”
天佑摆手,抬头仰望着楚云翔:“你是大将军舅舅吗?我娘亲说你可厉害了,能徒手杀死好多坏人,你能教我功夫吗?”小小的脸蛋,写满了崇拜。
楚云翔抬头看了一眼木七,蹲下身子手搭在天佑的肩膀上:“我是你舅舅,三年不见,转眼小宝你都长这么大了。”
小宝眉头皱紧:“舅舅,我叫天佑,小宝是奶娃娃的名字。”
木七在边上解释道:“这孩子自从懂事,就不许我们叫他小宝了。”木七说着拉过天佑的手:“天佑舅舅要带大军进城了,你别缠着舅舅。”
天佑的渴望的望了眼远处的大马,又看看楚云翔,楚云翔轻笑着把他抱起:“天佑可是想同舅舅骑马?”
天佑用力的点着头。
木七有些不赞同道:“楚大哥你别应他,小心他待会跟你闹。”
楚云翔笑笑:“无妨。”
说着转头看向钟离文昊,不顾他的黑脸:“皇上,末将这就同太子带大军进城。”
钟离文昊冷哼,把脸别到一边,待楚云翔抱着天佑飞身上马,天佑兴奋得大笑,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瞧去,酸溜溜道:“不就大军凯旋吗,待迁都之时,朕比他更威风。”
木七笑着,拉拉钟离文昊的衣袖:“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子置气,回吧。”
大军凯旋,数十万百姓夹道相迎,此种盛况一年多前钟离文昊收复北疆凯旋而归也曾出现过。
只是上次天佑从北疆回来,染了风寒,木七把他抱在马车内,他并不曾感受过此情此景,这会在马上兴奋得很,手舞足蹈的。
都城二十里外的楚家家庙,楚云奕推开了厢房门,屋外的阳光很刺眼,她用手挡着,好一会才适应光亮。
三年闭门不出,让楚云奕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惨白,形销骨立,早已经没有了半点当年那活泼莽撞的模样。身上一袭白衣,长发简单的绾在脑后,透着一股超脱的恬淡。
她从屋内出来,出了院子,来到一处山崖边,朝着都城的方向看去,木七跟她说过,今日是她哥凯旋的日子,三年了,不知道他变了没有,可曾遇到心喜的女子?
心中一堆疑问,想要得到解答,她知道自己只要下了这山,便能见到他,可是在山上待得越久,她越没有下山的勇气,她害怕见到一些人,更害怕触及一些事,起初她只是想寻求内心的平和,可是待着待着,她渐渐发现这里或许才是更适合她的居所。
楚云奕在山崖边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楚云奕慌忙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木七骑着马,挡在了她的前头。
木七如今身着一身男式衣袍,利索的从马上跳落,站到楚云奕面前:“楚姐姐,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楚云奕把头垂下:“我不知道,木七妹妹你别逼我。”
木七冷声:“我逼你,是你逼我们吧,你哥三年征战在外,如今活着会来了,你避而不见,你可是想回来的是一具尸首,你好再继续在这山上守孝。”
楚云奕慌忙摇头:“木七妹妹不是这样的。”
木七冷哼:“不是这样,你在这山上三年,庆晚生等了你三年,他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的之上的丞相,他在苦苦等你,你又是如何践踏他的痴情的,可怜人家七十岁老母,有生之年都不能抱上孙儿了。”
楚云奕被木七斥得捂着嘴,嘤嘤哭出声来,连声道:“木七妹妹,对不起,对不起。”
木七冷冷的别开脸:“你应该去向被你辜负的那些人说,不是对我说。”
木七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三年了,她除了在北疆,不能经常来看楚云奕,平时几乎每个月都会上山一次,可是楚云奕每次都是对她闭门不见。今日看到楚云奕那单薄的身子,她也是怒极,好好的一个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我再问一遍,你今日跟不跟我下山?”
楚云奕犹豫,她心中有太多害怕:“我,我不知道。”楚云奕抱着头,泪流满面。
木七生气:“你不想走是吧,你想一辈子都留在这山上是吧,好,我们不碍你,以后也不会再上来打扰你,只是你拖了庆晚生那么多年,这事因你而起,也应该你自己去了结。”
楚云奕咬着唇,许久才开口道:“好。”
“你身后有匹马,你自己骑回去。”
楚云奕缓缓回头看去,待看到马上空空的时候,有些失望,木七淡声:“楚大哥原本想来的,可是宫里太多大臣围着,他脱不开身,他是长兄,你回去见他,这应当吧?”
“应当的。”楚云奕应着走过去,想要上马,试了几下,才勉强坐了上去。
木七在边上看着是又气又怜,那么彪悍的一个人,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她在边上看着,直担心她拉不住缰绳。
一路有惊无险,两人骑着马,顺利回到了安国公府,楚云奕站在门前,踌躇不前,木七也不催赶。她也没想到这次会见到楚云奕,她上山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如果楚云奕还不见她,她踢门进去,把她绑回来,出乎他的意料,事情比她想象的顺利好多。
就在楚云奕犹豫着不敢上前的时候,安国公府的大门忽然打开了,只见楚云翔已经退去了一身戎装,换上一身家常的墨色锦袍,收敛了一身正气,站在门口处。
他的边上站着一身朝服的庆晚生,三年时间的磨砺,庆晚生早已经不是当日的白面书生,深沉儒雅,面容如玉。
久别重逢,三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楚云翔只是淡淡的把身子让开:“云奕,欢迎回家。”
楚云奕垂眸,把眼里的情绪敛去。
日子一过又是半年,汉阳城的宫殿建好,月前已经迁都,钟离文昊下令改国号齐,至此百官们才知他登基之初为何不改国号,如今才明白,他们的皇上圣明,早就料到有四国一统的时候。
楚云奕自从上次被木七接回将军府,就再也没回家庙。起初她写了一份休书给庆晚生,庆晚生当着她的面撕了,之后也陆续写过一些,可是都被庆晚生撕毁告终。
来到汉阳城后,她就再也没写过了,木七还听说,楚云奕还允许庆晚生每日在他房中待上一刻钟了。
木七自从当了皇后,就培养了一批女官,有这些女官帮打理后庭,她着实轻松了不少,除了偶尔因为朝堂上那些想要钟离文昊选秀的言语,让她有些烦心,她最操心的就是楚云翔的亲事了,楚云翔如今已经袭了安国公的爵位,可是还是孑然一身。
木七给安国公府送去了不少贵女的画像,可是都被楚云翔一一退回了,还说姻缘需要缘分,木七只得作罢。
天佑渐渐长大,每日不是跟着太傅念书,就是缠着楚云翔练武,木七感觉身边一下子空落了,虽然钟离文昊把朝堂上大部分事务都推给了庆晚生,腾出大半时间陪她,可是木七还是感觉心里有一块缺口。
有时候她也觉得是自己贪心了,儿子健康可爱,夫君对她宠爱有加,她应该知足才是,可是每每看到巧玉和风影的第二个闺女,心里还是有一种不能言语的失落。
钟离文昊在汉阳城给木七建了一座很奢华的宫殿,宫殿后院有一个很大的温泉池子,钟离文昊几乎夜夜和木七流连此处,食不知餍。
这日清早,钟离文昊抱着木七,想要忽略掉殿外公公让上早朝的提醒,手不安分在那丝滑的皮肤上游移着。
木七睁开眼睛把那只不安分的大手抓住,提醒道:“皇上,你还有一刻钟准备。”
钟离文昊脸贴在木七身上:“今日休沐。”
木七把他的脸推开,调侃道:“离上次休沐才两日,皇上的你的假真多。”
钟离文昊就是赖着不动:“朕今日累了,不想上朝。”
木七翻身半趴着:“大臣们进到青雀门了。”
钟离文昊把木七抱住,亲了一下:“娘子,你容朕再歇一会。”
木七用手扯着钟离文昊的头发:“庆晚生要过玄武门了。”
钟离文昊一个翻身坐起,把木七抱住,抱怨道:“天佑什么时候能登基,朕不想当皇帝了。”
木七拍拍钟离文昊的脸,轻笑:“再啰嗦,人可就到勤政殿了。”
钟离文昊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在木七额头上印下一吻:“时辰还早,娘子你再歇会,待我下了早朝,回来陪你用早膳。”
木七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她发现最近自己特别嗜睡,钟离文昊什么时候穿戴妥,离开的她也不知晓。
迷迷糊糊间,木七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花园里游玩,盛放的花朵上,不时的有碗口般大的彩蝶飞上飞下。
她张开双手,彩蝶簇拥着向她飞来,她很开心,转着裙子翩然起舞,彩蝶跟着她翻飞转动。
忽然,她看到彩蝶中,有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孩身体通透,像一个小天使,小天使在她身边盘旋。木七又惊又喜,伸出手,小天使缓缓落到她的手上,冲着她咧嘴一笑,木七瞬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给读者的话:
历时数月,终于有了一个结果,想过很多种结局,写着却是发现这样是最好的,点点温馨,幸福可期!谢谢一路陪伴着小狸的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包容,文文或许不是那么的完美,可是小狸的认真还是希望你们能感受。完结了,心中有太多不舍,数月来,文昊和木七好像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经常会在我脑里相会,或笑或怒,是那么的鲜活有脾气,小狸心里一直有一份坚持,要给他们书写一份幸福,如今小狸做到了,希望小狸拙劣的文笔,能给你们繁忙的生活,带来一丝欢欣,再一次感谢亲们的陪伴,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