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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馬不吃回頭草!這是袁安的答案。
莫一漾大喜,情不自禁一側身,吻了一下袁安的額頭︰“Goodgirl!乖女孩,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再說,你都快要嫁人了,千萬不要上了夏葉城的當。”
末了,他還揉揉她的額頭,喜滋滋的︰“以後有這樣的表現,哥哥還會給你這樣鼓勵的Kiss!繼續發揚!”
袁安本來心里一跳,隨即又放下心來,翻翻白眼︰“自戀的家伙,好像全天下人都等著你的Kiss。”
莫帥哥傲嬌了一把︰“那當然,哥哥的Kiss很矜貴的。不過,你也不要太灰心。對你,我可以稍稍放寬一點政策,誰叫你是閨蜜呢?”
兩個人自欺欺人地樂呵著。
他語重心長地提醒她︰“你男朋友造衛星去了,挺不容易的。你得在家規規矩矩地等他,這樣才好。以後除了我,就不要隨便見別的男人了。”話說得多上檔次,除了他……閨蜜嘛,怎麼能一樣?
她皺眉︰“說了不是造衛星!”
“哎哎,造火箭也行,總之就那意思。听清楚了?”他蠱惑她,忒起勁兒。
袁安傻乎乎地點頭,打個呵欠,用手拍兩下嘴,歪在他肩膀上听他嘮叨。
老實說,她覺得他真是少見的多話,一個男人怎麼會那麼多話?好奇怪。
他還在叮囑,這樣那樣。然後,他發現,半天都沒回應了。
他一側頭,看見她居然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密密的眼睫,微翹,很好看。她的小嘴,肉嘟嘟的,紅艷艷的,讓人想咬一口。
他忍住了心中偶爾升起來的一股邪念,只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個吻。這個吻,停留了數秒之久。比之剛才那個一觸即分,更像一個吻。
鼓勵她嘛,他心里這麼想。
他打橫抱起她,向大臥室走去。替她脫了拖鞋,蓋好薄被。他走了幾步,倒轉回來,俯下身子,又在她額頭印上一個吻。
這一次,比上一個更久。
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沖動。
仿佛被下了蠱,心跳加速。
他毅然走出房門,關上,去洗了個冷水澡。然後睡在小房間里,被子上,還有她身上清香的味道。
他次日出差,去北京三天,有些不舍。早晨吃早餐的時候,才跟她說起。
她嗔怪著︰“怎麼不早說?讓我也有個心理準備。”
他啞然失笑,神采奕奕︰“笨妞,你還要個什麼心理準備?”心里有些憂傷啊,那個造衛星的家伙出差,是不是她也每次都這樣戀戀不舍,還寫在臉上?
“……”她答不上來,只是覺得怪怪的。
他認真交待她︰“給我看好公司那幫家伙,別讓他們偷懶。晚上十點,你準時下班,听到沒有?”
她點點頭,乖乖的。
他又交待︰“我不在,你不許見夏葉城。”
她又點點頭,乖乖的。
他滿意地贊揚︰“乖女孩!”
她忽然想起什麼︰“你出差是不是會喝酒?”
他遲疑了一下,鼻腔里重重一個“嗯”字。
“那……”她還是沖口而出︰“不要讓別的女人照顧你。”然後,她琢耍 讕 妨艘幌濾 嵊駁男靨牛骸澳闃 濫愫茸碇 螅 荇艿穆錚⊥蛞蝗帽鶉絲醇 袷裁囪 櫻康絞焙蚧夠 碓諶思業耐壬稀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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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袁安便覺不妥,趕緊低了頭,似乎覺得要求太多了︰“我就隨便說說,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唇在笑,眼楮也在笑,心頭有一瞬間陌生的慌亂。可很快,他就適應︰“知道了,糗事確實不能讓外人知道。”
她抬起頭,圓圓的眼楮亮晶晶,璀璨如星︰“對啊,糗事傳出去,多有損莫總的光輝形象。”她作了個“噓”的手勢︰“嘻嘻,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保證。”
他心情那麼愉快︰“Goodgril!我回來給你帶禮物,等著我。”
她拍拍手,好開心︰“有禮物,哦也!”她拎著包,準備上班去。
他微眯著眼,看她穿著職業套裝,白襯衣,黑色一步裙,腳上是高跟鞋。OL誘惑,那麼明顯。
他叫住她,琢磨著該怎麼說︰“咳,你們事務所,有沒有男律師?”
“有啊!還挺多。”袁安老實地回答。
他指著她的衣裳,視線及處確實太那啥了︰“你就這麼去?”
她低頭打量自己的衣服裙子,沒什麼不妥︰“對啊,不這麼去,難道要穿睡衣去?”
他咳個不止,不知道從何說起,卻又必須說清楚︰“咳,你那什麼,咳,衣服是不是小了一號?”
她跑去穿衣鏡那里轉了一圈,扯了喉嚨喊︰“沒有啊,剛合適。”
他磨牙,覺得必須表達清楚自己的觀點︰“袁安,你這樣很危險,外面色狼很多。作為閨蜜,你的高級藍顏,我有責任提醒你……你的衣服,實在是小了一號,去換掉,快!”
袁安覺得莫名其妙︰“哪有小?哪哪都剛好。我上班來不及了,你別找茬!”她抓起包,真的要溜了。哎呦,這男人到底想說什麼?她穿什麼衣服也要管,這藍顏太稱職了一點吧?
哪那麼容易,莫帥哥多有毅力,一伸手就將她拎了回來,抓到鏡子前去︰“你自己看,你的……胸……咳,都快要爆出來了!”不講明白,這笨妞怎麼會懂?
袁安一看,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後,結結巴巴,惡狠狠︰“你!你的眼楮往哪看的!”
莫一漾苦口婆心︰“我就算是你的閨蜜,也是個男人。你想想,我是你的閨蜜都沒法不往那看,你覺得外面的色狼會放過你?乖,去換了,等哥哥回來給你買大一號的衣服,快去!”用哄的,用誘的,反正不能讓她穿這衣服去上班,太太太太誘惑了。
其實不是衣服小了,是那身材因為這衣服一下子就變得火辣。窄窄的腰身,胸前洶涌澎湃,緊繃的一步裙,雖然並不短,齊膝。但真的會要了男人的命。
他的手機響起,是公司的司機在樓下等著了。但他必須等她換了衣服才可以走,對于社會安定,他得積極做出應有的貢獻。
袁安哀哀的,覺得那衣服是最最合身的一件了,居然被她的閨蜜批得體無完膚,好似她多胖似的。
她換了一套連身裙,素色,很雅致。幸好公司沒有硬性規定,非要穿職業裝。
莫大帥哥滿意了,很開心,再次給予她“乖女孩”的光輝稱號,還隨即附上一吻,在額頭上,傳說那是獎勵的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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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在莫一漾離開的當天中午,就沒有遵守她的承諾,又一次跟夏葉城見了面。
不是她想見夏葉城,而是夏葉城掐準時間,直接上律師事務所來找她。在那種情況下,袁安一向不太會讓別人陷入尷尬的境地,又加之讓夏葉城在事務所現身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讓同事八卦。
總之,萬般不得已,他們又坐到了那個精致的小飯館。這一次,是由夏葉城來點菜︰“瞧,我還記得你喜歡吃什麼。”這是舊愛復熾的前奏,先記得對方的喜好,再攻其薄弱環節。
女人嘛,念舊。
夏葉城從昨天見面之後,空前有信心將最愛的女人重新追回來。正因為此,他今天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他身穿淺紫色襯衫,傳說這個顏色代表憂郁,很適合如今這樣的景況。
他穿著黑色考究的西褲,長腿筆直,特別有範兒。
連袁安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認,人靠衣裝,鳥靠毛裝。況且,夏葉城本來就長得俊秀。
這樣亮眼的帥哥,此時信心滿滿,熱情空前高漲。
袁安莫名在心里拿夏葉城跟她親愛的閨蜜比較了一下,發現氣質這種東西,應該是渾然天成。夏葉城就是再打扮,還是比莫一漾差得太多了。人沒有比較不知道好壞,一旦有了比較,便能清楚作出判斷。
所以這個中午的袁安,是真正將夏葉城的心給勾住了。那就好比,曾經有一個好看又好吃的隻果,結在樹上,一伸手就摘到了,很容易。就算吃一口,也覺得不過如此。
可是那隻果如果長在樹上高一點的位置,伸手不容易夠到,必須得絞盡腦汁,才能千辛萬苦將隻果捧在手心。
那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絞盡腦汁的過程,才是男人真正興奮的過程。所以這個中午,夏葉城才真正發現,天哪,他是真的如此愛他的小安安。
那個跟他一起長大的女孩,如今出落得婷婷玉立,舉手投足,都充滿了神秘氣息。
所謂神秘,其實就是一個人猜不透另一個人心里在想什麼,這就叫神秘。夏葉城的確猜不透袁安在想什麼,她沉默著,心不在焉,偶爾拿出手機,在滴滴發著短信。
袁安此刻在想什麼呢?其實什麼都沒想,因為莫一漾剛下飛機,在查她的崗。
“正吃飯?我下飛機了。”莫一漾在去酒店的出租車上發出的信息。
“嗯。”袁安有些心虛,準備將話題轉移到對方身上去︰“你下午做什麼?”誰敢說她是笨妞?她不答應啊啊啊。
“下午參觀幾個設計,和幾個同行見見面。”莫一漾沒有發現這妞不老實,還當她嚴守承諾。
夏葉城喊了幾聲“小安”,才把袁安的思緒給扯回來︰“在和誰發短信?這麼投入?”
“哦,我老板。”袁安這次沒說謊。
夏葉城心安了,她老板是個女人,發短信應該是在匯報工作。他很體貼地給她加滿了茶︰“工作很忙?”
袁安點頭︰“每天晚上都加班呢。”
夏葉城志得意滿,描繪美好藍圖︰“其實我們結婚後,你就不用上班了,我完全養得起你。你乖乖在家帶孩子就行,我……”
袁安正在喝水,嚇得嗆著了,揮手︰“葉城,你,我看你有些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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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葉城听袁安說有些誤會,就那麼好整以暇無限溫柔地看著她,想听她又能編出個什麼謊話來。
他是這個世上,比她繼母還要了解她的人。她為了不給別人添麻煩,或是不願別人同情她,又或者她想拒絕別人的心意,便能編出五花八門,各式各樣,五彩斑斕的謊話。
這一套,在一個知情者面前,又怎麼行得通呢?
之如此刻,袁安說,她有一個造衛星的男朋友,半年之後就要回來跟她結婚了。
夏葉城便“噗”地一下笑出聲來︰“造衛星?小安,你扯謊的技術有退步哦。”
袁安咬了舌頭,心里罵了莫一漾一百遍啊一百遍,都怪他左一個“造衛星”,右一個“造衛星”,才導致她沖口而出“造衛星”。
可這件事的關鍵問題,不在她是不是扯了謊,而在于另一個重大事情上。她老板宋飛魚上庭打官司的時候,從來不管別人東拉西扯任何東西,咬死一個關鍵往死里挖,最後總能勝利。
于這一點上,袁安受益非淺︰“在你選擇跟鄭雅諾在一起的那天,我就發過誓,不會跟你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糾纏。”
論點明確,就照這個打下去,一定能贏。
一擊擊中,夏葉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小安,那時候,你知道我有苦衷。”
所有的負心男,幾乎都是用的這一個理由。袁安跟著宋飛魚忙前忙後,接觸這種案子還少嗎?她可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稚嫩又好騙的小姑娘啦。
她很高姿態︰“既然都選擇了,就不要東搖西晃。好好對鄭雅諾,我祝你幸福。”頓了一下,又道︰“也希望你祝我幸福。”
袁安徹底放射出一束耀眼的光芒,閃瞎了夏葉城的眼,再不是當初那樣說話結結巴巴,可憐兮兮,生怕對方不再喜歡自己,又生怕自己不夠好,配不上人家。
如今,她是個混得不錯的小白領,拿著不錯的工資,能養活自己和母親,還活得相當有滋味。她說話也是那般有氣質,抑揚頓挫,蜿蜒曲折,有收有放。
夏葉城心中那把火,燃得更加熱烈, 啪作響。
不過,他也不是青澀的小男孩了,有收有放,也一樣是他的強項。
他想,他的出現,他的回頭,也許太突然了。這些年,其實他們也不是沒見過面,偶爾他們也會打打電話,因為兩家的母親還有來往。畢竟,幾十年的姐妹,沒理由因為兒女們的婚事不成,就成仇家。
盡管張靜芳的心里,還是有委屈,但現實的殘酷,讓她也不會太苛責夏葉城。尤其,夏葉城是個極懂禮貌的孩子,每次見面,都“張姨張姨”地叫得很甜。
夏葉城不敢逼得太緊,只是在這個中午吃完飯,臨別時意味深長地說︰“我昨天和張姨通電話了,她沒听說你要結婚的事。小安,這一次,你信我,我不會再負你。”
袁安淡淡地回應︰“負了就是負了,自然不會有‘再’的資格。”
她的聲音很小,夏葉城沒听清楚。其實也許听清楚了,他不欲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得打持久戰,一邊解決好自己那邊的事,一邊重新熱烈追求一回他的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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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下午五點十分,到達“一漾規劃”上班,發現了兩件怪事。
第一,網絡通了。第二,邵雪峰已經辭職不來了。
按理說,正常辭職,提交辭職報告後,還要工作一個月才能完全離職。而邵雪峰是設計一部的總監,為什麼說不來,就不來了?
聯想起之前圖紙泄露的事件,所有人心里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袁安也心知肚明了,想起那個三十幾歲的男人,挺爽朗的個性,居然做出這種事來,不由得有些難過。
她看見QQ上,邵雪峰的頭像亮起,想問問他情況,又覺得不好,一時心情說不出的黯然。
設計部加班的情況更嚴重了,尤其是一部圖紙泄密後,由竇逸代總監,領導一部全力突擊。
袁安自作主張,去超市買了一大堆飲料,方便面,八寶粥放在公司。又將整層樓最小的會議室,收拾了一下,在網上商城訂了七八架上下鋪,作為臨時讓大家休息的地方。
有袁安的地方最有愛。
愛罵人的老板不在,招人喜歡的主心骨袁安姑娘在,人間處處是真情。
加班效率突飛猛進,莫一漾很欣慰,覺得這第四十七任女秘書,用起來相當順手。有主見,有魄力,有凝聚力。
莫一漾去北京出差三天了,不過事情有變,還得繼續待兩天。
在這三天中,A君夏葉城成了飛魚律師事務所的名人。因為他們最喜歡的袁安姑娘有人熱烈追求啦。
每天一束玫瑰花,由花店準時在早晨十點送來。每天中午十一點半,夏葉城準時到達律師事務所。
那陣勢相當火爆。
于是鐘汐真很喜悅地把帥男追求袁安的事,告之了劉小美。而劉小美在給莫總匯報工作的時候,不知怎麼扯到晚上加班,又不知怎麼扯到袁安,最後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千里之外的莫總才知道,他不在的這幾天,某人風光著呢,悠閑著呢,樂呵著呢。
那熊熊的火光,直接就從電話的那頭,猛烈燃燒到了電話的這頭︰“袁安,我走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我的?嗯?”
太像一個出門在外的老公,質問家里偷情的老婆了。只可惜這倆毫無覺悟。
一個認為,他是在捍衛某造衛星哥們的正當權益;另一個由于的確答應過對方,以後要當個“乖女孩”,所謂的“Goodgirl”,而羞愧萬分。
袁安結結巴巴的︰“不,不一樣,你,你听我說,不不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那邊得理不饒人,氣勢沖天︰“我沒有想象!我只知道你每天中午跟那個負心男一起吃飯,我只知道他每天給你送花,每天接你下班!袁!安!你就那麼喜歡花!等我回來砸一個花店給你!”
莫總真的有些毛了,虧他臨出門時千交待萬交待,還贈以她獎勵的Kiss,難道他那獎勵的Kiss都喂了狗嗎?
他氣咻咻地掛了電話,心里慶幸著自己幸好沒有女朋友,沒有快要結婚的未婚妻,否則個個都像袁安這個表現,那不是要把他氣休克嗎?
最最重要的是,袁安只是一個閨蜜而已,他已經氣成這樣。這說明個啥?說明他確實不適合結婚。幸好!幸好!不幸中的大幸,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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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加班,袁安在網上沒找著莫一漾。莫一漾也不再給她發短信,或是打電話。
莫帥哥上哪兒去了?正風流快活呢。帝都某娛樂場所,KTV豪華包間內,莫一漾喝得二暈二暈,旁邊的漂亮小姐還在猛灌。他擺擺手,跟對面某總道︰“行了,就這麼著吧。你公司主體設計部分,我會盡快找人幫你做好。能幫的,就這麼多了。”
某總感激不盡︰“莫總一句話,我這顆心就落下了。明兒還請莫總賞臉去吃個飯,我會親自到酒店接您。”
莫一漾拒絕了,說公司還有事,次日必須得趕回A市。
某總也不便堅持,便安排人開車送莫總回酒店。他身邊的漂亮小姐,自然也是配送的,跟著莫一漾回去了。
那漂亮小姐是某總公司的公關部職員,長得水嫩嫩,說話嬌嗲嗲,還是某名牌大學兼職學生。
大家心領神會,莫一漾也心知肚明。頭幾天忙得昏天暗地,拒絕了N個糖衣炮彈,今兒晚上不知為什麼,看著這美女特別順眼。
翹臀,美胸,長腿,皮膚是很健康的小麥色……燈光那麼暗,他和她倒在了大床上,纏綿肉搏戰開始,為什麼他的心情忽然變得沉重?
美女已經攪上身來,他是個正常男人,奉行不婚主義,不代表他不踫女人。最近忙著收購天一茶樓,忙著N個項目,已經很久很久沒想過這事兒了。有時候面對袁安,都有些心猿意馬,難以自抑。這說明個啥?說明他的生理需求已經很強烈了。
所以呢,今晚美女送上門,明天又要回去面對那一堆繁雜事務,沒道理不好好嗨皮吧?
那美女技巧地挑逗著他,可他的身體卻越來越涼了下去。
美女的呻吟聲,自動替換成了袁安的話︰“不要讓別的女人照顧你,你知道你喝醉之後,很糗的嘛!萬一讓別人看見,像什麼樣子?到時候還會枕在人家的腿上……”
現在何止是枕在腿上那麼簡單!
莫一漾猛地一把推開美女,喘著氣兒吼︰“出去!立刻給我出去!”
美女好容易扒拉到如此出色的帥哥,正全力投入,如何撤得出去?她嬌*吟一把,便再次撲在他身上︰“你不喜歡麼?莫總……我會讓你很舒服……”
莫一漾愣住了,看著美女的臉,感受著她彈力十足的健康身材,正誘人地在他身上如花綻放。
可那一刻,他的心情無比沮喪!
他再次推開美女,跳下床,將松開的皮帶扣上,襯衣的扣子全都開了,他裸著健美的胸膛。他拿出錢夾,從里面拿了一疊錢放在桌上︰“穿好衣服立刻走!”說完,進了浴室,砰一聲把門關了。
直接放水,就那麼淋在穿著衣服褲子的身上。他真的沮喪極了,覺得胸悶氣短,腦子里全是袁安笑笑的樣子,純情又可愛的小模樣兒。他想起印在她額上的那個吻……心湖蕩起一層層漣漪……
他閉著眼楮,一拳打在浴室的牆上。
媽的!人家吃個飯,你冒火成這樣。人家叫你不要枕在女人的腿上,你他媽到底有沒有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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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緊急剎車,回頭是岸。
莫一漾洗完澡出來,美女已經拿了錢走人。他打了服務電話,叫人來換床單被套。話說,他是有輕度潔僻的男人,為什麼在袁安的床上就睡得那麼安穩?
在他忽然意識到某種心靈的淪陷時,他已經無法瀟灑抽身。他是個不婚主義者,她是個快要結婚的女人。他和她之間,是藍顏和紅顏的關系。
半年,是他們之間的期限。
至少在這半年里,他應該很干淨地面對她的笑顏。
他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只想隨心所欲,跟著自己的感覺走。他不會妨礙她的生活,一定不會。他會尊重她的一切決定。他只有半年的時間,可以冠冕堂皇地陪在她身邊。
她是他的第四十七任女秘書。
莫一漾平復了心情,打開電腦上QQ,便看見密西西比烏龜亮著紅艷艷的腦袋,笑得花枝亂顫。
他看見她的頭像,竟是激動的,喜悅的,還有種百感交集的滋味。他為剛才面對女人能及時剎車而萬般慶幸,否則現在沒臉見他的小笨妞啊。
他剎車了,所以他很有臉︰“小烏龜,在嗎?”
話發過去後,他就急切地等著她的回復。
可是等啊等啊等,始終沒等到她的一字半句。他忍耐不住,打電話給竇逸,裝模作樣問工作進度。
彼時,加班的同事們,熱鬧著呢。各個辦公室的門都大開,熱火朝天。
為什麼呢?因為他們貼心又可愛的袁安小妹妹,正在幫他們泡方便面哩。
莫一漾听到竇逸的電話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不用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面帶微笑,那麼甜美︰“竇帥哥,泡好了,快來啊,吃完繼續嗨皮干活喲!”
莫一漾的心,被某種情緒塞得滿滿的,說不出來的酸,痛,苦,甜。
他掛了電話,安安心心地等著她。
他沒等來袁安,倒等來了邵雪峰。
“莫總,謝謝你。”
“你既然沒有徹底出賣我,我也不必將你趕盡殺絕。”莫一漾冷冷回復。
沉默良久,邵雪峰才又發了一句話過來︰“我在‘一漾規劃’已經呆了五年,從成立到如今,整整五個年頭。我也不知道這次為什麼如此糊涂,我對我做過的事,無話可說。莫總,對不起。”
莫一漾冰冷的眸子,逸出一絲淡淡的傷感。邵雪峰為錢出賣了他,卻又留了一條後路,只賣了部分圖紙。本來邵雪峰可以得到更多,但出賣得不徹底,始終還是念了舊情。
所以,當他查到真相時,也並未對邵雪峰下狠手。像這種行業和這種職位的人,若被以泄密的原因開除,並公之于眾,邵雪峰的整個職業生涯就完蛋了。
他只是令他悄悄辭職而已。念舊,卻不能再留一個背叛過自己的人在身邊。
他打了一句話過去︰“關于你用袁安的郵箱泄密這一點,我不想你告訴她。”
邵雪峰愣了一下,才回復道︰“我知道了,莫總。袁安是個好女孩,我對不起她……”
莫一漾再不回話,鼠標一動,將對方拖入黑名單。
與此同時,那個滿層樓跑的袁安貼心小棉襖,發了個大大的笑臉過來︰“一哥,你終于不生我的氣啦……哈哈哈,我們今晚加班,效率很高哦,一定趕得及競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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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唇角微彎,情不自禁笑起來,很愉快︰“我今天態度不好,應該听你解釋的。”
袁安又打了個大大的笑臉過來︰“是嘛是嘛,人家什麼話都來不及說,你就罵人家,嗚啦,人家不活啦……”
莫一漾那顆心髒突突跳得好歡快,又酥又軟︰“好了,我的小笨妞,現在給你機會說吧……不行,你得回家了,再晚會不安全。你回家,我在網上等你,好不好?”
她飛快地回他︰“那你等我哦!”
他點頭,仿佛她能看見一樣︰“嗯!”
她又飛快地敲了一句︰“我申請回家先洗個澡,你等我嗎?”
“等!”毫不遲疑。
袁安圓滿了,歡樂地打了個揮手的圖標過去,腦袋一黑,下線了。
半小時後,袁安洗完澡,躺在莫一漾睡過的床上,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她帶著無線耳機,跟她遠在千里之外的好閨蜜訴上了苦。說她現在看見玫瑰花就害怕,說她現在看見時間走到十一點半就心驚膽顫,說她已經好幾個中午沒胃口吃飯了,都瘦了好幾斤。
總之,她和夏葉城之間,不是他想象的那種關系。
莫一漾問她︰“你還愛他嗎?”
她沉默了,長久的沉默。他甚至能听到她輕微的呼吸聲,從那端緩緩傳來,暖暖的感覺。
他問得很耐心︰“其實,你心里還是喜歡他的,對嗎?”
她淡淡的嘆息聲,傳至他的耳里,竟讓他的心微微發顫︰“我,真心喜歡過他。”
她的確是真心喜歡過夏葉城,全心全意。
可是……又怎樣呢?
莫一漾想說“你不能回頭”,卻無法出口。
女人的心,千變萬化,他又怎麼能真的阻止她奔向愛人的身邊?只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是他的原則。他想告訴她,一個男人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
可他竟然不忍心,去撕裂她的傷口。
後來,他轉移了話題。再後來,他听得出她困了,便叫她乖乖睡覺。
她竟然不忘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你想我了?”他用了某種曖昧的語調,預備等她像刺蝟炸毛的時候,他就悠然告訴她︰閨蜜的想念,也是想。
可她居然用了軟軟的鼻腔音,輕輕“嗯”了一聲,還補了一句︰“中午有你陪我吃飯就好了。”
為了她的一句話,莫一漾訂了最早的一班機,早上十點半就抵達A市黃溪機場,十一點四十,回到公司。
彼時,夏葉城已經等在飛魚律師事務所。長身玉立,俊秀爾雅,很有股子古代才子的風流氣質。
袁安苦著臉,仿佛上刑場一般。
她听見前台一片騷動,同事朱芷琴風一般地卷過來︰“袁安袁安,你賺大發了賺大發了,兩大帥哥都在外面等你。有一個,傳說是樓上某公司的老總,帥得無法形容。咳咳,我目測發現,只有我們老板的老公能壓他幾分……”
袁安心里一跳,嗷嗷,作死的節奏,她的“不一樣哥哥”回來了呢!哦也!隨即又想到,莫一漾對上夏葉城,啊啊啊,怎麼辦?
她慌慌張張飛快地往洗手間跑︰“芷琴,說我不在,出去了……說我死了也可以,正運去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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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短信滴滴響︰“出來,笨妞!”
“我不!”笨妞無比堅決,糗得要死了,成心讓人看笑話嘛。
“乖,出來,我已經在你公司了。”
“我不,堅決不!”
“出來!袁!安!”
“不,說不出來就不出來!”
“你不是想讓我陪你吃中飯嗎?”莫帥哥盡量耐心。
笨妞的手都在發抖︰“是想啊,可是……”
莫一漾直接打電話進來了,聲音低沉磁性,像一把大提琴,性感極了︰“笨妞,夏葉城有沒有見過造衛星的?”
“沒有。”笨妞老實回答。
“那就行了,來,哥哥幫你解決問題,客串一把你家造衛星的……”莫一漾勾唇淡笑,莫測高深的樣子。
袁安在洗手間里直打轉︰“那怎麼行?會穿幫的。”
“不會!一切交給我,你出來!”
十分鐘後,袁安在眾多八卦的目光中,跟兩位帥哥出去用餐了。
當然還是那個情調雅致的小餐館了,不同的是,現在是三個人。
兩個男人較勁兒,袁安當著惱火的夾心餅干。
兩個男人,比衣著品味,莫一漾完勝。
兩個男人,比長相身材,莫一漾完勝。
兩個男人,比金錢權利,莫一漾完勝。
十萬分霸氣,莫帥哥氣勢壓人︰“早就听我們安安提起過夏先生,沒來得及坐下敘敘舊。今天正好,夏先生喜歡吃什麼,隨便點。啊!夏先生是我們安安的小伙伴,一起長大,安安應該知道夏先生的口味,安,你來點菜!”
小伙伴!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人家初戀情人這回事糊弄過去了。
她知道夏葉城喜歡吃什麼,也有了最好的解釋,小伙伴嘛!誰還沒幾個小伙伴?
袁安的眼珠子都快釘到菜單上了,裝 祝 趺椿岣慍燒庋 懇槐滄用桓 鶉四芽暗腦 玻 程絛奶 確お懟 br />
真正心顫的是夏葉城,他沒想到袁安真有一個男朋友,並且還是如此亮眼高調的高富帥。
男人看男人,再挑剔,他也知道自己敵不過人家。
那是一種天生的氣質,與生俱來。和他那種小家子氣是完全不同的。
他現在也足夠成功,那是跟一般上班族工薪層比。又如何能與莫一漾這樣的人抗衡?
他問出了疑惑︰“莫先生真是造衛星的?”太奇怪了吧。
袁安差點咬了舌頭,腦袋埋得更低了。
莫一漾一側頭,輕輕吻一下袁安的小臉︰“調皮,整天就愛扯謊!你老公哪有那能力造衛星?吹牛也不搞個靠譜的?”他優雅地拿出一張印得極為精致的名片,遞過去︰“請多指教!”
說完,朝袁安微微笑,好像在說,這才是“請多指教”。
袁安的臉更紅了,全程一副嬌羞樣兒。
莫一漾嘆口氣︰“最近公司太忙,婚期一拖再拖,項目都堆到一起了。”他伸手握住袁安的手,又溫柔又深情︰“安安,以後我每天中飯都會跟你一起吃……”
袁安心頭悶笑,哦也,夏葉城估計中午不會來了。嬌羞地點點頭,還特別善解人意︰“你忙就不用管我,反正我晚上會做好飯等你。”
“還有早晨,我現在只喜歡吃你做的早餐。我出差,連五星級酒店的早餐都不愛吃了。”這是事實,沒騙人。這幾天,他可天天惦著袁安熬的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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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名片上,燙金的字。莫一漾!一漾規劃!
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夏葉城不笨,知道人家兩口子在聯手對付他呢。
這還是他的小安嗎?他覺得這個世界上,就算全天下人唾棄他,小安也不會不要他。當年,她多信任他,多依賴他。
這一刻,她卻和別的男人,來給他當頭棒喝。
莫一漾和袁安很親密,舉止自然,不像是臨時演戲。尤其她神態中那種依戀,是騙不了人的。
那樣的表情,夏葉城曾經也很熟悉。只可惜,秋來又秋去,月圓又月缺,如何還能是當年的美景?如何還能是當年那輪月光?
他的心很痛,很痛很痛。強忍著痛意和妒意,吃了這餐飯。
莫一漾非常紳士,點到即止,並沒有秀恩愛秀得過份,非常適度地表達了他對她的寵溺。
尤其她說︰“你說過給我帶禮物的!”那麼自然,一點也沒有要禮物的不好意思。
他回答得也那麼自然︰“回家給你,我早上剛下飛機就來陪你吃飯了。”
夏葉城逃得很狼狽,臨走時看袁安的眼神,那麼憂傷。
那很像當年袁安看見他帶著鄭雅諾出現的時候,所露出的那種哀哀的絕望。
袁安的心也很痛,這不是她的原意。她沒有想過要傷害曾經那麼愛過的男人,她知道那種感覺,有多錐心刺骨。
望著夏葉城迅速遠去的背影,袁安低著頭,一滴淚落到了手背上。
這樣,也好。長痛不如短痛。
莫一漾低低地喊她︰“袁安……”
她趕緊抹了一把眼淚,笑笑︰“你累了吧,回家去睡個覺。今夜加通宵班,全組人都在,我也在。”
他看見她的淚光,忽然又不知道自己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仿佛他是一個壞人,一個男配,正在破壞男女主的破鏡重圓。
他送她回公司,然後真的回家睡覺去了。仿佛那里真是一個家,她和他的家。
這是周五,次日袁安不用上班。她主動要求陪同事們加通宵班。莫一漾在十二點的時候,強制將她押回了家,又回到辦公室忙去了。
早晨,他拖著一身疲倦,拿出鑰匙開門才發現,門口有一雙嶄新的拖鞋。疲憊一掃而空,他的心情瞬間變得輕松愉悅。
他進去的時候,看見袁安正熟睡呢。
袁安睡在小屋里。這張床,他睡過,她也正睡著,交替著,沒換過床單。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
然後,她醒了,迷糊的樣子,聲音也嬌嬌的︰“你回來了?”
一夜,他的胡子長出來了,卻更顯陽剛。
她迷糊地伸出手,去摸他的下巴︰“才一夜哦,就長這麼多,是不是工作量越大,就越長得快啊?”
他笑起來︰“笨妞。”
她撐起身子︰“我起來做飯,吃了繼續睡好不好?”
“別動,不吃了。直接睡吧。”他很隨意,從提箱里拿了換洗衣服︰“我去洗澡。”
等他洗好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起床做了早餐。她做的雞蛋煎餅,打了豆漿,像個勤快的家庭主婦。
很好吃,很好吃。莫一漾本來沒有胃口,卻喝了一大杯豆漿,吃了兩個煎蛋餅。
袁安的眼楮亮晶晶地盯著他︰“香不香?”
“嗯,很香,以後每天早上都吃這個。”他像個孩子般要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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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每天早上都吃這個。
莫一漾說出來,就愣了。那仿佛是說,一輩子大家都要生活在一起。
袁安倒是沒多想,輕輕一句,就打破了他的美夢︰“我媽是不是也該回來了?她說去三五天,這都不止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只流浪狗一樣,賴在她的家里。
吃完,她睡大房間去了,繼續補瞌睡。他睡她的小房間,那床單薄被上,仿佛還有她的體溫。
這樣的天氣,本來他不蓋被子的,卻順手扯了過來,擁在懷中,悠悠地睡去。
他們睡了一個好覺。他醒的時候,她早就起來了。
他穿著嶄新的拖鞋,去大房間找她,听到她正在講電話︰“媽……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服了你了……你肯定不在鄉下老家……媽,你是不是騙我?你手里根本沒錢,你怎麼過?媽媽……你快點回來!”
說到最後,她有些氣急敗壞了︰“那我給你辦的銀行卡,你總帶著吧?那好,媽,我再讓你在外面玩兩三天,我給你卡上存兩千塊錢。你快點回來,听到沒有?”
電話掛斷,她握著手機發呆。
莫一漾清咳一聲︰“袁安,我起來了。”
她忙扭頭,微笑著說︰“中飯做好了,你去洗臉刷牙吧。”
他看著她,淺淺勾唇︰“在你家里,我好像就剩吃吃睡睡了。”
她伸手拍他︰“吃吃睡睡多有福氣,想那麼多干嘛?”
他真的想起什麼,出去打開提箱,拿出一個稍大的禮盒︰“拿去,你的禮物。”
她接過︰“什麼東東?這麼大?不會太貴吧?太貴的東西我不要哈。”
他拍她的頭︰“笨,越小的東西才越貴。”
她想想,也對,鑽石小,就挺貴的。
她興奮地拆了禮物,是一個包包,很漂亮︰“呀,我喜歡。”
她還不知道這個包包是限量版,世界品牌,很貴。之所以她對名牌沒什麼認知,是因為她的老板宋飛魚和李洛就從來不用名牌。
她自然知之甚少。
莫一漾看這妞的表情,像是準備背著這包出去買菜,不由得會心一笑。他不會告訴她,這包有多貴重,相反,他希望她永遠都不知道最好。
他少有送人禮物的心思,但這一次,很有。
袁安笑嘻嘻地問他︰“莫總,這兩天是不是要發工資了?”
莫總點頭。
她高興得轉圈︰“那一會兒我給我媽打三千塊進卡里算了,她出門在外,不定在搞什麼。”
莫一漾說得很隨意︰“我這兒有啊,你要多少?”
袁安搖搖頭,捂嘴偷笑︰“你只要按時發工資,我就夠了。你不是還給我報銷車費嗎?嘻嘻,太夠了。”
她真的打了三千塊進張靜芳卡里,自己留了一百多,等著莫總發工資救急呢。
莫一漾沒再提錢的事,只是帶著笨妞出去晃悠了一圈,買了許多東西,把冰箱塞滿,又買了許多日用品。
在超市的時候,袁安鬼鬼祟祟買了樣東西,非要自己給錢。她越不讓看,莫一漾就越要看。
她毛了,扔給他︰“看看看,看個夠,討厭!”
他一看,笑了,粉紅色的,什麼“少女系列七度空間”。他順手多拿了兩個,扔進購物車,一起買了單。
袁安的臉紅得像天邊火紅的雲霞,一路上都沒跟他講過話。
他大手一攬,笑得愉快︰“閨蜜嘛,你什麼事不該被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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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閨蜜抹殺了性別,有什麼不可以知道的?陽台上,她的內褲和他的內褲都還掛在一起晾著呢,有什麼不好意思?
片刻,袁安就心安理得了,紅暈散去。想她和夏葉城曾是那樣親密的小情侶,都從不曾讓他知道她那些隱秘的**。一是那時還小,她不懂,他也不懂;二是確實沒條件,來不及走上滾床單的節奏,就分手了。
她每次來月事,都痛得死去活來,連下床都困難。以前夏葉城問她是怎麼回事,她回答說頭暈,可能感冒了。
夏葉城就真以為感冒了,沒再多問。等到夏葉城從男孩蛻變成一個男人,由別的女人教會他成長時,他才恍然大悟,明白袁安為什麼每個月都有一天要請假在家。
的確如此,這是袁安的慣例。每個月月事開始的第一天,她都會請假。律師事務所的同事們都心照不宣,搶著幫她干活兒。久了,男同胞也不覺得這事兒奇怪。
這一次,袁安很希望紅色命運會降臨在周日,這樣她就不用請假,直接在家里休息一天,周一正好上班。
她默默期盼著好運降臨,只可惜事與願違,周六過去了,沒動靜。周日過去了,也沒動靜。周一連工資都發了,還是沒動靜。
她苦著臉想,不會剛發了工資,就要求請假吧?
果然,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她真的必須在發完工資後向莫總請假了。
不止向莫總請假,連飛魚事務所都沒去。
莫一漾覺得奇怪極了,探手摸她的額頭,也沒發燒呀。這鐵打的袁安,怎麼就忽然偷起懶來了?他再聰明,也不會想到這樣平常的事,會嚴重到要臥床一天吧?
新的一周,對莫一漾來說,很重要。設計一部的項目該競標了。
他很不放心袁安,臨出門前反復詢問︰“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袁安將腦袋蒙在被子里,迷糊點頭︰“沒事,老毛病,你去忙你的,別管我。”
莫一漾眉心緊皺︰“什麼老毛病?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醫生?”
袁安仍舊蒙著頭,只是伸出只手來揮揮︰“不要,我睡一天就好,你別 攏 熳摺! br />
莫一漾真的沒有時間再磨蹭了,今天競標會開始,雖然竇逸才是主設計師,代表“一漾規劃”發言演示,但他是公司的領導,不得不參加。
他走之前,給袁安倒了杯開水︰“我走了啊。”
她繼續揮揮手,忍著腹痛,腰痛,甚至背也在痛。女人老遭罪了,她覺得下輩子一定要投胎當個男人。
她迷糊睡去,夢到自己掉到池塘里,鮮紅的血染紅了塘水,那麼紅那麼紅。她在夢里哭喊著“然然!然然!姐姐在這里,然然……”
那樣稚嫩的聲音回應她︰“姐姐……姐……姐姐……救我……”
她仿佛又喝了幾口水,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下沉。她還在歇斯底里地喊著︰“然然,別怕……姐姐……在……”
那聲音多麼絕望︰“姐……姐姐……”
莫一漾為競標會忙了一整天,中途發了N個短信給袁安,她沒回。又打了N個電話,她也沒接。
等他心急火燎連慶功宴都沒去趕回家中,看到的,就是袁安睡魔障了的驚悚一幕。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在叫著什麼,咿哩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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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將燈打開,把袁安從被子里撈起來,使勁拍她的小臉︰“袁安!袁安!”她的小臉上,淚痕密布。
她緊緊揪住他的襯衣,差點把他的襯衣都撕破了。
她醒來,驚魂未定,迷糊地窩在他寬大的懷抱中。她喃喃的︰“你怎麼還沒去上班?”
莫一漾眸色黯然,英俊逼人的臉龐緩緩沉下來,離她的小臉很近很近︰“夏葉城真就那麼好?是我做錯了,幫你趕跑了他?”這已經是他看見她第二次哭成這樣了。
她迷惘地看著他無比立體的臉,線條流暢的五官︰“你,在說什麼?”
他覺得空氣低得不能再低,壓抑得人都快要喘不過氣來︰“袁安,以後我不會自作主張,以為那是對你好。”
她仍舊不解,舒服地躺在他的懷里︰“你到底在說什麼?我……餓……”
她的手始終抓住他的襯衣,不曾松開。
他看了看走前留下的水杯,還是那麼滿,一口都沒被喝過。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你還沒吃晚飯?”
她低了頭,聲音很輕︰“中飯都沒吃呢,我餓。”
莫一漾快氣炸了,將她扔在床上,不想抱她了︰“你為個男人,至于這樣嗎?夏葉城那種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人家一回頭,你連飯都不吃了是吧?你做給誰看的?要不要我幫你打電話,讓他回來找你?”
袁安哀哀地倒下去,還閨蜜呢,這男人在想什麼?在氣什麼?她餓死了,還沒吃飯,他都不關心她。虧她還天天給他做飯吃,飯都喂狗了,狼心狗肺的家伙。
莫一漾氣得冒煙,在廚房里一陣搗騰。半小時後,飯菜搞齊全上桌,他氣鼓鼓地叫她︰“吃飯了!”
袁安拗上了︰“藍顏守則第N條︰不可以跟我吼,不可以說話大聲!”
莫一漾磨牙,長這麼大,他什麼時候為女人做飯還受氣?他很氣憤︰“飯菜做好了,你到底吃還是不吃?”
袁安撐起身子,勉力坐起來︰“你給我弄點飯菜過來。”
他心肝突突︰“你坐床上吃?”
“嗯!”她回答得很肯定,指使著他︰“快點!”
莫一漾有種摔門而去的沖動,在那沖動情緒的指揮下,他盛了飯,夾了菜,給她送到了床邊︰“大小姐,可以了嗎?”
她點頭,接過吃起來︰“不一樣,你做菜好好吃,以後都歸你做。”
“……”莫一漾像看只怪物似的看著她。
她是真餓了,稀里嘩啦吃起來,有點狼吞虎咽。
他看不下去了,皺著眉,過來坐在她的床邊,身上還圍著她的圍裙,樣子說不出的家居好看︰“沒人跟你搶!”
她抬頭看他︰“餓!”小腹一陣抽痛,她的臉部神經跟著抽搐。
他的心軟了下去,火氣也小了︰“慢慢吃,你到底是哪里痛?”
“哪里都痛,全身都痛。”她說著,又是一個特別難看的表情,隔了一會兒才道︰“明天就能好,放心吧,明天我就能上班。”
靠!敢情這笨妞覺得他是因為她沒去上班發火呢!莫一漾的臉黑成了鍋底︰“明兒哪也不準去,給我在家好好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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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吃完了,舒服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不一樣,你要能天天給我做飯,哈哈,我就圓滿了。”
莫一漾拍了一下她的頭︰“我天天做飯,那你做什麼?”
“我可以吃啊,哈哈……”她朝他眨眨眼︰“看在你這頓飯的份上,我原諒你那麼大聲說話了。”
莫一漾氣結,自己隨便扒拉了兩口,然後把碗收拾洗了。
袁安吃完飯,有力氣下床了。去了一趟衛生間,洗把臉刷個牙,又倒回床上了。
她對他大氣地宣告︰“我沒事了,你去加班吧,不用管我。”
“今晚不加班,競標成功,同事們在KTV慶功。”莫一漾淡淡的表情,並沒因競標成功就欣喜若狂。
袁安瞪大眼楮,眨眨︰“這麼快就出結果了?那你更應該去才對。”她拿過手機,看見很多條短信,有之前莫一漾發的,也有很多同事發短信叫她去慶功宴的。
她推他︰“快去快去,別管我。我生病去不了就去不了,不影響大局。你是頭兒,怎麼能不參加?多影響士氣。”
她說得很對,這樣的場合,他不去,確實對不住日夜奮戰的員工。
他看了看時間,仍是那句話︰“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可以的!”她回答得很肯定。
“那我走了?”他有些遲疑,實在是放心不下這笨妞。他看見她枕頭邊上開包的“七度空間”,心里忽然有些明白,她到底是什麼老毛病了。
袁安揮揮手︰“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你不在的時候,我活得好著呢。”她的意思是,不要他操心。
他听到的意思是,有他沒他,她都無所謂。心里那個火大,冷冷回她︰“我是沒夏葉城重要。”說完大步走出房門,離去。
那一晚上,他心煩氣燥,第一次發現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他之所以白手起家能成功,第一要訣便是自控能力。
在所有人慌張的時候,他淡定。他冷靜洞悉,客觀分析。他靠著打工賺的錢,炒股票,買基金,搞小飯館小茶樓,然後漸漸做大。最後,他開了一家“一漾規劃”,學以致用。他本身學建築設計出身,沒理由不發揮自己的長項。
就算幾年前,他和女友分手,也不曾心靈空蕩到這種地步。那是他唯一一個正正經經談戀愛,想要談婚論嫁的女友。
他分手後,重新審視對婚姻的態度,發現自己適合單身,無牽無掛,誰也不耽誤。
這些年,他逍遙快活著呢。
他很想重新回到那種日子,了無牽掛。卻發現做不到,哪怕想要灌醉自己,一杯酒下肚,都會想起袁安那笨妞說他喝醉了變萌娃的事。
他的眼前,到處都是那小笨妞的影子。
他的耳邊也是。
劉小美在嘮叨︰“袁安加班的時候不生病,慶功的時候倒生病了,沒她多不好玩。”
同事甲乙丙丁都在說袁安。
屏幕上出現一首歌《野百合也有春天》,劉小美搶過話筒︰“我來我來,我幫袁安唱,她最喜歡唱這首歌了……”
仿佛如同一場夢,我們如此短暫的相逢,你像一陣春風,輕輕柔柔吹入我心中……
仿佛,如同一場夢。她的縴手撥弄了他的心弦。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愛了,以為自己只是她的一個朋友。她的笑顏,竟然佔滿了他的整個腦海,沒有一絲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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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百合也有春天》的悠揚旋律中,莫一漾拿出手機給笨妞發短信︰“還痛不痛?”
這一次,笨妞很快就回過來了︰“好多了。你玩你的,不用擔心我。”
他再問︰“每一次都這樣嗎?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我明天帶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他這樣一問,她立時臉紅了。這說明他知道她的老毛病了。她躺在被子里,在手機上劃拉︰“我小時候落水,正好是那天。從那之後,可能傷到了還是怎麼著,看過很多醫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沒事,我都習慣了,反正每個月都有這麼一天,得在床上躺著。”
他心疼了,覺得自己剛才吼她,多不應該。還以為她為了夏葉城,連飯都不想吃。他平時很冷靜,為什麼只要一想起袁安跟夏葉城的事,就會方寸大亂,把問題想偏呢?
甚至,他對那個造衛星的哥們,都沒這麼大的敵意。那可是袁安要結婚的對象啊。
或許是那哥們太抽像,根本只是一個概念。不像夏葉城這般具體,這般明目張膽,這般令人憤恨。
夏葉城是清新的,陽光的,看起來相當帥氣的小伙子。如果不是從袁安嘴里說出夏葉城的背叛史,他根本不會相信,那樣清新的男人,怎麼會有那樣不堪的過去?
這樣的男人,要重新追求袁安,他不樂意,非常不樂意。他寧可看著袁安嫁給那個造衛星的。為什麼呢?也許是他們相遇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在見公婆了;也許是那娃子老出差,很好很好;也許是那娃子非常識趣,出差回來見袁安,只花了幾個鐘頭,就放袁安走了,再之後,又跑去造衛星了。
他的心,已經遠遠躍出了藍顏的界限。他管不住自己的想法,總是想她,看見她就心安,哪怕什麼都不說也行。他想,自己真的是喜歡上這笨妞了,不然怎麼會跟別的女人已經倒在床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刻,他都有本事生生收住呢?
那時,他竟然是羞愧的。
那是對喜歡的女人,才會滋生出來的羞愧。
半年,這是一個期限。
他想在這半年中,好好地呵護她,守在她身邊。就算喜歡,也不讓她知道。只要她高興就好,就算被她察覺,他也可以理直氣壯地用“藍顏”這個借口搪塞過去。
他不結婚,當然不會耽誤人家結婚。
但他得看她有個好歸宿,才心安。
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就站起身,佯作有事告別了︰“各位同事辛苦,今晚盡興。小美,你招呼好大家,要吃什麼喝什麼,盡量去點。明天拿帳單去財務室報銷。”
大家一陣歡呼,喊著“老大英明”,歡送老大離開。
他先去超市,買紅糖,買銀耳,又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在他付錢的時候,收到袁安一條信息︰“你今晚回來嗎?”
他忍不住勾唇淡笑,那魅惑的笑容秒殺了收銀台的小姑娘。數了半天錢,愣沒數清楚那是多少。
他溫和地站著,等那小姑娘手忙腳亂幫他裝好東西。
他禮貌又客氣︰“謝謝。”提著東西轉身離開。
小姑娘失神了好久,後面一串顧客在鬧︰“帥哥都走遠了,還犯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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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不止回來了,還給袁安熬紅糖水,又熬了銀耳。
袁安捧著熱乎乎的紅糖水慢慢喝下肚,額上起了一層密密的汗珠。
她看著他居家又忙碌的樣子,不由得開玩笑︰“我看過一個小言,有很多男人追求女主,其中不乏高富帥。最後女主選擇了一個沒多少錢也不太帥的男生作男朋友,就是因為在大冬天,男主給她送了一杯紅糖水。浪漫吧?
莫一漾用毛巾給她擦汗,無微不至,戲謔道︰“我只關心女主有沒有以身相許?”
袁安磨牙︰“你跟浪漫有仇?就不能跟你們這種男人講點浪漫情節!”
莫一漾坐到床邊,繼續笑著問︰“到底有沒有以身相許啊?”
袁安氣得歪倒在床上︰“肯定有啦!”
他哈哈大笑︰“那你怎麼報答我這杯紅糖水?以身相許如何?”
她拿個枕頭,轟一聲打在他的頭上︰“許你個大頭鬼!我的早餐,你還沒報答我呢!”打完,她又縮進被中,哀哀的一副苦相。
他聳聳肩,瀟灑一攤手︰“我不介意以身相許,你要就拿去。”
袁安嫌棄地哈哈大笑︰“不了,我不搞同性戀!”
這回莫帥哥不干了,撲上來揪她的臉︰“我什麼時候跟你搞成同性了?嗯?我是個男人,是個男人,你懂不懂?”
袁安笑得岔了氣,嗚呼哀哉地按著疼痛的小腹︰“閨蜜嘛,首先要抹殺性別。我一直當你是女人,嘻嘻,就算我叫你帥哥,也一樣當你是女人。”她伸手,在他俊朗的臉上,調戲一把,咯咯笑個不止。
莫帥哥氣啊,想他堂堂七尺男兒,如此彪悍健美的身材,如此男人的個性,如此……竟然,竟然,被這笨妞抹殺了性別。
既然抹殺了性別是吧?那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他伸手進被子,按在她的小腹上,輕輕一壓︰“還痛?”
果然是抹殺了性別,袁安竟然沒有吼他,還老實地點頭︰“痛。”又補充一句︰“明早就好,老規矩。”
“你小時候怎麼會掉到水里?”他坐到了床頭,讓她嬌小的身體倚靠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輕輕為她按摩著小腹,做足了一個閨蜜的功課。
她的身心都放松下來,大半個身體都倚靠在他的懷里︰“小時候帶著弟弟玩,不小心掉到池塘里去了……”她盡量輕描淡寫︰“後來,我得救了,弟弟死了。我每個月這一天,就算是祭奠弟弟吧,所以也沒想治。我活該。”
他的心升起一種陌生的鈍痛︰“你還有個弟弟?”
她的臉染上了一層溫柔,輕輕柔柔的笑容泛著淺淺的光澤︰“我弟弟叫顧然,長得很可愛,總愛當我的小尾巴……然然很乖,是我不好,唉,都是我不好……”
“你姓袁,為什麼你弟弟姓顧?”莫一漾不解,不想戳她的痛處,卻又忍不住問。想要多了解一些,有關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袁安沒有瞞他,卻也沒有說得太多。非常簡略地概括︰她的親媽不要她,跑了。她的親爸娶了個女人給她當後媽,然後將她扔給後媽,也跑了。她的後媽帶著她嫁了一個姓顧的男人,又生了一個孩子,就是她的弟弟顧然。
算起來,這個弟弟跟她是完全沒有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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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莫一漾才知道,那個被袁安掛在口中最親密的“媽”,居然是繼母。
在他眼中的袁安,應該是個很普通很平凡的女孩。有著正常的家庭,父親母親雙全,即使家境不太好,也完全不影響她的成長。
她總是樂呵呵,看誰都是好人,對誰都沒有心機,她的心智無比健全。
後來他從她口中,只听到她說過“媽”,從來沒提到過“爸”。他又猜,也許她是單親家庭。其實現在單親家庭已經很正常了,能長出這樣一個人見人愛的姑娘,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從來沒想過,她口中的“媽媽”,會是繼母。
她越來越像一個謎。
她跟所有人相反。有的人遠看看不清,走近了,就一目了然。她卻不然,遠看的時候,很清楚,一點也不神秘。可越是走近,越覺得模糊。
又或者,她是一本書,封面很平常。當他以為就是一本普通的小言,其實翻閱之後,發現是一本懸疑。
這本懸疑顯然不願多談,沒說幾句,就昏昏欲睡。
他在她的小腹上打著圈兒,她漸漸不痛了,很舒服,所以睡得更熟。開始是靠在他的懷里,後來他把她放平,讓她睡得安穩。
但他沒走,而是在她旁邊睡了過去。他的手,溫暖地放在她的肚子上。
七月的天氣,有些燥熱。他半夜熱醒了,悄悄回了小房間,不想讓她醒來時,看見他睡在旁邊。那會很尷尬。
原本沒什麼,卻因為他有了一些小心思,而變得敏感拘謹起來。
次日晨,莫一漾起得很早,親自熬了麥片粥等她醒來。
她果然好了,起來洗了個澡,腰不痛了,小腹也不痛了,非常神奇。
莫一漾猜那可能是心理障礙,經年累積,便成了這樣。
他們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門上班,像極了年輕的小夫妻。尤其,他在她穿好鞋的時候,給了她一個鼓勵的Kiss︰“乖女孩,要听話。”
她又成了他口中的“乖女孩”,但她不知道該听什麼話,因為她本身就是個听話得不能再听話的好孩子。
他還很洋氣地宣布︰“以後表現好,哥哥還會繼續獎勵你Kiss。”
那話說得好像她多盼望著他的Kiss。但不否認,感覺挺好,很溫暖。
過街的時候,車來車往,他牽著她的手︰“藍顏守則第N條,我要牽你的手過馬路……”
她笑起來,很陽光,白白的牙齒仿佛閃著光︰“你越來越高級了,贊一個!”她任他拉著手,過街,然後放開。
再然後,他叫住她︰“等一下。”他將公事包,遞給她拿著。
她不解,卻還是伸手接了他的公事包。
他蹲下,解了她的鞋帶,然後再重新系上。
他帥氣地站起來,那麼神采奕奕 ︰“藍顏守則第N條,在街上為你系鞋帶。”
她咬牙,狠狠吐字︰“可是我鞋帶捆得好好的,沒松。”
他揚眉,嘴角勾出那麼好看的一個弧度,得意洋洋︰“對啊,我等半天都沒松開,所以我只好親自松開它,再系好它。你看,我是不是很聰明?”
她大笑,蹦起來打他︰“幼稚鬼!哈哈!”
他抓住她的手︰“記住,我會一樣一樣做給你看。”
他要做極品藍顏,給她快樂,把她寵成一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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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袁安都是開心的。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會如此開心,也不想深究。
她本來是老板宋飛魚的助理,不過老板回家休息生孩子去了,事務所現在是李洛說了算。她現在相當于散工,還笑著說︰“我是革命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快下班的時候,李洛找她︰“袁安,準備一下,明天去S市出差。”
她的心咯 一下,啊呃,她的兼職怎麼辦喲?
李洛見她沒反應,抬手撩了一下頭發︰“有困難嗎?”
“啊!沒有!”袁安訕笑︰“幾點走?”
“早上十點的飛機,你明天先到辦公室拿資料,然後我開車來接你。”李洛輕笑︰“小丫頭,是不是談戀愛了?听說最近你很轟動啊。”
“沒有沒有,我向李大律師看齊,先工作,再考慮個人問題。”袁安捂嘴偷笑︰“這次去S市,是宋氏集團的事務麼?”
李洛白她一眼︰“公事,你笑什麼?”
“沒,嘻嘻,沒事了。”她退出門去,快關門的時候,伸個腦袋說︰“李姐,你把頭發放下來最好看。還有,要記得帶那套紫色的裙子哦。”
不等李洛發火,她就逃掉了。
發愁啊,這要怎麼跟她的藍顏知己說請假的事?私底下再熟,也不能三天兩頭請假壞了規矩不是?而且她走了,劉小美又要遭殃了,多對不起人家。
她心知肚明,莫一漾請兼職秘書,絕對不是拿來當花瓶擺著看看,是真的有那麼多事要做。她這第四十七任女秘書,太不靠譜,太不稱職了。
帶著這種愧疚的心情,她去上班,跟劉小美說了代班的事。劉小美非常爽快︰“去吧去吧,親愛的,給我帶禮物。”
袁安懸著的心落下塊大石,很不好意思︰“真對不起,哎呦,還對不起你男朋友……”
劉小美的眼楮眨巴眨巴︰“袁安,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其實我還在想,要怎麼找你給我代班呢。下個月我男朋友的姐姐結婚,我們要回他老家觀禮,你能不能在律師事務所請到假幫我代班啊?”
“能啊,”袁安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我有年假,到時我休年假來幫你代班就行了。”
“真的?天啊,親愛的,你就像天使,閃閃發光,還長了一對兒小翅膀!”劉小美熱烈贊美。
有了這樣的互助,長著翅膀的小天使袁安定下心來,覺得跟莫一漾也有了交待。
出乎意料之外,莫一漾沒像頭幾次那樣發火,而是跟她一起加完班後,回到家里幫她收拾行李。
她的提箱,有些破損了。
他將自己的提箱騰空,把她的東西放進去。他看她正在桌上認真寫著什麼,探頭一看,倒抽一口涼氣。她竟然寫的是,她的名字,電話,工作地址,QQ號……後面有一句話,箱子里有一百塊錢,拿去買煙喝茶,別的請給我寄回來,謝謝。
莫帥哥哭笑不得,看著這朵奇葩好心焦。她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進他的世界,直到他淪陷無法自控。
他走過去,將紙條撕掉,扔進垃圾桶里︰“把腦子帶去,就不用寫這玩意兒了。”
她好糾結︰“每次都帶了腦子的,可還是會丟東西。”
“別把自己丟了就成,其它不重要。”這是莫帥哥給她的最好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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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S市的宋氏集團,不止是飛魚律師事務所的大客戶,還是老板宋飛魚娘家的產業,其集團主席正是宋飛魚的親大哥宋天龍。
本來其集團事務,一直是宋飛魚領頭在打理,但現在她剛生了孩子,分身無暇,便由李洛接手了。
這次去出差的,一共四人。除李洛外,還有金律師與趙律師,都是之前熟悉宋氏法務的,而袁安對宋氏集團也不生疏。以前宋飛魚每次飛S市,都是帶著她。
在飛機上,袁安用電腦在看行程安排,發現住的賓館是S市的五星級酒店。哇哦,詭異了。以往,袁安跟宋飛魚出差公干,當然都是住宋家。這一次,明顯的,他們飛S市,沒有通知宋氏集團,也不住在宋氏旗下酒店。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哩?
宋氏集團主席宋天龍喜歡李大律師,已不是什麼秘密,不過李大律師卻無動于衷。只是她從來不交男朋友,永遠只知埋頭工作工作工作。
袁安非常想不明白,一個女人,被宋天龍那樣的人物給喜歡上,居然還能拒絕,她到底要找什麼樣的人啊?
這個問題,可不是她一個人迷茫,是整個公司都迷茫。就連宋飛魚都曾經當著那麼多同事的面說︰“唉,李大律師,你好歹找個男朋友給我看看,讓我死了叫你嫂子的心行不行?”
李大律師面無表情,隨便兩句敷衍過去,照樣我行我素。
袁安偷看李洛的臉,發現她的神情和窗外的朵朵白雲很像,都霧蒙蒙的,迷茫之至。她第一次看見精明干練的李大律師是這種模樣,可見再成功的女人,還是有煩惱啊。
袁安沒敢八卦,將電腦關掉。兩個小時後,他們已在五星級酒店安頓好了。
李洛吩咐袁安︰“給宋總打電話,就說我們到S市了。”
袁安照做,很快,就有車子來接他們。在車上,袁安主動給莫一漾發了條短信︰“我到了,一切平安。”這是她的藍顏閨蜜要求的事項,報平安,必須的。
莫一漾飛快地回她︰“好,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她收到這樣一條短信回復,感覺上怪怪的,又覺得似乎沒問題,說不出來的糾結。
彼時,莫一漾在醫院里看望一個叔叔,陸小珠的父親陸青華。
病房是三人間,比較普通,但各方面條件都算極不錯。這個醫院的名氣很大,床位長期緊張,能住進來都算是不錯了。
盡管,莫一漾有能力讓陸青華住VIP病房,但他沒那麼做。因為就他目前的表現,都已讓陸小珠誤會他喜歡她才照顧她的父親。如果他出手太闊綽,這個誤會,恐怕會越滾越大。
病房里,陸青華躺在病床上,看見莫一漾來了,喜出望外︰“小漾,你來了?”
“陸叔,不好意思,最近幾個項目競標,忙得天昏地暗,這麼晚才來看你。”他走過去,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伸手握住他腫漲的手。
“哎,小漾啊,你忙就不要來看我了。我這陳年舊患的……陸叔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這個福,認識了小漾你……花了你這麼多錢……”這是每一次見面,陸青華都必然會叨叨的事情。
莫一漾的臉色有些赧然,不知所措。他在外面有很好的口才,淡定的舉止,只有面對陸青華的時候,常常像個孩子,很沉默,顯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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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還有一個中年美婦,五十幾歲,氣度不凡,舉止優雅。她正是莫一漾的母親田茵,此時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我們小漾認識陸叔是緣份,快別說這麼見外的話了。”
莫一漾低下了頭,一下一下地為陸青華按摩著他腫漲的手背,少言寡語。
另一邊,陸小珠的姐姐陸小露為陸青華倒了杯水,先試了試溫度,才喂給父親喝,非常細心。
田茵見狀,不禁贊賞道︰“小露這孩子,就是孝順。”
陸青華勉力地笑了笑,沒答腔。
陸小珠跳到莫一漾身邊,緊緊抱著他的胳膊︰“一漾哥哥,你為什麼最近都沒回家?我在你家門口等了好幾個晚上呢,從來不見你回來。打電話給你,也不听。去公司找你,說你不在。”
“我出差去北京了。”莫一漾淡淡地回答。
陸青華皺了眉頭︰“小珠,你不要整天纏著你一漾哥哥,他是做大事的人,沒那麼多閑功夫。”
陸小珠跺了跺腳,又去纏田茵︰“田姨,你看我爸嘛,他就是嫌棄我。”她扮可愛狀︰“田姨,我有個想法,我想去給一漾哥哥當秘書,你覺得怎樣?”
莫一漾臉色微微變得難看,卻沒說話。
田茵看了看兒子,訕笑︰“他的事,我管得少,也管不了。你自己去找他,看看他需不需要女秘書……”
“他需要的。”陸小珠嘴快,這就把知道的內幕消息給爆出來了︰“他現在有兩個女秘書呢,一個是很久之前固定的那個,後來這個,傳說已經是第四十七任女秘書。哈哈,要是我去,就是第四十八任嘍!”
田茵的眸色黯了黯,隨即雲淡風輕地問了一句︰“是嗎?小漾?”她很少過問他的事情,但沒想到,會有那麼多女秘書。
莫一漾鼻腔里重重“嗯”了一聲︰“工作需要。”他回答的是兩個秘書的問題,而不是第四十七任女秘書的問題。
陸小珠搖著莫一漾的胳膊︰“一漾哥哥,你把袁安開除了,我給你當秘書去。難道不比她拿得出手?”說完,她還轉了個圈,充分顯示了她模特身材的優勢。
莫一漾心煩氣燥,卻不好發作,匆匆站起身︰“陸叔,有什麼需要,你給我打電話,我來為你辦。我現在公司有事,要走了。”
陸青華也被女兒小珠吵得頭暈,知道莫一漾是不想跟小珠墨跡下去,遂點點頭︰“對不起,一漾,小珠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小,不懂事。”
莫一漾微笑得心虛︰“哪里話,我是公司真的有事。走了,陸叔,改天來看你。”他轉過身,對田茵道︰“媽,我走了。”
田茵很優雅,拿起手袋︰“我今兒也有事,和你一起走,你介不介意送送媽媽?”
莫一漾當然不介意,任由田茵挽著他的手,出了病房。
車里,田茵先是扯了一堆陸青華的病情,才轉到正題上︰“你那個第四十七任女秘書是怎麼回事?”
莫一漾就知道她會問這個,勾唇淡笑︰“媽,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八卦了?你不是從來不管我的私生活嗎?”
“媽媽老了,沒事做,當然要管管你了。”田茵看著這個英俊的兒子,越看越喜歡,越喜歡越愁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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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臉上一直保持著溫和的笑意,偶爾側頭看看坐在副駕上的田茵︰“媽,你越來越漂亮了。”
田茵笑起來︰“你這破孩子,就知道調侃你媽。少轉移話題。”
“要我說什麼?”莫一漾聳聳肩,看見前面有只小狗橫穿馬路,便踩了剎車,慢下來。直到小狗走過了,他才加快速度。
“關于你那麼多秘書,你是怎麼想的?”田茵追問。
“你兒子我,長得太帥,幾乎每一任女秘書,都想成為田女士您的兒媳婦兒,除了現在這兩個。”紅燈,莫一漾將車停下,轉頭看著母親︰“田女士,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田茵的眸色有些黯淡,輕輕嘆了口氣︰“小漾,你是不是怪媽媽?”
莫一漾心頭一窒,綠燈亮了,他邊開車邊答道︰“我不是怪你,是我不想跟女秘書有任何瓜葛。”他這麼說的時候,腦海里出現了那個甜美可人的小笨妞。他和她的瓜葛,大了去了。
不過,他有N多自我催眠的理由。他和她是藍顏和紅顏的關系。半年之後,她會嫁人。所以,他們之間,不算瓜葛。
“目前這兩個沒有?”田茵的心沉沉的。
莫一漾回答得很坦然︰“一個有男朋友,一個有未婚夫。”
“那你,有女朋友嗎?有的話,帶給媽媽看看?”田茵問得小心翼翼。
莫一漾笑得敷衍︰“有,太多了,不知道要帶哪一個。等我回去抽簽再決定帶哪一個出來亮相,如何,田女士?”
田茵氣結︰“你存心氣我?”車子已停在目的地,她不得不下車了。
莫一漾這回說了真話︰“媽,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打算結婚。叫那老頭兒也別來煩我,否則他的家產會敗在我手上,反正我也沒有後代,能給他世世代代永傳下去。”
田茵的眼眶都紅了︰“小漾,你這是在懲罰媽媽麼?”
“哎哎,田女士,麻煩你別哭,你一哭,我就害怕。”莫一漾舉了雙手投降︰“媽,有的事,我尊重你。也請你尊重我,好嗎?”
田茵無奈下車了,站在陽光下,看著兒子開著車,漸漸遠去,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要不是她阻止得快,也許他早就擅自作主去把姓也改了。她能怪他麼?不能。
莫一漾回到公司,已經下午四點。往常這個時候,他就數著等小笨妞來上班了。今天,特別寂寥。
QQ滴滴在響,是小烏龜在召喚︰“一哥一哥,在干嘛?可愛滴小烏龜要累死啦,文件資料都是一整間房,好恐怖喲。”
莫一漾忍不住發笑︰“那你還敢狗血聊天?”
“哎呦,人家想念你了嘛。誰叫你是我閨蜜呢?極品藍顏哩,很高級喲。”袁安也拿“閨蜜”這個詞做著文章,完全不認為曖昧一點有什麼關系。
于是莫一漾同學犯了傻,問了個傻問題︰“那你也和造衛星的在聊天?”
袁安同學果然沒辜負他的期望,氣得他吐血︰“我先找的他,他造衛星忙,我才找上你……”
莫一漾的俊臉黑了,氣得半天不想理這笨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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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等莫總氣過了,再找小烏龜,人家忙得手腳並用,哪有空理他喲。他嘔得半死,晚上十二點下班回家,一個人走在熟悉的那條路上,回憶牽著小笨妞過街,在街頭給她系鞋帶,情不自禁,笑容從心底綻放開來。
怎麼就那麼愉快呢?
他不明白。
他忽然覺得人生寂寥,從未有過的蕭瑟。他坐在小區里的石凳上,拿出煙點燃。路燈很暗,月光如銀。
他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時候,是那麼不知所措。往日的這種情況,一個人,瀟灑地呼朋喚友,又或是應別人的約,有時還會認識一些女明星,或者模特。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酒和女人,缺一不可。他算是懂得節制的,偶爾為之。比如像現在這樣,不想回家睡覺,工作壓力很大,想要放松,怎麼辦?
可他現在真正沒心思,剛才有好幾個電話,都是邀約他去玩兒的,K歌,打桌球,又或是去酒吧喝酒,他通通以工作忙為由給推了。
他相當清楚,不是要為一個人守什麼承諾,而是真正的意興闌珊。
一如此刻,連人生都開始懷疑起來。
他在石凳上坐了很久,直到袁安給他發來短信︰“好累,我要睡覺了。明天繼續奮戰,爭取早日完工,回歸A市懷抱。”
他直接將電話打了過去,聲音低沉曼妙,尤其還帶著寂寞的味道︰“笨妞,住哪兒?”
袁安閉著眼楮接的電話,懶懶的,像只小貓︰“這次住酒店,以前都是住宋家大宅……”
“那,你身體好了嗎?”他問了一個很閨蜜的問題。
她的臉紅得像蕃茄︰“快了,不過肚肚不痛了。都是你紅糖水的功勞。”她從來不吝贊美,別人對她的好,她都記著呢。
莫一漾握著電話,好不舍,卻又不願耽誤她睡覺,那種感覺,撓心撓肺。
她听出了異樣︰“咦?深更半夜的,你在哪兒?”
“家里的樓下小區花園。”他抽著煙,風吹來,煙霧四散。
“那你還不回家睡覺?我以為你躺在床上呢。”袁安睡意沒了︰“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瞧這朵解語花哦,總是那麼操心。
他悶悶的︰“睡不著,一個人在家,不想上樓。”他像個委屈的孩子,那語氣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哎哎!我就出個差,你至于嗎?你以前不是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嗎?那是怎麼睡著的?”袁安哄著他︰“快上樓去,深更半夜在外頭晃悠個什麼勁兒?”
他仍舊悶悶的︰“我也在想,以前一個人回家,那麼大的房子就我一個人,到底是怎麼睡著的?”他憋不住問︰“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至少得一個星期吧。”袁安想著那一整間房的資料,就頭暈。
“你們李律師為什麼不帶她自己的秘書,非要讓你去?”莫帥哥連人家老板都置疑上了。
“我最熟悉宋氏啊,以前都是我陪宋律師過來,現在叫我出差,也很正常。”她有些歉意︰“對不起,我這個秘書很不稱職呢,你要不降我點工資吧?”
莫一漾氣個半死,吼她︰“笨妞,你什麼意思!”
“哎哎,藍顏守則第N條,不許吼我,不許大聲跟我講話……藍顏守則第N條,要听話,趕緊上樓睡覺!”
“沒這一條。”
“有,我剛加的。”笨妞好洋氣︰“以後我想到什麼,都可以臨時加進去。所以,現在,馬上,立刻,上樓睡覺!”
莫帥哥滅了煙,灰溜溜地上樓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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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春風迎面吹,桃花朵朵開。咳,這是夏天,桃花也一樣開。
袁安最近一走桃花運,擋都擋不住。先是宋氏集團主席宋天龍,將她單獨叫進辦公室,密語了幾乎兩個小時。其次是每天一束的玫瑰花不再送了,換成每天一束百合,或是水竹,或是盆栽,又或是巧克力……
這些東西送來,要麼是快遞,要麼是叫花店服務。總之,在袁安不在場的情況下,事務所沸騰了。
一開始,袁安認為是夏葉城的壯舉。她打電話過去,很有點興師問罪的意味兒,盡管,她的語氣仍是溫和︰“葉城,你這樣令我很為難。以後不要再送那些東西了,好嗎?”
就是在那一刻,夏葉城才知道,他曾經的小安,到底有多招男人喜歡。原來他認為那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女孩,最不招人惦記的女孩。甚至因了她的不自信,還有些優越感,覺得自己能喜歡她,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
他沉默了一瞬︰“那不是我。”他真送了,敢承認。問題是,那的確不是他的手筆。
袁安一下子臉紅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搞錯了。真不好意思……我再問問別人。”她連聲道歉,對方說不是他,她就相信真的不是。以她對他的了解,他還算是一個相當驕傲的人,絕不可能做了不敢承認。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在網上試探她的極品藍顏︰“閨蜜不用送那麼多東西吧?你存心搗亂是不是?”
莫一漾微眯了眼,這妞出差一周了,還不回來,現在卻問出這麼奇怪的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得搞清楚她在說什麼,便順手摸魚,瞎說起來。
“啊啊啊,真的是你啊?你幼稚不幼稚?你搞得我在事務所還怎麼混混混混?我同事都笑開了,你到底是有多不讓我省心?錢多了沒地方放?還是繼續演戲給夏葉城看?夏葉城看得著嘛他!”袁安炸毛了,打字打得飛快︰“一會兒是花,一會兒是竹子,一會兒是巧克力,你這些東西不會買了放家里嗎?非得送去事務所顯擺!啊啊啊啊,我要氣瘋掉了,想跳樓,你別攔我……”
莫一漾也直到此刻,才發現,這個笨妞到底是有多招人啊?他剛扮英雄干掉一個負心漢,結果一個夏葉城倒下了,千萬個夏葉城站起來了……
他還火大呢︰“不是我。”
“……”好半天,袁安都沒回話。她能說她石化了嗎?想想,也不可能是莫一漾做的啊,那麼腦殘的事,誰才能干得出來?但剛才因為他承認了,她就沒想太多。現在人家否定了,雖然只有三個字,但她知道,這才是事實。
他以為她生氣了︰“真不是我。”
她哀哀的︰“命運多坎坷,到底誰在跟我開這種破玩笑?到底誰在讓我出糗?”她不是矯情,是真煩惱。
她是個躲在烏龜殼里面的人,誰也注意不到她。現在就好似聚光燈,全打在她身上,成了焦點,她能不炸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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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果然是焦點,自從宋氏集團主席找她密談後,金律師和趙律師就開起了玩笑。
“袁安,要飛高枝了不?”金律師是個女人,八卦一點不奇怪。
可趙律師這種男人也八卦︰“太帥了,連李大律師都被你打敗了。袁安,這說明什麼,知道嗎?說明男人其實最終還是喜歡笨一點的女人,李大律師太強勢了。”
袁安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趙哥,未來一個月內,你的咖啡沒了,我罷工。我笨,沖不了你的。”
趙律師忙賠笑道︰“好袁安,趙哥錯了。你不笨,最聰明就是咱們袁安妹妹了……”
“不支持上訴。”袁安好洋氣,顛顛找李大律師去了。
那晚,是他們在S市的最後一晚。袁安敲開李大律師的門,進去晃了晃,訕笑︰“李姐,你就沒什麼話要問我?”
李洛正忙公事,抬眸看她︰“很閑?那幫我查國際法的資料,來……”
于是,悲催的袁安那一晚上,在李洛的鐵蹄之下,累個半死。但自始至終,李洛都沒問過有關宋氏集團主席和袁安到底密談了什麼。
袁安徹底泄氣了,覺得李洛強大得確實不需要男人。明明就喜歡宋天龍,眼睜睜看著對方跟別的女人有情況,竟然如此坐得住。並且,李洛的臉上,完全沒有一絲失落或傷感,也沒有給袁安穿小鞋。
不對,小鞋還是穿了,不然為啥叫她查國際法資料?還是英文版……凌晨一點,袁安才兩眼冒星星地回了自己房間,睡覺去。
彼時,莫一漾還在辦公室,發了N多短信都不見小烏龜回,這會子,正邊加班,邊嘔氣呢。
終于,小烏龜回短信了︰“烏龜呼叫烏龜呼叫,一哥請回答一哥請回答。”
一哥沒好氣︰“你這輩子做得最棒的事,就是取了個烏龜的網名。”
“不不不,我這輩子做得最棒的事,是偶遇了一個極品藍顏。他既是偶滴朋友,也是偶滴上司,還是偶滴閨蜜,更是偶滴哥哥……偶滴神,要不要這麼完美?”袁安說起好話來,鐵樹听了都要開花,更何況是本來心就越來越軟的莫大帥哥。
莫一漾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好看的笑容,但很快,笑容隱去,換上了一副冷峻的面容。不為別的,他第四十八任女秘書陸小珠,沒敲門就蹦進來了。
“為什麼不敲門?沒規矩!”莫一漾火大,順手將桌上的文件狠狠扔在地上,一地都是紙張。
沒錯,陸小珠已經來了三天,死乞白賴要當莫一漾第四十八任女秘書。在這三天中,劉小美倒是解放了,不過陸小珠的苦日子來了。
莫一漾各種刁難不算,她本身沒什麼文化,以前讀書不認真,哪懂分辨哪些是哪些項目的資料?不會用復印機,也不會用傳真機,用電腦只會玩QQ和游戲,別的辦公軟件一概不會,更別說投影儀之類。
這還不止,莫一漾扔了一份資料給她,讓她三天之內譯成英文,否則直接走人。
她傻眼了。英文!就是中文讓她看完,她也不見得能認全字兒,還翻成英文。
她蹲在地上將文件資料,一張張撿起來,放在桌上,眼淚嘩嘩的︰“一漾哥哥……秘書不是只需要打扮漂亮,陪你出去應酬嗎?為什麼做這些?”
莫一漾也不想這麼為難她,更不想朝她發氣讓她難堪,可不這麼做,他能有安寧日子過嗎?
他硬著心腸,冷冷的︰“我不應酬,我的秘書就做這些。你是來交英文資料的?拿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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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珠哭得更厲害了,文化知識多重要哦,以前怎麼就不知道,不好好學習會這麼吃虧?
她走了,沒敢再提要當秘書的事。
莫總在第四十七任女秘書回來之前,成功解決了第四十八任女秘書。為此,他很得意︰“袁安,你瞧,我這個上司對你多好,還幫你搞定競爭對手。”
袁安可不買帳︰“我看你是為了你自己耳根清靜吧?我才不介意多有一個秘書在你面前晃悠,又不是我給薪水,我怕什麼?”
袁安從S市飛回來了。也就是在她飛機落地剛剛開機的時候,她終于知道那些無聊的東西到底是誰送的了。
“袁安,佔地賠錢的事已經過去了。我想得很清楚,要重新好好追求你一次……”顯然,這是B君周冬烈。
他沒結婚,一是這麼短的時間內,確實找不到像袁安這樣合心意的女孩。二是結婚畢竟是一輩子的事,總不能十萬塊就把他給葬送了。
折騰這麼久,周冬烈前所未有地堅定了要和袁安在一起的信念。他不想這麼輕易就放棄,憶及袁安清純又溫婉的樣子,憶及最後,袁安哀哀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傷害了一個好姑娘。
他得彌補,好好彌補。
袁安捏著手機,在A市熾烈的太陽下,烤焦了。天啊,剛送別A君,又迎來B君,她這人生到底是要怎樣?並且,她現在正跟C君打得火熱,雖然他們不是情侶關系,但看得出來,C君明顯不待見她的追求者們。
想及C君那張臉,袁安有種很心虛的感覺。
袁安吞吞吐吐︰“我,我的情況,都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你說你的繼母是嗎?”周冬烈坦然面對著他們之間的障礙︰“我想過了,一個繼母能把你養這麼大,這說明她人很好。孝敬她是應該的,而且應該加倍孝敬。”
袁安的鼻子,很酸。
如果她和周冬烈之間,沒有那一場江湖救急,沒有那一次一次的糾結裂痕,他如果當初,不是那麼遲疑……也許,她真的有可能試著接受他。起碼,她和他開始的時候,的確是抱著走向幸福彼岸的態度。
那時的袁安,還不像現在認清現實的殘酷。
是周冬烈讓她懂得,愛情其實不夠純粹。結婚更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事。
如此清醒。
她在某個夜晚,似乎是用“繼母”這個借口委婉拒絕他的求婚那個夜晚,就已經打定主意,此生此世不結婚,要守著媽媽過一輩子。
她的心變得堅硬。
她想,之所以和C君莫一漾能那麼融洽,甚至保持了一點曖昧的情愫,那也是一早就知道,對方是個不婚主義者。
她和C君才是一條道上的人。
想起那個一條道上的人,沒她晚上會睡不著覺,她匆匆掛了周冬烈的電話,奔回家中。她做了豐盛的晚餐,才打電話問莫一漾︰“在哪兒?”
她今天回來,沒有通知他。不知道是出于什麼心態,抑或是驚喜,還是別的什麼,她是悄悄回來的,之前還騙他說,還要再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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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莫一漾接到一個很重要的電話,正開車匆匆趕過去。他並不知道袁安此刻正在家里跟他通話,于是說︰“我有點事,在外面。”
袁安有些失落,想告訴他,她回來了。不過,那不是袁安的風格,她一直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不愛給別人添麻煩,也不愛給別人造成困擾。她笑笑︰“好吧,沒事了。那,你在外面吃晚飯?”
“嗯,就是和朋友約了吃飯。”莫一漾車子轉上了輔道︰“我到了。你別光顧著工作,要記得按時吃東西,听到沒有?”
“哦。”袁安看著一桌子的菜,忽然沒了胃口。掛了電話,她自己盛了一碗飯,坐在桌前,扒拉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干活兒是最容易混時間的。行李得收拾吧,床單被套得洗吧,家里得收拾打掃吧。袁安並不寂寞,很快便歡樂起來。一邊跟著電腦里的音樂哼哼,一邊忙東忙西。
她收拾房間的時候,看到那份租房合同。隨意瞟了一眼,看那合同上寫的戶主名字是田茵,不禁心里又忐忑上了。當時租房租得急,又是莫一漾找的人,便沒按流程,要看人家的房產證兒,連戶主都沒見著,便急急忙忙搬過來了。萬一人家要把房收回去,她又得搬家了。
想起這茬,便想起了久不歸家的張靜芳。
張靜芳這一走,竟然都一個月了。每次袁安給她打電話,倒是打得通,就是好說歹說,也不肯回來。
袁安有些急,這就又打電話過去了,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媽,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家?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張靜芳理由很充分︰“你每天上班也忙,我在家很無聊。現在回了老家,踫上些朋友,在這兒打打麻將,時間混得快。”
“那你告訴我地址,我來看你。”袁安從來不知道繼母老家的具體地址,就算想要去找,都沒法兒。
張靜芳拒絕了,理由仍舊很充分︰“你工作忙,來做什麼?不用擔心我,我過得好好的。”
袁安坐在床邊,眼眶有些泛紅,半響才道︰“媽,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說完,她的眼淚就流下來了︰“你不要我,我在這世上,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張靜芳最怕她這一招︰“說的什麼鬼話,我還怕你不要我呢。”說完,急慌慌地掛了電話。
袁安擦干眼淚,繼續打電話,打了好幾次,張靜芳都沒接。袁安是那種鍥而不舍的姑娘,毅力絕對第一,今晚就是不睡覺,也要打通。
張靜芳怕了她,又再接了電話︰“又怎麼了?我打麻將呢,你存心害我輸錢是不是?”
袁安已經不哭了,撒著嬌︰“嘻嘻,我就想問問媽媽錢夠不夠嘛?不夠我給你打款好不好?”
天底下,沒有比這個女兒更好的女兒了。
張靜芳的眼淚也流下來,卻狠狠一抹淚兒︰“你不是剛給了錢沒多久嗎?我有錢,最近手氣順,還贏了不少。你不要沒事老打電話觸我霉頭,听到沒有?”
“嘻嘻,收到!”袁安最後不忘在掛電話時加一句︰“媽,我等你回來。”又怕挨罵,趕緊掛斷,還吐吐舌頭,拍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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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凌晨一點回來,發現鞋櫃邊上有雙女鞋,然後是滿桌豐盛的菜肴。他心里一驚,然後一喜︰“袁安!袁安!”
太激動了!跑進小房間看,沒人。立時就推開大房間的門,把睡得迷糊的笨妞撈起來,揉亂她的發,捏她的臉,還用嘴咬她的手︰“哈哈,你真的回來了!”
袁安氣得呲牙,嫌棄地推他︰“干嘛咬我!”
“高興嘛!嘿嘿,笨妞,你回來也不通知我。”幾天不見,他稀罕她得不得了,像揉一只柔軟的小貓。
她拉起他的胳膊,也狠咬一口︰“我也高興,咬你。”
他心情超好,大方極了︰“再來再來,多咬我幾口,免得我覺得像做夢。”他蹂躪著她的腦袋︰“起來起來,別睡了,陪我聊會。”
她不干,閉著眼楮,迷糊著呢︰“我要睡覺,不聊。”
他搖她搖她搖她︰“好袁安,聊會嘛,好多天沒見,你就沒話跟我說?”
提到這個,她真有話說了︰“我不在家,你就不會收拾下屋子,到處亂七八糟,衣服也扔在洗衣機里,還不疊被子……”
“哎哎,男人是這樣的嘛。”他極力辯解︰“男人干大事的,誰愛管這些小事?我已經算好的了,起碼不會把碗留到你回來洗,對不對?”
她無情地撕破了他的嘴臉︰“那是因為我走後,你從來沒在家里吃過一頓飯,哼!”
他笑得訕訕的,又搖她搖她搖她,搖得她眼冒金星︰“我要是太能干,哪襯托得出小笨妞你的重要性?嗯?你應該感謝我……”
“我感謝你個頭!”她扯了枕頭,敲在他頭上。
他撲過來,哈哈大笑︰“笨蛋!敢打我,活得不耐煩了!”心中的荒原,像是開出了五顏六色的花朵,一大片,一大片,全在風中搖曳。
他的小笨妞回來了哩!
這些天,他覺得過得十萬分郁悶啊,一點勁兒也沒有。
他笑得那般爽朗,撲在她身上,捏她的小臉蛋,揉亂她的頭發,听她一聲聲尖叫。
他在她耳邊說︰“噓,小聲點,深更半夜的,人家還不知道我們在干什麼哩!”
她氣喘吁吁︰“能干什麼?我跟一個閨蜜能干什麼?”她倒在他的懷里,舒服得要死掉︰“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啊。我在五星級酒店睡覺,總是睡不安穩。”
“嘿嘿,那是因為我不在嘛。”他厚顏無恥地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在,更睡不著!”她反身捶他一拳︰“還不滾去睡覺?”
“我現在心情太激動,睡不著。怎麼辦?”他靠在她的床頭,手里圈著小笨妞︰“明天上班嗎?”
“不上,事務所給我放了兩天假,當補休。”
“那我明天帶你出去玩,好不好?”他繞著她的發絲,一縷一縷,放在鼻端聞聞,那麼香。
“我準備明天還劉小美的班呢。”袁安心里一直惦記這件事︰“她不是要去參加什麼婚禮嗎?”
“那是過兩天的事。”莫一漾很起勁兒︰“等著,我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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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印天和卓峻琛約他明天去附近一個古鎮度假,放松一下。他一是工作忙,二是去當電燈泡很不爽,所以拒絕了。
一直以來,他們聚會,他就一直是電燈泡。本來這也沒什麼不妥,可自從上次帶了袁安亮相,感覺不是情侶,勝似情侶,玩得很嗨皮。現在再讓他一個人去看那兩對秀恩愛,那不是刺激人麼?
但現在情況不同。天時,地利,人和。哪哪都對。他有理由不參加活動麼?工作嘛,他不信他走了,那幫人就干不了活兒?其實有那幾個總設計師坐鎮,有他沒他,一樣運轉。
他給那倆哥們兒打了電話,隆重宣布高調出游。
這晚,他興奮了,拖了袁安起床收拾明兒要帶的東西。這還不止,次日一大早,他開車又去他的房子里拿了一堆東西放在車里。
袁安被他的情緒感染了,也很高興,興奮個半死。打電話給劉小美,千道歉萬道歉,說有事,過兩天才能給她代班,
劉小美很大氣,連稱沒關系,反正她還不急。還特別小聲跟她講悄悄話︰“這兩天莫總也不來,日子好過著呢。”
袁安哪敢跟她透露,傳說中的莫總正在給她當司機呢。
三輛車,一前一後出了城。然後上高速,車子跑了時速一百八,嚇得袁安連喊慢慢慢慢慢點,本姑娘命值錢著哩,我媽還要靠我養哩。
莫一漾笑得開懷,瀟灑自如︰“笨妞,沒事,哥哥我技術絕對一流,要不是我媽攔著,指不定我現在當賽車手去了。”
袁安傻乎乎的︰“啊,你還有媽?”話一出口,就覺得這話問得要多二有多二。
莫一漾故作氣憤︰“我沒媽,難道我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想起什麼,眸色竟黯了下去。
袁安的手機響了,沒發現他的神色不對,看著那個號碼,不由得嘆氣。心虛地偷看一眼莫一漾,才接起來,聲音壓到最低,自欺欺人地在心里喊︰他听不到他听不到他听不到……
事實上,莫一漾听得很清楚。就在他旁邊,又不是聾子,能听不見嗎?
袁安悶悶的聲音︰“我不在A市,你不要管我在哪里……哎呦,你不要搞那麼多事行不行?我現在成了我們事務所里一大笑話,你放過我,行不行?冬烈,你這樣下去,朋友都沒得做啦……你好好的啊,我祝你幸福……天涯何處無芳草,多我不多,少我不少……”
莫一漾哭笑不得,想罵人,又覺得好笑,還真不知從哪里罵起︰“又招蜂引蝶去了?”
“靠!說得這麼難听!”袁安同學彪悍了一把︰“本姑娘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好歹也是胡同里的一枝花……嘻嘻,這是我老板宋大律師的台詞,借用一下借用一下!”
莫一漾薄唇緊抿,猛踩一腳油,車子飛得更快,嚇得袁安吱哇亂叫︰“啊啊啊,謀殺閨蜜,自古紅顏多薄命喲……”
車子駛出高速路,已是中午,到了飯點。姚遠打電話給袁安︰“我們找個農家樂吃飯吧,傳說這片農家樂不錯喲。”
袁安喘著氣兒說︰“好好好,我快被這哥們搞死了!”
“噗……”姚遠笑岔氣了。
莫一漾幽怨地看了笨妞一眼︰“麻煩你不要講這麼帶歧義又情*色的話好吧?”什麼便宜沒佔著,他倒成了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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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鄉野,溫度至少比城里低了好幾度,微風吹拂,分外清爽。
袁安要求換司機︰“我不要坐他的車了,峻琛,印天,我坐你們的車好不好?”
話音剛落,她就被莫一漾扯回來,坐在他身邊的竹椅子上︰“說你笨,你還不信!”順手拍在她的腦袋上︰“我開這麼快,人家的車也照樣能追上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的時速也低不了!”
袁安想想,對哦,好像是這個道理。
莫一漾打順手了,又一下拍在她的腦袋上︰“再說了,人家成雙成對的,你去當什麼亮閃閃的電燈泡?嗯?”
袁安哭喪著臉,捂著腦袋︰“你還打,打笨了你負責?”
“我負責!”莫一漾大方得很︰“你本來就笨,我怎麼能放你出去危害社會?對嗎?為社會做貢獻,我一向很盡力的。”
那幾人面面相覷,都沒作聲,看著這兩人耍寶。
金喜愛今天穿的熱褲,超級**。
袁安羨慕得不得了︰“小愛,你身材真棒哦,你老公怎麼放心讓你出去危害社會的?”
金喜愛側頭一口茶“噗”在卓峻琛身上,一愣之下,哈哈大笑︰“我不危害社會,我就危害我老公得了。”
卓峻琛一點也不慌張,還鼓勵︰“好涼快,干得好!”
節操啊節操,到底在哪里?
兩個男人極盡諷刺之能事,挖苦了一通卓峻琛。卓峻琛好不得意︰“我寵我媳婦兒,我樂意。有本事,你們自個兒也寵寵你們自個兒的管轄範圍?”
印天伸手一摟姚遠︰“女人不是拿來寵的,是拿來愛的……”說著,用嘴堵上姚遠嫣紅的小嘴兒……
哇哦,限制級!袁安羞得眼楮都不知道該看哪兒,清咳了幾聲︰“哎哎哎,你們還是照顧一下我們的情緒好吧?像我們這種閨蜜關系,根本不適合跟你們這些人一起出游。”
“閨蜜!”四個人石化了!
莫一漾懶懶地靠在竹椅上,長腿交疊,蹺個二郎腿,一搖一晃,悠然散漫︰“神級感情,你們這些凡人怎麼懂?”他摟過袁安,很親密︰“夏蟲不可以語冰,大致講的就是這種情況,對吧?小笨妞?”
笨妞連連點頭,還很嫌棄的樣子︰“我還是坐我們一哥的車安全些,你們這些人,腦子里全是情情愛愛,嘖嘖嘖……”
莫一漾一個吻落在笨妞的額頭上︰“乖女孩,真聰明!獎勵一個Kiss,以後表現好,哥哥繼續給你獎勵!”
那四個人凌亂了,握拳,想打人。自欺欺人的見得多了,沒見過這麼兩個奇葩會混在一起。一樣的可笑,一樣的掩耳盜鈴,一樣的表情得瑟,覺得全天下人都是凡人,唯他們懂真愛。
真愛是什麼?原來是閨蜜之間的感覺。咳,這個邏輯,在上了滿桌子菜後,被幾個人徹底消化了。
為什麼呢?
因為那個自稱“藍顏”者,正在給那個自稱“紅顏”者喂菜呢,肉麻得死個人。
藍顏吹了吹那塊兔丁,喂給紅顏吃︰“你嘗嘗,這個味道不錯,好像還加了點小米辣在里面。”
紅顏吃著藍顏挾的菜,點頭︰“好吃,你研究一下配料,回去做給我吃。”
“嗯,好。”藍顏答應得好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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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菜,加正宗野菜,幾個人吃得特別爽氣。邊吃,邊商量著到底是去墨里古鎮,還是去飛凌峽。
姚遠提議,要不今天去飛凌峽,明天再去墨里古鎮?
都是出來玩,去哪兒不是去?大家就同意了。
人生的意外相遇,往往就是因為這種看似不經意的選擇而造成。如果這一天,他們是先去墨里古鎮,又或是只去墨里古鎮,統統都會沒事。但是恰恰,他們選擇先去飛凌峽。
在那里,莫一漾遇上了幾個人,兩女一男。也就是在那里,袁安才知道,原來莫一漾還有姐姐妹妹,好奇怪的一件事。
那兩女,一個叫莫英琪,一個叫莫英慧,都長得很漂亮。另一個男人叫胡鬧,是莫英琪的老公。
在飛凌峽那種地方,居然踫上了。
A市就那麼小,尤其有錢人的圈子,真是小之又小。印天也是認識莫英琪的,莫英慧倒是第一次見,這便上去打了招呼。莫一漾很別扭,只是微微點點頭,然後帶著袁安爬山拍照去了。
那一路,莫一漾都很沉默,心情出奇低落。
袁安用手肘踫了踫他的胳膊︰“怎麼了嘛?這麼不高興?有兩個大美女給你當姐姐妹妹,你不該偷著樂嗎?”
莫一漾知道她在逗他開心,卻沒能真的開心起來︰“你不懂,挺沒意思的。”
“我其實看她們態度還蠻好,倒是你,臉臭臭的。”袁安沒說錯,那幾人剛才明顯很想跟他說話的,是他黑臉,掉頭就走。
“你看別人,都比我好。”莫一漾賭氣地轉過臉去,不理她。
袁安扯他的胳膊︰“哎哎,你要講道理嘛。青山綠水,有緣才得見,對不對?”
“你不了解情況,就不要亂給意見。”莫一漾拿起單反相機,對準袁安。
袁安笑眯眯的,穿著一套粉色套裝,簡單帶帽T恤,同色短褲,露出粉白長腿,腳上穿著高幫透明板鞋。她站在鏡頭里,還在指手劃腳︰“我不是要亂給意見啦。我只是想你過得開心一點,你瞧你的臉都黑成鍋底啦,一點都不帥!”
莫一漾“喀喀”了N張照片,抬起頭︰“行了,別說他們,我們玩我們的。印天他們呢?”
“在後面吧,你跑那麼快,誰追得上你?”袁安氣喘吁吁,粉臉通紅。
莫一漾拿了紙巾替她擦汗︰“你不是也蹦得快嘛。”
“是啊,我容易嗎我?咱倆是一黨的,對不?我不追著你蹦,追著誰蹦?”她想起什麼,從背著的雙肩包里,拿出一支防曬霜,擠了一點在手上,朝他招手︰“過來!”
“干嘛?”莫一漾盯著她手上那東西。
“太陽太大,一會兒臉會曬脫皮的。”她繼續向他招手︰“脫皮就不帥啦,快來。”
“男人皮厚,沒事。”他拒絕用那粘糊糊的玩意兒。
袁安哪能放過他︰“叫你過來就過來,哪那麼多廢話!快點!”她老凶惡了,呲著亮閃閃的牙,瞪著他。
等印天他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袁安在莫一漾臉上又擦又抹,極盡蹂躪之能事。
看他倆鬼鬼祟祟的樣子,印天他們取笑了半天。直到晚上,他們才知道,取笑人家是不對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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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凌峽山上的紫外線,非一般毒。印天和卓峻琛的臉都被曬紅了,火辣辣的疼,只有莫一漾,無比得瑟。在人家面前竄來竄去,大談這邊風景獨好,陽光燦爛。
直到這時,他們才知道,那倆剛才曖昧地摸臉,是在擦防曬霜呢。
有閨蜜的男人,比有老婆或有女友的男人,實在高級得多。
夜晚,他們在入住的酒店里泡溫泉。仿日式的裝修,微風輕拂。他們包了一個露天中型池,池邊放著啤酒,小菜,音樂是那種馬頭琴的聲音,夜空浩瀚璀璨,月華如銀灑在水上,一蕩一蕩。
袁安不知道莫一漾連游泳衣都替她買了,是那種帶花邊的,除了兩條腿和胳膊白花花地露著,別的哪哪都遮得嚴實。袁安笑起來︰“深合朕意。”出去的時候,悄悄贊賞了一下莫一漾。
不過在莫一漾看來,其實那布料還可以再多點。這妞平時不怎麼看得出來,其實身上有料著呢。
燈光和月光交織,映射在袁安的身上。盈細的腰兒,波濤洶涌。她雖然算不得個兒特別高,腿卻修長筆直,勻稱好看。粉嫩的膚色,仿佛嬰兒一般,令人看著就想啃兩口。
各自把各自的女人,放到自己身邊管轄。
莫一漾心神俱失,覺得這太考驗自己的耐力了。袁安傻愣愣地下水,只覺得溫泉好暖和,一下就把身上的毛孔給打開了,舒服得不得了。
她閉著眼楮,靠在莫一漾的身上︰“真不想回去了,這兒多舒服。”
“是吧?好玩吧?你昨晚還不想來,笨妞。”莫帥哥怎麼能放過這種搶功的機會呢。
袁安迷糊地回答︰“唉,哪能光想著玩?工作一大堆,都擺著呢。”
莫一漾打蛇上棍,再次舊話重提︰“要不,你辭了律師事務所的工作,到我這邊來?”
袁安搖搖頭︰“做人得飲水思源,哪能說走就走?那時候,多少比我學歷高的,能力比我強的人去應征,最後宋大律師留下了我,還讓我當她的助理。沒她,我當時有很多坎都過不去,你不明白。”
當時,張靜芳手術住院要錢,營養要錢,她沒朝任何人伸手借錢,就挺過來了。是宋飛魚允許她提前支走了一年的工資。一年啊,誰個老板做得到?
直到此時,印天等人才知,搞半天這第四十七任女秘書是兼職的啊。太神奇了,有戲。
莫一漾挖牆角沒成功,被印天等人糗了一頓。大家嘻嘻哈哈,喝著啤酒聊著天。
袁安可憐死了,沒被允許有自己的杯子,偶爾在莫一漾的杯子里咂兩口,解解饞。
寵溺,蔓延得那麼明目張膽。
他的眼神,出賣了他的心事。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就是小笨妞袁安,沉浸在閨蜜的喜悅之中。
她跟他越來越沒有界限︰“一哥,我要吃那個。”她指著放在池邊,離她較遠的炒螺螄。
莫一漾便替她拿了一個,用牙簽把螺肉挑出來喂給她吃。她邊吃,腿還在溫泉里撲騰幾下︰“好吃好吃,回家你給我做。”
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說了,她不覺得有什麼奇怪,莫一漾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可那堆人奇怪啊,難道這倆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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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介意一起嗎?”一個女聲響起,是大氣瀟灑的莫英琪,帶著老公和妹妹過來了︰“酒店溫泉太火爆了,滿員。我在前台看見這里登記的是小漾的名字,就過來了。”
印天率先撐起身︰“不介意,當然不介意,美女駕臨,歡迎之至。”
莫英琪淺淺地對印天笑著,卻是探頭詢問莫一漾︰“小漾?你呢?”
都問到這個份上了,莫一漾不是那麼沒風度的人,點點頭,喊了一聲︰“服務員,再來一打啤酒。”轉頭問莫英慧︰“小妹,你喝啤酒還是紅酒?”
莫英慧很開心,這個哥哥八百年也不會理她一次︰“啤的,啤的,跟你們一樣。”
莫家的女兒,其實都沒有別家千金小姐的壞脾氣,雖然莫英慧有時有點小任性,會氣壞男朋友,但總的來講,本質都是極不錯的。
星空,月色,一堆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竟然泡著溫泉踫了杯。
所謂一笑抿恩仇,要說莫一漾和莫氏姐妹的尷尬,實在算不得什麼恩仇,那都是上一輩搞出來的名堂,跟他們又有何干?
袁安特別熱情,覺得是自己這一黨太怠慢朋友,不好意思,便加大馬力招呼起客人來。先是帶她們去更衣室換衣服,又忙出忙進,找服務生加了N多菜。
莫英琪下了水,才好奇地問︰“袁安,你和小漾拍拖多久了?”照她們看來,舉止這般親密,那指定得很久了呀。
可袁安不等莫一漾說話,就捂嘴笑得開懷︰“誤會,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只是莫總的秘書……”
莫一漾其實是想糊弄過去的,卻沒想這笨妞一下就吐露實情了。
在袁安想來,這些人既是莫一漾的姐姐、姐夫和妹妹,可不能像對別人一樣,不解釋。不解釋的後果很大的,她可負不起責任。
于是在這當口,莫一漾就听到袁安這蠢女人更糟心的解釋。她是這麼說的,樣子還特真誠︰“我半年以後就要結婚了,嘻嘻,所以你們千萬別誤會哦……”
此話一出,月光暗下去了,燈光也暗下去了,連音樂都莫名換成二胡,那《二泉映月》拉得喲,是那麼悲慘淒涼。
莫一漾氣得心髒突突跳,恨不得一把掐死她算了。可他有什麼資格發火?有什麼資格不高興?又有什麼資格覺得沒面子?
她說的都是事實。
他是一個不婚主義者,難道能拖累人家姑娘一輩子不嫁,陪著他瞎混?
他沉默似金,沒和別人踫杯,便仰頭一口喝個底朝天。
可就這樣,這笨妞也不放過他︰“哎哎,你喝這麼急干什麼?你知道你喝醉了,多不好打理?你想累死我?”
莫一漾想推開她,手伸出一半,生生拐了個彎,拉著她的手︰“知道了,多話。”他竟然是不敢推她的,怕這一推,就將這個思維簡單的笨妞給推遠了,怕她再也不陪他,怕她再也不給他做飯吃,怕她再也不管他……
他憋屈得要死了,神情落寞。
莫英琪不動聲色,只是輕輕一笑︰“小漾,最近在忙什麼?”她很聰明,知道戳到了弟弟的痛處,便轉了話題。
莫名的,她對袁安很有好感。
有一種人,是那一型。長得不會太光芒四射,但令人如沐春風。不是她熱情地招呼了他們,而是這一種人,天生就有親和力,身上完全沒有刺,讓人信賴。
無疑,袁安正是這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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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從二胡轉換到交響樂,全是世界名曲。如此高雅的調子,不喝紅酒,卻配了啤酒。
袁安覺得,這就好比,一堆上流社會的人中間,夾雜了她這樣一個格格不入的家伙在里面。她到底是怎麼混進這個圈兒的?
似乎是從她誤闖男廁,從她掉了錢包,從她晚上陪他加班,陪他聊天陪他斗地主,後來成了他第四十七任女秘書……
最後,他成了她的極品藍顏,介紹他的朋友給她認識,帶著她玩,在街上給她系鞋帶,牽她的手過馬路,把QQ密碼告訴她……
她看著他側影如剪,覺得這家伙長得真俊哪。尤其是今夜,他的眉心微微皺起,有一絲絲憂郁。
姐夫胡鬧和莫一漾踫了個杯︰“小漾,沒事到我家去坐坐。我和你姐姐結婚,你都沒出現過。”
莫一漾沒吭聲。
胡鬧又道︰“我那房子,也就一般的四居室,氣氛不怪。不像大別墅,到處都是佣人,你來了就知道,你姐特別想讓你來……”
莫英琪覺得老公說多了,瞪他一眼,悠悠地說︰“小漾,你可害死我了啊。”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莫英琪身上,唯有莫一漾仍舊低著頭。
莫英琪笑笑︰“說起來,我們莫家真好笑。別人家里都在爭家產,就我們莫家,老頭把錢給誰,誰都不愛要。那幾年,老頭想讓小漾當上莫氏繼承人,費盡心思。”
“別說了。”莫一漾點燃一支煙,輕咬在嘴里。
莫英琪沒住口,繼續說下去︰“小漾,我這麼憋屈,你還不讓我訴訴苦?”
莫一漾眸色黯然,將目光投向遠方。
莫英琪直接拿了支啤酒,往嘴里灌,相當豪爽︰“你死活不肯繼承莫氏,又不肯要莫家的錢。老頭兒怕莫氏毀了,就把我當花木蘭養,看上了黎家大少黎相宇,非得讓我嫁給黎相宇……”
“咳咳,”袁安驚異地打斷了莫英琪︰“姐姐,你說的黎相宇,是不是艾沫惜的老公啊?”
莫英琪舉了一下瓶子,又灌了一口酒︰“對,就是他,最近改名時相宇的那個家伙。我跟他差點就被綁進禮堂了,要不是我機靈,我老公怕是得跳樓……”
胡鬧訕笑︰“老婆,夸張了點,夸張了點!”
莫英琪在水里踢了一腳胡鬧,眼楮瞪他︰“什麼叫夸張了點?你的意思是有我沒我都一樣?”
胡鬧忙投降︰“女王英明,小的絕對沒這個意思。當時,我確實是想跳樓來著,後來衣服被窗子的勾勾掛著了……”這是個怕老婆的家伙,大家一陣轟笑。
莫一漾抬起頭來,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思潮翻滾。
莫英琪笑笑,揚了揚眉︰“小漾,你得補償我啊,我可是為你受了天大的苦。我和你姐夫結婚,就只差沒以死殉情了。”
袁安拍拍手,忒樂呵︰“好感人好感人,姐姐,要不你們哪天去‘不一樣’家作客,我給你們做飯吃。”
莫一漾伸手將這妞扯回來,目光殺了她一百遍。
莫英琪笑得更意味深長,自動忽略了那個奇葩的稱呼︰“你做得了主嗎?貌似正主沒表態呢。”
袁安轉過臉,對上莫一漾的目光,悄聲道︰“快,表個態,不然以後我不給你做早餐。”
“……”這也能要挾他?這笨妞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好不好,到底在瞎攪個什麼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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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雖然愛管閑事,但還從來不像今天這樣沒有原則,擅自替人家作主,邀約別人到家里玩。
她冷眼瞧著這幾個姐姐妹妹,弟弟姐夫,那氛圍忒別扭。卻是在想,他們缺少的是一個互相了解的機會。又想起自己那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要是還在的話,她得多快活呀。
她不想莫一漾後悔,所以擅作了主張︰“你表態,快啊……”她還在催,樣子很著急,像是害怕別人置疑她到底作不作得了主。
她偶爾的確是想越權作點主的,尤其是看著莫一漾那麼別扭的樣子。
莫一漾好容易從鼻腔里“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印天和卓峻琛也起哄,鬧著不要忘了他們。
莫英琪滿意地笑了︰“那我可當真了啊。”朝袁安豎了個大拇指,衷心的。她這個弟弟拗得像頭牛,居然被這個神級女秘書,搞得服服帖帖,不得不驚嘆哪。
有了這個約定,大家聊起天來,就隨意多了。莫一漾雖然不愛講話,但已不像開始那樣板著臉了。再加之有袁安這塊寶,他就是想做什麼臉色,也不可能。
因為他的神級女秘書不斷地指揮他,要吃這個吃那個,還要喝酒,大口大口,咕嘟咕嘟,沒個節制。
他能不管著點兒?
他能放任她這個德性?
指定不能。
所以他要扮酷,也基本是個笑話。
溫泉泡得差不多了,大家又在池邊的桌子上圍成一桌喝上了。這一晚,大家玩得相當開心,也喝得相當開心。直到凌晨兩點,才各自散去。
莫一漾這次沒喝醉,倒是袁安有些暈暈倒倒,腳步輕飄。
袁安笑嘻嘻地道別,使勁揮手︰“姐姐再見!姐夫再見!妹妹再見!”
那邊也喜歡她得很︰“安安再見!”
莫一漾生拉活拽,才把這正在道別道得嗨皮的笨妞給弄回房間。
他們房間緊挨著,出入很方便。
那兩對已各自相擁進房,誰也不當誰的電燈泡。
袁安進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查看手機,居然有十幾條短信,全是周冬烈發的。她看得頭暈,一條一條刪除。
門響了,不用猜,就知道是莫大帥哥了。每天晚上不來騷擾她一番,他哪里睡得著覺?
袁安開門,躲在門後,捂嘴偷笑。
莫一漾進來把門一關,便抓住了這只笨妞︰“你今晚事情管多了啊,誰讓你擅自作主,讓他們來我家作客的?”
袁安笑嘻嘻的,蹦上床︰“我覺得你們家那幾個親戚挺好的嘛,你老是馬著臉,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你搞不清楚狀況。”莫一漾想抽支煙,拿出來之後,又塞回煙盒︰“以後別多事了,听到沒有?”
“搞半天,你真沒打算請人家做客呢?”袁安撇了撇嘴︰“父母那一輩的恩怨,跟你有什麼關系?地球上,兩個人相遇還不容易呢,更何況是做了親姐弟,親兄妹?我家然然要是在,我就是賣血都要供他上大學,給他討媳婦兒。”
想起她的然然,好感慨。她姓袁,他姓顧。可是他說︰“姐姐,等我長大了,我保護你……”
小男生,都喜歡發這種誓言。她每次想起顧然,就特別難過。所以她說︰“一漾,只要對方不是存了壞心,給對方一個寬心的機會,同樣也是給自己一個寬心的機會。”
這是她跟他說過的,最嚴肅的話了。連稱呼都變成了“一漾”,那麼正兒八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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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話,莫一漾是听進耳里,記在心上的。他本來也打算回去之後,履行諾言請莫英琪等人來家做客。可沒想到,這樣一個普通的約定,竟然遙不可及。
次日,莫英琪等人先開車離開飛凌峽,準備回A市。他們是先去了墨里古鎮,才來的這里,跟莫一漾正好相反。
臨別前,莫英琪還非得去逗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小漾,我可惦記著安安的手藝呢。你別想忽悠我,回A市給我打電話,听到沒?”
莫一漾啞然失笑︰“別說得莫家沒給你吃飽飯,就惦著我那頓。”
“我就惦著了,怎麼滴吧!”莫英琪拉過莫英慧︰“去,跟你哥說拜拜。”
莫英慧很高興,打蛇上棍地走上前,擁抱一下莫一漾︰“哥,拜拜。”
莫一漾的心一下子軟得不行,也伸手抱了一下妹妹,鼻子有些酸︰“嗯,路上注意安全。”
結果,這路上的安全,不是說想注意就能注意的。死神來了,跑都跑不掉。莫英琪等人這一去,車子竟然與一輛違章的大型車輛在一個急轉彎的路段發生擦掛,而被生生擠下十幾米高的陡坡。車子翻了幾個來回,便掉進了河里。
肇事車輛嚇得早已逃之夭夭,倒是一些路過的村民,看熱鬧般地圍在事發地點。下面太陡,太深,誰也不敢下去救人。
莫一漾等人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現了大事不妙。他們晚出發一小會,就算知道前方出事,也並沒聯想到是莫英琪的車。
莫一漾的車子打頭陣,率先停靠在路邊,和袁安下來查看。
村民解釋說,有個車子掉水里了,里面的人就算不被摔死,恐怕也會被水淹死。
莫一漾從上往下,遠遠瞄了一眼,驀地瞳孔緊縮,失聲道︰“姐姐!”
袁安嚇一跳︰“不要亂講話!”
印天一行人也趕到了,正听莫一漾聲音顫抖地解釋︰“那車,那車我認識!”然後,二話不說,從車子後備箱里,拿出一捆繩子,準備下去救人。
那時,莫一漾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想著救人。他快速將繩索的一頭綁在沒被撞壞的石墩上,然後匆忙下去救人。
袁安急得心都跳出來了,卻憋住眼淚,喊著︰“一漾,小心點!”
她從上往下看著他。他猛然抬頭,從下往上,與她相視。雙目相接,迸射出依戀又急促的火花。有她在身邊,他忽然心情平靜,更快地向下攀去。
與此同時,卓峻琛也拿了繩索,依樣下去了。
而印天正在緊急打呼救電話,從A市醫院調派人手過來救人。然後,他也順著繩索攀援向下。
莫一漾已經到達被河水淹沒一大半的車輛,那的確是莫英琪的越野車。好在這車經撞,否則怕是這麼一折騰,人早死了。
那幾人卡在車里,動彈不得,水已淹沒到鼻子的下端。
後座上的莫英慧眼楮緊閉著,全身是血地泡在水里,似乎已沒有知覺。莫一漾急呼︰“小慧!撐住,哥哥來了!”
他想打開車門,卻發現車門已被卡死在大石之間。
十萬分急迫,莫英琪和胡鬧看起來傷勢更重。但莫英琪是清醒的︰“先救小慧!救小慧!”
袁安在上面看得急死,好容易得見莫一漾和兩個哥們,想盡了辦法,才將車門在水里砸開。
車里的幾個人,全都處于昏迷狀態。
印天正給莫英慧做人工呼吸,一下一下……莫一漾和卓峻琛也在努力救莫英琪和胡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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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還沒來,莫一漾只得就近找了家鎮上的醫院做緊急施救,設備簡直簡陋得可憐。
莫一漾萬分焦急。
“別急,華凌醫院的救護車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剛聯系過。”印天拍著莫一漾的肩膀。
“謝了,哥們!”莫一漾盯著那寫著急救的門,感覺那門板薄得吹一口氣都能倒。
護士從門里急慌慌地跑出來︰“大量失血!要輸血!兩個A型,一個B型血!”
“那就輸啊!”莫一漾一急,聲音就大了些。
就在袁安稍稍松一口氣說︰“幸好你們家人不是我老板那種熊貓血型,不然就慘了。”這話音還沒落,就听得護士弱弱地回答︰“我們醫院的血庫沒血了……”
真要人命!
莫一漾挽起袖子︰“走,輸我的,我是A型血!”
眾人一窩蜂涌向輸血室,各自驗了血。袁安和印天是O型血,被排在了最後,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別輸不同類型的血。盡管,傳說O型血是萬能血,但還是不能亂用。
姚遠也是A型血,她自然是義不容辭。金喜愛是AB型,排除在外。卓峻琛驗出來,也是A型。
三個人都躺在急救室,那點血又怎麼夠呢?尤其B型血的胡鬧,更是完全沒有血可輸,處在等死狀態。
袁安一咬牙︰“別拖了,能暫時用著,總比沒有好。來吧,抽我的血。”
莫一漾那一刻又心慌又難過,伸手一把抱住袁安︰“謝謝你……”
袁安輕拍了一下他的背︰“傻話,他們都會沒事的。我們輸點血,很正常。吃點東西就補回來了……”
問題是,這醫院實在太不正規。印天輸完血出去了,等到袁安也輸血的時候,護士嘆了口氣說︰“司機流血最多,這點血怎麼夠呢?”
于是袁安趁亂,在所有人沒注意她的時候,讓護士又多抽了三次,遠遠超出了供血的限量。
彼時,莫一漾兩眼一直盯著手術室的大門,完全沒意識到,那笨妞竟然做了傻事,剛從輸血室出來,晃晃就暈倒在地了。
……
待袁安醒來時,窗外陽光燦爛,陽光灑進房間,金燦燦的。
白色的床單被套,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桌子。她身上穿著藍色格子病服,全身乏力地躺在床上,手還在輸液。
她微眯著眼,腦海里正回憶著之前的事,然後“啊”一聲坐起來︰莫英琪他們怎麼樣了?
房間里除了她,沒別人。
她看見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費力地伸手去拿時,門開了,是莫一漾風一陣卷進來︰“你醒了?”
袁安緊張地問︰“這是哪里?你姐姐他們怎麼樣了?”
“還好。”莫一漾回答得很抽象。
“什麼叫還好?”袁安可不笨,緊張地追問。雖然不是她什麼人,好歹也是她閨蜜的家人啊,好歹大家頭晚上還在一起聊天呢。
“都在重癥監護室。”莫一漾回答得很平靜︰“我們回A市了。”
“啊,哦,都回A市了。”袁安努力想這過程,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莫一漾本想吼她“不要命了,輸那麼多血”,可面對她這樣迷糊又招人疼的樣子,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緩緩伸手抱著她,輕輕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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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袁安的功勞是大大滴。那個不知輕重,又不按醫療規定工作的護士被莫一漾吼了一頓,但胡鬧的命保住了。
胡家對這位不顧自身安危的袁小姐,表達了深切的關懷。病房里擁擠不堪,胡家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三姑四嬸,七伯八叔,都來探望,搞得袁安十萬分不好意思。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用得著這大的陣仗?
嘀咕歸嘀咕,袁安同學的人緣,那簡直是有目共睹。胡鬧的二姑本來以為這是莫一漾的女朋友,後來才知道,這只是他的秘書。一下子便熱情高漲起來,說是等袁安出院了,她得給小姑娘張羅一門好親事,搞得袁安哭笑不得,弄得莫一漾臉黑成了鍋底。
袁安這便又搬出了萬年不變擋箭牌︰“謝謝阿姨的好意,我半年後就要和未婚夫結婚了。”這招殺手 ,相當好用,用得也順手。
莫飛揚就是在這種情形下,和袁安見面的。一個是傳說中的莫老爺子,一個是傳說中的小秘書。
關于莫一漾為什麼會這麼反感和小秘書扯不清楚,是有原因的,並且這個原因還影響深遠。當年,莫一漾的母親田茵,正是莫飛揚的女秘書,然後發生婚外情,才有了莫一漾。
換句話說,正牌的莫氏子女,其實是莫英琪和莫英慧。而莫一漾,只不過是外室生的私生子。
莫一漾小的時候,還相當粘莫飛揚。稍稍長大一點,懂事一點,便深知正室子女與私生子的區別。可他能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
最令人氣憤的是,莫飛揚不止和田茵發生了婚外情,和好幾任女秘書,都保持著不正當關系。田茵後來一氣之下,帶著兒子便搬出了莫飛揚為她置辦的豪宅,拒絕用莫家一分錢。
但所謂,二奶笑小三小四小五,恨小六小七小八,傳出去也相當不體面。田茵其實是個自尊心相當強的女人,當年也是因為傾慕對方出眾的外表和能力,年少輕狂誰沒有過,愛情來的時候,又怎麼擋得住?
她不顧後果,毀了自己的一生。
田茵和莫飛揚的關系,一度緊張得好似仇人。但莫飛揚不論有多少女人,終究對田茵還是不一樣的。除了是田茵自身的魅力之外,還有這個出色的兒子。
莫飛揚的老婆潘奕珍,也就是莫英琪兩姐妹的親媽,是個善良大度的傳統女人,對于莫飛揚的段段婚外情,雖然難過,卻隱忍。像他們這樣的世家,見得多,就習慣了。況且,莫飛揚也的確從來沒想過要跟她離婚。
在子女這個問題上,莫飛揚搞得還是相當清楚,除了跟田茵一時沖動,讓其懷上了孩子,跟別的女人,都是非常小心。以至于到最後,他便只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潘奕珍後來見過田茵,盡管算不得閨蜜,但兩個女人其實都挺善良,除了共同擁有一個男人的尷尬事外,別的都還聊得來。特別是田茵搬出豪宅的舉動,令潘奕珍又欽佩又感動。要知道,女人上去容易,要下來再過苦日子就難了。可田茵就是那麼倔強,一條路走到黑,再也不跟莫飛揚有任何瓜葛。
這使潘奕珍動了將莫一漾認祖歸宗的念頭,畢竟,莫家的親骨肉,流落在外不是好事。更何況,她肚子不爭氣,只生了兩個女兒,怎麼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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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茵性子倔,她兒子莫一漾的性子更倔。自從搞清楚父母那一攤子破事之後,他就拒絕和莫飛揚見面了。那時,他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小孩子。
連見面都拒絕,更何況認祖歸宗?
他跟田茵說︰“媽,你等著,我一定憑自己的本事賺錢養你,讓你一樣過上闊太太的好日子。”意思是,莫家的錢,咱不要。
田茵很欣慰,正愁這事呢。雖然一旦入主莫家,兒子一輩子都不用辛苦奮斗了,可她不願意,沒想到兒子也是這主意。她便謝絕了潘奕珍的好意,更謝絕了莫飛揚要讓兒子當繼承人的好意。
莫飛揚雷霆大發,只悔恨當初沒多讓幾個女人生孩子。要是現在多幾個兒子,他何至于搞得這麼被動?當然,他也就是這麼想想,並不敢真的說出來。
也因了這件事,潘奕珍常告訴兩個女兒,做人心胸要寬廣。這個世界,還有個叫莫一漾的男孩子,跟她們有著血緣關系。
莫家兩個女兒有心結交莫一漾,可莫一漾反倒冷若冰霜,存心避而不見。倒不是因為他心胸狹窄,而是處于私生子的位置,他太過難堪。
有緣才進一家門,莫家這次的大難,若不是因為有了莫一漾,恐怕早就車毀人亡。
莫老爺子接到消息,和夫人潘奕珍趕到醫院,方知還有個兒子的秘書輸血輸到昏迷,這便來病房里探望。來之前,心里還在想,能這麼賣力救人的,怕是兒子的女朋友,否則誰會這麼傻,輸了超過一千CC的血出去,那是要人命的。
誰知這剛到病房門口,就听到那女孩說半年之後要嫁人了。
莫一漾沒有通知田茵,怕大家見面尷尬。
兩父子相見,分外沉默。胡家的人識趣地自動散去了,袁安蒼白著嘴唇作熱情狀︰“慢走,謝謝大家來看我哦!”
莫一漾有禮貌地請兩人坐下,給袁安沖了一包營養麥片,有條不紊。
潘奕珍和藹地問 ︰“你是叫袁安嗎?”
袁安看了一眼潘奕珍,又看了一眼莫一漾,微笑地點點頭。
莫一漾很溫和地介紹︰“這是莫英琪的媽媽。”
袁安對他家的情況確實知之甚少,不過因為她自己的身世已經夠曲折,所以也就不奇怪,並且恍然,為什麼她的藍顏閨蜜對姐姐妹妹會是那個表情。
她輕輕微笑,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阿姨好。”
潘奕珍拉著她冰涼的小手︰“乖,要好好休息。听說你輸了那麼多血,我們全家都感謝你。”聲音幾近哽咽。
袁安擺擺手,腦袋搖得像只撥浪鼓︰“不不不,這沒什麼。就算不認識的人,也應該這麼做的,況且還是我老板的姐夫……”
她非常聰明地疏遠了自己和莫一漾的關系。她想,人家有錢人,最怕就是沒錢的女人粘上兒子,她不能給她的藍顏閨蜜增添不必要的負擔。
而莫一漾對于她這樣的生分,心頭竟是重重的一種鈍痛。那種痛,就像第一眼看見莫英琪的車翻到山下,那種無力的疼痛。
他已經沉淪,該拿這個快要嫁人的女孩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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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莫一漾都沒介紹莫飛揚是誰,袁安也沒問。倒是潘奕珍,對于莫一漾全程救助,一直抹淚,說了許多感謝的話,又說,還是一家人好,有個照應。
莫一漾心里很沉重,重癥室那幾個人什麼時候脫離危險還說不清楚。不過,他現在只想守著這個笨妞,哪兒也不想去。
莫家的親戚,都守在醫院里,已不需要他這個外人出力。功成身退,他該做的,都做完了。不該做的,也做了,還差點搭上個笨丫頭。
沉默了很久的莫飛揚開口了︰“小漾,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莫一漾有些漠然︰“不了,我這兒還忙。您們沒事,還是去看著英琪和英慧吧。”
“臭小子!”莫飛揚忍不住又罵起人來︰“你姐姐妹妹現在生死未卜,你不該回莫家嗎?”
瞧,他猜得分毫不差,又是這破事兒!莫一漾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她們本來就不在莫氏企業里任職,根本就不影響。再說,就算有影響,跟我有關系嗎?”
莫飛揚氣得手指發抖,指著莫一漾︰“臭小子!”
潘奕珍長嘆一聲,推著莫飛揚︰“飛揚,你今天來干嘛來了?怎麼又提這茬?”
“現在不提,老子平常找得著人嗎?”莫飛揚火氣沖天,吼了一句真話。平時打電話不接,找人找不著,好容易找著一回人,還得玩盡了手段。
果然,莫一漾冷笑︰“你可以再找人破壞我和羅家的合作,再找人來阻止我收購天一茶樓,也可以找人來偷我的圖紙,或者做別的事,讓我的公司面臨破產。”他頓了一下,狠狠吐字︰“你!還可以找人來殺我!一了百了!”
莫飛揚面白如紙。
袁安目瞪口呆。
潘奕珍更是不可自抑︰“小漾,你在說什麼?”
“你問他,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莫一漾的指責一旦決堤,便再也收不住。他走上前一步,正對著莫飛揚︰“在感情上,你玩盡手段也就罷了。還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來收買我的員工。他跟了我五年,五年!你竟然收買了他。他是不夠堅決,但也是因為,他以為你是我的父親,才會出賣我。他沒想到,你是真的想讓我走投無路,想讓我公司破產!卑鄙!”
莫飛揚氣得全身發抖,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兒子臉上︰“臭小子!莫氏多大的產業,你不去發揚光大,整天搞那些破玩意兒,還找羅家的老三注資。我莫家沒錢嗎?就知道丟老子的人!”
莫一漾眸色沉沉,臉上卻是異常堅定的神色︰“如果可以,我願意跟我媽姓!”
潘奕珍嚇壞了,連連推著莫飛揚往外走︰“你們這對父子前世有仇麼?別說了別說了,女兒還沒脫離危險,你怎麼跟兒子又打起來了?”
他們走了。
莫一漾關上了房門。他的臉上,有著紅紅的指印。他坐到床邊,低著頭,輕嘆一聲︰“袁安,讓你看笑話了。”
袁安心疼慘了,伸手細細摩挲他被打紅的臉,輕輕揉著,嘟嘴埋怨︰“怎麼這樣啊?還打人!就不會好好說麼?”
他用手攏了一下她的耳發,很溫柔︰“乖,躺著再休息一會兒,你身體很虛弱。我一會兒買點好吃的東西給你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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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扯著莫一漾的袖子要求︰“我可以出院麼?我想回家。”
“你輸液呢,急什麼?你知道那麼做,有多危險?”莫一漾想想就驚魂未定。
袁安滿不在乎︰“輸那麼點血怕個什麼?唉,也不知道你姐姐姐夫,還有妹妹到底怎麼樣了?”她望著輸液瓶︰“我輸完就出院哈,一會兒去看看他們就走。”
莫一漾氣得磨牙︰“不要告訴我,你急著出院是因為明天上班!”
袁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對呀,明天,呀!今天到底是哪一天?我到底睡了幾天?”這會子才想起這茬來,那麼多人來來往往,不可能是當天啊。
莫一漾對這笨妞的敬業,也不知道是該贊賞還是責罵︰“我已經幫你跟事務所請了假,你昏迷了二十幾個小時,把我嚇壞了。”
“啊?輸個血能昏迷這麼久?”袁安撓撓頭,覺得不可思議︰“這身體素質還是太差了,改天我得起來跑步。”握拳,下決心︰“對,跑步!”
莫一漾再次被笨妞打趴下,覺得她腦子的結構很異于常人。
果然,還有更異于常人的事︰“哎呦,我還得報備請年假,對了,明天我得給劉小美代班呢。”
莫一漾放大版的俊臉佔據了她的視線︰“你能乖乖躺下,有個病人的樣子,讓我好好照顧一下你麼?”
她咧著蒼白的嘴唇,慘兮兮地笑︰“你準備怎麼好好照顧我,莫總?說來朕听听?要是有吸引力,朕就讓你照顧。如果沒有,朕就去上班。”
得!這笨妞還得瑟上了!
莫一漾捏著她的臉頰︰“你這個‘朕’還用上班,要‘臣’做什麼?”
袁安呲牙︰“我這個‘朕’命苦了點,必須上班,否則家將不家,國將不國啊……”
莫一漾不再跟她扯,站起身,往外走︰“在我沒回來之前,你待著別動。听到沒有?”
袁安摸著肚子︰“餓餓!快給朕搞點吃的再說。”
等莫一漾弄了豐盛的晚餐回來時,袁安已經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被男的女的一幫人圍在中間,說說笑笑。
她抬頭看見莫一漾,趕緊招手介紹︰“這些是我事務所的同事,嘻嘻,謝謝你告訴他們醫院地址,否則他們找不到機會表達對我熱烈滴愛哩。”然後又介紹︰“這是我兼職公司的老板,莫總。”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莫一漾再次見識到了笨妞的好人緣。
幫她請年假的請年假,幫她傳話的傳話,幫她照料桌上的小盆栽的也大有人在。總之,袁安好姑娘安心休養吧!
李大律師忙,沒親自來看她,但有帶話來哦。那是一段視頻,李大律師架著眼鏡,坐在老板椅上,很威嚴的樣子︰“袁安小朋友,養好了身體再來上班,帶病上班扣全勤,扣獎金,扣工資……”
于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袁安圓滿了,倒在病床上喃喃地念︰“帶病上班不表揚,還要扣全勤,扣獎金,扣工資……嗚啦……”
同事們走了,莫總終于得到表現的機會。這笨妞失了那麼多血,怎麼能不吃點好的?他去旁邊的五星級酒店打包了一堆補血的玩意兒,讓她海吃海喝。
他看著她吃,覺得心里很滿足,唇角不由得勾出一道寵溺的弧度。
她卻撇嘴哼哼︰“我知道,你又在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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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扯了扯衣領,解了幾顆鈕子。習慣性的動作,本來是扯領帶的,現在沒領帶便扯衣領,仍是愉快地笑著︰“我哪有嘲笑你?”
袁安邊吃得稀哩嘩啦,邊挑眉扁嘴︰“你說我好笑,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說我好笑!”
“你那時的確是好笑嘛。”莫一漾在她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我後來才知道,那個好笑的人叫袁安。”他在開玩笑,卻也在心內嘆息。
如果,不是那個錢包;如果,她不叫袁安,他還會那麼好奇麼?
袁安問了一個心中早就想問卻一直沒問出口的問題︰“為什麼你會撿到錢包?當時,你還我手機的時候,沒看到錢包?”
如果那時,錢包和手機一起還給她,也許就不是如今這樣的情形。他在樓上,她在樓下,每天有可能乘同一部電梯上下班,卻永無交集。
他揚了揚眉︰“我後來又回去照鏡子,看頭發亂不亂,就發現你的錢包了。”
他的回答令她笑噴了︰“啊啊,原來是耍帥哦。你一個男人,怎麼那麼愛照鏡子?”她看他的眼楮,鼻子,嘴唇,側顏完美的輪廓,心想,他的確是有資格使勁兒照鏡子的。
總之,他撿到了她的錢包。
于是她又問了另一個一直想問,卻也沒好意思問的問題︰“為什麼兩個星期後才給我打電話?”
莫一漾悶笑︰“因為我一直想吞了你的錢,但良心告訴我,也許這是你的救命錢,于是我就……”
她嬌昵地打他︰“去去去,又涮著我玩兒呢。”她用勺舀了一塊冰糖南瓜喂到他嘴邊︰“吃嗎?勺子是我吃過的哦。”
他瞪她一眼,張嘴吃了︰“我吃你嘴里的東西還少嗎?”話一出口,就覺得好曖昧,曖昧得連風都蕩漾著心動的感覺。
可是袁安比較遲鈍,以為她說的是她喂他吃東西。他們之前,你喂我,我喂你,又不是第一次。她面色絲毫都沒變,只是繼續追問︰“說啊,為什麼兩周之後才找我的?按你的性格,不是該心急火燎地找上我才對嗎?”
她好得意,把自己抬得高高的,眼楮還眨啊眨,像兩顆俏皮的小星星。
莫一漾捏她的鼻子︰“我要早知道你這麼好玩,那天就不會放你去見什麼家長……”自知說話越界了,又掩飾道︰“我撿了你的錢包,當時扔在車上,沒細看。第二天,我就出差去新加坡了。等我從新加坡回來,才想起撿了個錢包。我打開錢包一看……”
他打開錢包一看,愣住了……幾年以前,他也撿到過這樣一個錢包。不是錢包的款式相同,而是錢包里的那張紙條,姓名袁安,電話,QQ號,地址和如今的不同……
那一次,他按那個地址,把錢包寄了回去,做了無名英雄。
這一次,還是叫袁安,電話和QQ號,他已不記得是不是和上次的一樣,只記得地址不同。而那個地址,正是在他公司的樓下。
那個誤闖了男廁的,叫袁安的謊話精……原來,多年以前,他們就該認識。
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還她錢包。
此刻,他把這兩次定義為︰命中注定。
既是命中注定,他有什麼理由不聯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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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那些“命中注定”的往事,莫一漾的笑意更深了︰“笨妞,我記性不太好,你上一家公司好像叫永基房產?”
袁安瞪大了眼楮,不可思議︰“呃……我好像沒寫過簡歷給你?”她到他公司做兼職,並未按正規的流程,填寫簡歷入職。
她當時實習,所在的公司正是永基房產。她在那公司干了三個月,被肥老板看上了,想收她當小三。她嚇得連工資都沒要,跑掉了。
她結結巴巴的,像看怪物似地看著他︰“難道……難道……”
他的笑容里帶著一絲愉快的戲謔︰“看來我記性還不錯,這麼久的事,居然還能記得起關鍵字來。”
她驚得半天沒吐出一句話來。她的錢包掉過無數次,但她始終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拾金不昧的好人。因為,她親自收到過丟失的錢包。
而上一次丟錢包又被送回來,也是唯一的一次被送回來,正是她在永基房產上班的時候發生的事。
她盯著他的臉,好似要盯出個洞來︰“不會這麼巧吧?”卻是很快就接了下去︰“以你這種個性的人,要不是連續兩次遇上我這樣的人,恐怕還是不會聯系我,直接就寄給我了吧?”
她呆萌了,怔怔的︰“轉來轉去,還是你哦……”
“是我有什麼不好?”他看著她漆黑的瞳孔,那樣迷茫的眼神︰“世界本就不大。”
的確,世界本就不大。
比如,當B君找到病房來看袁安的時候,便撞上了C君。而C君並不知道這B君就是造衛星的哥們,心里還憤憤的,滿含敵意。
B君周冬烈打袁安的電話打不通,就查了飛魚事務所的電話。由于袁安人緣太好,人家一听來人要找袁安,自然熱心了些,便把醫院的地址一五一十地全抖了出來。
于是,B君帶著一束花,一個漂亮的果籃出現在病房門口時,袁安狂想暈過去,再也不要醒來。
但是,暈倒的戲碼只能玩一次,並且是只能在輸了N多血之後玩一次。所以,此刻,她只能訕笑著打招呼︰“冬烈!你怎麼來了?”
冬烈!莫一漾想起來了,頭幾天,他在車上听見她講電話,就出現過這個名字。總覺得這名字在哪兒听過,又一時想不起來。總之,這家伙正在追他的小笨妞就對了。
他非常不爽氣。
袁安見兩君相撞,避無可避,只得硬著頭皮給莫一漾介紹︰“這位是周冬烈。”
莫一漾紳士地點點頭,眼神卻戒備。他在打量這個男人,對方長得很高大,也很清秀,五官端正,算得上是個帥小伙。
這莫名讓他想起夏葉城,氣質是如此相似。腦海中竟然轉悠出一句話來︰青梅枯萎,竹馬老去,從此我愛上的人都像你……
不爽,超級不爽。他對夏葉城有意見,對這個叫周冬烈的家伙同樣有意見。他覺得他得捍衛造衛星那哥們兒的權益,卻沒想到,造衛星那哥們兒,正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
見周冬烈好奇地問袁安︰“這位是……”
莫一漾生怕袁安又將他定位為“她的老板”,立時挺身而出,超級自信,超級瀟灑,伸出手,很有男主人範兒︰“我是莫一漾,謝謝你來看我們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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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聞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那是同性之間必然相斥的結果。她可不認為莫一漾就愛上了她這個苦巴巴的小秘書,就好比,她沒愛上莫一漾,卻同樣對那個什麼陸小珠無法產生好感一個道理。
尤其,她和莫一漾最近的閨蜜關系,如此親密。那像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一種超越情人的感覺,她很享受,無比舒坦。
所以,她並不覺得莫一漾的舉動奇怪,因為之前,他也用同樣的方法趕走過夏葉城。可是,周冬烈畢竟不是夏葉城,他沒真正傷害過她,她不能做得太過份。
同樣的,她還要照顧到莫一漾的情緒,不能狼心狗肺地拆穿人家,當著周冬烈的面說人家是她的老板或是閨蜜。她有好幾次說這些的時候,都察覺到莫一漾有發怒的前兆。
她仰起臉,拉著他的胳膊,很親昵︰“一漾哥哥,你能去幫我買幾個果凍上來嗎?要喜之郎的,還要烏梅,鍋巴,九制陳皮,再加幾個……反正你看著辦,我愛吃啥,你都知道的,對不?”
她搖著他的手,推他,撒嬌撒得明目張膽。
好吧,一漾哥哥!莫一漾狠狠磨牙,這笨妞打發他當苦力呢。表面上,他多麼紳士,傾身捏一下她的鼻尖︰“貪吃鬼!”
那麼寵溺!
周冬烈看得兩眼冒星星,這是什麼狀況?
莫一漾走了,把大大的空間留給他喜歡的女人和喜歡他女人的男人。咳!太拗口了!
總之,他越來越把袁安圈定在“他女人”的這個範圍,打著藍顏的幌子,貼著閨蜜的標簽,可他的表現,多像一個吃醋吃得很起勁兒的男人。
袁安見莫一漾出了門,才招呼周冬烈坐,微微輕笑,卻不解釋她和剛才的男人是什麼關系。因為那一刻,她已經聰明地想到了,這個“一漾哥哥”可以充當什麼角色而將B君周冬烈的激情擊退。
的確是太澎湃的激情,每天不下幾十條短信,那會兒他們真談戀愛的時候,也沒見他那麼熱愛發短信啊。
這個故事確實還說明,失去的,才是最珍貴。
一切,都如袁安所料。周冬烈剎那間便自作聰明地想到了,剛才那個男人有可能是誰。他不可置信︰“他就是你以前那個男朋友?你們又在一起了?你明知他劈腿,現在又原諒他了?”
一連幾個問號,向袁安砸過來。
袁安微微低了頭,本來蒼白的臉浮起一絲紅暈,沒有正面回答,自動進入撒謊程序︰“說他劈腿,其實都是誤會。很多事情,解釋清楚,就好了。”
她這句話的意思還很多,尤其听在周冬烈的耳里,更是另一種味兒。江湖救急也是個事兒,解釋清楚,她也沒怪他了。所以呢,人家那誤會,也就算不得什麼。
袁安這一團亂麻搞得,B君不是B君,C君變成了A君,造衛星的又是一個神奇的存在……
總之,誰要敢真認為袁安是個笨妞,他指定是要吃虧的。瞧,她讓C君用B君的身份,趕走了A君;又讓C君用A君的身份,擊退了B君;同時,還模擬了一個造衛星的存在阻擋著C君的情感澎湃,避免了N多不必要的尷尬和麻煩。
于是,當C君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張燦爛無比,光芒四射的笑臉……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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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病房靜悄悄。莫一漾偷偷去重癥監護室遠遠看了一眼,然後回到袁安身邊,頹喪地搖搖頭。
袁安倒在床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在心里祈禱,希望明早醒了,一切都好了。她看著他疲憊的臉︰“你回家睡嘛,我又不是動不了,不需要人守夜。”
他搖頭,眸色有一絲寂寥︰“回家空落落的,還不如在這兒守著你。”他從來沒避諱對她的依戀,在她出差的時候,他就說過,一個人在家,睡不著,干什麼都沒勁兒。
她也從來沒自作主張,把這種依戀當成是男女情愛的節奏︰“你明天還要回公司上班,會累垮的。”她是真的擔心他,公司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他,她是秘書,比誰都清楚狀況。
他捶著自己的胸口,砰砰的︰“身體倍兒棒,國防級!”他打開手提電腦,準備處理工作︰“我忙會兒,你睡。我守著你,別怕啊。”
“……”她什麼時候說過她怕了?
她真睡了,氣短頭暈身體虛,唯有睡覺是硬道理。輸液的針頭早就取了,手背還隱隱漲痛。眼皮一耷,她就沉沉入睡了。
她一覺醒來,已是半夜,房間牆壁上開著一盞小燈。他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她心疼得不行,不禁心里又埋怨他為什麼不回家睡覺,要在這兒自討苦吃。
她想上廁所,撐起身準備下地。只輕輕一動,他就醒了,惺忪著睡眼︰“你干嘛?”
“我上廁所。”她老實回答。洗手間就在房內,很方便。
“喲?您親自上廁所!”他笑,站起身繞過床尾,到另一邊扶她下地。
她也笑︰“我不親自上廁所,難不成您能代勞?”她拍開他的手︰“我自己可以,又不是傷殘人士。”
她下了地,竟站不穩,搖搖晃晃,頭暈目眩。
他趕緊扶住她︰“看吧,還逞強。輸血能那麼個輸法嗎?那是要死人的,懂不懂?”他干脆一彎身,將她抱進洗手間︰“你站穩啊,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她好無語,手扶住牆壁︰“你不要說得我好像很嚴重好吧?我明天早上就要出院,你去辦,辦不好別來見我!”傲嬌了一把,關上門,咯咯笑。
莫一漾在門外哀哀地嘆︰“你就欺負我比較能干,別人來的時候,你就當縮頭烏龜。你那網名,太跟你配套了。”
她洗了手,開門出來,剛要跨左腳,就被他懸空來個公主抱,大步走向床邊。
她躺好,給他出主意︰“有陪護床,你讓護士給你搞一張,坐著睡太累。”
他搖頭,又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我不要,睡不習慣。”他笑笑︰“這樣挺好。”
“好什麼好?”她瞄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估計像她這種不嚴重的病人,醫生一晚上也來不了一次,大氣地朝右邊挪了挪,拍拍床︰“那你上來。”
“啊?”他心里一跳,心虛的節奏。
“啊什麼啊?我能吃了你?”她呲牙,扯他的胳膊︰“閨蜜嘛,沒事,好在是大熱天,你也不用蓋被子。隨便躺躺比你坐著舒服。”
好吧,他不敢說,他不是怕她吃了他,而是怕自己腦袋一暈,把她給吃了,釀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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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扭捏地躺在袁安身邊,警告得很鄭重︰“你別非禮我啊,不然我會大叫的。”
她笑得花枝亂顫,用手蹂躪他的臉,還在他的胸膛戲謔地摸來摸去︰“就非禮你,就非禮你,你咬我!”
他雙臂抱著胸,可憐兮兮︰“那你不要非禮得太深入哈……”
她笑得直往他懷里鑽︰“狗血的家伙,你在我旁邊還睡少了嗎?是哪天來著,不是也在我床上歪著斜著睡得呼兒嗨喲?”
他側過身子,和她面對面,心跳得厲害︰“原來你知道?我這個閨蜜容易嗎?那晚給你揉肚子,就怕你疼……”
她的氣息吹在他的臉上,暖暖的,芬芳的味道︰“我知道你好啦,所以才會讓你上來躺躺嘛。”她悠悠地嘆著氣,把他的心都嘆化了︰“長這麼大,還沒哪個男人對我這麼好過呢。所以,其實藍顏閨蜜比老公靠得住啊……”
他的心亂得一塌糊涂,全身僵硬著不敢動,生怕她觸踫到他的身體,發現他已經堅硬如鐵。那是多尷尬的事,可他控制不了啊。
他微微蜷曲著身體,隱藏著他的**,也隱藏著他的心事。那一刻,他的鼻子,竟然很酸,想到她不久之後,就會和另一個男人,夜夜相擁入眠,那悲傷幾乎讓他想此刻立時將她完全佔有,宣布主權。
想,他僅止是想想。他仍然是理智的,是清醒的。
他很會自己給自己潑冷水,以冷卻灼熱升起的激情︰“剛才那個人,你怎麼處理的?”
他指的周冬烈,袁安只一瞬,便反應過來︰“冷處理,過陣他就不會來找我了。男人嘛,都是這樣,一時興起,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她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沒美到讓人家神魂顛倒的地步。她猜測周冬烈的心思,應該是不甘心居多,又或是失去才發現珍貴的微妙心態。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理清了自己的人生道路該怎麼走。
莫一漾沒再問,听得出來,她對那人沒什麼感覺,很淡漠。不似夏葉城的青梅竹馬,來得那般傷心。
他忽然很好奇,造衛星那哥們,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想到,便問了︰“介意說說造衛星那家伙是什麼樣兒的嗎?”
她微微一笑,在暗夜中笑得詭異︰“他啊,兩只眼楮,一個鼻子,一張嘴……家庭不算富裕,自己很勤奮,就像革命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他這個人很溫和,很少和人結怨,跟所有人關系都還不錯,很熱心,肯幫人……”
莫一漾听得咬牙切齒,火大︰“太沒個性!”
她卻悠悠地辯解︰“個性這種東西,是當一個人吃飽了飯沒事做,手里又有錢,覺得全世界都在自己手中掌握才耍帥的東西。他是個平凡人,不需要個性。他很孝順,對他媽媽特別好,他曾經跟我說,一定要和媽媽住在一起,否則別的東西免談。”
他像看怪物似的看她︰“很多女人都不願結婚後跟婆婆住在一起,那樣矛盾會很大。”
她輕輕一笑︰“那是因為人和人之間,彼此都把心藏起來了。大家都自私,都只看到自己的利益,所以才會相處得不好。其實……”
他很惱怒︰“行了,別講大道理,搞得你好像和他媽處得很好一樣……怎麼沒見你去看她?”
她的答案好奇葩︰“他媽媽旅行去了,等她回來,我就能去看她了。”
怎麼現在都流行老年人旅行嗎?莫一漾听得有些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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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听袁安的語氣,似乎很愛那位造衛星的哥們,又好像不是愛,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的感覺。到底古怪在哪里,他也沒搞清楚。
這本懸疑的書,是越來越懸疑了。
他那麼憂傷︰“等他回來了,你就不會跟我見面了,是嗎?”
她動了動身體,側臉看他,鼻子差點踫到了他的鼻子︰“怎麼會?夫妻有可能離婚,但閨蜜是一輩子的。”
他超級不信,話酸酸的︰“我才不信他那麼大度,看見我這樣的大帥哥在你面前晃悠,他會不吃醋?”
“都跟你說了,他這個人,特別講道理,特別寬容。他才不會跟你計較呢。”她大氣地拍拍他,然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身上︰“放心吧,沒事的。只要你召喚,我總是會在你身邊,陪你聊天,加油打氣……”
他更加疑惑,甚至心里還有些嫉妒,那哥們造衛星造傻了?那簡直不是人,是神好不好?放著嬌妻在家里,和一個男閨蜜,幾乎零距離接觸,他就不吃醋?
靠,那得修煉多少年才修得成這樣的心胸?比海更寬,比天更廣。
他很肯定︰“造衛星的哥們恐怕得五十了吧?”
小烏龜炸毛了︰“人家很年輕的好不好?”
“不可能!”他翻白眼︰“肯定是個老伯!年紀大了,修身養性!”
她嘩地坐起身,用手捶他︰“小人!人家真的很年輕啦!”
他捉住她的手,聲音那麼篤定︰“我不信!他肯定年紀很大了。”
她狠狠磨牙,掙脫不了手,便用腳踢他,氣乎乎的︰“叫你亂講,人家年輕得像早晨**點鐘的太陽!”
他用腿控制了她的腿,一時兩個人攪成一團,打鬧著,嘻哈著,然後她的頭窩進了他寬大的懷里,小小的身體,似乎也融進了他的身體里,小得看不見。
她的心忽然狂跳,有種不受控制的沖動。
她停止了掙扎,全身都帶著某種顫栗,像只受驚的小獸。
可他以為她生氣了,聲音變得溫存,如風般柔和︰“好好好,我錯了……他年輕,年輕著呢……是我老了,老得……”他想說“老得愛不動了”,可是說不下去了,竟然很難過。
他在想,如果不是一早就定下不結婚的理想,也許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起碼,他跟她在一起,不會心煩,總想時刻粘在一起。可是,能堅持多久?
當生活失去激情,他們之間只剩下柴米油鹽,只剩下爭吵,只剩下疏離。那時,又該怎麼辦?
一如,他的父親,和他的母親。那樣的海誓山盟,那樣的激情四射,最後,他的父親仍然和別的女人攪在一起。
他身體里流著父親的血液,會不會和父親一樣,圖一時新鮮?然後下一刻,也許又覺得還有更好更新鮮的刺激還沒嘗夠,那時,他又該拿這個小笨妞怎麼辦?
袁安一翻身,退出他的懷抱,清咳了一聲︰“睡覺!困了!”
他苦笑,這樣能睡著?做夢呢吧?他替她掖好被子︰“晚上還有些涼,你身體虛,蓋好。”
她很乖,鼻腔里輕輕“嗯”了一聲,便閉上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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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莫一漾替袁安辦好出院手續,再次去看了看莫英琪等人。那時莫飛揚已回家了,只剩潘奕珍和家里的佣人守在重癥監護室外。胡家和莫家的親戚也被打發回家休息去了。
袁安很識趣,遠遠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你去打聲招呼,我等你。”
莫一漾微微點頭,將手提電腦遞給她拿著,大步走向潘奕珍︰“大姨!”從潘奕珍和田茵走動多了後,他便一直叫對方“大姨”。這個稱呼,也是田茵經過了深思熟慮決定的。
拋開莫飛揚那層尷尬的關系,就好像潘奕珍是田茵的姐姐而已。
潘奕珍一臉浮腫,看得出來,昨晚哭了很多次。
莫一漾本來不想講話,卻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大姨,你不要太難過。醫生說了,保住性命應該問題不大,這就是萬幸了……你也要保重身體……”
潘奕珍的淚水撲撲地流下來︰“小漾,大姨知道你乖。這次要不是你,你姐姐他們恐怕就掉在那個水里,再也上不來了……”她顫悠地拉住他︰“小漾啊,大姨活了一輩子,也算活明白了……人這輩子講究個緣份,我不管你和你爸爸的關系有多僵,但你得管管你姐姐和妹妹啊……大姨看見你,心里就踏實。真的,你雖然不是我生的,但我對你和英琪她們的心是一樣的……”
莫一漾听得心都碎了,有種難言的東西哽在喉頭,無法出口。這個女人善良得不是一般吧,對外室生的兒子,也如此寬容。他恨極,想起莫飛揚對這個女人的傷害,他就恨不得一拳揍過去。
他以前對潘奕珍,也不如何親熱。田茵叫他喊人,他就喊人;田茵叫他遞茶,他就遞茶。
他總覺得,一個正室,不該是這樣淡定從容的心態。他甚至在想,這個女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很可笑,他在她每次走後,還特別把家里的茶水或是別的東西全部倒掉,怕里面有毒。
她送來的糕點,他也從來不吃,更不許田茵吃。
終究,他是小人。
他強忍著奔涌的眼淚,點頭︰“大姨,你放心,我會照顧姐姐和妹妹。”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答應母親曾經的情敵。
其實從看到莫英琪的車子翻在山溝里時,他就難過得要死了。
潘奕珍這些年可從來沒得到過這個孩子一句服軟的話,也從來沒見這孩子跟她這般親熱,只覺得世事弄人,非要傷了兩個女兒,才得到一個兒子的親近。
她是真的當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兒子,也當田茵是自己的姐妹。田茵這些年,拒絕見莫飛揚,但一直對她,都是友好的。
兩個女人,能做到這樣?也算奇聞。
于是莫一漾從此肩上又多了兩道責任,一個姐姐,一個妹妹。那感覺,不知道是喜悅,還是傷悲。
他擁抱了一下潘奕珍,朝袁安走去。他站在她面前,問得很鄭重︰“也許,我們未來有很多事做,你願不願陪我?”
袁安歪頭︰“比如呢?”
“比如全力照顧我的姐姐和妹妹。”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有工資嗎?”袁安笑得促狹。
“沒有。”仍舊是肯定的答案。
“嗷……那可以考慮……不過我本來就是你第四十七任女秘書,佔用的本來就是工作時間,所以還是算有工資的,對嗎?”她俏皮地眨眨眼。
他很軟弱,傾身抱著她︰“沒你,我不知道怎麼繼續。”
她大氣地拍拍他的背︰“放心,照顧人,我最拿手。哦也……發揮我專長的時候到了……”
他的心,很暖,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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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家,必須要有個主事的男人。
莫一漾對潘奕珍來講,正是這樣一個人。她可不會把希望寄托在莫飛揚身上,除了是擔心他年紀大了扛不住,更重要一點,莫飛揚根本就很少關心人。
有莫一漾的地方,就有袁安。
太稱職的女秘書,太周到的好幫手,說話做事,令人如沐春風。其實並不真的需要她做些什麼,病號還在重癥監護室,還做不了什麼。
可是袁安自己能找事做啊,一會兒奔去叫護士醫生來看看,一會兒去拿瓶水和餅干,給潘奕珍解渴充饑。
她也跟著莫一漾叫潘奕珍“大姨”,一口一個“大姨”,叫得甜蜜蜜。
頭兩天晚上,她身體還虛,沒去守夜。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嚴正宣布︰“你們都回家,今晚輪到我了。姐姐她們一醒過來,我就給你們打電話。”
潘奕珍年紀大了,早不能這麼耗著,莫一漾白天晚上忙公事,也不能這麼耗著,可不就剩她袁安了嗎?
只能說,也許她本來就是個福星,長得很吉祥的樣子,笑眯眯,又圓潤又可愛。
那晚最先醒來的,是莫英琪。
袁安沒履行諾言,打電話把一堆人都叫過來,而是麻著膽兒問了醫生,知道情況良好,便決定明天再報告這一喜訊。結果早晨七點,莫英慧也醒過來了,喊著“水,水,水……”
袁安穿著無菌服在監護室里,一時急得瞎轉悠,也不知道這莫家二小姐,到底是害怕地喊“水水水”,還是口渴了喊“水水水”。畢竟,莫英慧是被河水嗆暈過去的。
在護士的指導下,袁安用棉簽,沾了點開水,在她干裂的嘴唇上,潤了潤。卻一抬頭,看見監護室外來了一個人,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印天!
袁安脫了無菌服,累了一晚上,差點虛脫。她出去找印天,還沒開口,就听到對方焦急地詢問︰“英慧醒了嗎?”
“醒了。”袁安點點頭,滿頭大汗︰“你怎麼來了?”
“我,我來看看。”印天臉紅了,伸了伸脖子︰“一哥呢?”
“他不在,就我一個人。”袁安雖然覺得奇怪,但並沒多問,想著他可能是來找莫一漾︰“英琪和英慧都醒了,一會兒轉去病房。倒是姐夫,傷勢最重,唉……可千萬別有事。”
印天感嘆一聲︰“世事無常,所以一定要把握珍惜。”
從印天口中吐出這麼一句有深度又哲學的話來,真是少見。袁安笑起來︰“所以你要好好愛姚遠啊。”
印天的臉漲得通紅,竟是狼狽的,話也說得牛頭不對馬嘴︰“世事,難料”
袁安沒空深究這些情情愛愛,拿了電話撥出去︰“大姨,姐姐和妹妹都醒了,一會兒轉去VIP病房……好好,我已經安排了。我有錢,一漾的卡在我這里,我會去辦這些事,大姨,你不要操心。你睡醒了再過來吧……好,沒事沒事,我掛了啊。”
印天總算能把注意力轉移到別人身上了,戲謔道︰“安安,你真像一哥的老婆,不如我們以後叫你一嫂吧。”
袁安白他一眼︰“神級感情,你們這些凡人哪懂。夏蟲不可語冰……”傲嬌地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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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貼心的秘書,事事不操心,萬事不用愁。等莫一漾趕到醫院的時候,莫英琪兩姐妹已經轉到VIP病房了。而他貼心的小秘書去哪兒了?去幫他花錢去了。
袁安正在纏著主治醫師介紹專業護工呢︰“楊醫生,你想想啊,你手里肯定有好的資源,照顧起病人絕對專業。莫家有佣人,但我怕他們搞不來這個,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要盡心盡力……”
事實證明,袁安妹妹是對的。家里的佣人,在這種時候不頂事,不如專業護工來得貼心,來得周到。人家專業的,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也知道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
楊醫生是主治醫師,被袁安纏得沒辦法,對著那張喜燦燦的笑臉,他就算嫌麻煩,也絕對能想得出好幾個頂級護工。但他一般不願介紹,怕發生糾紛。可是遇上袁安這號小姑娘,他那個小心肝早就顫膩歪了。
于是,一晚上沒睡的袁安妹妹,在中午之前,就搞定了三個專業護工。兩個女的,一個男的,全持證兒上崗,並且還是衛校或醫學院畢業。
袁安特地作了請示︰“莫總,有點貴哦,我可要花錢 br />
莫一漾的回答是︰“臣遵旨,請女王陛下定奪。”
女王陛下袁安在忙完一切事情之後,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太累了,竟然還發出微微的鼾聲,把莫一漾心疼壞了。
莫一漾待醫院一切事宜安排妥當,悄悄跟潘奕珍說︰“大姨,我把袁安弄回家睡覺去,這丫頭困得不行了。”
潘奕珍一瞧,可不是,坐在沙發上都能睡過去,心里那個心疼勁兒︰“去吧,小漾!這幾天,多虧了你和袁安,不然我都沒個主心骨了……”
莫一漾勾唇淡笑,手一指︰“那才是主心骨,其實我也沒照顧過人,不知道從哪里下手……那丫頭主事,我就放心了。”
他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別扭,一轉身,把袁安抱起來往外走︰“大姨,我走了。晚上我來守夜,你回家休息……”說完,大踏步進了電梯,直殺負一樓。
潘奕珍瞧得愛死了,那倆多好一對兒,怎麼就不是一對兒呢?奇了怪了。她覺得有責任,改天通知田茵見見這小丫頭。媳婦兒娶對了,家和萬事興。無疑,袁安這丫頭,絕對是好媳婦兒的人選。
莫一漾拿出車鑰匙,開了車門。
這麼折騰,袁安愣沒醒,還咂巴著小嘴兒,腦袋直往他懷里拱,去找最舒服的地方睡覺。
莫一漾哭笑不得,心軟得像一團棉花。探身按開了天窗,抱著她柔軟的身體,鑽進後排。就那麼抱著,給她最舒服最溫暖的懷抱,讓她入睡。
他忽然想起一首遙遠的歌,是這麼唱的︰讓我擁抱你入夢,在我溫暖的懷抱中,也許明天要說再見,今夜依然為你守候……
他看著她沉靜的睡顏,密密的長睫,顫悠悠的,很美很美。
有一種人,第一眼看覺得一般,第二眼看覺得不錯。當你長久凝視她,你會覺得,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別的女人,比她更美。
此刻,莫一漾正是這樣的感覺,想不出還有怎樣的女人會比她更美呢?
答案是肯定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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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請了十天的年假。她有時候去醫院,有時候在“一漾規劃”,忙得團團轉。劉小美如約請假參加婚禮去了,一大堆的事,都壓在袁安頭上。
莫一漾不禁在想,是不是該再請個秘書了?雷厲風行,是他的作風。這一回,請的不是秘書,是助理,而且是建築系畢業的專業助理。
這是一個剛畢業的小男生,叫多倫,少數民族。
莫一漾錄用之後就後悔了,不是因為人家工作能力不行,也不是因為人家犯了什麼錯誤,而是他發現,他給袁安找了個小尾巴。
那多倫粘袁安,粘到讓他受不了的程度。經常打電話,經常打著請教的幌子,當然,他的確是在請教袁安。
袁安也的確是盡心盡力在教多倫很多東西。為此,她還很有雄心壯志︰“莫總,我要給你培養一個全才型助理出來幫你。多倫雖比我們懂專業,可他並不知道當好一個秘書或助理,真正該做些什麼。我得好好教他。”
所以,她跟多倫打得火熱。
就這麼巧,多倫還是個長得蠻帥的小男生……
莫一漾直覺很不妙,瞧,那倆又嘀咕上了,頭挨著頭,有什麼可講那麼久的?
莫一漾裝模作樣走過去听,發現人家真的在說正事啊。哪些類型的文件需要當天批閱的;哪些類型的文件,可以緩一緩;哪些東西該怎麼分門別類,讓每個交接的秘書接手,都能順手……
她抬起頭看他晃悠︰“有事兒?莫總?”
“啊,沒事。”莫一漾轉身進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過了很久,袁安敲門進去,眸光流轉︰“可以走了嗎?說好去看姐姐的。”
莫一漾喝一口咖啡,抿嘴︰“女王陛下你太忙,臣等你半天了。”
袁安伸手樂呵呵地摸摸他的頭︰“ 乖!朕有空了,起駕!”
兩人來到停車場,莫一漾將車鑰匙給袁安︰“這套鑰匙收好,以後你拿著。多熟悉這輛車的性能,出去辦事方便。”
袁安詫異地望著他︰“我?開車?”
莫一漾不由分說已坐進了副駕,向後調了一下座椅,像個地主般地悠然散漫。
袁安坐進駕駛室,這輛車她開過幾次,不陌生,很熟練地發動了車子︰“你越來越會支使朕做事了。”
“臣奔波多年,現在該女王陛下操心了。”他很無恥地將座椅調成仰臥的角度。
“……”袁安氣結,她一個小秘書,哎哎哎,到底在為誰打江山?
她狠狠磨牙︰“我要求加工資,起碼司機那一份工資,你得給我。”
莫一漾勾唇一笑,那麼魅惑︰“不要整天錢錢錢,忒俗氣。”
“……”俗氣嗎?俗氣嗎?她恨他一眼︰“周扒皮!”
他好心地提醒她︰“我姓莫……”
她幽怨地瞄他一眼,轉個話題︰“你也別單著了,該找個女朋友照顧照顧你。那天你大姨還暗示呢,你沒听出來?”
他閉著眼楮,淺淺地笑︰“她是暗示咱倆湊一對兒,沒听出來的是你吧?”
“啊?”袁安的心抖了一下︰“不會吧,她知道我半年後要結婚的呀。”
又來了!莫一漾听得火大︰“你能不把你要結婚的事掛嘴上嗎?”
“那掛哪里?”她可憐兮兮地問。
“……”莫一漾氣著了,不想理她。這個笨妞,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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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英琪要見莫一漾,兩姐弟單獨談話去了。
袁安到主治醫師辦公室了解情況,再一次遇上了印天。她再笨,再遲鈍,也預感到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她直直地盯著印天,像是有種魔力,能把對方看透。
印天被那兩道清澈的目光掃視得無所遁形,無比狼狽。
她命令他︰“跟我出來,我有話說。”她率先向住院大樓外的花園走去。
她的身後,緊跟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的印天。
那個時候,莫一漾出來接個電話,便看見印天這副鬼樣子,跟著袁安出去了。他直覺,這倆人有事瞞著他。
甚至他有種無法控制的沖動,想去質問印天,怎麼主意打到他女人身上了?
他女人!是的!這是他冒火的原因。他最近越來越受不了別的男人接近袁安,越來越受不了袁安說“結婚”說得那麼爽氣。
他一直是個自控能力很強的男人,不明白為什麼此刻,那麼像個毛頭小伙子,那麼沒見過大場面?哪怕像多倫這樣的小男生,在袁安旁邊轉悠,僅止是談談工作,他都覺得坐立難安。
他覺得自己病得很嚴重,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點燃,跟了出去。遠遠的,他看見印天埋著頭,很委屈的樣子。袁安卻很激動,甚至還打了印天一拳。
是的,他遠遠的,就能感覺到袁安怒氣沖天。
袁安怎麼可能不怒氣沖天?她問印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印天點頭︰“知道。”
“知道你還來?”袁安有些難以自抑,不是她愛管閑事,而是曾經目睹他和姚遠那樣好的感情,不得不作出應有的提醒︰“你現在走,不要來醫院了。我會當這件事不存在,不會告訴姚遠,也不會告訴一漾。”
印天眸光瑟瑟,搖頭︰“我做不到。我每天都想見英慧,哪怕看一眼也是好的。”
袁安揮手在他胸膛上打了一拳︰“你這樣置姚遠于何地?”
印天默然,很委屈︰“我知道,我對不起她……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那天晚上,我是第一次見英慧。只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歡這個女孩,我很喜歡這個女孩……”
袁安的話多麼無情︰“得了吧,那晚你和姚遠回房後,嗨皮著呢。我不是傻子,能听到隔壁的動靜。”
“……”印天啞口無言。
袁安咄咄逼人︰“我和姚遠曾經聊過天,她說她很愛你……”
印天打斷她的話︰“我知道她愛我,其實我也很愛她。”
“……”袁安被印天徹底打敗了,凌亂了。
印天還是那句話︰“可我現在管不住自己的心,從見到英慧出事的那一刻,我發誓要救她。如果她醒來,我會好好追求她。”
“混蛋!那姚遠怎麼辦?姚遠怎麼辦?”袁安氣得要了命︰“英慧身體里現在流著姚遠的血,你又把英慧置于何地?”
印天抓住袁安的手,目光切切︰“安安,好安安,你幫幫我……”
袁安驀地瞳孔放大,失聲道︰“一漾……”話未落,莫一漾的拳頭招呼上了印天的臉。
莫一漾怒氣叢生,指著印天︰“你好樣的!”
袁安猛然發現,這家伙誤會了,卻難以出口,只一遍一遍地喊︰“一漾,住手!不是那樣的,你搞錯了!”
印天巴不得有個人來打自己,這段日子,他過得糟糕透了。他也一拳打過去,與莫一漾交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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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是為袁安,印天純粹是找抽。
多年沒紅過臉的哥們,就這麼打開了。凡想得出來的招式,散打,摔跤,擒拿手,該用的都用上了。要不是醫院出動保安,兩個家伙還打得正爽呢。
打完了,互相還發一支煙,還給對方點煙。圍觀者覺得,現在的行為藝術越來越高級,還不止是脫了衣服站在春西路上讓人看稀奇。
總之,打過了,還是好哥們。既然打也打了,袁安便沒把印天的秘密給吐出來。要誤會就誤會唄,反正她的藍顏閨蜜還不至于腦殘到把這事說給姚遠听。
但這事兒多糟心。
愛情到底是個什麼鬼玩意兒?太不可靠了,怕怕。袁安再一次下定決心,跟愛情這東西離遠點,背叛無處不在,理由五花八門。
夏葉城那個還可以說是現實太殘酷,那印天這算什麼?
袁安打了個冷顫,夏天本來悶熱, 她卻覺得涼森森的,忒沒勁兒。
莫一漾把印天趕走後,才走到袁安面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後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嘆一聲︰“女王陛下,您的光彩照人是不是該收收了?”
袁安翻翻白眼,扁扁嘴兒,心想不是我光彩照人,是你妹妹傾國又傾城,人家一見鐘情。
她忽然用手在他的胸膛,劃了一顆心︰“你們男人的心里,是不是可以裝下很多很多個喜歡的人?”
她問得很認真,因為她還不明白,印天愛著姚遠,到底又是怎麼心里放不下莫英慧?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那感覺很苦澀,想說什麼,卻不敢說。然後哈哈大笑︰“男人的心,可以裝下整個地球,沒听過?”他頓了一下,又嚇她︰“所以你那個造衛星的,常年在外,恐怕早就跟別的女人好上啦……”
袁安淡淡一笑︰“他才不會,他的心里,只裝得下我一個人。”她說的“他”,不知道是誰。也許是曾經幻想出來的某個理想男人,也許那僅僅只是謊言中的一部分。
那樣的謊言,很好听。至少,在她的謊言里,她是幸福的。
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後,將獨身一人,跟媽媽好好過日子。
莫一漾為自己的失常感到懊惱,那種發瘋一般的沖動,快要將他折磨死了。所以當袁安那麼漫不經心地問他︰“就算印天喜歡我了,你那麼激動干什麼?還打人!”,他感到無地自容。
他也不知道那麼激動干什麼?只覺得胸口奔騰著一股無名火,那像是自己的食物被別的野獸窺伺了。
他反守為攻︰“印天跟你說了什麼?”
袁安逃跑了︰“沒說什麼……我要找楊醫生去了,你該干嘛干嘛去!”她如一團跳動的火焰,將他枯燥的生活猛地點燃,越燒越旺,完全無法控制。
他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失神很久。他在想,如果她結婚的那一天真的到來,他會怎樣失態?他會打人嗎?他會喝醉嗎?還是該笑容滿面地擁抱她,祝福她……
他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久久不動。陷入一種沉思,一種長久以來不想踫觸的沉思。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接到了田茵的電話,說讓他過去吃飯,語氣輕描淡寫︰“如果你那個叫袁安的小秘書也在,那就一起吧。”頓了一下才道︰“你大姨也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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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被那兩個老媽級別的女人弄得很暈菜,醫院里這麼忙,她們還有時間搞聚會,真是奇怪了。
莫英琪听說了之後,躺在床上輕輕笑道︰“田姨早上才來看過我……”
瞧,他們這家子人,因著一種莫名其妙的關系搞在了一起,而那個始作俑者莫飛揚卻被排除在外了。
莫英琪伸出還傷痕累累的手,費力地想去握莫一漾的,可夠半天都夠不到。
莫一漾趕緊握住她,低聲道︰“你要什麼,我給你拿?”
莫英琪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全身多處骨折,完全沒辦法動。她喘得很厲害,卻笑得溫暖,搖頭︰“小漾,我什麼也不要,只想握一下你的手。”
莫一漾怕死這種煽情的場面,半天不吭一句話,卻將莫英琪的手捧在掌心,雙手合十,坐在她的床邊。
莫英琪閉了一下眼楮,聲音悠悠的︰“這次,姐姐要謝謝你,沒你,我不會活過來。”
莫一漾悶悶的︰“沒我,也會有別人救。別說傻話。”頓了一下,又硬著心腸道︰“就算是別人,我也會救的。”
莫英琪沒理他,自顧自地說︰“其實我一直就想有個哥哥或是弟弟,帶著出去很威風嘛,對吧?只可惜,英慧是個妹妹。後來,我知道你的存在,高興了好一陣。你可能覺得我缺心眼是吧?其實……”
“行了,姐,不要說了!”他很難堪,無比難堪。他既不想她謝他,也不想跟她套近乎,確切來講,他不想跟姓莫的沾上任何關系。
可是,現在的他,似乎越陷越深,心中的城牆漸漸就要被攻破了。
莫英琪扁了扁嘴︰“我要是再不說,等我好了,你又不理我了。”
莫一漾訥訥的,生硬極了︰“不會。你趕緊好起來,我那兒還有個傻笨妞,盼著做飯給你吃呢。”
莫英琪“噗嗤”笑出聲來,卻弱弱的︰“小漾,你也會講笑話呢。唉……其實你在想什麼,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姐夫跟你是一個德性,好似莫家的錢用了會遭天譴。你知道嗎,我們結婚那房子,到現在還按揭貸款呢。但話說回來,莫家的擔子,還得你來挑。你就是再不爽,能跑得掉嗎?幾千上萬的員工生計,難道到我們這輩就得讓他們挨餓,另謀出路?”
莫一漾皺眉︰“姐,這些,我不想听。”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是怕我死了,沒機會講……”
“你死不了!”莫一漾恨恨的︰“你好好活著,姐夫也會好的。至于莫家的產業,我覺得讓老頭兒再找個女人給他生一個,這樣比較好。”
莫英琪一笑,就扯痛了傷口︰“你還能更狗血一點不?老頭倒想呢,他這不是耽誤了黃金歲月嘛。”
莫一漾也笑了︰“姐,你就是操不完的心。你安心等姐夫醒來是正事,我問過醫生了,最近他的腦部活動很頻繁,恐怕就快醒了。”
莫英琪點點頭︰“謝謝,還要替我謝謝袁安,她真好。”她看著他,像是要看出一點什麼秘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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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姐姐的關心,莫一漾淡淡的,沒什麼表情︰“她半年之後就要結婚了,我和她,是朋友。”
“結了還可以離呢,你要喜歡趕緊下手,別到時後悔,听到沒?”莫英琪趁著受傷,擺足了姐姐的架勢。八百年才等到這麼一回,有個弟弟可以依靠,還是個這麼帥氣的弟弟,她能不好好關心一下嗎?
只是這個帥氣的弟弟太有主張︰“我是個不婚主義者,一早就決定不結婚。我不會去害袁安的。”他這是回姐姐的話,更是跟自己保證。算了,袁安有個那麼好的造衛星的家伙,他還去插一杠子做什麼?害人又害己麼?
他出了病房,心情並不見好。
袁安現在儼然很懂的樣子,在那個楊醫師的講解下,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數字,哪些正常,哪些不正常,她也能基本搞懂個一二三。
她覺得自己,現在慢慢可以升級為蘭心蕙質的好姑娘了。她這麼跟莫一漾說的時候,對方狠狠打擊了她一頓︰“蘭心蕙質的姑娘是不招蜂引蝶的。”
“誰說蘭心蕙質的姑娘不招蜂引蝶了?”她反駁,然後發現上當了。
他果然這樣奚落她︰“也就是說,你承認招蜂引蝶了?”
她氣得跳︰“不講理!你最近越來越奇怪!”她轉身,掉頭就走︰“哼!朕生氣了!”
他追上幾步,賠個笑臉︰“臣開玩笑的。走,臣帶女王陛下吃頓好的。”
她無情撕破了他的嘴臉︰“你是想朕免費給你當司機!”
他投降,眸色沉沉︰“藍顏守則第N條,帶你走進我的世界,見幾個人,吃一頓飯,就這麼簡單。”
的確是吃一頓飯,見幾個人。
這幾個人,除了潘奕珍,袁安熟悉了,別的都不熟悉。所謂別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漂亮的阿姨,一個是帥氣陽光的叔叔。
這個漂亮的阿姨,自然是田茵。
另一個帥氣陽光的叔叔,連莫一漾都不認識。
袁安面對長輩很靦腆,沒想到莫一漾帶她來“見家長”了。哎呦,閨蜜的家長有什麼可見的呀?
她手腳都找不著地方放了,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她的確沒見過什麼世面嘛,上一回見周冬烈的父母就搞砸了。哎哎哎,她悄悄瞪著莫一漾,狠狠的,恨他不提早說。要是說了,她絕對不來。
然後又對著長輩們訕笑,說不出的狼狽。
莫一漾忽然在她耳邊說︰“伯父伯母,請多指教!”
她驟然哈哈笑出聲︰“你討厭!”
田茵溫婉無比,看著那可喜的小姑娘︰“袁安,有什麼好笑的,說來大家都听听?”
“沒,沒什麼,他,他欺負我!”真是要咬了舌頭啊,這才像真正的見家長呢,還和人家兒子打情罵俏。啊啊啊,她想買塊豆腐撞死,別攔著,誰也別攔著。
田茵斥責兒子︰“小漾,你要是欺負安安,我可不答應啊。”
瞧瞧瞧,這是在干什麼?這家人到底是在干什麼?袁安欲哭無淚啊,拿眼楮瞄莫一漾,驀地自作聰明恍然大悟,趁人不注意,扯過他吼︰“該死的,混蛋!你拿我當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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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箭牌!
袁安自作聰明想出來的東西,莫一漾覺得很妙。盡管這並不是他事先埋下的伏筆,但這奇思妙想既然提出來了,以他這樣賊精的性格會放手?那指定是不可能的。
他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魅惑笑容,晃得袁安的小心肝都顫歪了︰“閨蜜嘛,你不當挑箭牌,誰能勝任這個工作?”他悄悄附在她耳邊︰“這倆媽沒事就要收拾我,以後我要是有了你這塊超級擋箭牌,那我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袁安跺腳︰“可她們都知道我半年後要結婚了嘛。”
莫一漾伸出一根食指,萬分騷包地搖了搖︰“NONONO,別說是你沒結婚,就算你結婚了,我打著真愛的幌子,也一樣可以把你搶回來。”他得意忘形︰“並且,你也要表現出,我是你的真愛……”
“愛你個頭!”袁安氣憤不已︰“不干,虧死了!”
他搖她︰“好袁安,哥哥給你做好吃的。”
“啊呸!騙子!”袁安想起就是氣啊,她做十次,他才偶爾做一次,虧大發了虧大發了。
他再搖她︰“好安安,你乖啦,哥哥帶你出去玩。泡溫泉好不好?吃龍蝦好不好?喝啤酒好不好?再不然,給你買棉花糖,讓你拿著在大街上顯擺?”
袁安有些心動了,棉花糖哦,在大街上顯擺哦︰“那你也拿一個在手上陪我?”這可是她一直以來沒實現過的夢想喲。小時候看見別人吃那東西,心里也很想。不過她懂事,從來沒開口讓媽媽買。後來她自己能買了,又失去了興趣。要是有人能陪她,當然感覺又不一樣了。
不得不說,莫帥哥打中了她的萌點,這是他成功的要訣之一。不過他覺得這笨妞真好騙啊,又是發愁又是歡喜,點頭︰“指定陪你!”
袁安想想,矯情上了︰“還是算了,麻煩多。”
莫一漾狠狠磨牙︰“剛才不是答應了嗎?怎麼又反悔?大不了我下次繼續在大街上幫你系鞋帶?”
她瞪他︰“還好意思說系鞋帶?”
他笑得無比賴皮︰“好意思,我特別好意思。”
她想起那天早上,他幼稚地松了她的鞋帶,又系上。他蹲在她面前,讓她感覺自己像個真正的女王。她心軟了,哀哀的︰“那下不為例。”
她並不明白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這個道理,等她今後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
莫一漾覺得造衛星的哥們不是同一個圈子,並且神龍見首不見尾,實在形同虛設。有了袁安這個擋箭牌,也不需要別人問起個人問題時,老說自己是不婚主義者,弄得大家都以為他是個花花大少,只愛玩。
袁安純粹是獻愛心,因為本來就沒有真的要結婚的對象,所以心理負擔並不重。等到半年之後,她還可以扯謊,說男朋友回不來,還要繼續造衛星造個十年八載,也不是沒可能。
再說,他當她的擋箭牌,一次兩次恐怕還有第三次。投桃報李,她再當回來,也不是個什麼大事。
總之,這倆各懷鬼胎,算是搭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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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這個宴會,莫一漾和袁安並不是主角。所以她這個閃閃發光的擋箭牌,也顯得黯淡無光,作用不大。在那一刻,她似乎又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者人家只是答謝一下她近來照顧莫一漾的姐姐妹妹們?
菜上齊了,田茵先是舉杯,歡迎袁安的到來。
然後,她向潘奕珍敬了一杯酒︰“潘姐,今天我要特別敬你。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在先。今天,我正式跟你道個歉。盡管,我很不願意去承認,當初確實是我做錯了,但錯了就是錯了,我幾乎用了大半生來糾正我這個錯誤。”
潘奕珍沒跟她客氣,也沒講更多的話,和田茵踫了一個,便喝了。
田茵的下一杯酒,竟然是敬兒子莫一漾的︰“兒子,媽媽曾經做了一件後悔一輩子的事。但媽媽唯一不後悔的,是有了你這個兒子。”
莫一漾覺得今天的田茵特別奇怪,像在作人生總結。
田茵略有些傷感︰“不過,媽媽的行為,傷害了你。雖然你不說,但媽媽是知道的。甚至,這讓你對生活有了極大的陰影,所以媽媽最近一直在反省這個問題。兒子,我希望你的人生能健康起來……”
莫一漾這杯酒喝得蒙蒙的,完全不懂田茵為什麼忽然說這些,並且是當著袁安的面。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因為田茵已將那兩個本兒拿出來亮相了。那是結婚證兒,田茵和她身邊那個看起來帥氣又陽光的中年男人,今天剛剛領了證兒。
莫一漾拿著那證兒看了半天,訥訥吐出幾個字︰“這事兒,太突然了。”
的確,太突然了。他完全沒有思想準備,來接受母親忽然結婚的消息。
他甚至可笑地問田茵︰“連家長都沒見過,就敢把證兒領了?”
田茵笑得甜蜜︰“誰是家長?”
“我啊?我不是你家長嗎?你哪件事我沒參與過?”莫一漾嘴角噙著一抹笑容︰“除了你後悔的那件事,我沒來得及參與,你哪件事不是我作主的?現在這麼大的事兒,你先斬後奏?”
證兒上的男主角站起來,朝莫一漾舉杯︰“咳,家長,這事兒怪我。我沒什麼把握,見過家長後,能得到家長的同意,所以……先去領了證兒,才來見家長。希望我們相處愉快。”
啊呃!太狗血了!袁安腦袋暈得不是一般,搞半天不是她見閨蜜的家長啊,是人家來見家長。她想起擋箭牌這事兒,不由得傻樂,那她豈不是現在正客串另一半家長?
莫一漾這個家長,喝完人家敬的酒,就開始查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了,盡職盡責。
姓名︰趙陵越
年齡︰五十二歲,比田茵大了一歲,剛剛好。
婚史︰無。既無婚史,也無孩。
職業︰中學校長。
相識過程︰那就太久遠了,是在田茵上高中的時候……
換句話說,如果把這件事宣傳得煽情一點,趙陵越足足等了田茵大半輩子。
莫一漾查得滿意了︰“政審過關。”回敬了一杯酒︰“趙叔,我媽就交給你了……”他能不交嗎?人家現在洋氣地領證兒了,受法律保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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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茵本來不打算結婚的,盡管她和趙陵越已相戀多年。但她一直瞞著,無論趙陵越怎麼求婚,她都拖著不答應。覺得都過了大半生了,兒子也大了,還結什麼婚,這樣不是挺好的?
後來她越來越焦心,對于兒子這個不婚主義的念頭,覺得是自己起了不好的頭,樹立了不好的榜樣。
最近遇到兩件事,一是莫英琪的車禍,讓她覺得世事太無常。二是潘奕珍說袁安,忒好一個姑娘,跟小漾看著哪哪都配。可這倆明明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愣不承認是情侶關系,還非得一個說自己不會結婚,另一個說自己快要嫁人。
她就想起個表率作用,先把這婚結了,看是不是能促成這倆孩子?當然,心里也蠻好奇,這袁安到底是個什麼人,被潘奕珍夸得跟朵花兒似的。
尤其,她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當初有一段感情受過傷害,後來成了不婚主義者,身邊的姑娘常常只是個擺設。最近一年來,連擺設都不要了。
到底是個什麼樣兒的姑娘,能讓她兒子言听計從?
今兒一見,還真跟她想的不一樣。她以為兒子會找一個花瓶兒似的姑娘,前一個長得漂亮,就是心太高。這袁安呢,傻乎乎的樣兒,忒喜慶兒,五官長得不錯,明眸皓齒,居家型,讓老年人看著安心。
至少,她不是那種讓老年人看著特別揪心的類型。清清爽爽,禮貌又不多話。
這些是田茵對袁安的初步印象。
可當袁安舉著橙汁向她和趙陵越祝賀的時候,她就發現,這娃兒的眼楮太漂亮了,像兩顆寶石一樣閃著光哩。尤其她臉上的笑容,讓人看著就特別開心。
那倆小娃斗嘴,她可全看在眼中哩。
莫一漾嗆袁安︰“咦,今兒這麼自覺,不喝酒,主動喝橙汁?”
“朕要當司機,不能酒駕。”袁安瞪他一眼︰“免費司機!”
莫一漾豎了個大姆指︰“越來越有女王範兒,親自當司機。”
田茵從沒見過兒子話這麼多,還有這麼多小表情,以前談那次戀愛,似乎也總是沉默寡言。
席間,其樂融融。
田茵說,婚後會搬去趙陵越的房子居住,雖然只有八十幾平,不過那兒離學校近,方便。
莫一漾沒有反對︰“那我贊助你們度蜜月的錢吧,要去哪兒?歐洲?”
田茵笑笑︰“蘆溪。”
“那是個什麼地方?”莫一漾听都沒听過。
“是一個很落後的小村莊。”田茵指指趙陵越︰“你趙叔每年都會公派一部分老師去山村支教,他自己有時也會去。我這次想去感受一下,也許我也能當一個老師,去山村教教孩子。”
莫一漾苦笑︰“媽,思想境界高了,害我說個歐洲都顯得俗氣。”
那晚離去之後,莫一漾跟袁安重重地感嘆一聲︰“我媽算是有著落了。”
這讓袁安有種沖動,想把自己的媽媽也找回來。她其實心里早就火急火燎,轟一聲把車開上輔道,靠邊停車,便打起了電話︰“媽,你跟我說,你到底在哪里?你說,我現在就來找你。你就是跑月球上去,我現在也來找你!你跟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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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語氣相當不好,像在咆哮,在怒吼,如一支炮仗被點燃,炸了。
沒有例外,張靜芳幾句話就把她打發了,然後掛掉電話。
莫一漾在她面前揮揮手︰“你沒喝酒呀,怎麼像醉了?”
她泄氣極了,靠在車椅上,哀哀的︰“我媽不要我了,她肯定不要我了……我到底做錯什麼了?她就不要我?”
莫一漾安慰著她︰“媽媽哪能不要孩子的?別瞎想。她不是去旅行嗎?”
袁安睜著兩只水霧霧的眼楮,將雙手捂在臉上︰“她是有可能不要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怎麼個不好法?是她心里的傷痛。她沒有說,他也不追根究底。
他拍拍自己︰“過來,哥哥借肩膀給你靠靠。”
她瞅了他一眼,發動車子︰“你那肩膀能靠多久?人啊,還得會自己療傷。”這簡直不像袁安說出的話,傷感,還頹廢。
回到家,莫一漾拗上了,像在醫院里一樣,躺在了袁安的身邊。她蓋著薄被,他什麼也沒蓋。
他又拍拍自己︰“過來,哥哥借肩膀給你靠,一輩子的,想靠多久都可以。”末了,還補充︰“藍顏守則第N條,我主動加的。趕緊!”
她真的傷感上了,悠悠的︰“一輩子是多久?永遠又是多遠?”她說歸說,還是很乖地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甚至還很粘地將身體也靠近了他,軟弱極了︰“我媽要是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呢?”
莫一漾一肚子的話,都咽在了喉嚨里,低下頭,一個吻輕輕印在她的額頭上︰“乖女孩,別瞎想,你媽媽不會不要你的,你這麼好。”
又繞回了那個話題︰“我不夠好……才成了今天這種局面……”
懸疑,再次升級。
莫一漾輕拍著她的背,等她說下去,說那些懸疑的答案。可仍然嘎然而止,她的傷痛不可踫。
他多麼體貼,絕不會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逼問她。一如,藏在他心中的那個秘密,寧可爛掉,也不願說出來。
他忽然覺得涼,是由內而外的一種涼,竟讓他身體有些顫栗。
她感覺到了,很詫異︰“你冷?”
大熱天的,一個大男人竟然冷,這是什麼概念?她伸手去握他的手,發現真的很涼,還帶了一絲驚懼。
她將薄被裹住了他的身體,嘴里卻說著︰“你回房睡覺去?”
他悶悶地回答︰“我不!”
她啞然失笑︰“怎麼像個孩子?”
他也在想,怎麼像個孩子?想盡一切辦法,只想粘在她的身邊。他甚至對母親都沒這麼粘過,獨立得太早,要挑起家里的重擔。他承諾過要給媽媽最好的生活,所以太早地失去了童真。
卻在這樣一個女人面前,他如此像一個孩子。
不是他借肩膀給她靠,而是他貪婪地將頭放在她的頸窩,說話還嗚嗚的︰“冷……”
冷個鬼,他開始冒汗了。
所以她無情地拆穿了他,打他的頭︰“騙子!混蛋!就知道忽悠我!”
他撲在她的身邊,動也不動,隨便她打。只要不趕他走,打打有什麼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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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最近秘密在忙一件事兒,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這天是周日,袁安再三確認︰“今天不上班吧?”
莫一漾穿了休閑裝,陽光又帥氣的樣子︰“不上,這段時間太累了,想上哪兒放松,哥哥帶你去?”
“我今兒忙。”她說完就埋頭找東西去了,還特認真地將手里的紙條在網上查了半天︰“沒錯,就是這里了。”
她收拾好包,忒女王範兒︰“你今兒自己玩啊,我要用車,走了。”
他隨手拎小雞似的,把她拎回來︰“哪兒去哪兒去?就這麼拋棄我?”他像個怨婦,幽怨地看著她。
她牛氣地拍拍包︰“我真的有事,還是大事。”
“見夏葉城?周冬烈?或者還有我不認識的誰?”他甚至大叫一聲︰“印天!”
只有見印天,才有可能這麼支開他。他氣得吱哇亂叫,橫眉綠眼︰“袁安,人家印天有姚遠了,你別搗亂啊!”
袁安一拳捶在他的胸膛︰“腦子壞掉了!我是想著你整天跟我在一起,都沒有什麼私生活,放你一天假,去找個美女約約會……你不是老跟我說,你是男人嗎?咳,你……那啥……咳……就沒點想法?”
哎喲,她這樣的閨蜜,生理心理可都替他考慮到了,那可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啊。
下一秒,她的頭被敲了,還被人罵︰“你腦子才壞掉了,整天不知道在尋思什麼破事兒!就不能純潔點兒?就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思考問題?”
哎哎,她還要怎麼像正常人一樣思考問題?她睨他一眼︰“你要是不嫌煩,就跟我走唄。”
女王率先出門,大臣追了出去。
原來,真的不是約會。他家的小笨妞,居然來買一間破房子。那破房子是一個茶館,因為地勢比較偏僻,所以生意也不怎麼好。
莫一漾問了半天,算是搞明白了。這是宋氏集團主席,請求袁安幫忙,讓她幫他買下這個破房子。
對方听說有人要買房子,先是打量了一下,然後才慢悠悠地說,這一片很快要拆遷了……
錢不是問題,袁安這句話惹了大禍。
那叫一個漫天要價,氣得莫一漾把小笨妞推到身後︰“這一片,十年前就在喊拆遷,卻一直沒拆……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對方才不管︰“我不跟你說,我不賣了!”眼楮卻狼氣森森地盯著袁安。
莫一漾眸色一沉,拉著袁安︰“我們走!對面建了一個工業大廠,政府當年將這工業大廠建完後,這片就基本不能住人了。拆遷?做夢!”
袁安心里有點急,可沒表現在臉上,顛顛跟著莫一漾走了。就在拐彎的那一剎那,房東追出來︰“等一下!”
莫一漾低頭朝袁安笑︰“笨妞,你只會當秘書,買東西,你還是不行。”
袁安皺了皺鼻子,無限狗腿地豎個大姆指︰“一哥英明!辦完事兒,我陪哥哥玩一天。”
莫一漾心頭舒暢了︰“乖女孩!走吧,我來談,你不要講話,懂了?”
袁安點頭點頭再點頭︰“懂懂懂……一哥英明!”
莫一漾對這行熟得不能再熟,談起來那叫一個滔滔不絕,政府哪里規劃修什麼,搞得一清二楚。
這樣談價,自然合理,誰也不要吃虧就行。談妥了價碼,袁安便將手續事宜交給事務所的金律師跟進,並一再強調,要保密,必須保密,尤其不能讓李大律師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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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舊房送喜歡的女人,這的確是宋氏集團主席宋天龍那次找袁安密談兩小時的中心內容。至于為什麼是這個破房子,袁安就不得而知了。她想,也許在這里,宋天龍和李洛有著不尋常的過往。
看來,宋氏集團主席要對李大律師展開追求的攻勢了。
莫一漾由此推彼,得出個結論︰“看來我得守住我的天一茶樓,就算我要賣任何東西,都不能把天一茶樓給賣了。”
袁安那麼笨,當然是遲鈍的︰“為什麼?”
莫一漾勾唇淡笑,一個微微的弧度︰“因為我和你就是在那里認識的啊,小笨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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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還好。”莫一漾扯她的小耳朵︰“哪天非得賣天一茶樓,至少我要談好,那男廁得留給我,哈哈哈……”
她的臉漲紅了,跺腳︰“你還笑你還笑,你還敢笑!”
莫一漾不笑了,因為那會兒不死心的周冬烈打電話給袁安。
“是冬烈!”袁安心虛地盯了一眼莫一漾,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莫一漾拿出一支煙,點燃,慢慢走開去,背影特別蕭瑟,特別寂寥。
袁安邊講電話,邊抬頭,目光掃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了他的背影。
挺拔,偉岸,寬闊的肩膀,筆直的長腿,頎長的背影格外冷峻。
像極了,她曾經夢中那個只看得到背影的男人。
她的心,微顫,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她的耳朵自動屏蔽了周冬烈的聲音,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有種想從後面,去抱著他的沖動。
像N個韓劇的女主角,從身後抱著男主角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那樣的場景,很美,不是嗎?
就算她不結婚,她也想有這麼一次。
她竟是那麼迫不及待地掛了周冬烈的電話,一步一步輕輕向他走去。
彼時,藍天很藍,白雲很白。
莫一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知道她已經向他走來。
袁安心里也期盼著,他不要轉過身來。她就那麼用手從他身後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背上,聲音有些抖,可憐兮兮︰“你不要回頭,也不要推開我,我只想這麼抱抱你而已。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她失魂落魄,像一個小賊,要偷到這麼一點時光。
莫一漾的腦子轟然一熱,血液在身體里沸騰著。那比躺在她身邊,更加洶涌,更加難以自控。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鐵,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不是不敢動,是完全動不了。
一種觸電的感覺。
很強很強的電流,正從他的腳心上竄,將四肢百骸都擊得酥麻。尤其听她說︰“你不要回頭,也不要推開我,我只想這麼抱抱你而已。就一下,一下就好……”
那聲音有著強大的催眠力量,讓他渴望永恆停留在這一刻。
她不再說話,只是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背上,閉著眼楮……那就像是一個夢,和棉花糖一樣的夢。
她和夏葉城分手後,一直做著這樣相同的夢。夢里,一個這樣的背影,站成一簇風景。在夢里,她多少次想要去擁抱那個背影,卻遙不可及。
她想,也許是太寂寞了,才會這樣。猛地一驚,他不會以為她在勾引他吧?哎呦,想起那前N任秘書的下場,她的心肝顫歪了︰“莫總,你不要開除我哈……”
莫一漾嘔得傷心,劇情為何陡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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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驚醒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她驚慌地放開莫一漾,跑向前跟他面對面。她看著他僵硬的臉,像是薄染怒氣。
她忙舉手投降︰“莫總……”稱呼一出,莫一漾的臉更臭。
她又趕緊套近乎︰“不一樣!”她在他眼前揮揮手︰“這個,這件事,我可以解釋……我可以解釋一下……”
他猛然轉身,大步向停在路邊的車走去。不想听她講話,她一講話就沒好事,一講話就不中听。剛剛那一瞬,多美好,全被她破壞了。他很生氣。
他在祈求永恆,她卻在請求不要開除她。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嘛,既是如此,為什麼又要來招惹他?
一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袁安知道這回壞了,顛顛地追啊追在他寬闊的背影後。都是背影惹的禍,她該怎麼解釋剎那間的情緒?
說她一時感觸?她一個快要結婚的女人,感觸個鬼啊感!
說她的夢里,其實有一個模糊的背影,今天一看之下,芳心大動,所以花痴地撲了上來?這種橋段是不是和前四十六任女秘書一個段位?這是不是被開除的節奏?
現在被開除已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不能失去這個閨蜜啊。
對,閨蜜!袁安握拳,下決心,要從這個突破口攻破敵人的心理防線。她扯開喉嚨喊︰“閨蜜……等等我啊啊啊……”
得!這笨妞又用這招來對付他了。莫一漾現在想打人!他不是想要一個說法,也不想听到任何解釋。他只希望那一刻,就那麼雋永地刻在腦海里。他只希望她淡淡地笑一個,不解釋,什麼都不要說。
心知肚明兩相知,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你知我知。
就是那樣一種感覺。他要的,無非就是那樣啊,不敢有更多的奢求。可是那笨妞,把一切全都破壞光光了。
他的俊臉沒有表情,連眸色都是那麼淡然。
袁安嚇壞了,糟了糟了糟了,哎呦,沒事抱人家做什麼?抱就抱嘛,嘻嘻哈哈不就抱了嗎?他們之前難道還抱得少?還一起睡過呢,不也沒什麼嗎?錯就錯在那幾句煽情的話,沒事看什麼韓劇嘛,電視看多了,腦子就不清醒……
他已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她心頭惱火得不行,哎呦,車也不讓她開了,這是作死的節奏啊。
她站在車外,呆呆地看著他,手足無措。他是不是要扔下她,連車都不讓她上了?她不敢動了,就那麼站在太陽下發呆。
哀哀的表情,水霧霧的眼楮,可憐兮兮。她的皮膚好白,陽光一照,就透亮,仿似輕彈可破。
莫一漾看得心一軟,卻吼︰“還不上車?”
“哦!”他叫她上車哩!她吐吐舌頭,趕緊去拉後排座的車門,離遠點講話,免得被一哥的火氣傷到。
“坐前面來!”一哥多霸氣,哪能讓小笨妞得逞,想躲開他,門兒都沒有!
袁安乖乖坐到前面來,一句話就把莫一漾氣得吐血︰“你不要開除我,這太難看了。我回去就打辭職報告!”
莫一漾本來已經在發動車子,听到這話,又熄了火。伸手大力扯過袁安,吼吼吼︰“我說過要開除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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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帥哥化身咆哮帝,跟這氣人的丫頭在一起,他再好的脾氣也被她磨光光了。
袁安被扯得隔著中間的手剎,費力地倒在莫一漾的懷里。她來不及感受手被捏痛,倒是心里升起一絲喜悅︰“不開除?真的不開除我?”她的眼楮原本不大,現在卻睜得大大的,跟牛眼楮有一拼。
他心跳得劇烈,忍不住了,低頭要去吻她肉嘟嘟的嘴唇,那般嫣紅,那麼性感,就在他面前,離他很近很近。她芬芳的氣息都噴薄在他的臉上,熱熱的,很灼人,灼得他的心都痛起來。
他低頭,越來越近……他的氣息,和她的氣息五彩斑斕地交織著……他的心,那麼亂亂亂亂,亂得不可自抑……他就要吻上那張紅唇,那麼性感可愛的紅唇……
就在他的唇快要貼上那紅唇的一刻,也許只差零點幾毫米,也許其實已經踫上了……可是她“噗”一聲笑了,咯咯笑出聲︰“一哥,你不用這麼快報復我吧……”
他的唇幾乎都還貼著她的,卻僵硬了,卻回過神來了,卻心虛地笑了︰“還不算笨,扯平了,你假裝抱我一次,我假裝親你一次。”事已至此,人已回魂,不這麼說,能怎麼說?
這是不把關系搞僵的最好辦法了。
盡管他仍舊舍不得撤離,盡管他沮喪得想死。
可她撤離了,很瀟灑︰“哎哎,一哥,你不要動不動就嚇我嘛!嚇得我的小心肝,怦怦的,嚇壞掉了,你是不是負責啊?”
“好像是你在嚇我。”他恨得咬牙,差那麼一點啊,就吻到了。
她擺手,仍舊很慌張,很心虛︰“我可以解釋……就是那會兒,咳,我看見你一個人站在那里,然後我想演場戲,看看自己演技如何。你知道,韓劇都是那麼演的……後來後來,我發現你生氣了,就想起,糟糕,你肯定誤會我喜歡上你了……”
她又自作聰明地揮揮手︰“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哎哎,我多怕你生氣啊。”見他的臉那麼陰郁︰“你確定不開除我?”
他真的不想跟她再扯,越扯越心煩,心情糟糕透了。所以一連幾天,他竟然沒有回她的住所睡覺,而是回了他自己的家里。
他想冷靜一下,覺得自己面對袁安隨時都有可能擦槍走火。這太危險了!她快要結婚了,他給不了她更多。他想冷靜,還有一個更大的理由。他似乎發現,她其實也有那麼點喜歡上他了。
雖然她不承認,就像他不承認一樣。但太危險了,他不能讓這種危險關系往下發展。
他開始冷落她了。那種冷落,雖然他做得很不露痕跡,但還是太明顯。他們之前,好得跟連體嬰兒一樣,現在這樣的疏離,怎麼可能讓人感覺不到?
在公司的時候,他也盡可能讓自己顯得正經一點,不再和她嘻嘻哈哈。有事說事,無事沉默。
他們整晚在一間房里工作,有時都超不過十句話。再或者,他有時接個電話就出去了,然後再不回辦公室,也不回她的住所。
他,竟然沒給她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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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真的很難過,哀哀的,難過死了,恨透了那個莫名其妙的抱抱。瞧吧,人家疏遠她了吧?人家怕她粘上了吧?
她決定,盡量做好一個秘書的工作,再也不妄想,要跟一個上司做閨蜜了。
但那滋味,撓心撓肺,忒折磨人啊。
之前,兩個人一起吃早飯,吃晚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還一起……睡覺。當然,是指各睡各的,但那也很親密了。
現在,什麼都是她一個人。
她看著那雙男式拖鞋,覺得挺礙眼,氣惱地順手扔在垃圾桶里。
心煩,氣不順,扔掉拖鞋都難以趕走那種讓人發瘋的孤獨感。她是太依賴他了嗎?之前再忙再累,她都是樂意的,是快活的,是有勁兒的。
現在,做什麼事都不順。乏力,沒勁兒,蔫蔫的。
這天“一漾規劃”又發工資了,她拿了五千塊去事務所的財務室,把之前欠的錢都還掉了。
無債一身輕,她本來決定到醫院看看莫英琪,這些天都沒去呢。可想想莫一漾的態度,又泄氣了。算了,算了,免得讓人家真誤會她粘上他呢。
事實上,她是挺粘他的。她自己也發現這個事實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做什麼都把他計算在內了?煮飯,洗衣服,去哪里玩,甚至出門辦個事,還會留張字條在家里,就怕他找不著人。
那時,她出差才幾天,他不也哀哀地說“沒你,我睡不著”嗎?
為什麼現在就變成這樣了?他在刻意疏離她,躲避她,把她當陌生人。好難受啊啊啊!真讓人崩潰。
這一晚,袁安上班,莫一漾沒來。
多倫的工作已經很出色,他買了袁安愛吃的果凍︰“給你,喜之郎的。不過這玩意兒,你少吃點……”
她看著小徒弟茁壯成長,接過果凍好開心︰“什麼都要去想,估計這世界沒什麼可吃的了。”
她仍舊忍不住叮囑他,這里那里,這樣那樣。
多倫笑她︰“安安,你不要搞得像是要辭職了嘛。你要是走了,公司得有多少人難過喲。”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誰離不開誰,也從來沒有誰會真的難過另一個人遠去。所有的情緒,其實都是暫時的。曾經再親密的人,也許因為偶爾一件意外的事,就會形同陌路。”袁安很少說這麼正兒八經的話,發這麼沉重的感慨。
她說的,當然是C君莫一漾。握拳,深呼吸,再一次告訴自己,不難過,一點都不難過。
有什麼可難過的?地球照樣轉呢,太陽明早一樣還會升起來嘛,有什麼不一樣呢?
哎哎哎,不一樣!不一樣!連腦子里隨便想一句話,也會想到“不一樣”這幾個字嗎?
她跌坐在椅子上,心里想著,也許她和他應該到此為止了。
她整理好情緒,一樣一樣東西收拾好,然後開始打辭職信。
先是表達了感謝,這些日子他的寬容和他的……寵溺。對,是寵溺。她在他身上,竟然感受到了寵溺的甜蜜。
就是這個東西,才讓她那天莫名其妙,不顧後果地從背後抱了他嗎?
也許,也許。
他的確是給了她許許多多不一樣的感覺,沒有辜負她給他取了個“不一樣”的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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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那麼黑。袁安看了看時間,十點。
她瞄一眼電腦上掛著的QQ,竟然看見莫一漾的腦袋在晃。她的心,不受控制地一跳,好緊張。
她一打開對話框,就看見對方火冒三丈地發了N個發火的表情,後面還有一句話︰“袁安!趕緊給我滾回來!立刻!馬上!”
她的小心肝又顫歪了,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在吼什麼,戰戰兢兢回復︰“莫總,又是哪潑水發了?你不想看見我,就跟我說唄……我可以自己走的……”
她想,他的確是不想再看見她了。他以前,什麼時候會這樣大聲吼她?什麼時候會用這種語氣對她?
她竟然莫名想起,藍顏守則第N條,不可以大聲跟我說話,不可以吼我……
他真的不想當她的藍顏閨蜜了。她的心,抽得很疼很疼。
莫一漾又發了下一條信息過來,還是那種暴跳如雷的語氣︰“還敢說!你好樣的!袁!安!我今天不收拾你才怪!”
“唉,知道了。”袁安耷拉著腦袋,眼楮有水霧迷糊了視線︰“我知道怎麼做了。”
“你最好知道!”莫一漾咬牙切齒。
袁安石化了,辭職信的確已經寫好。但真正要發出去的時候,心頭竟有萬千不舍。她環視這間辦公室里的一桌一椅,桌上的盆栽是她送給莫一漾防輻射的……一切,都是那麼不舍。
久了,連桌椅都有感情了。更何況是人呢?她呆萌地坐了一會兒,無視他的N條怒吼,直接下線。
然後,她將辭職報告發送至他的郵箱,鼠標輕輕一點,就顯示發送成功。
手機在響,她不想听。短信在響,她也不想看。她雖然是烏龜,但烏龜也是有尊嚴的好不好?
這麼多天,他都不回家……其實那不是他的家,他是可以不回。但他不是之前都住在那里麼?不來也應該打個招呼的嘛。
好容易上班踫上,也是一副要陰不陽的樣子。現在為了眼不見心不煩,他已經三天晚上沒來加班了。
唉,她真的有那麼招人煩麼?都是背影惹的禍,要是沒那次,估計現在還好好的呢。
她想起那個背影,想起撲在他背上的感覺,真的好舒服。她不後悔,一點也不後悔。行了,就這樣吧。
她收拾好東西,擦了一把眼楮,不露聲色地出去跟多倫打了個招呼,叫他一會兒下班,記得關燈。
夜風已冷,回想前塵如夢啊。
走在月色淒清的小路上,再一次感嘆人生寂寥。媽不要她,閨蜜也不要她,瞧她這日子過得,怎麼就這麼不順呢?
這樣的傷感,曾經在夏葉城背叛的時候,彌漫得無處不在。現在,只是為了一個藍顏閨蜜,她再次難過了。
樹葉沙沙作響。
她低頭,想著心事。要過馬路了,她抬起頭,心狠狠一抽。
她看見莫一漾了,那樣高大的身影,那樣偉岸的氣質。在斑馬線的對面,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還,噴著火。
雖然離得那麼遠,她還是感覺到,他頭頂在冒煙,心里在噴火,怒氣大發。她竟然害怕了,不知道在怕什麼,掉頭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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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夜風,袁安跑得飛快。
“袁安!袁安!”莫一漾管不了紅燈綠燈,從街對面沖過來,在她身後狂喊。
她慌了,拐進一個小巷,仍舊跑得飛快。
他怒了,追進那個小巷,長腿健步如飛。他氣得不行,二話不說,伸手便抓住了她,將她抵在牆上,氣息呼在她的臉上,聲音啞得又性感又火冒︰“跑!還跑!吃了熊心豹子膽!”
她眯著眼,不說話,被禁錮在他的包圍圈,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氣憤地看著她,氣憤地想吻她,氣憤地想打她,可是他什麼也沒做,只是狠狠盯著她。
一秒!兩秒!三秒!
他將她像只麻袋一樣扛在肩膀上,輕松地走出那條小巷,走上大街。
她嘔得傷心,腿亂踢,手亂拍︰“神經病,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她穿的半膝裙子,很容易走光。他的大手一只放在她挺翹的臀上,另一只替她遮擋春光。
他嚇唬她︰“你再動!走光了!”
她不敢動了,像一只老實的麻袋,在他肩膀上遭人笑話。她哀哀的,惱火得想罵人,還想打人。說到,就做到,她吼︰“神經病!”
然後猛一拍他的背,又罵︰“神經病!”
神經病磨牙霍霍︰“你再動,走光了!”說完還一巴掌拍在她可憐的臀上。
麻袋又老實了,噘嘴,咬牙,握拳,忍受著路人嘲笑的眼光。她用包遮住自己的臉,只期望不要踫到熟人,哎哎哎,踫到熟人,她就只有撞牆了。
她用腦袋咚咚地撞在他的背上︰“神經病!放我下來!”
神經病扛著她輕輕松松進小區,守門的保安直盯著她瞅。她無地自容,到了極點。
他扛著她,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向假山水池旁的椅子走去。
可她以為他要扔她進池子,大驚,不由得尖叫,又怕擾民,只得壓著聲音尖叫︰“喂!有話好好說!別把我扔下去,我怕水……我真的怕水,我……”
她嚇得腿亂蹬,一用力,用手纏上了他的脖子,緊緊抱住︰“冤家宜解不宜結,有話……呼……好好說……我怕水,真的怕水……這不能開玩笑。”
他冷哼︰“我看你泡溫泉的時候泡得好著呢,怕什麼水?”
啊啊啊,那怎麼能一樣?
她抱他更緊,十萬分費力,姿勢也相當不雅。可她現在哪里顧得上雅還是不雅,怕怕啊︰“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下一刻,他坐在石椅上,將麻袋嗖一聲放下來,抱在腿上,緊緊地禁錮,壓低了聲音吼︰“你敢辭職!你真敢辭職!你信不信我真把你扔進池子里!”
瞧瞧瞧,他果真是要把她扔進池子里!她慌了,結結巴巴︰“有水,池子里有水,別扔我,別扔我……我收回辭職信,收回……”這句話剛緩和了莫總的怒氣,下一刻又把人家惹炸毛了︰“大不了,我等你開除我……”
莫一漾不知道這笨妞為什麼總把“開除”這事掛在嘴上,當然,他也不是真不知道。畢竟,有那麼多前任在那擺著,他的紀錄也並不良好,開除人的狠勁兒和效率,都是排得上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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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現在沒心情跟袁安扯這些開除不開除的破事,他還有更大的火氣沒發呢︰“烏龜小王八蛋!我的拖鞋,你把我拖鞋扔了!”
這才是今天他氣炸毛的原因,不然他怎麼可能一直吼她吼她吼她。
他最近有別的事要忙,又想徹底冷靜一下,所以就沒跟袁安報備,幾點幾分要干什麼。可等他忙過了,回家了,居然發現他的拖鞋不在了。他以為拖鞋被洗了,到陽台上去看,結果沒有。到處找,還是沒有。
他想到了,袁安這破丫頭,把他的拖鞋給扔掉了。那感覺壞透頂,連心都疼起來,就好比出個小差回了家,發現自己的東西全被掃地出門。
他能脾氣好嗎?
雖然他也的確有錯在先,可再錯,她可以找他理論,找他發脾氣,找他干什麼都行,但不能扔掉他的拖鞋。
這是原則問題。
扔他拖鞋,代表什麼?代表將他趕出家門。他就那麼慘,錯得就那麼離譜?至于被趕出家門麼?
他就是不爽地吼幾句,然後他就收到了袁安的辭職報告。這是要造反!徹底的造反!還,徹底的遺棄!
在這種情況下,他都不舍得放她在石椅上坐著,生怕她涼著。這個沒良心的家伙,卻一口一個要辭職!
小烏龜听到莫一漾的怒吼,沉默了,頭低得不能再低,恨不得鑽到殼里去。只可惜,她沒有真的殼,所以還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
“說話!”莫一漾見她以沉默抗之,更加來氣︰“我給你機會,給個合理解釋。沒有合理解釋,可別怪我下狠手。”
小烏龜打了個寒顫,下狠手,能多狠?是個什麼概念?縮頭一刀,伸頭也一刀,那就伸吧︰“首先,烏龜就烏龜,後面加個小王八蛋,這嚴重傷害了我的感情和自尊。”
還首先!還感情和自尊!那他的呢?莫一漾鼻子里悶哼一聲,算是不屑地回應。他忘了自己現在是抱著她的,再發氣,又能有多大點威力?
小烏龜繼續陳述觀點︰“其次,你一去不回頭,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扔掉你拖鞋表示我很氣憤。”
“……”氣憤就能扔他拖鞋?氣憤就能趕他出門?她還有理了!
“再次,你不想理我,就因為我上次抱了你,可你也抱過我,我像你那麼小氣嗎?還有,現在你未經我同意,也抱我呢,我說什麼了嗎?”
“……”他想讓她抱,可他敢說出來?憋悶透了!
“還有,我辭職,跟你開除我,結果是一樣的。但我是女生,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讓我有尊嚴地離開?而且還是樓上樓下的關系,傳到我們事務所去,我那些同事怎麼看我?”
“……”丫的!還敢提辭職!他的胳膊收緊了。
“再有,藍顏守則第N條,你不能大聲吼我!你忘記了,是因為你不想跟我當閨蜜了,也不想跟我做朋友了。但你明說啊明說啊,干嘛……要這樣……”說不下去了,她握起拳頭狠捶一下他的胸膛,不過癮,再捶一下。想想以後沒得捶了,使勁吧,再來……
她的腳,還一晃一晃。她坐在他的腿上,挺舒服。身體窩在他的胳膊里,手里打著沙包,爽氣死了,卻委屈,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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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矯情!袁安自己也覺得矯情死了,這有什麼好哭的啊?誰離開誰活不了?誰沒了誰會死啊?
他又不是空氣!
她憤憤的,哭泣。想著像一只險些走光的麻袋被扛回來,想著要被扔進池里喂魚,她就委屈得不行……嘩嘩啦啦嘩啦啦,反正都哭了,就一起吧。
那些年,那些事,好多好多狗血事,傷心事。親媽不要她,親爸不要她,現在連把她養大的繼母也不要她……還有然然啊,要是他沒走,現在也該大學畢業了吧?
嗚嗚嗚嗚,她多可憐啊,要換作別人,早到街上混太妹去了。可她從來都沒有自暴自棄,還是努力爭取過上好日子。
她好好學習,雖然學習並不好;她好好戀愛,雖然戀愛不成功;她好好工作,現在工作也被搞得辭職辭不掉,只有被開除的命運……好傷心呀好傷心……她怎麼能不哭?
莫一漾怕了,最怕女人哭,尤其怕袁安這樣的笨妞哭︰“姑奶奶,你小聲點兒,等別人听到,以為我欺負你!”
“你就是欺負我!哇……”袁安更傷心了︰“我哭一下,還要限制我哭小聲點!你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她腿蹬得厲害,莫一漾只有抱她更緊才能不讓她掉下去,壓低了聲音勸︰“姑奶奶,你停了行不行?”
“不行!”袁安惡狠狠的,受了這麼久的氣還沒發泄完呢。她嫌棄地推他︰“放我下來!”
“不放!我一放你就跑了!”他的理由很充分,所以可以繼續抱她。唉,何苦來著!這麼久,他日子就好過麼?忍得好辛苦,又怕管不住自己,要來抱她吻她,甚至吃掉她。
擦槍走火,分分鐘的事,他忍得那麼辛苦。
今天順道過來拿個東西,還糾結了半天,偵察了半天,想著她應該在辦公室,不在家,才敢灰頭土臉地上去。結果,結果,發現拖鞋不見了。
拖鞋一不見,他就毛了,他就慌了,氣得肝都抽得疼。他完全忘記是自己先疏離別人,只知道袁安不要他了。他怒火沖天,哪里還管什麼擦槍走火的事兒,準備扭著袁安要個說法。
得,說法沒要著,要來一封辭職信。
他的苦,誰知道?
他嫌棄地捏她的臉︰“咦,愛哭貓,這麼大了還哭!”
她呸他︰“多大了我都哭!”
好好好,姑奶奶,您最大,哭吧哭吧不是罪。他再捏她的臉︰“哭餓了沒?”
她點頭︰“餓!”抽抽,忒傷心的抽抽。
“那哥哥帶你吃燒烤去。”他拿出紙巾,替她擦眼淚︰“那家的燒烤特別好吃,有你愛吃的排骨。”
“……”她什麼時候答應跟他吃東西了?他就這麼自作主張?她還沒氣夠呢。
但他已經不給她時間生氣了︰“是你自己走著去,還是我扛著你去?你選!”瞧,他忒民主了,什麼都征求她的意見。
她氣得呲牙︰“我不去!”
“哦!知道了。”他將她放在地上,還沒等她站穩,就將她再次扛在肩上︰“你選當麻袋,我成全你。”
啊啊啊,她選了嗎她選了嗎她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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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最終妥協,要求走著去。
在放她下來之前,莫一漾再次確認︰“你說的,走著去?”
她抽抽,死勁拍打他的背︰“該死的,放我下來,我走著去!你請客,我要吃到你破產,氣死你!”
有她這句話,那就行了。莫帥哥放心地放她下地,還拿出紙巾,又替她擦眼淚鼻涕︰“愛哭貓,瞧你哭得那勁兒,孟姜女也就這功力了。”
“混蛋!你嘲笑我!”她瞪他瞪他瞪死他。
“沒!我夸你呢,好賴話听不懂麼?”他低下頭,細心地替她整理有些凌亂的衣領。他不想逃避她了,放任吧放任,放任到有一天地裂天崩,那也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至少,她得負一半責才行。
這麼一想,他舒坦了︰“貓貓,哥哥跟你講故事吧。”他純粹把人家當成兒童了。不是兒童也不可能這麼個哭法不是?還哭得餓了,不是兒童是什麼?
她很不屑︰“你能講出個什麼好故事來?”
他牽著她的手,替她拿包,拐向小區背後的那條街上,先來盤開胃菜吧︰“有一天,有個人去買煙,買了包二十的,給了老板一個五十,然後老板找了他四十……”
“不對呀,老板多找了十塊。”她听故事一般都很投入,很著急,覺得老板吃虧了。
講故事的人,當然最喜歡听故事的人這樣給力了︰“沒走多遠,那老板就扯開喉嚨喊‘喂,你的煙沒拿哎’……”
袁安好感動︰“老板真是個好人喲。”
莫一漾的唇角微微揚起,哎,這笨妞才討人愛喲,听個故事都那麼招人疼。他繼續講下去︰“那個人跟你一樣,很感動,覺得老板是個好人。就跟老板說‘你多找了我十塊錢’……”
“這家伙終于覺悟了。”袁安很開心,眼淚還沒擦干呢。
莫一漾攬著她的肩,漫步在林蔭道上,那種感覺很舒服,讓他浮燥的心,漸漸變得安寧。他希望,可以永遠這麼走下去,什麼都不做,只要牽著她的手,走下去就好。
“故事就完了?”見他沉默,她歪著頭問。
“沒有,”莫一漾啞然失笑︰“那個老板見這個小伙子這麼誠實,也很感動,跟小伙子說‘喂,把煙拿來,我給你換一包’。”他停下來,笑著問她︰“傻貓,听懂了沒?”
“那煙有問題?老板開始賣的是假煙哦!”笨妞不笨哦,人家听得懂哦。
莫一漾便笑著把後半段講完了︰“那小伙子抽著老板新換的煙,純正的味道不禁再感動了他。他很羞愧,又跟老板說‘麻煩你把剛才那五十還給我,我給你換一張’……講完了。”
“啊……”袁安妹妹凌亂了︰“連那張五十也是假的……哦賣嘎……”
莫一漾很欣慰,瞧,他的小笨妞真的不笨。
她停下腳步,特別奇怪地看著他︰“你是想借這個故事告訴我,人和人之間,什麼都是假的嗎?包括,你和我。”
暈菜!莫一漾頓時暈了好一陣,天眩地轉,停不下來︰“我是想借這個故事告訴你,一會兒要多吃點,想吃什麼就點什麼,直至吃到我破產……”
他能說,這笑話就是個笑話,什麼意思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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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沒介紹錯,這家的燒烤很好吃,而且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袁安吃了很多,卯足了勁兒,要把他吃破產。吃飽喝足才好吵架不是?這會子,她有勁兒了︰“說吧,你想怎樣?”
想怎樣?想好好的!莫一漾轉了話題︰“房租我交了半年,你不用交了。”
“很好,我們現在就算清楚。從我搬進來,你也住進來了。我們各負擔一半房租,多余的錢,我會算好了給你。從今天起,你給我搬出去,消失!”她說話鏗鏘有力,干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她是好說話,脾氣也好,但不代表她沒脾氣。
“我還要繼續住的。”他忙申明。
“不可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住旅館還要給服務員打個招呼呢。我替你洗衣服洗床單洗被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幫你做飯,幫你照顧你家里人,全部全部都要折成人民幣給我。”她邪氣地一抹鼻子︰“听著,是人民幣,不是冥幣!哼!”
“我要上訴!”莫一漾慌了手腳。
“理據不足,駁回上訴。”袁安拍了拍手,站起身︰“買單,這一頓,是你把我像扛麻袋一樣扛回去的補償。所以,我不會給你錢,絕不!”
莫一漾買了單,追著小笨妞要回家,哭著喊著要回家︰“安,安安……小貓……哎哎,我要跟你回家……”
“本姑娘累了,別跟著我。從此以後,你是你,我是我。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總之,莫總,你什麼時候開除我,說一聲,在這之前,我就不來了。”她傲嬌地進了電梯,指著他︰“不許跟著我!”
有時候,畢竟講的是體力。
長期處于下風的莫總覺得那燒烤絕對有問題,一吃就壯慫人膽兒。他在擠進電梯後,就把這誠實地說了出來。
袁安姑娘炸毛了︰“誰慫?你說誰慫?”
“好好好,我慫,我慫,行了吧?”莫一漾一邊認慫,一邊跟著出了電梯,還洋氣地摸出鑰匙開門。再然後,他這個慫人決定用武力解決紛爭。
他踢上門,大力將她扯過來,壓在沙發上︰“還要不要當閨蜜?說!說了好睡覺!”听這話,節操碎了一地。可他現在不管,非要把倔脾氣的妞搞定不可。
袁安皺了眉,使勁推他沉重的身體,摸著肚子︰“我剛吃了東西,你就壓我,會壓出胃病來的!”
他把身體抬了抬,卻是仍舊保持著那個絕對壓倒性姿勢︰“快說,你不會再鬧了。鬧得好累,我困了,想睡覺。”
“滾回家去睡!”袁安姑娘好彪悍。
他捏著她的小尖下巴,忍不住用長了胡茬的臉去挨她︰“你看你看,我最近累得要死,昨晚一夜沒睡……”
“哼!不定在哪里鬼混呢!”多像一個怨婦。
“不是不是,我談事呢,大事,懂不?”他拿她的手在嘴里咬一下︰“你要不要听是什麼大事?我可以講給你听。我最近都在忙這個……”
“你愛講不講,我無所謂。”好奇心重的袁安妹妹嘩啦一下就掉入了人家的講話圈套。
此事,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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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說來話長,那一定要好好說對不?還得坐下,最好是躺下來慢慢說。基于以上理論,莫一漾同學擠了擠袁安︰“你進去點,讓我也躺躺,累!”
袁安霸著寬大的沙發不肯動︰“你自己滾去那個沙發,別來擠我,否則我不听了,哼!”她還拽上了,尖尖的小下巴,忒得瑟。
莫一漾雙手一用力,就把袁安給擠進去不少,她瘦,只佔三分之一就夠了。他洋氣地躺在她旁邊,盡管有一半的身子都在沙發外,但爽氣就是爽氣。
剛才還被趕出門哩,現在就能和她一起躺在沙發上,真真兒是找不到詞語來形容這種舒心的滋味。
要不說沒有比較,就沒有發言權呢。
以前也這麼躺著,雖然高興,但覺得那理所當然。但現在不一樣了,剛經歷被掃地出門的風波,還經歷了漫長一段撓心撓肺坐立不安的日子,現在能這麼躺在一起,幾乎可以用劫後余生或是喜極而泣來總結他這段驚心動魄的感受。
這時候,他感觸特別多。
身子一側,眸色瀲灩地望著袁安︰“我以後再也不會冷落你了。”那像是給她的保證,其實也是跟自己下的決心。
袁安鬧過之後,累了,說話輕輕的︰“是我不該抱你,是我惹了禍……你一定以為,我跟你前N任秘書一樣,想粘上你,佔你便宜,所以才……”
莫一漾心里一陣鈍痛,伸手抱緊她︰“不是這樣,袁安……我要那麼想,當初不會跟你走那麼近,也不會住到這里來,你不能那麼想……”他拿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你以後想什麼時候抱我,就過來抱我好了,我絕對沒有意見……”
她把手收了回去,淡淡的︰“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釋給你听。”
“我不想听,這沒什麼好解釋。難道我想抱抱你,還要解釋給你听嗎?”說著,他朝里面擠了擠,雙手圈緊她︰“我就是想抱著你而已。”
曖昧,五顏六色彌漫在空氣中,他的心跳得好厲害,卻喜悅,失而復得的喜悅。
她明知這是不對的,但怕極了前陣那種空蕩蕩的失落感。任由他擁抱著,任由他在她耳邊呼著那樣熱熱的氣息。
她覺得應該推開他,卻無力,不舍,甚至心中那麼喜悅。她盯著他的眼楮,那樣好看又深邃的眼楮,像寶石一樣閃亮著,放射出灼人的光芒。
她一如那天看著他的背影,想抱抱他一樣,輕輕伸手放在他的腰上,整個身體窩在他微曲的身體里,一下子就踏實了。
一種落地的感覺。
她真的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有一種東西,叫欲罷不能。
卻無法抗拒那種突如其來的心跳,加速加速加速,直到加速得她不敢踫觸他的目光。
她趕緊轉話題︰“你真喜歡扯,你的說來話長呢?”
他啞然失笑︰“我到底是多沒有魅力呢?讓你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得起正事來?”
“你是我的藍顏閨蜜嘛,當然要想起正事。否則就你這樣一只大帥哥躺在我旁邊,我應該早就把你吃掉,收歸我的後宮了。”她拽得不行,真的像個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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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吃掉誰?莫一漾覺得沮喪死了,這種台詞都被笨妞搶了先?到底是誰笨?
他訥訥的,嘆口氣︰“臣……遵旨!”
“遵什麼旨?”她有些開心了,眼珠轉得那樣靈動,好看極了。
他出奇地臉一紅︰“收歸到你的後宮啊。女王陛下,你要對臣好一點,不要動不動就把臣趕出家門,也不要動不動就扔臣的東西……”
他的樣子竟是羞澀的,演得十足像一只男寵。
“活該!”她冷哼一聲,女王氣場異常強大。
他委屈得要死,腦袋直往她懷里鑽,軟軟的,忒舒服。
她氣得拍拍拍他︰“流氓,你往哪里貼啊啊啊啊!”
“哪里舒服哪里貼。”他說得煞有介事︰“這是人的本能,你看小孩子生下來,什麼都不懂,但都懂這個。”
袁安火大︰“你那正事我不听了,我要睡覺去了。還沒洗澡,被你害死了,明天還早起上班!”
“明天周六,你去哪兒上班?”莫一漾看了看手表︰“這個時間點,睡覺剛剛好。”
明天周六了嗎?一周又過去了?她被他冷落得,連日期都忘記了。
莫一漾坐起來,臉色恢復了正常︰“你明天的確要上班,先到公司整理一下最近競標項目的資料,明天我要用。”
“這麼急?”三個項目,中了兩個,要整理的東西還挺多。
“嗯,明天我們有正事要做。”他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來,點上,輕輕吸一口︰“這幾天,我忙的就是這事。羅家的老三,你該知道是誰吧?”
“知道。長得超俊美……”女人的看點果然不同。
莫一漾氣死︰“你就知道俊美。”
袁安笑得拽拽的︰“我跟他又沒什麼交集,不看他俊美,看哪里?”
“人家結婚了。”莫一漾那死腦筋,怎麼能理解女人們花痴的時候,並不一定要跟人家怎樣?
“我知道啊,他老婆我也見過,長得超美,性格可愛死了。”袁安說得忒起勁兒。
好吧,看來這女人把人家當明星在八卦了。他輕彈了一下煙灰,淡淡道︰“老頭兒破壞我的公司找人注資,已不是第一回。不過,這一次,他踫上的是羅家,沒戲了。”
袁安雖然不太懂這些運作,但想著,既然是莫一漾非要弄的東西,那必然是好的,不由得也興奮起來︰“那就是說,羅家就要注資‘一漾規劃’了?”
莫一漾點頭︰“袁安,陪著我。我讓你看看沒有莫家,我也一樣能做大。”
“你不開除我了?”袁安笑眯眯的。
莫一漾捏她的臉︰“鬧辭職的人是你,我從來沒說過,也沒打算要開除你。對了,以後你的工作,不用上晚班了,跟著我就行。”
“啊?當花瓶啊?”袁安自戀地跑到浴室的鏡子前照照︰“那我還得打扮打扮?”
莫一漾嘔個半死︰“雜事多如牛毛,花瓶!想什麼美事呢?嗯?”
袁安笑倒在沙發里,密睫微閃︰“我懂了我懂了,我是革命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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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理解得很起勁兒︰“醫院里有事,我得去。你出去談公事,我得替你拎著文件包,還得幫你開車。你要出去玩的時候,我得負責準備東西。簡單來講,就是你吃肉,我喝湯……”
“小沒良心的,那螺螄肉,我可都挑來給你吃了啊。你良心被狗吃光了?”莫一漾狠狠滅了煙頭,站起來︰“睡覺,明天干活!”
“朕遵旨!”袁安胡言亂語,再一次笑倒在沙發里︰“愛卿啊,你去那個垃圾桶里撈撈,好像最近幾天沒什麼垃圾,我忘了扔,估計那東西還在。”
莫一漾把那個有蓋子的垃圾桶一打開,他的拖鞋還在!像寶石一樣閃著光……當然,這純是他的臆想……
經過這場冷戰之後,藍顏和紅顏的關系,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美好階段。
那是一個藍顏紅顏的全新時代。
他們除了不像情侶那樣親吻**,其余親密的事全都做了。
你抱我,我抱你。有時候互相打鬧,倒在床上,目光膠著,心跳劇烈,甚至有那麼一刻,他的唇和她的唇都快要踫到一起了,卻因為某個人忽然笑場而作罷。
可他們不再尷尬,次數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他的身體涌動著難以抑制的**,卻新奇,因著無法釋放,滋味更加美妙。她的身體也情潮起伏,那不同于過往一切發生過的戀愛片段。
怦然心動,這樣的感覺,一次比一次強烈。
他們將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控制拿捏得非常之好。他們仍舊以藍顏與紅顏自居,卻像極了結婚已久的小夫妻。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他仍然會吻她的額頭,披上獎勵的外衣,只是次數越來越多。
吃飯的時候會獎勵,出門的時候會獎勵,洗衣服的時候會獎勵,工作的時候會獎勵。總之有事的時候會獎勵,沒事的時候還是會獎勵。
起初,袁安還有些害羞,覺得這是不應該的。可久了,他偶爾忘記了獎勵,她會跑過去,扯住他的衣襟,眼楮眨巴眨巴看他。不明說,卻像個要糖吃的小孩。每當這時,他的心就軟得像一團棉花,給她獎勵的Kiss,然後稱贊她“乖女孩”。
袁安還是喜歡站在他身後,望著他寬闊堅實的背影發呆。但他已經懂了,不等她說什麼,他會背對著她說︰“袁安,過來,抱抱我。”
她很听話,走上前,從他身後,環著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的背上。
他不動,也不說話。
她也不動,只是那麼抱著他。
末了,他說︰“是不是很開心?”
她點頭,羞羞的。
他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個Kiss︰“以後,都可以這麼抱。”
袁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走掉,卻偷笑。從此,她都可以這麼抱著他。真好。
袁安的“半年”永遠有“半年”那麼久,好似時光都不流逝。在她嘴里,造衛星的未婚夫,永遠都還有“半年”才能回來。
他不敢去觸及這個問題,她也懶得說。這讓他心安理得,過著這樣美妙的日子。既和他的“不婚主義”毫無抵觸,又能有一個紅顏知己過日子,這太完美,完美得有點不真實。
夏天過去,秋天來了。袁安這個兼職秘書,仍舊拿著兩份工資,當著她的兼職秘書。可她那個一去不回家的媽,也走了好多個月了。
袁安急也沒用,只能一次次打電話,一次次寄錢,一次次哀求她回家。可最終,她還是不肯回來。
好在,袁安確定她身上有錢,放下一點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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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氣,涼風瑟瑟。袁安從事務所下班後,開著莫一漾的四個圈兒,去醫院看莫英琪等人。
姐夫胡鬧也醒了,雖然全身上下到處是傷,估計還得養很久很久,怕是才好得了。但萬幸的是,畢竟,也醒了。
人活著,就有希望不是?
這句話是袁安說的,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她就是個例子。
胡鬧在深思熟慮後,決定認袁安當干妹妹。這不是鬧著玩的,他的命是她輸血救回來的,滴水之恩,當涌泉來報。
印天成了此間的常客,開玩笑道︰“胡哥,救你我也有份。”
胡鬧躺在床上,乏力地笑笑︰“哥記在心里呢。等哥好了,請你吃頓好的。”
大家都笑起來,氣氛相當好。袁安沒拆穿印天的用心,為他保守著秘密。只是不敢接姚遠的電話,也不敢見姚遠。
她覺得自己壞透了,對朋友沒敢說真話。可是她也不認為,對姚遠說了真話,就真的好。
這天,袁安在醫院里踫上個熟人,還是個男人。絕對的帥哥一枚,非常年輕,是A**學系最年輕的教授。
“嗨!殷佑,你怎麼在這兒?”袁安本來跟莫一漾並肩走著,看到殷佑,主動上前打了招呼。
她本來就是個熱情的好姑娘嘛,有禮貌是她的必備條件。
殷佑轉過身來,見是她,便笑開了︰“咦,小嬸嬸,你也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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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佑見好就收,也不再開玩笑了︰“我來看個朋友,也不知道住幾樓?我去前台問問。”
“好,”袁安笑容可掬,揮揮手︰“再見!”目送一個帥哥遠去,是一個好姑娘應盡的職責。
她這職責倒是盡了,卻引來了身後一句陰森森的話︰“都走沒影兒了,還不把你的口水擦擦!”
袁安回頭,怒︰“你人身攻擊!”
“見著一個帥哥,你就兩眼冒光。你天天對著我這樣的大帥哥,還沒有免疫力嗎?”如果目光能殺人,他早就殺了這妞。忒氣人了!
袁安死勁兒捶了一下他的胸膛︰“這是我老板的追求者,我打個招呼,是作為一個秘書應盡的職責。而且,他還是我們事務所的高級顧問,你懂不懂?”
“那他為什麼叫你小嬸嬸?”這才是莫帥哥冒火的原因,不把這問題掰扯清楚,日子沒法過了。
哎……關于“小嬸嬸”這個典故,說來就話長了喲……
“那就長話短說!”莫一漾眼楮里噴著火,好久沒冒過火了,還覺得這笨妞變乖了呢。咳,當然,也許這是歷史遺留問題,可這笨妞的歷史遺留問題也忒多了點。
如果非要短說呢,應該是這樣的︰“我們老板宋飛魚太熱心,當時見我還是單身,就給我介紹了一個高富帥,優質鑽石王老五,也就是剛才那個殷帥哥的小叔……”
“靠!”莫一漾氣瘋了︰“老年人你都不放過!”
袁安也氣瘋了︰“人家不是老年人,高富帥懂不懂?很年輕的。”
“你哄鬼呢,剛才那個殷佑都比你大,他小叔不得是個老年人?嗯?哥哥我是有智商的,你不要想騙我!”莫一漾非常激動,怒火熊熊,像極了一個吃醋吃上癮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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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對于莫一漾的醋意,已經相當能理解和習慣了︰“息怒,息怒,听我說完。我們當時是相親了沒錯,但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看都沒敢看清楚那高富帥。後來的結果是,那高富帥果然看不上我,他其實喜歡的是李洛大律師,懂了?是我們老板亂點了鴛鴦譜,你滴明白?”
莫一漾心頭那個氣啊︰“憑什麼!他還敢看不上你?他是老幾?還敢看不上我們家袁安?我們家袁安那麼好!”
“……”袁安沒听明白,他的藍顏閨蜜到底是想讓她和人家好上呢,還是不想讓人家跟她好上?
莫一漾恨恨的︰“以後甭理他,咱們還看不上他呢!貓貓,咱不氣啊,沒看上是他的損失,不是咱的!”瞧這藍顏閨蜜操心操得,不知道是要怎樣?
“……”袁安也凌亂著呢,誰說她生氣了?她可一點兒也不生氣。她又不是人民幣,還能讓所有人都喜歡?
這個世界,往往就是那麼巧。殷佑要探望的人,不是別人,是莫英慧。
當袁安和莫一漾斗完嘴,去到莫英慧的病房,又再次遇上了殷佑。並且,印天也在里面。
莫英慧看到他們進來,忙笑著招呼︰“哥,安安,你們來啦!”
袁安指著殷佑︰“哎哎,你原來是來看我們家英慧啊。”好吧,自來熟姑娘早就在外人面前這麼說話了。原因也不曲折,擋箭牌嘛,大家都知道,莫帥哥尋覓真愛,把美人搶到手,完勝。
所以,美人也不用半年後嫁人了。事實證明,她的確沒嫁人。因為這本來就已經過了半年,誰都沒懷疑這事兒的真實性。
尤其,這兩人舉止本就親密,從來不避嫌,你喂我吃東西,我喂你吃東西。有時她還翻他的手機,有時把手伸到他褲子包包里去找東西。不是情侶,敢這麼搞法?
回答袁安的,是莫英慧︰“哈哈,世界就是這麼小嘛,袁安也認識殷佑?殷佑是我大學時期的男朋友,後來分手了,再見也是朋友哈。”
“哦哦!”袁安恍然大悟,心里在想,殷佑是不是和英慧分手後,就戀上了宋飛魚。嘻嘻,此卦可八喲。
印天的臉臭得不行,一言不發削起水果皮來。然後電話響了,他臉色微變,莫英慧的臉色也變得不好。再然後,印天看了一眼莫英慧,就出了房門,接听電話。
袁安感覺大事不妙,哎呦,有些事快要瞞不住啦。
她借故追了出去,出門正撞上接完電話的印天,瞪他一眼︰“跟我來!”三個字,雄糾糾氣昂昂的女王範兒。
印天又灰溜溜地跟在她身後,去了。
再次上演,很久之前那一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莫一漾嗖地一下,追了出去,咬牙︰印天這小子,有完沒完!天天盯著他的小笨妞!
他仍是沒發現,人家根本喜歡的是他的妹妹。
還是那樣的場景。
花園里,袁安一拳打在印天的胸膛,這是她慣用的手法。可看在莫一漾眼里,忒火大。他的小笨妞除了打他,居然還打別人!
氣死了!嘔死個人!
可下一刻,不是嘔人的時候了。他看見姚遠氣勢洶洶,殺氣騰騰而來。他暗叫不好,可不能讓他的小笨妞吃虧了。
姚遠從那個方向,莫一漾從這個方向,以那兩人為中心,急聚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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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遠是個直性子姑娘,沖上來,就對著印天一頓捶打︰“姓印的,你不應該給我個解釋嗎?我忍你那麼久,只盼著你回頭,你把我置于何地?”
莫一漾也沖到了,將袁安扒拉到自己身後,保護起來。他沒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可小笨妞伸個頭出來︰“姚遠,不要生氣嘛,有話好好說,好不好?”
姚遠更氣了,指著袁安,顫抖著聲兒罵︰“袁安!我看錯你了!我把你當朋友,你竟然這麼對我!”
袁安急聲辯解︰“我也把你當朋友的!”
印天沉聲道︰“有什麼事沖我來,不關袁安的事!”他早就想挑明了,卻又不想傷了姚遠,可畢竟還是傷了。他懊惱得要死︰“姚遠,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莫一漾氣得灰頭土臉,狠狠磨牙,見袁安伸手過來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又忍下了。總覺得是哪里不對,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袁安除了去事務所上班沒跟他在一起,此外幾乎所有時間都跟他耗著,她哪有時間去招呼印天?況且,以他對袁安的了解,他還是相信,袁安絕對不該是這樣的人。
他忍住了,盯著面前的兩個人,看事態到底如何發展。
姚遠淚流滿面地控訴上了︰“印天,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嗚嗚……你總是往醫院跑,那是因為她也在醫院里。你明明知道她是你朋友的女人,你還要一根筋地撞上去……嗚嗚嗚,你們這樣,到底置我于何地?”
印天有些蒙,朋友的女人?怎麼會是朋友的女人?下一刻,他就明白搞錯了,有人背了黑鍋。
姚遠轉了個方向控訴︰“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想和你當面談談。可是你,袁安!左推右推,不願見我!你就是這麼對待朋友的,你自己有男人,還要搶我的男人,裝成一副小白兔的樣子……”
啊呃!袁安現在才知道,姚遠居然誤會她是那個第三者!
“夠了!姚遠!不是袁安,你搞錯了!”印天趕緊澄清,無比嚴肅。
可姚遠以為他是為了讓袁安脫身,才搞出的名堂︰“一哥,我們朋友一場。我今天就想問你一句,袁安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如果是,她為什麼吃著碗里還看著鍋里?”
莫一漾這時候倒冷靜了,印天說不是,那自然不是。他這個朋友的脾性,他還是了解的。並且,他確實不相信袁安會插足人家的感情。之前之所以冒火,他本來以為是印天對笨妞有意思,但笨妞就像對待周冬烈那樣,不好拒之。
可現在看來,還真不是這樣。他扯了扯領帶,眸色劃過一絲肯定︰“袁安是我女朋友,她跟印天沒關系。”
這一回,輪到姚遠愕然了,搞錯了?
她那樣定定地望著袁安,看得袁安心虛得要死。
袁安心虛,不是因為跟印天有沒有關系,而是她知道真相,沒及時告訴姚遠。她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咕嚕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莫一漾哭笑不得,看著這笨妞的表情,手一摟,將袁安摟入懷中,以正視听︰“你們的事,自己解決。不要殃及烏龜。”說完,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挾著小笨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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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里,音樂正在播放“那天起,你對我說,永遠地愛著我……”
袁安咂了一口意大利咖啡,作享受狀︰“永遠地愛著我……哼哼,哼哼哼,男人就沒個好東西,見異思遷,喜新厭舊!”
莫一漾微眯了眼,盯著她瑩白光潔的臉頰,懶得計較她一桿子打翻一船人,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袁安見事已至此,瞞是瞞不住,索性撂了︰“你妹妹唄,一笑傾了咱印帥哥的心。他一見鐘情的對象,是你的小妹妹,不是我不是我,我是躺著也中槍的小烏龜!”
莫一漾恍然,英慧!那就對了,怪不得印天生意不管,連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歐洲視察業務的例行安排,都取消了。
知道這件事,他的第一個感覺跟袁安出奇相似︰愛情是個可怕的東西。
他目睹著印天從一個花花公子,因為姚遠而收心,變得那樣中規中矩,再也沒出去花天酒地。但他沒料到,印天變身痴情種後,居然能演一套再次“一見鐘情”的戲碼。
他沒有忘記,那時印天帶姚遠第一次亮相的時候說︰“這是我的終結者”。沒想到啊沒想到,搞半天,這是部連續劇,女主角會換人的,叫終結者一號,終結者二號,恐怕還有終結者三號……
他的肝顫得冰涼冰涼,愛情很可怕啊,充滿了異數,充滿了不確定。前一刻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兩個男女,後一刻就有可能因為一個突發事件而勞燕分飛。他想著,便這麼說出了口。
袁安點頭點得雞啄米似的︰“愛情不是好東西,婚姻更是可怕的墳墓,美好人生就是毀在這兩樣東西上。不然,姚遠那樣灑脫又率真的女孩,怎麼可能變得那麼刻薄又尖牙利齒,罵起人來,連標點符號都不用。”
他看她的眼光很奇怪︰“你也覺得婚姻是可怕的墳墓?”終于,沒忍得住︰“那你還要結婚?”
“嘿!我這不是沒結嘛!我那個……咳,咳,再說,再說,也是神級的,不一樣,哈哈,不一樣!啊啊,我不是說你哈,我說的是真的不一樣……”她一激動,忘了自己要結婚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 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其實婚姻這東西,確實沒什麼好。”
她點頭,同意︰“我覺得,最好的,還是我們這種閨蜜。嘿嘿,沒什麼矛盾,對不?你以後愛上誰個女人,我就不會像姚遠那樣,覺得你背叛我了。我們是閨蜜嘛,對吧啦?”
他看她的眼神更加深邃︰“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好,我不需要別的女人。我覺得,你也不需要別的男人。”
“我本來就不需要男人,嘿嘿!首先,我有個造衛星的在那兒擺著;其次,就像你說的,萬一他出門在外,劈腿跑掉了,我也樂得清靜。”她開始為以後挖坑,不然以後非要她拖出個造衛星的來,她該怎麼辦?
現在挖了坑,以後只需要說一句“他劈腿跑掉”了,就萬事大吉,填坑真方便啊。她很想為自己的聰明才智,仰天狂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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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覺得蠱惑的機會來了,雖然這樣忒自私,但他忍不住︰“要真到那一天,貓貓不要哭,跟哥哥我過得了。咱現在怎麼過,以後還怎麼過……你覺得怎樣?”
袁安的眼楮笑眯了,跟月牙兒似的,彎彎的,好看得不得了︰“好啊好啊,那時候你要是還堅持不結婚,就和我這種不結婚的,打個組合,咱神仙閨蜜,氣死那些個俗人!”
熱淚盈眶啊!莫一漾覺是日子美妙極啦︰“一言既出,什麼馬都難追!”他在心里祝福風瀟瀟兮易水寒,造衛星的哥們一去不復返。最好在出差的地方,早早劈腿,早早結婚,最好三年抱倆,以解決他的心頭大患。
袁安大氣地一拍手︰“難追!”嘩一聲,把咖啡一口當酒給喝了︰“土豪,再給袁安姑娘來一杯!”
土豪心里那個高興啊,帥氣地一打響指︰“再來一壺咖啡!”
其實他來一壺是對的,因為姚遠打電話給袁安,問了地點,殺過來了。
等姚遠到的時候,加了個杯,大家又繼續喝。
姚遠不滿意︰“能給我瓶酒嗎?”
“不能!”袁安可不是舍不得她家土豪的錢喲︰“姚遠,別喝灑,氣大喝酒傷肝。我們是朋友,這件事,你得听我的。”
姚遠的眼淚嘩嘩啦啦掉下來,哽咽得厲害︰“安安,你還當我是朋友麼?我剛才誤會你,還罵你罵得那麼難听。”
“沒有多難听啦。”袁安笑笑的樣子,忒招人愛︰“你已經算是最最文明的了。嘿嘿,沒事沒事,朋友嘛,有什麼仇非得記一輩子?”
姚遠這時候最脆弱了,拉著袁安的手就不放︰“好袁安,你真好!”然後恨恨的,盯著莫一漾︰“一哥,你可別像印天那樣狼心狗肺,辜負我們安安!”
莫一漾還沒來得及答腔,就被袁安搶了話︰“哎哎,姚遠,跟你說個秘密。其實我和一哥,不是情侶關系啦,跟你們想得不一樣。”
“啊?”姚遠不信︰“你們好親熱,不像是故意做出來的。”
“我們是好閨蜜嘛。”袁安神秘兮兮︰“閨蜜就不存在背叛。像你現在這情況,男朋友拋棄你,要有個藍顏閨蜜,你還可以到他懷里去哭一場。然後命令他給你做飯,命令他幫你洗衣服,又或者命令他半夜起床帶你去吃燒烤……總之,有個藍顏閨蜜,萬事不用愁。”
姚遠將信將疑︰“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你瞧,我和一哥就是例子嘛。”袁安好得意︰“我有一哥的QQ密碼,男朋友做不到吧?我能隨時翻他手機短信,男朋友做不到吧?我能隨便進他的郵箱,男朋友做不到吧?”
姚遠仍是將信將疑,把目光調向莫一漾,跟他求證。
莫一漾微微點頭︰“不止如此,我還替她系過鞋帶。她那啥的時候,咳,我還整夜守著她不睡,替她揉肚子……”
袁安矯情地拍莫一漾的手︰”討厭,這麼隱秘的事,你也說出來!”
老實講,姚遠沒听懂哪啥的時候,他干嘛要給她揉肚子,但是听懂了有藍顏閨蜜的N個好處,無限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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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紅顏翻藍顏手機短信這件事,其實袁安要的不過是一個權利而已。她也並沒無聊到,真的時時刻刻去查莫一漾的手機。
但真的就查到過可疑短信。
那條短信內容是這麼寫的︰漾,想和你聊聊,老地方等你。
這條內容的信息量極大,首先是稱呼。一個字,說明什麼?說明親熱。其次是地點,老地方,說明他們以前經常去,不用說地方,也能知道是哪里。
袁安就此調侃過莫一漾,笑得很賊︰“漾……這個女滴是誰?”
她故意也學人家喊一個字,尾音拖得長長的,喊完自己打了個冷顫,肉麻死了,覺得沒有她那個“不一樣”好听 。
莫一漾瞄了一眼短信,很淡︰“你怎麼知道是個女的?”
“男的能叫出這麼肉麻的稱呼?”袁安很有理由相信,那就是個女滴。
莫一漾仍舊淡淡的,很從容︰“在國外,男的叫男的一個字,很正常,尤其是叫中國男人的名字。”
袁安想想,反駁道︰“一般也不會叫漾嘛,正常來講,會叫‘莫’。嘿嘿,你不要轉移話題。我看時間正好是我出差回來那天晚上,你瞧,我做了好飯好菜在家等你,你卻跑外面約會去了。真不厚道!”
她說這話時,笑笑的,沒生氣,只是好奇。
他卻因此吐露了真話︰“以前的女朋友,回國了,隨便聊聊,你不要多想。”
袁安賊笑︰“我有什麼可多想的?隨便問問嘛,誰還沒幾個走過路過,不曾錯過滴人人哩?”
莫一漾卻很認真︰“準確來講,我就這一個正式女朋友。後來分手了,現在她回來找我,想重修舊好,但我拒絕了。”
袁安舉雙手投降︰“我就隨便問問,嘿嘿,隨便問問……”她後來還翻到過這個人的幾條短信,卻再也不問莫一漾了。一是覺得自己管太寬,二是心頭有種莫名的滋味,說不出來。
再後來,她就很少翻人家的短信了。雖然她有這個權利,但她不用了。
藍顏和紅顏之間,還是應該保有某種界限才好。她沒敢說出來,怕挨罵。因為他從來不會因為她要查短信,而賊賊地隨時刪除信息。
他很信任地敞開他的世界,讓她隨時晃悠。
可袁安在陸小珠和陸小露兩姐妹身上,聞到了不同于情愛的氣息,卻千絲萬縷。
在咖啡館,跟姚遠道別後,莫一漾帶著袁安去看了正住院的陸青華。
也就是在那,袁安這麼遲鈍的心思,都感覺到了某種異樣。除了是陸小珠的纏功相當粘人,和對她強烈的妒意外,還有陸小露的沉默以及她很奇怪的眼神。
因為這一次,她又當了擋箭牌。莫一漾介紹說,陸叔,這是我女朋友袁安。
陸小珠的聲音很尖利,完全不顧儀態地朝袁安吼︰“女朋友?女朋友?你不是要結婚了嗎?你不是他的女秘書嗎?”
袁安聲音不大,卻足夠強硬︰“不結了。有了一漾,那個婚我就不結了。”她完全不介意人家說她見異思遷。
陸小露只是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陸小珠卻哭得厲害︰“你這種女人……”
袁安只是微微笑,她是哪一種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擋箭牌。
莫一漾一直牽著袁安的手,沒放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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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那時,從陸小珠的哭訴加控訴中,袁安知道了躺在病床上的陸青華,所有醫療費用,全是由莫一漾付的。
陸小珠堅信莫一漾對自己有意思,甚至把姐姐陸小露也拉下水,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小時候的一漾哥哥待她們如何如何好,再窮再苦,都把陸青華當成自己父親一樣對待,傾家蕩產都要讓陸青華繼續活著……
這樣的情誼,能是普通鄰居的感情?誰吃多了沒事干,自己家日子不富裕,還管得起鄰居?尤其陸青華大半截身體都沒了知覺,按她們家那種情況,早就死了。
是莫一漾!
莫一漾本來從不肯跟莫飛揚低頭,多年前,因為陸青華身體情況惡化,需要一大筆手術費,萬般無奈之下竟然伸手向莫飛揚要錢。
對于莫一漾來說,這是一種屈辱。
可莫一漾為了陸青華,寧可屈辱,也在所不惜。如果不是心里喜歡上了人家的女兒,他有毛病做這些事?
袁安是從陸小珠斷斷續續控訴中,從陸青華吼罵陸小珠的過程中,一點點知道這些事的。
那天,他們手牽手離開病房,戲演完,應該松開手了。但莫一漾一反常態,沒有放開,只是牽著她慢慢走在街頭,一語不發。
然後,他們相擁著,坐在長街的石椅上。
就是在那個時候,莫一漾的電話響了,竟然是久不見面的莫老爺子莫飛揚。
早不打,晚不打,莫飛揚居然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了。
莫一漾接起電話就吼︰“我不姓莫!我一點也不想姓莫!你只當你有錢了不起,如果可以選擇,我絕對不做你的兒子!”
吼完他就掛了。
半小時後,他被告知,莫老爺子心髒病發,送進了醫院。
通知他的電話,是潘奕珍打的︰“小漾啊,你爸進醫院了。你們到底說了什麼啊?把他氣成那樣?你來看看他吧?”
那晚秋風瑟瑟,深秋的涼意將他們的手腳都凍得冰涼。他們坐在街頭的長椅上,好似兩個窮人,沒地方約會,只有坐在街頭,互偎著取暖,說悄悄話。
那晚,他不想走,又怕她冷,便將她裹進了自己的風衣。他們就是那樣,偎在一起,雙手互握,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人。
手機一陣一陣地響,莫一漾再也不接了。他不想接,也不想听到有關莫飛揚的只言片語。
他的恨意很深很深。
袁安覺得,那種恨意,並不是因為自己是私生子的恨意,還包含了別的原因。甚至那個原因,才是真正的原因。
這一刻的莫一漾,那麼軟弱,無助,像極了一個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的聲音里帶著無盡的憤恨︰“那時,我去求莫飛揚給我錢,因為陸叔的病再拖就會死了。我走投無路,沒有辦法,才會去求他……”
結果,莫飛揚對他們母子開出了條件︰要用他的錢救別的男人可以,那就搬回大宅,做他莫飛揚的女人,做他莫飛揚的兒子。否則,一切免談。
莫一漾憤然離去,卻有一輛豪車追了上來。那是他第一次見潘奕珍,仿佛受了蠱惑,就那麼呆呆地上了她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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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里,潘奕珍問莫一漾,需要多少錢?
莫一漾得知這個女人是莫飛揚的正牌老婆時,顯得無比激動。他質問她,想干什麼?要得到什麼?要達到什麼目的?有什麼條件?
在他的思維里,這個世界,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有原因的。包括他救治陸青華,也一樣。
潘奕珍是那樣雍容華貴的女人,說話輕輕慢慢︰“我想先給你錢去救人,至于條件嘛,可以以後再說。你救了人,把錢都花了,就算不答應我,我也拿你沒辦法,對嗎?”
這樣的回答,無疑是老奸巨滑的。同時,听起來又好似真的無所求。
那時,人命關天,由不得他再遲疑。他心一橫,想著這女人總不可能那麼腦殘,跟莫飛揚一樣,要求他們回莫家吧?至于別的,愛怎樣就怎樣。
莫一漾就是這樣,接受潘奕珍的錢,給陸青華做了手術,保住其性命。他之後一直忐忑,潘奕珍到底會提什麼樣的條件呢?
潘奕珍的確是提了條件,要見一見田茵。
莫一漾不答應,怕她傷害母親。他不答應,潘奕珍竟然作罷,說那就算了。
莫一漾傻了,就這麼算了?他覺得這女人的段位,非一般的高。
再後來,田茵听他說漏了嘴,便嘆息著說︰“該還的,始終要還。以前欠了人家,現在還欠著人家,躲著不見算個怎麼回事?”
于是,莫飛揚的兩個女人奇跡般地見面了。再後來,她們成為很好的朋友。
莫一漾因為這事,更恨莫飛揚。尤其親眼得見潘奕珍的大度和氣量,更恨得磨牙。有這樣好的女人,姓莫的還在外面搞七捻八,簡直不知所謂。他發誓,永不踏進莫家一步。就算莫老頭死,要見他最後一面,他也不見。
他的恨意,那麼強烈。
袁安听他說了很多很多,第一次听到這些,也不由得黯然神傷。可是家家都有難念的經,真有那麼大的恨,這日子還怎麼過?
所以她勸慰他的方式,很獨特︰“我還沒記事,我媽就不要我了。我說的是我的親媽,她和我爸離婚,只有一個條件,就是什麼都可以要,就是不要孩子。”
而她,就是那個被母親嫌棄得像垃圾一樣的孩子。
因為她像垃圾,所以她的爸爸也覺得這是塊沒用的垃圾。所以後來和繼母離婚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要帶她走,也把她像垃圾一樣扔掉了。
那時,繼母發現離婚的男人沒了蹤影,呼天搶地喊著,這個挨千刀的,把個拖油瓶扔在這里算個什麼意思?
她那個父親,是徹底把她像垃圾一樣扔掉了。
她那時還小,只有四歲。
鄰居都勸張靜芳把袁安送人,否則是個累贅。張靜芳還年輕,還要嫁人。拖著個孩子,而且還不是自己的孩子,這算個什麼事?
張靜芳的確是把她送人了,送到一個很偏僻的村里。農村有個說法,自己家里生不出孩子,從外面抱一個回來養,就能帶動自己生。
所以,她只是抱回來應景的,人家也不是真心想收養她。她還是個垃圾般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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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像只小狗小貓,被人家養著,想起了,給口吃的,沒想起,就餓著。
她的到來,也並沒令養父母懷上自己的孩子,所以被嫌棄得要死。她的養母愛打麻將,常常不管她死活,自顧玩自己的。
就是在那種情形下,張靜芳嫁了人,生了娃。卻總是神思恍惚,想起這個女兒。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怎麼都還是放不下。
張靜芳某一天心神特別不安寧,便去了鄉下看袁安,本想遠遠的看一眼就是了,結果,卻看到了無比震驚的一幕。
那院子里,袁安的養母還在打麻將,談笑風生。不遠處的地上,一床爛席子,蓋著個什麼東西。
張靜芳尖叫著撲上來,因為她看到了爛席子里一只手伸在外面,那手上是一條紅繩子,是她親手編的紅繩子。她哭叫著扯開爛席子,看見袁安全身**地躺在地上,全身冰涼。
所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牌,看著張靜芳。
袁安的養母冷冰冰的︰“這死丫頭想吃魚,去河里撈魚,結果溺水死了。我男人還沒回來,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她。”
仿佛,躺在地上的是一堆垃圾,她不知道怎麼處理。
張靜芳雙膝跪地,哭著掐袁安的人中,又嘴對嘴地給她做人工呼吸。就那麼折騰大半個小時,奇跡發生了,袁安狠吐了一口水,哇地哭出來。
袁安在鬼門關打個轉,居然又醒過來了。這個過程,當年很多人都知道。她雖然記事不多,卻清晰地知道,是誰救了她。
袁安這樣都能醒過來,她的養父母再也不想要她了。說她命硬,會克死人,讓張靜芳把人領走。
後來的事,莫一漾應該想象得到,是她繼母把袁安帶走並養大。
整個過程的敘述,袁安都帶著一種感恩又溫暖的語氣,並沒有怨天怨地怨父母,無論是親生父母還是養父母,她都不曾埋怨過任何一句。
這是她勸慰人的某種方式而已︰“一漾,你幸福多了吧?你還有親媽媽對你好呢。再說,換個豪門大戶,家里都在爭家產。要是知道有你這樣一個人存在,恐怕得請殺手把你殺了才安心,免得你分了人家的家產,更別說請你回家當繼承人。你換個角度想問題,自然就想通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心頭那點小糾結,忽然就覺得似乎真的不值一提。這本懸疑的書,實在太懸疑。他想深入了解,又怕太了解,心里會難過。
這樣的成長史,不是每一個女孩都能坦然面對。
袁安站起來︰“走吧?”
街上紅燈綠影,車輛來往穿梭。
莫一漾身體一僵︰“去哪兒?”
“回家啊,你不會讓我在這兒陪你坐到天亮吧?”袁安將手揣在兜里,蹦了兩蹦︰“我冷死了,準備回被窩里貓著。”
他苦笑,以為了解她,卻終究還不夠了解︰“我以為你要勸我去看老頭兒。”
袁安搖頭︰“你想去就去,我才不勸你去。”她嘻嘻笑著︰“我更想你陪我回家,泡杯熱咖啡給我喝,煮幾個餃子給我吃。嘖嘖嘖,跟你在一起,我飯都吃不飽……可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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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第一次將傷痛的往事,剖白在一個男人面前。這些隱秘的過去,連夏葉城也是不知道的。她在莫一漾面前,不再是純粹的謊話精。
她仍舊快樂,除了張靜芳老是不回家,她覺得現在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終于,她知道了張靜芳不回家的真實原因。半年徘徊在外的流浪,讓袁安心如刀絞。
她決定,了結一些事後,就把張靜芳安安心心接回來過日子。
那件事,發生在莫一漾出差去上海,開行業會議以及商談有關項目事宜。本來,他很希望袁安能一起去,順便也可以帶她到處玩玩。不過,她死活不肯離開事務所,他只得尊重她的決定。
在這個時候,袁安接到某醫院打來的電話,問她是不是曾經登記過,成為一名器官捐贈志願者。她回答是,醫院便請她抽時間去一趟。
說實話,她有點蒙,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去了醫院,她被迅速安排進行了血型配對。
好幾次,她都扯著醫院的醫生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器官捐贈不是要等到一個人死後才進行的嗎?當時登記的時候,人家跟她講得清清楚楚。
醫生支支吾吾,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說︰“袁小姐,有結果,我們會通知你。感謝你的配合……”
她配合?她配合什麼了?
她出了醫院,又返回醫院。然後,她看到一個女人,保養得極好,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正在跟醫生很嚴肅地指手劃腳。
再然後,那個女人也看到了袁安,有些不自然。
袁安倒是淡淡的,很漠然,沒有絲毫忐忑之色。但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一些她並不想知道的事。
很快,她再次被通知到醫院。這一次,她不止知道血型配對成功,還見到了患者。
那是一個女孩,很年輕的女孩,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她叫謝雨晴,長得很漂亮,即使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也不難看出,曾經那是個漂亮的女孩。只是,脾氣不太好,有些任性。
她還有一個長得帥氣的男朋友,常常悶頭抽著煙,站在病房外,一言不發。
醫生說話很搞笑︰“袁小姐,恭喜你血型配對成功。”
袁安不再一頭霧水,只是淡淡地笑,意味深長。尤其,面對謝雨晴父母的感謝,她更是淡漠得詭異。
從頭到尾,她都沒說過,她同意捐贈骨髓。但似乎,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當然,她也沒反對過。
一日例行身體檢查完,她走出醫院。謝雨晴的男朋友追出來︰“袁小姐!”
她扭頭,有些詫異︰“嗯?”
“我是江浪……”
她點點頭︰“行了,我知道。你有事嗎?”
他提了一大堆營養品,遞給她︰“這個,是雨晴的爸媽讓我交給你的。”
她再次點頭,手揣在衣服里,沒有接的意思︰“我不需要。”說完,轉身離去,沒有一點遲疑,也沒有問他更多的話。
江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心頭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整件事,都透著一種詭異。正常人不是應該多問兩句嗎?為什麼這個女孩,看人的眼神那麼奇怪,也從來不問多余的問題。
晚上,袁安和莫一漾語音聊天。
袁安用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依戀語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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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想我了?”莫一漾對小烏龜的表現相當滿意。
這一次,袁安沒有否認,從鼻腔里重重“嗯”了一聲,又問︰“愛卿到底何時歸來?朕後宮空虛,長夜漫漫,可否陪我一聊?”
莫一漾啞然失笑︰“女王陛下,臣今夜可以不睡覺,陪您聊至天亮,可好?”
她看了看時間,卻道︰“朕現在要就寢了,跪安吧。”醫生說過,要保持良好的睡眠,她記得。這代表,她決定捐獻骨髓。
她想,她一個連婚都不想結的女人,捐就捐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難得配型成功,這算是天大的緣份。
莫一漾很不甘心︰“剛才還說想我,現在就要睡覺,你耍我呢?”
袁安在視頻里做個鬼臉︰“要想陪我聊天,你明天就回來,最遲不要超過後天……”莫總給她換了個新筆記本,現在連線視頻,當然不會再像以前一樣死機。
莫一漾心生警惕,一雙銳利的眼楮,從千里之外直穿透回來,想看清這笨妞又在做什麼蠢事︰“你後天要干什麼?”
她笑得無力,說話卻能氣死人︰“不干什麼,就是後天想你了,你到底來還是不來?不來就給句話,我另找個臣子充盈我後宮……”
莫一漾的臉黑成了鍋底︰“死貓,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她揚了揚傲嬌的小下巴︰“來還是不來,給句話。不來,我就立馬發帖子,在網上征集藍顏,充盈我的後宮……”
她少見的恃寵而驕,少見的磨人,少見的用了威脅手段。
她其實很害怕上手術台,想進去之前,能握住他的手。出來之後,也能握住他的手。
他氣得倒抽一口涼氣,明知這笨妞發瘋,鬧著玩兒,卻還是心里超級不爽氣︰“我明天晚上回家,你要是敢給我再找一堆人來添堵,你小心了!”
她長舒一口氣,拍著手笑得開懷︰“哇哦,我親愛的藍顏閨蜜,我愛死你了。”
他勾唇,很魅惑的弧度︰“剛才那句話,我是不是可以縮寫成三個字?”
她一愣,隨即就搖頭晃腦︰“完全可以,愛是如此博大精深。”
我愛死你了,等于我愛你。
莫一漾又是苦澀又是甜蜜,下決心道︰“等著我,笨妞,明天我就回來。”
只是計劃不如變化快,這個“明天回來”的承諾,竟然實現不了。臨時有重要的事耽擱了,他只得將機票改成第二天的最早班機。
為此,他特別打電話給袁安解釋,到底是多重要多重要多重要的公事,必須要耽擱。
袁安輕松地哈哈一笑︰“知道了, 攏Σ涫滴蟻衷謨植幌 懍恕N 嫠唚鬩桓雒孛埽 矣斜鸕睦堆展朊哿耍 悴揮眉弊嘔乩吹摹 br />
莫一漾氣個半死,恨得狠狠磨牙︰“小烏龜,你最好是說著玩的,否則我回來剝了你的皮!”
小烏龜弱弱地回應︰“小烏龜只有殼……”
其實這天晚上,她沒撒謊,真的有男生來找她了,還是個很帥氣的男生。
她接到對方打來的電話,淡淡地回應︰“江浪,你不用提醒我,我明天會準時到的。”
江浪急急辨白︰“袁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見你一面,請問你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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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那晚見江浪,花了足足兩個小時。
莫一漾打電話來查崗的時候,她還沒跟江浪道別。她接起電話,習慣性地撒謊,說自己在家里。
莫一漾那晚說不出的心煩意亂,神思恍惚,總覺得有什麼事,憋在心頭難過死了。他不信︰“你把電腦打開,我要和你視頻。”
霸道得有些無賴,以前他從不曾如此。
可那晚,他堅持。
袁安拿著電話,到咖啡館的走廊上接听︰“哎哎,好吧,我承認,我不在家。你不是有要緊事做嗎?別耽誤我跟藍顏說話。”
他的腦子都快被氣炸了︰“你哪有那麼多藍顏?”
“哎哎,藍顏也分高級低級嘛。別鬧別鬧,你是高級那一種……”她瞎扯著,發現這個玩笑不太好笑了。這男人當真了麼?
這男人果然當真了︰“袁安!我不允許!你立刻回家,半小時之內,我要在網上看到你,看到你在家。”
她哀哀的︰“愛卿啊,你這是要造朕的反麼?”
于是,女王陛下被大臣造了反,灰溜溜地準備回家了。她對江浪笑了笑︰“抱歉,我得回家了,睡眠必須充足才好。還有,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我本該有知情權,但從來沒有人給過我。我很感謝你。”
江浪提出送她回家,她沒有拒絕。
江浪開的寶馬車,一路將她送到她住的小區外。臨別時,她透過車窗看著對方俊朗的臉,笑笑,然後揮手,走進小區。
她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個比較有錢的帥男人。超好的脾氣,超有禮貌,很會照顧女生,完全沒有一個富家少爺該有的跋扈。
她忽然想,也許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她救謝雨晴,也相當于成全了這個男人愛的希望。救人一命,其實真的比恩怨更來得快樂。
她忽然寬心,拿出手機,給張靜芳打電話,聲音特別粘膩︰“媽,你還記得當年是怎麼把我帶回家的嗎?呵呵,說實話,我那時的記憶都模糊了。但我記得,你給我做的那個面塊兒,好好吃……”
她回家了,站在窗前,從十六樓往下看去,燈火輝煌。她的淚迷離煽情,潸然淚下︰“媽,我現在知道你擔心什麼了。是安安不好,讓你在外面流浪了那麼久……媽,明天,你能回來給做一頓面塊兒嗎?要放豇豆,蘑菇還有肉片那種,特別好吃……”
張靜芳的心驀地一涼︰“什麼意思?”她听到袁安在哭,那種細細碎碎的聲音,哭得她的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痛。
袁安吸了一口氣,勾唇淺笑︰“媽,明天我給你打電話。你要記得接,要記得啊……”她掛了電話,上網,直接給莫一漾發視頻過去。
莫一漾其實正在跟人談事,面前,放著筆記本,一直開著,連著網,qq也亮著。
她視頻一打過去,他立刻接了。卻是關了靜音,他仍在跟別人談事。但他能看見她,在家里,一個人。
他煩燥一晚上的心情,就像得了一支定海神針,忽然安寧了。他邊跟人說話,邊打字︰“小烏龜,我正在談事。”
她點頭,笑嘻嘻的︰“那開著吧,我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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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對著屏幕但笑不語,微微點頭,很寵溺的表情。直到十點半,他還沒結束談話。
袁安卻不能再耽擱,悄悄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我困得不行,先睡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明天你能回來,能不能早一點?我想早點看到你……”
她那麼希望,他能陪在她的身邊。
手術定在次日早上九點半。
袁安之前就跟公司請過假,所以到得比較早。她開著莫一漾的白色奧迪車,在停車場遇上了謝雨晴的父母。
謝雨晴的父親,名叫謝里康,母親名叫安心茹。
幾個人踫上的時候,氣氛頗尷尬。
在這之前,袁安每次來醫院,都是坐公車。甚至頭幾天,每天進行靜脈注射動員劑,她也如此。雖然她手上有車鑰匙,但一直很低調,從不開著他的車到處招搖。
要知道,那輛車是這個牌子里比較貴的,價值兩百多萬。要是她開出去擦掛了,多不好。她一直是個很自覺的好姑娘,盡管她有把握,她的藍顏閨蜜不會在這件事上,跟她計較,但總歸是不好。
恃寵而嬌,從來就不是她的特點。
所以謝里康夫婦準備了十萬塊錢,預備在手術後給袁安,以表謝意。如今,看到人家開的車子,跟他們的車子相比,簡直高了不止是十個檔次。那十萬塊,也就成了一個大笑話。
寒喧了幾句,袁安表情淡淡的,手里卻一直緊握著電話不撒手。她一次一次撥打莫一漾的手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
九點半的時候,醫生叫換手術服。袁安听話地去換了,卻握著電話,扔舊不肯撒手。于是她第一次跟醫生提出要求︰“麻煩你,我要把手術推後半小時。”
安心茹以為她反悔,萬分激動地跑上來,低聲下氣︰“袁安,你,是不是想談錢?”她終于還是問出了口。
這些日子,她反反復復擔心,生怕袁安臨陣改了主意。因為從始至終,袁安都沒對捐骨髓這事兒,提出過任何異議,也沒問更深刻的問題。
就連器官捐贈卡上寫的“死後”的定義,都沒再糾結。
這姑娘不是傻,就是另有所圖。但凡知道這件事前因後果的人,都得出這種結論。
果然,手術時間到了,她要推後,不是拒絕,是推後。這不是談錢是什麼?
安心茹真正是低聲下氣,垂著眉兒,撇著嘴兒,一臉苦相︰“袁安,我們家呢,雨晴她爸爸是個局級干部。像我們家這種情況,你說,要想拿出很多錢,真的不太可能……”
她是真的覺得,今早這丫頭開了一輛豪車來,就是為了提高身價,故意為之。
江浪的心情很復雜,作為謝雨晴的男朋友,其實本不該來攪這趟渾水。尤其,他和謝雨晴的關系,並沒如外界稱贊的那樣好。在謝雨晴患病之前,他就準備提出分手。可是恰巧,人家患病了。他不僅不能分手,還得鞍前馬後,莫名被塑造成了不離不棄的感人形象。
他被這件事整整糾纏一年多,惱火得要死了。謝雨晴患病之後,更是變本加利地任性妄為,胡攪蠻纏,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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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非常想早日結束這個惡夢︰“袁小姐,一百萬都不是問題,只要盡快把這事了結。”
這是他的原話,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不是想拿錢砸人,而是想早日脫離苦海。
他不介意錢,凡是能用錢搞定的事,都不算個事。
問題在于︰“我是器官捐贈志願者,我不是賣骨髓!請你們自重,不要侮辱我的智商。”袁安的眸光冷極了,從未有過的冰寒逼人。
有一種人,平時不發脾氣,整天笑呵呵,又特別好講話。可一旦發起火來,能把人凍僵。無疑,此刻的袁安,正是這種人。
她的眼楮盯著手機看,像是能看出一朵花兒來。
袁安在等莫一漾。
空前焦慮。
她的大半年,都在他的安排和呵護下度過。如此緊張的時刻,她很想他在身邊。她想在進手術室前,得到他一個獎勵的Kiss,听他喚她一聲“乖女孩”。
她很想,這一刻,想得心都縮成一團。
電話忽然響起來,她一驚。她看號碼,不是莫一漾,卻是張靜芳︰“媽,是我。你第一次主動打給我呢!媽,我很開心!”
張靜芳也很焦慮,早上起來就有種心神恍惚的感覺。她雖然不是袁安的親媽,但她們之間,一直心靈相通。否則,她不會那麼及時,救下被蓋在破草席下的小袁安。
今天,也是這種感覺︰“袁安,你在哪里?”
袁安強顏歡笑,沒有正面回答︰“媽,我好想你……你今天下午回A市好不好?晚一點,我會跟你聯絡。”她匆忙掛斷,沒敢講太多,怕張靜芳胡思亂想,也怕張靜芳阻止她的決定。
她再次撥打莫一漾的電話,這一回,一撥就通了。似乎只響了半聲,他就急急地接起來。
莫一漾的聲音很輕快︰“傻小妞,正要打給你呢。我下飛機了,正出飛機場,你很快就可以看到帥哥啦!”
她竟然哽咽,眼淚撲撲就落下來︰“你讓我等了好久,等了好久……我在……”她報了醫院名稱,讓他飛奔趕來。
時間已是十點半。
謝雨晴的父母等得非常不耐,卻又不敢得罪這位菩薩,只得不停在病房外踱步。
莫一漾一邊拿著電話,一邊飛身上了出租車,向醫院急奔而去︰“笨蛋,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生病了?嗯?要知道你生病了,我怎麼也會早點趕回來。”
“我不想打擾你工作嘛。”她回答得怯怯的︰“不過,我還是挺沒用……就想你回來,陪我……”她毫不隱藏心事,告訴他,她需要他的陪伴。
只有在這時,她才會說這麼矯情的話。沒有人比她更焦心,那種滋味撓心撓肺。如果手術中,醫生一個恍神,把她弄成一只死烏龜了怎麼辦?難道連收尸的人都沒一個麼?她可不指望,謝家那堆人能把她厚葬了。
他听她的語氣,更加急急地追問︰“到底是什麼病?”
“沒病,就是做個小手術。”她不想嚇著他。
“沒病需要做手術?”莫一漾服了這烏龜小笨妞,果然懸疑,隨時都很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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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莫一漾趕到醫院了。
彼時,袁安穿著病服躺在手術推車上,旁邊還有一個長得很帥的男人,正在跟她講話。
此刻,他來不及吃這些飛醋︰“袁安!”
她的心猛然一驚,有一種等得心碎的感覺︰“一漾!”她伸出手,想要握他的手。
下一刻,他就扔下箱子,雙手握緊她,眉頭好看地皺起來︰“你怎麼了?袁安?”
袁安又笑了︰“沒事啊,做個小手術,抽點血。”她說得輕描淡寫,扯著他不撒手,眼里有著切切地期盼︰“那個,那個……”
她偷看旁邊的人,醫生護士一大堆人都在瞅著她呢。因為她,大家都已經耽誤了很久。人家肯定以為她矯情得不是一般,過場做得太多。
可那又怎樣呢?她只想要一個獎勵的Kiss而已︰“一漾,我要進手術室了……你可不可以,給我個獎勵?”她那麼含羞,像一個開口要糖吃的小孩。
莫一漾搞不清楚狀況,但有一點,他搞明白了。這笨妞一直在等他,非要等他來了,才肯進手術室。他胸口一熱,傾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下一秒,趁她無盡喜悅,沒回過神來,迅速又一個吻落在她的嘴唇上。
沒錯,是唇上。那樣軟嘟嘟卻冰涼發顫的觸感。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想了很久很久的一件事,竟然,在醫院完成了。他很自然,吻完便贊一聲“乖女孩”,又加了一句“Good girl”。
她滿臉羞得通紅,卻喜悅︰“那我進去了……你要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好!”他再次將嘴唇重重壓在她的額頭上,聲音溫存而肯定︰“我等你,哪兒也不去。”
袁安終于被推進手術室。
莫一漾打了個電話,叫多倫和公司的司機來醫院幫他拿行李箱。
掛完電話,他環視一圈守在手術室外的人,聲音低沉嚴肅︰“你們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他直覺,這笨妞犯了傻,還是大傻。
謝里康畢竟在官場侵淫,又是這里最有資格發言的人,這便走上來,先發支煙︰“先生貴姓?你是袁安的……?”
莫一漾很禮貌,卻並不接那支煙,只擺手說不會︰“我是袁安的……朋友……我叫莫一漾。”他本來想說,他是她快要結婚的未婚夫,但又怕剛才那小子才是正主,到時害了袁安可不好。
後來一想,又覺得不對。要真是正主,袁安敢在大庭廣眾下要他親她?但話已說出口,收不回來,也讓對方松了口氣。
朋友,只是朋友就好辦了。謝里康等人也是見過世面的,看見莫一漾如此翩翩風采,那身上的衣服,那提箱,那表,那領帶,無一不好,無一不貴。更重要的是,這人的氣質,實在太出眾。
這甚至讓安心茹大膽猜測,那兩百多萬的車,也必是此主所有。如果是這樣,就好辦多了。
關鍵,他只是個朋友。
安心茹心思一活絡,話就多起來,先是從器官捐獻志願者說起。說是在登記者的名單里,進行篩選,逐個進行配型,就那麼巧巧巧,袁安配型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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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這些話里的漏洞,袁安不問,但莫一漾是要問的︰“這個,不算器官捐獻範圍吧?而且器官捐獻是指人去世後的事,袁安還好好地活著,怎麼能作器官捐獻?況且,你這個,不算器官捐獻。”
安心茹暗暗心驚,心知這才是個厲害的主,臉色不由變得白一陣青一陣︰“我們都是遵照袁小姐的意願,才進行的這個手術。莫先生是外人,可能搞不明白。”
莫一漾的眼神變得幽深,視線劃過一絲冷冽︰“最好是她本人的意願!否則,袁安好講話,我這兒可過不去。”他不再和她扯,走到一側,坐在走廊上打了N個電話。
他每點一次頭,安心茹的心就像是要往外蹦一下。
良久,莫一漾猛側過頭,盯著安心茹,又或是盯著謝里康,仔細審視。
那像一把刀,遠遠地隔空殺來,令人萬分驚心動魄。
終于,莫一漾緩緩走過來,每走一步,都帶著一種鋪天蓋地壓人的氣勢。他的目光冰冷,夾雜著一絲嘲諷︰“這位女士看著跟我家袁安,倒是有幾分相似,這才是真正巧的地方吧?”
他其實並沒有把握,只是試探,僅止是試探。因為相似,所以試探。
他相信,這幾個人是心虛的。那純是一種直覺。
果然,對方的臉色煞白,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的眸子更加冰寒,心口卻像一把火在燃燒,燃得他全身都是火氣︰“不要告訴我,你們沒把真相說給袁安听,哄騙那個傻丫頭捐獻骨髓。”
安心茹的回答很奇葩︰“主要是她沒問。”
這個答案,被莫一漾一拳打在牆上︰“卑鄙!”
他本來不想找印天,但現在不得不找︰“印天,趕緊到你家醫院來,快點!我要跟你算總賬!”
很巧,很巧,很巧巧巧,這個醫院是印天家的。
霸氣橫生!
莫一漾要氣炸了。
于是,此醫院的正主來了。印天本就心虛,因為正追求人家的妹妹,而且還是最好的哥們。之前跟姚遠的戀情太高調,以至于現在灰頭土臉。
莫一漾不召喚他,他是絕對不敢在莫一漾面前晃悠。可現在倒是召喚了,居然是要跟他算帳。
他忐忑極了︰“一哥,找我有事?”
“去!查查你家醫院違規的醫療操作,袁安到底是怎麼被你家醫院忽悠來捐獻骨髓的?必須給我一個答案,徹查!”莫一漾意味深長的樣子︰“記住,徹查,否則不要怪我把你家醫院告上法庭,兄弟情面都不講!”
印天一听,哦喲,不是追究他的感情債啊,那就神氣了︰“一哥,你放心,我這就把醫院翻個底朝天,給你個答案。”無比狗腿︰“您老要親自去審查嗎?小的我給您帶路?”
莫一漾盯著謝氏夫婦,傲慢得不是一般︰“我就不去了,我要在這兒等我們家袁安出來。”
印天撥了個電話︰“十分鐘後,讓院長到會議室等我。”說完,他拽拽地去了。片刻,他又倒回來,偷偷問︰“一哥,你能大概把事兒跟我講明白嗎?我去了都不知道問啥。”
莫一漾冷哼一聲︰“我現在也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知道袁安捐骨髓去了,是打著器官捐贈志願者的幌子,被你們醫院給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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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里康和安心茹眼見紙包不住火,不知惹了哪位大神,連這家醫院的正主都招來了,貌似看起來還是那位大神的追隨者。
心顫,腿抖,腳抽筋。
安心茹驀地哭出聲來︰“我沒有辦法,莫先生,我沒有辦法。請你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我女兒就快要死了……”
莫一漾氣得心都炸成了碎片,媽的,欺人太甚!他壓低了聲音怒吼︰“你好意思說做母親的心?你***狼心狗肺,袁安不是你的女兒嗎?袁安如果不是你的女兒,你會找上她嗎?又那麼巧,她就能配型成功?”
安心茹只是哭,一是難過,二是被嚇著了。這些年,怎麼著,她也是個副局長夫人,走到哪里都很受人尊敬,幾時被一個後生小輩罵成這樣?
她無權反駁,因為這是事實。她是袁安的親生母親,卻不敢以真面目相示,怕對方恨她,以至于不肯捐獻骨髓救她的女兒。
同是女兒,可她對袁安沒有感情。那是她年輕時一個錯誤的選擇,嫁給了袁安的爸爸,然後生下袁安。她討厭那個男人,也討厭袁安。
她這些年,從來就沒當袁安存在過。
以己之心,推測對方的感受,恐怕也很恨她這個媽吧?如果她真的告訴袁安,她是她的親生母親,對方會這樣獻愛心嗎?
她覺得,答案是否定的。
女兒的病情已經不能再拖,安心茹不能冒險,所以決定隱瞞下來,然後以錢解決問題。
沒想到,現在遇上了一個惡主。
那樣凶神惡煞,沒有一絲一毫的轉圜余地。因為那時,這家醫院的老板,找院長談話去了。這樣一來,會牽扯出一大堆有關人員。
謝里康非常焦急︰“莫先生,請體諒我們的難處。現在說是捐獻骨髓,其實沒那麼嚇人,只是從靜脈里抽點血出來,就那麼簡單。這只是個很小的手術……”
莫一漾咄咄逼人的目光,像一把刀,把人的心都切碎了︰“小手術?你們敢說這是小手術!”他尤其氣憤的是︰“你們瞞著袁安,胡天搞地。我告訴你們,我一定把你們送上法庭!”
氣氣氣,氣得要死人。想起袁安講的什麼爛席子,一個小女孩差點溺死,就那麼被扔在地上,居然沒人管。他氣得快要發瘋了,覺得很難理解袁安那腦袋的構造,到底是怎麼長的。隨便被人一忽悠,就能上手術台給人家捐骨髓。這女人笨成這樣,到底該怎麼辦?
江浪幾次想開口,都咽下去了,頹喪地坐在椅上。他其實也困惑,也迷茫,也在想袁安這個女孩,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他明明昨天晚上就告訴過她真相,以為她會退縮,會憤怒。結果,她只是那樣清清淺淺地笑笑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我本該有知情權,但從來沒有人給過我。我很感謝你。”
不是太奇怪了嗎?
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控制力,永遠是那樣謙和,微笑示人。
他為自己今天一急之下說的那個“一百萬”而感到無地自容,羞愧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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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被推出來了,睜著大大的眼楮,盯著莫一漾的俊臉。呼,他真的在呢,開心死了。只是,他的臉為什麼臭臭的?他在跟誰生氣啊?
莫一漾上前一步,扶著推車︰“袁安,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傻瓜袁安可樂著呢︰“木有,我能打死一頭牛。”
莫一漾氣結,盯著她蒼白的小臉,心疼死了︰“我看你不止能打死一頭牛,還能吃掉一頭牛。”
袁安微微點頭,表示贊同︰“你說對了……我真的餓了……”她的目光一直與他膠著,一眼都沒看謝氏夫婦。就仿佛,那是兩個陌生人。當然,那兩個本來就是陌生人。
好吧,莫一漾被這女人打敗了。他跟著醫護人員去了病房,竟然是三人病房。他吩咐道︰“我要二十四樓那間最豪華的病房,有問題去找你們印董事長。還有,所有的費用,全部打在受捐者的單子里。”
總不能得了好處,連病房都不願安排一間好的吧?莫一漾覺得自己要不來,這傻丫頭指定覺得這三人病房也忒好,還能跟那兩個病人做朋友。
他深有感觸,以後必須少出差,要是真出差也得把這笨女人抓在手里一起去。他就離開這麼短的時間,她便能搞個“骨髓捐獻”出來。要是他再多走段日子,回來是不是要給她收尸了?
想起這個,他就情緒不好。
二十四樓,此間醫院最豪華的病房里,印天找上來了,臉色也非常難看。自己的醫院出了這種事,而且主意居然打到一哥女人的頭上,這不是作死的節奏麼?
臉上無光啊,他管理得相當不善。這個醫院是華凌二院,而莫英琪他們住的那個醫院是華凌一院。本來他還有點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能幫得上很大的忙。結果現在查出來,竟然有這麼狗血的事情發生,讓他這個大老板情何以堪?
醫生利用職權,收了謝家的好處,然後運用手中的人脈資源,查遍整個登記庫的資料,發現叫袁安的,竟然有一百人之多。
然後,醫生和謝家聯手進行篩選,這樣篩選出來的結果,便大大縮小了範圍。再然後,醫生挨個打電話,終于找到了他們真正要找的那個姑娘。
這種找人的方法,是萬不得已而為之。如果袁安沒登記,他們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找不到。不過,像袁安那樣熱情得過頭的好姑娘,怎能沒有一張這種閃閃發光的登記卡呢?
所以,他們很幸運,找著了。
從上到下,牽扯出十幾個醫生護士。他們都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所以在袁安最初不解問到問題時,他們都進行了恰到好處的回避。
莫一漾氣憤填膺,一回身看到那笨妞躺在床上,一個人還傻樂呢。
他嘆口氣,覺得她應該有知情權。他盡量以平緩的語氣,講了這件事,等著她傻眼,等著她哭泣。他不是想弄哭她,但得給她教訓。不然下一回,人家把她賣了,她還顛顛兒地替人家數錢。
可是全程,她都只是認真听他講而已,有時還點點頭,表示贊同。
然後,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再次將莫一漾打敗了︰“這些事我都知道啊,這沒什麼。”
這沒什麼?這沒什麼!
莫一漾和印天都氣得不行,當事人卻說沒什麼。
莫一漾已經無話可說了。
印天苦笑︰“一嫂,你可以當聖母瑪麗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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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人生,果然就像八點檔的狗血劇,又苦情又勵志,還充滿著無數個巧合。有起有落,有**。
袁安的理論是,器官捐獻志願者這麼小概率的機會,都被他們找著了,說明他們還是用了心。
再說,就算找著了,也不一定能配型成功。咦,就這麼巧,她就配型成功了。這不是跟中五百萬的機率差不多嗎?
她決定出院後,親自去買張彩票,靠譜。
再說了,她也並不真的傻。她有做功課哦,特意去查了這個手術的可行性,發現其實很簡單,不僅不傷身體,還有利于造血功能。
總歸來說,這是利人又不傷己的事,能救人一命,何樂而不為?
她的大道理,一堆一堆又一堆,直听得莫一漾和印天兩個大帥哥,相視苦笑。
于是那個隱瞞的真相,成了這件事的關鍵之所在。安心茹騙這個傻笨妞,總是事實吧?不認她這個女兒,卻騙她捐獻骨髓是事實吧?
但人家袁安有理啊,可惜專業不對口,否則她要是做律師,恐怕也挺牛︰“我這些天,就怕她認我,就怕她捅破這層紙,所以基本不跟她有單獨相處的機會。現在這樣不是挺好?我是自願捐獻給一個陌生人,捐完就走人,什麼心理負擔都沒有。哪怕對方出現排異現象,我也沒有遺憾。畢竟,我盡到了一個路人甲的責任。”
听,听听,多有理!
莫一漾听完這些之後,只能說,他現在不生氣了。對謝氏夫婦的所作所為,也不想追究了。為什麼呢?因為那是陌生人,跟他們無關。
至于這醫院的違規操作,該罰錢的罰錢,該停職的停職,那都是印天的責任。
一個醫院,隨時整頓風氣還是有必要的。
當謝氏夫婦來看望袁安的時候,被莫一漾擋在了門外︰“袁安該做的,都做了。她是對一個陌生人發了善心,當然,她這個人,常常對小狗小貓也會發善心的。所以,希望你們不要再出現,打擾她休息。”
袁安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一覺醒來,她就慌了。糟糕,還沒跟媽媽打電話哩!瞧,這已是午夜時分,如果媽媽到了A市,找不著她怎麼辦?
她拿起手機來看,竟然沒有接到張靜芳的來電。她撥了電話過去,響了三聲,對方才接起︰“喂,媽,我是親自可愛的袁安……嘻嘻,媽媽,我想你啦……”
張靜芳沒好氣︰“深更半夜,你撒什麼瘋?”
“嘿嘿,我沒撒瘋。”袁安提高了聲音,以表示自己中氣十足︰“媽,我讓你下午回A市,你也不听話。不過……媽,你不用再躲她了。她跟我沒什麼關系,我從來就只有你這樣一個媽……”
張靜芳一個冷顫,從被子里爬起來︰“什麼?她還是找到你了?”然後,又喃喃的︰“她還是找到你了……”
袁安不笨,從配型成功,知道安心茹這個人之後,就已經猜出了張靜芳離家大半年的原因。
也正因為此,她更加心痛,這大半年,媽媽一個人在外面流浪,只是怕別人跟她搶女兒。其實,像她和媽媽這種感情,又豈是外人隨便搶得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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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媽張靜芳在外漂泊大半年,終于要隆重回歸了。
袁安躺在病床上休養,不能自己去接。派誰去呢?算來算去,她手上除了莫一漾這個資源外,還能找誰去?
莫一漾很自覺,自告奮勇,要去接閨蜜的媽。
袁安上下打量一陣,搖頭,拒絕了。理由相當充分︰“你去會嚇著我媽的,不行!得低調!”
這話,莫帥哥可不愛听︰“我怎麼就會嚇著你媽了?我就長得那麼難看,讓你不待見?”他一雙深邃冷峻的眼楮,泛起相當不悅的色彩。
袁安扁扁嘴,說話很討喜︰“不,你太帥了,放人堆里都會冒泡發光。我媽會被你的光閃瞎眼的,絕不能犯傻。”
好吧,這個解釋可以有!莫帥哥圓滿了,發光這種事,還是不錯的,起碼比扔在人堆里就淹沒了好吧?
那到底誰去呢?莫帥哥把這個任務交給多倫,讓他和公司的司機去,說是公司安排。
就這樣,張靜芳在下午時分,就站到了袁安的床前。
氣啊!氣得心抽抽,肝兒都傷了。看見袁安,她就上去打起來,又怕打重了,便象征性地拍袁安的頭︰“死丫頭!笨丫頭!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一把屎一把尿,好容易把你養成人了,就是為了讓你給她家捐骨髓的嗎?嗚嗚嗚嗚……你這丫頭就是氣人,氣死人……捐骨髓!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笨啊!嗚嗚嗚嗚……”
看,這才是正常人的思維,就袁安那腦袋跟別人構造不一樣,想問題都想到聖母瑪麗亞那兒去了。
莫一漾見差不多了,便走上前勸道︰“伯母,您休息一下,喝點水。”
張靜芳這才看見,房間里多了一個長得這麼英挺的年輕人。這說明,她的眼里只有女兒。一進屋,並沒發現他的存在。
後來,袁安這麼安撫莫帥哥受傷的心靈︰“母愛太偉大了,像你那樣的萬丈光芒,她都愣沒瞧見。可見她的整個世界只有我……”
事實就是這樣,張靜芳的後半生,的確只有袁安這一個女兒。她性格越變越孤僻,越變越冷淡,都只因為一個原因︰女兒長大了,又不是親生的,很可能隨時都會離她而去。
雖然袁安的性格,她很了解。可再了解,袁安也是要結婚生子,總不可能拖著個繼母過一輩子。與其讓女兒拋棄她,還不如她早早跟女兒疏離,這樣以後沒那麼傷心。
後來,袁安的親媽安心茹找上門來,她就更害怕了。安心茹也算個狠角色,愣是將當年的蛛絲馬跡翻了個遍,一路找到此處。但她找到張靜芳的時候,正好是張靜芳一個人在家。
張靜芳將其堵在門口,不讓進。于是談話只能在門口進行。
安心茹說自己的女兒得了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希望袁安能盡一份力,畢竟是姐妹。話說得冠冕堂皇,氣得張靜芳隨手操起一把掃帚,就向安心茹打去。
張靜芳後來放話說,袁安早就不知去向,這些年,她都一個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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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怕了,連夜收拾衣物跑鄉下去。安心茹好容易找到這條線,怎可能那麼容易就放棄,這便找人跟著張靜芳。
袁安就在那時,奇跡般的見縫插針搬了家。
張靜芳听說搬家了,一顆心才放下來,決定在外漂著,絕不回家,讓那個女人找不到袁安。
結果,那女人神通廣大,還是找到了袁安。而袁安傻,真的捐了骨髓。
這怎能讓張靜芳不氣死?她辛苦養大的女兒,到頭來,居然讓那個女人來撿便宜。這種邏輯,她死活都接受不了。
又一陣捶打後,她想起來問袁安,這位先生是誰?
袁安心虛地答,這是我老板。然後又補充一句︰“我老板挺照顧我……”
張靜芳懂禮地問了好,很拘謹。
從那一刻起,莫一漾知道,他的好日子結束了。趁著兩母女在醫院,他灰溜溜地回去把自己的東西和那雙閃閃發光的拖鞋,全部打包回家。
從此,藍顏和紅顏過上了牛郎和織女的生活。
真難過啊……
好在,這個世界,有個高科技東西叫網絡。
從袁安出院,回到家後,他們就過上了靠視頻度日的生活。還有兩天,她就要回公司上班了。
冬天的夜,特別蕭瑟,特別孤寂。
莫一漾沒精打彩地跟密西西比烏龜聊著天︰“小烏龜,你跟你媽媽打個報告,說你要出差……”
“我不用出差。”一根筋的袁安老老實實回答。
“笨,到我這兒來出差。你看我這房子這麼大,就我一個人。唉,飯也不想做,覺也不想睡。你就好了,有你媽媽陪你,看我多可憐。”莫帥哥的委屈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袁安的腦袋搖得像只撥浪鼓︰“我要在家陪媽媽。哎哎,你不知道,我媽這次回來,對我態度大有改變喲。她對我好好,還對我笑呢。”
莫一漾覺得這笨妞的性格有些扭曲,發了個大大的笑臉過去︰“看,我也在對你笑,你怎麼不過來慰問一下我呢?”
袁安忽然想起手術那天,那麼執拗地等著他……忽然心頭一熱︰“那你開車過來接我?”
莫一漾的眼楮頓時亮了︰“你說真的假的?”慢慢又失去色彩︰“你逗著我玩的吧?唉,就知道你逗著我玩的……有了媽,就不要閨蜜,你這種人啊……”
好像怨婦的口氣。袁安吃吃地笑︰“你要是不嫌冷,就來啊。我去找媽媽說說。”
莫一漾精神抖擻︰“來!我這就換衣服去。二十分鐘後,你家樓下見。”
袁安顛顛地跑到張靜芳房里,笑得膩歪︰“媽媽媽媽媽,我是勤勞的袁安……”
張靜芳徹底過上了好日子,電視再不是以前那種笨重的,而是掛在牆上,還超大的那種。她坐在床上,一邊打毛線,一邊看電視︰“你又撒什麼瘋了?”
話還是曾經那些話,可表情卻是十足十的慈愛,臉上微微露著笑意,讓人看著特別安心。
袁安扁扁嘴,自動進入撒謊狀態︰“媽,我同事現在正加班呢,有個棘手的問題需要我去處理。嘿嘿,你知道的,你女兒我很重要嘛,沒我,他們搞不定喲。”
張靜芳抬起頭,詫異地問︰“你要出去?身體好全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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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終于有了當媽應有的關懷,慈愛一泛濫,眉梢,眼底,滿滿都是,看得袁安的心都化了。
她打蛇上棍地撲到張靜芳的懷里,那粘膩勁兒簡直跟三歲小萌娃似的。
不過,小萌娃歸小萌娃,該撒謊的時候,她可一點也不含糊︰“早好全了,在家休養得都快發霉了。”見張靜芳沒懷疑,樂呵呵地好起勁︰“那我收拾一下,我公司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鐘就到。你晚上不要等我,自己先睡啊,我不定得加班加到什麼時候。你不在家的時候,我也常通宵加班,嘻嘻……”
張靜芳疑惑地問︰“你們公司現在怎麼經常加班?”
袁安答得很理直氣壯︰“業務繁忙嘛。不加班,公司干嘛給我們租這麼好的房子住,對不?嘻嘻,媽,我以後掙很多很多錢養你,你就放寬了心,該吃吃,該睡睡……”
張靜芳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豬,吃吃睡睡就過了。”
“哎哎,媽,能吃是福,能睡得著也是福。”袁安摟抱她更緊︰“媽,我知道你想然然,我也想……真的,我天天都想著然然呢。可是我覺得,像然然那麼好的好孩子,他指定是想讓你過得開心一點。我現在不止掙一個人的錢,還要幫然然也掙一份錢來孝敬你。媽……”
說著說著,就很煽情了。
這是她們母女倆近年來,第一次這麼直白地提起顧然。那是心頭的一根刺,一個揮之不去的傷痛。
說起這個,袁安連加班都忘記了︰“媽,你心里難過,我知道。你氣我,恨我,我也知道。可是……”
張靜芳眼淚流下來,抽泣著︰“其實媽不氣你,也不恨你。那時,你還小……”
袁安搖頭,眼楮紅紅的,卻擠滿笑意︰“不,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但你是我的媽媽,母女沒有隔夜仇是不?總之,媽,我決定了,這輩子都不結婚,只要跟你過,就足夠了。”
張靜芳驚到了︰“胡說些什麼?”
“嘿嘿,我說真的啦!你看,以前我跟葉城哥哥談戀愛,是什麼結果?男的其實靠不住,還得靠我們自己。”袁安握拳,很有決心︰“我們要比誰都過得好,媽,你瞧我的!”
袁安覺得自己很有搞傳銷的潛質,瞧這誓言吼得崗崗的。
張靜芳默了,男人不可靠,誰都不比她更有心得。
袁安越說越有勁兒,恨不得畫張藍圖,掛在張靜芳臥室的牆上,讓她時時刻刻開心︰“媽,說來你不信,你猜猜我現在一個月拿多少工資?”
張靜芳從來沒問過女兒關于錢的事,以前袁安要跟她說,她不想听。現在,可不比從前︰“三千?”
“哎喲,我的媽媽哎,你就這麼不看好你女兒可愛的袁安我?往高了猜!”袁安妹妹得瑟的樣子,跟長了倆翅膀似的。
張靜芳麻著膽兒往高了猜︰“三千五……”
袁安一閉眼,磨牙︰“媽!往高了猜哎!”
張靜芳覺得“三千五”這個數字,已經很高了。原來有個鄰居,不也是Z大畢業的嗎?還是個小伙子,工資頂天就兩千,女兒再高又能高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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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這回是真得瑟,搖著頭,晃著腦,就顯擺上了︰“媽,我跟你這麼說吧。我在兩個公司上班。一個是律師事務所,我是我們大老板的秘書,工資到手四千多一點。看,光這份工作就不止三千五吧?而且,听說年後還會漲。”
四千多!張靜芳的嘴成了“O”形,這才是一份工作的錢,還有啊?
袁安掰著手指頭又傲嬌地數開了︰“另一家公司,就在我們律師事務所的樓上。上次你看到的那帥哥,就是我新公司的老板,人特別好。他們是做建築設計規劃圖的,常常需要加班。所以我是夜班秘書。我老板說,因為是晚上上班,所以工資要比一般給得高一點。到手六千多,第一個月住得遠,我打車回家,公司還給報銷了呢……”
張靜芳震驚了,真正地震驚了。天哪,那兩份工資加起來是多少?那不得有一萬多喲。她第一次重新審視這個女兒,簡直不敢相信。
她的女兒,她自己知道。從小學習一般,從來不拔尖,做什麼事都不出彩。除了總做些傻事,比如哪里吆喝一聲獻血,她蹦得比誰都快。再比如,看見老年人摔了,她還過去扶,結果被人家冤枉是她撞倒在先。
說起來,張靜芳真的給她收拾過不少爛攤子,全是這種被罵得狗血噴頭的蠢事兒。
袁安從來不吸取教訓,總說世間還是真愛多,比如媽媽就是最好的例子。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張靜芳從來從來沒指望過女兒能拿這麼多錢回來。她疑惑又緊張︰“你老板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袁安撫額,摸著小下巴,哭喪著臉︰“媽,你覺得像我老板那種長相的,那種身材的,那種氣質的,還能找不著女人?非得看上我這麼一個扔人堆里看不見的姑娘?”
張靜芳喃喃的︰“你也沒這麼差啦。”不過,她很同意袁安的自知之明,像那種長相、身材、氣質俱佳,還有錢的男人,怎麼會喜歡上她家的袁安?
她稍稍放了心,還安慰袁安︰“你也不用這麼氣餒……”
袁安再次撫額,她哪里有一丁點氣餒的氣質嘛?
交待完她的收入狀況,她跑到房間里,拿出一張卡,塞給張靜芳︰“媽,這幾個月,除了給你寄的錢,剩余的基本都在這卡里,以後都交給母親大人保管。我負責掙錢養家,媽媽負責美貌如花……咳,好像說得不那麼確切哈……哈哈哈,我來不及了,換衣服走人……”
她看見手機上,莫帥哥催了N次,一直可憐兮兮問她,是不是在耍他?
袁安三下五除二換了衣服,再次跟張靜芳搞了個熱烈的吻別,然後急奔出門。
夜色下,寒風中。
白色亮眼的四個圈停在樓下,超帥的莫帥哥站在花壇邊,吹風扮酷。
袁安奔過去,氣得磨牙︰“你怎麼不坐在車里等?”
莫帥哥的回答真讓人泣血︰“我就看你到底下不下來,這樣等人,看起來要可憐些……”
袁安抓狂︰“瘋子!還不上車?”
他的手揣在褲兜里,以無比瀟灑的姿勢走向她,微笑著,像是許多年不見,將她摟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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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心跳咚咚加速,將頭埋在莫一漾的懷中。她的手,伸進他的大衣里,貼在他的身上取暖。
藍顏守則第N條,冬天允許她把手,放到他身上取暖……
又實現了一條,很幸福,很滿足。她在想,有一個這樣的藍顏閨蜜,還需要男朋友?
當然不,男朋友絕對是多余的。
她仰起頭,眼楮很亮很亮,像天空最閃的星星︰“密西西比小烏龜報道來了!”
他低頭,看著她光潔的臉,一絲寵溺悄悄勾上唇角︰“走吧,我的小烏龜,加夜班去嘍!”
她好奇得不是一般,揚眉,瞪眼,很不服氣︰“你怎麼知道,我跟媽媽說去公司加班?”
他拍她的頭︰“你這麼笨,還能想得出更好的理由麼?”他牽著她,走向白色奧迪,替她打開車門,特別紳士︰“女王陛下,請!”
她揚了揚傲嬌的小下巴︰“咳!朕微服出游,應低調示人……起駕……”
莫一漾輕輕發動車,開得非常平穩。他開車的姿勢特別好看,又優雅又閑適。他開去便利店,買了一堆她愛吃的零食。
藍顏守則第N條,給她買所有她愛吃的東西。他做到了,很幸福,也很滿足。
他的家里,因為她的到來,驟然生機勃勃。那幾片枯敗的葉,仿佛都起死回生,添了新綠。
她習慣性地要回那間她住過的客房。
他拉住她,但笑不語。牽著她的手,向他臥室對面那間房走去。
他推開門,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她不解地望著他,然後走進房間。滿眼的粉紅色,淡淡的淺粉,一點也不俗氣。張揚著少女的氣息,無比夢幻。
她回頭,眨眨眼楮︰“什麼意思?”
他瀟灑地聳聳肩,輕描淡寫︰“沒什麼意思,閨蜜的房間而已。粉紅色,喜不喜歡?”
她雀躍地跳起來︰“喜歡!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粉紅色?”
他答得讓人無比憂桑︰“俗人都喜歡粉紅色,尤其像你這麼笨的俗人。”
“……”袁安咬牙,握拳,她是專門來拿給他消遣的嗎?哼哼!
下一刻,她又樂了。因為她看見一排好好看的芭比娃娃,是一排喲,不是一個喲。哎哎,太好看了,各式服裝,各式長相,各式膚色……
她蹦起來,狠狠親了一口莫一漾的臉︰“那些,那些,都是給我的嗎?”
他點頭,淡淡的笑,很安寧的樣子,再也不覺得這屋子空蕩蕩的,沒有人氣︰“你可以給她們取名字,以後,她們就是你的家人。”
她無比歡樂,用手指著︰“這個叫小紅,這個叫小翠,這個叫小英……”
“咳!”莫一漾被嗆著了︰“你能搞幾個有創意點的名字嗎?”
“創意?”袁安哀哀的倒在粉紅色的床上︰“要不你來?”
他也倒在她粉紅色的床上︰“那我們一起來取名字。”
她拍手,一張小臉興奮得紅通通,跳下床去把一堆娃娃全部抱上床︰“來,不一樣!你先取名兒,我看看你有什麼創意?”
他想了想,指著一個穿晚禮服的外國妞︰“這個叫伊莎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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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盤著腿坐在床上,頭點得像雞啄米︰“呀呀,好洋氣!那就叫伊莎貝拉……這樣取名啊,哎,我也會。”她指著另一個穿運動服的外國妞︰“那她可以叫海倫,哎喲,好有大片女主角的範兒……”
他又取了一個︰左拉。
她再取一個︰安琪。
他又取一個︰維拉……
她歪頭望著他,皺眉︰“你取的名兒全是‘拉”字輩兒?”
他笑起來︰“我沒注意這事兒。”
她八卦地靠近他的臉,一副諂媚樣兒︰“嘻嘻,我的藍顏閨蜜,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叫什麼‘拉’?讓你這麼情有獨鐘?”
他的臉黑下來,表情有些不自然︰“提她做什麼?”
她嘟嘴兒,拗上了︰“那你說,她是不是叫什麼‘拉’?”她學會了吃醋,酸酸的,咚一聲倒在床上。
他的俊臉放大版地逼向她︰“沒有沒有,她只是個路人甲,以後我們都不要理她。”他扯她起來︰“繼續繼續,這些娃娃都要有名字才好。”
“可是我轉眼就不記得她們叫什麼。”袁安憂傷上了。
“沒事沒事,多熟悉就知道了。以後等你熟悉她們,像熟悉我一樣,你自然不會忘記她們叫什麼。”他鼓勵地印上一個Kiss在她的額頭。
她握拳,下決心︰“一定要記住。”她又開始取名了︰“這個叫Fish,我就能記住,打死都不會忘記。”她看那娃娃的時候,眼含春光,無限溫柔。
這次,輪到莫一漾泛酸了︰“夏葉城的英文名叫Fish?哼,幼稚!難听!”
袁安氣急,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你嘲笑我可以,但不可以嘲笑這個名字!否則,我,我,我跟你拼了!”她真的的撲過來,像一只小猴子,在他身上亂捶亂打亂踢。
莫一漾手腳並用,好容易把她禁錮起來︰“瘋丫頭,你屬猴的?臉都給我撓破了。”他狼氣森森地盯著她,主要是盯著她嫣紅的小嘴兒,又不敢真的親下去。
那滋味兒,真的要搞死人。
袁安喘著氣兒,哼哼︰“誰讓你攻擊那名兒的?”
“本來就不好听。”他一梗脖子,吼吼︰“就是難听!”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使勁兒︰“還說不說?還說不說!那是我老板宋飛魚的英文名兒!Fish!Fish!Fish!超級好听!我偶像的名兒就是好听!”
呼!早說嘛,不是夏葉城的英文名啊!他訕笑了一把,道歉道得特別真誠,特別有節操︰“這名兒,不得不說,非常上檔次!忒有國際範兒……”
袁安樂了,一拍他的胸口︰“我就說嘛,高端大氣上檔次,可不就是說的我偶像麼?哈哈哈,你要早有這覺悟,至于被我咬一口麼?來,讓可愛的袁安妹妹看看,咬哪兒了?痛不痛?”
她也不知道在吹哪里,反正呼啦啦地吹著,雙手在人家帥哥身上這麼扒拉,那麼扒拉……
他很尷尬,卻又喜歡得緊,心髒撲啦啦地跳啊跳,恨不得三拳兩腳把這笨妞打暈,就地給她辦了。
以上,純是莫帥哥的YY,真實的情況是,他閉著眼楮,任她在他身上又打又拍又扯,像極了被侵犯被別人給辦了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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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葫蘆畫瓢,幫那一排娃娃都取好了名字,袁安認真地用相機一個個拍下來,然後傳進莫一漾的電腦,再挨個把名字編好。
她看見莫一漾在編輯某個娃娃的照片時,寫了“左拉”,便鬧起來︰“不對不對,這個是維拉……剛才你還說這個是維拉……”
他很認真,堅持著︰“不是,你看左拉是系了圍裙的,維拉是戴了發圈的。”
“不對不對……”袁安小妹妹忒糾結。
于是,兩個大人靠在一起,搞了一晚上這些無聊的東西。最後,莫一漾還專門整個文件夾,寫上“袁安的家人”。
冬夜,原本寒冷。
他們卻覺得很暖和,尤其空調很適度。她的床和被子那麼軟和,粉紅的顏色,映得她的臉頰,粉粉嫩嫩,特別好看。
他們並排躺在床上,有說不完的話。分開好多天,雖然天天都有見面,天天都有上網,可是跟以前相比,他們感覺真的分開了好長時間。
她喜滋滋的,眉眼彎彎,如天上的月芽兒︰“不一樣!我覺得自從遇見你,我的運氣就變得特別好哩。”
“那當然。”他當仁不讓︰“我還了你兩次錢包。”
她爬起來,拍他︰“趴著,我給你捏背,當是報答你。”
他依言翻身,趴在床上︰“還好你有良心,我以為你早就不記得這檔子事了。”
“記得的記得的,”袁安穿著莫一漾給她準備的粉紅色珊瑚絨睡衣,開始給他捏起來︰“唉,你說,你到底需不需要一個我這樣的秘書?時間給你不多,事情沒做幾件,你發工資倒發得不少。”
“你可以多做點。”他想起什麼,問她︰“你是後天回事務所上班,對嗎?”
她點頭︰“該上班了,也休養得差不多了。”
他莫測高深地一個人低頭悶笑,不語。
袁安心生警惕︰“你為什麼笑得這麼詭異?”
他那麼悠悠然︰“我哪有多詭異?”
很快,她就知道詭異在哪兒了。她周一去上班,便被叫到李大律師辦公室去了。
在辦公室里,傳說中的羅家老三也在。就是那個給“一漾規劃”注資並擔當公司首席設計師的羅子鈺。
那是個相當俊美的男人,五官精致,氣質溫和。和袁安有著相同的特點,那就是微笑。
袁安自己覺得吧,她的微笑其實帶點傻,因為常常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才笑。
但人家羅子鈺那種微笑,是真的微微笑,似乎天生唇角就上揚,長就長成那樣。那種笑吧,還有種淡定且成竹在胸的氣質。
總之來講,微笑跟微微笑,真的還有本質區別。
羅子鈺朝她點頭︰“你好,我是羅子鈺!”微笑,微微笑,這才是真正的春風啊……
袁安以前都是遠距離觀賞,從來沒這麼近地見過羅子鈺,忙鞠躬︰“羅先生好,我是袁安,袁安的袁,袁安的安……”差點咬了舌頭,平時開玩笑太溜,現在出大狀況了。
羅子鈺並不介意,只是微笑著轉入正題︰“相信你知道,我之前注資了‘一漾規劃’。那邊事務繁忙,所以我想把你從事務所借調到那邊公司去。現在想征求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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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算難題的難題,當然是莫一漾給合伙人羅子鈺出的。他很久之前就想把袁安弄到公司上班,但袁安死都不肯離開事務所。
于是,他只得將魔爪伸向羅老三。羅老三是宋大律師老公的弟弟,這個情面怎麼也得賣的。
所以,羅老三征得二嫂宋飛魚的同意,便來公司提人了。當時宋大律師听到這個消息,沒那麼爽快,還埋怨起人了︰“本姑娘生了趟孩子,你們這一個個的,連我秘書都惦記上了。”
于是,宋大律師又敲詐了羅老三一個冰激淋,一雙高跟鞋,還有一次游樂園游玩的機會。至于為什麼是這三樣東西,那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總之被老公管得嚴的女人,眼淚汪汪的。
袁安听到這個消息,先是一怔,後是一驚︰“那,事務所不要我了?”
李洛就知道這是只拎不清的妞,沒好氣︰“听著,不是我們不要你,是人家公司太需要你。借調,沒听懂?什麼是借調?就是你的檔案還是保存在我們事務所,社保什麼的,還是事務所幫你辦。”
艾瑪!這到底是啥好餅砸她頭上了?
她探頭探腦,小心翼翼︰“確定我隨時能回來?”
李洛酸酸的︰“那就看你想不想回來了。”有一個好秘書不容易啊,要有一個貼心的好秘書,那是不容易中的不容易。
“我都差點想改姓宋姓李了,我怎麼會不想回來?”她歡脫地一拍手︰“艾瑪,我要改姓李,那不是叫李安了?哎呦,國際大導演喲……”
羅子鈺哭笑不得,算是明白他合伙人為什麼說“有了袁安在,全公司工作都有勁兒”。
事情,就這麼決定下來。
袁安主動給宋大律師打了個電話︰“宋姐,我隨時都要回來的喲,你要給我留著位置……”
宋大律師的回答讓人好蛋疼︰“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密西西比烏龜在事務所永垂不朽。如果一定要有一個期限,那是一萬年……夠不夠?”
“夠了夠了……”袁安圓滿了,用了三天的時間,把手上的工作交接給同事。
給同事們泡了最後一次咖啡,然後宣布,暫時告別。
那場面,哭得稀里嘩啦。
袁安被眾星捧月,圍在中間,也是哭得稀里嘩啦。
李大律師從辦公室走出來,拍拍手︰“晚上巨星KTV,為袁安的暫時離開送行。”
一陣抽泣聲中夾雜著歡呼聲,不絕于耳。
袁安太受歡迎了,沒辦法。她總說,吃小虧佔大便宜,可不嘛?其實大多數人,還是頂頂有良心的。你對人好一分,人就會對你好十分。相互的嘛,就是塊石頭也給捂熱了不是?
那晚在巨星KTV,宋大律師產後復出,由她老公ET國際總裁羅戰陪同,閃亮登場。
袁安真是百感交集喲,撲上去好一陣親熱,喊一聲︰“宋姐,以後我不在,你回來了怎麼辦喲?”
羅戰冷嗤一聲︰“沒你,她還能去死?”
宋大律師一雙銳目如刀般狠狠殺過來,羅大總裁立時改了口︰“我的意思是,袁安走了,不是還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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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律師很給袁安面子,卻無情地傷了羅大總裁的心︰“你能跟貼心的小袁安比嗎?她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二號!”
羅大總裁才是超級給嬌妻面子,很無節操地明知故問︰“那請問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一號是誰?”
宋飛魚沒回答,只是拋個媚眼兒,傲嬌地挽著袁安去同事堆里打招呼去了。
陸陸續續,“一漾規劃”的人也到了。
兩個公司,一是歡送,一是歡迎,主角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二號袁安。
場面非常熱烈。兩個樓上樓下的公司,第一次聚在一起,大家拿著杯子,互相認識。
羅子鈺帶著莫一漾,來到羅戰的面前,三個出彩的男人,就像幾道光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堆男人在內,也覺得那幾道光實在太搶眼。
袁安在心里花痴地贊嘆,哎呦,她的藍顏閨蜜好給力哎,和羅大總裁那樣的男人站在一起,都毫不遜色。而且,她的藍顏閨蜜從來不爆粗哦,還會賣萌耍賴哦,還超多話哦……
不像羅大總裁那麼冷酷到底,好似這世界,除了他老婆,他誰都不愛搭理。
三個男人舉杯,喝起酒來,相談甚歡。
坐在宋大律師旁邊的,正是羅子鈺的小嬌妻嚴錦歡,也是一個美到爆的美女。
袁安悠悠的︰“羅家的男人真好命哎……美女全被他們收走了……”
坑爹的嚴錦歡很合群,說話也不做作︰“哈哈,是我們命好,收走了羅家的男人……”
宋飛魚提醒她︰“咳,低調點!渾怕誰不知道你嫁了個有錢又好看的男人?”
嚴錦歡笑得直抽氣兒︰“嘿嘿,低調,低調點兒!”探過身來指著莫一漾調侃︰“嗨!袁安,那個男人不錯喲!我家鈺哥哥從來不夸人,居然夸了那男人很多次。那個你就負責搞定得了,我看有戲!”
宋飛魚也起哄︰“怕是早就搞定了吧?否則也不會想出‘借調’這一招到我事務所來挖人,哼哼,哼哼哼!上次我給你介紹殷醫生,你居然看不上……哎哎,那麼帥的男人,你看不上。搞半天,有情況喲……”
袁安笑眯眯的,腦袋搖得像只撥浪鼓︰“嘻嘻,你們想錯了!介紹殷醫生的時候,我還不認識莫總。是殷醫生不喜歡我嘛,哪里是我看不上?嘿嘿,後來我錢包掉了,是莫總撿到了……”
這是一個拾金不昧的故事,還兩次都是同一個人拾金不昧。不得不說,靠八卦才能活下去的宋大律師和嚴錦歡,听得好嗨皮︰“天啊,命中注定啊……還不趕緊上?”
“上什麼上?我和他是閨蜜而已,神級感情,超越男女關系。他是個不婚主義者,嘿嘿,其實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也是……”袁安一得瑟,就把這些有的沒的,跟偶像吐了個干淨。
宋飛魚吃著薯片,喀 喀 脆︰“你們就自欺欺人吧,哼哼,袁安!我打賭,不出三年,你們就會結婚。哼,還不婚主義者,騙鬼呢!”
袁安急了︰“偶像,你怎麼能不信我呢?我們真的是閨蜜……”她的後半句話沒說完,就被淹沒在一片歡呼中。
因為,莫帥哥要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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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帥哥要唱歌了,唱的是一首老歌,名叫《讓我擁抱你入夢》。
袁安知道莫一漾很帥,但不知道他這麼帥。他唱歌的時候,很瀟灑,嗓音好听得不得了,像是能把人催眠。
此刻,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動,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竄遍她的全身。
他拿話筒的姿勢也非常好看,簡直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讓我擁抱你入夢
在我溫暖的懷抱中
雖然明天要說再見
今夜為你守候
讓我擁抱你入夢
在我溫柔的歌聲中
雖然聲音已沙啞
依舊是最美的歌
唱著唱著 忘了短暫的擁有
唱著唱著 仿佛愛你到永久
玩火的孩子燙傷了手
讓我緊握你的小拳頭
愛哭的孩子不要難過
讓我陪著你淚流
……
掌聲雷動啊,全場都在喊︰莫總!莫總!莫總!
袁安也跟著人喊莫總,像個可愛的小粉絲。她的眼楮灼灼發亮地盯著他,有那麼一刻,她覺得他也在看她。
尤其是他唱著“讓我擁抱你入夢”……讓她想起了無數個夜晚,半夜醒來,有時在他的臂彎中,有時在他的身旁。
大部分是夏天,她睡在被子里,他躺在被子外面。
她的臉火辣辣的,第一次在思考,這樣有什麼不對。她又想,神級感情嘛,能有什麼不對呢?
他未娶,她未嫁。他是她的藍顏,她是他的紅顏。又不會對不起誰,親熱一點,有什麼了不得?
他側影如剪,完美的輪廓在幽暗的燈光里,如夢如幻。
他將目光投向隱在黑暗里的袁安,想起某一天,似乎在車里,他抱著沉睡的她,似乎就是想著這首歌。
從什麼時候起,他希望時時刻刻都有她陪伴?不是關于男人的**,而是一種心靈的安靜。
甚至,在得知她那些特別遭遇,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死經歷,那些被遺棄的過往,他發現,他曾經那樣憤世嫉俗,那樣恨著莫家,是不對的。
之如袁安所說,其實,他是私生子里,最幸運的了。
他看見她笑顏如花,整天傻樂,對誰都友好。面對生母的無情,她還毫無芥蒂地獻了愛心。
他本來覺得她傻,可是……這個世界到底是誰傻呢?
因為袁安,他曾悄悄去醫院看過莫飛揚,問了醫生情況,知道並無大礙,他才走了。
他仍舊沒去探望莫飛揚,但他忽然心頭放下了一些東西,一些曾經認為很沉重的東西。他現在過得很快樂,每天忙碌工作,下班回家後就和袁安開著視頻,有時聊天,有時各干各的事。
他想,這樣過一輩子,其實也不錯。他不敢去想更多,特別是不敢去想袁安那位造衛星的哥們。他發現,近墨者黑,他也越來越像一只躲在殼里生活的烏龜。
腦袋一縮,誰也看不見,自己傻樂呵。
曲終,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超級明星氣質,戲謔地笑︰“把這首歌,送給一只愛講謊話的謊話精!”
他本來想說“送給一只小烏龜”,可是全場人都知道那笨妞的網名是“密西西比烏龜”,于是他臨時改了口。
只是那眉,那眼,那眸底的光芒,又如何掩飾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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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那眼,那眸底的光芒,難以掩飾。
全場換了種喊法,大家全都起哄︰袁安!袁安!袁安!
袁安臉紅了,跺腳︰“什麼嘛!他明明說的是謊話精,我哪有說過謊話?”
大家還在起哄︰袁安!袁安!袁安!
袁安急了,跑上去搶過話筒︰“莫總,快澄清一下,你說的謊話精不是我!不然我沒法活了!”
她逼著他,目光瑟瑟,咬牙切齒,活似他不澄清,她就得撲上來咬人。
他忍住笑,盡量嚴肅︰“袁安不是謊話精!咳,她絕對不是謊話精!”
全場一陣哄笑,又換了種喊法︰謊話精!謊話精!謊話精!
……
宋飛魚本就是個人來瘋的主,揮舞著手臂就吼上了︰“老公!輸人不輸陣,你也來一首!別讓莫總搞成主場啦!”
下一刻,羅大總裁的臉黑成了鍋底︰“老子五音不全,你第一天認識?”
全場又是一片笑聲,是很好笑啊,得知羅大總裁五音不全這樣的秘密,還不夠好笑麼?
嚴錦歡像個天使般飛過去,纏著羅子鈺,咕嚕咕嚕咕嚕了半天,又是撒歡,又是撒嬌,總算是有了一點小成就。
她蹦著去搶話筒,清了清嗓子︰“下面,有請絕世大美女嚴錦歡妹妹的老公羅子鈺先生,他要親自為他最愛的老婆大人我,唱一首《一千零一夜》……嘩嘩嘩……大家鼓掌……”
所有人玩瘋了,鼓掌鼓得手疼。
宋飛魚跟袁安滴咕︰“看見沒,坑爹的嚴錦歡,生怕人家不知她是羅子鈺最愛的老婆大人,一上來就無情摧毀了無數花痴少女的心。”
袁安不無感慨︰“要是我有那麼帥的老公,我也不放心啊。我可能會天天跟著他,看他跟誰見面;查他的手機,看他跟誰聯絡,還要……”
“停停停!”宋飛魚瞪著傻不愣登的小笨妞︰“你就是這麼管著莫總的?”
“哎哎,沒有啦,都說了我們是閨蜜。”心里竟然心虛,她真的有查他的手機和郵箱,這不是藍顏守則第N條嗎?怎麼也適用于有一個帥氣的老公?
她趕緊轉了話題,八一個卦︰“偶像,采訪一下,你是怎麼管理像羅大總裁那種超級酷帥的老公的?”
宋飛魚傲嬌了一把︰“我從來不管他,是他管著我呢。你知道,現在他出去,人家都這麼介紹。”她清咳了一下,模擬現場︰“這是宋大律師的先生ET國際總裁羅戰……嘻嘻,你該知道,ET國際我才是大股東,他依附著我生存呢。咳……”
袁安好羨慕,伸手比了個大姆指︰“偶像!你是我永遠的偶像!”
這邊還沒狗腿完,在羅子鈺深情的《一千零一夜》歌聲中,一個聲音沉沉響起︰“我听到有人說老子吃軟飯?”
宋飛魚一驚,袁安也是一驚,雙雙扭頭,便看見羅大總裁一張冷酷的俊臉。
宋飛魚擠眉弄眼,干笑兩聲︰“我在教袁安如何駕馭有錢男人……嘿嘿……您到邊上坐會兒,別偷听女人講悄悄話哈。男人嘛,要有格調!我老公,指定得做一個有格調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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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唱著情歌的羅子鈺,“一漾規劃”的首席設計總監兼股東,正式亮相,準備和莫一漾聯手,大干一場。
不僅僅是設計,還有施工建設,將圖紙變為現實。所有的所有,“一漾規劃”全都要參與。這是莫一漾非要融資的原因,他不甘心,僅僅只是做一個環節。
他的野心,其實很大。熱血,雄心,白手起家。這是他想要的東西。他對莫家龐大的產業,絲毫沒有興趣。
之前,印天也想注資,但印天的老爸和莫飛揚很熟,被莫飛揚三言兩語收服,堅決反對注資。印天就這麼眼睜睜地瞧著這塊肥肉,從嘴邊溜走。
要說人脈,印家經營多年,又能差到哪里去?要說設計師,只要開得出好的條件,什麼樣的設計師沒有,非要找個羅子鈺出來坐陣?
印天為這事,怨了他爸好多年。跟最好的哥們,干最好的事業,哪個男人不熱血?這麼好個機會,硬生生讓羅子鈺撿了便宜。
袁安成了莫一漾真正的秘書,跟劉小美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配合得如魚得水。這第四十七任女秘書的位置,真真兒坐踏實了。
主外的那個,自然是袁安。她就相當于一個貼身秘書,莫總上哪兒,她上哪兒。
多倫也算是鍛煉得獨當一面,將各技術部門協調得有聲有色。
袁安的工資,和她原來兩份工作加起來差不多,但比劉小美和多倫的要高出許多。為此,她很忐忑,主動要求降薪。
莫一漾一掌拍過去,輕打她的頭︰“笨妞,人家都要求加薪,你要求減,你有毛病?”
袁安摸著被打的頭,跺腳︰“我工資比劉小美他們高那麼多,被人家知道了,該怎麼想?”
“人家愛怎麼想怎麼想,你緊張個啥?”莫一漾點燃煙,輕咬在嘴邊,拽拽的樣子。
袁安跺腳︰“怎麼不緊張?到時人家會疏遠我,還會議論我是你包的二奶。哎呦,不對!你老人家連大奶都沒找著,還二什麼奶……啊,是小蜜,傳說中真正的小蜜,那我不冤死了嗎?”
莫一漾听那笨妞胡扯,笑笑,沒答話,只是吐著煙圈兒。其實他心里在想,曾經因為父母的關系,無比排斥和女秘書有曖昧,為什麼單單對袁安這麼特別?
他找了個很好的借口,因為她不止是他的秘書,還是他的紅顏閨蜜。並且,重要的是,先是他的紅顏閨蜜,後來才成為他的秘書。
這個先後順序,極有講究,所以他很心安。
袁安還在矯情地鬧降薪的事,他嘆一聲︰“行了,這事兒我幫你辦得妥妥的,不會讓你被人說閑話。”
于是快過年的時候,袁安生日那天,莫一漾做完工作,帶她去看了看生日禮物。
這個生日禮物有點大,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但不要誤會,他不是想送房子。藍顏和紅顏之間,經濟還是要分清楚,這是根本。
袁安起初也以為莫帥哥大手筆要送房子,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我不是小三,你不用送我房子……”
他氣得狠狠瞪她︰“誰要送房子給你?做什麼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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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莫一漾說不是送房子,袁安放松下來,一放松就胡說八道︰“不送啊?哎哎,到了這個環節,怎麼就不送了呢?小言里都要送房子的……”
他無情地摧毀了她的美夢,還用手指戳她的腦袋︰“小言里的男主送房子給女主,那是因為人家是男女朋友,要結婚的。我們是閨蜜!送什麼房子?清醒點,笨妞!”
笨妞默了,哀哀的,耷拉著腦袋︰“這就是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不送帶我來看看?”
“那我送你,你敢要麼?”莫一漾勾唇淡笑,一副篤定的樣兒。
她仍舊哀哀的,回答得老老實實︰“不敢!我要了,媽媽會砍我的手。”
他哭笑不得,戳了戳她的腦袋︰“你就不能回答得有氣節點?比如富貴不能移之類?比如好女孩不會隨便收人家的貴重禮物?”
一語驚醒夢中人啊,一定要做個有氣節的好姑娘。
袁安妹妹笑眯眯地抬頭,搖著他的胳膊︰“重來重來,你再問我一次嘛!嘻嘻,你再問我一次看看?”
他莫名其妙地瞧著她,覺得這丫頭就是個瘋子。
她求他,胳膊搖得忒猛烈︰“一哥一哥,你重新問我,讓我表現一把氣節。”
“怎麼問?”莫一漾被這娃子攪得頭暈。
她傻樂傻樂︰“你再問我要不要房子這個問題,快點快點!”
他覺得腦袋被門夾了,話問得**的配合她︰“我送你房子,你要麼?”
她立時挺直背脊,握拳,揚了揚傲嬌的小下巴︰“不要!好女孩是不會收人家貴重禮物的!”每一個字,都做作得要死。她說完,就笑得撲在他懷里,直捶他的胸︰“哇哇哇,太好玩啦太好玩啦!”
“……”莫一漾直覺跟這笨妞一定有代溝,但他的心,化成了碧綠的春水,一蕩一蕩,泛起朵朵漣漪。
他柔聲道︰“小瘋子,你不想有自己的房子麼?”
她不鬧了,退出他的懷抱︰“怎麼能不想呢?我總有一天,會買房子讓媽媽住的。你知道,女人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漂泊流浪。沒有房子,老搬家,對女人來說,就是最沒有安全感的事了。”
“我有個提議,你要不要听听?”莫一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描淡寫,怕這笨妞沒听明白就拒絕了。
她笑起來︰“我都說了,我要做個有氣節的姑娘,你不會又拿房子來誘惑我吧?”她並不笨,也不矯情,人家帶她來這里,總該有目的。既然不是送房子,那又是什麼呢?
這是一個三居室的樣板間,里面家具電器齊全,裝修也很看得過眼。莫一漾坐下,拍拍沙發︰“過來,我跟你算筆賬。”
袁安坐過去,歪著頭︰“我跟你有什麼帳可算?”
他又點了支煙。
她立刻給他掐了︰“越抽越多,不知道節制,以後得了肺癌,可別想讓我照顧你。”
他笑笑,扔了香煙︰“你忍得下心看我孤獨老死?”不等她答話,他轉入了正題︰“這個樓盤,開盤的時候,開發商給我留了三套內部房。價格比市價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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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不笨,听明白了,這又是天上掉了塊大陷餅,正好被她看見了。可問題是,她手上沒錢。就算莫一漾不賺她的錢,以原價賣給她,她也負擔不起。
莫一漾搖搖頭︰“我不是這意思,今天你生日,我想送你個生日禮物。你不介意我的身份除了你的老板和藍顏閨蜜,再多一個債主吧?”
她不懂,愣愣的︰“什麼意思?”
他耐心地講給她听︰“我手上有三套房子,其中一套最小的,八十九個平,三居室,結構非常好,很適合你。我先替你墊首付的錢,月供你自己付。你現在工資那麼高,不買房太可惜。而且你也說了,女人沒有房子就沒有安全感,你媽那麼大年紀,你準備什麼時候才買房給她住?”
“可是……不好吧?”不得不說,這極具誘惑力。
莫一漾很嚴肅,沒有半點玩笑的成份︰“我說了,這是借,不是給。大家是朋友,還是閨蜜,雖然以不牽扯錢為基礎,不過,沒道理有這種機會不用吧?”
袁安被說得很心動︰“那你收我點利息?”
“腦袋有問題!你多加點班,別找我要加班費就行了。你要同意,我明兒就派人去辦。”他頓了一下,又說︰“這房子離公司更近,五六分鐘就走過去了。以後我也搬這兒來住,你十一樓,我十二樓,怎麼樣?不錯吧?”
袁安又笑了個眉眼彎彎︰“真的麼?那太好了,哈哈哈。還可以跟你做鄰居,看來我們這閨蜜關系要天長地久啊,哇卡卡……”
“那就這麼說定了?”莫一漾強調︰“你的生日禮物就是我成為你的債主哦,想清楚。”
袁安哀哀的︰“這麼大的事兒,我是不是應該回去和媽媽商量一下?”
“我說你腦子不清醒,還真不清醒。你媽媽要是知道你欠我那麼多錢,你覺得她能同意?”莫一漾有些口干舌燥。
“那我該怎麼跟她交待啊?房子可不是小東西,能隨便忽悠?”一個謊話精,居然要問別人該怎麼交待。
果然,莫一漾揪住不放︰“撒謊不是你的強項嗎?這還用我教你?”
袁安嘟嘟嚕嚕︰“我撒的謊,一般都沒有實質關系。但這個……呃,太巨大,太實質性了……”
莫一漾以退為進︰“那就是不要?”他站起身,佯作要走︰“算了,走吧。我一個人要不了那麼多,到時我把這兩套都賣掉賺錢,你可別後悔。過了這村,沒這店了。比市價低太多……”
她拉著他的袖子︰“要不,再看看?”
“不要還看什麼看?”這男人拽得不行。
“哎哎,買房子又不是買菜,不看怎麼下決心?你讓我再看看嘛!”她拽著他不準走,嘔死了︰“今天我生日哎,你一點都不尊重壽星!”
他笑得老奸巨滑︰“壽星,你能不能快點決定?我可不是時時刻刻都準備當債主的。要不,我換個東西送你,給你買個生日蛋糕?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她怒了,小臉氣得紅通通︰“誰要你送生日蛋糕?我要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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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二十五歲生日,是她人生的轉折點。這一天,她有了自己的房子,雖然還附帶個債主,但也特別特別高興。
她想出一個很完美的借口,去忽悠張靜芳。為了這個完美的借口,她還讓莫一漾給她搞了個道具。
莫一漾倒是把道具給她搞了,卻有些不高興︰“今天我要陪你過生日,你看怎麼安排?”
哎喲,這剛剛成為債主的閨蜜,就有了要求。袁安好憂傷︰“一哥,體諒一下,今天晚上我必須要跟媽媽一起過。她這個人沒有安全感,等明天,你幫我補過好不好?”
莫一漾氣呼呼的︰“你一個生日,還要過好幾回,你還真會過日子。”
“不是幾,是二!三以上才能稱為幾,懂吧啦?”袁安反駁得有理有據。
“我看你就是個二!”莫一漾開著車,將袁安送到小區門口,依依不舍︰“今天真的不去我家?”
袁安點點頭︰“明天去你家好不好?你要給我唱生日歌哦,我叫你干嘛你就要干嘛,行不行?”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光潔的小臉上,輕輕點頭,伸手將她拉近,一個Kiss落在她的額頭︰“生日快樂!”
她的臉紅紅的,像隻果一般︰“謝謝你的禮物,我做夢都沒想到,我能自己買房子。”
這個男人,真的對她太好了。為了怕她工資太高,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先以別的名目讓財務室把錢打去事務所,然後再讓事務所把原來的工資打進袁安的戶頭里。這樣一來,袁安在“一漾規劃”領的工資就和原來一樣了。
有那麼一刻,她都差點叫他上樓一起吃飯了。可是,想起媽媽剛剛平復的心情,她不敢隨便冒險。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藍顏和紅顏這樣的關系。
她到底忍住了,心里卻很難受,聲音低低的︰“對不起啊……明天加夜班,陪你一整晚。”多曖昧的話,可是在他們之間,這算不得什麼。
他的嘴唇淺淺上揚,揉她的腦袋,親昵極了︰“去吧,你媽媽在等你吃飯呢。”
“那你呢?”她喀一聲,解開安全帶。
他仍是淡淡的神色︰“我去看看老頭兒,看他是不是還在罵我。”
她笑了,勾住他的脖子,一個獎勵的Kiss印上他的額頭︰“Good boy!想通了就好,沒什麼過不去的。”她下了車,朝他揮手︰“開車注意安全。”
他輕一點頭,發動車子離去。他從倒視鏡里,看見笨妞還站在小區門口。她總是有那樣的習慣,要看到他的車消失了,才會離開。
他開車開得很慢,一直盯著倒視鏡里她的倩影。其實今天,他特別想理直氣壯地給她過一個生日,不是補過,就是今天。
可惜,可惜。
她始終有她自己的世界,而他,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那感覺,非常糟糕。
他拐個彎,終于看不見她的身影。一腳油踩下去,車子如離弦的箭,嗖一下竄出老遠。
袁安回家,桌子上已擺滿飯菜。她放下包,扯著喉嚨喊開了︰“哎,媽,說了叫你不要做飯。你手腳有風濕,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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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的風濕,是多年的頑疾。這有可能跟當年發生某件事,泡在水里太長時間有關。也有可能是長年累月經濟條件不太好,常用冷水所致。
自從袁安懂事之後,就基本不讓她動手做飯,再忙都要把飯菜做好才會去上班。
飯桌上,雖然沒有生日蛋糕,但有張靜芳親手做的紅蛋。這種在生日才有的紅蛋,是袁安小時候最深刻的記憶之一。
孩子大了,張靜芳已經多年沒做過紅蛋。如今袁安二十五歲時,她卻做了。因為她實在拿不出什麼東西,來送給袁安當生日禮物。
袁安很幸福,在飯桌上吱吱喳喳,邊吃紅蛋邊說討張靜芳開心的話。然後像是想起什麼,把包打開來,拿出一張蓋了紅色公章的通知單遞過去。
張靜芳接過一看,那的確是一張通知單。大意是說,公司的合作單位,現有二十套低于市價的房子分布在A市某幾個樓盤,本公司中層以上干部有需要購房的,請速報名。
袁安吃著菜,狀似很隨意︰“好便宜,比市價少一半左右呢。嘿嘿,說起來,我也是中層以上……雖然不是干部,咳,但總經理辦公室的高級秘書,那是很有資格搞一套的。哎,只可惜,我沒錢,這麼大好的機會,恐怕就要白白地放過了……”
張靜芳看著每個小區的標價,指著那個最低的︰“這個樓在什麼地方?”
袁安探過頭來,假裝瞄了一眼︰“哦,就在附近。媽,這些天你有沒有到處走走?那邊不是有個大型的‘歡樂購’超市嗎?就在那旁邊。”
張靜芳恍然大悟︰“啊,那里啊?那里好!離你公司又近……買房子需要多少錢?”
袁安拈了一挾菜給張靜芳︰“媽,吃菜,邊吃邊說嘛。”
兩母女此時心情都非常激動,小老百姓嘛,甭管買得起買不起,有這麼件事,離自己這麼近,哪怕是聊聊也是開心的。
尤其是袁安現在工資很高,真的是可以好好想想。
張靜芳忽然有些難過︰“唉,我要是不去打牌,不輸那麼多錢就好了。”
“哎哎,媽,該打牌還是要打。這個不能省,是不?千金難買心頭好,你開心就成。輸錢嘛,那是運氣問題。”袁安對母親的縱容,已經達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境界。
張靜芳這時真的是有些後悔︰“要是沒打牌,至少有點積蓄……”
“哎呦,能有多少點積蓄?錢這東西,得開源,不能節流。以前你也沒輸多少,沒用多少。那會兒我本來工資就不高,你就是不打牌,也存不下多少。”袁安安慰人一套一套的,說得對方哪哪都舒服。越想,越是那麼回事。
但現在,張靜芳很有覺悟︰“我以後不打牌了。”
袁安還是那幾句話︰“該打牌還是要打,別憋著,千金難買心頭好嘛。”她見扯得差不多,才狀似隨意地轉入正題︰“其實現在買房,和以前不一樣。再有錢的人,都流行按揭,用銀行的錢來買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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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揭這事兒,住在城里的人,有幾個不懂?
張靜芳就老听夏葉城的媽時不時得意地叨叨︰“哎,現在的年輕人,跟我們那輩兒人到底不同了。他們用著銀行的錢,一點兒也不急。我們家葉城,每個月都要還銀行貸款三四千塊,他還總說這是小事……”
張靜芳覺得“貸款按揭”這事兒很洋氣。可不嘛,那是有還款能力的人,才干得起的事兒。就她這樣的,跑銀行去借錢,銀行不把她轟出來才怪。所以她從來沒想過,覺得這麼高端的事,跟她家八輩子也扯不上關系。
可現在,貌似就扯上了。
袁安正給她分析呢︰“就我現在的工資,別說一萬多了,那‘多’可以忽略不計。就一萬吧。要是貸款的話,咱們挑個還款時間長點的,估計也就千多兩千塊錢的事兒。咱娘倆生活,不是綽綽有余嗎?再說了,咱們現在住的房子,雖然是公司租的,但咱們自己還得補八百塊。這麼一減下來,媽,你算算,買房是不是挺劃算?”
張靜芳又不是傻子,還能算不來這筆帳?她愁的可不是月供喲︰“首付成問題啊,咱沒積蓄。唉,要是我少打點牌就好了……”
得!又轉回來了!
袁安偷看她媽貌似已經很進入狀況,悠悠地說︰“其實呢,這首付的錢,也不是沒辦法。我們公司為了把人綁在公司不跳槽,搞出個忒狗血的計劃。”
張靜芳連筷子都放下了,長期無神的眼楮,閃著光,灼灼地盯著女兒。她沒插話,等著女兒給她講呢。
袁安卻不急在一時,吃幾口菜,還不忘夸兩句“哎,好吃!媽,你這手藝沒廢哎,還是我小時候吃到的味道”。
瞧這死孩子!該說的時候不說!
袁安拿喬拿夠了,怕把她媽急出病來,放下筷子,認認真真說了︰“財務室出了個通知,說是公司有十個名額,可以允許這次買房子的員工借錢。具體借多少,這要根據員工的表現和房屋的價格來定。基本來講,首付是沒問題的。大不了,我在公司多干幾年。話又說回來,我在這兒工作得那麼好,我干嘛要跳槽,媽,你說是不?”
袁安之前就把“借調”的事,跟張靜芳報備清楚了。現在說起來,簡直沒有絲毫破綻。
張靜芳基本覺得這工作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陷餅,砰一聲就砸在她們家袁安頭上了,哪里會讓她輕易跳槽?
可她還是將信將疑︰“你們公司這麼好?”
袁安點頭︰“我們公司本來就是做這行的,說不定以後還會自己蓋房子呢。”
張靜芳不放心︰“小安,你不會編故事來騙我吧?”知女莫若母,袁安愛撒謊,那是有目共睹。撒起謊來,小嘴兒咂巴咂巴,臉不紅心不跳,從來就是這個樣子。
袁安扁了扁嘴,忒委屈︰“哎!媽!那可是真金白銀呢,我編故事就能編一套房子出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現在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買房?我想多存點錢,給你打牌,給你留著看病用。媽年紀大了,萬一有個頭痛腦熱的,咱也有錢應急不是?”
她裝得似模似樣︰“算了,媽,咱不想了。其實租的房子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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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這死孩子!租的房子再好也是人家的!
張靜芳看著袁安那不知上進的樣兒,嘔得傷心︰“跟你說,以後媽指定不打牌了。還有,你媽我,除了風濕是老毛病,身體還好著呢。”
那是什麼意思?袁安暗笑得肚子疼︰“那媽媽的意思是,咱們可以買房?”她還賣上關子了︰“不過跟財務室借錢,得打申請。申請報上去,需要各部門主管簽字,最後還得老總簽字把關,也就是要層層審核這個人的誠信問題了。我能不能借到,還是個未知數呢。”
張靜芳那顆心就這麼隨著袁安的忽悠,一時喜一時憂︰“也就是說,錢還不一定借得到麼?”
袁安點頭,忒慎重了︰“當然,公司也有公司的考慮。不過既然出台了這政策,我們還是可以試試的。媽,你確定要買?”
張靜芳想了大半輩子的東西……問題是,她確定,就確定得了麼?
這一晚,袁安跑去大床擠張靜芳,兩個人圍繞這房子的事兒,說了大半宿,熱情空前高漲。張靜芳甚至還想跑回老家,把那間破房子給賣了。雖然賣不了幾個錢,但攢點好點不是?
袁安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媽,那個不能賣。外公外婆留下的東西,怎麼能賣呢?”
張靜芳一時長吁短嘆,一時又憧憬著,真的有自己的房子住。那種心情,難以形容。
莫一漾送給袁安的生日禮物,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還能讓張靜芳高興。不得不說,他是用了心的。
對于他的用心,袁安感激得不行,心都顫化了。她早晨五點起床給張靜芳做好了一天的飯菜,六點就飛奔出門。
她打了個車,直奔莫一漾住所。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一大早就跑去打擾人家睡覺,可是興奮啊,激動啊,就那麼蹦著去了。
天空飄起雪來,大朵大朵的雪花,飄飄灑灑,漫天飛舞。
她到了莫一漾的門口,才給他打電話。那會兒,莫帥哥還正睡得迷糊︰“喂……”
“不一樣帥哥,我是親自可愛的袁安,芝麻開門嘍!”袁安的聲音,清清脆脆,像極了鳥兒在唱歌。
這種聲音,無疑能讓莫帥哥快速清醒︰“現在還沒天亮,你起床了?”
“你快開門哎,我冷死了!快點快點快點!呼呼,下雪啦,好冷!”她蹦了幾蹦,搓著手,吱哇亂叫。
莫一漾徹底清醒了,胡亂披上睡袍就往樓下沖。哎喲,這個傻姑娘,大清早的那麼冷,跑過來做什麼?
打開門,他就看見那個眼楮亮晶晶,嘴唇紅嘟嘟的傻姑娘,喜慶地站在門口。當然是喜慶的,她穿的紅色羽絨服,腦袋上戴了個有白色毛邊的紅帽子,樣子忒滑稽,很像童話里的小紅帽。
他趕緊把她拉進屋,拍著她身上的雪︰“你瘋了?天還沒亮,你就跑過來!”
她輕盈地轉過身,眨眨眼楮︰“嘻嘻,是不是房間里有別的美女啊?是的話,我就不打擾你啦……作為閨蜜,我還是很自覺的。”
莫一漾忽然一彎腰,將她像麻袋一樣扛起來, 上樓,扛進房間,扔在他還有著余溫的床上︰“看吧,你給我找一個美女出來!”
她吃吃地笑︰“開個玩笑嘛,你什麼時候開不起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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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進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把鞋脫了上床,陪我聊聊天。”
“哦。”袁安乖乖的,脫了鞋和羽絨服,象征性地扯了點被子邊角來蓋在身上︰“我媽同意買房了。”她說這話時,臉頰染上喜悅的顏色。似乎,她一大早跑過來,就是想告訴債主這件事情。
她媽媽同意買房了喲,債主快快準備錢錢喲。債主不會反悔吧?要是敢反悔,她就要咬人了喲。
那會兒的袁安,真真兒是看起來光彩照人,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莫一漾拿了支煙,點燃,輕吐一口煙圈兒,唇角漫出一抹戲謔的笑容︰“說說,你這謊話精,怎麼騙人的?低價房你可以用公司出的通知單糊弄,首付怎麼跟她交待的?”
袁安對于藍顏閨蜜,肯定不能瞎說,這便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作案經過,然後總結說︰“我媽深信不疑,一晚上都在擔心,咱們公司要是不批我的申請該怎麼辦。”
莫一漾裹著睡袍,再次鑽進暖烘烘的被窩,整個人隨意地靠在袁安身上︰“你就折騰吧,把你媽折騰出個心髒病來,我看你就舒服了。”
袁安捂嘴笑︰“不能讓我媽覺得那錢來得太容易,會穿幫的。到時她得砍我的手……”
“我又不是送房子給你,她干嘛砍你的手?”莫一漾不以為然︰“瞎搞!”
袁安搖頭晃腦,眉兒輕揚,表情生動極了︰“不行,我媽從小就教我,女生不能隨便接受男人的好處,否則以後會吃大虧。到時她會誤會你對我有不良企圖……”
莫一漾默了,心虛。他雖然不是想用錢來綁她,可有沒有不良企圖,實在說不準。有時,他覺得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這是一件太危險的事,卻不能冷落她,也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
曾經已經嘗試過疏離,那滋味太難受。他只想放任自己對她好。僅此而已,這算是不良企圖嗎?
她的手,那麼溫柔。在他頭上,輕輕重重地按摩。她的手,偶爾踫到他的臉龐,讓他有一種絲絲酥麻怦然心動的感覺。
他忽然捉住她的手︰“你那造衛星的男朋友,送你什麼生日禮物?”
逃不脫俗氣,他竟是想作一個比較。看是他更了解她的需要,還是造衛星的哥們更能討她歡心。
對,他的確是在討他紅顏閨蜜的歡心。以他的能力,以他的心意,真要送一套房子給她,也不是什麼難事。他更不會覺得袁安這種姑娘會貪他的錢。
可有的東西,終究不是錢能解決。那樣,他們也許會陷入某種尷尬的境地,又或是永遠不能在這樣平等的氛圍下聊天,嬉戲,互相打鬧。
他怕。
他更相信,直接送房子遠沒有當債主來得這麼開心。因為那房子是她自己買來送給母親,她是那麼快樂。她的臉頰如此紅潤,喜悅的笑容,想掩都掩不去。
他堅信,直接送她房子後,他如果這樣扛著她,然後扔她在床上,她一定會特別難過,覺得那是應付出的代價。
絕不如此刻,她那樣悠閑不避嫌地坐在他的床上,完全當他是無害的閨蜜,最有愛的閨蜜,然後給他按摩。
按摩,只是她和他之間的親昵,絕不該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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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造衛星的男朋友,袁安一陣心慌︰“呃……他,不知道我的生日是昨天。”她在他面前,越來越不願提起這件事。盡管,她可以跟他挑明,說那一切都是謊言。
可她不敢。
害怕他因為她是單身而疏遠她,那是一種什麼邏輯,說不出來。但她很清楚,當初他跟她接近,跟她沒有壓力地聊天,都緣于她是個快結婚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讓他安心。他不用擔心對方隨時粘上來而甩不掉。
就像劉小美,之所以位置坐得那麼穩固,正是因為她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男朋友。要是沒了這一點,要是劉小美有那麼一絲絲表現出要把老板吃干抹淨,恐怕早就被扔出公司了。
袁安正是認清這一點,才不敢亂講話。她沾了“造衛星男朋友”的光,居然搞了個“借調”,工資高得離譜,她真的不敢隨便打破這種平衡。
對于袁安的回答,莫一漾很舒服。甭管有沒有邏輯,他只知道,除了公司同事送了幾個小禮物祝她生日快樂外,她接到的最大禮物,就是他這個債主。
他忽然很洋氣地枕在她的腿上︰“讓債主躺會兒。”
袁安笑著打他一拳︰“躺個鬼啊,起來上班了。今天不是要去峻一科技公司嗎?”
“嗯!”他很舒服地躺著,不想動。他的煙抽完了,氣息里有淡淡的煙草味道。他閉著眼楮,臉頰貼在她的肚子上,軟軟乎乎,暖和得不得了。
他願長醉不願醒啊,這小日子過得,啥也不想動。
她低頭看他,那般好看的臉龐輪廓,線條無比華美。她情不自禁,伸手描繪他的眉眼,一筆一畫,很認真。她忽然說︰“你的眼楮像你媽媽,但鼻子像你爸,你承不承認?”
她以為他會生氣,卻沒有。他淡淡地從鼻腔里“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她又問他︰“你爸的心髒病好些了嗎?老年人可受不住幾折騰。你不要人家的錢就別要好了,干嘛火氣那麼大刺激老人家。多不好……”
他仍是沒發火,听她碎碎念,心里一片寧靜。哪怕她說的是他不愛听的東西,也很悅耳。
她見他半天沒反應,搖他︰“喂,你听見我說話了沒?給個反應撒。”
他驀地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你要什麼反應?什麼話都讓你說完了。袁老太婆,你這個嘮叨鬼。”
她也嘻嘻笑起來,捏他的鼻子︰“敢笑我是老太婆?活膩歪了!”
他拿她的手咬一口︰“念吧念吧,繼續。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與其讓你去禍害別人,還是我來犧牲吧。瞧,我多有愛心。”他的眼楮睜開了,深邃帶笑的眸光落在她光潔優美的鎖骨處。他伸手摸摸她的頸項︰“穿這麼少你不冷?搞不懂你們女人,這個天還穿低領毛衣,要風度不要溫度。”
“我有穿羽絨服,還有戴圍巾。”袁安捏著他的俊臉︰“快起床了,一會兒去峻一公司該遲到了。”
峻一科技公司,是他和卓峻琛以及印天三個人共同開的IT研發公司。運作是印天在管,技術由卓峻琛牽頭。如今印天的心思在追女人上,好久不過問公司的事了,只得由莫一漾接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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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個IT項目,是由峻一公司和另一個叫“英為”的IT公司共同研發,兩個公司正在合程序的對接階段。
袁安現在可不止替莫一漾打理“一漾規劃”的事務,凡是他的公司,她都得有安排。
她的任務很繁重,對得起她拿的工資。雖然累點,每天奔波在數個公司之間,不過她是開心的。
莫一漾是準備要帶袁安去峻一公司,主持今天的對接演示會議。
他的確沒有一直躺在袁安腿上享受的好命,一堆的事等著他處理。吃完早飯,他換好衣服,臨出門又接到一個電話。
于是,他安排袁安去車庫開另一輛車,先去峻一公司替他主持會議。而他自己,要趕去別的地方處理公事。
有時候,轉來轉去,總會轉到熟人身上來。
袁安到峻一公司主持對接演示會議的時候,看到了兩個人,一是她的同學曾美麗,二是B君周冬烈。
周冬烈正是“英為”IT公司的項目主管,此次帶隊來進行項目對接演示。
再次相見,周冬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這是袁安嗎?是曾經跟他談過戀愛的袁安?那樣成熟,大氣,自信。做事說話,都特別果斷。
彼此尷尬地打過招呼,隨即進入工作狀態。
周冬烈神游了,思緒不知飄去哪個角落。那種失落感和撞擊感,深深激蕩著他的心靈。那樣出色的女人,顯然不該是用來江湖救急。一步錯,步步錯。是他太心急了,如果不是那麼匆忙,也許現在,他們還談著不咸不淡的戀愛。
倒是袁安,坐在卓峻琛旁邊,很安靜。偶爾和卓峻琛低語兩句,作個記錄。她一會兒還要給偉大的莫總匯報情況呢,能不認真點嗎?
對接演示完畢,次日還有更多細節需要雙方坐下來深談。
基于“再見也是朋友”這個理論,袁安和曾美麗,以及周冬烈約著一起吃中飯,敘敘舊。曾美麗其實也算她和周冬烈的間接介紹人,雖然不是刻意,但也是因為她這個媒介,他們才認識,繼而談起戀愛。
曾美麗原本酸酸的,覺得袁安撿了個大便宜。可不嘛,周主管可是她們公司排得上號的帥小伙兒,條件可不差哦。後來這倆吹了,她又覺得可惜了,畢竟袁安對人是真好。她也希望袁安能有個好的歸宿。
大家正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聊近況聊薪水聊八卦等等,袁安便接到一通超級氣憤的電話。
她臉色劇變,飯才吃到一半,便扔下筷子說︰“我有事先走,謝謝你們誰買單,下次我請。我有急事……”一陣風似的,跑了,相當有逃單的嫌疑。
不過,袁安是真的有急事,急到什麼程度呢?她媽被打了!還是被她那個親媽打了!
現在倆媽都在派出所呆著呢。
袁安那個氣啊,氣得心肝抽抽。她很少會氣成這樣,當日她被忽悠捐了骨髓,都沒哼過一聲。但現在,她恨不得開車沖進去把她那個該死的親媽給撞了!
欺人太甚!
她是脾氣好,但真的不代表她沒脾氣,就是泥人還有幾分土氣哩。她得找外援,找背景,虛張聲勢也得嚇死她那個薄情的親媽!
她打電話,本來很生氣,氣咻咻的,結果電話一接通,听到莫一漾的聲音,就委屈上了,就脆弱上了,就哭上了︰“嗚嗚,不一樣,你要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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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和安心茹都被帶到派出所,兩個女人,互相仇視得要死。要說起因,很簡單,還是因為捐骨髓那件事。
早上十點過,張靜芳散步去附近“歡樂購”大型超市,順便先去看了看昨晚和女兒商量著要買的樓盤,心情好得不一般。她就想著,要買點雞蛋什麼的,給丫頭補補身體,免得瘦得跟小雞崽兒似的。
然後,冤家有緣來相會,她們就相會在“歡樂購”買雞蛋的地兒。再然後,兩個女人對上了,張靜芳本來是不屑與安心茹硬踫硬的。
有必要嗎?女兒對她巴心巴肝,恨不得把心都挖出來給她看了。而且,現在還要買房子,多歡樂的事啊。
她干嘛要去跟安心茹扯不清楚?路人甲而已唄。
可她過得舒心,安心茹可糟心了。
袁安自從出院後,就沒再過問謝家的事。本來,她作為志願者,按理說也要關心一下。但其實,她並不真的是人家口中的“聖母瑪麗亞”。她之所以捐獻骨髓,自然有她深沉的道理。
至于她捐了之後,人家會不會產生排異反應而死掉,可不是她的管轄範圍和關心範圍。所以當莫一漾透露說,印天那邊傳來消息,謝家有新情況,她無動于衷,表達了自己不關心的立場。
于是,莫一漾也就沒把這件事透露出來。
而事實上,謝雨晴的確產生排異反應,很快就古得拜了。謝家呼天搶地,辦了喪事。
安心茹一夜之間白了頭。
如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安心茹篤定認為,正是眼前這個壞女人,耽誤了她女兒最佳的治療時期。如果能早一點,謝雨晴的體質不那麼糟糕,也許就不至于出現排異反應。
甭管有沒有科學依據吧,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所以在張靜芳選好雞蛋準備離開的時候,安心茹忽然發瘋般地撲上來,扯她的頭發,抓扯扭打。
張靜芳的力氣,自然比安心茹這種養尊處優慣了的女人要大得多。兩個女人在公眾場合,扭打成團,互相都掛了彩。
一桌子的雞蛋,全部被打碎在地。
安心茹邊罵邊哭,大家來看啊,是這個女人害死了她家的女兒呀……
張靜芳也不示弱,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這個惡女人啊,二十幾年前喲,如何扔下親生女兒不管喲。現在她後來生的女兒遭了報應,得了白血病喲。對方如何使盡欺騙的手段,騙原來那女兒捐獻骨髓喲。原來那女兒不計前嫌獻愛心,結果獻出了問題。那白血病自己死了,也要賴在別人頭上喲……
總之,這段八卦,大家都听懂了。
踫巧有記者在場,總之也听懂了。這種社會新聞不上頭條,還有什麼能上頭條?
喀喀喀的照相啊照相,有圖有真相。親媽PK後媽,哪個媽才是真媽?
商場損失太大,兩個女人出手都狠,相關人員不得不報了警,由派出所來解決糾紛。
袁安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趕到派出所。看到一個親媽,一個後媽,雙方臉上都有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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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可不問原因,只沖上去抱著張靜芳就一頓哭︰“媽,誰欺負你?你告訴我,是不是她打你?是不是這個女人打你?”
很清楚了,一個親媽,一個後媽,後媽才是真媽!而親媽,只是她口中的“那個女人”。
這真媽之前忒利索忒堅強,看到女兒來了,委屈慘了喲。眼淚撲撲撲就落下來︰“安安……媽沒事,只要看到你來了,媽就沒事了……”
添堵!
幾個女人的戰爭,誰給誰添了堵,誰就勝出。從這個角度來講,張靜芳完勝。她最恨的就是這種無情無義的女人,連自己生出來的孩子都不要,這還是人嗎?
既然不是人,對她又何需客氣?
袁安拿出噴香的餐巾紙,一點點幫張靜芳把臉擦干淨,還有身上那些碎雞蛋,粘粘的。越擦越傷心,越擦越覺得自己沒用透了。
她猛地轉身,將髒餐巾紙砸在安心茹的臉上︰“你這個女人欺人太甚!”
此時,謝里康也接到電話趕過來了。本來女兒剛去世,心情就不太好,見此情況臉上更是陰雲密布。他說話愛打官腔,一打官腔就討人厭︰“袁小姐請自重!”
袁安炸毛了炸毛了炸毛了,聲音又尖又利︰“對!自重!我也想說這兩個字!你們真以為我傻是不是?真以為我不知道誰是誰對吧?你可以打我,但不能打我媽!我告訴你們,誰也不可以打我媽!”
她只看得見張靜芳臉上的傷,可看不見別人的傷,吼吼吼,跳著腳地吼︰“我媽辛苦了半輩子,平時我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你們敢打我媽!啊啊啊啊!”後面歇斯底里的“啊”音,貌似表示她的怒吼。
她炸毛的時候可恐怖了,幾個警察都被吼得打哆嗦。覺得這姑娘看起來那麼溫柔可愛,怎麼吼起來,跟母獅子似的?
幾個警察剛才就調查清楚事情原委,知道這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本來還對那個“聖母瑪麗亞”表示了十二萬分的崇敬和同情,一方面覺得瑪麗亞太真善美;另一方面又覺得,這柿子也太好捏了吧。
現在瞧瞧,這柿子好捏不好捏?尤其那幾個表示怒吼的“啊”音一出來,警局辦公室都抖三抖。
現在互相都在攻擊,以袁安一方佔主要優勢。
袁安心痛啊,心痛得無以復加。她以為她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得能給媽媽買房子,強大得能保護媽媽。可事實證明,她錯了。因為她的原因,居然讓媽媽挨了打。
她快要氣炸了,或者說,她早就炸了。她揮著手,想要一巴掌打向安心茹的臉。
手舉在空中,安心茹嚇得倒退兩步。謝里康結結巴巴︰“反了天了!在警察局你還敢打人!”
“啪”的一聲!袁安的確打了人。不過她揚在空中的手,轉了一個角度。那一掌,生生脆脆地打在自己的臉上。
很響很響!
張靜芳尖叫著撲上來︰“袁安!傻孩子,你瘋了,干嘛打自己!”
袁安緩緩轉過身來,眼淚啪噠啪噠順著臉頰往下掉︰“媽,我還清她的債了,真好。”她抱著媽媽的身體,上演千古催淚戲碼︰“媽,我這一巴掌,是還給她懷了我十個月。打完這一巴掌,我就可以永遠做你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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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她懷我十個月的債!
總的來說,袁安想表達的,就是這麼一個中心思想。之前,她捐獻骨髓,所有人都笑她,說她是“聖母瑪麗亞”,可她不這麼認為。
欠一個人的人情,是一件非常被動的事。她和安心茹之間,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唯一有的牽連,便是人家懷了她十個月。
就好比一個人的生日,其實那是母親的受難日。這一巴掌,她打了自己,算是還清安心茹受難日的人情債。從此,她和安心茹再無瓜葛。
這是袁安的邏輯,袁安的思維。
不得不說,袁安時時不忘表決心,一顆紅心向著張靜芳,絕不遲疑。
安心茹想及這一生,晚景竟是如此淒涼,不怒反笑。難道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就能否認血緣關系?
之前,她本來還心存別樣心思,覺得袁安跟她那個沒主見沒出息的爸一樣,上不得台面,任人揉捏。事實上,在捐獻骨髓那件事,袁安的確也很听話,讓干什麼,就干什麼。
沒想到的是,她如此強悍。這種強悍在那天看到她開著兩百多萬的名車起,就一直存在。
安心茹死了女兒,其實並不是沒想過認回袁安。老有所依,便是說的這件事。
沒想到,這個笨女兒貼那個該死的後媽,貼得那麼緊。她真是心涼如秋。
後媽不就是惡毒的代名詞嗎?怎麼到她這兒就不一樣了呢?
安心茹最擅攻人弱處,此時惹急了,也不依不饒起來︰“自己生不出孩子,還要把別人的孩子佔為己有,你倒是會打算盤!”
人身攻擊!這場戰爭已從耽誤人治療,上升到搶奪女兒。盡管安心茹已心知肚明,這個女兒她肯定是不能要,也要不起。
一句話,把張靜芳的往事,就血淋淋地扯開了。張靜芳想說話,竟說不出。那可憐勁兒,看在安心茹眼里,以為自己猜對了,攻到痛處。
如果不是自己生不出來,何必拿別人的娃當親生的養?在她的思維邏輯里,就是這麼個理兒!
袁安全身上下都在發抖,這女娃子從小到大,沒生過這麼大氣。怒!急!痛!都不足以表達她此刻內心的激動。就像是一個傷口,看著已經結疤,卻被人一下子把那疤揭開,然後發現全是膿全是血……
這是在警察的辦公室里,毛起來了的袁安轉身拿起一個茶杯,就砸在安心茹的面前︰“惡毒!卑鄙!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罵人不是她的強項啊,翻來覆去就那麼兩句。
警察眼見鬧得不可開交,只得苦笑一聲︰“你們鬧歸鬧,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事。別動不動拿我們警察的茶杯出氣是不是?警察也是要喝水的嘛……”
啊?茶杯?袁安望著一地碎片,愣了,那可是國家財物喲!她怎麼能就這麼給砸了哩?
這麼一想,心一慌,心一酸,抓住警察叔叔的手就哭訴起來︰“我媽不是沒有孩子,人家自己也有孩子的呀,還是個男孩……嗚嗚嗚……還是個男孩……我們家然然好可憐……嗚嗚嗚,好可憐……誰敢說我媽沒有孩子,我跟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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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是袁安心里不能踫觸的痛。她怕水,她月事來了痛成那樣,她縱容張靜芳一切的一切,都跟那件事有關。而且,張靜芳的風濕也是在那時落下的。
顧然從小就是袁安捧在手心里的弟弟。他粘她,叫她姐姐,當她的小尾巴……
本來,顧然的父親顧長生不同意老婆,把一個沒什麼關系的孩子弄回家來。可是袁安特別听話,什麼活兒都搶著干,尤其是帶弟弟這件事,特別特別積極。
弟弟餓了,她調米漿給他喝。弟弟哭了,她哄他開心。弟弟尿尿了,她替他換褲子。那時,袁安六歲,顧然一歲。
那時,也正是張靜芳把袁安從死神手里搶回來沒多久。
後來,袁安十四歲,顧然九歲。基本來講,小顧然就是小袁安帶大的,沒有人比他們的感情更深厚。
她本來以為,她可以一輩子照顧弟弟,可是終究沒有這個機會。那天是初冬,天氣已經有些冷了。她和往常一樣帶著弟弟玩,就一個恍神的功夫,顧然就掉水塘里去了。
她發了瘋一般地跳下去抓弟弟的手,可她自己也不會游泳。
後來是聞訊趕來的張靜芳,先救了袁安,再去救的顧然。于是,袁安得救了,顧然卻死了。
顧然死了,顧長生不能原諒張靜芳的所作所為。為什麼先救的是袁安?為什麼先救的是她前夫的女兒?
顧然!就那麼死了!
張靜芳和顧長生離婚,帶著袁安獨自生活。
講出來,只有幾分鐘,可那個過程,驚心動魄。不需要講述細節,只稍稍一想,就能知道那是怎樣的傷口。
袁安那天本就來了月事,在水里撲騰那麼久,尤其是心靈的創傷過重,導致她後來在每次來月事的頭天,都會痛得死去活來。每一次,都會讓她想起那天在水里的情景︰媽媽先救了她,才救的然然。
于是,然然死了,而她活著。本來,該死的是她。
張靜芳後來的性格變得古古怪怪,經常想扔了袁安,或是把她送人,但後來總是忍不住把她給要回來。
很多年,她們母女就這麼來回折騰。但袁安很懂事,從來就是那種粘膩的表情,一口一個“媽”,一口一個“媽媽”。有時蹦出來,就去親她抱她,還要扮可愛︰“媽,我是親自可愛的袁安!”
多少多少年,一直如此。
不離不棄。
張靜芳有時喝酒,有時撒瘋,有時打牌賭錢,惡習成串。她願意嗎?她是想兒子,想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袁安比誰都懂她,縱容她的一切惡習。要喝酒,她就買酒;要撒瘋,她就讓她撒;要賭錢,她就給錢。
千兒八百,一兩千,數目還不小。袁安從來沒埋怨過。
張靜芳有時不去打麻將,袁安還慫恿她去。這也是個宣泄的出口,這是袁安的理論。
兩母女就這麼過了多年。張靜芳有時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對袁安,抱著這個不是親生的女兒直流淚。
總之,張靜芳除了沒懷她十月,完全是比親媽還親媽的媽。無論她惡習再多,其實對袁安依然是母親才有的情懷。
扔掉袁安,卻想袁安。
罵袁安,自己更難過。
打斷骨頭連著筋,袁安發誓一輩子不結婚,也要讓母親過上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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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悲情,忒勵志,其實袁安從來從來都沒在外人面前,抱怨過任何一句苦。她總是笑嘻嘻的,宣揚“世界充滿愛”。
不知道內情的,誰能猜出,這不是張靜芳的親生女兒?
袁安修煉成一只合格的謊話精,不是要虛榮,只是不想被別人同情而已。
袁安的哭述,震驚了警察,震驚了安心茹。當然,更震驚了一直站在門外的莫一漾和李洛。
莫一漾忽然像是明白了很多事情,原來!原來!這本懸疑的書,真的夠懸疑啊。這種經歷,到底是怎麼還能讓她得出“人間處處是真情”的結論?
不是應該憤世嫉俗嗎?不是應該對現實不滿嗎?怎麼長成這麼好一個姑娘的?
李洛作為老板,也一直以為袁安這樣的好姑娘,肯定家世不錯。所謂家世不錯嘛,當然不是說多有錢。而是父母雙全,家庭幸福。不然怎麼會那麼乖巧?從不計較得失,每天都笑眯眯的。
老實講,放袁安“借調”出去,她有些後悔了。現在公司里的人,動不動就在喊“安安”,然後就是一聲嘆息。公司里連活力都沒有了,可見袁安多受人追捧。
沒想到,沒想到。
莫一漾和李洛進來,跟警察握了手。莫一漾一身黑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不怒自威,表情冷峻嚴肅︰“你好,我是袁安公司的領導。受袁安的委托,我們公司決定幫員工維權。這是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李大律師李洛……”
咳!李洛!警察局沒幾個人不知道李大律師,更沒幾個不知道李大律師和宋大律師合伙開的飛魚律師事務所。
都是老熟人,羅大總裁可跟他們領導陸局長好著呢。一個電話打過來,要忙死一片人。現在羅大總裁老婆的閨蜜李大律師出馬,他們當然是慎重又慎重。
警察甲把這位公司領導和李大律師請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道︰“這件事,要告起來還真惱火。兩個女人都有受傷,都有攻擊對方的事實。”
莫一漾提高了聲量,那聲音磁性低沉,無比清冷︰“不,我們要告的,不是今天這件事。而是謝先生和安女士用欺詐的手段,蒙騙一個志願者捐獻骨髓。我們有人證物證,醫院現在查處了一大批醫生護士可以證明。索償不多,就一塊錢。我們要的是一個說法!”
啊呃!
莫總出馬,一個頂倆!
安心茹搖搖欲墜,倍受打擊。那件事又被翻出來了。她忽然後悔惹了這堆人……可是後悔有用嗎?她希望有!
她喊︰“袁安!”
袁安狠狠回應︰“告!告到底!我是被蒙騙的受害者!”
安心茹差點暈死過去,心怦怦亂跳。打官司!這官司一打,那老謝正努力晉升局長的機會可不就沒了?現在多少人盯著他的錯處?
她深深知道,錯了!錯了!真的錯了!
她情深深雨 韉睪埃骸霸 病 br />
袁安一揚小下巴︰“媽,你還痛不?”當然,這個“媽”絕不是指安心茹。
張靜芳還沒從顧然那件事緩過神來,哀戚戚的︰“痛……”
袁安惡狠狠的︰“告!告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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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一力告到底的根本原因,其實是看見袁安的臉腫了。
那白瓷般的小臉上,紅紅幾個指印,看得他胸中的怒火快把警察局的房子給燒了。他捧著呵護都不夠,竟然有人敢打她!
當然,任憑他再聰明,想破頭也不會想到,那一巴掌是狗血的袁安自己搞出來的名堂。對于腦子構造不一樣的人,確實無法理解。
總之那件事就這麼解決了,該告的要告,反正袁安對律師事務所熟得不能再熟。至于她告的原因,純粹就是見不得她那個親愛的媽挨了打。
商場的雞蛋,歸謝家賠償,這一點是謝里康主動承擔下來的。原因嘛,很簡單,官場上的人,審時度勢那點能力還是有。
這些人,他惹不起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們得找機會,讓對方撤訴,達成庭外和解,否則他的局長位置怕是沒希望了。
當日,袁安陪張靜芳去了趟醫院,進行里里外外的全身檢查,生怕哪里打出血,留下病根。
張靜芳還惦記著房子的事呢︰“安安,不要花這些無謂的錢……”
袁安沒搭理她,照樣忙里忙外,跑上跑下交錢。最後檢查的結果是,除了點皮外傷,一切正常。
袁安放下心來,陪著張靜芳回家,早把要去莫帥哥家里補過生日的大事忘得一干二淨。
莫帥哥這個領導的再次光輝亮相,博得了張靜芳的好感。
張靜芳悄悄問袁安︰“你那領導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袁安翻翻白眼︰“我倒想呢,可那現實嗎?人家那長相,那身材,那氣質,能瞧得上你姑娘我嗎?”
張靜芳這回有話說了︰“你不是號稱親自可愛的袁安嗎?”
袁安哈哈大笑,用煮熟的雞蛋,替她敷臉上的傷︰“我領導最恨的就是跟女秘書搞曖昧。你知道嗎?我前面有四十六任女秘書,因為想粘上他,都倒在了他殘酷的鐵蹄之下。我還敢往上蹦嗎?”
張靜芳對“四十六”那個數字咋舌,半天緩不過氣兒來。看來,她想多了。
袁安繼續道︰“要想保住工作,買得起房子,我就要摒除雜念,踏踏實實做事。”她頓了一下,拋出個讓張靜芳高興的消息︰“對了,媽,我已經提交申請了。嘿嘿,今兒瞧我們領導那樣子,好像對我的工作還是挺滿意,應該會批準的。”
“真的?”張靜芳患得患失︰“今天在派出所,你領導會不會對你印象不好啊?你有這樣一個媽……”
“哎哎,我有這個媽不好嗎?哎呦,世上只有媽媽好哦……”袁安連歌兒都唱上了。
入夜,等她忙完,已是晚上十一點。
她不想開電腦,拿手機給莫一漾撥過去。
他按斷了她的電話,快速給她撥回來︰“袁安,你好些沒?”他一直在家里,邊工作,邊等她上網。
他問的“好些嗎”,當然是指她的臉被打的事。
可袁安哪知道莫帥哥問的這個,隨便忽悠︰“好些了,好得不得了。”她可憐兮兮的語氣︰“對不起哦,又放你鴿子。等過了這兩天,我就一定好好抽時間,讓你給我補過生日。”
莫一漾哭笑不得,生日這東西,能這麼一天推一天的?推到最後,黃花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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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轉眼又是笑嘻嘻。並且這一次,她和張靜芳徹底把那層紙捅開,倒是消除了多年的隔膜。
她次日照例上班,還是去的峻一公司。不過她沒把見到周冬烈的事,告訴莫一漾。以至于在出差去T城的飛機上,莫一漾與周冬烈撞了個正著。
這是個比較大的開發項目,委托公司在T城。峻一公司和英為公司合完程序之後,便要去到T城做最終演示。
峻一公司這邊的技術團隊,當然是由卓峻琛帶隊;英為公司那邊則由周冬烈帶隊。
莫一漾之所以要帶著袁安在百忙之中一起去,是因為得到消息,委托公司正在進行另一個項目的招標工作。
當C君再次遇上B君,袁安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她沒料到會在飛機上撞個正著,其實她應該可以預料到,只是這幾天家里的事太忙,沒來得及想這麼多。
她訕笑著,坐到了莫一漾的旁邊。
曾美麗也恍然大悟,怪不得連周頭兒都沒看上,原來是有了更高的主。
的確,那是個更高的主。無論是外形,身高,氣質,舉手投足,哪哪都透著一種讓人仰望的光芒。
只是,她非常疑惑,袁安那麼平凡,能抓得住這麼優秀的有錢男人嗎?
袁安如坐針氈,閉著眼楮念念有詞︰“完了完了完了……”
莫一漾敲一下她的頭︰“小烏龜,現在在飛機上,你能不能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什麼叫完了完了……”
“對對對,”袁安又訕笑地吐吐舌頭︰“好的不靈壞的靈!”
莫一漾還沒打過來,袁安立即搖頭搖得像只撥浪鼓︰“啊啊啊,不對不對,壞的不靈好的靈!”她氣得很,瞪他︰“你不要給我壓力嘛!”
“我哪有給你壓力?這分明是你做賊心虛,還好意思說?”莫一漾瞥了一眼過道那邊一排位置上的周冬烈︰“你之前就知道他是英為公司的人,是不是?”
袁安哀哀的︰“以前不知道,是上次我去主持演示會議的時候才知道的。人家忘了跟你說嘛,又不是什麼大事。”
他正在翻雜志,忽然用手蓋在她的手上,然後握緊。
她想用力把手抽出來,卻掙不脫︰“喂,你干什麼?”哎喲,這男人真是的,大庭廣眾之下可不是扮閨蜜的時候。
他將雜志移到她眼前,上面是一張彩色圖片,一只男人的手,抓住女人的手,十指相握。旁邊還有一行字︰請疼愛手指冰涼的女生。
他微微地笑︰“你的手很涼。”
她莫名臉紅︰“哪有?”卻不再掙扎,任他握著她的手。心虛得要命,瞟了一眼那個方向,發現周冬烈和曾美麗都盯著他們的手。
她快要姿懶耍 艫偷偷模骸鞍ヲュ 嵌級 盼頤悄亍! br />
“盯了你又不少塊肉,怕什麼?”莫帥哥的回答果然高端大氣上檔次。
袁安咬牙,恨其不爭︰“莫總,要注意你的形象。你在外人面前,可是帥哥呢,鑽石王老王,懂不懂?我是怕你少塊肉!”
“我肉多,少一塊也沒事。”莫一漾堅決不放開,就那麼一路握著人家的小手,直到飛機落地才肯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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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T市,委托公司直接來車接人,日程安排得很緊。一行人直忙到晚上十點半,才回到酒店。
大家到了新的城市,都有些興奮,提議去酒吧玩玩。
卓峻琛沒精打彩,說有些累,不去,回房睡覺去了。
莫一漾逮著個機會給這笨妞補過生日,哪有空跟這些人瞎起哄。但話得說漂亮︰“咳,兩個公司一起去玩吧,費用由峻一公司承擔。我和袁安還要準備些資料,就不去了。祝大家玩得開心。”
優雅地微笑,轉身,見袁安還愣在當場,他手輕輕一攬,便在眾目睽睽下,把這笨妞打包回房了。
袁安還很納悶︰“我們哪有資料要準備?該準備的峻琛都準備好了。”
他勾起唇角,笑得高深莫測︰“笨,誰要跟周冬烈一起玩?咱們別搭理他。”
“……”袁安覺得這男人有時好幼稚。再見也是朋友嘛,用得著搞得那麼小里小氣?
她悶悶地準備拿卡開自己的房間,卻被他阻止了。他指著自己那一間︰“先來我這里。”
他們的房間相鄰,一個是1504,一個是1505。
“我要先放行李啊。”她仍舊在包里翻卡。
“不用!”他已開了門,替她將行李拖進自己的房間。然後打酒店電話︰“把我要的東西給我送房間里來,對,1505,姓莫。”
他命令她︰“乖,累了一天,先去洗個澡,把睡衣換了出來玩。”
好奇葩!他不讓她回房,卻讓她在他的房間洗澡。
她跺腳︰“哎呦,不一樣!你讓別人看到我在你房間洗澡,會怎麼想?”
“我不介意!”他帥氣地攤攤手,脫了灰色長大衣,掛在衣架上︰“你快點,洗了我來洗。洗完澡再玩。”
袁安覺得腦子都是暈的︰“可我介意!我是女生哎!”她嘟了嘴,唱得含糊不清︰“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我的漂亮女生,咱們不是閨蜜嗎?這有什麼?我沒提出一起洗就不錯了。趕緊的,磨磨蹭蹭,磨磨嘰嘰,你在我家,我在你家的時候,哪一次沒洗澡?那個時候怎麼不見你跳起八丈高?”他還有理了,推著她進浴室︰“快點,我叫了紅酒,一會兒咱們喝點兒,替你補過生日,怎麼樣?”
一听有酒,袁安眼楮亮起來︰“真的?嘻嘻,我去了……”嗖一聲,她蹦進了浴室。
莫一漾在門外站著,朝里面吼︰“喂,袁安,我麻煩你,不要表現得像個女酒鬼行不行?”
門嘩地拉開,袁安探個腦袋出來,笑得眉眼彎彎,忒可愛︰“那表現得像個女色鬼,行不行?”腦袋一縮,砰一聲,門關了。
莫一漾愉快得勾唇,拿出一支煙,點上,輕吐著淡淡的煙圈,以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說︰“袁安,陪著我。我們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當然,袁安是听不到的,水嘩嘩地響起來,她在唱歌︰“仿佛如同一場夢,我們如此短暫的相逢,你像一陣春風,輕輕柔柔吹入我心中……”
莫一漾听到門鈴在響,去開了門。
他要的東西,已經送來。
他願意把袁安寵成一個公主,無論以什麼身份都好,她在他心中,其實就是一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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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警局出來,次日就有好幾家報紙的社會新聞頭條,都在講述一個嚴某的故事。袁,嚴,取的諧音。記者越來越上道了,懂得保護當事人的**。
後來袁安想起來,當時是有個既不像警察,也不像謝家的人在房間里默默觀注一切。搞半天,是記者麼?
總之,莫一漾從那篇揪心的報道,看到了一個另一面的袁安。那個袁安慘得要命,可是他身邊這個袁安,卻樂呵得好似中了五百萬。
他一想起那一巴掌,心就疼得厲害,催李洛趕緊入稟法庭。
他要把她寵成公主,他決定了。
袁安在浴室里喊︰“不一樣!不一樣!”
“什麼?”莫一漾隔著門應她。
“嗯,那個,我……”袁安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瞄了一眼她的箱子,笑起來︰“沒拿衣服?”
“哦也!答對了,加十分!一漾哥哥,我好崇拜你……”袁安極盡諂媚。
他打開她的拉桿箱,紅色的,是他以公司名義給她配的。否則以她的節約程度,她恐怕會拿個紅藍編織袋上飛機。
他翻了一下她的箱子,發現她真的是超偏愛粉紅色。粉紅內衣,粉紅小內褲,粉紅毛巾,的確是一顆粉紅少女心啊。
當然,那套粉紅珊瑚絨的睡衣睡褲,是他送的。
他一起整理好拿在手上,敲了幾下︰“開門!”
她還有要求︰“那你閉上眼楮!”
“好!”他答應得無比爽快。
她把門開個縫,裸露著粉白如玉的雙肩,頭發滴著水,探頭,發現他的眼楮睜得好大,還笑得很開懷。
她砰一聲關門︰“壞蛋!”
他哈哈笑起來︰“我說,你能不矯情嗎?你夏天在家里,是不是穿過吊帶睡衣的?是不是老在我面前晃悠?怎麼一出來,這樣那樣,你不嫌煩啊?”
她想想,好像是。她當然不是矯情的姑娘,剛才的表現是正常反應。不過嘛,對藍顏閨蜜,好像不需要像防色狼一樣防著。
她很大氣地再次探了個頭,伸出白花花還滴著水的玉臂︰“給我。”
他不逗她了,只是催她︰“速度!該我洗了!”
等她洗完出來,穿著背上有只烏龜的粉紅色睡衣,頓時神清氣爽︰“哇哦,好豐盛。”有酒有蛋糕,還有一束開放得繁茂的玫瑰花。
她就那麼撲去捧那束花︰“不一樣,這也是給我的哦?”她一點也不矜持︰“哈哈,我還從來沒收到過玫瑰花呢。不一樣,謝謝你啊……你真的對我太好了……不過為什麼是玫瑰花,你到底懂不懂玫瑰花是什麼意思喲?”
莫一漾笑著揉她的腦袋︰“玫瑰花代表要讓你高興,那你高興嗎?”
“高興!高興!”袁安捧著玫瑰花,樂不可支地轉了一圈︰“我高興得想跟你姓莫了,哈哈哈哈哈……莫安莫安!哦也,不一樣哥哥……”
莫一漾看著這個小瘋子,心頭竟潮濕了一片。他送她禮物,可真正開心的是他。
她總是能把非常小的快樂,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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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抓住蹦得歡快的袁安,傾身一吻,在她的額頭︰“乖女孩,生日快樂!”
把重頭戲演完,他才來跟她算帳︰“謊話精!我記得在我某次出差的時候,某人風光著呢,天天有人送玫瑰花。哼!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第一次收到玫瑰花,撒謊習慣了,連自己都騙?”
“……”有嗎有嗎有嗎?袁安一拍腦門,訕笑,十萬分不好意思。
但很快,她就找到光輝的借口了︰“哎,那不算喲。那些玫瑰花我都分給同事們玩了,我一束也沒留過。所以我就認為沒收過嘛。”
他听得竟是那麼受用︰“真的?以前也沒送過?”
她搖頭,搖得像只撥浪鼓,吧啦吧啦吧啦的感覺︰“沒有沒有沒有,哎哎,不一樣!你的這束花對我來講,真的不一樣哦。這才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屬于我的花!”
她很肯定。
對于她可愛的表現,他不給個獎勵的Kiss都不好意思。所以他拉她入懷,傾身又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Good girl!”
她忙推他,特別緊張︰“別壓壞我的花花嘛,我還要帶回家的。”
“……”莫一漾覺得自己給自己下了個套。想象一下那種場景,他的旁邊,站了一個喜滋滋的女孩,捧著一束枯萎的蔫花。別人會不會猜,這男的是不是為了省錢,買的便宜貨來忽悠這笨妞?
他下決心,一定不會讓這種慘烈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不過現在,他得順著她,隨便她怎樣。壽星最大嘛,補過生日,也是壽星。
他速度洗個澡,換了睡衣出來,听到謊話精正在打電話,忽悠她媽呢︰“媽,我告訴你個好消息喲,那個申請批下來了。後面的事,都交給公司處理就好,從下個月起就開始付月供 頁霾罨乩淳腿Ю輾浚 絞弊靶薷 亂黃鷥閫毆壕托辛耍 飧瞿悴揮貌儺模 憔偷茸拋︵路堪傘 br />
好容易掛了。
莫一漾已經打開盒子,在精美的蛋糕上面插好蠟燭。他關了燈,電腦放著“祝你生日快樂”的歌曲,是一個很磁性的男聲,一遍一遍唱著“祝你生日快樂”。
她忽然跳起來吼︰“哎哎,不一樣!不一樣!這個聲音是你!是你!我听得出來!”
他沒有否認︰“是我!”扯過她,拍她的腦袋︰“過來許個願!”
袁安眼楮眨巴眨巴盯著閃爍的蠟燭,半天也不肯吹︰“等等,讓我看看嘛,很好看哦。”
“許願!”他命令她。
她真的許願了,居然還要說出來︰“我願媽媽身體健康,願我和不一樣永遠都是閨蜜,願早日住進新房子……哈哈哈,我的願望是不是太多了?”
莫一漾盯著她的臉︰“你可以把中間那一條去掉。”
她好憂傷︰“你不想跟我永遠在一起嗎?”
他想永遠在一起,但不想是閨蜜。但不是閨蜜,還有什麼身份更適合呢?他理不出頭緒來,只得悶悶地說︰“還是保留吧。”
她很歡樂,拍拍手,在“生日快樂”歌中吹熄了蠟燭。
屋里黑黑的,窗外清冷的月光灑進來。她模糊地看著他的輪廓,心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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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上,忽然跳出一個Flash的動畫來。一個長得笨笨的女孩,在男廁里面又涂又抹,還特別夸張地照著鏡子表演︰“伯父伯母,請多多指教!”
後面,是一個絕對英挺的高富帥,悶笑出聲……
袁安的嘴張成了o型,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動畫里那個丑丑笨笨的女孩,臉上居然還畫了許多麻子。
而那個高富帥,那麼英俊,啊啊啊啊……
整個動畫,就是洗手間里,他們相遇的那一幕。
她在看完後,跳起來打他︰“人家沒有麻子啊啊啊啊!”黑暗中,她差點掛在他的身上。
他雙臂一緊,不避嫌地抱起她,哄她︰“有麻子才可愛,那個人物形象最好看的就是麻子了。”
她嗷嗷叫,在他懷里又踢又咬︰“人家沒有麻子!人家沒有麻子的!”
他哈哈大笑放開她,去把燈開亮︰“麻子妹,來切蛋糕!”
她慪得傷心︰“你把你自己設計得那麼好看,給人家弄個麻子臉。你就是想用我來襯托你的光輝形象,以為我不知道?”
他的理由很充分︰“你是主角,有麻子才突出,對不對?我嘛,只是個背景。背景當然要好看了,不好看怎麼能當背景?是不是?”
她猛然一驚︰“這個是誰做的?你不要告訴我,是峻琛做的……”
他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快,不由得訕笑︰“來,切,切蛋糕!”
她再次怒吼著撲上來咬他︰“你你你,你怎麼能把這種糗事說給峻琛听?”她放開他,呆萌呆萌地倒在他的床上。哎喲,說了要保密嘛,他居然說出去了。
他還很有節操地保證︰“你放心,我不會傳上網。不過,就算傳上網,誰知道這個麻子妹就是小袁安你呢?”
她從床上蹦下地,驀地笑得好開懷︰“啊哈哈哈,麻子臉好麻子臉好……”她拍拍手,大氣又樂呵︰“來,麻子妹切蛋糕嘍!哇卡卡,我要這一塊有水果滴!”
他倒了兩杯酒,晃晃杯子︰“麻子妹,來,踫個杯。哥哥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她拿起酒杯,跟他踫杯,笑得燦爛。
他再次關了燈,屋內一片漆黑。
他們並排站在十五樓的落地玻璃窗前,整個城市的夜景,都在他們眼底。燈火明明滅滅,閃閃爍爍,和天上的星星交相輝映,分不清哪些是星星,哪些又是人間的燈火。
“袁安。”他叫她。
“嗯?”她喝一口酒,覺得那個“嗯”字也散發著好聞的紅酒味。
“如果你沒結婚,我也沒結婚,你願不願意一直陪著我?”他問得忒感性,是這樣的黑夜,給了他勇氣。
她回答得沒心沒肺︰“就算我結婚了,也還是你的秘書。你上哪兒,我不就得上哪兒嗎?”
“那,你們什麼時候結婚?”他有些傷感。
她一驚︰“是不是我結婚了,你就會找第四十八任女秘書陪你,就像你和我這樣?”
他笑得慘淡︰“哪有那麼多閨蜜,能像你和我這樣?”
她小心翼翼,膽顫心驚︰“那你還會要我當秘書嗎?我按揭了房子之後,要付月供,還要還你錢,很惱火的。”
“……”他慪死了。果然不在一個頻道上,她竟然這時候想得起按揭月供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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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開亮燈的時候,莫一漾已經很好地控制了情緒。他將蛋糕分在盤里,看她像只小貓一樣,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嘴角,還沾著白白的奶油,很好笑的樣子︰“你為什麼不吃?”
“我不吃甜食。”
她不甘心,喂他一口︰“來,吃一口,不吃甜食的人,心腸忒狠,不好。”
“誰說的?”他皺眉,見著奶油直躲。
“我說的,來嘛,吃一口。我生日呢,我的生日蛋糕呢,你不給面子喲。”她固執地將勺子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吃了。有些不可思議。這樣的片段,似曾相識。不同的是,當時,他打死也不吃,寧可惹哭人家,也不給面子。
可他寵著袁安,寵上天了。
被寵上天的笨妞,果然得寸進尺︰“瞧,吃了一口,又不會死人。再來一口……”
“我不吃了,真不吃了。”他連連擺手,從小就不愛吃甜食,犯膩。
她哀哀地放下盤子︰“好吧,那算了。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你不是很喜歡吃嗎?”他簡直不懂她的邏輯。
她點點頭︰“是啊,我是很喜歡吃。”
“那你就繼續吃。”頭暈,眼花,要被這妞搞死。
她堅決地搖搖頭︰“吃這東西要發胖。本來我想,你要是能陪我一起吃,我就多吃點,反正也不是我一個人發胖。可是你不吃,影響了我的情緒。”
“……”他抓狂,吃個蛋糕她還要抓個墊背的,什麼邏輯?
她的兩眼盯著蛋糕,手里卻拿著紅酒杯,一晃一晃。她坐到沙發上,把鞋子脫掉,光著腳丫,眼楮還是盯著蛋糕。她換了姿勢,躺著,頭朝下,眼楮上翻,還是瞅著蛋糕。
莫一漾敗給這女人了,端著她的蛋糕過來,沒好氣的樣子︰“吃吧。”
她笑嘻嘻地用手肘踫他︰“你先吃。”
他勉強吃了一口。她樂了,搖頭晃腦︰“該我了該我了,哈哈,該我了。”咂巴著嘴,吃得可開心呢。
她吃的時候,眼楮亮晶晶地盯著他︰“該你了該你了。”
他苦著臉,再來一口,覺得沒想象的那麼難吃,心情稍稍舒服一點。
她嘴里還沒吃完,便吼開了︰“我的我的……”
他再喂她一口。她吃得包口包嘴,奶油沾在她的嘴角,小舌頭那麼一舔,奶油又被她吞掉了。
她一開心,拍拍手︰“我給你講個笑話啊。四個小伙伴在一起聊天感嘆。甲說看著那些二十幾歲就家產過億,幾億、十幾億的人,感覺好羨慕。乙說誰讓你沒個好爹呢。丙說,我雖然沒有幾億,但我有五百萬。丁不屑地回敬道,你說的那是像素吧……”
莫一漾本來正在喝酒,一不小心就嗆氣管里去了,咳個不止。
袁安大驚,跳起來,蹦到他的沙發座位上去,給他拍背︰“哎哎,我講的笑話有那麼好笑嗎?”
他還在咳,卻笑︰“哈哈,咳!咳!像素!很好笑!”
她繼續給他拍背,還喃喃自語︰“你笑點太低,以後不給你講笑話禍害你了。”見他好得多了,她拿起勺子喂他蛋糕︰“再來!”
這次,他沒有推拒,而是爽快地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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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生日,莫一漾安排得很隨意,鮮花蛋糕音樂而已。他不敢搞得太隆重,怕嚇著她。他很開心,其實只要跟袁安在一起的日子,他就是開心的。哪怕是工作,他也倍兒有精神。
此刻,他們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半瓶酒,臉上燙乎乎的,人有些二暈二暈。他擔心她會過敏,還給她帶了藥。
他隨手扯她的衣領,想看清楚一點︰“咦,今天沒過敏呢。”
她得意地笑︰“我早跟你說了,時過時不過嘛。”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將酒杯放在了桌上。兩個穿著睡衣的人,橫七豎八倒在床上玩去了。她的腳腳翹得老高,橫著拿他的胸膛當了枕頭,還埋怨︰“你怎麼長的,硬硬的……”
他促狹地淡笑,捏她的臉︰“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麼色*情的話嗎?”
“哪有多色*情,我說你的胸……”她也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一下子紅了,結結巴巴︰“我,我我,我不是說你那個……”
他笑得更可樂︰“不是說我哪個?”
“哎哎!”她坐起來,氣呼呼的,講不出話來。
他見她不經逗,扯她︰“閨蜜嘛,什麼玩笑不能開?真是的,小氣!”
她本來不好意思,卻又好奇。喝了酒後,眼楮水汪汪的,全是水霧,波光蕩漾︰“什麼都能聊?”她趴在他旁邊,像個好奇寶寶︰“那我問你個香艷的問題哈,你,咳,平時那啥,咳,找的誰?”
莫一漾哭笑不得,還心虛,想起某次出差,差點被一個女人給壞了他的名節,心撲啦啦啦地跳︰“哪啥找的誰?”
袁安立刻收了嘴︰“當我沒問,嘿嘿,當我沒問。”酒壯了她的色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問得出那種話來。不過她是真好奇,平時又沒見他有女朋友,也沒見他找女人,他他他,到底是怎麼過的?
以前她同事鐘汐真常說︰“男人這種動物,你得把他榨干,他才沒心思到外面拈花惹草。”
袁安當時沒听懂,特別純情地問︰“怎麼個榨干法?”
于是所有的同事,都相信他們的小袁安,是真的沒有男朋友喲。後來在鐘汐真的耐心講解和諄諄教誨下,她終于想到,A君夏葉城之所以背叛她,是不是因為沒把他榨干?當然,她就從來沒榨過,更談不上榨不榨干的事情了。
那時候,兩家都太熟,他們自己年紀也還算小。一是沒條件,二是除了正常的親親,似乎還沒想到那兒去。主要是她沒想到那兒去,以為談戀愛,就是兩個人見見面,說說情話,再搞點張牙舞爪的矛盾,瓊阿姨的小說是這麼教的。
她的思緒飄到了爪哇國,莫一漾決定反守為攻︰“袁安,你跟夏葉城是不是……嗯,那啥過?”他問的時候,莫名酸酸的,心里極不舒服。好奇,又怕她承認。
他想,如果沒喝酒,他指定不會問這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問題。
袁安沒聞出他話里的酸味兒,真把人家當閨蜜了︰“哎,憂傷喲!要是當時我和他那啥了,他會不會就不拋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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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鐘汐真教導後,這個問題,其實常困擾著袁安。她一走神,就被莫一漾一巴掌拍了頭。
莫帥哥怒其不爭,眼里在噌噌冒著火︰“你還在想他!要是你當初跟他那啥了,他拋你拋得更快。”他多麼無情,紅果果地揭露夏葉城的嘴臉︰“他那是本質不好,幸好你沒上當。”
他幾分喜來幾分悲,從袁安那幾句話來看,得出幾個結論。
第一,他們沒發生過那啥事兒。
第二,袁安到現在還放不下夏葉城,瞧她那個憂傷勁兒,真讓人討厭透了。
第三,蠢蠢笨笨的袁安同學,真的拿他當閨蜜,連這種隱秘的事兒都跟他講。他是該喜還是悲?
袁安喃喃地辯解︰“人家沒想他啦。”
“乖女孩,千萬不能想,听到啦?那家伙是壞人!”莫一漾采取的是打一巴掌給顆糖吃,連哄帶騙地蠱惑她︰“你真要想,可以想……哥哥我……”他拍拍自己的胸膛,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兒。
他本來想說,她可以想造衛星的哥們,可終究,他還是小氣的,最後一轉轉到自己頭上了。
但袁安不笨喲,用雙手托著下巴,眼楮眨巴眨巴︰“不一樣的嘛!你是閨蜜……”
閨蜜給她上課了,上課前,麻著膽兒問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你想想,你長這麼大,和哪個男人最親密?能上他的床,能和他躺在一起,能讓你從後面抱著……”
他覺得自己有些卑鄙,這像是在挖人家的**。
袁安低了頭,訥訥的︰“你!”
閨蜜好滿意︰“真的?造衛星的哥們都沒有過?”
袁安悶悶的︰“他造衛星太忙,沒空。”真的憂傷啊,她都二十五歲生日了,居然發現自己還是個可恥的處*女。以前怎麼沒想過這事兒?
閨蜜對造衛星的哥們,不由得涌起了某種崇敬的心情︰“他太敬業了。我代表人民向他致敬,為祖國建設添磚加瓦,作出巨大貢獻。”
袁安吃吃地笑,點頭︰”造衛星真的好可親可敬喲。”
“可親就不必了,就可敬吧。”莫帥哥一語定乾坤,情不自禁伸手摟著她柔軟的細腰︰“所以,和你最親密的人,還是我對不對?”
“但你是閨蜜!”她喝了酒,雖然腦子暈,可關鍵時刻可不是吃素的。
他有些惱怒︰“我知道我知道,閨蜜閨蜜,可我是男人!”
“對!”她點頭贊同,補充︰“藍顏閨蜜!”
他狠狠磨牙,心頭有些抓狂,頹然倒下,被固執的笨妞打敗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個什麼意思,只是覺得身體像一塊烙鐵,又燙又硬,就快繃不住了。
尤其,她的清香絲絲飄來,她玉白優美的鎖骨正裸露在他的眼前,她赤著的小腳,還在空中亂蹬,像個小兒多動癥,卻可愛,可愛得他想一把抓住她又白又嫩的腳咬一口。
不過那僅限于想象。莫帥哥以巨大的意志力,克服著心中的雜念。盡量閉著眼楮,跟她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
然後,她的小腳不亂蹬了,蜷縮成一小團,眼楮也閉著︰“不一樣!你要是想了,可以去交個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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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袁安又提什麼女朋友,莫一漾倏地睜眼,悶悶的︰“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你不用瞎操心。”
袁安仍舊閉著眼楮,酒精上腦,暈頭轉向︰“不過,你要是有女朋友,你就會疏遠我了,對不對?我現在有點害怕了……你如果疏遠我,我該怎麼過呢?我肯定會不習慣的……”
她坦白得那麼可愛,莫一漾竟然全身一震。她也在擔心這樣的事呢!以為只有他才整天提心吊膽,害怕那個造衛星的忽然回來。如果回來了,他會一直去猜,他們在一起會干什麼?
她也會從背後去抱著造衛星的嗎?
為什麼她那麼喜歡從背後抱一個人,用小臉貼著人家的背?
他真的不敢問啊,怕她是在用這種方式紀念某個人或是想念某個人。因為每次這樣,她都表現得特別煽情,特別有文藝氣質。
他將她扯過來,兩個人面對面躺著。他看著她精致的小臉,柔聲道︰“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嗎?咱們一樣很好,對不?”
“那不一樣!”她搖頭,嘟著嘴,嫣紅的嘴唇有著驚人的吸引力︰“他造衛星去了,很久很久不回來。可你不一樣,你們會在一起……嗯,親熱……嗯,你就不會理我了……”
她想到這個,心忽然有些酸︰“哎,其實我不該跟你走太近的……”
莫一漾的心竟然痛了︰“我不會有女朋友的。”他像是在跟她保證,那麼急切。
“騙人,怎麼可能?”她不敢睜眼,說話時聲音有些顫。
他伸手撩開她的秀發,露出她瓷白如玉的小臉︰“睜眼,小乖!”
她不听,還是閉著眼楮。心,狂跳。也許是酒精在作怪,她的心跳超出了正常範圍,跳得很快很快,快得她不敢睜眼。
尤其,他清冽的男人氣息,離她那麼近。
他再次輕喚︰“睜眼,小乖!听話!”
她難耐地扭了扭︰“我不,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他像一只餓紅了眼的野獸,聲音啞啞的,裝溫存︰“那我可不可以……給你一個獎勵的Kiss?”
她這回睜眼了,眼楮水水霧霧︰“咦,你什麼時候獎勵的時候,還提前打招呼……”她的話沒說完,他滾燙的嘴唇就堵了她的唇。
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四片嘴唇拼在了一起。
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感覺不到她的氣息,她也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可他舍不得撤離,她也舍不得撤離。
心,咚咚狂跳!他听見那種戰鼓雷動的聲音,分不清是他的心跳,還是她的心跳。
心跳得那麼狂熱,卻沒有呼吸,真的很奇怪。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手心里,也全是汗。
其實,這並不是他們的第一次。在她捐獻骨髓進手術室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獎勵她的。
她想問,這次,是為什麼獎勵?
竟然,不舍得這時候開口。怕一開口,他就不獎勵她了。
仿佛時間都靜止了。天地,萬物,呼吸,全都全都靜止。只有心,正跳動得狂熱。
他們仍舊沒動,沒有更進一步的火花。只是那麼死命地嘴唇相貼,柔軟又滾燙,滋味蝕心噬骨。
莫一漾有種感覺,覺得這比做一萬次愛,更來得美妙。盡管,他是那麼想與她變成一個人,那麼想把她變成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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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分,呼吸回來了。
他的,她的。
她的臉色紅得像酒,那樣嬌羞的姿態。
他愛極,濃烈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臉上,混著好聞的紅酒味道。他多麼自欺欺人︰“這個獎勵好不好?”
自欺欺人的,還有一個︰“嗯!”
莫一漾實在不甘心︰“還要不要?”有些上癮,像兩個小娃娃,第一次玩親親的游戲,覺得好開心好新奇。
此刻,正是這樣的感覺。
袁安很想要,卻搖頭︰“我們是閨蜜也,好像不可以。”
“可我是藍的啊。”他非常篤定,蠱惑得好起勁兒︰“總要跟別的有些區別吧?”
“那我是紅的哦。”她喃喃的。
“對啊,我是藍的,你是紅的,肯定是要跟一般閨蜜有點區別的,對不?你覺得這獎勵的感覺怎麼樣?”他相信,這正在進行一項新技術革命,關于藍顏和紅顏的重新定位。
她玩著他的鈕扣,不敢看他的眼楮︰“很好啊,像棉花糖的味道。”
他寵溺極了︰“明天哥哥帶你買棉花糖好不好?”他難以相信,這是兩個成年人的對話。
她扯著他的衣衫,活似未成年少女︰“真的?”
他覺得應該干點成年人的事兒,才對得起這把年紀。他撐起身體,俯身過來,半壓著她。
門鈴響了……
她驚得坐起,他也驚得坐起。
他鎮定下來︰“誰?”深更半夜的,他現在超級想打人。
“我去開門!”她蹦去開門了。
他想攔住她,可是晚了。那妞動作太快,已把門打開。
竟然是周冬烈。
袁安看著他,臉色驟變︰“怎麼,是你?”
周冬烈已經看見了她身後的莫一漾,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我給你送燒烤來的,沒想到,沒想到打擾你了!”
他憤然離去!
愛你,我的高中女生。那種情緒像是一個大笑話。
他們戀愛了多久?三個月?還是四個月?他每次想吻她,她都臉紅透了躲避。這讓他甚至覺得,她一定是個處女。他很珍惜她,覺得應該慢慢來。
可是!可是她竟然能和這個人穿著睡衣在一起,要說他們什麼都沒干,他絕對不信。
尤其,莫一漾睡衣的扣子,幾乎全都開了,裸露著胸膛。這樣的場景,讓周冬烈氣得發瘋。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這個人是峻一公司的大股東後,還特別了解了一下這個人。他堅信,這個人絕對不是袁安口中的青梅竹馬。
她在騙他!
他本來並不清楚這兩個房間中,哪個是袁安的房間。那邊按了半天門鈴沒人開,他才猜是這個的。沒想到,結果竟然如此出人意料。
袁安關了門,心慌意亂︰“怎麼辦怎麼辦?我,換了衣服,去跟他解釋解釋?”
莫一漾此時早已沒了欲念,有的只是想打人的惱人情緒。
特別是听到這笨妞還要去解釋,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跟他什麼關系?還需要向他解釋?嗯?”眸底的火焰,噌噌上竄,越燃越烈。
現在他可不是要給笨妞買棉花糖的好哥哥了。
袁安哭喪著臉,有氣無力。怎麼會搞成這樣了呢?看著莫一漾的怒火,好似隨時要一口把她吞了,她更加心驚膽顫︰“哎哎,我和他之間,其實,總之,還是有些事要講清楚的。”
“那就講!”莫一漾坐在沙發上,拿出一支煙,點燃,盡量克制情緒︰“你今天最好跟我講清楚!”
好有正版男友的風範,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山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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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耷拉著頭,一副被批斗的樣兒。哎,真是命運坎坷喲。剛才還被獎勵來著,轉瞬間就不招人待見了。
“莫,莫總,要不,我先回房……您老先休息,消消氣兒?”她說著,就準備目不斜視地拖著她的行李箱,逃之夭夭。
莫一漾的目光掃過來,帶著極大的狂燥怒氣︰“袁!安!”
她的小身板抖了兩抖︰“莫,莫總,等你情緒平復後,我再來跟你講清楚。”快快快,拖著行李箱跑啊跑。
莫一漾將煙頭使勁滅在煙灰缸里,就像滅了這只謊話精一樣。長腿一邁,就抓住了謊話精,單手將她挾在胳肢窩下,快步走到床前,轟一下扔在床上︰“你跟我交往的時候,還跟他扯不清楚?”
“啊?莫莫莫……我我,我們沒交往,我們是閨蜜……啊啊啊……”袁安的心髒跳得更快。這回,是被嚇著的。
莫一漾閉了一下眼楮,指著她,沒好氣︰“對!我們成閨蜜後,你和他在交往,是這樣嗎?”
“沒有!”這事兒可不能含糊,袁安挺胸收腹,揚下巴,忒有革命氣節。
莫一漾放下心來,語氣也柔和許多︰“那你有什麼要跟他解釋的?別說咱倆沒上床,當然,床是上了……咳,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和你發生了什麼,他有什麼資格不高興?”
是哦,不是跟周冬烈早八百年就分手了嗎?本來造衛星的是他,現在連造衛星的都是虛假存在不是他了,她有什麼必要緊張害怕跟作了賊似的?
她這麼一想,覺得忒有道理,點頭點頭再點頭。
他坐在她身邊,自我檢討︰“剛才我是不是吼你了?”
她點頭,忒難過︰“還很凶哩。”
他趁她完全沒醒過神來的當口,迅速在她紅艷艷的嘴唇上印上一吻︰“獎勵你的,以後表現好,哥哥會獎勵你更多。”
她的臉倏地紅了,想說“不對吧?這能是藍顏的獎勵?”,可她超級喜歡這滋味兒,很有些留戀,眼巴巴地望著他。
他拍拍她的肩,特別道貌岸然︰“這是高級獎勵,你以後要表現好才有,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听到了嗎?比如你剛才在處理周冬烈的事情上,就不應該得到獎勵。為什麼我還是獎勵你了呢?因為你是初犯。下回如果再犯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她打了個寒顫︰“怎麼個不客氣法?是不是像上次那樣,很多天不理我?”
莫一漾回憶一下那段感受,忒撓心撓肺的滋味兒,太糟心了。嘴上卻還硬朗︰“對,那是懲罰。如果你犯錯了,我以後交待你這個秘書做事,就發郵件,不和你講話了。”
她嚇得可憐兮兮,扯他的衣角︰“我會表現好的,你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是革命的好同志,經得起考驗的!”他傾身又在她嘴上偷了個香吻︰“這是鼓勵你要好好表現,以後就不會這麼輕易地獎勵你了。”
袁安摸著滾燙的嘴唇,覺得這獎勵多來之不易啊,一定得珍惜。于是,她可愛的表現,迎來了他第三次獎勵,並且還有一個光榮的稱號—“乖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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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袁安醒來,一個人睡在大床上。莫一漾去了隔壁的房間睡覺,也就是說,他見笨妞聊著聊著睡著了,就自覺地去了她的房間。
袁安收拾洗漱好,莫一漾也起床了。
他來找衣服,行李全在這邊房間︰“袁安,我今天穿什麼?”
袁安去翻他的行李,找了件灰色毛衣出來︰“這個打底吧,不要穿紫色。太跳脫的顏色,會顯得不莊重。”她又找了件白襯衣︰“配這個。”
“好。”他脫了睡衣,不避嫌地換上。白襯衣,灰色毛衣,配黑色長大衣,很好看。
她又替他選了條斜紋的咖啡色領帶︰“再來這個,哇哦,我老板真帥!我要穿什麼才配得上我老板啊?”
“我幫你挑。”他去翻她的行李,發現沒有一件看得上眼的︰“一會兒帶你去買衣服,工作需要。”
“啊?”她轉了一圈,秀著自己的紅色羽絨服︰“我這個不好嗎?紅通通的,忒喜慶。”
“你去結婚嗎?紅!通!通!”他仍是忍不住嗆她︰“公司報銷,放心吧,不讓你出錢。小氣鬼!”
袁安吃吃地笑,捂著自己的荷包不撒手︰“我的錢要拿來付月供,還有還債主的錢。萬一哪天我債主看我不順眼,連話都不想跟我講,工作還要用發郵件的方式來吩咐我做事,那我就灰溜溜地回事務所了。”
他听得咬牙︰“大清早的,你在威脅我!”
“沒有沒有!我是說如果嘛。但我肯定會還你錢的啦……”這是作死的節奏,袁安說完就覺得該挨打了。
果然,毫無新意。他打了她的頭︰“我跟你說,袁安!你給我听好了。無論以後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用債主這個身份欺負你,你听得懂嗎?”
她愣愣的︰“好像是懂的。”問題是,听起來,他準備用別的身份欺負她?
他又一手拍下去︰“你這麼笨,懂什麼懂?”
她捂著被拍的腦袋︰“你再打,就更笨啦。”
他懶得理她,拿了一條黑色的褲子,進浴室換去了。
一刻鐘後,莫一漾和袁安去酒店餐廳吃早餐,踫上了一堆人。這堆人里,當然也包括周冬烈。
周冬烈的表情陰郁得像是快要下大雨,看見他們說說笑笑進來,立刻就站起身,出去了。
擦肩而過時,袁安本想開口打個招呼,卻被對方駭人的表情給嚇住了。
莫一漾低聲道︰“不要搭理他,莫名其妙!”
袁安是個熱愛和平的好姑娘,低低嘆口氣︰“唉,我哪里惹著他了?”不是分手了嗎?是他給她發短信說“對不起”。她把甩人的機會都讓給他了呀,還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滿意?
所有人都發現周冬烈暗戀袁安了,除了曾美麗知道是怎麼回事,別的人都有些茫然。現在個個都看得出來,高富帥的莫總對袁小秘書的寵愛到了什麼程度,是個人都能看得清事實的好吧啦。
他周冬烈何德何能,敢在這兒甩臉子?
瞧,人家莫總正用甜蜜低沉的嗓音問袁小秘書︰“你想吃點什麼?”
袁小秘書的回答是︰“我想吃餃子,紅油的那種。”
莫總立刻給她扼殺掉了︰“大清早的吃什麼餃子,喝粥吧,加雞蛋,營養。”
“你都決定了,還問我的意見?”袁小秘書直犯嘀咕。
莫總寵溺地笑起來,拍拍她的頭︰“我以為你會很自覺地選粥和雞蛋,才會讓你選的。”
“……”袁小秘書扁嘴,作委屈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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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烈的怒氣,在下午偶遇袁安的時候,徹底暴發了。
彼時,袁安一個人回酒店拿份資料。而周冬烈因為心情郁悶,提早回酒店休息。在大堂等電梯的時候,他們遇上了。
她還是很友好地跟他打招呼︰“嗨!冬烈……你怎麼回來了?”
周冬烈看到袁安,眸色黯然,一起走進電梯,上了十五層。他忽然說︰”我頭疼,袁安,你有沒有帶藥?”
袁安立時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有有有,你等著,我拿給你。”她想冤家宜解不宜結嘛,做不成情人,還非得做仇人嗎?
她蹦去拿藥,出來已不見周冬烈。她打電話︰“喂,冬烈,你回房了?住哪間?1519啊?好,我給你送來。”
她掛了電話,朝1519走去。
門沒鎖,一推就能推開。但她還是站在門外,規矩地敲門︰“冬烈!冬烈!給你送藥來了”
“進來!門沒鎖。”門里傳來周冬烈沙啞的聲音,貌似病得真的很嚴重。
她推開門走進去,發現里面沒人,卻听到背後,門喀的一聲落了鎖。她猛然扭頭,臉上寫滿了不解。
周冬烈趁袁安走進去後,從門口的洗手間里出來,把房門鎖上了。然後,他直直向袁安逼過來。
袁安看著周冬烈發紅的眼眸,驀地心一慌︰“冬,冬烈……藥,我給你……拿藥來了……”
周冬烈伸手打掉她手上的藥,怒氣大發︰“袁安!你為什麼這麼對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傷害我?”
袁安腿腳發軟,這一刻,無比想念莫一漾,想著昨晚人家還讓她表現好點,不要理周冬烈。她沒听進去,非要相信“人間處處是真情”,這下好了,被困住了。
她不敢向門口移動,因為周冬烈已堵了她的去路。她難過極了,眼眶一紅︰“周冬烈,你到底要干什麼?我怎麼對你了?怎麼就傷害你了?”
“你這個騙子!隨時隨地都在撒謊!”周冬烈狂燥地想著,曾經那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她的父母是公務員,在A市有房子,這謊話的帳,他也自動算到了她頭上。
當然,這本來也該算到她頭上,因為曾美麗就是听她這麼說的。所以周冬烈最初追她,也是打听清楚了才放開手腳追求她。
如果,當初就知道是繼母這樣的情況,他也許不會追她,不會接觸她。那今天,他不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他最後,什麼都不想計較,只想好好跟她在一起。而她,到底是怎麼對他的?
他身形很高大,跟莫一漾有一拼。一伸手,就將袁安推在床上︰“你這個騙子,當初為什麼裝得那麼純情?我要親一下你,你還拒絕。我們在談戀愛,那時,我們在談戀愛!”
他在她耳邊狂吼,吼得她的耳膜都快破了。
他只覺得委屈和憤怒,快將自己燃成灰燼。想起昨晚,凌晨時分,她還和莫一漾穿著睡衣在一起︰“你要臉嗎?你這個女人,不是純情得很嗎?為什麼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跟別的男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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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被摔得眼冒金星,腦子卻清醒得很。只有她那藍顏閨蜜的床可以隨便上,別的男人的床,那是絕對絕對不能上的。她身體一翻,從床上滾下來。
可哪里輪得著她躲避,周冬烈已經再次將她拖上床。
不等她反抗,他高大的身體,壓了下來。
她像只可憐的小獸,奮力推著他,拳打腳踢︰“周冬烈,你,你冷靜一點!你!你不要亂來……”
她的呼喊,被他的嘴唇狂暴地堵住。她大驚,真正的恐懼和絕望席卷而來。
周冬烈來真的了!他來真的了!
袁安嗚嗚地哭著,嗚咽得可憐兮兮。只可惜,這時候周冬烈的心,已經無法被喚醒。
他要拿回屬于他的東西。尊重,從來都是雙方面的。他曾經尊重她,她又如何回報他?
袁安奮力抵抗,用指甲劃破了他的臉,死勁抓扯著他的頭發。
那個狂熱的吻,讓她一點也不愉快,難受得想撞牆。她用膝蓋頂他,可他那麼高大,她又怎麼能頂得開?
他的吻,熾熱得噴火。本該早就屬于他的東西,他還有什麼可客氣的?可是,他吻著她嫣紅的唇瓣,真就開心?真就享受?
他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激動,相反,是絕望,冰冷的絕望。
下一刻,袁安狠狠咬了他的舌頭,痛得他不得不退出攻佔地。
他的嘴唇泛著殷紅的血,用手背一擦,血就沾在了手背上。他的臉上,也掛了彩,全是一道道的指甲印。
她淚流滿面,哭得歇斯底里︰“混蛋!卑鄙!畜生!”
他看見她的淚顆顆滴落,心,驀地疼了一下。
他傾身,想要伸手去替她擦眼淚。
她一個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周冬烈,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摸著火辣辣的臉,想起昨夜看到的情景,剛剛熄滅的怒火又竄上來。
他狠狠地抓住她的手︰“你打我!我和你交往這麼久,你都不讓我踫!你現在打我!袁安!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說話?特別好糊弄?”
他再一次以絕對優勢,俯身壓下來,雙手攻佔她的鎖骨,頸項,以及她誘人的胸。她怕極了,怕到了極點。
這一次,她被真正扔上了床。她驚恐地看著神智不清的周冬烈,一伸手,抓起床頭櫃上的煙灰缸,狠狠朝他的頭砸過來!
他停下侵犯的動作,一下子愣住了,也清醒過來。
他的頭,流血,一滴一滴落到她的衣服上。
袁安生怕又像剛才一樣,再次被撲倒,在他恍神的功夫,飛快跳下床,跑到窗前,爬上去。
她的大半個身體,已經在窗子外面。風,呼呼地吹來,像是要將她單薄如紙的小身板,嗖一下就吹落在地。
她的眼淚洶涌如狂潮般襲來︰“周冬烈!你再敢過來一步,我就跳下去!”
周冬烈並不是窮凶極惡之人,此刻醒過神來,心頭猶自後悔︰“袁安,你先下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嫉妒昏了頭……”
“滾!”袁安氣得全身都在抖,又驚又怒,還恐高,怎麼能不抖?
電話響了,是袁安的手機。此刻掉在周冬烈的床上,響得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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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顯示“不一樣”來電!
周冬烈看見的時候,腦袋只轉悠了一下,便知道這是誰了。剛剛壓下的怒火,不由自主又噌噌往上竄,惱怒起來︰“袁安,你和這個人到底是跟我分手之後在一起,還是在和我交往的時候就搞上了?”
他用詞很難听,可他的心更痛。
袁安的心慌得不行,要是莫一漾知道她這個表現,還被人堵到房間里了,會怎麼想?估計會用郵件代替說話吧?
她二十四小時之內,遭遇了兩個男人對之前還是之後這個問題的逼問,簡直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忒傷自尊了。
區別在于,莫一漾問的時候,她回答得很愉快,立場也鮮明。
輪到周冬烈問的時候,尤其是她現在還掛在窗子上,她能給他爽氣舒心的答案嗎?
當然不能。
那是一番控訴,以袁安的溫和,很難才爆發的控訴︰“你拿我江湖救急的時候,我說你什麼了嗎?你明明就正式用了一個‘對不起’來甩掉我,為什麼現在咄咄逼人?我以為再見也是朋友,我以為你周冬烈不是那麼卑鄙的男人才拿藥給你,原來是我錯了!我錯了!我看走了眼!周冬烈,你想逼死我,盡管來!”
她的身體又向外攀出了些許,讓人看得膽顫心驚。
電話還在響個不停。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神情無比憂傷,無比絕望。怎麼鬧得這麼嚴重?怎麼把她逼到窗子上去的?他統統忘記了。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夢。
南柯一夢,醒來就變成了這樣。甚至,他都沒覺得他在這個夢里,真的吻到了他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女孩。
她的指責,歷歷在目。
江湖救急。
那個悲傷的“對不起”。
是的,他們分手了。他沒有資格管她的事。在他們曾經所謂的戀愛中,他對她,也並不干淨,並不純粹。
當他真正想對她純粹的時候,已經失去機會了。
他的頭,還在滴血,卻麻木,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袁安像一只掛在半空的風箏,正呼啦啦地吹著風。這風再吹猛一丁點,她可就抓不牢了。
在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騰出一只手來用袖子擦了擦嘴兒,十萬分氣憤。她寧可跳下去,也不願被這個男人強暴了。到時,她有何面目去見她親愛的閨蜜大人?
不得不說,掛在窗子上的時候,她居然想得起她的閨蜜大人,這說明她的確已經對閨蜜有了萬般的依賴。
互相瞪視,足足三分鐘。
周冬烈咬牙道一聲“對不起”,轉身開門離去。
又是一個“對不起”。他和她之間,似乎只剩下這三個字。
她一下子松了口氣,一邊瞪著門口,一邊從窗子上蹭下來。俯頭一看,娘喲,十五樓,掉下去怕是死相很難看喲。
她拿起停止叫喚的手機,走出周冬烈的房間。走廊外,袁安沒看見周冬烈。她向自己的房間飛奔而去,縮在沙發里好半天,全身都還在劇烈顫抖。
手機又響了,袁安吸了口氣,盡量換了一種輕快的語氣,卻沙啞,嗓音破損才有的沙啞︰“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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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嗓音的沙啞破損,還有發抖的顫音,這絕對無法掩飾。
袁安的羽絨服上,沾染了周冬烈的血。她只帶了這麼一件外套,無法這個樣子出門。所以她請假了︰“莫總,我,有點不舒服。那份文件,如果特別急的話,一會兒我找峻琛送過來。我想,請個假,嗯……請個假……”
講話不帶一絲俏皮的袁安,是正常的袁安嗎?當然不是。
莫一漾如果察覺不出來,那就是個笨蛋。但他當然是個聰明人,所以立時回她︰“不急,你不舒服就休息好了。”
這個從來不在工作上偷懶的女秘書,听到老板的答復,竟然立時應道︰“好。”掛了。
莫一漾眉頭微微皺起,心想難道是她媽又發生什麼事了?他向正在談話的甲方表示了歉意,就離開了,直奔酒店。
彼時,袁安進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才緩過一口氣來。但身體的顫栗,仍舊無法停止。
她穿了睡衣,還可笑地圍了條圍巾。不為別的,因為脖子上有幾塊深深的吻痕,還有細碎的傷痕。這要是讓莫一漾看見了,非把她的皮給扒了。
但又如何遮得住?她的嘴角處臉頰上,也有在掙扎中受傷的痕跡。
這一回,搞得太難看了。
她將臥室的窗簾全部關好,連遮光布都拉上了。屋里一片漆黑。
她躺上床不到五分鐘,就有人敲門了。按照敲門的輕重和頻率推算,是莫一漾無疑。
不過,受了驚嚇的袁安妹妹還是膽顫心驚地問︰“誰在外面?”
“我!”好理直氣壯的回答。
袁安開門後,一溜小跑上了床,用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連腦袋都縮進被子里。
莫一漾看著這黑黑的屋子,眉頭皺得更深。
像是知道他要干什麼,她先喊了︰“不要開燈,刺眼。我想睡會兒,頭疼。”
他伸出一半的手,懸在空中,然後收回。走過去坐在她的床邊,伸手探她的額頭︰“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就生病了?”
怪了,不止燙,還抖,這笨妞全身都在抖。
他想了想,拉她︰“起來,我帶你看醫生去。”
她蔫蔫的︰“不要了,我睡會兒就好。”她現在急于趕他走︰“晚上還約了他們公司的申總吃飯,你不要遲到了。”
他很無奈,這個飯約是之前就定下的。人家是甲方,他是乙方,總不可能乙方去推了甲方吧。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還早,我帶你看完醫生再去吃飯,也是一樣的。”
她執拗得不是一般︰“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睡一覺就好了,你快走吧,讓人家等總是不好的。本來我要不是這麼沒用,也應該陪你去……”
他拍了拍她的頭︰“這不怪你。況且,吃飯喝酒的場合,你還是不要去的好。那這樣,你先睡一覺,我一會兒給你帶吃的,好不好?”
她點頭,希望他快快消失,不要再磨嘰︰“快去吧。吃的我自己解決,你不用帶了。晚上,你就直接睡吧。”
莫一漾這一晚在飯桌上,走了好幾回神,心里總在想,到底有什麼不對?他帶了卓峻琛,喝酒的事,基本讓給卓峻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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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挨到吃完,莫一漾這個老板絞盡腦汁金蟬脫殼,讓卓峻琛一力周旋。
他的理由相當有道理,峻一公司有卓峻琛在場,說明很重視這個項目。況且,他莫一漾的主業是建築,這科技公司遲早要讓卓峻琛擔當大任,現在就是最好的鍛煉機會。
于是,他溜了。
買了好幾樣當地的小吃,直奔酒店。
他沒按門鈴,還是那樣的頻率敲門,等了半天也不見袁安開門。他打電話,響了許久,才听到一個迷迷糊糊顫顫悠悠的聲音︰“喂……”
彼時,電梯門開了。
一群人出來,周冬烈也在其中,腦袋上不知怎麼搞了個紗布包著。
莫一漾只是晃了一眼,並未打招呼,對著電話里的袁安說︰“開門,我回來了,你在干什麼?”
袁安像是困極了︰“我要睡覺……”
“開門!”他的聲音嚴厲了些︰“睡覺也吃了東西再睡。”
袁安哀哀的,感覺躲不過了。她其實哪里真睡得著,一直在想,該怎麼跟莫一漾說這件事。本來,她可以報案,告周冬烈強*奸未遂。
但周冬烈最後那句“對不起”,讓她打消了念頭。她想,這算不算還清了債?盡管,她本來沒欠他什麼。就如他所說,這個吻,本應該在戀愛的時候就有的。那時,他是真的遷就她,尊重她。
也正因為此,她也一直對他抱有說不出來的感激之情。現在,一切都兩清了,誰也不欠誰。
再說,真鬧出去,自己也不光彩。總之來講,她想就這麼悄悄地算了。
可是有莫一漾在的地方,真能悄悄算了?
她直恨自己不能任性地跑掉,等傷好了再蹦出來跟莫一漾打招呼“嗨,我是親自可愛的袁安”。可她是他的秘書,她在工作,不能任性。
她哀哀的,跳下床摸黑去開了門,然後仍是一溜煙,竄上床,大氣兒都不敢出。
這一次,她總不能再阻止人家開燈。不過,她能選擇開小燈,所以在他開大燈之前,她主動拍亮了床頭小燈,調到最暗︰“我眼楮怕光。”
這個借口很好用,莫一漾沒有懷疑。他拿出吃的,放在床頭櫃上︰“來,吃點東西。”
“我不餓。”她蜷縮在被子里,把腦袋縮進去,真正像一只躲在殼里的烏龜。
莫一漾又探手在她額頭上試了一下溫度,仍是滾燙而顫栗,沒有一絲好轉。現在,他可不會再由著她的性子來,傾身一用力,就將她連人帶被子給撈起來。
一撈起來,就算燈光再暗,小烏龜臉上的傷便無所遁形了。
他的眸光一下子變得銳利︰“怎麼回事?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她的臉頰和嘴角,都有傷痕印子,這絕不是頭痛腦熱能搞出來的結果。
見她條件反射地朝被子里縮了縮,他的語氣頓時嚴肅起來,絲毫沒有平日的溫存︰“袁安,說,怎麼回事?”
以他的理解,如果是正常的踫了磕了,她絕不至于遮遮掩掩。或許還會過來撒個嬌,吱哇亂叫哼哼“痛喲痛喲痛喲”。但今天,太反常了,反常得令他猛地想起周冬烈腦袋上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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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太聰明了,實在可怕︰“說!周冬烈那廝怎麼你了?”
莫一漾雙臂一緊,冷厲的眸色和咬牙切齒從牙縫里迸出的話,令懷里本就顫栗的袁安猛烈一抖,更加停不下來。
就算她牙齒格格作響說︰“不,不是他!”
難道他會信嗎?
莫一漾狂肆陰戾的樣子,危險得像一只極度危險的野獸。他不再跟這扯不清的女人廢話。放下她,大步向外走︰“不說!我去問周冬烈!”
袁安嚇壞了,臉色一白︰“不!不要去!嗚嗚……不要去!”她驚得裹著被子坐起來,哭得一塌糊涂︰“不一樣!不一樣!你不要去……”
莫一漾頓住腳步,啪一聲拍亮了大燈,滿室光亮。
袁安避無可避,只得又將被子裹緊了些,全身像篩糠一樣抖著,怕極了。眼楮一閉,眼淚倏倏掉落。
莫一漾的心沉到了底,語氣又加重幾分︰“說!他是不是……”喉頭一哽,沒敢往下說。這才看見,袁安的圍巾還露著一角。立時沖上來,將她的被子拉開,再扯開她的圍巾。
耀眼的燈光下,刺目的淤青和指痕那麼明顯。他一捏拳,骨節喀喀作響,狠狠吐字︰“老子宰了他!”
他剛一轉身,就被袁安拼命抓住。冰涼的手,冰得他的心都泛疼。
他狂吼︰“放開!我找他算賬!”在他心里,看見袁安哭成這樣,又加之那些傷痕,想必是沒逃脫魔爪,哪里還忍得住?
她哀哀地哭,卻還記得說重點︰“莫一漾,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他沒有得逞,沒有得逞……”
莫一漾卻覺得,她在軟弱地為那混蛋開脫︰“你到現在還在替他開脫!袁安!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說到腦子,她哭得更傷心,臉上滿是淚痕︰“我沒有腦子,我就不該給他送藥……嗚嗚……莫一漾,你不要去找他……為那樣的人不值得!”
最後一句話,他終于听得有那麼點順耳。都什麼時候了,這笨妞還在考慮他替她出頭的後果。
他心里一軟,將她撈過來,還要確認一遍︰“真的沒得逞?”
袁安趕緊點頭,這種事當然不能含糊︰“沒有沒有……嗚嗚……他要是再敢逼我,我就從十五樓上跳下去。”她還表功︰“我都掛到十五樓窗戶上去了,當時風一吹,我就覺得自己要掉下去……”
這功是表了,獎勵人家也給了。一個親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卻瞬間將她罵得狗血噴頭︰“蠢!要是掉下去……你媽怎麼辦?”他本來還想說“我怎麼辦呢”,臨到頭還克制地改了口。
慪得傷心,這笨妞這麼笨怎麼辦?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落地窗,猛地將她摟進懷中︰“你跟我說清楚,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的?”
他當然要听清楚,才能決定要用什麼方法對付周冬烈那臭小子。
可是袁安一句話就把他氣暈了︰“你先答應我,不找周冬烈的麻煩。”她的本意,還是擔心莫一漾把人家打出個好歹來,要負法律責任。
在事務所待久了,想的東西自然都跟法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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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律,可以!
莫一漾冷哼一聲︰“那我們告他!我現在帶你去驗傷。”未遂也是罪,告得那小子抬不起頭來最好,看哪個公司還敢要這種人。
袁安低著頭,紅著眼,還是不肯︰“算了,就當我欠他的吧。”
這又把莫帥哥給點炸了︰“你欠他!你到底欠他什麼?”這個女人遲早把他氣死,真當自己是聖母瑪麗亞了。人家欺負她,她能把這當成還帳。
一說到還帳,他一驚︰“你欠他錢?”
袁安使勁搖頭,一雙兔子眼楮,可憐巴巴地盯著他的俊臉︰“我只欠你錢。”她伏在莫一漾寬大又溫暖的懷里,漸漸停止了顫栗。
“那你欠他什麼?”莫一漾追問。
袁安不打算瞞他,卻還要叮囑︰“你不要去找他。”
這一次,莫一漾答應得超快,超爽氣︰“行,我現在答應你,不去找他。”
袁安得到了想得到的答案,才敢吐露真相︰“以前,我和他談過戀愛的。”她聰明地隱去了時間範圍。
莫一漾又驚住了,本以為這就是個普通追求者,居然還談過戀愛。這女人到底還有多少舊愛?
她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就他和夏葉城,沒了。”然後又補充了一個︰“還有造衛星的……沒了。”
莫一漾悶悶的,沒答腔。
袁安繼續說著和周冬烈的往事,有種不堪回首的感覺,怎麼忽然就走到了這個境地?
她大概說了一下她和周冬烈談戀愛的過程,把主要的講了︰“那時,我還沒作好準備,允許他親吻我。所以每次都以無限多的借口拒絕了他。其實那時,他是真的挺好的,從來沒強迫過我。他很尊重我,直到我們分手。”
分手的理由,很簡單,江湖救急和贍養她的繼母成了主要導火索。
“等分手後,他也許覺得是真心喜歡上我了,又開始重新追求我。”她的條理很清楚,跟平時的迷糊是不同的表現︰“所以他後來到醫院來找我。那天,我拿你當擋箭牌,把他嚇退了。”
莫一漾靜靜地听著,忽然問︰“那為什麼現在是這種態度?”
她的思路無比清晰︰“因為那天,他把你當成夏葉城了,以為你是我的青梅竹馬。直到後來你和他再次遇上,他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我的青梅竹馬。昨晚,又看見我們兩個穿著睡衣在一起,誤會我們……嗯,上床。他覺得我騙了他,在他面前裝清純,卻可以跟你這樣在一起。”
今天的事,是從拿藥開始的。
“是我太掉以輕心。我認識的周冬烈,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所以她盡管有了三分防備,卻還是進了他的房間……
莫一漾听完,沒發表任何意見,異常沉默。因為這個江湖救急的版本,他以前就听過。關于青梅竹馬的A君和江湖救急的B君,當時,她說的是她一個朋友的故事。
現在看來,她就是她那個朋友。
莫一漾打了個服務電話,讓服務生拿點消毒藥和創可貼上來。
袁安講出來,舒暢多了,不過身體還是不受控制的打擺子。
他打開帶回來的食盒,用筷子喂她吃東西。
全程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他才道︰“明天我們換酒店住。”
她沒有反對,依賴地看著他︰“你生我氣了是不是?”
他瞪著她,沒好氣。
她埋著頭,趕緊認錯︰“這回,是我表現不好……嗯,表現不好。”
他仍舊沒好氣地瞪著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說︰“多吃點就表現好了。”
這個容易,她毫不客氣地吃掉了他喂過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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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莫一漾替袁安的傷口消完毒,幾次想走人都沒走成。
袁安經歷了那件事後,變得特別粘人,總是眨巴眨巴著眼楮看他︰“不能再陪我一會兒?”
若是平時,這笨妞那小嘴兒能吐得出這種金光閃閃的象牙,他早獎勵她了。可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脫不開身,被袁安死死纏住。
袁安甚至還很自卑,問些胡話︰“不一樣!是不是人家親了我,你就覺得我髒了,根本不想跟我當閨蜜了,以後也不會獎勵我了?”
莫一漾很無語,不知道這笨妞的腦子是什麼構造。
他瞪她一眼,還是那種沒好氣的表情︰“照你這麼說,那些被強*暴的受害者,都不用活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她灌輸一種全新的觀念︰“女人遇到這種事,當然應該全力反抗。但是反抗不了,絕不能想著跳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沒听過?”
當然,這有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要是袁安真被周冬烈那啥了,他不知道現在忍不忍得住,不拿把刀去把那廝給捅了?
事實證明,莫一漾這種人,平時看著溫和,也挺好說話,不愛計較。但關鍵時刻,忒狠。
同時,也證明了周冬烈及時剎車的正確性。不止保住了袁安的清白,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袁安次日早上起得早,不知為什麼,心還是怦怦亂跳。睡衣都沒換,忙披了件外衣去找莫一漾。
出去正好踫到服務生,在收拾1519的房間。
袁安遠遠地看見好幾個人在1519進進出出,心里格登一下,不由自主跑過去看。周冬烈已不在房里,傳說英為公司所有的同事,都不在房里。
她暗叫不好,顫著聲兒問服務生︰“這個房間里的人呢?”
服務生看了看她︰“哦,好像是和你們一起的吧。他昨晚被送醫院了,好像遭遇了仇家,被打斷了好幾根骨頭。半夜就送醫院了,你們一起的好些人,都陪著去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蹦出來了,幾乎站不住︰“那,知道是誰打的嗎?”
服務生指了指監控器︰“昨晚這東西不知道怎麼就壞了,估計作案的人是個慣犯,也應該是當事人熟悉的人。只要當事人醒了,警察就會錄口供。抓人是遲早的事兒。”
“哦……”袁安只覺兩腿發抖,惹了大禍。她說了謝謝後,就去敲莫一漾的房間。以為對方不在,結果,不僅在,還開門很及時。
不過人家的樣子,看起來就是睡得迷糊的狀態。
莫一漾開門讓袁安進房,又懶懶地鑽進被子里,聲音戲謔還帶著輕松︰“你起這麼早,準備趕考?”
嘿,出了氣,打了人,能不爽氣嗎?心情倍兒舒坦。
袁兒嚇得心兒突突,壓低了聲音,生怕被人听見︰“你還睡得著?”
他把被子揭開一角,拍拍,好親昵︰“乖女孩,過來,讓哥哥抱抱。”
她有些抓狂,也確實冷,跳進去縮在被子里︰“喂!你昨晚是怎麼答應我的?你答應過我,不去找周冬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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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得意地笑,摟著她綿軟的身體,別提有多開心︰“是啊,我當時是答應過你。”
他根本不否認。男人嘛,說過的話,當然是什麼馬都難追。
袁安轟一聲坐起來,急聲問道︰“那周冬烈是被誰打骨折的?”
他悠悠地笑︰“喲,是嗎?骨折了?哎,老天有眼啊。人在做,天在看,老天也覺得他該被收拾了。”伸手將她再次拖進被子里,像抱一個稀世珍寶在手里︰“你是乖女孩,受了欺負,老天也會幫你的……”
“還裝!還裝!”袁安有些抓狂了,心里想著一會兒警察來把莫一漾帶走,她是不是應該要給他送飯?听說里面伙食不好。
她哭喪著臉,一下子把頭扎進他的懷里︰“莫一漾,你要是不在,我怎麼辦?”
他的心,化成春水,一蕩一蕩,蕩出無數個漣漪。他緊緊將她擁抱在懷里,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擁抱著她。
像情人的感覺,不是閨蜜。
他的身體,和她的身體,都緊緊相貼相纏。那種感覺,既激情澎湃,又溫暖得滋生出一種特別美妙的夢想。希望每個早晨醒來,都能和她這樣相擁。就算,什麼也不做,只是這樣抱著,就足夠了。
不過,不足夠。他的身體出賣了他。
她的臉紅紅的,嬌嗔地埋怨︰“你不是閨蜜嗎?居然!敢!哼!這樣!”
他一點也不回避︰“我是正常男人,就算你不來,早上也會這樣的。”這個解釋相當理直氣壯,頓時將尷尬化解了好幾分︰“再說,就算我們是閨蜜,但你是紅的,我有點正常反應,也是對你的獎勵。不然,你多沒魅力!”
一個所謂的藍顏閨蜜,能把這事兒解釋得這麼完整,這麼天經地義,真是相當不易。
跑題了跑題了!袁安這時候一點都沒興趣跟他扯這些︰“好好好,你正常你正常。我問你,你要老實回答,周冬烈是不是你打的?”
莫一漾沉了臉,坐起身,在床頭櫃上拿了一支煙,點上,微眯著吐煙圈,特別拽︰“老子打他是輕的!看在他及時剎車的份上,老子沒廢了他就不錯了。”
袁安現在擔心警察來抓人,也沒功夫花痴他的拽樣兒︰“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去找他嗎?你說話不算話!”
莫一漾揚了揚眉,霸道又跋扈︰“對呀,我是答應過你。”
“那你還去?”袁安哀哀的,完了完了完了,警察真的要來逮人了。怎麼辦喲,給他送什麼飯菜喲?
“我當時說的是‘我現在答應你,不去找他’,所以我是後來去找他的。”莫一漾好有理,又拽拽地吐了一口煙︰“那個是現在進行時,我用的是將來時,所以不沖突。”
“……”袁安慪死,猛拍他的腿。
他忽然嗆著了,臉還有些紅︰“你把我打殘廢了,以後可得侍候我!”命根子可脆弱呢,經得住這麼拍法嗎?
袁安這種笨妞,哪听得懂這個話,還在邊拍邊吼︰“警察來了怎麼辦?嗚嗚,莫一漾,你要是進去了,我怎麼辦?”她的心髒跳得咚咚的,垂頭喪氣︰“你放心,我天天給你送飯。”
莫一漾哈哈大笑起來︰“送飯?送飯好!乖女孩,哥哥沒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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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忽然想起什麼,一拍被子︰“不一樣!要不,我們一起逃走吧?”
莫一漾抽完一支煙,下床去衛生間漱口,又洗了把臉,重新回到床上︰“放心吧,傻妞,他不敢報警說是我打他的。來,再陪哥哥睡會兒。昨天打那廝,打累著了。今天早上沒什麼事,再睡會兒,中午換酒店。”
瞧,他安排得妥妥當當,完全沒把周冬烈放在心上。
“你怎麼知道他不敢報警?他恨死你了!”袁安穿著粉紅色的烏龜睡衣,趴在莫一漾身上,玩著他的衣鈕︰“哎,我還是沒這麼樂觀。”
莫一漾勾唇淡笑︰“小烏龜,你說,他要是告了我,你會出庭指證他先欺負你在先嗎?”
袁安怒火熊熊,立場堅定,忒招人愛︰“他要是告了你,我肯定是要指證他的。未遂也是犯罪,說明他有這個意圖,一樣要判刑的。這樣,你的動機就明顯佔了理,不會關太久。不過,你放心,我指定給你送飯。”
瞧,袁安妹妹不笨喲,知道動機是案子的關鍵所在喲。她還會出庭指證,永遠站在他的一邊喲。
莫一漾愉快極了,將她扯下來,嘴唇踫了踫她的嘴唇︰“Good girl!哥哥獎勵你一個!那送飯的時候,我要三菜一湯,有肉的。”
她已經很適應這種獎勵了,傻不愣登︰“好,肯定有肉,我保證。”咦?不是說周冬烈不敢報警嗎?怎麼又扯到送飯的?
袁安妹妹的腦子,有時迷糊有時清醒,跟她過敏是一個道理,時發時不發。這是莫帥哥漸漸總結出來的經驗。對于她的表現,他還是很滿意的。
她再笨,也知道立場堅定地站在他一邊。他還能要求什麼?
他特別柔情特別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唇角,還有她脖子上的淤青和傷痕︰“袁安,對人好,不是不可以。但要懂得保護自己,不要瞎相信人。哥哥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守著你,你自己要有提防心。”
他倒是講得聲情並茂,卻沒考慮過,人家一個要結婚的女人,怎麼被他一步一步忽悠上床的。瞧,她真的一點戒心都沒有,就那麼像情人般地撲在他的身上,還在玩他的鈕扣,听他講大道理。
也不知道听沒听進去,反正腦袋是雞啄米的狀態。
他伸手撩開她的秀發,還在說教︰“人嘛,要先保護好自己,然後才能獻愛心。哥哥不是不準你對別人好,你對你媽媽好,我說你什麼了嗎?”多麼語重心長,好似在教育女兒一樣。
操心操到碎啊,有木有?
他忽然像很多個爸爸一樣,擔心女兒遲歸,擔心女兒在外面受了欺負,擔心女兒會被壞男生騙。總之,莫帥哥覺得幸好早就想好不結婚,也不要小孩。
真可怕啊。生個男孩如果像周冬烈那種不爭氣的家伙,又猥褻又沒用,沒佔著便宜還被人打到骨折;要是生個女孩……哎呦,莫帥哥的腦殼冒著青煙,覺得真真可怕得緊。
一覺得可怕,便忍不住忽悠袁安︰“要是你家造衛星的永遠在外造衛星,那咱倆就像現在這樣過。你也不要瞎整什麼男朋友了,我也不用瞎整女朋友,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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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的提議,正中傻妞下懷。
她猛然用勁一捶他**的胸膛︰“他的工作性質,就是永遠在外造衛星,怕是十年八載也回不來。”又覺得自己說得太過明顯,便補充道︰“嘿嘿,我順口一說。”
他清咳一聲,好有領導派頭︰“其實,為祖國添磚加瓦是正事,你不要影響人家作貢獻。”
她笑眯了眼,忙點頭,仿佛自動設置成了雞啄米狀態。
莫一漾和袁安在中午時分退了房,訂了別的五星級大酒店入住。
吃了中飯,他帶她去買大衣,不止是大衣,從內到外,全部都買了新的。他挑的款式,他給的建議,他刷的卡。
這要說不是小情侶,誰也不會信。尤其那兩人的神態,完全就是熱戀中的情侶,恨不得時時刻刻粘在一起。
他看她的眼神,也是萬般寵溺。
只是他們還在自欺,也欺人︰“嘻嘻,不一樣!你看這些人都盯著我們看哦,肯定誤以為我們在談戀愛。我要是告訴他們閨蜜這件事,他們估計會倒下一片。”
“神級感情,他們這些凡人怎麼懂?”莫帥哥好傲嬌︰“夏蟲不可語冰。”
袁安本來傷得不嚴重,消消毒,上上藥,也就好得七七八八。再加之,她又不相親,臉上有點痕跡,倒是不在意。
如莫一漾所料,周冬烈的確沒有報警。但曾美麗氣不過,幾次想替他出頭,找對方麻煩︰“周頭兒,你就這麼認了?你咽得下這口氣,我咽不下這口氣。平時看著袁安挺溫和,沒想到她狠起來,比誰都狠!”
周冬烈躺在床上完全不能動,身上到處打著石膏︰“算了,你和她是同學,以後還要見面的,沒必要。”
曾美麗這個人,要說八卦也八卦,嫉妒心強,但其實本質並不壞,直來直去︰“不見就不見,我干嘛要見她?最起碼,醫藥費得給你付了。我去找她!”說著,風風火火沖出門外。
周冬烈喊都喊不住,全身不能動彈的主,好憂傷。
現在,袁安的一切行蹤,都要經過莫一漾的鑒定審核,方能批準她做得還是做不得。
在這種情勢下,曾美麗要求見面談。莫帥哥一鑒定一審核,結果自然是不批準。
袁安覺得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不一樣!曾美麗是我同學,周冬烈是她間接介紹的。”
莫帥哥一听,冷哼一聲︰“那就更去不得!我沒算她間接介紹這筆帳就不錯了,惹了我,女人我照樣打。”
袁安撫額,摸了摸下巴︰“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像我老板宋飛魚的老公。他就是這樣,整天喊打喊殺。不一樣!我覺得你溫和一點會比較好,那樣可愛得多,跟我是一國的。”
莫帥哥冷冽狂肆的眸子掃過來,霸道又張揚︰“你的意思是,周冬烈欺負你,我還得給他送面錦旗,感謝他未遂?”
“……”袁安嗆著了,大氣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她又麻著膽兒去撒嬌︰“不一樣哥哥……”
“說!”莫帥哥氣場強大,又拽又帥。
“要不,你陪我去見見唄。”她紅著臉,揪他灰色毛衣的衣角︰“都是同學,低頭不見抬頭見。”
“這個可以有!”莫帥哥爽氣得讓人想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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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四樓,古色古香的格調,很幽靜,特別適合敘舊。
莫帥哥玩上功夫茶了,還特別可親可敬︰“你們聊,我給你們泡茶。”有這麼個外人在,倆同學怎麼開口?他表現得特別溫和,拼命要跟袁安當一國的人,誰想得出這娃出手那麼狠?
曾美麗沒想到袁安居然把莫總也帶來了,心頭有氣,卻又被某種氣勢所壓,不敢發。早先想好的措詞,現在完全派不上用場。
見這倆妞打不開話匣子,好心的莫帥哥決定擔綱主持大任。
先是給倆妞一人倒了一杯茶,超紳士,超風度。然後,他自己才開始品茶,邊品邊微笑︰“曾小姐的性格,一看就是好打抱不平那種人。我們袁安一直說,美麗這個人,最是俠義,路見不平,拔刀就助。”
曾美麗看著袁安,很疑惑,她真的這麼評價自己?其實細想,她覺得自己確實是這樣一個人,要不今天來干啥來了?
袁安的頭埋得很低,一個勁兒地喝茶,咕嘟咕嘟咕嘟。
曾美麗覺得是時候表達一下她“路見不平”的立場了,正要開口,又被莫總搶了先。
莫總是這麼說的︰“其實呢,曾小姐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有句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周冬烈雖然做了壞事,但好在我們袁安福大命大沒什麼事。我們想了想,算了,就不告他了。人在做,天在看。如果他還是不知悔改,估計下次老天都會看不過眼的。你說呢?”
“啊?”曾美麗有些蒙,說?她說什麼?她听都听暈了。
不是爭風嗎?不是吃醋嗎?不是莫總打了周頭兒嗎?什麼叫人在做天在看?
她凌亂了,凌亂了就不知道說啥。直性子的女生,一般得理不饒人,抓住一個論點,能開機關槍。可現在的問題是,她的論點悄然消失了,十萬分詭異地就失蹤了。
她不說,莫總就有話說了︰“曾小姐,你說從十五樓上跳下去,會不會摔死?”
廢話!“會!”曾美麗逞呆萌狀。
“我們袁安寧死也不願忍受周冬烈的性騷擾,這種剛烈雖然讓人敬佩,卻不值得推崇。你說對不對?”莫總循循善誘,說話非常非常溫和,令人如沐春風。
曾美麗這下算是搞清楚狀況,眼楮一下就瞪圓了︰“袁安?周冬烈欺負你?”
袁安的眼淚是真槍實彈,絕無虛假,但必須申明︰“未遂!我爬到窗子上,要跳下去,他才罷手。”她本來是不想說這些的,但不說出來,莫一漾就保不住。
在周冬烈和莫一漾兩者之間,她需要猶豫站在哪邊嗎?當然不!她的旗幟無比鮮明,呼啦啦地迎風飄揚,上面滿滿銘刻著一個光輝的名字——不!一!樣!
不對,不是不一樣,是莫一漾。名字還是得寫大名。袁安的腦子已經開小差跑到爪哇國去了。
曾美麗忽然心生愧疚︰“對不起啊,袁安。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認識周冬烈。”她得對得起那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個稱號不是?立時決定掉頭,一會兒回去干掉周頭兒,為姐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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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終究還是個小天使,聖母慣了。現在,周冬烈被打得骨折,而她也沒受太大損失。
這便心軟地勸開了︰“美麗,你不要把這件事宣揚出去。畢竟,我最後沒什麼事,只是受了點驚嚇。再說,現在老天爺也收拾他了,估計得躺上一陣子。還是保密吧,他還沒結婚,背上這種名聲,怕是以後不好找女朋友……”
曾美麗很感動,好一頓數落︰“袁安,你從小就這樣,要不得。小時候,同學偷了你的文具盒。大家讓你告老師,你總說,小偷會還回來的。結果呢,還了嗎?”多麼恨鐵不成鋼︰“還有一次,老師檢查練習冊,全班都有,就你的不在了,害老師冤枉你沒寫作業。你明知道是你後面的張佳拿了,你為什麼不說?”
這回輪到袁安感動了︰“那麼多事,你都還記得哦。美麗,你對我真好。”
這聲感嘆發自肺腑,多少年的往事啊,往得她自己都快忘記了。可一個同學,還是一個平素不怎麼來往的同學,竟然記得那麼清楚,連是張佳拿的都說得出來。
還有比這更感人的往事嗎?她覺得這真的算是極限了。以小看大嘛,人間處處是真情啊。
曾美麗翻白眼,氣不打一處來︰“對你好有用嗎?我們說的話,你哪一次听了的?你以為你笑呵呵的,所有人就真的買你的帳?有些同學背後都說你壞話呢,說你虛偽,說你愛裝。”
袁安笑笑︰“說說又不少塊肉,無所謂了。你看,這麼多年同學,美麗,你不是還很關心我嗎?所以這個世界,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沒想象的那麼差。”
曾美麗和莫一漾現在是一國的,怒其不爭,恨其無藥可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數落袁安,還以茶代酒,互相踫杯,表示意見相同。
于是幾杯茶喝下來,曾美麗莫名叛變,臨陣倒戈。但她最後听了袁安的勸,沒再找周冬烈的麻煩,只是去醫院去得少了,只字不提醫藥費的事。也不再主動照顧,把這機會讓給同事了。
莫總出馬,一個頂倆。
他不止能搞定曾美麗這樣的直性子妞,還搞定了委托公司的另一個大項目,可謂志得意滿。
這趟差出得,要說唯一有些遺憾的,便是讓他的小笨妞受了點驚嚇和輕傷。
不過,他的理解是,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不讓她吃點苦頭,她怎麼知道男人跟男人的差別?有的男人可以信任,比如他莫一漾;有的男人不可以信任,比如周冬烈。
袁安以為這就回A市了,結果听到莫一漾報了個旅行團,準備在T市附近游一圈。她熱淚盈眶了一把,終于趕上了公費旅行。
莫一漾見她一副沒見過世面,又口水嘀嗒的樣子,大氣地承諾︰“以後,我們每個月公費旅行一次。”
她眨巴眨巴著眼楮︰“你是說我倆,還是說全公司?”
他恨不得揍人︰“你準備讓我早日宣布破產?”
她搖頭搖得像只撥浪鼓,弱弱的︰“我是想問,那每個月旅行的錢,能折現麼?”
“……”莫一漾虎著臉,瞪她瞪她瞪她。
她投降,嘆口氣︰“你是債主,當然無所謂。我是欠錢的那個,總想著多攢點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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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因禍得福,從周冬烈的事件中,真正看到了莫一漾的可靠性。只要他說“我會安排”,她就特別安心,並且覺得那絕對是好的安排。
T市是個海濱城市,周圍游玩的,大大小小全是島。坐著豪華大巴穿梭,然後坐船出海。既是豪華游,節目當然也比較豪華。
從這個島奔向那個島,莫一漾本來也是圖輕松,才選擇跟團走,不用費腦筋。可以安安心心和袁安,看看風景說說話。
有時玩得累了,一上大巴,袁安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他已經不記得多少次,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睡得舒服些。
他長久地凝視著她的臉,眼楮,鼻子,小嘴,無一不喜歡。第一次看她的時候,並無驚艷之感,只覺得這個女生很好玩。現在,他竟然心里涌動著一種難言的驚艷之感。
她的美,很大一部分在于皮膚白,是那種很細膩的瓷白。讓人看了就好想用手摸一摸,所以莫一漾用手在她的臉上細細摩挲,愛不釋手。
他在長久的凝視中,仿佛看到她其實經歷過千山萬水,卻仍舊保持著一顆不沾塵埃的心。
也許,這才是真正令他驚艷的地方。那樣干淨的驚艷,清純如水,從不曾風塵滿面。哪怕風霜迷人眼,她也依舊微笑著說“都會過去的”。
她從不曾埋怨命運不公,也不曾惱怒現實的殘酷。她總是那樣笑笑的樣子,一雙水汪汪的眼,聲音輕快,一如剛出世的嬰孩。
他忽然知道,為什麼就這麼一步一步沉淪,毫無抵抗力?甚至有時,他還恨不得敲開她的腦袋,想給她灌點狠厲的**湯,讓她變得狠一點。
其實,他不就是在她的微笑中丟盔棄甲的麼?
她迷糊中,抓住他的手,醒來的時候,就成了十指相扣。她沒有睜眼,也沒有放開他的手,假寐。
舍不得,放開他的手。
他的懷中,好暖和,好寬闊。迷戀像一根藤蔓,將她纏繞得越來越呼吸困難。她喜歡粘著他,有時又怕他煩。有好幾回,他那麼無害又大大咧咧地讓她到他床上取暖,可她心里特別害怕,怕他窺探到她的真實想法。
她其實越來越無法當他是閨蜜了,他在她的心里,明明就是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她小心翼翼隱藏著這個秘密,生恐一不留神,就被他察覺出,她內心的陰暗之處。
有好幾次,他獎勵她一個唇上的Kiss,她都差點迷醉得不知東南西北。
心跳,不受控制。
她覺得,這麼跳下去,總有一天,會得心髒病。
但她已不能抽離,瀟灑地跟他疏遠。那無關于他是不是債主,也無關于他是不是她的老板。
他只是他而已。
他的聲音,已低低從她的耳朵傳來,是一種強烈的氣息,很溫暖︰“醒了?”
她作迷糊狀,呆萌呆萌︰“你怎麼知道?”
“你醒的時候,和睡著的時候,呼吸是不一樣的。”他淡淡地笑,溫存又寵溺。
她只得戀戀不舍離開那個懷抱,故意伸了個懶腰︰“唔,到哪里了?一會兒我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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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去干什麼?這樣的問題,基本就是廢話。
對于廢話,莫一漾根本不回答,只是跟袁安講解下一個目的地白湖島的大致盛景。
袁安听了很驚奇︰“你怎麼這麼清楚?以前來過?”
莫一漾不知想到什麼,半響,才“嗯“了一聲︰“很多年前,來過一次。”他忽然問︰“袁安?今天幾號了?”
“二十四號,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她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白雪茫茫。
“要不,我們不去了?”他小心翼翼地征求她的意見︰“要過年了,咱們下午回A市。”
袁安是個節約的好姑娘︰“那能退點錢不?我們要是不去,那些酒店的錢該可以退吧?”她永遠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類似這樣的問題。就算不全退,退一部分也好啊。
莫一漾的回答好憂傷︰“不能。”
她有些不舍︰“那,還是去吧?錢都交了,不去多不劃算。”
他想想,笑了一下︰“嗯,好。”眉心莫名皺起,竟然沒注意日期。
很快,他的愁就被袁安的喳鬧給吹散了︰“不一樣!哈哈哈,這邊的冬天真的跟我們那邊好不一樣哦。”她像個小瘋子,使勁蹂躪他的俊臉,向兩邊拉,又給他做鬼臉︰“不一樣哈哈不一樣!你這名字真好,到哪兒都能用。”
他迅速反*攻,去捏她瓷白粉嫩的臉頰,兩個人嘻哈打成一團。
豪華大巴停了,導游說了一下行程安排,又帶領大家去酒店拿了住房卡,就宣布自由活動。
放完行李後,莫一漾拿出相機,帶著袁安照雪景去。
滑雪場還是那滑雪場,酒店還是那酒店。甚至,每一年的雪,其實都還是白色,永遠變不了紅色。
只是,一起來的人,不一樣了。
他本不想來,因為今天是二十四號。那一年,也是二十四號,是一個女孩的生日。
他們在這里度過。
可他竟然忘記了,今天是二十四號。快到的時候,才想起來。可見,人的記憶是會消退的。
無論當時有多情濃,時間是最無情的東西,總能將一些曾經覺得特別重要的感覺和片段,消彌得無影無蹤。
白湖島上的雪,積得很厚,一走一個深深的腳印。
莫一漾以前拍照,只拍景,不拍人。
不過現在,他覺得景里,最好還是有個人,無論是特寫還是身影,又或是袁安搞怪的一個動作,都會讓整個畫面變得鮮活。
最近總是這樣,他拿著相機,跟拍袁安。不是傻站著“到此一游”的照片,是真正的跟拍。
她彎腰捧雪,她將雪拋灑起來,她咯咯地笑,她淺淺地皺眉,她打電話時的樣子,她像只笨熊在雪地里跑……或正經,或俏皮,或搞怪……
他的世界,滿滿都是她的身影,再也沒有別的影子。
他很喜悅地喚她︰“袁安!”他張開雙臂,朝她喊︰“過來,哥哥抱一個!”
她從老遠蹦過來,手里藏著雪團。然後,她將雪團朝他砸過來,先尖叫一聲,咯咯笑著,撒腿就跑。
他長腿一邁,幾步就抓到她了,像老鷹抓小雞一樣。他護著相機的同時,將她撲倒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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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中,莫一漾仰躺在地上,用相機對準了袁安的臉。他邊照邊說︰“袁安,你喜歡孩子嗎?”
袁安坐起來,完全沒有考慮就脫口而出︰“喜歡,但我不想要孩子。”
他驚住了,停下手中的相機,拉她站起來,向前面蜿蜒的路走去︰“為什麼?”
袁安說的是實話,沒有撒謊︰“我怕再經歷一次像然然那樣的事。如果再有一次,我想我活不下去了。”
“那你還結婚來做什麼?”莫一漾覺得自己時時刻刻都很壞,處心積慮地要把紅顏培養成不婚者,好整天和他胡吃海混。
他卻不知,那個笨妞本來就不打算結婚。
所以笨妞回答得無比沒有誠意︰“無所謂啦,結就結一下,不結就不結。誰沒誰活不下去哩?”
莫一漾簡直有點同情造衛星那哥們了。不過,同情歸同情,蠱惑歸蠱惑︰“我覺得造衛星的不怎麼愛你。”
“嘿!誰要他愛,我還不怎麼愛他哩!”袁安的回答忒詭異。
莫一漾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想知道哪里不對。
他拍拍袁安的腦袋︰“乖女孩,咱們不缺愛!”這句話翻譯過來應該是,乖女孩,我愛你。
可是他怕引起不必要的尷尬,以後這笨妞要是不理他了,該怎麼辦?
袁安蹦起來拍他的頭,笑得好喜慶︰“Good boy!咱們不缺愛!”
既然不缺愛,是不是應該獎勵一個?他在考慮的同時,她也在期待。
他喚她︰“袁安!”
她那麼羞澀︰“嗯!”
他將礙事的相機撥一邊去,傾身,長臂一攬,在她美麗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沒有立即撤離,而是保持著那樣的姿勢站立。
白雪茫茫,大雪紛飛。他的站姿如此玉樹臨風,挺拔修長。
她竟然口干舌燥,心跳得不能控制。
是這樣的美景讓她莫名其妙不受控制?還是他的樣子實在令她忍不住花痴。她腦子一熱,伸出小舌,那麼輕輕一舔……點燃了整個五彩斑斕的世界。
他重重將她摟入懷中,相機已被嫌棄地隔離開來。是她先挑起的火焰,是她先惹他的,不能怪他啊。
他追逐著她的小舌,肆意妄為。冰涼的唇舌變得熾熱,她配合地踮起腳尖,努力配合他的高度。
她暈了,天眩地轉。
和此前的認知,通通都不同。他的味道好像是有顏色的,五彩芬芳,斑斕多姿。
她又害怕,又激動,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他是藍的,她是紅的……雪是白的,天要黑了……
她忽然輕咬他的舌頭,然後猛地推開他,一轉身跑向前。
他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有電流通過,好半天,緩不過氣來。他看著她的背影,怔怔的。
她生氣了嗎?
哎,好像是該生氣的,這獎勵是不是太重了?
他大步追上去,以為她要淚流滿面地控訴他道貌岸然。結果,她撿起兩把雪,轉過身就朝他扔過來,笑嘻嘻地喊︰“不一樣!天要黑了,我餓了,咱們回去吃東西吧?”
他看著她的笑顏如花,有種想掐死她的節奏。她居然敢裝失憶,剛才那一段,她準備就這麼忽略不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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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的猜測是靠譜的,袁安的確是準備裝失憶,把那段就這麼輕輕一抹,便忽略不計了。
不止是準備,袁安已經這麼做了。用了比平時多了一倍的話來轉移話題,又用了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歡樂地跑在前面。
他們原路返回到島上最熱鬧的地方,準備找一家好吃的海鮮來慰勞肚子。
袁安提議說,要不跟旅行團的人一起用餐吧,反正餐費是包了的。
莫一漾搖頭,理由是不想跟別的人一起吃飯。
袁安心里慌亂得不行,怕死了一會兒坐下來,藍顏閨蜜問她開始的那一舔是個什麼意思?她能回答說,當時有點口干舌燥?
其實袁安的擔心是多余的,接下來的時間,她既不需要講話,也不需要想借口了。
在熱鬧非凡的白湖島中區,有一家看起來特別小資的餐館。白色的柵欄,白色的牆,門是木質門,大大的窗子關閉著,透出溫暖的燈光。
大團逼真的假花,是用紙做的,紅的黃的紫的,掛在白色牆體,特別好看。
袁安的眼楮亮了︰“哇哦,那個那個,那個店看起來最有食欲。”
莫一漾卻不想去,指著對面一家裝修豪華的餐館︰“我們去那兒。”
“哎呀,為什麼?”袁安不甘心。
莫一漾的理由很充分︰“你看那小店生意那麼好,現在 去恐怕沒位置了。”
她拖著他︰“走嘛,去看看,沒位置我們就走。萬一有呢?”
莫一漾無奈地跟著她走進去。袁安苦著臉︰“你是對的,真的沒位置了。”
很久之後,她在想,如果她不是堅持要來這里,甚至如果在莫一漾提出馬上返回A市,她就同意了,會不會心里舒服點?
因為就在他們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們,確切地說,是叫住了他︰“一漾!一漾!真的是你?你真的來了!”
莫一漾心里有些發怔,有那麼一刻,感覺自己出現了幻听。不過袁安很好心地提醒他︰“哎哎,不一樣,你哪兒都有熟人喲。還是個美女……”
那的確是個美女,放在哪個堆里都算得上是個大美女。尤其在這樣小資的店里,那微暖的燈光照著她漂亮的五官,明媚的笑顏以及她看到莫一漾時露出的欣喜。
那種欣喜,往往後面都要跟兩個字“若狂”。的確是狂的,但她的狂,僅僅只是表現在眼楮里,令人看起來心跳加速。
袁安想,但凡一個男人看到這樣的光芒,都會有熱血狂涌的感覺吧?
所以她非常善解人意地停住了腳步,想要給機會讓人家敘舊。其實她不善解人意,也沒辦法了。那美女已經裊裊生姿向他們走來。
美女落落大方,卻自帶著某種說不出來的優越感︰“一漾,帶朋友來吃東西?一起吧,現在不好找位置。”
莫一漾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剛開口想拒絕。
美女搶先了一步︰“我今天打過你電話,你可能沒听見。今天,就今天,吃個飯不行麼?”
彼時,小餐館里溫暖如春,笑語聲聲。他們站在中間,似乎顯得有些突兀。
當然,袁安覺得主要突兀的是自己的站位,插在俊男美女中間,破壞了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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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吧?這麼巧都能遇上?袁安不笨,聯想到莫一漾來過這里,聯想到莫一漾問日期,聯想到莫一漾想要直接打道回府,忽然有些明白。
只是,太巧了吧?
她多麼善解人意,莫名還有一絲難堪。那種難堪很微妙,仿佛是剛才那一吻所引起的不良反應。她淡淡地緩解冰冷的氣氛︰“莫總,你有朋友,我先走一步吧。”
她朝美女禮貌地點點頭,便欲向門外走去。
莫一漾眸色微黯,不由分說抓住她的胳膊,聲音沒有起伏︰“一起!”
桌子不大,原色木桌,可以坐得下四個人。
莫一漾與袁安坐一邊,那女孩自己坐一邊。坐下後,袁安不記得是莫一漾介紹還是那女孩自我介紹,總之知道她叫舒青顏。
很好听的名字,不像她叫袁安,那麼普通。
莫一漾那晚出奇的沉默,沒講太多話。袁安也沒講太多話,悶頭吃東西。
倒是舒青顏講了許多留學的趣事,偶爾會問莫一漾的意見。
袁安覺得舒青顏笑起來很好看,有一種特別的味道,不像自己傻不愣登的傻笑。很快,她就知道舒青顏的笑特別在哪里了,那是設計師的味道,是一個成功的服裝設計師的味道。
舒青顏並沒有排斥袁安,相反,還特別照顧她。不願意講話把她冷落到,一直叫她“多吃點”,很熱情。
袁安回以無害的笑容,覺得自己擠在這中間傻透了。那時,她已听到了幾個關鍵詞,比如“二十四號”,比如“白鷺旅館”,比如這家叫“歡”的小資餐館,都是莫一漾和舒青顏曾經的紀念。
二十四號,就是今天。今天是舒青顏的生日。
莫一漾很紳士地舉杯,祝舒青顏生日快樂。踫杯,紅酒在杯中曼妙地晃蕩。
舒青顏忽然歪著頭,向莫一漾要生日禮物,撒嬌的味道︰“我的禮物呢?”那語氣是親昵而嬌憨的︰“算了,知道你這個人最不愛買禮物。每次你送禮物,都會把銀行卡給我,說‘自己去刷’。呵呵……”
莫一漾淡淡勾唇,卻不是笑的感覺。
袁安很祝 醯米約憾嚶嗟攪四持志辰紓 慌巫趴煒斐醞旰蒙寥耍 卸 杜藍 丁 br />
她是小烏龜,當然只能爬了。要是真有殼就好了,腦袋一縮,什麼都看不見。可是她看舒青顏看得太清楚,越清楚越覺得自己多余。
帥男美女組合看多了,她並不是沒有抵抗力。問題在于,她的心思很微妙,有點酸,有點苦。她做不到灑向人間都是愛了,卻還是向她舉杯︰“祝你生日快樂。”
舒青顏很高興︰“謝謝你,小袁!在莫總身邊工作,很辛苦吧?呵呵,他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脾氣不好。我代表莫總……”
未等她話說完,沉默許久的莫一漾終于搶話了︰“你代表不了。”話很冷,帶著夜晚肆虐的寒風。他本來想說袁安不是秘書,想說袁安是他的女友,就像以前無數次的擋箭牌說法一樣。
話到嘴邊,又咽下。因著剛才那個突兀的吻,因著她剛才忽然的失憶,那麼明顯地要跟他劃清界限。他竟然不敢說,只是任由她叫“莫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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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相遇,不在莫一漾計劃之中。他想,不會那麼巧,舒青顏也到這兒來。不過,按理說,他應該想得到。頭幾個月,她回國了,找過他,也表達過想重修舊好。
六年前的今天,他們在這里,也是這個小餐館里,他給她過生日。她許願,說每個生日都要在這里過。
當然,她的願望沒實現。他不是個浪漫的人,會記得她的願望。又或許年少的愛情,熱的就是那第一個生日和第一次激情。
盡管,後來是她違背了他的心意。但其實,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他失去了最初的熱情。他的身體里,始終有莫飛揚的基因。
倒不是他喜新厭舊,也不是他後來劈腿愛上了別人。而是他真的一點都提不起興趣,再跟她交往下去。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他心里是有愧疚的。所以他並沒有做得太過份,讓舒青顏下不了台。
可是,他煩她裝,裝得那麼溫婉可人,裝得對袁安多友好。其實她是一個怎樣的人,他非常清楚。她不喜歡和女孩交朋友,覺得女孩小氣,不能容忍她的壞脾氣。
問題是,誰有義務容忍她的壞脾氣?她和袁安是完全相反的類型。她沒有一個朋友是女生,或者說,她根本不屑于跟女生交朋友。
而她的異性朋友,對于她來講,也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用來刺激莫一漾。用她的話來講︰“我能讓他做我的朋友,他就該偷笑了。他不拿來利用,還有什麼價值?”
在這個夜晚,莫一漾看在她生日的份上,遷就了她一次。裝紳士誰還不會呢?
但在她又一次拿袁安當成小秘書的時候,他有些不耐煩了︰“袁安,吃完了嗎?”
“吃完了。”袁安心里郁悶透了。
她又不是傻子,听了這麼多,怎麼會不知道這倆人是舊愛的關系?不過,她沒有立場生氣啊,只是個小秘書而已。況且,她還有兩個所謂的舊愛,常常跑出來攪和,讓莫一漾給她收拾爛攤子呢。
總之,舊愛這種東西,舊都舊了,最沒有愛。
她以為他在催她閃人,別當電燈泡呢。擦了擦嘴,這就站起來︰“我吃好了,你們慢用。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擾你們了哈。”
烏龜準備以兔子的速度逃竄出門,剛一抬腳,就被莫一漾給按住了。
莫一漾的聲音低沉有力,不容抵抗︰“坐下!”他揮了揮手︰“買單!”
“可我還沒吃完。”舒青顏有一絲尷尬。
莫一漾仍舊很紳士,說話不疾不徐︰“你繼續吃。”他買了單,站起來︰“你繼續吃,我們出去走走。”
袁安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卻沒開口,只是訕訕地笑了一把,看在人家眼里倒成了諷刺。
他們走出大門,迎面一股海風吹來,冷得透骨。
舒青顏追出來,忽然大叫︰“站住!我是莎拉公主!”
那就像是個咒語,把莫一漾叫得僵住了,把袁安的心都吼痛了。
盡管,那句話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問題,甚至還有些突兀,但剎那間,袁安的腦子里晃出來一堆“拉”字輩兒的名字︰左拉,維拉,伊莎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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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無數狗血劇的劇情,這時候袁安應該恨恨一跺腳,怒斥一聲︰“莫一漾!你和你的莎拉公主去玩個夠!”然後一扭頭,哭著跑向沙灘,對著大海“啊啊啊”吼幾聲,表示很痛苦。
事實上,袁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先回房間。”便走了。
她的心,莫名絲絲泛疼。
她听到舒青顏很大聲地說︰“一漾,白鷺旅館,618!你不記得了?你不記得你當年跟我說什麼了?那時,我們沒有錢,住不起五星級酒店。現在,我住得起了,但我還是願意住白鷺旅館!”
袁安沒有回頭,連腳步都不曾停下。不知為什麼,她覺得舒青顏吼得那麼大聲,是吼給她听的。
她沒有听到莫一漾回答,也沒有感覺他追她而來。那種感覺孤孤單單,淡淡的,不濃烈。
她沒有回酒店,到了酒店的樓下,又轉了另一個方向。那是一條很熱鬧的古街,賣東西的很多,吃的玩的,人潮洶涌。
她將手揣進大衣兜里,慢慢淹沒在人群之中。她就是那種人,只要扔在人堆里,就不容易讓人發現。平凡,普通,沒有亮點。
所以這個晚上,她任性了一把。在給張靜芳打了一通問候電話後,她把手機關掉了。她想,莫一漾肯定會找她,這毋庸置疑。
如果沒了手機,他能找到她嗎?
她並不抱希望,在街上亂晃。她剛才沒吃飽,盡顧著听舒青顏秀往事去了。可見她很八卦,這是結論。
小吃很多,蒸的煮的油炸的,各個小吃點,燈火通明,生意紅火。
袁安的興致也提起來了︰“老板,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老板是個四十幾歲的男人,很和藹︰“小妹妹,你一個人嗎?點這麼多,風一吹就冷了,一樣一樣來吧。”
袁安笑眯眯的,覺得老板真實誠,便坐下來︰“好,那先給我來這個。”
那是一種糯米團子,很香,還要蘸辣椒吃的。她吃完一個,辣得嘶嘶的︰“老板,我還要一個!”
老板正在招呼別的客人,卻每個都照顧得周到︰“小妹妹,吃一個別的口味吧,不要一下子被糯米團子撐著了。”
袁安覺得很有道理,便指著另一個東西︰“那個大餅,好大一個哦。我吃不完,可不可以要一半?”
老板有些為難,面露難色。
袁安拍拍手,哈哈大笑︰“開玩笑的,老板!就要那個!”
老板也笑了,給她來個熱乎乎的大餅,金燦燦的,香得讓人流口水。
她吃得很起勁兒,像是完全忘記了舒青顏這回事。她對自己的心撒了謊,祝福莫一漾和舊愛重燃愛火。
她吃著吃著,竟然想流淚了。心里特別難過,風吹來,呼呼的,正好吹得眼楮紅通通。
她吃撐了,站起來,繼續逛夜市。
幸好島上叫賣聲聲,不然多寂寥呢。她看到一個攤子上,在賣一種項鏈,很有意思。那是情侶項鏈,在兩個五毛的硬幣上打了孔,然後穿上紅繩子。
一個男人戴五毛,一個女人戴五毛,所以加起來是一塊。
袁安很喜歡,花了十塊,買了一塊,也不知道是劃算還是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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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將其中一條戴在頸上,冰冰的,涼透心。
老板說,戴一會兒就暖和了。要想在一塊兒,一定是從冷到熱,從五毛到一塊嘛。
袁安覺得很有道理,又花了五個十塊,買了一堆這種情侶項鏈準備拿回去送人。
停了一會兒的雪,又紛紛揚揚下起來。袁安將手揣在衣兜里,慢慢走在繁華的街道。那是海濱城市特有的氛圍,不同于古鎮的古舊,也不同于江南的水鄉,倒有點像鼓浪嶼的情調。
或許海島都是這個味道?
既然都是這個味道,之前游了那麼多島,真的沒必要非到白湖島來住一晚。尤其,還是今天。
袁安不由得想,人的潛意識,常常掩藏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比如莫一漾,其實很愛他的前女友,自己卻沒有察覺。
所以在這一天,會在某種莫名的指引下,以為是神的力量,牽引到了這里,形成某種巧遇。
事實上,是他自己內心的期盼而已。
她有些難過,為剛才那個忽略不計的親吻獎勵。那只是個獎勵而已,她想太多了。
她是紅的,他是藍的,僅此而已。
彼時,她看到一個棉花糖店。棉花糖盛開得那麼張揚,軟軟的,亮晶晶的,不是白色,是粉紅色。
她買了一個,拿在手上,棉花糖比她的頭還大得多。她埋頭用嘴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卻不膩。這讓她再次想起他清冽的氣息,他清冽的吻。
她抬頭,棉花糖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兩只眼楮。但足夠了,她看見街上不遠,燈火闌珊處,有個男人拿著一個大大的棉花糖,站姿玉樹臨風,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漫天雪花和街燈,將他暈染得如夢如幻。尤其他的笑,是致命的武器。
她一丁點抵抗力都沒有,傻乎乎地站在街的中央,棉花糖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露出兩只眼楮,定定與他對視。
沒有電話,他依然找到她了。
剎那間,仿佛人潮靜止,那些叫賣聲也消失了。天地間,只有飛雪中的一個他,在跟她靜靜地笑。
事實上,這是她美好的想象。
莫一漾顯然沒她想象的脾氣那麼好,大步向她走來,朝她吼︰“誰讓你關機的?漲脾氣了?”
啊呃!夢想很豐滿,現實超骨干。也許講的就是這種事情。是誰規定燈火闌珊處的男子,都要帶著笑?也許,有時帶的是和冰雪一樣冰冷的怒氣
她居然心虛,居然理虧︰“手機沒電了……”
“拿來!”他拿著棉花糖的樣子超滑稽。
“我不!”袁安躲,想不通想不通,按劇情走向,她才是該發火的那個人好嗎?為什麼她總像個童養媳?
他無視她的“我不”,直接伸手進她的荷包里一陣亂翻。在他熊熊的怒火中,他把她的手機開了機,很洋氣的滿格電。
他拿著手機在她眼楮邊上晃︰“瞎了?這是沒電了?”
袁安咬一口棉花糖壯膽,笑得皮皮的︰“咦,好奇怪喲,居然有電了?嘿嘿,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你可以自己發電呢,手機經你的手一摸,自動有電了。”
“……”莫一漾氣得心肝抽抽。他滿世界找她,她倒好,悠閑地吃著棉花糖,逛著街,樂呵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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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沒好氣地把手中的棉花糖塞給袁安︰“給你買的,拿去!”語氣**的,活似他才是有理的那一個。
袁安舉了舉自己手中的棉花糖︰“我有了!”她的聲音很大,旁邊路過的人都听得見,有的還朝她吹了個口哨,表示祝福。
祝福個頭啊祝!她立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差點腦袋埋到棉花糖里去。
莫一漾也不由得笑起來︰“你有什麼了?”
她臉紅地大聲吼他︰“棉花糖!”然後,一個人樂壞了,笑得眉眼彎彎︰“咦?你這麼快就回來找我了?不陪你的莎拉公主?嘻嘻,你早說嘛,今天要早知是她的生日,你到這兒來跟人家約會,我才不要當電燈泡呢。”
不等他開口,她又吱吱哇哇開了︰“其實我一個人回A市,沒有問題的。我是厲害的袁安哦,不會走丟的……”
他低頭,聲音低沉而嚴肅︰“你是這麼看這件事的?”
“我怎麼看其實不重要嘛。”袁安打個哈哈,向著酒店走去︰“走嘍,明天回家嘍。出來太久,我都想念媽媽了。”她咬了一口棉花糖,覺得鼻子有些酸,像是感冒了。
莫一漾沒再說話解釋,只是跟在她身後,一起回了酒店。
那天晚上的氛圍特別奇怪,他沉默寡言,卻賴在她的房間不肯走,一支煙接著一支煙抽。
她也少見的不多話了,拿了衣服進浴室洗澡,然後出來提醒他︰“我想睡了,好累。”
他從鼻腔里重重“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卻並沒離開,而是坐在離她不遠的沙發上沉思。又覺得抽得滿屋子煙味不好,便打開窗戶,讓煙味散去。
他抱著雙臂,斜斜倚著牆壁,看著窗外發呆。
袁安縮在被子里,偷看他挺拔修長的背影。太熟悉,太喜歡從身後抱著他的感覺,可現在,她像一個小偷一樣看著他,卻不敢動。
他久久沒有轉過身來,也再不像曾經那樣叫她“袁安,過來抱我”。
她想,也許他在 望白鷺旅館,想念他的莎拉公主。可為毛不走遠點想念,非要在她的房間她的面前,表現得那麼明顯?
很快,她就想通了。
因為他們是閨蜜。閨蜜之間是不該有秘密的,所以他在她面前,並不需要隱瞞什麼。
原本,這種邏輯是合理的。可是黃昏那個親吻,將這個邏輯打落得七零八碎,讓她的心也跟著七零八碎。
良久,他轉過頭來,輕輕喚她︰“袁安?”
袁安沒有回答,像是睡著了,發出均勻的鼾聲。
他再沉沉吐字︰“別裝了,小烏龜,起來,陪我聊會兒。”
小烏龜鬼冒火︰“你怎麼知道裝裝裝?”
他指了指她的腦子︰“不長記性,跟你說了,你睡著和沒睡著,呼吸是不同的。”
“我已經盡量同了!”她焦燥得踢被子︰“你沒事去你的房間嘛,非得在這晃悠!”
他眉頭皺得更緊,眸光瑟瑟︰“什麼時候分了你的我的?袁安,你在生我的氣?我等你問我,等了一晚上,你愣沒開口,你是不是想我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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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的意思是︰我掐死你,你就不用問了,我也不用等你問了。
袁安沒听懂,坐起身,頭一揚︰“來吧,掐死我。”她穿著粉紅的睡衣,臉映得很紅潤,傷也基本只有點印子了。
她倒在床上,對上莫一漾深邃的目光,哀哀的︰“莫總,閨蜜也有自己的空間。我早就說過,你……”
莫一漾驀地打斷她︰“好的,知道了。”說著,拿起自己的大衣回自己的房間了。
袁安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只是有種感覺,也許莫一漾不會像以前那樣對她了,跟她親密,跟她打鬧。
她的這個直覺是對的。次日從白湖島出發回A市,莫一漾一路都很沉默,很客氣,基本都用“嗯”來代替聊天。袁安非常有理智地預感到,用郵件代替口頭工作安排的日子不遠了。
因為這個原因,她回家後都不敢,再跟張靜芳提買房子的事。
不過莫一漾倒是還記得這事,迅速給她把手續辦好。當天晚上,他發了一封郵件代替講話︰“房子裝修的事交給我,我那套也要裝,一起比較方便。費用我會把單子寄給你。”
袁安小心翼翼回了封郵件︰“謝謝莫總。我想問問,裝修總共需要多少錢?我好考慮一下預算。其實我想的是,簡單裝修一下能住人,就可以了。等有錢了,再慢慢重裝。”
莫一漾回復郵件︰“一萬塊以內,就是簡單裝修一下能住人。我會安排。”
“謝謝莫總。”袁安點了發送,吐吐舌頭,握拳,下決心︰“一定要好好賺錢,早日還清債務。”
還有兩天就是年關,公司里喜氣洋洋,都等著放大假呢。一般是七天假期,不過公司出了通知,放假放到元宵節。全公司一陣歡呼,一片喜慶。
袁安把買回來的情侶項鏈送給了公司同事,其中一個是劉小美。
劉小美喜歡得很︰“回去我就讓我們家那位戴起來,敢不戴,我休了他!”
袁安啞然失笑︰“你可別,到時我成罪人了。”
袁安下班後,又和張靜芳到超市辦年貨,主要是買些送禮的東西。因為今年張靜芳準備帶女兒回老家過年,親戚朋友該送的還是要送。
張靜芳在知道房子已經買了之後,那種喜悅難以言說。半響,她對袁安道︰“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你走之後,安心茹來找過我……”
“什麼?她還敢來!”袁安一听這名字就點燃了火︰“媽,你有沒有什麼事?”
心情好的張靜芳,變得很寬容︰“我是這麼想的,她女兒剛死了,也挺可憐。要不,咱們不告她了?”
袁安其實也沒真想鬧上法庭,這種事多鬧多心煩︰“媽,你決定吧,我都好說。”
張靜芳低低地嘆一口氣︰“都是做媽媽的,算了。再說,我現在比她過得好,何必跟她計較?”
這符合袁安的做人準則,得饒人處且饒人。
袁安便給莫一漾發了條短信︰莫總,我和媽媽商量了,不想告安心茹,你覺得怎樣?
隔了好半天,莫一漾才回了條短信,冷冰冰的︰你決定。
三個字!就把她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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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三個字就把袁安打發了。這讓她原本想順便跟他說,過年回媽媽老家的事,也咽下去了。
算了,今非昔比。
也許他根本不想知道她在哪兒呢。又或者,他正跟舒青顏恩恩愛愛,她何必惹他煩?
到底是怎麼進入的冷戰,袁安是真心沒搞清楚,其實就連莫一漾也沒搞清楚。
莫一漾心里憋屈得發慌,有一籮筐的話要跟她講,可人家根本沒問的意思。哪怕開一個頭都不曾,他又何必自討沒趣?
不知道那個很像戀人間的親吻是導火線呢,還是舒青顏的出現成了導火線,總之從那天之後,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
有時候,他傻傻地看著密西西比烏龜亮起的頭像,等待著對方能給一個大大的笑臉,他便能順便叫她一聲“小烏龜”,也許就不至于搞成這樣了。
可袁安對誰都大方,單單和他搞得挺拗。在他好容易等到她的腦袋一閃一閃,他激動萬分地點開,就看到一個冷冰冰的稱呼“莫總”。
一看到這個稱呼,他就頓時如被澆了一桶涼水。
如他所料,一般都是報告工作情況。她的工作能力的確不錯,做事很嚴謹。不止把“一漾規劃”的事理得清清楚楚,連天一茶樓和峻一公司,還有別的幾家跟他有關的公司,都搞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一般頭像主動閃呀閃呀閃,基本都是報告工作。報告完畢,就再也不冒泡泡。
等他晚上情緒溫和一些時,忍不住想找她說說話,她自動默認那是下班時間,咚一聲下線,腦袋一黑,招呼都不打一個。
以前可不是這樣,他們連互道“晚安”這種事,都可以花一個小時以上。
視頻聊天,就更不可能了。
可見,他們的關系,真的降到了冰點。跟上次的冷戰,還有著本質區別。
這種區別在于,互相心里都有些解不開的東西,可那些東西又不算特別重要。就好比,如果來一件大事,解決了就完結,大家還能樂呵。
可他們沒有什麼大事。
比如舊愛這種破事吧,他有,她也有。沒有舊愛那不是人,誰還能沒點過去,沒點往事?
他能坦然跟她談她的舊愛。為什麼她不能跟他坦然談他的舊愛?他那晚希望她主動問,他就可以解釋一下。雖然真的沒有什麼解釋頭,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一個心結。但他發誓,之前的確不知道這天會是二十四號,也並不覺得二十四號有什麼特別。
甚至于,他在潛意識里帶了袁安經過那個小店,也是因為數年前去過有點印象,覺得袁安會喜歡。而曾經發生在小店的事,根本已經模糊。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特別薄情,還是男人對不愛的女人其實都薄情。
總之,這個誤會搞大了。說大,它又還真的不算個事。並且按袁安所說,閨蜜之間嘛,應該有自己的空間。
一如,她有一個造衛星的男友,就快要結婚了。至于這個“就快”一推再推,但畢竟存在著。
這像個定時炸彈在他心里存放著,根本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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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最後認為,是那個不屬于紅藍閨蜜的吻惹的禍,也許她覺得對不起造衛星的哥們了?也許她覺得他佔她便宜了?又或許,她覺得跟他接吻的味道和感覺一點也不好,所以只想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每一個假設,都讓一個男人難以啟口,無地自容。他像一只困獸,忽然就掉進了黑洞,找不到出口。
原先,他覺得跟袁安相處,是最簡單最容易的事,現在竟然變得比登天還難。她無害又溫存的笑容下面,其實掩藏的是一顆自我保護和防範得很深的心。
就像遠遠看她,感覺是一本小言。結果,搞了半天,她是懸疑類的書,還相當驚悚。
莫一漾過了一個最索然無味的年。當所有人都在問“袁安哪去了”,他才驚覺,袁安袁安,這個名字在他的生活中,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他的擋箭牌,竟然需要他撒無數個謊言來圓。這時才明白,其實當一個謊話精,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首先要自己相信這個謊言的真實性,別人才會相信。
當莫一漾編織著無數謊言,說“袁安跟媽媽走親戚”“袁安和媽媽旅行”,“袁安和媽媽要元宵節後才回來”,他忽然想念袁安,想念得要了命。
那晚,他和印天還有卓峻琛喝得大醉後,給袁安打電話。竟然,電話打不通了。
三個男人第一次都沒帶家屬,喝得爛醉如泥。
莫一漾耳朵里一直響著某個聲音“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又或是“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他毛了,狂吼︰“沒良心的小烏龜,你跑哪兒去了?不在服務區,你能跑火星上去嗎?”
說起火星,他就想起衛星。說起衛星,他就想起造衛星的哥們。他懂了,他懂了!
袁安要結婚了!
怪不得她要疏遠他,怪不得出來個舒青顏,她那麼爽氣就把他推出去。那時,他們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要不是舒青顏的出現,也許那晚,他會纏著她,打著獎勵的幌子,跟她擦槍走火,然後把她徹底吃掉。
有許多次,他們就快要掀起萬丈高的火焰。他們躺在一個被窩里,穿著睡衣,相互擁抱得那麼曖昧情*色。
他清楚地感受得到她呼吸的急促,**的薄發。她的手那麼溫存地撫摸過他的胸膛,她清甜的芳香,那麼近那麼近地和他的氣息,交織得五顏六色,波瀾壯闊。
她還曾玩笑地罵他是“流氓”……那麼多次,那麼多次……
他們早就超越了藍紅閨蜜的界限,那是男女不可抵擋的**在泛濫。他對她很有感覺,從生理到心理,統統都有感覺。
他相信,她也是。只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比如造衛星哥們的存在,她故意逃避,故意壓下那樣的火焰。
他明明在她的眼楮里,就能看到她灼灼的光芒。那樣明艷,那樣耀眼。每當他說要獎勵她的時候,其實她也無比期盼。
所以他才敢,一次次地往前推進,一次次地加重獎勵的額度。他那麼貪心,想要將獎勵推至最高點。可是,他失敗了。
他很悲傷。
是誰說過,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愛,不是恨,而是熟悉的人,漸漸變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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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他在這頭,她在那頭。莫一漾此刻正是這種感觸,席卷得他無比孤獨。
他幾乎是抱著酒瓶在喝了,酒從嘴角逸出,涼浸浸的。他忽然想起袁安說︰“不要讓別的女人照顧你。你知道你喝醉之後,很糗的嘛!萬一讓別人看見,像什麼樣子?到時候還會枕在人家的腿上……”
他真的想念她了,怎麼辦?那種想念,入骨蝕心,從來從來沒有過。他從來就不知道,思念一個人,可以思念成這樣。
就好比,早晨醒來時,會想著她會不會忽然蹦進來叫他起床。他會拍拍床說︰“上來,讓哥哥抱抱。”
然後,她就一貓身,竄上他的床,窩進他的懷里。
這是閨蜜嗎?就算是藍的紅的,要是全都搞成這樣,怕是世界要亂套了。
他第一次在心中那麼明確,他愛她,是男人愛女人的那種愛,跟什麼鬼閨蜜,什麼紅的藍的,通通無關。
非常純粹,就是愛情的愛。
不過,這只是埋在他心中的感受,或者說,他單方面的感情而已。事實上,他們之間,現在連閨蜜都已經稱不上了。
如果真是閨蜜,她會連個祝福問候的短信都沒有嗎?過年過節,全公司人都知道打電話向他問好,就她,居然只言片語,任何表示都沒有。
其實,他只要一個表示而已。她有了表示,他才好有更好的表示。既然她沒有表示,那他主動表示也行。可她給他機會了嗎?
居然關機!莫一漾的怒火,快把房子給燒了。
印天看得惱火,一拍桌子︰“你要真喜歡人家,就追呀!要死要活,哪是你一哥的風格?”
莫一漾閉著眼楮,恨恨的︰“我才不喜歡那個笨丫頭!笨得嚇死人,一不小心就會被人吃掉。你說,那麼笨的人,我干嘛喜歡她?我干嘛要喜歡她?”頓了一下,又此地無銀三百兩︰“我是擔心她……她那麼笨,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印天和卓峻琛說了什麼,他已經無意在听。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撥打她的電話,然後永遠都重復著“不在服務區”。
莫一漾堅信,袁安跟造衛星的哥們跑了。他就不信,她元宵節後能不回來。如果回來……
如果回來,他能干什麼?用郵件代替說話?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個年,過得特別沒意思。莫一漾從那次喝酒喝得爛醉後,再不沾酒,每天把精力都投入到來年的工作安排中去。
這天,大家都還在放假,他和羅子鈺約在公司交換了各自的工作想法,便下樓準備回家了。莫名的,竟然不受控制去了袁安的家。
他站在16樓,她的門口,有些微微的緊張。很多年,都不曾有過的感覺。那像是第一次去應征設計師,生怕被人拒之門外。
此刻,他顯得如此青澀。
敲門。
無人應答。
他再敲門,還是沒人開門。
他的心,竟然莫名松弛下來。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點燃,靠在牆壁上。
抽完一支,再抽一支,然後繼續敲門。最後,他死心了。他的紅顏閨蜜帶著她媽去跟造衛星的哥們過年去了,祝她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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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袁安在離A市大概七十公里處,鄉下的一個農家小院里。她是大年二十九到的,本來打算除夕夜給莫一漾發個短信拜個年,結果在路上太擠,手機被偷了。
她的這個年,過得倒是挺有滋味。張靜芳是第一次帶她回老家,之前從來沒帶過。她知道媽媽真的放下心結了,心里很高興。
每天串門兒,鄉里鄉親,這家那家,都夸她漂亮能干。她總是樂樂呵呵地陪著媽媽到處走,老年人嘛,都喜歡說這些。女兒是干什麼的呀,一個月拿多少錢,家里買了房沒有呀……
有一個詞,衣錦還鄉,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對于張靜芳來說,還不僅僅是衣錦還鄉的問題,最主要是,老有所依。
人辛苦半輩子,甭管這女兒是親的還是養的,反正女兒的錢,一分不少地交給她了。這足以說明,後半輩子真的有著落了。
張靜芳現在也特別能理解夏葉城的媽,當時老喜歡說“哎,日子過得緊喲,每個月要還房貸喲”,連還房貸都是一件特別揚眉吐氣的事。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有房子了呀,有房才滋生出房貸來。這個邏輯,很令人喜悅。
現在,她也可以這麼揚眉吐氣地嘆氣︰“唉,這年一過就緊巴巴了,每個月都要還房貸了喲。”
每次看到張靜芳那種高興的表情,袁安就真心實意地想感激一把莫一漾。可是一摸荷包,手機沒了。
有時候,她是真的想莫一漾。那種想念,是一種錐心刺骨的想念。不同于閨蜜,不同于任何一種感情,是真真實實的男女情愛。
她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早,因為睡得早,閉著眼楮,就可以安安靜靜進入自己的世界。她可以放肆地回憶賴在他懷里的感覺,和他滾一個被窩的感覺,以及他們在漫天飛雪中熱烈擁吻的感覺。
曾經那些所謂的獎勵,都變得彌足珍貴。也許,再也不可能有了。
是她表現得不好嗎?哥哥再也不給獎勵了。也不能從背後抱著他,將臉貼在他的背上了。
她長長嘆一口氣,卻並不妨礙她想念他。對于一個不打算結婚的人來說,對于一個戀愛屢受挫折的女青年來說,有這麼一場有關藍顏和紅顏的記憶,已是相當奢侈。
尤其,這個藍顏太優秀,對她太好了。哪怕是他們莫名其妙冷戰後,他還是遵守當日的承諾,將生日禮物變成現實。
本來,他是可以毀約的。
但他沒有,一言九鼎。
這樣的一個人,還能對他有什麼苛求呢?他應該有一個配得上的女孩站在他身邊,而不是整天拎著她當擋箭牌。比如,那個叫舒青顏的女孩,身高,長相,氣質,都比她更適合與他站成一道風景線。
而她,最適合的位置是,第四十七任女秘書。
人之所以情緒低落,之所以難過,往往是因為沒找準位置。一旦位置找對了,也就釋然了。
元宵節這天,袁安吃了中飯,就準備回A市了,明天該上班了。
張靜芳在思量再三後,還是決定把這鄉下的房子給賣了,來緩解袁安的壓力。所以她得留下,袁安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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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本來不同意張靜芳賣房子,後來張靜芳反問︰“你是想讓我,以後一個人住回鄉下麼?”
袁安嚇壞了,頭可斷血可流,忠心必須表︰“媽,賣吧!賣個好點的價錢,咱早日把公司的帳還了。”
張靜芳笑了,袁安這個年過得很圓滿。一個不準備結婚的女孩,能討媽媽歡心,當然感覺很幸福。
只要張靜芳不是像上次那樣躲在外面,袁安倒是不擔心。畢竟,張靜芳年前才做過身體檢查,沒發現什麼大毛病。
袁安下午四點回到家,打掃衛生,順便把電腦打開了。習慣性的,打開電腦就登陸QQ。
登陸QQ,就會習慣性地看莫一漾在不在線。見他腦袋是黑的,她有些失望。她本想發個消息過去,祝他春節愉快,可除夕都沒祝人家,現在搞個祝福是不是有點假?
她點開音樂,就去收拾屋子去了。然後收拾屋子太累,洗個澡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晚上八點,袁安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震醒。天已經黑了,音樂還在循環播放。她忙亂地下地找拖鞋去開門,再不開門,她懷疑那門要被敲壞了︰“來啦來啦!”
在她的回應聲中,敲門聲停止了。
袁安隔著門問︰“誰?誰在敲門?”忽然想起,手機掉了,要是遇上歹徒,怕是連報警的工具都沒有。
門外先是一陣沉默,才沉沉吐字︰“我!”那一個字,仿佛千斤重。
袁安眼楮一亮,趕緊開了門︰“莫總!是你!”
莫總像一只危險的野獸,要吃人吃人吃人︰“舍得回來了?你的手機又沒電了?嗯?袁!安!全公司都問候我了,你作為我的貼身秘書,不該問候我嗎?”
他特別加強了一下“貼身”這個詞的重點,太貼身了,都貼一個被窩去了。並且,他想主動問候一聲,還找不著人,太可氣了。
袁安對于突如其來的N個問題,完全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又或是先反問哪個。特別是他凹陷又凶狠的眼楮,他有些頹廢的胡茬,他消瘦的輪廓,通通都嚇壞她了。
艾瑪!舒青顏和他重燃愛火後,就搞成這樣了?要是舊愛復熾的結果是這樣的話,還是不要燃的好。
烏龜不敢在老虎頭上撫毛,只得弱弱地將老虎迎進來。可是這一進來,又把老虎給惹炸毛了︰“我的拖鞋呢?袁!安!你又把我的拖鞋扔了!”
烏龜好憂傷,眼楮眨巴眨巴,快眨出淚花兒來了︰“莫總,您的拖鞋很早之前,就被您親自打包回家了……”
老虎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可發出去的火,有如潑出去的水,能收得回來嗎?答案是不能︰“那我穿什麼?我要換拖鞋!我要換拖鞋!快點!我現在就要換!”
烏龜現在唯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媽媽沒有跟著回來。要是媽媽看見這一幕,指不定得怎麼想呢。她那麼逆來順受︰“好的,莫總!我換個衣服就出去給你買!”
莫一漾對自己的表現甚為惱火,感覺完全不在控制之中。吼這一通後,才發現,袁安的媽媽不在家。呼,幸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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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剛才見她上線,發了N個信息給密西西比烏龜,結果一個回復都沒有。他氣壞了,又撥打電話,還是不在服務區。
靠!都回服務區了,居然還是不在服務區。他甚至在想,那造衛星的哥們是不是跟她一起回來了?
他怒大發了,心兒突突跳,準備來會一會造衛星的哥們,看到底是何方神聖?看看是夏葉城類,還是周冬烈類,總之敢是這兩種的任何一種敗類,他就準備把他打出服務區,讓他永遠滾去造衛星,再也不準回來。
于是,他像只老虎般地來吃人來了!
他絕對不是專門來穿拖鞋的,所以在偵察完之後,發現張靜芳不在,也沒有傳說中的造衛星的人,他的理智就醒過神來了。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袁安,我不穿拖鞋了……你不要出去買,太晚。”
好可憐的語氣,好似穿不穿拖鞋,代表了某種身份的象征。
她低頭看著他的皮鞋,怔了一下,不知道現在是該去給他買呢還是該去給他買呢。所以,她覺得,還是該去給他買︰“沒事,很近的,一刻鐘就回來,在家里穿皮鞋不舒服。”
很快,她已經進房換好外衣出來,笑笑︰“莫總,你在家里等我一會兒。”
他呆萌呆萌的,手足無措,全無曾經的瀟灑樣兒。
在她換好毛茸茸的雪地靴,準備出門的時候,他忽然從背後抱住了她︰“不要回頭,也不要推開我,我只想這麼抱抱你而已。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這是她當時對他說過的話。
她的腰肢那麼柔軟,她的身體也是那麼柔軟。原來,從背後抱一個人,是這樣柔軟的感覺。怪不得她喜歡,怪不得她那麼喜歡。
他也好喜歡,還夾雜著害怕,怕她推開他,怕她說任何生疏的話,甚至怕她喊他“莫總”。
仿佛時間已經靜止,仿佛天地萬物全都靜止,他仍是藍的,她仍是紅的。
心跳依然劇烈,不,比之前任何一次更加劇烈。
當思念入骨蝕心;
當他整整半個月見不到她,沒有她一丁點消息;
當他在每一個寂寞的夜晚,想象她和別的男人親吻,愛撫,躲在一個被窩里,嬉戲打鬧,又或是覆雨翻雲……他都快要瘋了,那瘋狂像是一支毒針,將他的心扎得千瘡百孔。
在這一刻,他又將她抱在懷里……像是一場夢,一場永遠不願醒來的夢。哪怕什麼都不做,不親她,不跟她做更激情的事,這也足夠了。
就那麼輕輕一抱,**,當此際……他不敢再祈求別的,就這樣,也知足了。
彌足珍貴,沒有人比這一刻的莫一漾更了解這個詞的真正意義。
如果一定要找一個出來,那個人必定是袁安。
在他從身後將她抱住的那一刻;
在他說︰不要回頭,也不要推開我,我只想這麼抱抱你而已。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她忽然像是听到某個聲音,叮的一聲,那是心碎的聲音。她的心,疼碎了。
那麼久的偽裝,一直笑著跟自己說沒事。在他對她最冷淡的時候,她都沒哭過,這一刻,卻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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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淚流滿面。
他也塵霜遮臉。
即使,他在她身後,感覺到她的哽咽和抽泣,他還是舍不得放手。
仿佛就想這樣站到天荒地老,站到海枯石爛。在這一刻,他想不起自己的身體,會有莫飛揚那樣風流的基因。
他在某一刻,感覺到她像是忽然松馳下來,整個人的重量全都靠進了他的懷里。
這使莫一漾欣喜又顫栗。那像是一種認可,一種重新接納,一種比纏綿更纏綿的東西。
那種東西,像一根藤蔓,緊緊纏繞著他。所有的喜悅,所有的柔情,所有的愛憐,所有的所有。
袁安抹了把淚,盡量調整好自己的聲音︰“你覺得在鞋櫃前站一晚上,商場的拖鞋就會自動飛到你的腳上來了?”
他的小烏龜說話多可愛啊,多幽默啊,還會用擬人的手法,可見她小時候語文也學得很不錯嘛。誰說他的小烏龜笨了?誰敢再說他會揍人的!
他的眼楮忽然又有了光彩,像是刷了一層金色的漆︰“我陪你。”他已經完全忘記剛才那些鋪天蓋地的質問。
為什麼不接電話?
為什麼不回短信?
為什麼不回QQ信息?
為什麼不回郵件?
為什麼?為什麼?
現在“十萬個為什麼”先生,什麼都不想問了。他們一起進了電梯,16的數字不斷變換。
她開口叫他︰“莫總……”
他高大的身影俯向她,將她壓在懷里︰“我給你個機會,讓你重新叫我一次。否則……”否則要干什麼,他還沒想好,反正不是拂袖而去。
他傻嗎?好容易把她找到了,他會讓她走嗎?甚至,他在心里好感謝張靜芳,感謝她神一般的消失。
“叫我……”他的聲音好魅惑。
她直往後面縮,叮一聲電梯到了,趕緊推開他站好。
他站得玉樹臨風,道貌岸然。
她的臉羞紅了。
他們一前一後出了電梯,步行至“歡樂購”。關于拖鞋,他還很有要求︰“你給我買最好的那種,不要想用便宜貨來打發我。”
她翻翻白眼︰“喂!不一樣!超市里能有多好的拖鞋讓你享受?”
不一樣!莫一漾覺得這個稱呼頂頂好听,比“莫總”好太多了。
他低沉地笑出了聲︰“我要有絨絨的,還有底子軟一點的……反正你挑最貴的給我買。”
她真的挑得很認真,要有絨絨的,還要底子軟的。哎喲,這男人真麻煩哎!
她把手伸進拖鞋里面︰“哎,這個不錯,挺舒服。”
他笑得很無害︰“我沒什麼要求,能穿就行。能穿就行!”
“……”袁安看了一下價簽,整排的拖鞋一比較,哎哎,她真的好有眼光,一拿就拿了個最貴的。一雙拖鞋要一百多,能換多少斤蔬菜了?
她笑起來,將這個拖鞋放回去,隨手選了個三十多的,摸起來也挺舒服︰“就這個了!”不是沒什麼要求嗎?不是能穿就行嗎?
“……”莫帥哥不知道為什麼變化如此之快?
她揚了揚眉︰“這個也挺軟和,也有絨絨。”
他扯她的衣服,手指過去︰“我要那個!”
她頭發一甩︰“只有這個,你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
他很憂傷,咬牙︰“要!”
她踮起腳,贊許地拍拍他的頭︰“Good boy!又穿不了幾回,不要浪費。”說完,傲嬌地向收銀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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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穿著新拖鞋,相當洋氣,在屋里走來走去。冷戰之後,還能穿上另一個某人親自買的新拖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和好了。
有關之前這場莫名其妙的冷戰,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兩個人非常默契地都不再提。
不過,袁安有要求,不是必須,只是建議︰“我要改我芭比娃娃的名字,我不要她們叫‘拉”字輩兒的……”她說的時候嘟著紅紅的小嘴兒,耷拉著腦袋。
耿耿于懷。
這說明再溫和大度的姑娘,心里有刺的時候,還是會小氣的。
彼時,暖黃的燈光照在莫一漾稜角分明的臉上,他本來窩在沙發里,暖洋洋地享受著安寧的靜謐時光。听了袁安的話,他坐起來,神情很嚴肅,不再是那樣散漫的姿勢,目光也特別真誠。
他不再跟她嘻哩哈拉︰“你終于肯問我‘莎拉公主’那件事了。袁安,你信我嗎?”
袁安低頭不語。
他拍拍旁邊的位置︰“乖女孩,過來,哥哥給你講莎拉公主的事情。”
“我不要听莎拉公主的事,我就要改名字。”當溫和的姑娘變得堅持,糖衣炮彈都不可行。她咬死了要改名字,那就必須改名字。
莫一漾沉聲道︰“以前,我們玩過一款游戲叫大富翁。舒青顏選的角色是莎拉公主。後來,‘我是莎拉公主’這句話成了她的口頭禪。也正是因為這句話,她越來越刁鑽跋扈,任性不講道理。再後來,我忍受不了她的壞脾氣,就在某件事發生之後,找理由跟她分了手。然後,她就出國了。”
袁安還是耷拉著腦袋,沒吭聲兒。
莫一漾閉了閉眼楮,眸色沉沉︰“我無意抹黑她,她現在對我來說只是路人甲,好壞對我來說不重要。我想說的是,‘莎拉公主’這個名字對我來說,記憶並不愉快。當時,我陪你給芭比娃娃取名字的時候,完全沒想起這幾個字。是後來你問我,我才想起來的。但我覺得,這是兩碼事,完全無關。”
袁安忽然抬起頭,很委屈︰“所以你覺得我脾氣也開始變壞,你忍受不了,就用郵件代替說話了?”
這是哪跟哪?莫一漾頭暈目眩,也忒委屈︰“好像是你先不理我,然後我才……好吧,我錯了,就算你先不理我,我也不應該發郵件代替說話。”
袁安腦子也是暈的︰“我哪有不理你……”
好吧,這件莫名其妙冷戰的事,完全攪成了一鍋粥。
莫一漾揚起好看的唇角,又拍拍沙發︰“既然沒有不理我,那到哥哥這邊來坐。你離我太遠,我不習慣。”太想回到當時的和諧年代,那時候多有愛啊。哪哪都是春風,哪哪都很明媚。
袁安笑著站起身,卻並不是坐到他身邊︰“好吧,名字我不改了,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晚了,你應該回家。”她拽拽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莫一漾頓時覺得待遇降到谷底。坐著不動,不動不動就不動。剛穿了新拖鞋,憑什麼動?
她瞪著他︰“明天還要上班,新年的第一天上班,莫總,你準備缺席?有晨會哦!莫總你要講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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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晨會?講話?
道貌岸然的莫總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清了清嗓子︰“袁安,我的講話稿呢?寫好了嗎?”
“年前就寫好了,發你郵箱了啊。”袁安磨牙,忒沒好氣︰“您老現在可以回家看,熟悉一下,明兒好上場。那可是全體大會,那麼多人听您光輝教導。”
莫總摸了摸下巴,忒莫測高深的味兒︰“咳,這事確實應該嚴肅。去,把稿子拿來我看看,有什麼不對,你現場可以改。”
袁安氣得抽抽︰“改完就走!”
“好!”莫總答應得老爽快了,開始看稿子,看啊看啊看啊看︰“袁安,你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袁小秘書畢竟還是有職業道德的,趕緊走過來,彎腰盯著電腦屏幕︰“哪里?”
莫一漾順勢將她按在旁邊坐好︰“我剛自己看懂了,很聰明吧?”
袁安翻翻白眼,想要起身,卻跑不了了。莫一漾的手像鐵箝一樣箍著她的腰,弄得她氣息十萬分不穩。
袁安漲紅了臉,心跳又向心髒病的節奏加速︰“莫!一!漾!你討厭!”
他用下巴在她肩膀上磨蹭,語氣軟軟的︰“我怎麼討厭了,你說說,我改!”這樣的調調,魅惑得張揚,魅惑得溫存,遇神殺神,遇鬼殺鬼,遇烏龜殺烏龜。
小烏龜還沒被殺死,撐著最後一口氣,恨恨的︰“那你先放開!”
“我不!”好堅決。又不是傻子,好容易抱到呢。這個氛圍聊天,這笨妞腦子才不好使。等她一旦跑掉了,她就該攆他走了。
袁安咬牙,磨得霍霍的︰“你想找我,就找我!你想不理我,就不理我!憑什麼!憑什麼!這不是第一次了!莫一漾!你到底想怎麼樣?你知不知道我多難過多惶恐?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惹了你!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還要不要我這個秘書?你是債主,你不會了解借錢的人是什麼心情!你是老板,你不會了解作為一個員工,尤其是要付房貸要還錢的員工的心情!”
她吼完,就想跑。可是又哪里跑得掉?
莫一漾的心都被吼痛了,緊緊地抱著她︰“袁安,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你看我表現啊……”
袁安的小嘴兒一撇,委屈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那時候,我都不想買房子了。我也想硬氣一點,我也想有骨氣地摔門而去,再也不見你,再也不給你當秘書!可是,我已經給媽媽畫了個很美的空中樓閣,我不能讓媽媽失望。她盼了一輩子,想有個安定的家……”
她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來,打在他的手背上︰“你不理我!你不理我!你要是不理我,就不要對我那麼好!好起來的時候,你讓我覺得自己很重要!不好的時候,你就可以很多天不跟我講一句話……嗚嗚嗚……還要用郵件代替講話……嗚嗚嗚……”
莫一漾多麼無地自容,原來他的小笨妞有過這麼多想法,原來他的小笨妞居然還產生過不給他當秘書,再也不要理他的想法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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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手足無措,用紙巾擦去袁安的眼淚︰“對不起,傻瓜!我以後不會這樣了……真的不會了……對不起……其實我早就想找你了。每次看你冷冰冰的樣子,我又覺得,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袁安氣得狂吼︰“到底是誰冷冰冰?到底是誰冷冰冰?我是討厭你,超級討厭你!以後,我和你就是老板跟員工的關系!還有,你是我的債主,我會還你錢……除此之外,什麼都不……”
他的嘴唇堵上她的嘴唇,也堵住了她絕情的話。只是,他不敢有更多的行動,只是那樣堵著。
四片薄薄的嘴唇。那樣緊貼在一起。冰涼的,柔軟的,像芬芳的花瓣……
她不動了,心咚咚亂跳。
他也不動,心如戰鼓。
良久,他無奈撤離,怕嚇著她,然後萬般愛憐地將她的頭按進懷里︰“我的小笨妞,對不起……以後我不會這樣了,真的……你看我表現好不好?犯了錯的小學生,都還有個留校查看,保留學籍吧?你不能一棍子就把我打死了,對不對?”
她氣得扭扭,嘴里嗚嗚,握拳使勁打他。
他任她打,覺得自作自受。怎麼會讓這麼好的袁安,都想過辭職呢?還想過永遠不理他?
他只是那麼安靜地抱著她,像一個疲憊的旅人,找到了靠岸的港口。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里,嘴唇貼著她光滑的頸項。他摟著她柔軟的身體,有種鼻子酸酸的感覺。
他的眼楮掃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23︰55︰43。他忽然放開她,特別听話的樣子︰“袁安,那我走了,你好好睡覺。”
袁安在他的衣服上把眼淚蹭干了,才脫離他的懷抱,站起來,點頭︰“好,你開車來的吧?路上小心。”
“我們明天見?”他確認。
她點點頭。當然得明天見,她是小秘書,沒辭職。
他放下心來,裝模作樣地換了鞋子出門︰“不要太想我啊!袁安,我們明天就會見的。”
“鬼才要想你!”袁安翻了翻白眼︰“晚安,慢走不送。”
莫一漾笑著出去了。袁安關上門,覺得他臨走的笑容特別詭異。
莫一漾站在門口,並沒按電梯,而是掏出一支煙,點上。他的笑容久久隱不下去,卻酸得很,想起剛才袁安的控訴,想起那些冷冰冰的日子,覺得自己壞透了。
他曾經有那麼多機會,可以跟她和解,為什麼會一直拖到現在?
跟袁安這樣脾氣的好姑娘,居然都搞得出冷戰,他是不是該去撞死算了?
他沒有去撞死,一支煙抽完,他敲門了,很輕,很有節奏,很紳士。
袁安打開門,愕然地瞪著他︰“怎麼又是你?”她就知道他的笑容一詭異,就會出N多妖蛾子。
他那麼理直氣壯︰“現在是剛才的明天了,你說過明天見的,所以我來了……”他好不見外︰“我的拖鞋呢?我要穿拖鞋!”
“……”她被雷劈得外焦里嫩,頭發冒煙。呲牙,格格作響。
“哎哎,我的拖鞋,我的新拖鞋,給我拿來,你又給我扔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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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哀哀的,垂頭喪氣跑進臥室里,從床底下翻出他的拖鞋,啪啪扔在他面前︰“我前世是不是欠了你?”
莫一漾再一次洋氣地穿上新拖鞋︰“對,你前世借了我的錢,沒還。”
袁安吼︰“胡說!前世我借你的錢,這一世還借你的錢!不公平!說不過去!”握拳!前世絕不借他的錢!
他很篤定,撫摸她的頭︰“事實就是這樣,我是你的債主,生生世世都是你的債主。對我好點,知道嗎?”
袁安一拳打在他的胸膛︰“我現在就對你好點!把你打死了,我好像就不用還你錢了!”這個主意靠譜,飛起一腳向他踢來。
他大笑著閃躲,一躲躲進她的臥室︰“我死了,變鬼也纏著你……哈哈哈哈,所以,你還是讓我活著好。錢的事不用急,你可以分期一輩子還清,實在不行,下輩子也不遲,我不急的。”
袁安哀哀的︰“我現在很適應不了你的熱情,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你得的是冷熱病。你能趕緊回家睡覺嗎?明天早上上班,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不會想這個形象去公司吧?胡子不刮,像什麼樣子?人家會以為莫總借尸還魂……”
莫一漾想起那個空空蕩蕩的家,心里就害怕︰“那你陪我回去?左拉想你了,Fish也想你了……我們全都想你了……去看看她們吧,嗯?”極盡蠱惑之能事,節操掉了一地。
她少見的嗆他︰“我看是‘莎拉公主’想你了吧?”
莫一漾嘿嘿笑著,老老實實交待︰“可我不想她啊,我的世界再也沒有莎拉公主。”
確切來講,袁安並不是個小氣的姑娘。不過,在她听到他說“我的世界再也沒有莎拉公主”,心里還是舒暢的。
好似一下子有了新鮮空氣,呼吸順暢,心情愉悅。嬌嗔地瞪他一眼,收拾了一下東西︰“走吧,大少爺!再磨蹭下去,天就要亮了。”
莫一漾生怕她反悔,立刻又把那雙洋氣的拖鞋換下來,站在門邊︰“你先出門,我得防著你把我關在門外。”
袁安可仔細了,把拖鞋又放回臥室床下藏好,才率先走出去︰“你以為我像你?整天不是小氣,就是耍詐。”
得,他莫一漾的形象,真是一落千丈啊。
于是,從那天起,袁安這個貼身秘書真正貼得緊。每天上班和莫總一起,下班也和莫總一起。
莫總每天都在心里祈禱,親愛的張媽媽,你多賣會房子再回來吧。
同時,他也知道了迷糊的袁安為什麼總是不在服務區。其實他早該想得到掉手機這個可能性,只是當時生氣生過頭了,總覺得是袁安故意為之。因為她的確有故意關機的前科,實在不怪他這麼想。
他沒有給她買最新款的手機,而是把自己用過的手機拿給她用。這樣,她心里沒負擔,也不用花錢買新的。他在電子產品上,一向喜新厭舊,換得很勤。
電腦,手機之類,更新換代,相當頻繁。他在猜測,是不是莫飛揚的壞基因都用在這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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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班,烏雲密布,莫總有些悶悶的。
袁安挑了挑眉,沒好氣︰“你老毛病又犯了?要生氣打個招呼哈,我好躲遠點,免得受你氣。”
現在的小烏龜,對誰都友好,對誰都說話客氣,可就是對這個所謂的“莫總”,實在沒法好起來。
莫一漾趕緊表姿態︰“沒有,我不是生氣。”頓了一下,又道︰“袁安,你是不是應該有東西要送給我?”
她非常堅決︰“沒有!”
莫一漾看著小烏龜堅決的態度,肯定的語氣,眸色黯然,多麼不甘心︰“真的沒有?”
小烏龜再一次點頭︰“沒有!”
莫一漾哀哀的,耷拉著腦袋,和袁安一起出了電梯。然後,他們開車回家。袁安做飯,他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忙碌的身影。
好半天,他大步走過去,從背後抱著她,不吭聲。
袁安的心抖三抖,一種心髒病作死的節奏︰“我做飯呢,你去看電視,快!”
他不撒手︰“你送我禮物!”
袁安不知道又哪潑水發了,覺得這男人幼稚起來的時候,完全就是個孩子︰“又不是你生日,也不是過節,我干嘛要送你禮物?”然後想了一下,還補充一句︰“我現在借了某人的錢,還債之路很漫長。沒錢給你買禮物,尤其沒錢給你隨便買禮物。”
他膩起來,低著頭,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磨磨蹭蹭,磨磨嘰嘰︰“你想想,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你想送給我,可是因為我表現不好,又不送給我了?我最近表現,還算可以吧?對不對?”
袁安努力地想啊想啊想,果斷搖頭︰“沒有!”
莫一漾火大,在她耳邊吼︰“小烏龜!你想清楚再回答!”他氣得哼哼,鬼火冒︰“不帶這樣折磨人的,明明就有!”
袁安也冒火了︰“要不要送禮物給你,我會不比你清楚?啊啊啊?你吼什麼吼!藍顏守則第N條!自己背!”
“不可以吼你……”他的氣勢頓時弱下去N個檔次︰“可是,你真的應該有禮物要送給我的……”
袁安嗆著了,又好笑又好氣︰“你一邊去,別影響我做飯。等我做完了,再跟你算賬。”
他討好地蹭著她︰“那我跟你一起做飯。”說做就做,表現好是王道。只有表現好,才有禮物收。
袁安瞪著他,覺得這男人反常起來真不是蓋的。時好時不好,好起來,像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給她;不好的時候,嫌棄得跟什麼似的,說個話還要發郵件。
這頓飯,袁安的耳朵就被那個所謂的“禮物”荼毒了。她投降︰“你別念了,行吧?一會兒我吃完就出門,去超市給你買包煙當禮物。”
“煙?禮物?”莫一漾眸光瑟瑟︰“我不要!”
“拖鞋?再給你買雙拖鞋?”袁安覺得這靠譜︰“反正你最喜歡拖鞋。”
“我有了……”
袁安笑壞了,肚子疼︰“哎哎,你有了,你倒是有來給我看看……”
莫一漾壓根不理她的壞笑,決定單刀直入,對于這種自覺性不高的女人,繞圈子實在是浪費時間。他站起身,繞到她椅子背後,傾身過來,去解她衣領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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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大驚,死死捂住︰“你你你,你干嘛?想搞什麼色*情活動?”
莫一漾一拍她的腦袋,惡狠狠的,狼氣森森︰“腦子里都想的什麼名堂?我能是那號人嗎?”
她“哼哼”兩聲,聳聳肩︰“難說,這年頭,知人知面不知心喲。我哪知道你想干什麼?高興的時候理一下人,不高興的時候恨不得把人扔垃圾桶里……”
現在,這類話已經成為袁安的口頭禪,隨時在他的傷口上撒鹽。人都是逼出來的,所以,善良的袁安姑娘,也可以變得很刻薄。
莫帥哥被嗆了,自從上次上演莫名其妙的冷戰戲碼後,他就屢次被嗆而不敢吭聲。理虧的主,再吭聲只有被嗆死。他不想死,所以只能當個受氣包。
袁安一改原來溫婉的風格,開始走辣妹子路線,經常把債主整治得死去活來。
不過債主怕欠錢的跑路,只得一忍再忍,忍忍忍,快忍成小烏龜的同類忍者神龜了。
忍者神龜繼續在努力解她的扣子,終于,他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這個!本來是一對的,還有一個呢?”他說的是那個情侶項鏈,男生戴一個五毛,女生戴一個五毛,加起來就是一塊。
他今天看到劉小美也戴了一個這樣的項鏈,想起袁安也有戴,就順口問了一句,結果劉小美的回答,讓他倒抽一口涼氣。
劉小美是這麼說的︰“嘿嘿,莫總,好看吧?這是袁安送給我的禮物。這項鏈是一對,我五毛,我男朋友五毛,加起來是一塊,就是在一起的意思。袁安好有心思哦,愛死她了。嘻嘻,我一直以為她的另一個五毛在你這兒,結果我瞅了好幾次,都沒看見。嘻嘻,看來是我猜錯了……”這倆出雙入對,公司的人又不是瞎的。只是袁安人緣好,大家說的都不算是壞話。
莫一漾覺得袁安的另一半,要麼被她送給造衛星的哥們了,要麼就是當時正跟他冷戰,一氣之下藏起來了。他左提示右提示,結果她完全沒有自覺性。
袁安總算想起來了︰“哦,你說這個啊。弄著玩的,另外那個我送人了,你不要惦記了。”那麼輕描淡寫,那麼雲淡風輕,這才是真正的女王範兒。
想當年她說“朕”的時候,完全是宮女的語氣,現在就是不說“朕”,那也是超級霸氣的女王啊。
忍!莫一漾心肝抖得厲害︰“你送給誰了?”
“呃……”她想了想︰“好像是造衛星的哥們!”這像是在說未婚夫嗎?不過造衛星哥們這說法很好用,也忒有面子,就隨便用用吧。
莫一漾打死也不信︰“你自己說的,今年回老家過年。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她笑得那麼詭異︰“神級感情,神級接觸,你這種凡人是不會懂的。我們只需要一個意念……”
“打住!我不要听你鬼扯!你這只謊話精!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信你!哼!”莫一漾氣著了,恨不得咬她一口。不是恨不得,想到做到,傾身過來,咬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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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被莫一漾咬了,吱哇亂叫︰“你是吸血鬼麼?”
“我再也不信你了!”他狠狠發著誓,心里轉悠著那一半到底在哪里。
“我放在家里的抽屜里了。”
“真的?”
“假的,反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問這麼多干嘛?”
“……”莫一漾深深知道,當年藍顏紅顏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現在的袁安,已經在他忽冷忽熱的變化中,蛻變得強大,霸道,還刻薄。
他苦著臉︰“我最近表現很好了。”
她笑眯眯的,點頭承認︰“是不錯。”扯下他,在他的額頭印上一吻︰“Good boy!以後繼續發揚,朕還會獎勵你!”
翻了天,覆了地,大海變成陸地,陸地變成海洋,這是自然變化,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阿門!
這一晚上,袁安完全無法休息,被莫一漾扭著索要那個五毛錢。被纏得煩了,她敷衍他︰“你給我五毛錢,我現在就給你鑽個孔,拿根繩子穿起來就可以了。”
莫帥哥哪里肯,腦袋枕在她的腿上,哀哀的︰“女王陛下,咱不帶這麼折磨人的。這個東西肯定是你在白湖島買的,你五毛,我五毛,我們加起來是一塊……”
她揚了揚小下巴,很有理︰“人家那是情侶項鏈,我們又不是情侶……”
“你是紅的,我是藍的,當然也是要在一起的。”他搖著她的手︰“快給我,沒有那東西,我很沒面子的。你不知道劉小美今天怎麼嘲笑我……”
袁安皺眉︰“你是為了面子?”聲音冷冷的︰“沒有!”現在的袁安,還可以變得很小氣,總之,不要惹她。惹了她,她會發火的喲。發火的袁安,很可怕的喲。
莫一漾忒委屈︰“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何必要故意歪曲我才舒服。以前的袁安妹妹,可不是這樣一惹就炸毛的個性。”
袁安妹妹挑挑眉︰“拜你所賜,我現在決定改一改那個性格。”她笑得陰陰的︰“不過,只對你。”
莫一漾嘆口氣︰“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恨得不得了啊恨……”
袁安不再理他,推開他討厭的腦袋,抱著電腦上網聊天。她在事務所的群里一打招呼,一下就有N個潛水隱身的腦袋立刻冒出來。
她聊天聊得很起勁,邊聊邊笑,邊笑邊聊,吃吃的,嘿嘿的,哈哈哈的……
莫一漾實在忍不住了,探個腦袋過來︰“有什麼那麼好笑?”
袁安拍拍手︰“不是好笑,是開心,傳說我們李大律師跟宋氏集團主席有重大突破。哦也!爽死!”
“人家有突破,你爽什麼?”莫一漾簡直不能理解這笨妞的腦子結構。
“神級八卦!莫總,你是不會懂的,嘿嘿……”她手舞足蹈,一驚一乍地在網上聊著天,忒嗨皮。
莫一漾倒在沙發上,咬牙,微眯著眼,盯著袁安那粉白的臉蛋,看她樂不可支的傻樣兒。然後,他眼珠子亮了︰“嘿,袁安!想不想去看看裝修搞得怎樣了?”
這個有興趣!袁安立時抬起頭︰“現在?都十點了哦!”深更半夜看裝修?雖然她早就想去看看了,可一直沒得空,又以為還沒開工,也就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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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毫不遲疑,轟地站起來,一拍手︰“走!去檢查檢查進度。看看咱們什麼時候能住進去?”
袁安的心也蠢蠢欲動,眼楮亮晶晶的︰“真的要去麼?”她現在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露出無比討好的神情,拉著他的手,搖啊搖啊搖,親熱得很。
莫一漾好珍惜啊,沒有比較就不知道可貴喲。可見他已經過成什麼日子,可憐死了。他湊到她的面前︰“那先獎勵一個?”
“Good boy!”她十萬分大方地落下一個吻,在他的額頭,蹦起來,歡天喜地︰“我去穿外套。順便幫你拿衣服!”一陣風似的卷上樓了。
莫一漾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微微體驗一下當初的神級待遇。
于是,袁安傻眼了。
這是簡單裝修?要搞死人吧?她的聲音和心肝兒都顫得發抖︰“這,這這,呃……得多少錢哪?”
牆上用的壁紙,漂亮的木地板,精致的盥洗台,大尺寸的壁掛式電視機……
莫一漾指著電視機,冰箱,一堆電器道︰“這些是公司送的,算是去年的年終獎。”
“我沒听到財會室有這個開支,去年的年終獎我也領了……”
莫一漾一手拍在她的腦袋上︰“你就這麼跟你媽說,笨死!”
她捂著被拍痛的腦袋︰“這這這,都得多少錢啊啊啊啊……”
他詭異地笑︰“我有賬單,會發給你。那個電視一萬三,那個冰箱,九千二……還有,這個,這個,這個,全都是名牌,最新款……”
她咬牙,握拳,十萬分激動︰“我有叫你給我買名牌?我有叫你買最新款?這麼貴貴貴,我要退貨!”
他笑得老謀深算︰“要買就買好的,耐用,好用,還安全。錢不用急,你欠著我,慢慢還,可以還一輩子……”
袁安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你這是讓我當包身工呢?嗯?”
他避重就輕︰“那你說,要是你媽媽知道這是公司送的,會不會很高興?”
“她會給你送面錦旗!”她惡狠狠的。
他笑得燦爛︰“那你讓她在錦旗上給我寫四個字︰極品藍顏,可好?”
她愁眉苦臉地倒在又大又舒適的紅色沙發里︰“不一樣!你這是讓我死的節奏!我感覺你現在特別像黃世仁,我特別像喜兒姑娘。”
“我比黃世仁可慈祥多了。喜兒姑娘,你可以慢慢還,一輩子慢慢還,我不會催你……”莫一漾拉著她的手︰“走,去我家看看。”
袁安哀哀的,一點也提不起勁兒︰“慢慢還!你那狗脾氣,說不定哪天就翻臉了。哎哎……我怎麼活喲?”
莫一漾呲牙︰“丫的,還記上仇了!我都說了以後不會無緣無故生氣,打冷戰。我要再這樣……你讓我去死好了!”
“那你去死!”
“……”莫一漾深深覺得,袁安妹妹變樣了。以前他就是做狀要死,她還得撲過來拉他一把。現在他要在懸崖邊上磨蹭一下,她就會上前補一腳,把他踢下去。
天大的差別呀,坑爹的待遇,一把鼻涕一把淚哎。可再差的待遇,不還是得過下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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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房子在四單元十一樓,莫一漾的房子在四單元十二樓。同個單元,樓上樓下。戶型不同,他的地盤,自然要大些。
四室三廳雙衛,帶個小露台花園,錯層,非常合理的戶型。
袁安驚奇地發現,一個房間是深藍色的,另一個房間是粉紅色的。她驚著了︰“你又給我裝修了房間?”
“你和Fish、維拉她們共同的房間。你可以常常上來加班,你媽媽一叫你,你就可以回家。”他很得意︰“這個構想如何?”
袁安望著眼前這個英俊又高大的男人,問得很認真︰“你知道你在干什麼嗎?”
他的眸光深邃如光影,像是要把她吸進去︰“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麼。”
她搖搖頭︰“莫一漾,不要太幼稚!”聲音無力又軟弱︰“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生活。”
他沉默了,拿出一支煙,點燃。走到窗前,望著街上閃閃的霓虹燈︰“袁安,你過來。”
袁安喟嘆一聲,走過去站在他的身旁。窗外,街上行人很少,霓虹閃爍,偶爾有幾輛車開過。站在這里,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夜景盡收眼底。
莫一漾斜斜倚在落地窗邊,輕吐煙圈,那樣寂寥又落寞的神情︰“袁安,沒認識你以前,我每天工作,喝酒,打牌,在哪兒吃一頓算一頓,沒有計劃,也沒有安排。當然,也會認識一些女人……這個,你懂的。但我煩了,煩透了。我覺得你來了之後,我生活特別規律。我以前從來不吃早餐,可現在早中晚,一頓不差。我喜歡現在這樣……”
“我遲早會走的,比如,我結婚了……”袁安說這個話的時候,特別難過。
“那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結婚?”莫一漾習慣性地扯了扯領帶,聲音有些不可控制的煩燥。
“不一定。”
“那就到時候再說,行嗎?也許某一天,你又不想結婚了。也許某一天,我們……我是說如果,如果你覺得我們這樣樓上樓下住著挺舒服……”他感覺自己完全胡言亂語,語無倫次。
袁安再一次嘆氣︰“我倒無所謂,就怕耽誤你找女朋友。”
莫一漾輕輕勾唇,一絲寵溺逸上唇角︰“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我們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不好嗎?”
袁安瞄了一眼他的側顏,那樣完美的線條,令人怦然心動。她低下頭,沒有回答。
他抽完煙,滅了煙頭,以無比自然的姿勢,從背後將她抱住。
萬千燈火,在他們眼底閃爍。
暮冬已過,春天還會遠嗎?
他以那樣低沉性感的嗓音,蠱惑著她︰“袁安,我的禮物呢?”
她啞然失笑︰“繞這麼大圈子,你就為了五毛錢?至于嗎?”
“至于。”莫一漾的氣息,暖暖吹進她的耳里,那樣好听的聲音,在暗夜里特別魅惑︰“你真的不是打算給我的?”
她搖搖頭︰“我們是閨蜜,又不是情侶。”
“那另一半在哪里?”
“放在家里了。”她沒有瞞他,照實說。
他放下心來,沒有給別人,就是她最好的表現了。他請求︰“把那一半給我行嗎?不是情侶也可以一塊的,你五毛,我五毛,等于一塊,就像我們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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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終于如願以償,得到了那五毛錢。
事實上,袁安真的不想把這個給他。那是在白湖島買的禮物,那里有他過去最燦爛的記憶,有舒青顏的影子。但他堅持要,她還是給他了。
不過,條件是,他不許戴。
他不悅,很不悅︰“為什麼?就那麼嫌棄我?那麼怕被別人知道我們是一對?”
袁安找到一個特別靠譜的理由︰“你也戴,劉小美也戴。萬一人家誤會你們是一對,怎麼辦?”
啊呃!這個!莫一漾氣呼呼的︰“你腦殘,為什麼送這種東西給劉小美?說,你一共買了多少?”
她很老實︰“加我自己這一對,一共是六對。”
“……”他真的敗給這女人了。這麼浪漫的東西,她居然敢打批發來送人。
就算這樣,他也因為搶到這個另一半,而高興了整晚。回到家,洗完澡要睡覺的時候,他扯開喉嚨喊她︰“袁安!袁安!”
見她沒反應,他又跑去敲她的門。
她穿著睡衣,抱著芭比玩︰“你干嘛?我要睡了。”
他推她進房,隨手關了門,眼楮一瞄,哇哇,發現新大陸︰“啊啊啊,她們都睡你床上啊?太可惡了。我也要!”
他把一堆娃娃放到枕頭邊上堆著,然後自己蹦上床︰“過來,幫我戴上。”他拿出那個五毛的硬幣,攤在手心。
他跟這五毛杠上了!
袁安皺眉︰“我不是說了嗎?你不許戴,怎麼不听?”
“我就睡覺戴戴,明天早上就拿下來唄。”他趴在她的床上,好大一只︰“快點給我戴上。”
她很無語︰“你還可以更幼稚點嗎?為什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幼稚的?”
他很得意︰“你現在深入了解我,才會發現嘛。這樣有什麼不好?沒有心計,不用算計,簡簡單單,多好。”
袁安仔細幫他戴上,紅繩子配的五毛硬幣,配在他裸露的脖子上,很性感。這男人戴這種廉價貨,也能戴出質感來?奇了怪了。
不過,她可沒在嘴上說這些,否則這男人的尾巴怕是要翹上天。
他順手將她撈過來,和他側躺在一起,心里特別美︰“你五毛,我五毛,等于多少?”他用手玩著她頸上的那個五毛,手背觸及她滑嫩的肌膚,心頭有種絲絲酥癢的感覺。
她沒回答等于多少這種腦殘問題,而是提醒他︰“很晚了,你回房睡覺去。”
他玩著那枚硬幣不肯走︰“急什麼?你現在不乖了,總是推我走,以前可不是這樣。”
她默了,心怦怦跳。她能說她現在抵抗力薄弱,不比當年嗎?當然,當年她的意志力也不夠堅定,對著他,她總是容易胡思亂想。
他抱著她,不肯撒手︰“乖,睡覺。你睡著了我就走。”
“你保證?”
他點點頭,拉過被子蓋住彼此的身體,拍著她︰“我保證。放心睡吧。”
他的聲音像在催眠,越催,她的心越跳得慌張。
她閉著眼楮,在他懷里輕顫。
他感受著她的輕顫,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良久,她漸漸適應了他的懷抱,輕輕地說︰“我睡著了……”
“睡著了還說話?”
“夢話。”
“……”莫一漾的心被一種不可思議的甜蜜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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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很爺們,打了一頓周冬烈,卻派人把醫藥費給結了。他沒將這件事說給袁安听,或者說,他沒把這事當成事放在心里。
曾美麗打電話給袁安,以極其驚訝的語氣贊嘆︰“袁安,你真的找到一個超級好男人了。”
袁安听得一頭霧水,在曾美麗得啵得啵半天後,終于搞明白事情的始末。
她現在有自己的辦公室,就在莫一漾的隔壁。她出去泡了杯鐵觀音,給莫一漾送去。見他看文件正看得入神,動了幾次嘴唇,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她抽空代表莫一漾去醫院看莫英琪,听到一個好消息,莫氏姐妹要出院了。住了大半年的院,快把這倆姐妹悶死。不過,胡鬧的情況還不容樂觀,恐怕還得繼續打持久戰。
袁安直接回了家,打電話給莫一漾︰“你今天回來吃飯嗎?我已經到家了。”
他看了看時間︰“回,我哪天不回家?”
他沒想到,就在他回家的路上,有倆女的,來給他和袁安剛剛才平穩的心情添堵來了。
一個是陸小珠,一個是舒青顏。
莫一漾氣個半死,這倆女的從來不和,這會子居然搞到一起了。他正開著車,怎麼會知道這種糟心的情況呢?
因為,他的小笨妞正給他直播呢。
電話是通著的,他能听到陸小珠飛揚跋扈的聲音︰“袁安,去買點蝦回來,舒姐喜歡吃。”
然後是袁安溫和的聲音︰“你們吃蝦,要蘸醋嗎?醋有點酸哦……”
莫一漾听得笑出聲來,瞧,他的小烏龜戰斗力還可以嘛。
倒是舒青顏很客氣︰“小珠,我們不要麻煩人家。一會兒一漾回來該怪我們了。小袁,上次在白湖島,都沒能跟你多聊聊。我當時太忙,第二天就走了。你們後來在那里呆了多久?”
袁安老實回答︰“我們也是第二天就走的。”
舒青顏像是沉醉在某種回憶中︰“唉,一漾這個人太驕傲了。他非要選我的生日那天去白湖島,明明心里放不下,卻仍然不能夠面對,不肯承認。”
袁安輕輕柔柔地笑了,有些苦澀,沒發表意見。從那天起,她和莫一漾就開始鬧別扭,是巧合嗎?還是他在掙扎?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倒是陸小珠說了一些關于一漾哥哥,如何如何想念舒姐的話,見袁安沒什麼反應,深感無趣。這便想起正事來,催促道︰“你快去買蝦啊。”
袁安想了想,笑笑︰“那你們坐會兒。”她真的出去買蝦去了。
不過回來的時候,不是她一個人,還有莫一漾。兩個人說說笑笑,像小夫妻一般的感覺。
莫一漾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很是客氣︰“兩位坐會兒,我去做菜。”
陸小珠本來以為莫一漾會發脾氣,怪她帶舒青顏來,結果啥事兒也沒有。她跑過去,想去挽他的胳膊,被他擋開了。
“你陪舒青顏坐會兒,來者是客。我和袁安沒空,得做菜。”這話信息量極大,連名帶姓,主客,那麼分明。
舒青顏驚訝地呼出聲︰“你會做菜?”
莫一漾笑得很淡︰“我每天都做菜給袁安吃。”
舒青顏的臉色霎時一白,只覺得一股火要把喉頭灼痛了︰“你以前從來不進廚房。”
“以前早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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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進了廚房,哪里是做菜,分明就搞曖昧去了。
他從袁安的身後抱著她,聲音壓得很低︰“辛苦了,這處住所算是徹底曝光。以後我們搬‘陽光小區’,可千萬別讓這些壞人找到,很恐怖。我在這兒住了幾年,都沒敢讓陸小珠知道。”
她邊洗菜,邊笑︰“那這房子怎麼辦呢?”
“租出去,已經有人談好了。我搬出去,他們就搬進來。”他用余光瞄一眼關著的門。那門下面是木頭,上面是玻璃。玻璃外,有人正偷窺呢。
他抱她更緊。
她掙扎著︰“哎哎,人家洗菜呢……你……”
他忽然咬住她的耳垂,輕舔一下︰“別動,外面有人看著,你這塊閃閃發光的擋箭牌,總要起點作用啊。”
她被電了一下,全身都沒力氣地靠在他身上,懶懶的,臉紅得像只蕃茄,特別好看。
他沒有進一步動作,怕她會生氣,輕笑出聲︰“我一會兒把那個五毛戴起來,氣死她們。”
“幼稚!”她踫了踫他︰“來,你洗菜,我把洗好的切了,別讓客人等久了。”
主客,那麼分明。他們的立場很一致。
莫一漾高興地放開她,洗蕃茄,覺得那蕃茄好好看,像極了袁安的臉。
袁安在切土豆,刀法很利索,問話也很隨意︰“周冬烈那事兒,辦得挺漂亮嘛。”
莫一漾勾唇淡笑︰“這麼快就知道了?他肯定不敢打電話找你,估計是曾美麗說的吧?”
袁安不答反問︰“花了多少醫藥費?”
莫一漾沒瞞她︰“六萬多。”
“這麼多?”袁安停下手中的菜刀,有些茫然。要是莫一漾不去結賬,估計周冬烈的父母要慪死。為了十萬塊,他拿她江湖救急。結果住個院,搞掉六萬多。
莫一漾帥氣地甩頭︰“我打他,我認。他要再敢惹毛我,我下次打他住個十萬的院。”
袁安“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神經病!”
他討好地伸過頭去︰“我很帥吧,是不是應該獎勵一個?”
她一點也不含糊,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很害羞,只一觸,即分了。臉紅到脖子,使勁切菜。
莫一漾甜蜜慘了,本來只想討個額頭上的獎勵,卻沒料到是個高級的獎勵哦。他完全忘記了門外有人偷窺,喊一聲“袁安”,在她抬頭的剎那,便印上了她的嘴唇。
輕輕的,那般甜蜜,像春天的花,夏天的露,秋天的風,冬天的爐火……
自來水嘩嘩地流著,袁安手里的刀停了。
曖昧得五顏六色,卻純潔,無比美好。那是一種比初戀更好的滋味兒,氣息交織得無比香艷。
是她先笑了︰“你想洗菜洗到破產?”
他戀戀不舍地離開她的嘴唇,埋頭洗菜,洗得很認真。他洗完,遞給她切,配合得那樣甜蜜。
她切的時候,偶爾瞥他一眼,淺笑,嘴角始終上揚著,眉梢,眼底,都暈染了一層叫做快樂的色彩。
門外,舒青顏哭著跑出了莫一漾的家。
陸小珠氣得踢開廚房門,又吼又叫︰“一漾哥哥,舒姐跑了!快去追!”
莫一漾洗著菜,頭也不抬︰“為什麼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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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珠見勢不妙,撥腿就跑,難道真留下來吃這頓飯嗎?她向來與舒青顏不和,這下子成了一個陣營。本來是帶舒青顏來給袁安添堵,結果兩人鬼鬼祟祟躲在外面,看到那兩人居然在廚房里親熱。
舒青顏到底心高氣傲,跑掉了。她本以為陸小珠說著玩的,又本以為莫一漾不過是找個女人氣她。說穿了,她對自己實在太有信心。從她生日在白湖島與莫一漾偶遇,就堅信一點,分開這麼多年,他的心里還牽掛著她。
但她看見了廚房里的一幕。他那麼溫存地抱著那個女人講悄悄話,又一邊洗菜一邊玩親親,那種親密的神態,絕對絕對不可能是演戲演得出來。
難道她不走,還要繼續留下來看人家如何把她當客人看嗎?她哭著跑了。
陸小珠也跑了。
剩下兩個做飯的,做好了豐盛大餐,擺上桌,開亮燦爛的燈光,照得菜式閃閃發光。
莫一漾把蝦殼剝掉,又將背上那條黑線抽出來,笑著問︰“小烏龜,你蘸醋嗎?”
她哈哈大笑︰“我從來不吃醋。”
他但笑不語,將蝦蘸了醬油,放進她的嘴里。
她拈了一塊糖醋排骨進他的嘴,歪著頭問︰“好吃嗎?”
他點頭︰“你做的都好吃。”
兩個人自始至終沒受到別人的任何影響。他多喜歡她的寬容,怕死了見風就是雨的女人,看見風吹草動,就哭哭啼啼,鬧死鬧活。
可是,袁安這樣笑嘻嘻的表現,就真的好嗎?
他納悶了,喜歡之余卻有些悶悶不樂︰“袁安,我對你來說,其實不算什麼,是不是?”
袁安正吃的嗨皮,抬頭瞅他︰“什麼?”
他覺得自己很像個情緒化的怨婦,忙搖頭︰“沒什麼,多吃點。”
袁安又喂了他一挾土豆絲︰“一會兒你洗碗好不好?”
他一點也不猶豫︰“好。你陪我說話就行。”
“不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她臉色微紅,有些赧然︰“我感覺可能那個要來了……我得去買點。”
有了經驗的藍顏閨蜜,這回懂了︰“你吃完飯上床暖和去。我洗了碗出去給你買,上次那個牌子是不?”
她羞澀地點點頭,臉紅耳熱。
他捏她的鼻子,寵溺死了︰“小樣兒!跟我害什麼羞?”
她吐吐舌頭,聲音那麼嗲︰“我什麼時候跟你這麼熟的?連這個都可以告訴你?”
他凝視著她又長又翹的睫毛,顫悠悠地扇動著,那麼好看。那個笑容,噙在他的嘴角,久久落不下去︰“傻子,你有什麼不可以告訴哥哥的?嗯?肚肚痛了也可以說,知道嗎?”
這餐飯,吃得相當愉快,四個人的菜品,這倆居然整得差不多了。她撫著漲鼓鼓的肚子︰“呼呼,以後晚上少吃點,不弄這麼好吃的東西了。這簡直是長胖的節奏,太可怕了。”
他瞄她一眼,很是不屑︰“瘦精精的小丫頭!還胖?都快成肉干了!”
她不服氣︰“上次你還說我胖呢!”
“哪次?”莫一漾沒想起來。
“上次!你說我衣服小,明明就不小!你不是嫌我胖是什麼?”袁安慪得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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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因老毛病,次日沒去上班。莫一漾因為有要緊公事處理,獨自出門了。
四月的天氣, 陽光燦爛。
舒青顏打來電話,卻陰森森,約袁安談談。袁安答,沒空。
舒青顏問︰你不想知道一漾以前的事嗎?
袁安答,不想知道。
舒青顏嘆口氣,悠悠的,軟軟地挑釁︰你是怕知道了,心里難過吧。
袁安回應得相當無節操,完全沒有當代女性的自尊心︰嗯,也許是吧。
舒青顏覺得踫上個極品,無論來軟的硬的,又或激將法,都似乎攻不破對方的防線。她不明白,像莫一漾那樣的男人,怎麼會喜歡這樣的女孩?
完全沒有個性,不夠美貌,不夠張揚,性格連稜角都沒有。莫一漾到底喜歡她什麼?
舒青顏覺得可以輸,但不能輸得這麼窩囊。
她回想分手的過程,其實就是那筆錢在作怪。可是當時,她太需要那筆錢了。難道,莫一漾還在跟她賭氣?
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雖然這個決定有點肉疼,但也許只有拔掉莫一漾心里這根刺,才能撥得掉袁安那根刺。
于是晚上,莫一漾正在給袁安熬粥,就接到了莫飛揚的電話,說有要緊事談。
他第一次沒有用那種吃了炸藥的語氣,跟莫飛揚講話︰“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做,不能來。明天吧,行嗎?”
莫飛揚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這小子轉性了?講話講得這麼斯文。他很滿意,看著面前的舒青顏,覺得是這女孩回來的功勞。
莫一漾的確是有事,還是大事。所謂的這件大事,無非就是他的紅顏閨蜜肚子疼。他得熬粥,煮糖水,還得替她揉肚肚,總之這一晚上的活動都已經安排得滿滿的。
次日,莫一漾沒打電話,主動去見了老頭子。沒想到,是這件破事。
“青顏那孩子,其實挺不錯。以前那一百萬,是我主動給她的。你因為這件事,跟她分了手。現在她為了能消除你心里的陰影,主動還了一百萬回來……”莫飛揚手伸得太長,自己的稀飯還沒吹冷,便急著吹人家那碗。
在舒青顏和袁安這兩個女孩之間,莫飛揚更看中舒青顏。覺得此女對莫一漾今後的事業成長更有幫助。
袁安是居家型,搞點家務瑣事還靠譜,照顧家人方面一把好手。但舒青顏才讓人帶得出去,有面子,社交也不錯,還是個留學歸國的服裝設計師。
莫一漾听完前因後果,又恢復了一慣的冷然︰“這是你和她之間的交易,她還不還你的錢,是她的事。跟我毫無關系。我走了。”他頭也不回,氣憤不已。
好容易有了點緩和的情緒,又被這一茬降至冰點。
當年,他還不太有錢。
舒青顏跟他戀愛後,居然發現他是莫氏集團總裁的私生子,便做了莫老爺子的眼線,答應幫他們修復父子關系,盡快讓他回莫家。
為這件事,他們大吵過無數次。
事實上,在這件事之前,莫一漾已經對“她是莎拉公主”那一套隱隱作煩,離心早生。只是礙于年少輕狂許下過的諾言,一直隱忍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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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湖島上,莫一漾的確說過,要娶舒青顏當老婆,要一輩子把她當成公主寵在手心。
年少輕狂,情意正濃,說過的話,一輩子如何能真的是一輩子?
當時,他是真心的。那個時候,他還並沒有什麼概念,要做一個不婚者。他和大多數人一樣 ,想要戀愛,結婚,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但很快,他就發現舒青顏令他完全無法忍受。嬌縱,任性,動不動就生氣,一生氣就哭。如果五分鐘之內,他不去哄她,她就會真正大發雷霆。
那是很恐怖的戀愛經歷。
莫一漾越來越煩悶,經常出去玩,覺得認識的所有女人身上,都有比舒青顏好的閃光點。他就是在那時候,發現自己其實不適合結婚,身上有著莫飛揚的濫情基因。
他為此很恐懼,也很憂愁。也就在那時,他發現舒青顏收了莫飛揚一百萬。
他命令她把錢還回去,她不肯。她的理由很簡單,這些錢是莫家的,而他是莫家的一份子,理所當然,這些錢就該是他的。
對,錢該是他的。
他怒不可遏︰“錢是我的,也不應該是你的!”
舒青顏被吼哭了︰“我要出國留學,你拿不出錢給我,我現在用點莫家的錢怎麼了?”
莫一漾也毛了︰“你是我什麼人?你留學該我出錢?嗯?”
這句話把舒青顏徹底惹急了,大罵莫一漾是騙子,當時說過要娶她,現在用點錢就如何如何……
那段黑色的日子,是莫一漾完全不想再回憶的歲月。
整天吵架,互相詆毀。
舒青顏任性慣了,拿著一百萬,辦了出國留學。她有信心,莫一漾會追過去的。
可是,她想錯了。
在機場,他來送她,是要跟她作個了斷︰“舒青顏!你不要後悔!”
她還很嘴硬︰“後悔的人是你!你只要敢不想我,我也不會想你!”
莫一漾冷笑︰“好的,再見!”徹底分手,他有一種卸下千斤重擔的輕松之感。
後來,他決定不婚。
她听說了,覺得他是為她不婚。很得意的同時,希望他再來找她。
他始終沒找過她,還刪掉了所有彼此的聯系,電話,MSN,QQ,郵箱,所有的所有……
舒青顏的家並不富裕,也不是嬌嬌女。但她在莫一漾面前,養成了公主病。
她這次回來,發現了他的成功,再不是當年那個窮酸的男生,而是一個不靠家族也混得風生水起的青年才俊。
她終于懂了,他是真的不想回莫家。
所以,她忍痛還了一百萬給莫飛揚。那是她存了許久才有的數額,還包括以前沒用完的錢。
她得先把這一百萬還回去,才有資格跟莫一漾談愛情。
只是此一百萬,又如何能是彼一百萬呢?她太天真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一百萬,她的的確確,千真萬確還回去了。並且得到了莫飛揚的贊賞,覺得她是個勵志又不貪錢的好女孩。
時隔六年,才還回來。莫一漾冷笑,那筆交易,他從不曾參與,還與不還,跟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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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的連鎖反應,當然跟莫一漾有關。因為很快,袁安也被莫老爺子親自召見了。
那天,袁安接到莫飛揚的電話後,很詫異地問莫一漾︰“喲,你們家老爺子想干啥?買通我當狗腿,出賣你的**?嘻嘻,我能不能跟他說,其實你喜歡的是男人……哈哈哈哈……莫總,你到底是攻還是是受啊……”
莫一漾盯著她,很沒好氣地盯著她一張快笑爛的臉︰“袁!安!你是不是覺得我抱著你,都沒踫你,實在有生理問題啊?你要是有那意思,我不介意證明一下我出色的能力!”
男人在這件事上,絕不能含糊。听這鬼丫頭的語氣,那麼看不起他,他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袁安咯咯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的藍顏閨蜜,咳,咳,息怒哈!息怒!生氣傷身體!待俺老孫去莫老爺子那里打探一下,看他到底想搞什麼鬼,再來給您匯報!”
他陰陰地回她︰“你不是老孫,你是老猿!”
“嘻嘻,老孫也是老猿嘛!俺去也!嗖!”袁安蹦走了,去見莫老爺子。
切!一堆猴子!莫總忒沒好氣。
過了幾個小時,袁安嗖一聲又蹦回來,樂開了花,喜上眉梢︰“喂,不一樣!你知道老爺子叫我干什麼嗎?”
老實講,莫一漾真的很好奇,老爺子到底想干什麼。要知道,頭一天老爺子才找過他,表達了對舒青顏的贊賞。這後一天,就找袁安,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可看袁安那表情,又不像。
袁安倒在寬敞的沙發里, 得瑟上了︰“過來,幫朕捏捏肩膀,酸死了。”
莫一漾在侍候她這件事上,從來都很男人,毫不含糊,這就過來給她當苦力了︰“說吧,到底什麼事?他有沒有給你小鞋穿?”
他把袁安當擋箭牌,莫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袁安是他女朋友兼秘書。再加上舒青顏也一定添油加醋說了些什麼,莫老爺子要是學肥皂劇,逼她離開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顯然,他猜錯了。
袁安笑眯了眼︰“我給你掙錢去了。”她隨手從他送的名牌包包里拿了一張支票出來︰“給你!”
他接過一看,怔了︰一百萬!
這老爺子還真能折騰!以為一百萬是紙啊,到處當傳單發?
他的手僵在她的肩膀上,眸色深了好幾分︰“什麼意思?”
她察覺到他的不悅,扭過臉,拉他坐下︰“你別急嘛,听我說完。據我目測呢,你家老爺子估計是覺得我這擋箭牌不上檔次。他看不上眼,就拿一百萬打發我。咳,這是我猜的哈,他沒這麼說……他的說辭比較含糊,說什麼當年舒青顏有這筆錢,我也該有這筆錢……按道理說呢,我應該很有氣節地接過這一百萬,撕得粉碎砸在他的臉上,然後昂頭挺胸說‘想讓我離開一漾,沒門’……咳,小言里都那麼演的哈……”
莫一漾被這笨妞一堆話給繞暈了,一時覺得就該那樣,一時又覺得忒狗血︰“結果你就高高興興唱著歌兒,把支票拿回來了?”
袁安聳聳肩膀︰“他到底是你爸嘛,你們家的家事,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你真的女朋友,何必讓你難做?所以我就接過支票,道了謝,走掉了。現在還給你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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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看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不出來為什麼,就是特別生氣,特別火大︰“你的意思是,我的事,不關你的事?嗯?你良心被狗吃了?你家的事,我多上心!現在輪到我了,你敢說不關你的事?”
袁安被逼得往後仰,說話吞吞吐吐︰“我不是那意思。哎呦,你關心我,是以閨蜜的身份。我摻和你的事,是以女朋友的身份。那能一樣嗎?你你你,不要攪在一起說嘛!”
他忒上火,氣悶填胸。同是一百萬,同是生氣。但生氣的點,絕對不一樣。
他吼她︰“我昨晚給你揉肚子,算是白揉了大半晚。氣著了,我睡覺去!”
“哎哎哎!大白天你睡什麼覺?”袁安趕緊扯著他︰“剛才劉小美來電話,有份重要文件需要簽字。我喝杯水,咱就走。”
她拿起杯子,要往嘴里灌。他立刻搶過,還在吼︰“今天才第二天,你就喝涼水!你是不是還想肚子痛?還想我給你揉半晚?”這女人真不讓人省心哎!
袁安悶笑,誰不知道這是涼水?
她眨巴著眼楮,看他︰“那一百萬,我就不管了哈,你自己處理。”
“你想闖了禍就扔給我?門都沒有!”莫一漾捏著她的臉,忒滑膩,忒有手感︰“你不把這事給我處理好,我收拾你!”
“啊!”袁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就不能拿去還給你爸?我當面甩他面子,多不好。”
“那我的面子呢?”他氣鼓鼓。
她哈哈笑起來,蹦著蹂躪他的俊臉,往兩面扯,把帥哥都扯變了樣︰“你還要什麼面子?嘿嘿,里子都沒有了,還面子!哈哈哈哈……”
他那麼曖昧︰“你連我的里子都拿走了?嗯?也就是說,今晚等著我寵幸你了?”
她吐吐舌頭︰“去!是我寵幸你吧?我是朕,你是臣……你等著啊,等我翻了牌子通知你……”她鬧累了,想到這個現實的事,哀哀的︰“一百萬啊,怎麼辦?”
莫一漾看好戲,眸色蕩漾著春水︰“反正這一百萬歸你負責,你看著辦。”
她對他的邏輯好奇怪︰“你不怕我把這一百萬佔為己有?”
他陰陰的︰“舒青顏干得出這種事,你的資質嘛……”他嫌棄地搖搖頭︰“恐怕不行。”
袁安沒听懂這是夸她呢還是夸她呢,問得很認真︰“舒青顏也得過一百萬?老爺子是準備一碗水端平麼?”她的腦水只夠這麼用了,再也想不出更狗血的東西來。
但既是這樣,她還客氣什麼︰“喂,不一樣!這一百萬有兩個出路,你要不要听听?”
“你說!”莫一漾很有興趣听听,這資質不行的笨妞能有什麼好主意。
她隨便就能掰著手指數兩個出來︰“一是還給大姨;二是拿去捐給老人院。讓老人院的領導做面錦旗,送你爸公司去,掛在他的辦公室。他要是天天看著這一百萬的去處……嘿嘿……”她捂嘴壞笑︰“反正我們沒花他的,好名聲也是他的。他總不能賴著說我替他捐錢吧?他有那麼傻麼?”
莫一漾哈哈大笑,心情愉快之極︰“打落的牙齒和血吞,有苦說不出啊!”
他伸出手,和袁安擊掌,啪啪響。原來一百萬可以這麼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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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一百萬,同是莫家的錢,讓莫一漾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半個月後,莫飛揚便收到了一面紅紅的錦旗,上書“愛心永恆”,大大幾個字,差點沒把他老人家的眼亮瞎。
袁安和莫一漾這對藍紅顏閨蜜笑壞了,收到老人院的電話,說紅紅的錦旗已送過去,收據也一並送上,總之一切都搞得妥妥的。
兩個人為了慶祝這次用莫家的錢做好人好事,特地到外面去海吃海喝了一把。莫一漾還開了紅酒,送了鮮花。
嬌艷的玫瑰,高調又張揚。
袁安簡直快喜極而泣了。上次說要把那花打包回來,誰知出了周冬烈的事,哪還有心情管那花,便直接扔在酒店了。事後,每每想及,袁安就跺腳,恨恨的︰“我的花!我人生中的第一束花就這麼沒了……”
女人有時候對花的喜愛,簡直超出了男人的想象力。莫一漾在這樣的日子里,當然要送她最美的玫瑰,和最溫存的獎勵。
這女人實在表現太好,不獎勵都不好意思。咱莫帥哥是這麼吝嗇的人麼?當然不!他很大方,特別的大方。
正在他大方之際,老爺子大發雷霆,打電話來罵人了。他微笑著,將電話遞給袁安︰“在這種情況下,接到老爺子的電話,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袁安吐吐舌頭,賊頭賊腦,手一抖,就把莫一漾的電話給關了機,還拍拍胸膛說︰“呼呼,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莫一漾哈哈大笑,想象老爺子在家里砸東西,變身咆哮帝,心里舒暢透了。他莫名感嘆︰“袁安,其實你骨子里,有做壞事的潛質。好好培養一下,你能把老頭兒直接氣死!”
袁安嘟嘟嘴,感嘆一聲︰“氣他,不是我本意。但他不該拿一百萬來砸我……”說到最後,又瘋顛了︰“太少,打發叫花子嗎?”
莫一漾笑得心兒突突,大力摟過她,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袁安,我不想你結婚……我一點也不想你結婚……”那晚,他喝了點酒,壯了點膽兒,終于把這句心里話給吐出來了。
袁安想說“我本來就沒打算結婚”,可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只是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紅藍的距離,早就背離了界限。
更何況,他喝了酒,她也喝了酒。
他們站在街頭,在霓虹閃爍的路燈下狂吻。那是真正的吻,法式濕吻。他的舌頭與她的香舌交纏,吸吮著彼此香甜的味道。
他喘息得那麼粗重,雙手將她的身體抱得很緊很緊,像是想將她揉進他的身體。
她也熱烈回應著他,那是某種**的本能。她此刻,想不到紅的藍的,只知道這樣的滋味,太好太好,好得比棉花糖的味道還好。
這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時間,那麼長。**,那麼高。他們都沒笑場,只是遵循著感覺,去探索,去享受。
他們都沒說話,誰都不敢在這時候說話,怕一說,這個吻就結束了。
戀戀不舍,比做一場完整的愛,更費體力,更**蝕骨。
他覺得,之前的一切經驗,和這一刻相比,都像是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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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著吻著,能被吻醉的,估計這世界,只有密西西比烏龜一個人。她是醉在莫一漾懷里,語氣含糊不清地吼︰“我沒醉……”
然後她被莫一漾打包上車,找了代駕的師傅,把他們給送回家了。在車上,莫一漾不敢親她了,因為那笨妞醉得迷糊,伏在他懷里一動不動。
他現在不敢確定,她是真醉,還是又在搞裝糊涂忽略不計的把戲。他從她的呼吸中,也辨不清,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清醒的?
總之,這個浪漫的法式熱吻,最後狗血的以醉酒方式結束了。
莫一漾那晚將袁安搬回房間,五味雜陳。沮喪,慶幸,留戀,害怕,各種滋味都涌上心頭。
這個吻,不同于之前任何一個獎勵。甚至不同于在白湖島上第一次的唇舌糾纏……這是真正男女間**式的熱吻。
他相信,如果那不是發生在街邊,而是發生在家里,有那麼一張溫暖的床……
而現實是,沒有床。所以如一個休止符,一切都嘎然而止。
仿佛睡一覺起來,那些都沒發生過,全部都是一場幻覺。
又被忽略不計了。
那天清晨,袁安起得很早,洗了個澡,特別青春洋溢。早餐也很精致,牛奶,煎蛋,紅紅的小番茄……
她看見他下樓,那麼若無其事︰“起了?來,吃早餐。”
他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這段位高深莫測的女人,心說她可不笨。他默默地坐下,半響,才問︰“昨晚真喝醉了?”
“咦?”她喝一口牛奶︰“我還想問你呢?我是怎麼回家的?哈哈,我不會又坐在秋千上,把你當出租車司機了吧?”
她笑得那樣無邪,那樣天真爛漫,真真就是個可恨的謊話精。
莫一漾郁悶慘了,那感覺撓心撓肺。就好比,他被一個女人吃干抹淨後,對方居然不承認。
總之來講,一切都逸出了他的掌控。
他本來昨晚還想好了說辭,說酒不是好東西,容易讓情緒失控,把獎勵變得太豐厚了點。或者又想說︰“袁安,其實婚姻不是好東西,容易變質。干脆你也不要結婚了,咱們扎堆過日子得了……”
他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那女人又搞失憶,忽略不計。他很失落,無比失落。在某一刻,他都想站起來憤怒地控訴︰“你親了我,想不負責就跑?”
後來忍住了,細想,似乎是他先親的她。在這場游戲的追逐中,他一直是主動地進攻,她一直是被動地承受。
從來從來,都是如此。
或許,她也對他有著好感。但她似乎真的不曾主動撩撥過他,一直守著某種心理防線。
反倒是他,一直在突破紅藍界限,想要深入一點,再深入一點。在很多個時刻,他甚至都想直接將她辦了。
至于辦了之後該怎麼辦?他真的沒想好。
因為她對他來說,是一個稀有的存在。他很珍惜,不敢輕易下手。怕冷戰,怕陷入爭吵的境地,怕打破目前這種最最美好的平衡。
他以堅強的毅力,克制了他的**,也克制了目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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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神色如常,扣好安全帶,將車子穩穩開出停車場。
她還問得特別自然︰“咦,昨晚你也喝醉了,車怎麼回來的?”
莫一漾鬼火冒︰“我沒醉!”
袁安低頭淺笑,望著前方,並沒看他︰”醉鬼一般都說自己沒醉。”
莫一漾冷冷地回應︰“怪不得你昨晚一直說自己沒醉,原來這麼有經驗嗎?”
袁安微微偏了頭,唇角勾出一個威脅的弧度︰“莫一漾,我可提醒你哦,注意說話的語氣,否則這就是冷戰的開始。你好像說過,不會再冷戰了啊?還是你老毛病又犯了?”
那樣溫柔的語氣,卻像是一把尖刀,準確插*進他的胸膛,讓他氣息都凌亂了。
他敗下陣來︰“女王陛下,臣每個月也有那麼幾天,身體不適,情緒不好……”他說這話的時候,眸色變得溫暖。
她哈哈大笑起來,無比肆意︰“那朕也會幫你揉肚肚揉到天亮。”
一場就要冷戰的星火,就這麼被掐滅了。
莫一漾再一次覺得這女人的段位不是凡人所能及,至少不是像舒青顏這類女人所能及。他的確是有老毛病的,情緒容易失控,容易發火,容易和對方進入冷戰。
最早和舒青顏發生摩擦,起初還能去哄她幾句,到後來,他就撂挑子不干了。先是冷戰,然後冷戰升級。
舒青顏可不像袁安脾氣這麼柔和,發起瘋來,會嚇死人,非要搞個你死我活,你輸我贏,才能罷休。
莫一漾能受得了嗎?
可是袁安只幾句話,就立時讓他將奔騰的情緒給拉回來,並且是心甘情願地被拉回來。他覺得舒心透了。
尤其她直呼其名的時候,叫“莫一漾”,很有氣勢。他剎那間就想起,自己多不應該,多小氣。
男人嘛,醉酒激吻,難不成還非得找女人討個說法才甘心?
雖然他確實是想討個說法。
袁安其實心里嚇得怦怦跳,生怕他把昨晚那檔子事兒給翻到桌面上來說。羞死人了!
滋味很香甜,情緒很到位,吻得很嗨皮,那是沒錯。但她真的沒準備,要和他在這件事上掰扯出一二三四五六個原因。
她是烏龜,喜歡躲在自己的殼里,靜靜回憶。
他是她的債主,她不想把關系搞得太復雜。甚至出了這事兒,她還在揣摸要趕緊把媽媽弄回來,好和莫一漾保持適當的距離。
因為她不確定,如果哪天再發生這種事,正好又在家里,正好有張溫暖柔軟的床,她會不會把他吃干抹淨!
她是正常女人,還是個正常的單身女人,看見可口的帥哥一副予取予求的樣子,她能在那種當口當逃兵?
事實上,她並不想當逃兵。她無比清楚自己的感覺,可是事情發生之後呢?他要怎麼來打發她?他們之間還能保持這麼美好的紅藍關系?
她很害怕,會打破這種平衡。所以她選擇裝醉,裝傻,忽略不計,打死不承認。
“嘿!紅燈!”莫一漾一聲急喝。
她猛踩剎車,嚇一跳。紅燈正在對她眯眯笑,好像在說︰“烏龜烏龜,你是只躲在殼里的小烏龜……”
“在想什麼?”莫一漾審視的目光。
“哦,在想小烏龜!”她回答得讓人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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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確信,袁安是只小烏龜,在跟他街頭激吻後,縮進了殼里,打死都不出來。
那天公務很繁忙,袁安在辦公室里沒來得及上網。
但莫一漾上網了。何止上網,還上了八卦頭條。
服裝設計師舒某某,搭上青年才俊莫某某。那張照片很勁爆,是一張床照。莫某某裸身睡著了,舒某某穿著性感低胸睡裙,無比撩人地用手機拍下了親密床照。
A市的商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除去羅戰、邢季風、時相宇之類的風頭人物,後起之秀里,莫一漾絕對是排得上號的八卦新寵。
人帥,品優,能力好。尤其是羅家注資“一漾規劃”後,莫一漾身價何止翻了幾倍,簡直是以火箭的速度往上竄。
除了那張床照本身勁爆外,最大的看點在于,莫某某是某商業巨頭的私生子……莫姓,並非一抓一把。尤其莫姓商業巨頭,大家猜猜會是誰?
莫一漾這回真出名了。他在這個圈子里,其實真正還算個潔身自好的人。如今出了這事,確實很勁爆。
袁安中午接到曾美麗的邀約電話,去跟莫一漾請假時,對方正在大發雷霆。
具體是跟誰發火,袁安沒敢細听。
她開了公司另一輛不那麼“土豪”的車出去時,用手機發了個短信︰“莫總,曾美麗找我,我跟她吃個飯。你的中飯,我已經打電話訂了,一會兒給你送到。”
莫一漾只回了個心不在焉的“嗯”過來,顯然心情不好到了極點。
曾美麗約吃飯是假,有事是真︰“袁安,我很抱歉。周冬烈還在醫院里住著,是他想見見你,你來都來了,去見見吧?他有事找你。”
袁安很猶豫,說實話,她是真的再也不想見周冬烈了。畢竟,發生那件事,雖然並沒對她造成多大影響,但心靈上還是有些細微的創傷。
她曾那麼相信他,而他卻辜負了她的信任。
看出她的疑慮,曾美麗忙說︰“袁安,我會陪著你。難不成老同學一場,我還會害你嗎?”
袁安爽快地一甩頭,笑起來︰“走吧!美麗!你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
曾美麗親熱地挽著她︰“就是嘛!其實周頭兒也不是那麼壞的人哈……”
走進醫院一樓大廳,似乎發生了一點小騷動。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兩個女孩沒時間看稀奇,坐著電梯直接上樓了。
病房里,周冬烈氣色好多了,看見袁安肯來,又高興又羞愧。他忙支撐著坐起身︰“袁安,我沒想到你還肯來。”
袁安心內嘆一下,臉上卻是溫暖的笑容︰“過去的都過去了,你也傷得那麼重……你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沒事。”周冬烈只覺得自己混蛋透了。面前這個女孩,像天使一樣可愛,他當時怎麼就混蛋成那樣呢?
他從小到大,自認為人品上還是沒什麼大毛病。唯獨在對袁安的事上,犯了兩次大錯。第一件是江湖救急;第二件便是強吻了她,差點害她跳樓。
他無地自容,眼神無盡誠懇︰“袁安,我正式跟你道歉。以前是我不對,太小心眼,也太沖動。”
袁安沒想到他這麼直白,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冬烈,別提了。以前我也有過錯。”
曾美麗見兩人聊得挺好,氣氛融洽,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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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見狀,倒是不介意。這病房里,還有別的病人不說,周冬烈現在也只是勉強能坐起,那腿似乎還得養好一陣呢。
周冬烈也不 攏 嗌澩映樘肜錟昧艘桓讎Fヅ叫歐獬隼矗骸霸 玻 飫鍤橇 蛭邇 侔聳 椋 以 城的住院費。你替我交給莫總吧,我不要他的錢。”
袁安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曾經跟這樣的男人談過一場不算戀愛的戀愛,其實也不算冤。他,真的還是不錯的。
尤其此刻,他的眼楮那樣明亮,那樣誠懇,還那樣干淨。
她忽然覺得人生圓滿,就算分了手,也挺圓滿。她發自內心地問︰“你醫藥費還夠嗎?要不,等你出院後,再說錢的事,好嗎?”
周冬烈微微笑道︰“袁安,你太善良,這樣不好。我真的沒想到,你還會關心我。我很感激,是我自己混蛋,做錯了事。我還有錢,你放心。”
袁安听他這麼說,便收了錢,放進包包里,坐在他床邊的椅上︰“醫生怎麼說?多久能出院?”
“再兩三個月吧。”周冬烈感覺很舒服,這樣的聊天,比那樣混蛋地強吻她,舒服多了。
袁安想問題永遠都很實際︰“那會影響你工作嗎?公司不會開除你吧?”
周冬烈也實話實說︰“就我的技術水平,要出去找份工作還是很簡單的。我在公司這些年,也算是盡心盡力。這次公司給我算了工傷,大部分醫藥費報銷。”
袁安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了,這樣你會輕松很多。”
周冬烈的心里潮濕了一片,這女孩多好,多好多好啊。只可惜,他是沒機會了︰“我們還能是朋友嗎?”
袁安笑笑︰“當然。好好養病,別瞎想。”她站起來,準備離去︰“我一會兒還上班,就先走一步。”
他點頭︰“好!”她能來一趟,他已感激不盡,心頭輕松了許多。
在她離去的時候,他問了一個眾多男女分手都要問的問題︰“袁安,我想問你,當初你喜歡過我嗎?”
袁安停了腳步,扭過頭來︰“我在努力喜歡你。我那時,的確抱著要跟你好好發展的態度……不過,也許我們緣份不夠。抱歉!”她頓了一下,又道︰“其實,我和莫總,也不是你想象的關系。本來呢,我是沒有義務要告訴你,也不必解釋。不過,既然是朋友,我就不想瞞你……”
她真的走了,想給他一個安心,一個舒心。事實上,她和他戀愛的時候,的確沒背叛過他。
一切,都應該劃上完美的句號。
她和曾美麗告別,意味深長地笑︰“美麗,你是不是愛上你們周頭兒了?”
“哪有!”曾美麗臉紅了。
袁安拍拍她的肩︰“我在同學群里,看見有人說你失戀了,現在空窗期。喜歡他,別猶豫。其實他這人挺好,是我們緣份不夠。上次的事,相信他也是無心之失。我覺得總的來說,他還是一個不錯的男人。”
曾美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袁安……”
“行了,有好消息別忘記通知我。美麗,加油哦!”袁安揮揮手,超級大氣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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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坐電梯下了一樓,醫院大廳里,仍舊看見許多人里三層外三層在圍觀。她本來沒心思看的,卻在那時,醫院的保安將人群分開,從里面帶了個人出來。
那人五十幾歲的樣子,滿臉頹喪,老淚縱橫,嘴里嚷嚷︰“我的血汗錢,我的血汗錢啊……”
保安架著那老頭往外走,袁安听聲音先是一怔,然後眼楮那麼瞄了一眼,沒看仔細,因為人太多了。她听到旁邊的人在議論,說這個人蠻可憐的,帶了八千塊錢來看病,結果病沒看成,在大廳里排隊的時候,錢被小偷給偷走了。
那可是這老頭攢了很久的血汗錢哪。
袁安疾步追了出去,大聲喊︰“顧叔!顧叔!”
人聲鼎沸,她的聲音被淹沒了。她顧不得這麼多,撥開人群,向保安追去。顧叔!她听聲音就知道,那是然然的爸爸,那一定是然然的爸爸。
她不可否認,在剎那間,心頭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激動。如果說,她一生中體會過一絲一毫叫做“父愛”的東西,那必定是來自于這個顧叔。
盡管之前,他並不想收養她。盡管之後,他恨張靜芳先救了她,而沒來得救他的兒子,最後選擇離婚。
可是在那之間,這個男人對她,其實真的很愛護。至少,有然然一件新衣,她也必然有。過年,然然有一份壓歲錢,她也會有,並且數目一樣多。雖然那就是過一道手,比如他給了二十塊壓歲錢,其實事後,她又把錢交給張靜芳買菜去了。
可這個男人,的確是填補了她童年中最最缺失的一個角色。
她想起這些,竟然淚眼婆娑,視線迷糊,眼楮一眨便掉下淚來。
她終于追上了︰“顧叔!”
那的確是顧長生,老眼昏花,滿臉皺紋,全身還瑟瑟發著抖。他一時沒認出袁安來。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
特別是莫一漾最近常以公司名義給她買衣服,讓她別拿地攤貨丟他的臉。畢竟,她得經常跟著他出入各種場合。所以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她穿著質量考究的白色襯衣,外罩一件黑色小西服,還系了一條淺黃色絲巾。黑色半膝裙裝,高跟鞋。標準OL麗人打扮,很有味道。
保安見有人來認領,如獲大釋︰“這位小姐認得他?”
袁安伸手扶著顧長生︰“顧叔,你怎麼在這兒?這是怎麼了?”
顧長生沒來得及說話,是保安在解釋︰“這位大叔在醫院排隊就診,說是被偷了八千塊錢。我們已經報了警……小姐,你知道,醫院人來人往,每天都有很多這樣的事發生,防不勝防。大叔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不如先回家等消息?”
這人要賴在他們保安室,他們也難做。如果有人肯接手,求之不得。畢竟,警察破這種案子,十個有十一個都是懸案。難不成他們保安室,得管這大叔又吃又喝,還看病?萬一病倒在保安室,誰負得起這個責?
袁安心里通透得很,也不想跟他們浪費時間。她從保安手里扶過顧長生,將他安置在車里,又給印天撥了個電話。
一嫂有事,印天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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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再次跟莫一漾請了假,說有急事。當時,莫一漾也忙著,沒多問就同意了。
她帶著顧長生去了華凌一院。印天早就等候多時,親自安排檢查,鞍前馬後。
等結果的時候,袁安問印天︰“最近,和終結者二號發展得如何?”
印天苦笑︰“一嫂,你學壞了!以前多善良一姑娘,現在跟著一哥混久了,也學會諷刺人了。”
袁安輕輕笑起來︰“這事兒啊,印天,你真辦得不厚道。說實話,我到現在都沒臉見姚遠,總覺得和你一伙來欺負她。”
“是我不好。”印天承認錯誤倒是爽快︰“其實,我有種直覺,老天會收拾我的。”
袁安揚了揚眉︰“怎麼?和英慧發展得不順?”
印天有些難堪︰“不說我了。說說你,里面那位是你什麼人?”
“那個,是我……”
見袁安有些遲疑,印天立刻善解人意道︰“不好說,就別說了。反正這事兒,你想得起哥哥我,我很高興。”
袁安呵呵笑了一下︰“我是在想怎麼跟你說,他是我繼母以前的丈夫,你反應得過來嗎?”
印天還真沒反應過來︰“繼母以前的丈夫?”
袁安大致解釋了這種關系,嘆口氣道︰“很多年沒見了,沒想到,這次看見他,竟然老了這麼多。”
印天拍拍她的肩︰“有需要就說一聲,別的咱沒你一哥拽,在醫院,那還是得看我的。”
袁安說了謝謝,看見顧長生從檢查室里出來,忙過去扶著︰“顧叔,你感覺怎樣?”
顧長生捂著胃部,吃力地搖搖頭。
印天道︰“走,去我辦公室坐坐,等結果出來,我們再說治療方案。”
寬大的辦公室里,只有袁安和顧長生兩個人,印天下去看結果去了。
顧長生仍舊捂著胃,很艱難︰“他們都說,有可能是胃癌。”
袁安笑笑︰“顧叔,你別自己嚇自己,哪有那麼多癌?”她握著他滿是厚繭的手,頗有感觸︰“顧叔,真的好多年沒見你了。其實我來老房子找過你,沒找到。他們說你們那廠子倒了,你到外地去了。”
顧長生點頭道︰“我是去外地打過一陣子工,後來身體變得很不好,就回來了。”
“那……”她想問得更多,卻又覺得不好。她听說,他後來又結了婚,現在看病,為什麼是一個人?但終究,她沒問出口。
結果出來了,不是胃癌,是胃潰瘍。
印天拿著單子︰“準備一下,明天就住院吧。再不治,癌變就麻煩了。”
顧長生舒了口氣,又提了口氣︰“住院需要多少錢……我,我的錢,在醫院被偷了……”
袁安安慰他︰“顧叔,不要想太多。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她拉著印天出去,悄聲道︰“你看這麼著行嗎?先讓我顧叔住院治療著,錢的事,我先付一部分。”
印天戲謔道︰“現在不是該一哥表現的時候了嗎?”
袁安擺擺手︰“這事不要跟他說,我不想欠他更多。我已經欠他欠得還不起了……”想著那一堆品牌電器喲,她想哭著把它們全賣掉。
印天敬個禮︰“是!一嫂說了算!既然不讓一哥表現,就讓我來表現一把,總成吧。錢我先墊付,單子給你放那兒,你有錢了再說。”
袁安都快熱淚盈眶了︰“世上好人真多哎……”
“咦,我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啊。”印天愉快地笑起來︰“個個都這樣,你想讓我破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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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把顧長生帶回了家安頓。顧長生住在縣份上,坐車要一個多小時,來回不方便。他又生著病,經不起折騰。
袁安試探著問︰“顧叔,嗯,要不您打個電話回家,讓家里明天到醫院來個人唄。”在她想來,這麼大的事,總要讓家里人知道才好。
她雖然不介意照顧他,但畢竟現在已經不是一家人了,怎麼著都不方便。
顧長生老臉一紅︰“家里沒人,就我一個……安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袁安忙道︰“顧叔,那別的先不說了。你安心養病,我去做飯給你吃。醫生說了,你不能吃生冷的,不能吃太硬的飯,還不能吃得太油膩。我給你熬粥吧,這個我最拿手。媽媽就愛吃我熬……”她忽然打住了,這個時候提起張靜芳,好像不是時候。
“她,還好嗎?怎麼不見她?”顧長生四處望了望,見一室明媚。其實問的都是廢話,看這環境,還能不好嗎?
袁安微微一笑,給他倒了杯溫開水︰“我們很快就要搬新家了,媽媽怕我負擔太重,回老家賣房子去了……嗯,她身體倒是挺好的,我年前才帶她做過全身檢查……”
顧長生悵然地低了頭,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不需要他說,袁安已經進了廚房。系上花圍裙,她給莫一漾去了個電話,請假說晚上不在家吃飯,讓他自己解決,並且,要晚點回去。
莫一漾今天本來就氣不順,強壓住煩燥的心情︰“你要干什麼?”
“我晚上回來跟你說,行嗎?”袁安頓了一下,又問︰“今天發生什麼事?誰惹你了?火氣這麼大?”
“沒有。”莫一漾悶悶的︰“總之,你要相信我。”
“……”什麼跟什麼啊?她什麼時候不相信他了?
她不再問,因為家里一攤子事等著她呢。她掛了電話,先把粥熬在灶上。又去把張靜芳床上的被套床單拆了,重新換上干淨的。她想,等媽媽回來就不住這里了,直接搬新家住,想來媽媽也不會怪她。
特別是最近,媽媽很疼她呢。
她將整個房子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還從床下翻出了莫一漾那雙閃閃發光的拖鞋。她想了想,拿去給顧長生穿上。那一刻,她幾乎能想象莫總扛把刀,滿院追著她跑,高喊“還我拖鞋”。
袁安一轉頭,發現顧長生手顫抖著從荷包里拿了一支煙出來點燃,趕緊叫停︰“顧叔,你還抽煙啊?你這病得戒煙哎……別抽了,吃飯了啊,我很快就好。”
顧長生看著里外一把好手的袁安,許許多多的記憶蜂擁而至,嘆一聲︰“安安,沒想到,你還關心我……”
這是今天第二個男人發出這種感嘆了。
袁安從他手里把煙搶過來,滅掉︰“你始終是我的顧叔嘛。你是然然的爸爸,其實也是我的爸爸……我一直把然然當親弟弟的……”眼楮一紅,跑廚房去了。
吸口氣,袁安盛了粥,炒了個白味的土豆絲,端出去。長時間沒在家里住,冰箱里什麼都沒有。好在還有幾個土豆,扔在籃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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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收拾妥當,已是晚上九點半。袁安叮囑了幾句,便跟顧長生道別了,說明天早晨會來接他去醫院。
她回到家,見家里黑漆漆一片。她以為莫一漾還沒回來,上樓才發現書房里燈光亮著,門也虛掩著。
她推開門,滿屋的煙味,嗆死人,揮手驅散煙霧︰“喂,你也想患胃潰瘍是不是?”
莫一漾斜斜地歪在椅上,一支煙輕咬在嘴里︰“怎麼?舍得回來了?”酸得咧,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老公在查老婆的勤。
袁安衣服都沒換,謹記把正事兒給辦了。她在挎包里翻了翻,從里面拿出那個信封︰“你的錢,周冬烈還給你的,托我帶回來。”
莫一漾微眯了眼,吐出一口煙圈,仍是那樣吊兒郎當的樣子︰“也就是說,你今天去見了周冬烈?嗯?你忙到現在,就是去見周冬烈?袁!安!你是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還敢見他!”
他氣得快冒煙了。這一晚上,他等她等得想打人。她居然敢去見舊情人!還是個對她動過粗的舊情人!
袁安再次瞥見他發怒的征兆,臉一沉︰“你又要吵架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我本來是要跟你解釋一下的。不過,你現在情緒不好,根本不適合談話。我睡覺去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說走就走,絕無遲疑。
莫一漾氣炸毛了,長腿一邁,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袁安!你給我講清楚!”
“我沒什麼好講的!”袁安很少倔,但在莫一漾面前除外。或者說,其實她是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我不想吵架,也不想再跟你搞第三次冷戰,然後和好。那個,不是我所希望的。等你情緒穩定了,我自然會跟你講。OK?我現在很累,要睡覺,明天我還要早起。對了,莫總,我明天還要請一天假。對不起,我必須請假。”
說完,她掙脫他的魔爪,回房間洗澡睡覺。說起來,她還沒吃晚飯。本以為回來,能吃兩口剩的,結果冷鍋冷灶不說,這男人居然還用這種語氣質問她。
哎喲,幸好這男人只是藍顏閨蜜兼老板,要是她老公,她得拿刀剁了他才舒服。
這麼一想,她又高興了!藍顏嘛,閨蜜嘛,對人家要求就不要太高啦。于是洗澡的時候,還哼起歌兒︰“仿佛如同一場夢,我們如此短暫的相逢……”
在她洗澡的時候,莫一漾也回房間洗了個澡。
她從來不習慣鎖門,所以一出來,就發現床上趴了好大一只帥哥。那帥哥穿著深藍的浴袍,腰帶松松系在腰間,性感又騷包地看著她笑。
她“噗嗤”一聲沒忍住笑,用毛巾擦著濕頭發︰“喲,效率可夠高的啊,這麼快就做好心理建設了?”看見他主動投降,她也心情很愉快。沒必要板著一張棺材臉對人家嘛,紅顏得有紅顏的樣子不是?
他多麼殷勤啊,拿著吹風機︰“過來,哥哥給你吹頭發。”
她白他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哈一聲,將她撲倒在床上︰“那就奸一個得了,反正你都扣了帽子。”
她笑得快岔氣了︰“哎哎喲,哈哈,你別撓我,我怕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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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沒敢真惹這笨妞,心頭發虛。那張床照的事,本來就讓他有種沒臉見她的感覺。在她回來之前,他想好了要跟她好好解釋一下,結果還沒說呢,就被周冬烈還錢的事給點炸了。
他覺得自己近來在袁安的事上,越來越控制不住情緒。這不是好現象。
幸好,袁安總能在他徹底炸之前,把他給控制住。所以他這會兒又能笑嘻嘻地撲倒在她的床上,這種感覺又溫馨又甜蜜。忽然想起昨晚那個熱吻,身體便很不听話地起了變化。
而這個變化,絕對不適宜讓袁安妹妹察覺。所以他拿起電吹風,裝模作樣地給她吹起了頭發。
鑒于他的優良表現,袁安妹妹當然投桃報李,給予好評,伸手先摸了摸他的頭,贊一聲“Good boy”,然後揀了重點說︰“我今天在醫院的時候,踫上了然然的爸爸……”
這才是她忙到深更半夜的原因。不過,她略去顧長生被偷了八千塊,以及跟印天的約定。
莫一漾听完,第一句是︰“醫藥費夠嗎?沒有我先墊上。”在錢上,他一向大方,並且從來沒讓她難堪過。
袁安卻不是那樣索求無度的人,撒了個小謊言︰“嗯,錢是夠的。顧叔只是看病沒熟人,我才帶他去找的印天……嘿嘿,又利用了你的關系。”她說到這個,臉有些紅。
莫一漾拍了一下她的頭︰“說什麼呢!有事您說話,我赴湯蹈火……”
瞧她藍顏閨蜜這表現,不應該有所獎勵嗎?袁安撐起身子,在他額頭印上一吻︰“你太好了,獎勵你的。”
他眸色蕩漾著波光,笑得賴皮︰“就這?獎勵太少了吧?”
她的臉一紅,還沒說話,就被莫一漾在嘴唇上香了一個。他笑嘻嘻的︰“我要這個獎勵。”然後若無其事繼續給她吹頭發。
袁安覺得口干舌燥,用舌頭舔了一下嘴皮,臉火辣辣的,想起昨晚街頭激吻的狂放……
她想的同時,他也在想。
那一場激吻的後續力量,來得那麼洶涌。腦子里只要一想,全身就會熱血沸騰。那時,風都是熱的,空氣那麼香甜。
此刻也是,他覺得全身都緊繃著,難受得很。
空氣流淌得無比緩慢,驟然升溫,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蹦下了床,慌忙跑進浴室,扯開嗓門喊︰“好了,我頭發吹干了,你可以速度消失。”
不趕他走,她這覺還睡不睡?
他一天沒見著她了,能這麼爽快地走?他仍舊撲在床上,哀哀的︰“袁安……袁安……袁安……”
袁安探個腦袋出來,咬牙︰“你招魂哪你!有事快說!”
“我被人陷害了……你要救我……”他很委屈的樣子,別提有多招人疼了。
她卻對他太有信心︰“你不害人家,就不錯了。誰敢來害你?又是你老爸?”
莫一漾鼓著腮幫,扮可憐︰“不是。”這件事,必須要扮可憐,否則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當然,扮可憐其實也不見得頂用。畢竟,那照片是實打實的,總不能說,是PS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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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被抓到書房電腦前坐著,確切地說,是他們擠在一起坐的。
莫一漾決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在她沒問他之前,先撂了吧。
袁安看著那床照,看那新聞標題,忒氣人︰“喂,舒青顏怎麼這樣啊?忒沒格調了不是?”
莫一漾沉重地點頭。
她指著那照片日期,想了想︰“呀,這個時間……哎喲,咱倆不是在一起嗎?你什麼時候跑去跟她風流快活的?”
莫一漾更沉重了,眸色深深︰“可見我是冤枉的。”
“嗯,你肯定是冤枉的,我可以作證。”袁安姑娘忒惹人愛了。
莫一漾以前就知道袁安可愛,但沒想到這麼可愛啊︰“全世界都誤會我,只要你肯信我,我也就知足了。”忍不住套用了這個豪言壯語。
袁安側著臉,眼睫忽閃忽閃︰“這個照片也是合成的?”
莫一漾臉一紅,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照片是真的……六七年前的了……”
“呃……”袁安盯著照片看半天,忽然側過身,像個女流氓似的,把他衣服扯開,盯著他的胸肌瞅半天︰“嗷嗷,現在強壯多了……莫總,你應該再傳一張裸*照上網,以正視听,免得廣大網民上當受騙,以為你就是那麼瘦精精的……”她說著,笑嘻嘻地用手指去戳他的肌肉。
莫一漾沒想到她是這種反應,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憂,愁也不是樂也不是,忒難受︰“袁安,要是你老公出了這種事,你也這麼寬容?”
袁安笑眯眯地摟著他︰“你是藍顏閨蜜嘛!嘻嘻,不一樣,當然不一樣。要是我老公,我得扛把大刀追著他滿院跑,看他敢不敢惹上風流債回來……”
莫帥哥默了,忒傷心。他也不知道該慶幸自己不是她老公好呢?還是覺得被她扛著大刀追才是幸福?
特別矛盾,特別憂傷。
他對著周冬烈還回來的那筆錢,哀哀的︰“因為周冬烈不是你什麼人,所以你連他也原諒了是不?”
袁安點頭,毫不掩飾,很是大氣︰“算了,過了就過了。你不也替我出了氣嘛。他今天跟我道歉,那語氣,讓我覺得,唉,其實以前我也不對。跟人家戀愛,又不好好戀……”
莫一漾失落極了,心里憋悶得慌,又不能明說。當然,就算說,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會是這種情緒?
這不是他期待已久的嗎?她通情達理,她不愛吵架,她不像別的女人一樣纏上他,他也不用負責任,更不用擔心某天移情別戀對不起她……
唉,卻是好沉重……
袁安打個呵欠,站起身︰“我真得睡覺去了,困死!明天我要帶顧叔去醫院,還得請個看護才行。”
莫一漾悶悶的︰“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哎哎,不用不用,我自己就搞得定。印天都安排好了,不用麻煩你。”她邊說邊走出去。
不知為什麼,莫一漾心里竟有種陌生的鈍痛︰“袁安,你總是要和我分得這麼清嗎?”
袁安眨眨眼楮,倒回來,笑眯眯的︰“沒有啦,你工作那麼忙。我請假已經不好意思了,還讓你跟著跑。關鍵是沒必要嘛,對不對?我要是有搞不定的,一定給你打電話,向你求救。”
他看著她明亮的眼楮,心頭隱隱作痛。唉……紅藍界限,那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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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嘴上說不在乎莫一漾的床照,其實心里還是挺那啥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莫一漾和舒青顏親熱的畫面,心里惱火得要死。
一氣之下,把那幾個“拉”字輩的芭比娃娃拖出來打了一頓。袁安舒服多了,得意洋洋地撇嘴︰“哼哼,誰讓你們叫什麼‘拉’的?難听死了!”然後,她躺在床上,抱抱這個抱抱那個,安撫一番,就把名字全給改了,分別叫莫麗卡、阿黛爾、碧昂斯。
她改名字改餓了,起床煎蛋吃。
凌晨兩點,袁安在廚房里一陣搗鼓。凌晨兩點十分,她倒了杯牛奶,吃著香噴噴的煎蛋,覺得日子過得哪哪都爽氣。咕嘟咕嘟喝牛奶,喀 喀 吃煎蛋,忒嗨皮。
莫一漾穿著深藍的睡袍,腰間松松系了條腰帶,悠然散漫。他倚在二樓的欄桿上,點燃一支煙,微眯了眼俯視著那笨妞。
笨妞偶然抬頭,嚇了一跳︰“喂!不一樣!你無聲無息想嚇死人啊?”
莫一漾緩緩吐著煙圈︰“我以為進賊了,深更半夜砰砰響。結果一看,果然有只偷吃賊。”
“哼!還說呢!我不在家,你就不會弄點吃的麼?我晚上還沒吃飯,餓醒了……”袁安委屈死了。
“那你不早說?”莫一漾從樓上走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袁安眉頭皺起,死盯著他︰“你說,你今天抽了多少支煙?”她嫌棄地揮揮手︰“滿身的煙味兒……”
“哪里有滿身的煙味兒?”莫一漾趕緊滅了煙︰“就這一支。”
“你騙鬼啊!”袁安氣呼呼的︰“抽煙多了,會得肺癌。我听醫生說,還會引起胃潰瘍,你懂不懂?”
“瞎扯!我還從沒听說,吸煙能吸出胃潰瘍來。”他視線觸到袁安快要冒火的眼楮,投降道︰“好好,我錯了,我錯了。以後注意,少吸,甚至不吸,行了吧?”
袁安坐在椅上,喝口牛奶,哀哀的︰“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要不要愛惜,跟我有什麼關系哎?你愛吸不吸唄,我管不著。”
莫一漾心頭有些郁悶,捏捏她的臉頰︰“怎麼管不著?太管得著了。我要得病了,難不成你還能扔下我不管?你連你那個討人厭的親媽的女兒都管了,你敢不管我?”
袁安抬起迷茫的眼眸︰“問題是,我管,你肯听嗎?”
“肯!你管管我嘛,試試就知道了。”莫一漾興致勃勃。
“好,那你回房睡覺,別吵我。”袁安面無表情。
“……”莫一漾氣得呲牙。
“瞧,你不肯听唄!”袁安收拾碗筷,吃飽喝足,忒舒坦︰“我才不要管你呢。”
莫一漾慢騰騰地回房睡覺去了。不過,他不是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躺到了袁安的床上。
等袁安回房的時候,就發現他睡得呼呼的。她氣結︰“給我滾起來……”
他睡眼惺忪︰“啊?不是你叫我回房睡覺的嗎?”
“滾回你房間睡!”袁安蹦上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那只大帥哥哀哀地扯著被角,可憐兮兮︰“袁安……給我蓋一點點唄……”
“睡著了。”袁安回答得很肯定。
“睡著了還講話?”
“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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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說完“夢話”兩個字,自己忍不住了,“噗嗤”笑出聲來︰“莫一漾,你真的很無聊哎。深更半夜賴在女人的床上,你好意思麼?還是你本來就有這種愛好啊?”
莫一漾悠悠的︰“外面的女人是老虎,看見了千萬要躲開……我只賴在紅顏閨蜜的床上,才不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一根……”
袁安陰陰地笑︰“哼哼,那可不一定。莫帥哥你秀色可餐,萬一我哪天腦子發熱,把你撲倒……”
莫帥哥無比呆萌地搖著袁安︰“求撲!求撲倒!”
袁安哈哈大笑,閉著眼楮罵︰“神經病!快滾去睡覺啦!”她關掉了壁燈,一室黑暗。
窗簾沒拉上,月光從窗外灑進來,銀白的光華,清涼如水。
他仍舊沒動,腦袋擠在她的枕頭上,與她的腦袋並排。
她忙了一整天,是真的累了,跟他搭幾句話後,再叫了幾聲“滾回房間睡覺去”,很快就進入睡眠狀態。
她的呼吸很均勻,那是一種處于安全不設防才會有的狀態。
她那麼信任他。
他閉著眼楮,輕輕听著她的呼吸,無比安寧靜謐。他全身徹底放松下來,也是一種不設防的狀態。一個人,能對另一個人完全不設防,不怕她算計自己,他覺得那感覺無比良好。
因為她在身邊,這一刻,他繃了一整天的弦,漸漸松馳。
凌晨五點,袁安醒了,嚇一跳,發現這只大帥哥還在她床上,而且睡姿忒可憐。腦袋斜斜地歪在她的枕頭上,蜷縮在她旁邊,一只手扯著薄被的角角……
袁安慪得傷心,這男人怎麼像個孩子?她哭笑不得地推他︰“喂,去你床上睡……”
他側身,蜷得更可憐,嘴里嗚嗚的︰“我困……”
“……”袁安好無語,這是讓她犯錯誤的節奏麼?她哀哀地將薄被散開,蓋在他的身上,听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心跳漏了好幾拍。
她動都不敢動,中間跟他用薄被隔出條界限來。
只是沒想到,早上七點醒來,她還是落進了他的懷抱。他側躺著,身體微微彎曲,將她嬌小的身軀摟在懷中。他的手隨意搭在她柔軟的腰間,眼楮閉著,睡顏安寧。
她的臉紅得像只蕃茄,趁他還沒醒,輕輕將他的手從腰上拿掉,做賊似的悄悄下床,奔進浴室。
心,怦怦,怦怦怦,跳得歡快。
一絲喜悅,從眉梢眼底,蕩漾開來。
她洗漱好,躡手躡腳出了房門,下樓去做早餐。
他听到門喀一聲輕響,才敢睜開眼楮。這樣的早晨,那麼美。一醒來,便是她的味道。一睜眼,就可以看見她。
他起床,收拾完畢,下樓,道貌岸然地問︰“為什麼我醒來在你的床上?”
袁安臉一紅,狠狠磨牙︰”你問我?你問我!不一樣!我昨晚叫你滾回房間睡覺,你滾了嗎?“
“哦,沒滾。我想滾來著,後來滾著滾著,睡著了……”莫一漾解釋得很清晰,非常不尷尬︰“那算了,是我自己的錯,就不怪你了。”說完,他走出門,去門口拿報紙。
“……”袁安拿著鍋鏟,怔在當場,有種想炒了他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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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認為,昨晚那同床共枕的一覺,是紅藍界限的一大突破。心中無限向往之,品味得悠悠然,個中滋味難以用言語描述。
坐在辦公室里,他眸底蕩著春意,唇角不由自主勾起,風流又騷包的樣兒。他發了條短信︰袁安,搞得定嗎?要不要幫忙?
半響,袁安回復︰已經辦妥了,看護也找好了,都是印天幫的忙。
莫一漾想了想,打電話找家政公司的人,去把新房子收拾妥當,徹底打掃。味道敞得差不多,也該搬家了。听袁安說,她媽媽賣完房子很快就要回來了。他得趕在這之前,辦得妥妥的。
正當他心情大好之時,床照女主角舒青顏來了。沒給他打電話,直接找上門來。
莫一漾看見這女人就火大,搞不清楚當初怎麼就把她看上了?初見時,那樣文靜羞澀的女生,欲說還羞,最後竟變成了這副模樣。歲月真是把刀,刀刀將人雕刻得清清楚楚。
本來,一切都過去了。他想,就當是沒有緣份。他從來沒在印天等人面前說過她一分不好。她再不好,當初也是他自己選的,只能怪自己沒眼光。
只看外表的男人,注定結局悲慘。他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現在,舒青顏竟然將床照流傳出去,毀他聲譽。其實對一個男人來說,這件事並不會造成太大困擾。相反,別人還會對他投以羨慕的目光。可是他煩燥極了,怕袁安看見,怕袁安不高興。
結果,人家沒有不高興,他更加煩燥。
其實,他真正煩燥的原因是,他不想和姓舒的扯上一毛錢關系。
可是姓舒的來了,站在他寬大的辦公室里,高貴美艷的氣質。不愧是服裝設計師,還留過洋,鍍過金,全身打造得很具國際範兒。
舊情人相對,一個想再續前緣,一個想煙消雲散。
舒青顏來之前就想好了措辭︰“一漾,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氣?”
莫一漾聳了聳肩︰“談不上。”他的表情很淡漠,仿佛無論任何事都再也掀不起波瀾。
她的心顫了一下,穩住,很苦澀的聲音︰“那照片不是我流傳出去的,你信我嗎?”
“不信。”莫一漾半分猶豫都沒有,便扔出了答案。
“……”舒青顏有種無法將對話進行下去的感覺。這不是曾經那個莫一漾了,那麼陌生,又,那麼有吸引力。
那時,她將他掌控得死死的,很有把握。可是,當年的他,還那麼青澀。如今,倒是成熟,魅力,光彩四溢,她卻覺得無比遙遠,完全無法靠近。
她吸口氣,眼楮閃著淚花︰“一漾,那照片真的不是我流傳出去的。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我受到的傷害和影響,比你大得多。”
他微微一笑︰“是嗎?”他無盡涼薄的神色,點燃一支煙,想起某人的警告,又把煙滅了。
“是陸小珠!”舒青顏淚流滿面,傷痛至極︰“六年!這六年來,我就是看著這張照片過來的。可沒想到,陸小珠氣不過袁安和你在一起,就偷偷把我的照片流傳出去了……她不知道,這對我有多大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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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青顏自從把自己當成“莎拉公主”之後,公主病就越來越嚴重。
公主嘛,就得等著別人來追求。她等啊等啊等啊,最後連一百萬也等出去了,還是沒等到莫一漾。
山已窮,水已盡,她不能坐在家里再等下去。所以她腦子一熱,把床照給流傳出去了。其實她沒說謊,的確是頭腦簡單的陸小珠干的事。只不過,是她故意讓陸小珠看到,明知對方會干這種事給袁安添堵,她卻睜只眼閉只眼。
這張床照,像一枚炸彈,干擾了莫一漾的生活,連莫老爺子都打電話來查問事情的始末。
當然,她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陸小珠身上。而她,永遠是楚楚可憐的小白兔。她把自己扮成受傷者,哭哭啼啼,甚至還引來了莫一漾的母親田茵的詢問。
但最想引來的人,並沒有因此找上她。
莫一漾從頭到尾,都沒有找過她。逼得沒法,人家不找她,她就只有自己找上門來。
以前,她只要一哭,他便慌了手腳。只是,時隔六年,一切都變了。
他真的不再信她︰“舒青顏,這件事的真相,我根本不需要查,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你把什麼都推到陸小珠身上,這是你慣用的伎倆和手法,我非常清楚。我沒來追究你,是因為我根本不想和你再有聯系。你現在居然敢跑到我這兒來哭訴!舒青顏,你要是真想撕破臉皮,我可以成全你!”
舒青顏很傷心,淚眼迷離,眼楮一眨,就掉下淚來。她輕輕走到他的身邊,雙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漾,你要相信我……”
那樣的楚楚可憐,哭得人心都碎了。她相信,是個男人都會生出憐惜之心。
只可惜,莫一漾冷冷地盯著她縴白如玉的手,聲音深沉而嚴肅︰“放手!”
她心肝一顫,不由自主就放了手。她低著頭,站在他的身邊,眼淚撲撲掉下來︰“一漾,你真的不要我了?”
一百萬也還了,還低聲下氣。莎拉公主什麼時候曾這樣低聲下氣過?
她哽咽得那麼淒涼︰“一漾,以前是我做錯了……你真的不要我了麼?我已經說了,那照片不是我干的,是陸小珠,你不信叫她來問,就一清二楚了……”
“夠了!”莫一漾隨手將手上的文件砸在桌上︰“我以為過了這些年,你留了學,鍍了金,怎麼也能有所長進。結果事情一來,還是老樣子,習慣把責任推給別人。”
“我沒有……”她抬起帶淚的眼楮,迷離地看著他︰“一漾,我真的沒有……你別冤枉我,我才是受害者……”
莫一漾想不明白,同樣是撒謊,為什麼一個女人讓人厭煩到了極點?而另一個女人卻令人覺得可愛到了極致?
難道真的是他喜新厭舊?
不,絕不是。當一個人的出發點和利益點不同,撒謊的動機不同,便會彰顯出兩種謊言不同的效果。
他知道袁安也愛撒謊,並且撒謊的段位比舒青顏高得多。但是,袁安的謊言,從來不曾傷害別人。不會踩著人家的肩膀,來顯得自己有多無辜。
這就是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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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看另一個人順眼時,缺點也是可愛的。反之,若是看不順眼,優點都令人生厭。
這種說法,正是莫一漾現在的情況。哪怕對方無比深情款款,提起以前那些看起來美好的往事,都讓他覺得非常不愉快。
舒青顏還是忍不住提了,某年某月的二十四號,她的生日,白湖島,白鷺旅館,618……
那是她將第一次交給他的時候。他在那一刻,承諾過要愛她一輩子,寵溺她一輩子。這是她今天還可以頤指氣使,站在這里的資本。
正是“寵溺”這個詞,害了她。
莫一漾有時會作自我深刻分析,覺得自己有個毛病。就是當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特別喜歡粘著她,為她做很多事,寵著她……
不得不說,舒青顏這種公主病,的確是他寵出來的結果。
舒青顏以前也嬌氣,但不至于這麼刁蠻。她家里只是一般工薪家庭,很普通。
曾經年少,莫一漾哪知道寵一個人,會讓那個人變得如此可怕。後來,他怕了,他倦了,他煩了,卻因為當初那樣的承諾,死死堅持著跟她的關系。
當他們關系最最惡劣的時候,她問他︰“你會娶我嗎?”
他還是會硬著頭皮回答︰“會。”回答之後,他發現自己患上了婚姻恐懼癥。幾乎能想象,那會是怎樣的家庭生活,她頤指氣使,他活得壓抑。
可男人嘛,既然承諾了,自然要遵守。
就在那時,她犯了一個足以毀滅兩人關系的錯,收了莫飛揚一百萬。
莫一漾當時表示,只要她肯還回去,他還是會繼續這段關系,也會娶她。
可是一百萬啊,舒青顏何時見過這麼多錢?她想出國,家里沒有錢,那時莫一漾也才剛剛起步。她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
所以,她相信,這一百萬是他心里的刺。可她拔掉了呀︰“一漾,你不喜歡我拿莫家的錢。我也如數還回去了。”
“你是該還的,那跟你本來就沒有半點關系。”莫一漾無比冷靜地看著她,心湖再也起不了一絲漣漪。
舒青顏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打擊,有種人財兩空的感覺,憤然道︰“你為什麼不敢承認你還喜歡我?”
她咄咄逼人︰“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麼非要在那天去白湖島?”
她的眼楮里閃耀著淚光,那淚光瞬間變成了火光︰“莫一漾,你這個人從來就是矛盾的。你嘴上說不再愛了,可是你心里還是想著我。你騙得了自己,卻騙不了我!”
莫一漾幽暗的眼神,定定地落在窗外。想起那次參加旅行團,莫名其妙安排到白湖島的時候,竟然恰好是那一天。袁安因為怕浪費錢,非要去。如今卻產生這麼大誤會,不由得好笑︰“你對我來講,早就是過去了。從你拿莫家一百萬去留學,你就跟我毫無關系。我在哪一天,去哪里,真的和你完全無關。”
舒青顏目光變得尖銳,聲音也變得尖銳,冷笑︰“如果我沒有拿那一百萬,你還會跟我分手嗎?”
莫一漾笑笑,心如止水︰“分不分手我不知道,但我早就不再愛你,這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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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事情,不要問得太清楚。尤其是六年前的事,一旦在事隔多年後,扯出來問個詳細,答案一定是會傷人的。
舒青顏在听到莫一漾那樣絕情的答案後,愣了,半天從牙齒縫里迸出兩個字︰“混蛋!”
莫一漾聳聳肩,有一種好看的痞勁兒︰“有些東西,撕破了臉,並不好看。”
舒青顏覺得心中有種叫做信念的東西,崩塌了,毀滅了。她原以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不可信,莫一漾對她,始終是不同的。當年那些真實的寵溺,都還那麼清晰。
就算那天在廚房門口看到莫一漾和袁安,那樣親熱的動作,她哭著跑掉了,卻仍舊因了這個信念,燃起熊熊的斗志。
誰說破鏡不能重圓?
誰說覆水真的難收?
她堅決不信這個邪。她要把莫一漾搶回來!
舒青顏跌坐在椅子上,哭成了淚人兒。那樣楚楚可憐的姿態,愣沒引起莫一漾一丁點同情心。
她猛地抬頭,臉上火辣辣的,胸口奔騰著怒火。那種火一旦燒起來,便是玉石俱焚的沖動。
她沖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字︰“莫一漾,我等了你六年,整整六年!我想不到你是這麼絕情。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怎麼舍得這麼對我?”
她哭得聲嘶力竭,控訴得理直氣壯。
莫一漾微眯了眼,眼神不知落在哪個角落,很深很深的沉思。他沒有說話,拿著一支煙,翻來覆去地玩,沒點。
她以為,她的話戳中了他的痛點,淚流滿面,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一漾,六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麼?你知道我有多寂寞?我只有想起你,才能熬過那些孤獨……你根本不懂,我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淡然勾唇︰“舒青顏,過去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我勸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否則你真的會後悔。”
舒青顏像是在海里撲騰了許久,好容易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漾,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不喜歡我發脾氣,我改,好好改……”
莫一漾仍在玩那支可憐的煙,快把煙蹂躪成煙絲了︰“我說得很清楚了,舒青顏,你現在離開,還能保有一絲尊嚴。”
作為男人,即使分手了,他仍然不願去抹黑曾經喜歡過的人。哪怕她曾經那樣讓他心煩氣燥,他都從不曾說過她一丁點的壞話。
可是,如果她咄咄逼人,他不介意展現薄情的一面。
他的確是薄情的,而這薄情的基因來自于莫飛揚。所以他覺得自己不適合有婚姻生活,否則會是害人害己。
舒青顏望著他的俊顏,那樣完美的輪廓,好看的弧線,心頭劇痛。當初,真的不該一走了之……可是,不走,他也還是會跟她分手。也許,如今的處境會更慘。
她的信念,在心中徹底崩塌。她忽然凌亂,他真的沒有她以為的那樣喜歡自己?
她糾結得無比撕心裂肺,那還回去的一百萬真的打了水漂?
她看著他,他看著窗外。
她那麼不甘心︰“一漾,你還記得……”
他打斷她︰“對不起,我都不記得了。”他不想再跟她扯下去,面容冷峻,眉目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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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不喜歡袁安跟舊愛扯,他自己當然得以身作則。他抬手看表,站起身,將那支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煙扔進垃圾桶,很紳士又很疏離地請舒青顏離開。
因為他要走了,有正事要做。
舒青顏畢竟是所謂的莎拉公主,格調還是要講的,不能那麼死皮賴臉,一哭二鬧三上吊地賴著不走。
所以她走了,走的時候,還特別高傲,扔了一記類似“你會後悔”之類的眼神。其實後悔的是她,早知這樣,為什麼要還那一百萬?腸子都悔青了,火大。
莫一漾給她留了足夠的面子,很多難听的話,都沒說出口。男人嘛,跟一個女人有什麼好計較的?他是真的不計較,也不在意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今後不要再和舒青顏有任何交集就對了。
他收拾好東西,開門出去,對劉小美交待︰“今後不要讓她踏進我的辦公室。”
劉小美見慣了老板對女人冷冰冰的樣子,倒是並不詫異。她暗里伸了伸舌頭,剛才那女人很漂亮喲,還和老板有一腿。老板現在這樣吩咐,可見是個很絕情的男人,看來真的是不婚主義者。
劉小美覺得老板有點喜歡袁安,還親耳听到老板說袁安是女朋友。不過她找袁安證實的時候,袁安的回答是︰“當然是假的,老板拿我當擋箭牌呢。這都看不出來?你笨死了!”
莫一漾開車出去,駛向陽光小區,很近。他先去超市買了很多菜,以及袁安愛吃的零食,才上樓。
新房子里,窗明幾亮。冰箱的電已經插好,他將食物放進去。新鍋新碗新筷子,哪哪都是新的。然後,他發了條短信給袁安︰你在哪里?什麼時候忙完?
袁安迅速回復︰我準備回家,給顧叔熬粥,他不能吃外面的食物。
他勾唇淡笑︰那你到陽光小區來,我在我的新房子里。等你來了,我就做好了。
待袁安趕到新房子的時候,粥真的熬好了,還做了清淡的菜,葷素搭配,都不油膩。
她高興得直蹦,雙手環住他的腰,擁抱了一下︰“不一樣!你今天表現得好不一樣!”
他低頭,淺笑︰“那你喜不喜歡?”
她使勁點頭︰“喜歡!很喜歡!”哎呦,累了一天,想起還要買菜做飯,腦袋都大了。
瞧,她的藍顏閨蜜真貼心呀,什麼都做好了。
他問她︰“保溫桶在哪里?”
她想了想︰“家里有,我去拿。”
他按住她︰“你到沙發上歇會兒,我去拿。”說完,他就出門了。開著車,幾分鐘就到。
他停好了車,上樓,拿鑰匙開門,一扭就開了,居然沒反鎖。等他想起為什麼會沒反鎖,已經來不及了。
張靜芳愕然地看著他,他也愕然地看著對方。
莫一漾何等機警之人,立時很禮貌地打了招呼︰“阿姨,您回來了?”
張靜芳見是莫一漾,也松了口氣︰“莫總……”
“叫我小莫就行,”莫一漾腦子里轉了幾百種說法,最後揀了最誠實的一種︰“袁安有個叔叔住院了,她忙不過來,我來幫她拿點東西。”
“叔叔?她哪個叔叔住院了?”張靜芳將莫一漾讓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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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中生智,莫一漾的汗都出來了,悄悄用手機撥通袁安的電話,進行現場轉播。
他跟張靜芳解釋著︰“我還不太清楚,一會兒您自個兒問她吧。你知道她這個人,最是愛做好事的……那啥,我拿了東西就走,有個文件,咳,要用……”他總不能說來拿保溫桶,到時又得扯出多少事兒來?
他跑到袁安房間隨便拿了幾張白紙,落荒而逃︰“阿姨,你給袁安打電話吧,看她怎麼說。哦,對了,這是袁安的鑰匙,她剛才給我的……”
張靜芳剛回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但對莫一漾還是挺客氣︰“好,瞧袁安那丫頭,正事不做,還讓您親自來拿東西。”
莫一漾笑著回答“沒事”,告別。出門,他吁了口氣︰“呼,我的姑奶奶,你今天得獎勵我。我這顆心髒快要跳壞了!”
袁安也急著呢,哭喪著臉︰“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還沒跟媽媽說顧叔的事兒呢。”
莫一漾邊開車,邊打電話︰“听著,袁安,我現在去超市買保溫桶。你一會兒提著,開車去接你媽,一起去醫院看顧叔。然後,記著然後哈,你說今天加夜班,很忙……這樣,你就可以逃脫你媽的追問了。等她冷靜一下,你明天再去好好說,她應該就沒事了。”
袁安也沒想清楚,就答應了。心里亂得很,哎呦,媽媽怎麼不打一聲招呼就回來了?
她答應歸答應,跟張靜芳一踫頭,少不得挨頓罵。一挨罵,就把加班的事兒給忘得一干二淨。
待她把顧長生的事兒跟張靜芳交待清楚,回家把床單被套換掉,一切的事都安排妥妥當當之後,已是晚上十點整。
她猛地想起了莫一漾來,忙撥了個電話︰“對不起啊,我忙到現在。你在哪兒呢?”
莫一漾忒委屈︰“我在新家啊,等你吃飯。”
“啊?”袁安凌亂了︰“你還沒吃飯?”其實她不也還沒吃嗎?亂套了,多一個人得多好多事,尤其多一個病人,簡直忙得團團轉。
她發現最近比較背,老在醫院里打轉,不是這個的事就是那個的事。
莫一漾哀哀的︰“算了,你不用管我了……你忙去吧……”
以退為進,他超級不想離開袁安。習慣了有她的日子,習慣了和她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工作。
真的不能沒有她。他決定盡快搬新家,否則再這麼下去,人會整瘋掉。
袁安最是心軟︰“你等著我,我安排好就過來,我也還沒吃飯飯呢。”
他大喜,壓抑住那種興奮的心情,假模假樣︰“你要是忙,就別來了,難得跑。”
“哦,好!”袁安妹妹好溫順。
“喂喂!”莫一漾急了︰“你就听不出我在欲擒故縱?我還沒吃飯沒吃飯沒吃飯!”
袁安哈哈大笑︰“親愛的一漾哥哥,你沒听出我也是在欲擒故縱?”
莫一漾呲牙︰“壞東西!回來我收拾你!快點!我炖了湯,我再去熱熱。”
“好!”袁安答應得很爽快,出了房門,跟張靜芳交待︰“媽,公司緊急加班。我得去一趟。”
張靜芳招招手︰“過來!我先問問你,你準備拿顧長生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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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張靜芳的問題,袁安想了想,答道︰“媽,顧叔其實挺可憐的。當年都怪我不好,要不是媽先救了我,沒了然然,顧叔也不會和媽走到這一步。算起來,罪魁禍首怎麼算都是我。現在顧叔病成這樣,我沒看見就罷了,看見了還撒手不管,以後我跟然然也不好交待。”
張靜芳撫著女兒的頭發,紅了眼眶︰“安安,你就一點不恨他?當年他怪我不該先救你……”
袁安笑得有些淒涼︰“如果要我選的話,其實我真的願意媽媽先救然然。是我命硬,克死了他。小時候那些人就這麼說過我……唉,媽,都是我不好……”
張靜芳的心疼痛難忍,哽得難受︰“整天胡說八道,當時你離岸邊最近,我不救你救誰?只是顧長生,他沒看到當時的情況,以為我偏向你。如果然然離岸近,我也會先救然然。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袁安親昵地偎進張靜芳的懷里,嬌嬌的︰“其實不怪顧叔。算起來,他在我心里,才是真正的爸爸。他當時恨我,就像我也恨我自己一樣。算了,媽,過都過了……媽,這些年,你不是也惦著他嗎?”
張靜芳有些嘴硬︰“我惦什麼惦?”
袁安笑著說︰“你珍藏了那麼多照片,我還看見過,你拿著顧叔的照片發愣。為了這個,我還偷偷去以前住的地方找過他。不過他們廠子倒了,我沒找著人。我問過了,他後來那段婚姻很短,離婚了,現在單身一個人……”
“你想干什麼?”張靜芳有些冒火。
“嘿嘿,沒,沒干什麼!”袁安笑嘻嘻的︰“媽,別想太多。地球上啊,兩個人相遇不容易。你听,歌都是這麼唱的。我們先把顧叔的病治好,再說別的,行嗎?”
見張靜芳沉默不語,她輕輕地說,很鄭重︰“媽,我除了是為我自己活著,還得為然然活著。我有責任,替他照顧他的爸爸。其實我們以前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幸福的時光了。”
她不敢再煽情,再煽下去,怕又該抱頭痛哭了。她看看時間,咋咋乎乎︰“媽,我來不及了。你睡你的,別等我。我不定加班到幾點呢。
張靜芳想起來了︰“你們那個莫總,好像對咱們家很熟啊。”
袁安一听,嚇得心兒怦怦跳︰“我來不及了,媽。你別瞎想啊,那高富帥成不了你女婿。咱這小廟,也供不起他那尊大佛。”
張靜芳扯著嗓門喊︰“哎,我覺得他還可以……”
“哎喲,我也覺得他還可以!問題是,覺得他可以的人能排滿好幾條街哎……走了走了,再不走,同事們該有意見了!”袁安關好門,迅速蹦進電梯。
十分鐘後,她坐在莫一漾的新房里,吃著他親手做的菜。
她笑得不行,眼楮彎成一條縫︰“我媽看上你了。”
莫一漾“啊”一聲,差點咬了舌頭,很快就明白過來了︰“她想讓我當女婿?”
袁安樂不可支︰“對對對,她覺得你還可以。”
“你怎麼回答的?”莫一漾笑起來。
“我說你喜歡的是男生,不是女生……”
“……”莫一漾咬著嘴唇,舉著一塊排骨,忒想給她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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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夜風,穿堂而過,吹在身上,很舒服。
莫一漾吃飽了,放下筷子問︰“你今天怎麼也沒吃?這樣下去身體受得了嗎?”
“忙啊。給顧叔送了飯,我到外面給媽媽買了飯,又跑上跑下好多趟,哪有空吃?”袁安餓過了,沒吃幾口,喝了點湯就歇筷了。
莫一漾搖搖頭︰“你這樣不行。我想好了,明天我們就搬家。你白天把你媽安排到醫院去,我們把家搬了。該收拾打掃的,我今天找人都弄好了。”
“這麼快就搬啊?”袁安環視一眼,這才發現家里真的很干淨。他的家打掃成這樣,想來,她的家也一樣了。
這一晚,莫一漾沒有太粘糊,很早就放她回家休息了。
次日,莫一漾打電話叫她在家收拾東西,搬家公司很快就到。有莫總在的地方,簡直雷厲風行。
東西不多,很快就搬完。袁安坐在寬敞明亮的屋子里,簡直不相信,這是自己的房子。以後再也不用交租了。
搬家公司的人都走光了。莫一漾關上門,重重倒在沙發上︰“袁安,以後樓上樓下,你就不用這麼辛苦兩頭跑了……嗯,你知道,現在沒你,我吃飯也不規律的,你也不想我得胃潰瘍吧?”
袁安心情特別好,笑嘻嘻的,大氣拍拍他︰“以後有我袁安一口吃的,必定有你一口吃的,放心吧,我會看著辦的。”
莫一漾捏她的臉︰“你記得就好了,這可是你說的,寫進紅顏守則。”
袁安點頭︰“好!期限到你找到女朋友,你就不歸我管了。”
莫一漾瞄一眼,輕描淡寫︰“我要不找女朋友,你管我一輩子?”
袁安站起身,去洗手,聲音洪亮地傳出來︰“一輩子是多久?一個月?半年?一年?反正一輩子肯定不是一輩子。戀愛的人喜歡說,搞半天藍顏閨蜜也要湊熱鬧?”
一輩子!莫一漾想起舒青顏,似乎高興的時候,也曾對她說過吧?袁安說得對,一輩子肯定不是一輩子。
他有些沉默,看著袁安笑盈盈的樣子,覺得自己對生活的理解真的不如她。
袁安笑著伸手蹂躪他的俊臉︰“怎麼了?隨口說說,你就不高興了?你現在看我順眼,什麼都是順眼的。等你哪天看我不順眼了,我就是想跟你一塊吃頓飯,你都會嫌煩,找各種理由推托。”
“……”這不就是他和舒青顏的狀態麼?他的心真正憋悶了。
袁安不鬧了,坐在他的身邊︰“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是這樣的,沒什麼好稀奇。否則干嘛那麼多人結婚又離婚?結婚的時候都恨不得拿根繩子把兩個人綁成連體嬰兒,離婚的時候,你叫他們多吃一頓飯,他們都不肯。”
莫一漾微眯了眼︰“你,好像對婚姻很抵觸?”
“我?哈哈!”袁安笑起來︰“我只是在跟你討論一個現象,抵觸談不上了。你忘記了?我還有個造衛星的男朋友,要結婚的。”
“……”莫一漾鬼火冒,不想听這個,卻又忍不住狐疑,造衛星的哥們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平時完全不露面。他確信,他們之間,連電話短信都不曾有過一個。
因為,他也查過她的手機。不是查,是隨便翻翻,僅僅是隨便翻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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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終于坐到了自己房子的沙發上。那喜悅的感覺,就好比飄在空中飄了半輩子,終于落地了。
她拿了七萬塊錢給袁安,那是她所有賣房子的錢,也是她唯一值錢的東西變的現。如果袁安不要她,她就真的只有去死了。
可袁安是這樣的人嗎?當然不。這很肯定。否則她也不會堅持要賣掉房子換成錢,來減輕袁安的壓力。
對于袁安來講,要不是房屋貸款必須是有還款能力的人,她寧可把房主寫成張靜芳的名字。
有時候,人需要一個安全感。
在安全感這件事上,袁安做得很好。她作了一份法律相關的說明,證明此套房產的另一個房主是張靜芳。如果原房主袁安,遭遇任何意外,這套房子的所有權,歸且只歸張靜芳所有,絕無他人。
她做這個有兩個目的,最重要的目的是為了安張靜芳的心。其次,她的身世太復雜,以後萬一出個什麼事情她不在了,怕張靜芳吃虧。畢竟,她還有生母生父,都活著。
她在事務所上班上得太久,類似的奇怪爭產案例,多如牛毛。尤其是安心茹那種人,自持有點地位有點人脈,到時欺負張靜芳不懂,也是說不準的。連移植骨髓那件事,安心茹都能做得那麼詭異,保不齊會搞點什麼奇葩的事出來。
張靜芳開始還不肯︰“年紀輕輕的,哪會有什麼意外?盡說些不吉利的!”
袁安在這件事上,絕不肯讓步︰“媽,意外這種事,哪還分年紀輕年紀大?我沒事當然更好,孝順你一百年。我要有事,你也有個依靠嘛,對不對?”
“一百年!你當你媽是老妖精?”張靜芳的心潮濕了一片。這個女兒哎,真的很好。
袁安理理張靜芳的頭發︰“當妖精好,改天我帶你去做個發型。”
兩母女打打鬧鬧,在自己的房子里,說不出的幸福歡喜。袁安看著媽媽眼里的光彩,覺得一切都值了。
既然這個話題都說到如此份上了,她索性把別的也交待了。她去房間里拿了一個文件袋出來︰“媽,這是我給自己買的保險。復雜的就不說了,簡而言之,就是你女兒我,如果遇到意外,或是先你一步走,你除了有這套房子養老,另外,保險公司還要給你五十萬塊錢……”
張靜芳震驚得無以復加︰“你到底要干什麼?要氣死我啊?”對于老年人來說,一個活人講這些,簡直觸霉頭。
袁安笑笑︰“媽,現在買保險,都要講這個。這是對整個家庭的保障,而這整個家庭,就是你和我。所以受益人我都沒寫法定,而是全部直接寫了媽媽你的名字。對于法定的東西,那些理所當然是我父母的人,我是不認的。如果不是媽媽你寬容,我相信上次,我會把安心茹告上法庭。”
她把所有保險的單子都交給了張靜芳︰“媽,這些都歸你保管了。放心吧,以後我會好好努力工作,我們家會越來越好的。你想想,咱們家現在的底子有多少了?這套房子加上保險,一百多萬哎!哈哈,媽,你能想得出一百多萬是什麼概念嗎?”
張靜芳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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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自己過得好了,很容易對比自己過得差的人產生同情。前陣子,安心茹死了女兒慘兮兮。而張靜芳又是買房子,又有個孝順乖女兒。這麼一對比,天壤之別的境遇。
張靜芳自然懶得告安心茹。如今,對顧長生也是如此。
顧長生老無所依,孤苦零丁。再反觀她自己,女兒孝順得讓人恨,居然把出意外的事都考慮好了。她現在除了喜氣洋洋,還能有別的心情嗎?
人一喜慶,就願意照顧人,特別是照顧顧長生。沒事還叨叨幾句︰我養的女兒如何人見人愛,我養的女兒如何孝順,總之夸得天上有地下無。
叨叨歸叨叨,可兩個心中都有個不能言說的痛。
所以叨叨到最後,張靜芳的眼楮紅了︰“要是然然在,我們這個家不知道有多幸福……”
那個傷痛,是這對曾經相濡以沫的夫妻離婚的原因。
他們結婚後,紅臉的時候幾乎都很少。是意外,是命運,讓他們不能承受心里的痛,被迫離婚。
張靜芳終于還是說了︰“老顧,我對不起你。”
顧長生老淚縱橫,使勁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太自私!手心手背都是肉,先救誰,後救誰,那是命。我並不是現在見到袁安對我好才這麼說,其實很多年前,我就想通了……都是命……”
袁安站在門外,拿著保溫桶泣不成聲,不敢進去。淚如雨下,無語凝噎。
印天站在她身後,接過保溫桶,拉她在長廊的椅子坐下︰“一嫂,保重身體。”
袁安抹了一把眼淚︰“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印天聲音沉沉的︰“家家都有難念的經。”
袁安破啼為笑,再擦一把眼淚︰“好了,我進去送飯。對了,印天,你幫我墊付的錢,我打給你。你給我個帳號吧。”
“不急,等叔叔出院再說,行嗎?”印天就怕她提這個,找個借口趕緊溜了。
袁安將保溫桶拿進去,清淡的菜,飯煮得很軟,香噴噴的。
張靜芳埋怨道︰“袁安,你工作忙,以後你顧叔的事,都歸我,你別管了。吃飯什麼的,就在食堂吃。”
“媽,食堂的飯沒營養。我開公司的車來的,又不費事。”她笑起來︰“你覺得很可以的那個莫總,他確實蠻可以的。他對我工作時間沒規定得多嚴,你放心吧……呃,就是晚上加班的時間比較多……”
第一次撒謊給撒紅了臉,那是一種無比甜蜜的謊言。她的藍顏閨蜜真的是再好不過了,每天包攬了繁重的做飯工作。
有時候,張靜芳還覺得奇怪︰“袁安,這菜的味道不像你做的啊。”
袁安便笑嘻嘻地扯謊︰“是我做的,跟同事學的。味道怎麼樣?”
“好吃。”張靜芳和顧長生異口同聲。
袁安將這評價傳遞給莫一漾,給了他大大的鼓勵。從此,藍顏帥哥愛上了做菜。
這個可以有!袁安對此經常給他獎勵,以鼓勵他再接再厲,最好能保持一輩子。
一輩子!她對這個詞忽然一驚。他的一輩子,跟她有什麼關系?恐怕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吧?她把他培養好了,到時侍候別的女人去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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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夜里到醫院陪護去了。
莫一漾終于盼來了和袁安同眠的機會。這些日子可苦了,一個人孤單透頂。
袁安的芭比娃娃也全都搬家過來,在她的粉紅色房間里,站成一排歡迎主人駕臨。
莫一漾開了一瓶紅酒,很有些處心積慮。此時,離上一次街頭激吻,已經過去好久好久好久了。他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無比懷念啊。
他們穿著薄薄的睡衣,坐在沙發上,踫杯,聊天,吃零食。
他有些心猿意馬,思緒奔騰得無比放肆。就好比,一個人如果沒品嘗過一種好的滋味,從來就不知道那個味兒也就罷了。問題是,他品了,嘗了,還時時想念。
他的眼神那麼不純粹。袁安白白的肌膚,晃得他眼花。他一眼花,心就酥透了。
他覺得這樣的夜,是不是該醉一把?
他問她︰你醉了沒?
她神采奕奕︰沒,我酒量好著呢。
他又問︰那你什麼時候能醉?
她回答得很大氣︰我今天不喝醉,早上要早起,做飯呢。
他悶悶的︰“哦。”頓了一下,又道︰“明早我做飯。”
她笑眯眯地表揚他︰“你最近表現越來越好了。”
他眼楮亮了︰“那有沒有獎勵?”
她瞪他︰“做個飯還要獎勵!那獎勵都快不值錢了!”
他好郁悶啊︰“哦。”浪漫紅酒成了悶酒,憂傷啊,憂得都傷肝了。
袁安放下酒杯,臉色酡紅,很好看︰“好了,歇了吧。明兒我送完飯,咱們就去峻一公司。今天峻琛可千交待萬交待……”
“知道了。”莫一漾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
袁安眼楮都瞪大了︰“你還喝?”她去搶他的酒杯︰“不許喝了!明天早上又起不來。”
他又一口喝掉了︰“你不用管我,我起得來。”還強調︰“明早我做飯呢,怎麼會起不來?”于是,他又倒了一杯。
袁安二話不說,搶過酒杯,一口喝掉,無比豪爽︰“好了,別浪費酒!睡……”那個“覺”字還沒出口,就被莫一漾扯得跌倒在他的身上。
兩個喝了酒的火熱軀體,隔著又薄又輕柔的睡衣,緊緊貼到了一起。
沙發很大,他順勢倒下,緊緊抱著她柔軟的嬌軀。他的酒氣噴薄在她的耳際,散發著紅酒的醇香,還有他特有的男人氣息。
太好聞了,那比紅酒的烈度高十倍百倍。
袁安的眼神迷離,腦子一片空白。她甚至清楚地感覺到,他灼熱的堅硬抵在她的身上。
那麼意亂情迷。
她知道該推開他的,竟然不舍得。那個街頭的激吻剎那間佔據了她的全部思緒。那樣蝕骨的滋味……
她忽然想到,他為什麼要問她是不是醉了?
是他也想親吻她麼?
她不敢看他的眼楮,只是喃喃地哼哼︰“嗯……我醉了……”暗示得那麼明顯,五顏六色的曖昧,剎那間將空氣染得奼紫嫣紅。
他不再說廢話,直接堵住她的香唇。
那麼久違的芬芳,又熟悉又陌生。那味道仿佛是花朵一般的顏色,山花燦爛,如夢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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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將袁安嬌小的身軀整個都嵌進自己的身體,雙腿夾著她的腿,糾纏在沙發里。他閉著眼楮,吸吮著她嘴里甜蜜的芬芳。
他那麼狂野,在自己的領地,不用擔心路人會看見。他體內的潮涌在奔騰,在叫囂,如脫韁的野馬,肆無忌憚。
他已經完全沒法呼吸,仿似將所有的呼吸都給了她,全都全都給了她。他快窒息了,要從她嘴里獲取一些空氣。
他察覺到她的身體越變越軟,直到完全沒有戒備地窩在他的懷里。她可憐地佔著沙發的一小溜地盤,大半個身子,都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從她睡衣的下擺伸進去,在她腰上游弋,那觸感讓他全身都繃得血脈賁張。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只野獸,睜著赤紅的眼楮,貪婪地看她離得很近的精致五官。他那麼貪心,繼續用吻魅惑她,讓她醉去醉去醉去,千萬別醒來。
他的手,覆上了她胸前的豐盈。
他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般。她也猛然一震,慌亂之中,想去掰開他的手。狹窄的空間,讓她無法施展,倒是將他的手,更緊地壓在她的豐盈之上……
她醉了,真的醉了。
那一刻,那個吻停下來。天地萬物都化為虛無。
她的身子沒法挪動,便保持了那個姿勢。
他也沒動,怕一動,大家就尷尬了。那一刻,他進退兩難。或者說,進不敢,退不舍。
就莫名其妙保持了那樣一個姿勢……他連吻她都忘記了,只是傻傻的,期待著她千萬別酒醒,別動,別撤……
她哪敢動,哪敢撤,哪敢酒醒……裝醉裝得像只小烏龜,縮在殼里。
他的掌心,那麼灼熱。
那里,離她的心是最近的地方。他的手,在她的心最近的地方。這一刻,他整個人,也離她的心最近。
或許,很久以前,他就離她的心最近了啊,為什麼不敢承認?
一場情*欲,竟然在最最濃烈的時候,漸漸停下腳步。他用掌心,感受著她的心跳。
他始終沒有撤離,無恥地相信,她絕對是醉了,才沒有反抗。
心跳,那麼猛烈。他的,她的,無比一致。
他想,要是能這麼抱著她,以這樣的姿勢到天亮,那就完美了。何止到天亮,海枯石爛,地老天荒……他腦子里所有關于“永恆”的詞語都可以用一遍。
他不敢在這時候要了她,當成醉酒後的一種迷亂。那說不過去,他不舍得這麼對她。
他只要,這麼抱著她到天亮就好。
只可惜,電話響了,是袁安的。
鈴響打破沉寂,他驚得撤離,面紅耳赤。
她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半天不敢動,只是迷糊地問︰“什麼在響?”
莫一漾伸手在茶幾上拿她的手機︰“你媽媽電話。”
“啊!”她驚得不小,立刻酒醒了,想要脫離他身體的控制。他不允,依舊緊緊纏著她。
她無奈下,接了電話︰“媽!”
張靜芳有些抱歉︰“安安,吵醒你了吧。我跟你說件事兒啊,印天那小伙子,真是好得沒話說。他說是你的朋友……”
“哦哦,是我老板的朋友。”正窩在老板懷里的袁安,臉紅耳熱,心跳得快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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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做夢也沒想到,電話那頭會是那樣五光十色︰“這樣的,印天給我們換了個單人病房,里面帶廚房的。我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明天不要送飯來了。我到超市去買點米和菜,就能做。以後,你也不要整天來回跑,太傷身體,你加班又累,睡眠根本不夠……”
袁安听明白,又扯了幾句閑話,便掛了電話。她將手機隨手放在茶幾上,輕輕側身,把頭埋進了莫一漾的懷里。
她不知道怎麼才能醉回去,讓大家都不要提剛才那檔子事兒。
他戲謔地問她︰“小烏龜,你……又醉了……”
她捶了他一下︰“沒!我醒的!”
他在腦子里,翻騰著措辭︰“袁安,我覺得……”
她驚跳起來︰“啊!我要……上廁所,對!上廁所……”她狼狽逃竄進衛生間,砰一聲關門,用水澆在臉上,看見鏡中那張紅撲撲的臉……天啊,她到底干了些什麼破事?
秘書和老板的界限,藍紅顏的界限,全都毀得一干二淨。她覺得離死期不遠了,幾可預見,她的秘書地位不保,紅顏地位堪憂。哎呦,這干的什麼事兒哦!
半小時過去了,她不肯出來。
莫一漾拿著手機在外面敲門︰“袁安,你電話響了……”
袁安硬著頭皮,咬緊牙關出來了,接過手機,不敢去看莫一漾的眼楮︰“喂,你好……我是……哦哦,呵呵……嗯……嗯……”她賊頭賊腦進房間去了。
莫一漾狠狠磨牙,丫的,又想忽略不計!雖然他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可越是這樣,他越是不甘。就算還沒想好如何理清他們之間的這堆亂麻,但總得有個說法不是?
但顯然,剪不斷,理還亂,于是袁安妹妹是準備繼續裝傻的︰“呵呵,我挺感興趣的……是啊是啊……”她倒在柔軟的床上,拿著手機講得笑嘻嘻。
莫一漾倚在門框上,听她說“挺感興趣”,大步走過來,將耳朵貼在那電話的另一側,還沒听出個名堂來,又听袁安妹妹說︰“是啊是啊,我真的挺感興趣……我對賺錢的事都感興趣,可惜我沒錢……”
然後,對方很快就掛了電話。
袁安扭臉,對上莫一漾的眼楮︰“咦,你又跟過來干什麼?”
“跟誰講電話講這麼久?對什麼感興趣?”莫一漾狐疑追問。
袁安懶洋洋道︰“搞推銷的,說讓我買商鋪,我說挺感興趣,就是沒錢。于是他掛我電話了。”
“……”莫一漾慪得傷心,半響,才吼︰“一個推銷電話,你用得著跟他講這麼多?”
袁安妹妹好善良︰“唉,人家做業務的,多不容易。能找到別人的電話名單已經很費事了,要打通一個電話也不容易。打通電話之後,還要講這麼一大堆推銷語,需要很大的勇氣喲。還有,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他還在工作,說明他真的是很勤奮的一個人。如果我還不听他說幾句,我多不人道?”
莫一漾哇哇亂叫︰“你對一個做業務的陌生人,都那麼好。為什麼對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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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眨巴著圓溜溜的眼楮,睫毛忽閃得那麼歡快︰“哎哎,我怎麼對你不好了?”
“你!你你!”莫一漾氣呼呼的,轟一聲把臉埋在被子里,嘟囔︰“把我吃干抹淨就想忽略不計……每次都這樣……”
他怨婦般的聲音在被子里含糊不清。
她搖他︰“你說什麼?我听不清楚。”
他還在咕嘟︰“喝了酒就裝醉……哼,對陌生人都比對我好……”
袁安不再理他的嘰嘰咕咕,一巴掌打在他的背上︰“滾去你房間睡覺!”她把一堆芭比娃娃抱過來︰“莫麗卡,你睡這里……Fish,你睡這邊……阿黛爾睡那邊……”
莫一漾抬起赤色的眼眸,迷茫地問︰“這個不是唯拉嗎?那個不是左拉嗎?為什麼叫莫麗卡和阿黛爾了?”
“少跟我提你那些‘拉’字輩兒的公主!”袁安忒火大,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滾去睡覺,我的地盤我作主!”
莫一漾心頭一蕩,這妞是在吃醋麼?這麼想著,他就問出口了︰“你在吃醋?”
袁安心跳猛地跳漏幾拍︰“去!我干嘛要吃醋?我就是不喜歡‘拉’字輩的,你喜歡的話,你自己再買一堆來取名字,不要干涉我的世界。”說完傲嬌地揚了揚下巴,表示她真的很不喜歡那些什麼鬼“拉”。
“我也不喜歡‘拉’字輩的公主!”莫一漾趕緊表決心︰“阿黛爾好,比‘拉’字輩兒的好太多了。”
袁安瞄他︰“你這人忒沒原則!”
“我有!很有!”莫一漾很肯定,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在這,不信你摸摸!”一說完,他就琢恕 br />
她也椎靡 潰 湟簧 蛔映豆 矗 炎約喝 堪 穡 反 磣櫻 雇煩刮蠶裰恍 詮輟 br />
他撫額,不知所措︰“哎,袁安……”
“睡著了。”
“睡著了還說話?”
“夢話。”
他再撫額,盡量平靜︰“袁安,我們談談。”
“不談。我要睡覺。”她從被子里伸出一只腿踢他︰“滾去睡覺……我醉了,我睡著了……總之,你當我死了也行,正運去火化……”
他抓住她的腳踝,扯她,像要從殼里把她扯出來︰“袁安,談談唄……”
“不談!火化中……嘩嘩嘩……”她在被子里憋悶地答話。
他撓她的腳板心︰“你那個嘩嘩嘩是什麼?”
她露一個頭出來,大口呼吸一把︰“那是燒火的聲音。”講完,又鑽進殼里了。她想把腳從他手里掙脫出來,扯扯扯,扯不動,氣死了,又伸頭呼吸一把︰“你還不趕緊滾去睡覺!啊啊啊……我怕癢……”
他哈哈大笑,繼續撓她的腳板心︰“可惡的小烏龜,給我滾出來,我要跟你談談談談談話……”
“我不談談談談談話……“小烏龜拼命縮腳,吱吱笑,快笑岔氣了,投降投得無比沒有節操︰“啊啊啊,我現在是骨灰,你放過我吧。”
莫一漾鬧夠了,躺在她的身邊︰“你真的不想跟我談談?”他將雙手疊在自己腦後,看著窗外夜空幽藍幽藍,星星隱隱約約,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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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悠悠的嘆息,讓袁安肝顫了一把。她仍舊蒙在被子里,說話卻正經又清晰︰“你確定想談麼?”
他的肝也顫了一把,下床去把客廳的燈關了,又把房間的燈關了,然後才上床躺在她的身邊,悶悶地答︰“不確定。”
她重重地舒了一口氣︰“那就回房間睡覺吧,等我想好怎麼跟你談,再談好嗎?”
“好。”他答應得很爽快,卻紋絲不動。
她也不再趕他走,只是蜷縮成一團,眼楮定定地看向窗外的夜空,那樣迷離的星光,一點也不明朗。
他情不自禁去拉她的手,聲音喃喃的︰“我可能生病了,還病得很嚴重。”
她同意,輕“嗯”了一聲︰“明天去看醫生,好好看看腦子。”
“……”他不確定她是在關心他,還是在諷刺他。
他悶悶的,卻是不想離開她,一步都不想︰“袁安……”
“嗯。”她閉了眼楮,回答得有些模糊。
“你睡著了麼?”
“睡著了……”
“哦,你說的是夢話。”他的唇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嗯,答對了。”她情不自禁也笑了,安寧而靜謐。她的手還被他握在掌心,輕輕一轉,便與他十指緊扣。
他沒動,享受著美好的時光。從不曾這樣,和一個女人,哪怕不說話,哪怕不**,躺在一張床上,只是十指相扣……
**依然在身體里涌動,卻不叫囂,不浮燥,緩緩流淌,像是可以流淌到天荒地老。
他在這樣的情緒中,沉沉睡去。
她也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
手,還那樣相握,像是相戀多年的男女。又像是還在賭氣,中間隔得老遠。
她半夜醒來,熱得全身是汗,很悶。她一動,他就醒了。
他迷糊地問︰“怎麼了?”
“嗯,好熱,空氣悶得很。”她虛著眼楮回應他。
他拍拍她的手︰“我給你開空調。”他摁開了壁燈,在床頭櫃里找到空調遙控板,然後又關了燈︰“好了,睡吧。”
這一次,他那麼自然地躺在她的身邊,仿佛他本來就該在這里睡的。
空氣的溫度漸漸降下來,有些涼了。
她扯過被子,將他蓋住,沒說話……夜那樣寂靜,氣息那樣甜蜜。他再想去握她的手時,她已經側著身子,背向他……
他沒再越界,只是寵溺地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這樣睡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還能用紅藍界限來自欺欺人嗎?
她不是可以拿來隨便玩玩的女孩。
他也舍不得將她當成那樣的女孩。
繼續裝作醉了?還是要談個一清二楚?談完之後怎麼辦?他有些心慌,茫然不知所措。
他重重地閉了眼,喟嘆一聲。不由自主,將胳膊放過去,搭在她的腰上。他決定好好談談,听听看她是什麼想法。他不願去想那個神一般的存在,造衛星也好,八百年不回來也好……他不是笨,是不願去想。
他不知道這種激情能持續多久,如果哪一天,他內心頑劣的因子又出來攪局,厭倦了,疲憊了,他該怎麼跟袁安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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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袁安醒來,身體又落在莫一漾的懷抱。她羞紅了臉,仍舊輕輕拿開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準備悄悄下床,然後裝得若無其事。
莫一漾隨手一撈,就將她撈進懷中︰“還早,起這麼早干嘛?”
“嗯嗯……”她扭了兩下,沒掙脫︰“做早餐哎……”
他不放,摟得緊緊的︰“你媽媽不是說,不用送餐了嗎?”
她再扭︰“不送餐,你難道不吃早餐?”她憋紅了臉,掰他︰“快放開我……哎喲,你越界啦……”
“乖,再睡會兒……一會兒哥哥帶你吃好吃的……”他蠱惑著她,還糾正她的思想︰“我越什麼界了?以前冬天的時候,在賓館,你還不是照樣鑽我床上來。我有你那麼小氣嗎?”
“呃……我那是因為冷……可我也沒有整夜在你床上睡啊……”袁安覺得這節奏真的很不合適。
他揉她的腦袋,把她本來就像亂雞窩的頭發揉得更亂了︰“睡一會兒和一直睡,是一個概念。你看,我有把你怎樣了嗎?沒有吧?你跟我在一起,最最安全了。乖,別動,讓哥哥抱會兒……我還困呢……”他說著,用手捂住她的眼楮,繼續睡覺。
她蒙蒙的,心里清楚地知道,不該不該絕不該。可是就像一個吸毒的人,每次吸毒的時候,都在心里默念︰這是最後一次。
她就是這麼想的,賴在他的懷里,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不跟他玩親親,玩抱抱,再玩睡睡……哎呦,這都是什麼破事啊?這麼想的時候,她就伏在他的懷里,睡著了,香香甜甜。
然後,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翹臀上,就挨了一巴掌︰“懶貓,起床了。去峻一公司檢查工作去。”
她揉著被拍痛的屁股,憤恨不已︰“以後請你換個地方拍。我是淑女,怎麼可以拍我這里……嗚,我不要活了……”
他顯然心情很好,神采奕奕︰“淑什麼女?那是對別人,才不可以。你跟我還有什麼不可以?”他笑嘻嘻地摟她起床︰“快起來,我帶你出去吃早餐,就在附近。”
“自己做就好了,為什麼要出去吃?”她起來了,刷牙,滿嘴的泡泡。
“偶爾吃吃別人做的,你這個人就是勞碌命。”他走過來,站在她的旁邊照鏡子。
她撞一下他,擠他出去︰“一個男人,哪那麼愛照鏡子,我簡直受不了你!”
他得意洋洋,繼續照得開心,眼楮卻是看著鏡子里的她︰“我不愛照鏡子,能撿到你的錢包?我沒撿到你的錢包,能跟你做紅的藍的?不做紅的藍的,我能……咳……”他識時務地出去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看著鏡子里的女孩,簡直不相信是她自己。那樣紅撲撲的臉蛋兒,那樣盈盈染著水霧的明亮的眼楮,那樣嫣紅的唇瓣……那是她嗎?是那樣普通的袁安嗎?
真的好好看哎。
她這是在戀愛嗎?和一個藍顏閨蜜在談戀愛?
雖然界限不明顯,雖然一切都沒捅破,雖然她並不真的確定,她對他到底是不是愛?但,她無比迷戀,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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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一公司。
袁安意外地遇到了姚遠。現在,姚遠是卓峻琛的秘書兼閨蜜。
袁安和莫一漾面面相覷,艾瑪,這忒狗血了點!
久不聚會,久不見面,變化太大了。印天和姚遠鬧崩後,大家都覺得尷尬,又加之太忙,就再沒約著聚過。
可問題在于,姚遠找卓峻琛當閨蜜,是不是很奇怪?金喜愛沒意見?
關于這個問題,卓峻琛很嚴肅︰“我和金喜愛三個月前離婚了。”
又一個重磅炸彈把袁安和莫一漾給炸飛了,心兒撥涼撥涼的。媽呀,婚姻果真是座墳墓,爬進去的人,爭先恐後地又爬出來了。
四個人忙完公事,下午小聚了一會兒就散了。
袁安開著車,去醫院看顧叔的時候,跟莫一漾感慨︰“看來,這婚真不能結,一結就要離。”
莫一漾無比沉痛地點頭︰“嗯,結一對,離一對。誰都逃不過這命運。”
“我媽和顧叔,雖然談不上愛得轟轟烈烈,卻也是相濡以沫,從來不吵嘴。只是中間發生一個意外,便分開了……可見婚姻這東西真是不可靠的。”袁安唉聲嘆氣,又繞回來了︰“我簡直不敢相信,峻琛這麼好,金喜愛怎麼會劈腿?”
“她嫌峻琛沒錢。沒听說嗎?她劈腿的對象是賀紹君那小子,吉茂集團的太子爺,花花公子,泡妞大把大把地撒錢……”莫一漾揉了揉眉心,有點累了。
袁安還在感嘆︰“唉,我覺得金喜愛不是這種人……不過人家兩口子的事情,我們外人也不清楚。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腳知道……”
氣氛有些沉重。盡管是別人的事,但到底是好朋友,曾一起去泡溫泉,一起喝酒,一起打牌……
袁安忽然眼楮一亮︰“哎哎,不一樣!你說,峻琛和姚遠會不會湊成一對?”
“你沒听人家說是閨蜜嘛?”莫一漾懶懶地躺在副駕上︰“這紅藍顏閨蜜的概念,還是你給她灌輸的,你忘記了?”
袁安笑得詭異︰“希望他們那閨蜜,別搞成我們這種……咳……啊,紅燈!”她一腳踩剎車,把莫總震得夠嗆。
莫總斜斜盯著她,很沒好氣︰“你能不一驚一咋嗎?小心把油門當剎車踩了,你就洋氣了。”
袁安吐吐舌頭︰“嘿嘿,對不起,莫總!下次不會了……”臉紅心跳,胃有些抽筋。想起昨晚那個吻哎,何止那個吻,那個那個那個……她覺得心怦怦跳……
莫一漾沉聲道︰“下車,換位置。”說完解了安全帶,開車門,下車了。
袁安換到副駕上,磨磨蹭蹭系好安全帶︰“我會好好開車的……”
莫一漾忍著笑,扮得很深沉︰“你現在犯花痴中,我不敢拿我的命來開玩笑。”
袁安別開臉,無比不自然︰“我哪有?我犯誰的花痴?”
綠燈亮了,莫一漾穩穩開著車,看前方,戲謔地一勾唇︰“誰犯花痴誰知道!袁安,你敢說你沒想?要說真心話,不可以撒謊。就算你是謊話精,也不可以撒謊。”
袁安哀哀的︰“你是老板,我是秘書。我說不過你……我不要和你講話了,吃虧的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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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藍曖昧升級得如火如荼中,迎來了峻一公司的產品新聞發布會。這是一款DIY高端家居換裝的觸摸屏,放在大型賣場里,顧客想要看哪一款家具,燈具,甚至床上用品,又或是家居服效果,都可以進行自由觸摸換裝。
在這場大型發布會上,來的都是各家有實力的賣場或相關品牌公司老總。新聞發布會瞬間變身火熱的訂購會,令卓峻琛始料不及,反響異常火爆。這套系統,是他親自進行架構並設計,帶領人研發。
正是沒日沒夜加班,有時候忙得在公司一周都沒回家,而導致後院起火。情場失意,事業則突飛猛進,不知到底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對此,莫一漾安慰人相當直接︰“要出軌的,始終要出軌。早出早好,少傷肝。”
整個新聞發布會場,熱鬧非凡。
峻一公司三大股東全部到場,齊齊亮相。青年才俊,意氣風發。只是印天見著姚遠的時候,很尷尬。而挽著印天的莫英慧,更是尷尬。
那場面,簡直火星撞地球般的恐怖。
莫英慧連忙放開印天,一身紫色裙裝,將她的身段包裹得曼妙誘人。她的脖子上,帶著一串星形鑽石項鏈,細碎璀璨的光芒,將她的美綻放到極致。
姚遠在心里喟嘆一聲,輸了就輸了吧,沒什麼好想的。她沒有客套地打招呼,轉身,欲走。
是莫英慧叫住了她︰“姚小姐……”
姚遠頓住了腳步,身子一僵,沒有回頭。鼻子酸酸的,有些東西不是說過了就能過得去的。她吸了口氣,猛地回頭,燦爛到極致的笑容︰“嗨,莫小姐,你叫我?”
“姚小姐……”莫英慧千言萬語化成兩句話︰“謝謝!對不起!”前一個謝謝是輸血的事,她的體內還有姚遠的血在奔涌;後一個對不起,是印天的事。
那麼難以啟齒。
姚遠甩甩頭發,仍舊笑得燦爛︰“莫小姐客氣了!用袁安的話來說,我盡了一個路人甲的責任。不是你,是別人,我也一樣會輸血。對不起就更談不上了,一個習慣劈腿的男人,莫小姐喜歡就拿去好了。反正我是不要了!”說完,傲然地走出去。
一走出會場,她就狂奔到酒店後花園,手撐在牆上,眼淚奔涌而出。一拳一拳打在牆上,恨自己沒用,恨自己為一個負心男哭泣。不是早就知道印天要來嗎?有印天的地方,怎麼可能沒有莫英慧?
這種心理建設已經做了一個星期,卻沒想到,一個照面就哭成了這樣。
一只手握住她的拳頭,聲音軟軟的︰“姚遠,別這樣。”
“袁安……”姚遠撲在袁安的身上,哭得像個孩子︰“嗚嗚嗚……我真的好難過,好沒面子……”
袁安用手拍著她的後背,像春風一般的聲音,那麼溫存,令人平靜︰“你說得很對,有時候被人背叛,除了難過之外,其實就是覺得沒面子而已。不過在你能想得起沒面子這件事的時候,證明你已經不愛他了,只是跟自己較勁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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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姚遠抬起帶淚的眼,抽泣聲漸漸平息。她在想袁安說的話,是心痛嗎?像刀割嗎?沒印天就活不下去嗎?
她想起這些天,和卓峻琛天天加班,奮戰到凌晨,有時候那麼興奮,有時候那麼緊張,怕這個系統不能按期上線。真的很久不曾想起過印天了,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薄情了點,失戀好歹也要頹廢個一兩年嘛,為什麼這麼快就幾乎忘記他了?
是他的劈腿,傷了她的心。她覺得不值得,為這種人傷心不值得。既是如此,又何必在今天搞得灰頭土臉,讓人看笑話?弄得人家還以為,她離了印天活不下去呢!
袁安說對了,是面子。一個驕傲的女人,最要面子了。當一個女人僅僅只是為了面子而哭泣的時候,那就弱爆了。
姚遠甩甩頭︰“我去洗臉!再戰江湖!”
袁安笑眯眯地伸出手︰“來,擊掌!再戰江湖!”
當兩個女秘書再次現身江湖,那種如沐春風的笑容,那種談吐得當的舉止,令人紛紛側目。
看這兩位,穿著深藍的職業裝,裙子不長也不短,干練穩重。對任何人,都保持著一種淡淡的微笑,有親和力,卻並不輕挑。
一個公司的形象好不好,有時候從秘書身上就能看得出來。如果秘書是些花枝招展的瓶瓶罐罐,這老板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兒去。
最正面的例子,便是ET國際總裁羅戰的秘書琳達,那種成熟穩重的風采,即使四十幾歲,仍被人贊為美女秘書。這種美,是全方位的美,歲月沉澱出來的美。
說羅戰,羅戰到。
羅戰攜夫人宋飛魚隆重捧場,身後當然跟著神級秘書琳達。他們的到來,令會場一陣歡騰。要知道,羅戰很少出席這樣的場面。記者一陣忙乎。
袁安趕緊迎上去,拉著宋飛魚,吱吱喳喳沒個完,很親熱。
宋飛魚低聲道︰“我老公來辦正事,很快就走。”
這個正事,便是全力引進這套觸摸屏系統,開啟當場訂貨的先例。ET國際各大賣場,全部都要配備。
袁安咋舌︰“哎哎,你老公好大的手筆,太捧場了。”
宋飛魚不以為然︰“他那個人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去年他就想投資搞這個了,結果踫上我生孩子,一大堆的事。他算過帳,要從頭研發,還不如直接買現成的劃算。”
果然,羅大總裁辦完正事就帶著夫人離場了,他們還要帶女兒七夕去看一個躺在醫院的哥哥四夕。
琳達留在會場,處理善後事宜。可見,秘書無比重要。
在羅大總裁的帶動下,會場掀起訂購熱潮。
袁安的目光掃過人群,猛地發現舒青顏也來了。就算她心里酸酸的,也不得不承認,舒青顏是美的。盡管會場美女如雲,但舒青顏的到來,還是立刻引起了騷動。
好勁爆!床照的男女主,全都在場……這個新聞比產品發布可有價值多了。一時間,人潮涌動。
舒青顏身著白色禮服,那裙擺要再長再大點,完全就像一件隆重的婚紗了。她的頭發像瀑布一般披在肩上,只用了個金色的發卡固定。首飾很低調,很好地襯托了她的氣質。
她本身,才是主角。別的,都是陪襯。
的確如此,尤其跟在她身後的嫩模陸小珠,徹徹底底淪為了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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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青顏從來就很清楚,要如何打扮方能彰顯自己的優勢。她更大的本事在于,她能針對別人的打扮,在細節處突出自己。在別人不知不覺中,把別人踩在腳下,讓對方淪為陪襯。
這一點,莫一漾早就發現了。這也是他對她生厭的一萬個理由之一。懂得打扮是好事,可是耍心機算計別人,這就讓人心生懼意。
也許那時就是這樣,莫一漾將敞開的心門,一點一點關閉,直至此時,完全不想提起。
可是他不提,不見得別人不提。
莫一漾低聲問卓峻琛︰“誰給她發的請柬?”
卓峻琛一頭霧水︰“我還想問你呢。”
印天大步走過來,自己的事還沒解決清楚,倒是仗義別人的事來了︰“一嫂怕是會有想法啊!一哥,你一句話,我去解決她。”
“你怎麼解決?攆她出去?記者正好可以寫欲蓋彌彰。”莫一漾淡然道︰“她最好別干蠢事,否則她會很難看。”
莫英慧插嘴道︰“哥,我怕她對袁安耍花招哦。”
“那你盯著她!”莫一漾唇角揚起一絲笑意。
莫英慧拿了雞毛當令箭︰“得令!今兒我啥也不干了,就盯著她。她要是敢有動作,我……闖了禍,哥你兜著嗎?”
“兜!”一哥這點氣勢還是有的︰“大不了你也別回莫家,氣死老爺子。”
莫英慧想想︰“還是別氣死,氣個半死就行了,別搞凶了哈!”于是,就那麼裊裊生姿地甩了印天,去找她心目中的嫂子去了。
因為那時,袁安和姚遠正接待“莎拉公主”舒青顏呢。
有時候,長期說自己是公主,就會認為自己真的是公主。這種毛病,舒青顏一旦養成,就真的改不掉。
昂著高高的下巴,氣質高貴得快搞成電視里的茜茜公主周游列國了。話說這樣是不對的,起碼在這個場合是不對的。
其實呢,舒青顏今天啥小動作都不想搞,只是想來蹭點曝光率。在她和莫一漾的床照風波還沒過去之時,稍稍讓人有點遐想的空間。
留過洋,鍍過金的服裝設計師,在業界內一抓一把。她得博出位,才有出頭機會。
但女人,尤其有公主病的女人,一旦看見情敵,就會忘了自己姓什麼叫什麼,來這兒干嘛來了。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她看見袁安的時候,恨不得撕了她的衣裳讓她出丑。
彼時,豪華的會場內,燈光閃耀,音樂輕緩,中間是超大的假山水池,夢幻噴泉。五顏六色的燈光從噴泉里逸出,和水池底的燈光交相輝映。
她眼里冒著火︰“袁小姐,你好。”
袁安知道她沒有請柬,但來者是客,自然不能太小氣。門口的保安見她穿成這樣,听她說忘帶請柬,也放她進來了。
以貌取人,是大家的共性。這樣的氣質,這樣的打扮,總不會是魚目混珠吧?
姚遠將袁安拉開,對舒青顏道︰“小姐這邊請。”按照流程,來賓應該先簽到的。她見過那張床照,當然也看得出舒青顏對袁安的敵意,于是立刻把袁安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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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被劉小美拉走了。她一走,莫英慧就到。
莫英慧和姚遠奇跡般地站到了一起,偶爾還耳語兩句。
袁安覺得這場景越來越有趣了。她看了看時間,對莫一漾道︰“樓上開席時間是十二點半,你看要不要讓來賓們先上樓?”
莫一漾點點頭,對劉小美道︰“你去安排。”
劉小美和多倫都是臨時調過來幫忙的,這便照老板指示做去了。
袁安轉身欲走,被莫一漾拎回來了。空調開得很足,他穿著黑色襯衣,打了一條米白色領帶,看起來無比魅惑有型。他低問︰“你又跑去哪?”
“工作啊。”袁安累了一早上,來來回回,沒歇過。
“別跑了,跟著我就行。”莫一漾這麼說著的時候,眼神掃了一眼遠處的舒青顏。
袁安笑眯眯的,站在不近不遠的距離︰“你怕舒青顏對我這塊擋箭牌不利?大庭廣眾之下,她能干什麼?”她雙手負在身後,悄悄吐了個舌頭︰“莫總的莎拉公主不會這麼沒品吧?”
她還是心機少了點,以為公眾場合怎麼都出不了事。可她跟莫一漾的親密神態落進舒青顏的眼里,剎那間就點燃了人家的怒火。
她忽然想起樓上有件事,還得交待給劉小美,對莫一漾說了聲“對了,我得上樓找劉小美”,就踩著高跟鞋,邁著端莊的步子走了。
彼時,舒青顏瞄著袁安的身影,狠狠一握裙,指節都發白了,就那麼氣勢洶洶地朝袁安走來。
公主病犯了,擋都擋不住。
空氣低了低了低了……
往外走的來賓都停下了腳步,像是知道要出事了。
袁安見舒青顏這樣的姿勢沖過來,也知道要出事了,暗叫一聲不好,高跟鞋一歪,站立不穩……人家還沒動手,她就要栽進水池里去了……
“啊啊啊……”好幾聲尖叫,夾雜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撲通”一聲,有人掉水里了,有人英雄救了美。
袁安以無比華美的姿勢,像一個灰姑娘般,落進了王子的懷抱……這是無數小言故事的開頭……只不過,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干。
一號男主莫帥哥的臉黑成了鍋底。媽的!救美這種事,居然都能落後一步!
沒錯,那個緊緊抱著灰姑娘袁安的白馬王子,不是穿著一身黑衣黑褲的莫一漾,而是身著米白襯衫的帥哥江浪。
千真萬確,江浪也來了。之前袁安還跟他打過招呼,因為富美家居是A市排行前三的超大家居賣場,自然也在邀請之列。而江浪,便是富美家居持股最多的股東兼董事長江濤的親弟弟。
那一刻,江浪英雄救美救得帥氣無比,全身都閃著耀眼的光。那樣優美的姿勢,跟跳華爾茲似的,手里摟著袁安的細腰,就差轉個華麗的圈兒了。
艾瑪,英雄救美的小言故事換男主啦!可見袁安妹妹的命運真的像極了八點檔的狗血劇。人生處處是驚喜,而這驚喜除了是她久久偎在大帥哥江浪懷里嬌羞不動之外,還有“撲通”掉下水的舒青顏在水池里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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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青顏以一個狗吃屎的姿勢,掉水池里了。
不用說,動手的必是舒青顏身後的莫英慧。這妞仗著“有哥兜著”,大小姐脾氣一上來,不將舒青顏踹進水池里,怎麼能消了心頭這口氣?
舒青顏的衣服在水里一打濕,那叫一個好看。線條美是美,可狼狽啊,狼狽之下,還沒人救美。
但莫一漾是紳士,怎能不救美呢?他自己絕不會動手,叫了會場服務員,來幾個男人,把舒小姐扶下去休息。
莫一漾忙,忙得手腳並用,嘩啦一聲,將袁安從大帥哥江浪的手里奪過來︰“謝謝!”
江浪並不在意,只是有禮地微笑︰“舉手之勞!”
莫一漾對這個“舉手之勞”相當氣憤,可現在不是氣的時候。因為舒青顏發飆了,被服務員撈起來,掙脫後向他奔過來,被印天擋在了一米開外的距離︰“莫一漾!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嘿!她還要說法!那聲音,又尖銳又顫抖。
事實上呢,她是該要個說法的。她走近袁安,但沒動手,袁安就自己崴了腳。這不怪她吧?而她被身後的莫英慧推進水池出洋相,她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莎拉公主好委屈啊……眼淚流得嘩嘩的。
袁安看著這糟糕的局面,真的想撞牆,那麼多的媒體,那麼多的來賓。哎呦,出丑出到家了。她在莫一漾懷里扭了扭,悄聲道︰“莫總,我確實是自己崴了腳……”
“給我閉嘴!”莫一漾氣憤地低吼。
哎哎,他吼她哎!袁安忍著腳痛,心里記著帳,默念藍顏守則第N條,不可以吼吼吼吼吼她。
媒體朋友們好有愛,這會子相機啪啪對著莫一漾和袁安。老板和女秘書不得不說的故事……想象空間無限遼闊喲。
袁安哀哀的,心想完了完了,這回要出名了,一世英明光輝形象盡毀在她藍顏閨蜜手里了。
莎拉公主也顧不得全身**的,反正都出了洋相,這下豁出去了。既然要攪混這池水,就攪吧︰“莫一漾,我才是你正大光明的女朋友!你對得起我嗎?”
有圖有真相。床照為證。先把身份地位定下來,再說別的!
說實話,莫一漾此時已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無論他是承認也好,否認也好,他的形象已經一落千丈。
人們總是同情弱者,任誰看了舒青顏**可憐兮兮的樣子,都會覺得她受了欺負。尤其上床這種事,貌似受害的都是女人。
如今的情況是,莫總有了新歡,和秘書攪上了,所以就把正牌女友給踹了。
這些東西在莫一漾腦子里飛快閃了一遍,進行評估後,他決定冷處理。一旦這種消息擴散出去,袁安會成為“小三”,備受責難。
這一刻,他知道吃醋的後果了。在袁安崴了腳的第一時間,他想到的不是舒青顏的詭計,而是如何從別的男人懷里把袁安給搶回來,以致于現在進退兩難。
袁安也想到了這一點,支撐著從莫一漾的懷里站起來,低聲道︰“放開我,我可以的。”
莫一漾沒有堅持,對姚遠使個眼色。後者立刻將袁安扶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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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那麼寂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莫一漾身上,看他是要承認,還是否認。
只見他的目光無比幽深,視線如寒芒般直射舒青顏,沒有半點閃躲,也沒有半點遲疑,聲音低沉而肯定︰“舒青顏,分手六年,我們從未有過聯系。你今天若是來捧場,就算你沒有請柬,我也歡迎。但你今天如果是來博新聞,真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奉陪了。”
分手!六年!從未聯系!沒有請柬!不請自來!博新聞!
關鍵詞都給各位媒體同仁擬好了,大家若是不用,隨便亂猜,以後就是有新聞也不邀請大家了喲。今天各位都有紅包喲,紅包都很鼓喲。
分手!六年!從未聯系!聰明的莫英慧剎那間將N多信息串聯起來,得到了如下結論︰“分手的原因,我哥不願說,那還是我來說吧。你背著我哥收了我爸的錢,整整一百萬。我哥讓你退了,你不肯。拿著這筆錢出國留學嗨皮去了,我哥為此跟你分了手,六年沒理過你!”
她口齒清楚,脈絡分明,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男人不好說這事,她是個女生,當然好說。而且還是有錢有地位的莫家二小姐,這種事總不會亂說。
舒青顏聲嘶力竭︰“你撒謊!你撒謊!那一百萬我已經退回給莫家了……”她到底還是嫩了點,這麼說,間接承認拿過一百萬,也間接承認他們因此早就分了手。
說起這個,莫英慧就火大了。
她在家里對老爺子都發過脾氣,現在只不過是重復一遍︰“你好意思說一百萬還回來了?你用了六年,現在拿一百萬回來,想挽回我哥的心。你覺得可能嗎?一百萬還是一百萬嗎?物價不上漲的?貨幣不貶值的?我哥不願跟你和好,你就拿六年前的床照來給我哥潑髒水。好在我嫂子通情達理,沒跟我哥計較!你現在還想在公眾場合推我嫂子下水,我告訴你,有我莫英慧在的地方,由不得你撒野!”
啊呃!劇情好明朗!原來舉止端莊的秘書是嫂子!由一個姓莫的妹妹親口承認的嫂子,那相當于被莫家全家都承認了……
于是,袁安妹妹的命運再次狗血地進入**。她哀哀地耷拉著腦袋,覺得自己倒霉透了,莫名其妙卷入一場桃色糾紛。
擋箭牌這碗飯真的不好吃喲……不過,算起來,她也不冤。畢竟最近跟她的藍顏帥哥曖昧是搞得有聲有色……
在各方人士看來,她對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是隱忍的,是通情達理的,不鬧不哭不吼,只是靜靜坐在會場一隅……
正牌地位,毋庸置疑。
舒青顏灰頭土臉,腦子里轉了千百個念頭,就在她像之前很多次那樣,要瀕臨爆發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是短信的聲音。
竟然,是莫一漾發來的︰如果你再鬧下去,我就公開這張照片,你好自為之。
舒青顏打開圖片一看,臉色一下子白了,氣焰頓消,有種想入地的沖動。她瘋狂跑出會場,在無數怪異的眼神中,像一個瘋子般狂奔出去。
陸小珠見勢不妙,也跟著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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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局的壞女人,以無比狼狽的姿勢,遁去。除去幾個人以外,所有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是莫家二小姐的話起了作用。
這場鬧劇就這麼華麗結束,莫帥哥的形象仍舊光輝,俏秘書原來是正牌大嫂。
江浪深深看了一眼袁安,隨著人潮出去了。
莫一漾走到袁安面前,蹲下,想要查看她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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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算賬來了,眼楮噴著火,低吼︰“不痛你還賴在人家懷里,他抱得你很舒服?嗯?”
印天听到了,可樂著呢︰“一哥,你不講道理!”
莫一漾一側臉,狠瞪一眼︰“你把你自己的稀飯吹涼了,再來說我!”
印天臉一白,扭頭一看,臉更白了。莫英慧和姚遠居然打得火熱……他覺得離死不遠,老天真的快要來收拾他了……
的確,在這一場一致對外的斗爭當中,莫英慧和姚遠這倆情敵冤家,成了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姚遠是大氣的女孩,見莫英慧剛才如此英姿颯爽的表現,實在是深合胃口。若不是印天那家伙橫在中間,她們絕對能搞成閨中密友。
莫英慧雖然對別人嬌縱,但心里對姚遠是抱歉得不能再抱歉了。尤其,人家的血,還在她體內流淌。滴水之恩,還要當涌泉相報呢,更何況是救命的血。
可惜,她不僅沒來得及報,居然搶了人家男朋友。雖然,那並不是她的本意……但錯就是錯,她不回避這個問題。她有意結交姚遠,處處對其表示好感,並伸出橄欖枝。
姚遠之前已經嗆過一次莫英慧,再嗆人家,她自己那一關就過不去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都是壞男人辦的破事。這麼一想,前嫌盡釋,兩個女人便無比詭異地交頭接耳起來。
峻一公司的這場產品推介會,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光今天這一個產品的訂單,便能抵峻一公司三年的項目收入。卓峻琛成功了,成為IT界新貴。
那個本可以跟他一起分享喜悅成果的女人,如今卻不在他的身邊。
苦水直往肚里咽。
好在,這個世界有種神秘的存在,叫紅顏閨蜜。貌似是一哥率先開拓這片疆土,開著開著,現在似乎偏離了軌道。
按理說,經過今天這件事後,袁安和莫一漾的關系,應該進行得更順利。可惜,事與願違,他們吵架了。
吵架的起因是……其實具體是什麼,兩個人都沒搞得太清楚。似乎是袁安要極力撇清這個“一嫂”的稱號,不願再當擋箭牌,因為事情鬧大了。
以前當擋箭牌,就是在某個小圈子里。今天這麼一鬧,似乎還上了新聞,她一下子搞慌了,就把造衛星的男朋友搬了出來,說人家知道了不好,那是要結婚的關系……
總之來講,她撒手不干了。
莫一漾冒火得不行,生氣地走掉。等他氣稍稍消了點的時候,再給袁安打電話,發現對方手機關機,找不著人了。
他去醫院找了一圈,又回家找了一圈,最後連公司也找了,還是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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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已經深深意識到,這紅藍顏的閨蜜關系,閨得確實有點蜜了。一個鍋里吃飯,一個床上睡覺,這還不止,還一個被窩里拱著。
盡管,他們什麼都沒做。但這像話嗎?這不心虛嗎?
事實上,她心虛得要死。她再也不想當什麼擋箭牌,太可怕了。這謊撒得像雪球,越滾越大。她有種收不了場的預感。
她怕了,就搬了造衛星的男朋友出來。這才是個永恆的擋箭牌,不需要對方同意,也不對任何人構成心理負擔。
在和莫一漾莫名其妙吵嘴後,袁安獨自走出了會場。然後她能去哪兒呢?和江浪吃晚飯去了。
沒得說,這妞人緣太好,上哪兒都能混上頓好吃的。而且,人家還是盛情邀請。
說起江浪,就太有淵源了。人家死了女朋友,也許心情不暢,好容易逮著個人聊聊。並且剛剛才扮英雄救美,她沒道理翻臉不認人。
總之,袁安太有理由吃這頓飯了,說不去都不好意思。于是她上了江浪的車,去了一間檔次頗高的酒樓。
那酒樓慪死人,據說某次多倫請客戶吃飯,就在這里吃了兩碗面,結賬的時候居然四千多塊。多倫傷心得要死,拿著發票都不好意思去找莫總簽字。
後來是袁安拿去找莫一漾簽的字,才擺平這件事,否則多倫大半個月工資就沒了。
基于以上認知,袁安想要掏腰包請英雄吃飯的豪氣,頓時熄滅得干干淨淨。
江浪每點一樣菜,袁安就心驚肉跳了一把。雖然用的是人家的錢,結賬的時候太貴,心里也過不去啊。
關鍵是,江浪點菜不看菜單。
袁安不得不友情提醒他︰“咳,江……”
“江浪,我叫江浪。”他強調。
袁安點點頭,早上就只是對著他傻笑了一把,因為富美家居賣場那一欄寫的是“江濤”,她就忘記這個江浪*叫“江浪”了。
袁安訕訕的,背著服務員低語︰“你來過這家酒樓嗎?听說價格忒黑哎。你還是好好看看菜單再點吧。”
江浪展顏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是嗎?那就點這幾樣吧。”他抬頭對服務員道︰“就這些,上菜。”
服務員鞠著躬出去了︰“江總,您稍等。”
袁安一听這架勢︰“搞半天,這里的服務生都認得你啊。看來你是常客,那我就不操這份閑心了。”
江浪用手指隨意地敲擊著桌子︰“袁安,我很好奇,你真是莫總的女朋友?”
袁安想了半天,吱唔道︰“算……是吧。”
江浪笑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叫算?”
袁安眼楮咕嚕轉了一下,臉兒笑開花地岔了話題︰“今天真是謝謝你,不然我要變成落湯雞了。”
江浪仍是淡淡一句“舉手之勞”。
菜上來了,每道菜都精致非凡,餐具也極為講究,瓖了金邊。
袁安看得眼花,心想原來那兩碗面貴的不是面,是這碗。所以她很想問,面吃完了,能把碗帶走不?
彼時,她倒吃得歡樂,苦了她的藍顏帥哥,滿世界找她。她也不知道,就那麼巧,手機沒電了。
等她發現手機沒電的時候,已將那頓精美的大餐吃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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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頓精致的晚餐吃下肚,袁安還在那時,知道了這被她稱作“黑店”的酒樓老板是江浪。
她可以咬舌自盡去死嗎?那會子,她真的有這沖動。好在,江浪及時拉住了她,跟她解釋說,這酒樓當時的定位就比較高端,所以菜品、服務各個方面,都是以國際水準來定位。
哎哎!袁安苦笑。再國際,也還不是吃下肚子,還不是……咳,別的就不多說了,總之吃了也長不出兩個子耳朵來。
那晚用餐很愉快,善解人意的袁安還特別關心了一下人家的感情生活︰“那個誰,雖然走了,不過呢,活著的人還是得向前看。你也別太難過,別太沉溺在往事里。總之來講呢,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江浪其實很想問,他看起來很難過?很沉溺?
雖然謝雨晴死了,他不能說拍手稱快吧,但至少,他是解脫了。他這個不離不棄的感人形象,也算是善始善終。
不過在袁安看來,這小伙子忒不容易喲,年紀輕輕就遭遇了這麼一場刻骨銘心的生死戀,又是噓唏感慨了好半天才作罷。
江浪郁悶得要死,丁點都不想提謝雨晴,想起她那嬌縱的樣兒,腦袋都大了。不過逝者為大,他也不便講謝雨晴的壞話,只得硬著頭皮听袁安叨叨。
最後,袁安終于總結陳詞了︰“你放心,上天都會被你的愛情感動。三生石上,你的名字必然和她的名字刻在一起。”
這是袁安妹妹能想得出的,最最唯美的安慰人的方式了。
江浪那會兒正在喝茶,只覺一股涼氣嗖一下從後背竄上來,水嗆進了喉嚨,咳個不止,忙擺手︰“算了,我謝謝你。名字還是不要刻了,刻了我還得去改名兒。”
袁安盡管不知道為啥要改名兒,確實也感覺陰風陣陣。此情此景,實在不宜說這麼表面唯美其實驚悚的話題。
因為她看見江浪那張俊臉,已經被驚悚成了一張白紙,忒可憐。
她訕笑著︰“不刻就不刻,瞧你被嚇得。嘿嘿,我就那麼一說……”她站起身︰“那啥,江總哈,我這就走了。”
“叫我江浪。”他堅持。
“好,那你以後叫我袁安。”
“我本來一直就叫你袁安。”
“……”好吧,袁安又訕笑了一把︰“你不要送我了,喝了酒別開車。我自己打個車就回家了。”
江浪其實很想送來著,被她這麼一說,又不好堅持了。
袁安揮揮手,末了還不忘慪人家︰“走了哈,我會讓老天看著辦的,不讓他老人家刻你的名字……哈哈哈……不過,你不要難過就是了,要記得,活著就要向前看。”
她可笑地握拳︰“嗯,向前看!”
計程車來了,她鑽進車里,笑眯眯地走了。
江浪再次覺得大熱天的,怎麼陰風陣陣?他竟然有立刻給她打電話的沖動,想跟她再說說別的,把這話題繞過去。他不止是想,而是這麼做了。
可惜,手機打不通。
他覺得手里,還有一種柔軟的余溫,像是今天他摟著她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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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坐在計程車里,從陰風陣陣想到了人生無常。從人生無常想到了自己剛才多麼不該,跟藍顏閨蜜計較那些雞毛蒜皮的事。
她的藍顏閨蜜對她多好啊,什麼事都想著她,什麼事都替她考慮了。生活工作的各個方面,他都滲透得那麼具體。
袁安這麼一分析,心頭就一熱,趕緊從包里拿出手機來。啊呃!這才想起,沒電!怪不得一晚上都沒人打過電話找她呢。按她藍顏閨蜜的習慣,應該早就打電話了吧?
“開快點,司機大哥!”袁安有禮貌地催促。
司機大哥轟一腳油,嗖嗖竄得老快了。
袁安乘電梯,直接上了十二樓,按半天門鈴,也沒人開門。她想,他還在生她的氣吧?
唉!她耷拉著腦袋,回了自己的家。她本想給莫一漾打個電話,可是沒有充電器。她的很多日用品,都在樓上。
失落之余還想,也許人家正跟某個美女約會呢。也許她不願當擋箭牌,有的是人願意當擋箭牌呢?
她想想,再次覺得人生無常,變化多端。她沒精打采地將包一扔,抱了睡衣進浴室洗澡。出來後,她又開了電視,百無聊賴地看著看著看著,就听見有人敲門了。
她嗖地蹦起來,幾乎連撲帶爬地去開門。
果然!真的!是他!
不一樣!真的是不一樣哎!他沒去約會麼?他的臉色為什麼這樣?
她站在門口,本就性感的嘴唇,逞圓圓的“o”狀。眼睫忽閃忽閃,仿佛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的確是莫一漾。他找了她一晚上,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一遍,就是找不到。
他想過,要是看見她,以後就跟她做純粹的上下級。他是老板,她是秘書。再不然,紅藍閨蜜也行。純粹藍的和純粹紅的,絕對不摻雜任何雜念。
既然她那麼為難,那麼怕跟他扯在一起,那麼怕造衛星的哥們生氣,那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可是這一刻,他真的看見她了。
他在她的眼楮里,看到純潔又天真的光芒。她曾經裝醉的時候,也是這樣純潔又天真的光芒。
他忽然心軟,有一種看見她就覺得很溫暖的感覺,還有一種找到她,就像是找到整個世界的感覺。
黑夜的天空,似乎都亮閃閃。
尤其她扁著紅嘟嘟的小嘴,張開雙臂,喊一聲︰“唔……不一樣!你回來啦……”
他立刻上前一步,將她摟進懷中,低低地問︰“你去哪里了?”聲音那麼溫存,沒有不耐煩,沒有嗔怪,一絲絲怒氣都沒有。
一路上想過的那些“算了算了算了”的片段,全都作了廢。
他摟著她香噴噴的嬌軀,聞著她的發香……怒氣煙消雲散,算了算了算了,只要她回來了,又肯叫他一聲“不一樣”,他還能計較什麼呢?
她沒有掙扎,就那樣听話地偎在他的懷里,感受他身體的溫度與心跳。
心跳,那麼一致。一起加快,一起再加快。
她還很委屈︰“我到樓上找過你……你都不在,你去哪兒了?”
莫一漾無比沒有節操地承認錯誤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不好”在哪里,他找了她一晚上啊,到底哪里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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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之前的格局。
一個紅得不純粹,一個藍得不純粹。至于那個造衛星的哥們,誰都不願再提起。
莫一漾將這妞打包回了樓上。當紅的遇上藍的,就好比手機遇上充電器,又有電了,又激情四射了。
可不是嘛,他抱著她,扔起來,又接住。他哈哈大笑,她咯咯嬌笑。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歡樂,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變得奼紫嫣紅。
他以為,這一次吵架,會讓彼此精疲力盡;他以為,要耍盡手段才能哄得她開心;他以為,至少還要互相冷戰個三五日才能和好……
不料,是這樣的結果。
她那麼可愛。不嬌縱,不任性,不……一切不好的形容詞,都跟她絕緣。
她在他眼里,那樣閃閃發光。那眉,那眼,那紅嘟嘟的小嘴兒,都特別好看,特別耐看。
他甚至都在心里想,一輩子看著這張臉,是不是都不會煩?
這一晚,她連平時的“滾去你房間睡覺”都不曾說過。看著他洗澡出來,看著他跳上她的床,看著他悠閑懶散地伸展著四肢……她笑眯眯地撲在他的胸口,要求他講故事。
要講什麼故事呢?
關于莎拉公主最後為什麼落荒而逃,她非常好奇。那就像是一個魔法,將一個正要發怒的人,猛地定住。
誰都看得出,那個瞬間,莎拉公主的確是要發毛了,而且會異常可怕,非要搞個你死我活才肯善罷甘休。
可是在最最精彩的時刻,故事嘎然而止。
她玩著人家的鈕扣,要求人家滿足她的好奇心。
不過,莫帥哥是個有原則的人︰“那個嘛,有關她的**。確切來講呢,是我手里捏了她的短處。如果不是她過份,我是不會拿這個來要挾她的。至于是什麼短處嘛,你是乖女孩,不需要知道,懂嗎?”
一句“乖女孩”,就把她給忽悠了。可她就喜歡人家忽悠她啊,還喜歡人家叫她“乖女孩”啊。人生無常哦,一生之中能有幾個人叫她“乖女孩”?
于是,她被忽悠得暈暈的,想睡覺覺了。可是人生無常啊,哪那麼容易就能睡覺覺哩。
她的電話響了,江浪打的。
又是江,又是浪,能不起波瀾嗎?
在莫帥哥的銳目監視中,袁安妹妹訕笑著接完那個電話了。
其實對話特別簡單。
“袁安,你到家了嗎?”
“嗯,到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
“嗯,嘿嘿。”
“明天周末,你有什麼安排嗎?”
“明天啊,哈,哦……貌似要加班……”
“那算了,改天約吧。”
“好好,改天,改天哈。
“那你掛電話吧。”
“啊?為什麼要我先掛?”
“因為你是女孩啊。我听著你掛電話,會比較安心。”
“啊?這樣啊……哦,好哦,那我先掛了,晚安……”
在這過程中,袁安妹妹咳了十幾聲,眼楮滴溜溜轉了十幾圈,訕笑了十幾把……
于是,她那脾氣好了一晚上的藍顏帥哥發毛了︰“袁!安!”
“到!請首長指示!”袁安昂頭挺胸。
藍顏帥哥猛地扯過她來,將她一把撲在床上,“啪”一聲打在她可憐的小屁股上︰“你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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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龜慪倒了,扯了被子又把自己裹進去︰“跟你說了,我是淑女,不要動不動就打人家那里,多不好意思。”
莫一漾很有些生氣,查勤查得無比明確︰“剛才打電話那人是誰?”
“一……一個朋友。”烏龜弱弱的。
“你哪個朋友?”莫一漾氣得很,那種打電話的口氣,對方明明就是個男的。當然,她也從來沒說過那是個女滴。
“江浪。”袁安老打老實,規規矩矩地回答。為了表示有聯系的必要性,她還補充︰“他救了我……”
听听,听听!晚了一步!晚了一步的後果啊!莫一漾在腦海里重疊播放了一百次,那個華爾茲似的慢動作救美過程,憂得心肝都傷透了。
他頹然倒在枕上,定定地望著天花板發愣。然後,起床,一語不發回房間了。
啊呃!又要開始冷戰啦!
袁安哀哀地想,她這個藍顏閨蜜好是好,就是小氣得死個人,這可怎麼辦喲。
下一刻,她的藍顏閨蜜穿了一套深藍色運動服,長腿筆直,身材修長,好看又騷包地站在門口︰“走!跑步去!”
“……”袁安想撞牆,男人發起瘋來,怎麼這麼可怕?
她懶懶的︰“我不去,我要睡覺。”她覺得要是跟著他出去,一定會跑斷腿。她不過是接了個男人的電話,就要被這樣懲罰?
越界了吧?
莫一漾扯她起來︰“走,到花園跑一圈,然後從這里走到醫院,再從醫院走回來。”
袁安抓狂得搖著撥浪鼓似的腦袋︰“我不去!我剛洗過澡,回來又是一身臭汗。”
他嘻嘻笑,拉她︰“走嘛,回來我陪你洗。”
“你!”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洗你的,我洗我的……不不不,真正的意思是,你在這邊浴室洗,我在那邊浴室洗……”莫一漾無比有誠意,這個誠意基本建立在體力上。
他連拖帶扛,把袁安弄出了房門。
袁安哀哀的,到樓下換了一套運動服。不明白啊不明白,這思維到底是怎麼從江浪的電話,跳躍到晚上出來瞎折騰的?
莫一漾可不是說著玩的,下了樓,便拉著袁安跑起來,勻速,速度適中。
跑步的時候,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他始終在她的身側……
袁安做任何事,其實都是很認真的,這才是她從眾多應征者中脫穎而出的真正原因。
半小時,在小區花園里繞著跑,出了一身的汗。袁安停下來,有點喘︰“不一樣!折騰完了嗎?”
莫一漾拿毛巾擦汗︰“走路去醫院。”
“……”額滴神,玩真格的啊?這是瘋子的節奏吧?
果然是瘋子的節奏。一個瘋子給另一個瘋子用毛巾擦了汗,又買了瓶礦泉水。他很大方︰“你先喝。”
“為什麼只買一瓶?”
“不好拿,累。”他的理由非常充分。
好吧,她喝了一口,還給他。
他在她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長長喘了口氣︰“以後,我不會干涉你和誰打電話。不過,你要懂得保護自己,明白嗎?”
哦喲,跑一下步,還能讓帥哥變得通情達理?這步跑得真值啊。瞬間,袁安妹妹就決定高高興興和帥哥走路去醫院,然後再從醫院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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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習習,燈火闌珊,長街上車輛穿梭。莫一漾和袁安走在人行道上,說說笑笑。
話說這場瘋顛是怎麼發起來的呢?莫一漾在心頭想,首先是袁安要跟他撇清關系,就埋下了導火線。他好容易忍下了吧,又來個江里浪里水滔滔,嘩啦一聲把他給惹急了。
完了完了,他對這紅藍關系,完全把控不住了。他的醋瓶子一打碎,就發毛了,于是火大地回房。
這就是進入冷戰期的開始。
可男人說話得算話不是?他說過,不再跟她冷戰,難道這次要進入第三次冷戰?
問題是,犯得著為一個外人冷戰嗎?他一個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兒的?
所以冷戰是必須停止的。況且以他們紅藍閨蜜關系,他有什麼資格阻止她跟別的男人講個電話?何止是講電話,人家就是正式交往,抑或結婚,他這個藍顏都只有眼睜睜瞅著的份。
綜上所述,他必須得擺正位置。停戰!問題是他已經怒氣沖沖,沖出房間了,要怎麼才能沖回去呢?
于是乎,就發了這麼一場沒有邏輯的瘋。結果是,他們現在手牽手,特別有愛地走在街頭。
袁安妹妹還無限感慨︰“沒想到,外面的夜風這麼舒服啊。”
他立時打蛇上棍地附和︰“就是嘛,夜風吹得這麼舒爽,我們在家還開空調,費電不環保……”
她見他心情不錯,便苦著臉問︰“醫院好遠哦,真的要走去又走回嗎?”
他又不是真的發瘋,好脾氣地投降︰“我們袁安想怎麼走就怎麼走,要是累了,我們這就調頭回去?”
她歡呼一聲︰“啊哈哈,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啊!你是最好最好的人啦!”她挽著他,像無數情侶一樣。
轉身,調頭。
然後她歪著頭,賊賊地問︰“你帶了多少錢出來?”
“你想買什麼?先說,貴的買不起啊。誰跑步帶個錢包出來?”他一摸褲兜,拿出一把零錢︰“夠不夠?”
零錢里有張大的,綠的,五十喲!袁安笑眯了眼︰“夠了夠了,一漾哥哥,吃燒烤去。我餓了……”
她拖著他,到街邊一隅。那里有個小攤,生意正紅火。下崗工人,晚上出來擺擺攤。
“很香哎!”她點了一堆︰“老板,一半放辣椒,一半不放。”
“你還記得我不吃辣椒?”莫一漾的心里甜滋滋的。
“當然!你有什麼是我不記得的,嗯?”袁安妹妹好洋氣,樣子可愛極了,忒招人愛。
莫一漾忍不住了,飛快一個吻,偷在她的臉頰上︰“獎勵你的,乖女孩!”
她的臉紅通通的,低著頭,羞澀又膽小。
“袁安,我……”
“來嘍!”老板將兩盤烤好的燒烤,端上簡陋的小桌。
“老板,再來兩瓶啤酒。”袁安算了一下錢︰“好像還夠。嘻嘻,不一樣,我要把你吃破產。”
莫一漾見這笨妞好有志氣,唇角揚起愉快的笑意。
袁安邊吃邊報告︰“明天我不陪你了哈,我去醫院守著顧叔,讓媽媽休息一下。”
“好。”莫一漾答應得超爽快。藍色位置擺端正,是他目前最緊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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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的治療情況非常良好,專家輪番上陣,用最好的藥,有最好的醫生護士關注,想好慢點都不可能。
顧長生因禍得福,丟了八千塊,卻找到曾經當成女兒的人。好人有好報,如果還沒報,必是時候未到。
他很感慨,覺得自己當年真的混帳透了。怎麼就能和這麼好的老婆,這麼好的女兒分開呢?這些想法,他沒表露出來,只是深深藏在心里。
他不敢奢望,出了院後,還能跟她們在一起。
他不提,張靜芳也不提。
但愛管閑事的袁安是要提的︰“顧叔,那個,出了院後,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顧長生心里很苦澀,享受了一陣有家的溫暖,再回到那個冰冷的小房子,簡直覺得受罪受大發了。可他又不好賴著不走,畢竟是他當年的選擇,造成今天的局面。
他不說,張靜芳卻開口了,是征求袁安的意見︰“安安,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顧叔這身體,怕是還得養養。他回去,一個男人又不懂。要不,接到咱們家去先養上一陣子?”
艾瑪!袁安就是這意思,就怕張靜芳心里別扭不願意哩。她立馬表態︰“好啊好啊,咱家現在三居室,那書房可以安下個床,我睡。媽,你睡我房間。顧叔……嘿嘿,就住你那個大房間吧。媽,你看成嗎?”
張靜芳臉一紅,低聲道︰“成!”
顧長生忽然頭往下一仰,倒在床上,隨手扯下一條毛巾蓋在自己臉上。一個大男人,竟那麼嚶嚶哭起來。先是小聲,後來便嚎啕大哭了。
憋了半輩子的辛酸,這一刻,奔騰不休。他無法自抑,覺得沒臉見這兩母女。人心都是肉長的,他當年為了兒子的事,多麼混蛋,在女人最需要他的時候,居然選擇了拋棄。
如今,他晚境淒涼。
卻是他曾經的家人,照顧他守護他。
他心痛難忍,完全不能自控。
袁安的心也酸得不行,最近她往醫院跑得少,就怕踫上這種狀況,讓顧叔心里有負擔。她盡量少晃悠,當然也是為了給他們制造相處的機會。
這麼多年,媽媽沒有再嫁。她總是相信,其實媽媽心里還是想著顧叔的。
女兒再親,畢竟不能隨時陪伴左右。她有她的工作,有她自己的生活。她不可能代替媽媽的另一半,而顧叔仍然是最好的人選。
當年,如果不是出了那件慘事,他們一家該多幸福。袁安常常這麼想著。如果他們能重新在一起,她這個做姐姐的,對然然也有個交待。
她知道了張靜芳的心意,更加下定決心,要把這個散了的家,重新組合在一起。
破境重圓,雖然圓得不可能沒有一點裂痕,但起碼不是碎片。這對袁安來說,就足夠了。
仿佛,她的使命,又完成了一件。那麼莊嚴,那麼欣喜,還那麼有成就感。
這麼大的好事,怎能不跟她的藍顏閨蜜分享呢?她在顧長生老淚縱橫的時候,默默退出房間,並且給了媽媽一個鼓勵的眼神。
她給莫一漾打電話︰“不一樣……”一開口,竟有些哽。
莫一漾聲音一沉︰“袁安,出了什麼事?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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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第一個反應,能讓烏龜欲言又止,還哽成這樣,必是又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不過,這次他猜錯了。
這一回,是大好事。
好在哪兒呢?
好處在于,如果袁安的媽媽有個伴,日子過得安樂,袁安就心情好。她一心情好,他也能心情好點。這是連鎖反應。
再有,她媽媽有人陪伴。她要是老在他樓上加通宵班,心里也不會內疚。
哇卡卡,好處大大滴!
一想到這個,他在電話那頭就忍不住雀躍了︰“袁安,這事兒你辦得特別厚道。老年人嘛,就怕孤獨。你再孝順,也不能代替老伴的。”
袁安使勁點頭,握拳︰“嗯嗯,這一回,我不會再讓顧叔跑掉了!加油!”
莫一漾在家里笑壞了︰“乖女孩!”他對著電話啵了一個︰“獎勵你的!”
袁安在醫院照顧了顧長生一天,讓張靜芳回家洗澡換衣服啥的。她親手在醫院里給顧長生煲湯,把香噴噴的湯端到顧長生手里︰“顧叔,你喝慣了我媽煲的湯,今天將就一下,喝喝我煲的。可能沒有媽媽煲得好……”
“好好,好喝。”顧長生還沒喝,便得出“好喝”的結論。
他喝著,天有些熱,汗出來了。
袁安用毛巾替他擦著汗,那樣子,十足十的乖女兒。
晚上六七點的時候,張靜芳回醫院了。一身清爽的碎花衣裳,使她看上去,年輕了許多。
袁安心花怒放︰“媽,你真好看。等忙過這陣,我帶你和顧叔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
張靜芳特別不好意思︰“隨便穿了一件。哎,別買了,咱家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
顧長生更是愧疚︰“唉,特別是我,這次……”
“停停停!打住!”袁安雙手舉起來︰“媽,顧叔,你們倆能不能不這樣,每次一說點什麼,必然是這幾句話。該買得買,該節儉的時候,我會看著辦的。嘿嘿,這事不說了哈,我知道怎麼做的……”
張靜芳來了,她就要回去了。在醫院待一天,和顧長生加深了好長一段感情,她無比幸福滿足。她不缺鈣,但缺愛。
張靜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咽下了某件大事,沒說出口。這個女兒太不容易了,既是不關她的事,那還是不要讓她知道吧。
袁安沒注意到張靜芳神情有異,親熱地告別。她一回家,就有好菜好飯等著她。
她所指的那個家,當然是樓上的那個家。
她的藍顏閨蜜連洗澡水都給她放好了︰“去泡個澡,我在水里加了點精油,很舒服的。”
缺愛的袁安不缺愛了,心里無限歡喜,一個吻落到他的唇上︰“Good boy!你太好了!有個藍顏閨蜜萬事不愁啊。我宣布,我不嫁人了。就跟我的藍顏閨蜜過得咧!”
莫一漾愣了一下,明知道這妞胡說八道慣了,卻仍是滿心充滿了巨大的狂喜,雙手抱緊她縴細的腰,轉個圈︰“你終于想通啦……乖女孩!哥哥最疼你啦……”
袁安咯咯笑出聲︰“哎呦,放我下來哎,放我下來!人家本來就餓,你轉得我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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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擁抱你入夢,在我溫暖的懷抱中,也許明天要說再見,今夜依然為你守候……
入夜,莫一漾邊給袁安按摩頭部,邊給她唱歌。
袁安舒服得想哼哼,又不願破壞他磁性低沉的歌聲。她全身軟倒在他的懷里,覺得幸福極了。
這一刻,她不願去想什麼紅藍界限,也不願想未來會怎樣。她只知道,她的藍顏閨蜜已經不純粹,曾經掙扎過,曾經較過勁。
兩次冷戰,都有些莫名其妙。
她曾經也在心里問自己,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那感覺是比情侶更親密的一種關系。
仿佛是,有風他擋著,有雨他遮著……是了,有他的日子,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感覺過艱辛了。
在他低低的歌聲結尾處,她輕輕握住他的手,將頭埋進他的懷中︰“認識你,真好……”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麼感慨。像一個歷經大劫的人,走過了千山萬水,忽然停下來,長長的一聲嘆息。
在她和夏葉城最最好的時候,她也不曾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不曾感受過這樣的安寧。
她很少會這麼煽情,這麼軟弱。也許是他的歌聲太煽情而已︰讓我擁抱你入夢,在我溫暖的懷抱中,也許明天要說再見,今夜依然為你守候……
總有那麼一天,他們是要說再見的。
可是今夜,他守候著她。
她倒下來,扯他一起。她的眼楮那麼明亮,卻又那麼迷離地看著他的俊臉。
側顏如剪。她閉著眼楮,都能畫出他臉部的弧線。原來,他在她的心里,已經這麼這麼深刻了嗎?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如情人般細細摩挲。她暖暖的氣息吹在他的臉上,香甜而清新。
那是一種擋不住的曖昧節奏,呼吸在彼此耳邊輕吟淺頌。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又或是誰討了獎勵,四片嘴唇輕輕踫觸在一起,清涼的味道。
心跳,那般猛烈。親吻,卻那般輕柔。
是一種克制,一種忐忑,一種試探,一種糾結,千絲萬縷……
這該是一種什麼關系的定位呢?
紅得那麼艷麗,藍得那麼明媚。紅藍早就沒了界限,交織得無比旖旎。
他閉著眼楮,用嘴唇描繪她的眉,她的眼,她性感的嘴唇……
她仍舊那麼羞澀,那麼青澀,卻笨拙地在回應他。其實,她已經很熟悉他的唇舌,氣息,味道,他的習慣動作……她通通都很熟悉。
他的手,伸進她的衣擺,熟門熟路,游移在她絲滑般光潔的皮膚上。他的掌心,仿似帶著火,所到之處,燃起熊熊火焰。
她沒有阻止,遵從心中最真實的渴望。她的衣衫半開,露出優美的鎖骨,光潔圓潤的肩頭。
他的喉頭滑動得厲害,渴!渴到了極點。
他的吻落在她的鎖骨上,流連得那般纏綿,那般燙灼……他還想繼續往下……
可是,這個世界有個東西特別煞風景,那就是手機。
在這樣的時刻,手機怎麼能響呢?可是,的確響了。
是袁安的手機。
莫一漾很懊惱地放開她,無比不自然。憤憤的,還帶著難為情。
袁安也是面紅耳赤,這次,可沒喝酒呢,裝醉都沒酒味,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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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電話是個特別重要的人打的,也就罷了。居然!居然!深更半夜,一個什麼爛公司,做城市調查。你覺得城市空氣質量如何,你覺得公車的間隔時間合不合適,你覺得……
袁安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回答。莫一漾氣得要命,伸手搶過手機,直接按掉。
但無論如何,剛才的劇情節奏肯定是不能繼續了。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在一種清醒狀態之下的撩撥與不克制,連裝醉都不可能。
袁安清咳一聲︰“我,我喝水。”跳下床,一溜煙,跑客廳去了,磨蹭著半天不肯回來。
莫一漾懊惱地一拳打在床上,也悶悶地出來。點了一支煙,坐在沙發上。
袁安這下想起正事來了︰“嗯,明天,我早上去接顧叔出院。下午要去天一茶樓,和財務一起審核帳單。”
“嗯,好,”莫一漾輕吐一口煙圈︰“明天我去峻一公司。分頭走吧。”
于是,一場曖昧的尷尬,用工作這層紗遮掩了。
次日,袁安開車去醫院接顧長生出院。她拿著錢去結賬的時候,被告知結不了帳。她打電話問印天,印天輕描淡寫地說,醫院里每年都有好些免單的關系戶。所以他就把顧長生的單子劃進了關系戶的名單之中。
袁安簡直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印天了,連請吃飯這種話,都覺得不好說出口,訥訥的。
倒是印天笑了︰“行了,一嫂。都是朋友,計較這麼多做什麼?空了請我吃飯,听說你們搬家了,我得湊湊熱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袁安除了說感謝,還能說什麼呢?她今天帶了張靜芳賣房子的幾萬塊錢,準備先把這一關過了再說。誰知還用不出去。人間處處有真情,瞧,果然是這樣的。
袁安打完電話,抬起頭,在交費處看見了一個人——夏葉城的媽陶蓮。
她條件反射地想要過去打個招呼,忽然又頓住了腳步。因為這時候,鄭雅諾來了。
兩個人似乎在爭執什麼,鄭雅諾掉頭就走。陶蓮近年有些發福了,抖著胖胖的身軀,追出去。
或許是好奇心的驅使,袁安也追了出去,確切地說,她站在門邊就听到陶蓮在哭了。
“雅諾啊……這個時候,你可不能扔下葉城不管啊……”陶蓮一把鼻涕一把淚︰“現在葉城需要你……”
鄭雅諾冷笑道︰“他不需要我,他從來就不需要我!夏姨,就這樣吧,我和夏葉城算是完了!”
陶蓮哭成了淚人兒︰“雅諾,你不能走!你不能走!現在葉城生死未卜,你這麼走了,他醒來該多傷心啊……”
鄭雅諾眼眶都紅了,恨恨的︰“夏姨,他就算醒了,想要看到的不是我,是袁安!是袁安!他醉駕出事,也是為了袁安!夏姨,對夏葉城,我已經仁至義盡。是他對不起我!他對不起我!我對他一心一意,他心里卻一直想著的是袁安!他那晚出事,還正給袁安打電話。我到現場的時候,警察問我是不是袁安!因為你兒子一直在喊袁安!夏姨,你覺得我還有什麼義務守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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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無比震驚,轉身走去服務台,想問清楚夏葉城在哪間病房︰“護士小姐,請問……洗手間怎麼走?”她臨時改了口,生生收住了話。
她干嘛要去看一個曾經背叛並拋棄她的人?
她忍住心中的慌亂,上了電梯,回顧長生的病房。要說她心里一點也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兒時的同伴,少女時代的戀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這是誰也無法磨滅的歲月,也是誰也無可再參與的歲月。
她的第一次臉紅心跳,第一個美妙的親吻,第一次站在巷口等他約會的焦急心情……全都全都是為他……
他送給她第一支口紅,讓她第一次體會到女為悅己者容。
他也曾說︰“小安,以後我掙多多的錢,全都給你用。”
那時,他們還年少,不知道生活其實很艱難。
她回到顧長生的病房時,全身都無力虛脫了,坐在椅子上,面容蒼白。
張靜芳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安安,是不是累著了?就說了叫你不要來接嘛,我們打個車就回去了。”
顧長生倒了杯水,遞過來︰“安安,哪里不舒服?”
袁安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來︰“媽,我剛才看見陶姨了。”
張靜芳有些不自然︰“那,你都知道了?”早兩天,她就知道這事兒了。夏葉城醉酒開車,出了車禍,緊急送來搶救。她無意間看到,還安慰了一下陶蓮。
後來,她幾次想跟袁安說,卻欲言又止。一是覺得這丫頭長期傻慣了,要是知道這事兒,指不定又憨乎乎地湊上去幫忙了。二是在心里,她一直對夏葉城都是有氣的。
夏葉城背叛袁安,跟鄭雅諾在一起,無非就是因為鄭家對他的事業有幫助。
而她這個做媽的,除了是袁安的累贅,什麼忙都幫不上。她眼睜睜地看著袁安強顏歡笑,眼睜睜地看著夏葉城一天混得比一天好,然後搬出胡同區,住進寬敞明亮的大房子。
說實話,她嘴上沒說,和陶蓮依舊有來往,但心里無比氣憤,為袁安不值。
這些年,從來沒見袁安有過男朋友,偶爾有個把個晃悠,都被袁安否認了。她猜袁安肯定還沒放下夏葉城。
如今夏葉城出事,以袁安的性格,那還不得做牛做馬去侍候人家?
當媽的都自私。以前陶蓮這麼說的︰“我這顆心雖然向著安安,但畢竟……唉……我好不容易盼著葉城有個好前程……”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兒子能奔好前程,犧牲一下感情算不得什麼。
如今,張靜芳也是一樣的想法。她不願意袁安去攪這趟渾水,跑上跑下,累死人。她太了解袁安這個人,就算不和夏葉城復合,如果有需要她出力的地方,這丫頭指定是跑得瘋快。
她小心翼翼地問袁安︰“你準備怎麼辦?”心都快跳出胸口了,要是這娃子說要去照顧夏葉城,她就準備打醒這笨娃。
還好,笨娃關鍵時刻還是不笨的,揚著眉笑笑︰“今天顧叔出院,咱們回家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我又不是國家總理,還能把全天下的破事兒都管完了?”
哎呦,瞧她這小閨女喲,啥時候這麼通透的?張靜芳寵愛地摸了摸袁安的小臉,心里歡喜得緊。她這個媽是自私了點,但誰個媽不自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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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袁安的心,還是有一絲隱隱作痛。她強迫自己不去想,車禍到底有多嚴重?夏葉城還能活著嗎?情況怎樣了?
她這一整天都有些恍惚,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夏葉城曾經對她好的時候。得了一塊糖,他藏在荷包里,要偷偷拿給她吃。買了一本好書,他會先拿給她看。她在窗前寫作業,夏葉城會在窗外,貼著玻璃看她。
她經常笑他,多帥一個帥哥,把鼻子貼在玻璃上,貼得扁扁的,忒好笑哎。
他就會反問她,那還帥不帥?
她一點也沒遲疑︰帥!
是啊,他是他們那條街最好看最好看的小男孩了。
……
袁安下班後,先去樓上給莫一漾做好飯,炒好菜,才回家。自從上次她沒法進去充電,莫一漾就強塞了把鑰匙給她。之前就曾給過她鑰匙,是她沒要。她說進出都跟莫一漾在一起,有什麼必要拿鑰匙。
事實證明,她的確是有必要留一把鑰匙的。
她給莫一漾打電話說︰“我今天得在家吃飯,慶祝顧叔出院。晚上……也不上來了,得在家陪他們。”
莫一漾雖然失落,卻也通情達理地答應了。
袁安又說︰“飯菜都給你做好,你回家就可以吃了。”
莫一漾心頭暖暖的︰“嗯,好,我很快就到家了。”他掛了電話,沒察覺出袁安有什麼異樣,沉浸在好菜好飯的喜悅之中。
袁安收拾好情緒回家,已有撲鼻的香味飄出來。她邊換鞋子,邊扯開喉嚨喊︰“媽,顧叔,我回來了!”
喊完之後,她覺得心情舒暢許多。她的家,除了然然不在,現在齊整了。
這是出事之後,他們家的第一次團圓飯。
菜是顧長生做的。他有些局促︰“安安,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袁安樂開了花,笑得陽光燦爛︰“顧叔,我小時候就喜歡吃你做的菜,你忘啦?”
張靜芳拿了碗筷出來,笑道︰“這個死丫頭,小時候忒不討人喜歡。我辛辛苦苦天天做飯,你只要偶爾炒一次菜,她能夸上天。當時氣得我喲,只想把她打一頓。”
袁安眉眼彎彎︰“嘿嘿!媽,你做的也好吃。但憑良心來講,顧叔確實做菜比你有天份。”
張靜芳“啪”地輕拍一下她的頭︰“洗手去!你現在要你顧叔,不要我嘍……”
袁安進了洗手間,水開得嘩嘩的︰“我都要!哈哈,我都要!”她笑著走出來,看見桌上擺的碗筷,不動聲色進廚房又拿了一副擺上︰“先說啊,今兒這頓飯,誰也不許哭,誰也不許說客套話。這是我們家這些年來,第一次的團圓飯。這個,然然就坐我身邊吧。咱們在自己的房子里,吃團圓飯,是喜慶的事哈!”
她已經盡量不煽情,盡量不抹淚,卻仍是有些哽咽。
兩個老人的眼眶也都紅了,卻喜悅,真正的喜悅。
第一杯,祝團圓。
第二杯,祝顧叔健康出院。
第三杯,祝全家和和美美。
第四杯,請然然放心,姐姐會照顧家里的。
第五杯,祝爸爸媽媽晚年幸福……
那天晚上,袁安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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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喝醉的結果是,她被張靜芳扶進房間昏睡。沒接莫一漾的電話,也沒回成他的短信。
這導致莫一漾幾次想下樓來借醋借醬油,在人家門口徘徊幾圈,終究又灰溜溜地上去了,忒可憐見。
次日,袁安在公司見到莫一漾,訕笑了一把︰“昨晚喝醉了。”
莫一漾哪敢透露他昨晚那些灰頭土臉的糗事,只是關心地問︰“過敏沒?”
“時過時不過。”袁安嬉皮笑臉︰“昨晚運氣好,就沒過。”
好吧,莫總安心了。事實上,他只要看見袁安在身邊,就已經很安心了。就好比一支定海神針,定著就感覺不搖晃了。
那天,袁安工作很忙,一早上沒停歇過,直到中午才有丁點空閑。她和莫一漾一起吃的工作餐,扒拉幾口,就沒胃口了。
莫一漾探了探她的額頭︰“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別硬撐。”
“我沒事,”袁安隨意地笑笑︰“可能酒勁兒還沒過呢。”
“酒量不行,還使勁喝。”他拍一下她的頭︰“真是只笨妞!”
笨妞的確有些不對勁,連平時的活潑勁兒都沒了。飯沒吃完,她就撤了。她回去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上,心里堵得難受。
她的失魂落魄,看在莫一漾眼里,卻是有些變樣。他想,那天晚上把她嚇著了。就像他自己一樣,在掙扎,在糾結,怎麼就把紅藍關系搞成了這樣?
的確如此,因為從那天開始,她就找各種借口不去他的家了。
樓上,樓下,卻感覺距離好遙遠。
她總是以“回家陪父母”為由,下班就回家。
他整晚等她上網,她卻悄無聲息地睡了。
他給她發短信︰小烏龜,我在網上等你。
她好半天才給他回復︰小烏龜有點累,先睡了。
“……”莫一漾手里握著一杯紅酒,搖啊搖啊搖,搖得無比寂寥。他站在十二樓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街燈閃爍,覺得秋天來了,有種蕭瑟的味道。
其實這些年,他一個人早就習慣了。沒遇見袁安的時候,或者說,袁安不曾這麼親密滲透到他生活每個角落的時候,他覺得自由自在,挺好。
沒人管,沒人約束,想干什麼就干什麼,很瀟灑。
可現在,竟是這麼深重的落寞,有種無法承受的空蕩。心,飄浮得搖搖晃晃,整夜無法安睡。
他得喝很多酒,直到喝醉,倒在床上動不了,才能停止不去想她。
有種病入膏肓的節奏。
卻不敢吼她,不敢強迫她必須上來。他想,她應該是在躲避他,為了避免發生那些惹火的事。就是從那個晚上之後,她再也不願來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又卑微地發短信問她︰你能上網嗎?我想見見你。
似乎,她的答案永遠都成了一個模式︰我睡覺了呢……
他發現自己竟然淪陷到這種地步,如此措手不及。他想收手都來不及了,該怎麼辦呢?
他甚至想,好吧好吧,哪怕回到之前純粹紅藍顏的格局,也是好的。只要她不疏離他,只要她還肯在他面前笑嘻嘻的,他會收斂,會克制,絕不越雷池一步,也絕不會再整晚賴在她床上不走。
貪心,是要付出代價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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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確是在躲避莫一漾,害怕自己腦子一發熱,粘上老板無法自拔。她在跟他很親密的這段日子,陸陸續續了解到一些情況。他為什麼會想做一個不婚者,為什麼不想有女朋友。
他說他自己是個感情很不穩定的人,身體里有著莫飛揚的惡劣因子在作怪。他對一個人的熱情,很難持久。他不喜歡被管束,也不喜歡有人對他指手劃腳。
他承認曾經真心喜歡過舒青顏,所以把她寵成了“莎拉公主”,可是持續時間不長,他就厭倦了。
他寵人的方式,袁安是領教過的。好起來的時候,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捧到你面前才甘心。
就那樣,他也仍然管不住自己的心。熱情一淡再淡,直淡到現在看見舒青顏就煩。
之前,袁安是一個局外人,听這些的時候,每次都慶幸自己只是一個閨蜜而已。閨蜜嘛,就不存在厭倦不厭倦的事情了。
她覺得,她和莫一漾的神級感情,能持續到那些個俗人無法想象的地步。神級嘛,自然持續的時間應該長些。
但人總是有貪念,有**,有更進一步的渴求。他們不再甘心,只是親親額頭作為獎勵。于是就進一步,從額頭親到了嘴唇。
再後來,仍不甘心……
她想,總有一天,那獎勵會變成彼此淪陷。淪陷成一對世俗情侶,然後再經歷冷落,經歷疏離,經歷背叛……
她怕了,像只小烏龜,嗖一下將腦袋縮進殼里躲起來。不是冷戰,是冷處理。等冷到有一天,他們能回到紅藍界限的時候,她就圓滿了。
這是她心不在焉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當然是夏葉城的車禍。她能忍住不聞不問,不探听有關任何事,已是極為辛苦。
她是個只記得好事,不記得壞事的人。就像對顧長生,她只記住人家當她是女兒的時候,忘記了當年他摔門離去時的絕決場面。
似乎,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就好比夏葉城,當年找工作找得灰心喪氣,斗志全無。萬般無奈之下……
仿佛,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釋,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有苦衷”吧。
袁安每夜躺在床上,從莫一漾想到夏葉城,從夏葉城又想到莫一漾……覺得自己的人生真夠精彩,什麼事情都踫得上。好容易有個好藍顏閨蜜,居然晃著晃著,給晃成了五顏六色的曖昧。
多想無宜,還得老老實實工作,給父母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早日把債主的錢給還了。
說到這債主,她又肝顫了。
一個作品里,有段經典金句,她很喜歡︰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處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無疑,她的債主,她的藍顏閨蜜,正是這樣一個人。免她驚,免她苦,免她四處流離,免她無枝可依。
她每每想起莫一漾的時候,就覺得心跳加速,又緊張又溫暖。
她想,她是真心喜歡上他了。
喜歡和他親近,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正因為此,她才要重新走回原來的軌道。
她坐在辦公室里發愣的時候,莫一漾就打電話過來了︰“袁安,來一趟。”
小秘書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努力微笑一個,才去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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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決定好好和袁安談談,這是不可再逃避的問題。再不談,他這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
煙酒相伴,夜夜失眠。他過得忒邋遢,無比頹廢。
他說︰“袁安,我們談談。”
“好!”袁安無比爽快。
“……”見她這麼利落地回答,他反倒不知從什麼地方談起了。
他不知道從哪里開口,但手機開口了。
袁安的手機響得喔喔叫,莫一漾現在最討厭的就是手機這玩意兒。
袁安看了一下來電顯示,眼神閃爍︰“對不起,我接個電話。”她背轉身,走到窗子邊,盡量壓低了聲音講話。
然後,她就請假了︰“莫總,我……有個長輩找我,她有急事。我出去一個小時就回來,行嗎?”
行!姑奶奶要出去,他敢攔嗎?莫一漾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長輩!
怪了!這個稱呼!會是誰呢?
莫一漾發誓,絕對不是故意要跟著她,只是就那麼就那麼就那麼很隨意地去一樓大廳晃了一小趟,真的只是晃了一小趟……
他看見,的確是一個長輩,拉著袁安的手哭個不止。一個五十幾歲的女人,胖胖的,在說著什麼,幾次要下跪,都被袁安攔住。
他狐疑透頂,轉身又回辦公室去了。
一個小時後,袁安也回來了。她看著他,苦笑︰“莫總,我來了。”
莫一漾早將要談的東西忘了個一干二淨︰“算了,你去做事吧。”
她心里也慌,竟然神不守舍地轉身就走。
莫一漾憋悶透了,嘩然起立︰“袁安……”
她扭頭︰“嗯?莫總,還有事兒?”
“嗯,那個……我晚上要吃飯!”無比幼稚的借口。
“呃……那就吃啊……”袁安真不可愛喲,以她的個性,不是應該萬分善解人意地說“那晚上我給你做”嗎?
莫一漾只得硬著頭皮說了︰“我要你給我做!”最近,她沒給他做飯,也不陪他吃飯,簡直把他直接打入冷宮了。要不是現在氣氛不對,他一定將她摟進懷里說︰“女王陛下什麼時候寵幸微臣?”
可惜啊可惜,現在的氣氛,根本不適合演肥皂劇。
袁安很是抱歉︰“今兒……真的不行。我還有事,真有事。”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就那麼出去了出去了出去了……
莫一漾站在桌前僵掉,這這這,這待遇也忒差了吧?哪里是之前那種甜言蜜語,時刻分不開的形式?
他忽然意識到情勢空前危急,陡轉直下的地位,那麼不受待見。
于是他很幼稚地利用職權之便,給他的小秘書穿小鞋。下班前半個小時,他出了通知,要全體開會。
換句話說,他為了逮著小烏龜,把全體員工給害苦了。
那個會嘛,開得很沒有營養。莫總東拉西扯,從六點講到了七點半,還沒有散會的意思。中場休息的時候,大家都餓得前胸貼後背。
莫總喜氣洋洋去了趟洗手間的功夫,他的小秘書就跑掉了。
是劉小美來代請的假︰“莫總,袁安有急事,讓我幫她請個假……”
莫一漾狠狠磨牙,作了五分鐘總結,就散會了。不,其實三分鐘不到,就放大家回家了。
他拿出支煙,點上,眼神幽暗得像一道深深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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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擠上公車,搖晃著給莫一漾發了個短信︰對不起,我今天的確有急事,先走一步。
隔了好半天,莫一漾才淡淡回一個字︰嗯。
袁安不再糾纏,有時候說多錯多,反而不好解釋。的確是不好解釋,尤其是這件事。她明知道莫一漾會不高興,會罵她傻,甚至會跟她生氣,她還是不得不去。
其實,她已經盡可能地克制自己的情緒。從來不打听,哪怕一點側面的消息,都沒關注過。
只是,當陶蓮給她哭著打電話的時候,當陶蓮多次要給她下跪,求她去看看夏葉城的時候,她忍不住答應了。
她從陶蓮的眼楮里,看到了一個當媽媽的悲涼、惶恐和無奈。
夏葉城是陶蓮唯一的兒子,也是陶蓮獨自撫養長大。那是她唯一的倚靠和希望,怎麼能不讓她傷心?
陶蓮和張靜芳之所以這麼多年都是好姐妹,除去後來那件夏葉城攀高枝兒的事兒,說起來,她們是最最合得來的了。畢竟,都是單親媽媽,都知道一個人養大孩子的辛酸。
袁安從張靜芳曾經的感傷和害怕,想到了陶蓮此時的淒涼,又怎麼還能硬著心腸去怪她接受鄭雅諾?
再說了,鄭雅諾的事,陶蓮不也只有接受的份嗎?袁安忘記陶蓮也曾薄情地暗示過,覺得鄭雅諾更適合夏葉城……
對于袁安來說,她只記好的,不記差的。對顧長生如此,對陶蓮也如此。
她記得陶蓮背著張靜芳給她買過新衣裳,那時人家的家境也一樣貧窮。
她還記得有一次張靜芳晚上發高燒,她嚇壞了,是陶蓮幫著送醫院。
……
很多很多往事,剎那間都涌上心頭。全都是芝麻綠豆的小事,可越是小事,現在想來越是溫暖。
袁安下了公車,才發現自己已是淚流滿面。她哭的,竟然不是夏葉城,而是剛過了幾年好生活的陶蓮,也許因為一次意外,又要重新墜入命運的深淵。
她擦干眼淚,三步並作兩步,去了陶蓮所說的病房。
陶蓮早已在門口巴巴地轉著圈等待,看見袁安來,淚先涌出︰“安安……你終于來了……”
袁安氣喘吁吁︰“對不起,陶姨!下班的時候公司要開會,我來晚了。”
“不晚不晚!”陶蓮不停地抹淚兒︰“你勸勸葉城,勸勸他,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啊……”說到尾處,她捂著嘴哭得很傷心。
袁安並不急于進病房,而是和陶蓮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問了些情況。她沉思了一下︰“陶姨,現在這種情況,我進去真的好嗎?會不會刺激葉城?”
陶蓮伏在袁安的肩膀上︰“安安哪,已經沒有比現在更壞的狀況了。但凡陶姨有丁點辦法,陶姨也不會來麻煩你的……我現在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呀……葉城如果不截肢,根本沒有活路。醫生讓我做決定,我當時想,只要保住兒子一條命,別的我就不奢望了……”
袁安心里特別難過,這情況之前陶蓮已經說過了。她也是半天才回過神來,截肢!這對一個男人來講,意味著什麼?
可是。正如陶蓮所說,如果截肢和死亡相比,那還是截吧。
問題是,截是截了。夏葉城醒過來,發現自己沒腿就發了狂。他不想活了,拒絕一切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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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進去的時候,發現整個房間充滿了一種死亡的氣息。
那是一種陰森的感覺,令人毛骨悚然。
夏葉城暫時住的單人病房,瞪著大大的眼楮,那眼楮里全是血絲。昔日俊秀的模樣,被折磨得變了形。他的臉上,也有傷痕,還沒好全。
看見袁安走進來,他驀地發了狂︰“誰叫你來!出去!出去!”他的眸光變成赤色火焰,燒得又烈又旺。他的聲音沙啞又絕望︰“我不要見你!我不要見你!”
袁安在一個最適當的距離,停下,安靜地看著他。她的心很酸,當年那個替她背書包的葉城哥哥啊……如今怎麼成了這個模樣?
如果說,曾經還有那麼一點怨念,現在也煙消雲散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听他嘶吼,看他發狂,然後等他停歇,等他安靜。她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來,因為任何話都是廢話。
等他發泄完,她才走上前一步。
見他不再咆哮,她又走上前一步。
最後,她坐到他床前的椅子上。仍是那樣安靜的表情,沒有廢話,不安慰,不勸誡,不講大道理。
他也安靜了,累得倒在床上。
她輕輕把病床搖起來,讓他舒服一點。
他瞪著她,目光仍舊是赤色的火焰,不曾熄滅。百種滋味在心頭,痛著苦著悲著悔著,想死去,再也不要面對所有的人。
事業,人生,愛情,全部都毀了,他只是一個廢人。
一個廢人,他還有活著的資格嗎?
他不想活了,一點也不想活了。
他沙啞著嗓音,冷笑︰“看笑話來了?”
“沒有!”袁安坐得很端正,臉上的表情很凝重︰“早在一個多星期前,我就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但我沒來看你,就是怕你說這句話。”
他放聲大笑,笑里夾雜著哭腔︰“也就是說,你壓根不想來看我。現在為什麼又來?我媽找你了吧?我媽以為找你來,就能勸我活下去?哈哈哈哈……袁安,其實,你不想來,就別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
袁安點點頭︰“嗯,我真的有點同情你了。”
他怒目相向︰“你給我走!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好著呢!我好得不得了!”
袁安再點點頭,聲音很平靜︰“我也希望你能好,這樣陶姨就不會孤苦零丁,沒人養老送終。”
沉寂,像死一般的沉寂。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緩緩閉了眼楮,那麼淒涼︰“是了,袁安。你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袁安毫不猶豫︰“你說,只要我力所能及。”
夏葉城平復一下心情,很鄭重︰“我有些股票,你幫我賣了;家里的房子,你也幫我賣了。那房子太大,老太太一個人住不了,賣了給她買套小居室,就不用付月供了。我找不到人做這些,你幫幫我……”
袁安答應得干脆利落︰“好!我答應你。”
夏葉城不再說話,氣氛再一次陷入一種空洞又悲傷的情緒中。
袁安輕聲道︰“唉,陶姨要的不止是這個。葉城哥哥,你得活下去,陪著你媽媽……”
“我活不下去了。”夏葉城眼楮一閉,兩行淚潸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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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答應夏葉城的事,是一定會做到的。除此之外,她說不出更多安慰的話來。
她離開醫院的時候,已是十一點。那會兒,她還沒吃飯,卻忘記餓這件事了。
她打車回到小區門口,付了車資,拿著包下車。一抬頭,就看見莫一漾站在大門口,斜斜倚著一棵大樹,無比落寞的身影。
她有些詫異︰“嘿!不一樣!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莫一漾很直接,毫無拐彎抹角的意思。
她看見他腳下,一地都是煙頭,皺眉︰“你到底抽了多少?這些都是你的杰作?”
“沒多少!”他有些委屈︰“我還沒吃飯……”
“……”什麼邏輯?沒吃飯,所以抽煙?抽煙能當飯吃?
她覺得這個男人就是個孩子,心一軟,千絲萬縷的柔情,繞在心間,說不出的溫存︰“我也沒吃。不如,讓我請我的債主吃個飯?”
她笑盈盈地看著他,眼楮閃閃的,漂亮極了。
悶了一晚上,氣了一晚上的債主,終于矯情地答應了。他好害怕說“不了,我不吃”,然後她就說“哦,好,那我回去了”。
他現在很沒出息,怕死這笨妞。
笨妞還給他提要求了︰“把煙滅了,肺都黑了一片。”
他很听話,立刻滅了,扔進垃圾桶,卻叨叨︰“還剩好長一截,可惜了。”
“我看你是嫌命長了。先說,等你病了,我可不會照顧你。”她現在只要一提醫院,一提生病就頭疼。
她似乎跟醫院結下了不解之緣,整天沒事就得往那里跑。
他淡淡一聲嘆息,沒答話。哪還敢指望她照顧喲?現在連和她好好說個話都難。好在她還是他的秘書,要是這層關系都沒了,他懷疑連面都見不著。可憐喲……
他們就近找了家餐館,隨便點了幾個菜。
袁安沒什麼胃口。
莫一漾是只要有她陪伴,隨便吃什麼都行。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剛才去哪兒了?這麼晚連飯都沒吃。”
他怕她覺得越界查崗,又忍不住好奇,今天不問清楚,怕是覺都睡不著。
關于這個問題,袁安在腦子里迅速評估了N次,然後決定說實話。瞞是瞞不住的,更何況,這真沒什麼可瞞的︰“那個誰,出車禍了。”
他的心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哪個誰?夏葉城?”有時候,男人的直覺也是很準的。
她沉沉地點頭。
他壓抑住快要發怒的情緒︰“關你什麼事!”他跟張靜芳護犢子的情結相同。此刻,他發誓,絕對不是吃醋,絕對絕對不是。
他能想到的,是她又要當聖母瑪麗亞了!
她就知道他是這種表情,並且基本預料到張靜芳也會是這種表情。她萬般無奈︰“他媽媽來公司找我……他截肢了……他活不下去了……一漾,你能想象一個男人截肢是什麼後果嗎?”
莫一漾驚到了,截肢!
下一刻,他咬牙咬得更緊,狠狠吐字︰“關你什麼事!你又想干什麼?”
袁安低下頭,答不出來。她想干什麼?她能干什麼?她那麼無力,什麼都做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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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一漾眼里,袁安劣績累累。給認都不認她的同母異父妹妹捐獻骨髓,給只有過一面之緣的胡鬧輸血能輸暈倒……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事。總之,袁安做的事情,常常能挑戰他所認知的極限。
這一次,是舊愛夏葉城。
莫一漾不敢想象,這笨妞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所以才會這麼疾言厲色。他不是沒有同情心,但做不到讓笨妞去干一些超越情理之外的事,還給她獎勵。
那頓飯,吃得毫無滋味。扒拉幾口,他說吃好了。他仍舊理所當然地搶在她前面買了單,有他在的地方,從來如此。她說過好幾次請客,最後還是他買的單。
袁安為了緩和氣氛,笑嘻嘻地說︰“土豪土豪,跟你做朋友真好。”
听在莫一漾耳里,卻很難受。他理解的是,她真的只是想跟他做朋友而已。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他們回家,進電梯的時候,她伸手要去按十一樓的鈕。他一下子擋在她的身前,直接按了十二的數字。
他的聲音沉沉的︰“袁安,過來抱抱我……”很忐忑,怕她會拒絕。
還好,袁安從來不會令他難堪。她沒說話,只是從他的身後,輕輕抱著他,將臉頰貼在他的背上。
從一樓,保持那樣的姿勢,到十二樓。
電梯質量太好,飛快飛快就到了。
卻是因了這個親密的姿勢,讓彼此回想起曾經那些冷戰的日子,是多難受。這一次,絕不應該陷入那樣的境地。
因了這個像情人般的動作,他忽然忘記之前狠狠下過的決心,要回到藍紅顏的軌道上去。
“叮”一聲,十二樓到了,她不好意思地放開他。
他順勢牽她的手,回家。
回他們的家。
他在開門前,將她深深摟進懷里,用那樣暗啞和煎熬的聲音說︰“阿黛爾她們都想你想得快吐血了……”是他,是他自己想她想得快吐血了。
她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心跳得那般猛烈︰“我也想她們……”她是想說,她也想他……卻害怕……
門開了,他抱她進家,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
她坐在沙發上,看他忙出忙進。他連她的睡衣都掛進浴室了,討好地推她︰“去洗澡,早點睡。”
她靠在沙發上,覺得很累很累,只有回到這個家里,才有種全身放松的感覺。她竟然就那麼倒下,耍賴了︰“歇會兒……”
在她自己家里,她是頂梁柱,不能表現出一丁點懦弱。在他的面前,她可以是小女人,嬌嬌的,賴皮的,那種美妙不言而喻。
他坐到沙發上,將她摟過來,雙臂抱緊。仿佛一種失而復得,珍惜得心尖尖都發痛了。
她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撥了家里的電話︰“媽,我今天加夜班。不用等我……嗯,好,我知道了……很難說,我們經常這樣加班,沒事……”
掛了,她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他立刻拿起來,在手機上按關機鍵。
她笑︰“你干嘛?”
他惡狠狠的︰“我恨死它!”
她一下子心情就好起來,臉莫名紅了。好多次好多次,要不是這手機,他們估計就剎不住車了。
她搶過來,重新開了機︰“萬一我媽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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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恨恨盯一眼那破機器,在心里杠上了,卻不敢關她的手機。她肯來,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況且,他並不是處心積慮要誆她上床。他只是想抱抱她,僅此而已。
他覺得自己的心思純潔得像一杯白開水,天地可鑒。他玩著她的發絲,淡淡地問︰“你準備接下來怎麼做?”
“啊?”袁安沒反應過來。
“夏葉城!”莫一漾說起這個名字就沒好氣。
提起這惱火的夏葉城,袁安明顯軟弱了,軟軟靠在莫一漾的懷里︰“他出事的那天,醉駕,邊開車邊給我打電話。可惜那天我的手機沒電了,你記得嗎?你也沒打通,那晚……”
他怎麼會不記得?有一晚他找了她半晚上,無比狼狽,她卻在跟江浪吃飯。哼,狗東西!他在心里罵著,就咬一口她的脖子。
她躲,嗔道︰“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說?”
“要!”他很牛氣︰“你說你的,我咬我的!”
“……”袁安默了,這男人屬狗的?
莫一漾忽然心驚,如果那晚電話打通了,正在通話中,夏葉城就“砰”一聲出了車禍,這笨妞是不是得賠上整個人生?
他的心都揪成團了。太有可能!太有可能!她會認為,那是她的錯。他竟然冒了冷汗,觸電般地去搶手機,再一次關機。
太可怕了!
他大汗淋淋。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又繼續說了︰“他出事的時候,在喊我的名字。警察問鄭雅諾,是不是袁安?因為夏葉城一直在叫‘袁安’,所以鄭雅諾跟夏葉城分手了……”
他雙臂猛然一緊,聲音無比激動︰“袁安!你最好不要跟我冒些狗血的念頭,否則我現在直接掐死你得了!”
他說完,又親親她的臉頰︰“乖女孩,那不是你的錯,你千萬不能胡思亂想啊……”
“我沒胡思亂想,又不是我叫他喊我的名字。這麼久,我們從來就沒聯系過呢。”袁安總算拎得清一回了。
他迫不及待地獎勵她,扳過她的身體,用冰涼的嘴唇,摩挲著她的嘴唇,不是要親吻,只是為了證明,他在獎勵她。他說話嗚嗚的︰“Good girl!你能這麼想就對了,我多怕你腦子轉不過彎!”
她悠悠地說︰“唉,但你沒看見,他現在真的很可憐。”
他沒說話,這時候,他實在不便踹弱者一腳,以表示自己的強大。但說實話,對于那種劈腿在先,又糾纏在後的男人,他完全泛不起同情心。
袁安低了頭︰“他媽媽這幾天完全崩潰了,你沒看到那場景,真的,挺心酸的……”
他仍舊沉默不語,等她說重點。
她很快就說了重點︰“她媽媽來求我,我不可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只要不太過份的要求,我想我還是會盡力的。”
“什麼是不過份的要求?”莫一漾壓著奔騰的情緒,盡量以平靜的語氣問。
“夏葉城讓我幫他賣股票,賣房子,再給他媽買套小房子。”袁安總結說︰“其實在這種情況下,夏葉城能想到安排他媽媽的生活,我覺得他還真是個不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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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莫一漾在心里暗罵。他覺得夏葉城這個人心機忒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想得出辦法,博這笨妞的好感。
瞧,這笨妞以自己愛母親的心,去評估別人愛母親的心,立時就得出“他真是個不錯的男人”這種結論。
次奧!真要不錯,就干不出那麼惡心的事來!
莫一漾心情不順之極,卻還不敢表露在臉上。他現在要是敢把心里想的,撲啦啦啦地說出來,這笨妞指定將他搞成階級敵人。
所以,他現在忒委屈了。不僅不能表露心中所想,還得灰溜溜地幫忙︰“你把資料準備好,我替你辦。”
袁安的眼楮立時亮起來︰“真的?不一樣?你真的替我辦啊?”她一下子就有精神了,扭過身子,叭唧一口,親在他的臉頰上︰“Good boy!你太有愛心了!”
愛心個屁!莫一漾在心里罵人。
袁安卻沉浸在獻愛心的美好氛圍里︰“我還正發愁呢,股票那東西我又不懂。還有賣房子,唉,怎麼辦手續都搞不清楚。萬一我賣給了騙子,那我不得哭死?”
瞧,她答應是答應得爽快,但真的忐忑不安,心里十分有壓力。
莫一漾仍舊陰陰的,心想,你在幫騙子賣房子,和把房子賣給騙子差不多性質。不過嘛,想歸想,肯定是不能亂說的。不然多影響他在這笨妞心目中的光輝形象。
尤其此刻,她還很歡樂地坐到了他腿上,雙手繞著他的脖子,喜滋滋地贊美︰“人間處處有真情,我要和土豪做朋友。土豪土豪,我們做朋友吧!”
他哭笑不得,覺得做這事吧,其實還挺值。至少,能博他的小笨妞一笑。
小笨妞一說起“和土豪做朋友”這事兒,就剎不住車了︰“改天有空,我們在家請印天土豪吃飯吧。他替我免了顧叔住院的錢,我要好好謝謝他。”她搖著他,撒嬌︰“好不好?”
“好!”只要跟她在一起,還有什麼不好?只不過,美名讓印天給佔了。其實住院費是他結的,不想她有負擔,不想她覺得欠他錢太多。他現在對于當她的債主,都覺得難受了。
欠一個房子的首付就夠了,再加下去,他怕把小笨妞的肩膀壓垮。
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些,看她高興就好。
她忽然把頭依偎在他的胸膛︰“印天對我好,其實也是看你的面子……唉,不一樣……自從認識你,我覺得就開始走好運了。”
“那你還要疏遠我?”他沖口而出,覺得真的委屈到爆啊。他對她這麼好,她居然還要疏遠他。
“我沒有要疏遠你。”她習慣性地玩著他的鈕扣︰“我只是不好意思面對你嘛……”
他的心有些疼,喟嘆一聲,將她的腦袋扣在自己懷中︰“袁安,我跟你之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你現在心煩事多,我不想跟你說得太清楚。你只要記住,我一直都在家里等你。你不要我的時候,我也在家里等你……”
她全身一震,如被某種鈍物撞擊了心房,訥訥的︰“我沒有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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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這個“要”,是情侶的要,還是閨蜜的要,兩個人都沒捅破。
這一晚,莫一漾仍舊躺在她的身邊,沒有離去。太多太多寂寞的夜,他失眠了許久。
直到今夜,才睡了個好覺。他是真的睡著了,發出微微的鼾聲。
他平時睡覺,從來不打呼嚕,是太累了,太緊張造成。就連袁安將他擺成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他也沒醒過來。
姿勢睡對了,他的呼吸變得均勻。
她在黑暗中凝視他的睡顏,情不自禁,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吻,輕輕的,怕把他吵醒。
她第一次這麼主動在睡覺的時候,把身體偎進他的懷里,無比眷戀。她一偎過去,他就用手抱緊了。
但他確實睡著了,沒醒,只是一種潛意識的動作。
早晨六點的時候,袁安悄悄起床,沒吵醒莫一漾,作賊似的回家了。彼時,天才微微亮。她鑽進被子,睡回籠覺,一覺睡到八點。
等她九點鐘紅著臉站在莫一漾的面前,他戲謔地低聲討伐︰“麻煩你,不要搞得跟我在偷情似的好吧?一大早醒來,你居然跑了。”
她真的好像偷情一樣,環顧了一下四周,低吼︰“我也麻煩你不要在公司講這件事!莫總,請保持你光輝的鑽石王老五形象!”說完,嗖一下逃跑了。
莫一漾很愉快地勾唇,覺得她羞澀的樣子,可愛極了。不過,到下班時間,他就不愉快了。因為小烏龜跑得比兔子還快,刷刷刷就飆了個沒影兒。
不用說,一定是去看夏葉城去了。
他火冒八丈,忍忍忍!忍出內傷地給她發了條短信︰我等你吃晚飯,我等你加班,我等你睡覺!
瞧,睡覺都堂而皇之擺桌面上說了。
最讓人寬心的一點是,袁安居然發了一個“嗯”字過來。鑒于她的優異表現,莫一漾決定繼續忍。
他忍,不表示他不抗議。
每十五分鐘,他給她發一條短信︰我餓!
要不就是︰我困!
再不就是︰求抱!
又或者︰求撲!
他不把她搞崩潰,他就不姓莫!
于是,九點不到,他的小笨妞就抓狂地回來了︰“莫!一!漾!你現在還有點鑽石王老五的格調嗎嗎嗎嗎?”很氣憤,很氣憤。
他知道她會發怒,便獻寶似地從廚房端了香噴噴的菜出來︰“女王陛下,微臣體恤您心懷天下,特意做了好飯好菜,請女王陛下品嘗。”
好吧,女王陛下得瑟上了︰“愛卿啊,過來給朕捶捶腿……”
“好咧!”莫一漾英俊的臉可樂極了。
“停!你是重臣,又不是店小二!怎麼會說‘好咧’?”女王陛下還挺講究。
莫一漾忍住笑,解釋得一本正經︰“因為女王陛下喜歡‘小二裝’,就像很多男人喜歡‘護士裝’一樣,哈哈哈哈哈……”
袁安氣著了氣著了氣著了,氣得臉紅︰“混蛋!你敢不敢過來讓我打一下?”
莫一漾真的笑嘻嘻走過來。
袁安蹦到他背上︰“這回不從背後抱你了,你背我!”
“好咧!”他高興地背著她進廚房端菜出來︰“自己抱穩哈,掉下來摔痛了我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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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吃完飯,準備回家一趟。
莫一漾戀戀不舍地扯她的衣角︰“嘿!你又扔下我不管。”
袁安翻翻白眼︰“我去報個到就來,你該干嘛干嘛。對了,我下班的時候發給你的資料,你看了嗎?還有天一茶樓近半年的報表,你看了嗎?”
小秘書狂了,給老板派任務派得頭頭是道︰“還有,峻一公司恐怕要面臨擴大的問題,訂單太多,項目應接不暇……我給你發的部門擴建資料你看了嗎?”
“沒有。”老板弱弱的。
小秘書很傲嬌︰“那還愣著干什麼?干活兒去!別粘著我!”她拿著包,出門︰“我晚點過來,不用管我,我有鑰匙。”
“天塌地陷都要過來麼?”
“天塌地陷過不來了,因為這房子也垮了。”她真的走了,唇角輕輕揚起。有一種被需要被寵溺被呵護的滿足感,很幸福很幸福。
同樣是被需要,夏葉城給予的感覺卻完全相反。有著喘不過氣來的壓力,像是硬著頭皮上刀山下火海。面對著陶蓮哭泣的眼楮,面對著夏葉城死一般陰沉的臉,她覺得無比呼吸不暢。
好在,她還有個藍顏閨蜜,一個情人般的藍顏閨蜜。他表現得那麼需要她,其實是她需要他而已。
她用鑰匙開了門,換鞋,看見張靜芳和顧長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媽,顧叔,我回來啦!”
張靜芳站起身,進廚房︰“你顧叔專門給你熬了銀耳,趕緊來喝一碗。”
袁安很開心︰“好咧!”一出口,就想起她藍顏閨蜜的“小二裝”,不由得笑起來,心情特別愉快。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在樓上吃了個半飽,不然回家怎麼吃得下?
她洗個手,坐下。
顧長生看著她的臉︰“這丫頭從小喜歡吃甜食,怎麼就是不長肉?瘦精精的。”他又補充道︰“銀耳里放的冰糖,夠甜了。”
袁安笑眯眯的︰“嘿嘿,還是顧叔疼我……”
張靜芳瞪她一眼︰“我不疼你?”
袁安趕緊蹦過去,用剛吃了銀耳還粘糊糊的嘴,親一口張靜芳︰“嘿嘿,媽是自己人,不用說得太那啥嘛。咳,顧叔,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們變成自己人啊?”
說了這麼多,無非是引出這句而已。現在顧長生病好了,每天給張靜芳做飯洗衣,怕她風濕犯病,一點水都不讓沾。就這表現,完全有當“自己人”的資格。
顧長生和張靜芳都不好意思了,誰也沒答這腔。然後是張靜芳轉移了話題︰“你顧叔在附近有個小區,應聘了個門衛的工作……”
“打住!”袁安把碗放在桌上︰“這麼大的事,你們跟我商量了嗎?”很有點一家之主的風範。
“哎,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張靜芳解釋著︰“月薪一千二,還不錯的,听說有時候小區停車,還能收點錢。這樣下來,一月少說也有一千五……”
袁安知道他們想減輕她的負擔,但她卻不能領情︰“不行!當門衛挺受氣的,有時候還會跟車主吵架。媽,你忘記我們原來住那兒,門衛被車主打得胃出血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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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被車主打得胃出血,的確是有這事。但那畢竟是個別,大多數不都好好的嗎?
張靜芳正要講這個道理,袁安就直接講結論了︰“這事我不同意。顧叔的身體本來就還需要休養,這麼一折騰,到時又折騰到醫院去了。其實那點工資還不夠住院的。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的確是這個理兒。可是……
“沒有可是!”袁安拿出在工作上的果斷勁兒︰“就這麼說了,顧叔的任務是陪媽媽每天過好生活。錢的事兒,不用你們操心。對了,你們啥時候領證兒結婚?你們一結婚,我就改口叫爸爸,嘿嘿,別讓我等太久。”
“你肯叫我爸爸?”顧長生的聲音都在抖,激動得無以復加。
袁安說話並不煽情,是很隨意的語氣︰“早該叫了。以前我小,不懂事。想叫又不好意思。但我一直跟然然說話,可都是‘咱爸咱爸’,顧叔你該知道的啊。行了,就這麼說了。以後要好好對我媽啊,我才肯把她交給你……”
她又拿起碗,稀哩呼嚕吃個底朝天︰“好吃!”
張靜芳本來糾結很久的事,就這麼被定下來了。她本來也沒怪顧長生,畢竟兒子死了,大家都痛,誰都有氣。這段日子,有顧長生在身邊,她覺得自己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踏實了。
其實不是空落落的心,有女兒怎麼會空呢。是寂寞的生活,女兒畢竟不能隨時陪伴。
幸福,來得那麼突然。
袁安還特別好笑地贊美一下那小偷︰“要不是他偷了顧叔的錢,我還找不著顧叔呢。可見那小偷是上天派來的天使……”
小偷是天使,虧她想得出來!
說起這個,張靜芳就想起一件特別慪人的事︰“听說你去醫院看夏葉城了?”
“嗯。”袁安心虛,沒有否認,聲音立刻弱了不止八個度。
“我跟你說啊,幫人是幫人,但得有個度。不要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攬……”見丫頭傻不愣登的模樣,張靜芳使勁拍她的頭︰“你听到沒有?”
袁安摸了摸腦袋,扁扁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你還不傻!腎都能捐出去一個!”張靜芳想起就慪得傷心。
“哎呦,媽,我說了多少次,是捐骨髓,不是捐腎。兩碼事嘛……”袁安呆萌呆萌,嘟著小紅嘴兒。
“什麼兩碼事?就是一回事!”張靜芳反正听到是捐什麼,就直接理解為“捐腎”了,每次念叨都說是給安心茹家捐了腎。
上次安心茹來家里求情的時候就解釋了半天,說不是捐腎。結果張靜芳一口咬定袁安捐了個腎,哀哀戚戚翻來覆去念叨,直念得安心茹差點想再打一架。
結果是安心茹沒把“捐腎”的概念給張靜芳糾正過來,倒是張靜芳拿了一疊醫藥費的單子出來,叫她報銷,直把她給氣得回家三天起不了床。
不過氣是氣,醫藥費還是要給報了。因為求著人家撤訴呢。那醫藥費是從派出所出來後,袁安帶著張靜芳去醫院從里到外、從上到下做全面檢查的費用。
安心茹慪個半死,覺得這是張靜芳另一種方式的炫耀。
袁安跟她扯不清楚,換了身衣服出來︰“我得去公司加班,別等我了。”
“又加班?”顧長生擔心壞了︰“身體吃不吃得消?”
“沒事沒事,都習慣了。公司里有休息室,累了就在那休息。你們早點睡,不用等我……嘻嘻,你看,我老沒時間陪我媽,顧叔你多重要……說好哈,不許去上班。”袁安握拳,表決心︰“一切有我,放心吧!”
一溜煙,樓上加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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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上樓進屋的時候,莫一漾正認真工作,完成小秘書派給的任務。
額滴個神,不知道她從哪里搞了那麼多東西出來,還每件事都挺重要。可見他最近心思沒放在工作上,消極怠工。一個好的秘書,必須還要有鞭策老板積極工作的能力啊。
于是這個好秘書,替他熱了杯牛奶過來,遞到他唇邊︰“喝點,繼續干活兒。”
他依言喝了一口,看她順口就著杯子自己喝一口,心里的滋味,簡直是春天里那個百花香。
他工作更加賣力了。
她自己去忙自己的事去,就像一個老婆,在家里無比隨意。
莫一漾看著她縴瘦熟悉的背影,只覺得生活特別給勁兒。
夜深了,她還會來催他︰“明兒再處理吧,早點睡。”
他必須要表現一把啊︰“我很快就完了,今天的事情得今天干完。”
她笑眯眯地表揚他︰“Good boy!”她不再影響他,自己進臥室去了。
半小時後,他進去的時候,她還沒睡,開著電視等他呢。
他蹦上床,掐著她的脖子,搖晃著她︰“獎勵我獎勵我獎勵我!”
她哈哈大笑地咬他的手臂︰“啊呸!你自己的工作本來就該你干,我干嘛要獎勵你?”
瘋勁兒一旦上來,兩個人扭成團兒,歡聲笑語,久久無法消散。
他多怕她從此不理他,故意疏遠他啊。此時,此刻,他感覺哪哪都美好得無法用言語描述。
鬧夠了,她喘著氣兒拍他︰“放開我,我有東西要給你。”
他放開她,想點支煙抽,剛從煙盒里拿出來便被袁安的目光給秒殺了。他投降,乖乖放回煙盒︰“得得得,姑奶奶,我麻煩你不要用那種幽怨的眼光看著我好吧?”
她又扔了一記幽怨的目光︰“還不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真是的。”
他靠在床頭上,長手長腳,無比騷包地魅惑她︰“有什麼好東西要送給我?”
她打開手提電腦,插上U盾︰“把你銀行賬號給我一個,我轉帳給你。”
他沒好氣︰“就這?”還以為是多大個好禮物哩。氣死人!
她踢他︰“快點,土豪!”
土豪下床,回房間拿了一張銀行卡過來,扔給她,撇撇嘴,忒沒勁兒。
可欠錢的人有勁啊,拿著卡號輸進電腦,進行網上轉賬︰“我先給你轉十萬。”
“哇,女土豪!你從哪里得了這麼多錢來?”債主非常火大,以這還款能力,靠!沒幾天他這債主怕是就當不成了。
女土豪特別謙虛,臉上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表情︰“前陣我媽媽不是回家賣房子去了嗎?賣了七萬,還有三萬是我這幾個月存的……嗯,我還得留點,先暫時湊個整數給你哈。你帳號我有了,以後工資發了我直接轉帳給你。”
債主悶悶的︰“不急,慢慢還。”這估計是史上首個債主收到錢不高興的例子。
袁安悠悠的,一雙亮晶晶的眼楮看著債主︰“不一樣!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真的!你簡直幫了我大忙。我媽媽現在可開心了,心情特別舒暢。唉,漂泊慣了的女人……你完全不能了解她的心情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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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不了解呢?
莫一漾淡淡地說︰“別忘了,我也是苦過來的人。我媽帶著我從豪宅搬出來的時候,我們住過倉庫,你信嗎?”
每個人都有一本辛酸史。袁安不喜歡逢人就說她的艱辛,他也如此。這是他們的共同之處,都懸疑,都艱辛。
不同之處在于,她仍舊寬容大度,他卻有些憤世嫉俗。所以他越來越喜歡她的陽光開朗,雖然有時候覺得她傻氣,但還是喜歡她這性格。
袁安把電腦關了,走過來抱著他的胳膊︰“現在你成土豪了,嘿嘿,住過倉庫也是輝煌史。一漾哥哥哎,我覺得你就是我的吉祥物,哈哈哈……”
他被她的情緒感染了,揉著她的腦袋,看著她紅艷艷的嘴唇,煎熬得有滋有味,卻不敢再輕易撩撥。狠狠咽一下口水,把袁安撈進懷里︰“睡覺!”
秋涼如水啊,千萬不能不蓋被子。
他們裹在一個被窩里,完全是作死的節奏。她推推他︰“咳,我覺得咱們這樣不好哎。”
他抱她更緊,又揉她的腦袋︰“我又沒怎樣你,就是抱抱嘛。站著抱和睡著抱,有什麼分別?不要有太多雜念,乖女孩,要純潔,懂不懂?”
“……”袁安抓狂,誰有雜念啊啊啊?哎哎,但老實講,她要沒雜念,就不正常。不止有雜念,雜念還特別多。正面的,反面的,曖昧的,抑制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雜念都有。
莫一漾輕輕在她耳邊說︰“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些天,我覺都睡不著呢。”
“那是你還在興頭上,等你看煩我的時候,就睡得著了。”她忍不住潑冷水。
“……”藍顏閨蜜悔得腸子都斷了,當初干嘛那麼實誠,什麼話都跟小笨妞說?
他默了,悶悶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有前科有劣跡的人,哪有資格辯解?
他不辯解,她就跟他說結論了︰“不一樣!我們要永遠做朋友啊。做朋友就可以不離不棄,天長地久。”她說著,為了表示友好,還轉過身來,跟他面對面,緊緊擁抱了他一下。
不離不棄,天長地久!
他心里一暖,順勢就抱緊她,沒答話。如果做這樣親密的朋友,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煩她,但起碼現在,他是那麼渴望跟她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工作,一起面對人生中大大小小的困難和波折。
他已經不是那種隨口就承諾什麼的男人。他怕自己不夠堅持,也怕別人變化太快。身邊的朋友一對一對散了,對他也是個巨大的打擊。他怕有一天,他們也會走到那樣的境地。
不如此刻,若即若離,似閨蜜,似情人,似親人,似愛人……
無數種角色,他已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種。他只知道,這麼抱緊她,他就能安睡,不會失眠。
夜,那麼寂靜。
她伏在他懷里,睡得像只小貓,可愛極了。
他緩緩閉上眼楮,聞著她芬芳的氣息,也甜蜜睡去。
房間的窗簾關得死緊,連遮光布都拉上了。靜謐,安寧,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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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獨自開車從峻一公司風風火火回來,茶還沒喝上一口,就被叫進莫一漾的辦公室了。
正好,她有重大事情匯報。
莫一漾看她滿頭大汗的樣子,眉頭微擰︰“出了什麼事?”他順手把他自己的茶給她喝。
她順嘴喝了一口,這才悠悠回他的話︰“你不知道,峻一公司亂套了。峻琛完全不是做管理的料,他搞技術還可以,管理不行。你和印天到底誰管?”
“我管!”莫一漾想起姚遠還在公司上班,覺得不能讓印天去面對這種難題。
“現在觸屏那項目的訂單太多。售後服務根本就跟不上,機器也需要調試。峻琛傻眼了,說東西賣得太快,也會讓人崩潰。”
現在情況的確危急,訂單還在像雪花一樣飛來。機器倒是沒問題,但程序是新開發的,有BUG(漏洞)很正常。只是需要龐大的技術團隊作後盾,進行穩定維護。
如今他們發展太快,技術人員跟不上,新招的人,水平參差不齊。真正能合格上崗的人,根本不多。
莫一漾原本搞這公司也沒認真,只是覺得卓峻琛是干這行的,要是沒個公司自己干,老打工上班,忒沒意思。所以和印天一商量,才搞的峻一公司。他倆投的錢,卓峻琛技術入的股。
卻是沒想到,這回無意中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不過袁安說對了,卓峻琛只適合研發技術,管理不是他的強項。
要不要做大?如何做大?現在這個問題已經擺在桌面上了。
袁安說了自己的想法︰“莫總,峻一公司那邊環境實在太惡劣。作為一般小公司倒是過得去,但現在擴招了這麼多人,根本無法辦工。要不,我們考慮一下十八樓?” 她指了指樓上。
“十八樓在招租?一整層?”莫一漾眸中閃耀著光彩。
袁安很肯定︰“我是今天從事務所同事口中知道的。這棟樓是ET國際的,今天讓事務所在招租。一租就一整層,不單租。”
“可以,我正想給他們換辦公地點。”莫一漾立時拍板︰“不過技術方面的人,還得讓卓峻琛想辦法。”
“其實我有個救急的辦法,不過,怕你不高興。”袁安眸光閃閃,一說正事的時候,特別自信。
“你說!”莫一漾腦子一轉,立刻想到了一個人︰“不要跟我說是周冬烈啊?”
袁安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哎哎,冤家宜解不宜結嘛。听說他和美麗在談戀愛了,我覺得這多好的事啊。”
莫一漾沉聲道︰“周冬烈知道這公司是我的,你覺得他肯來?”男人講的是面子,他不信周冬烈連錢都還了,會肯到他公司來屈就。
袁安搖搖頭︰“你誤會了,我不是要讓他跳槽。他在這行畢竟混了很多年,認識的人也多,積攢的人脈肯定比我們廣。我找他介紹些可用的人過來,如果他肯做我們的技術顧問,我們以兼職的方式請他。怎麼樣?”
今天亂成一團的局面,把她給嚇住了。她覺得應該盡快解決才行,所以連周冬烈都想到了。
她是真心在為莫一漾著想。
莫一漾完全了解,所以同意了︰“那你找他談談吧。要是他不肯,不要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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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如果顯得小氣,就太弱了。所以他盡管答應袁安,卻並不抱希望,卻沒想到後來周冬烈的確是起了大作用。
這是後話。
袁安馬不停蹄去找周冬烈。
此時,他已經出院,在家里養著。一周去公司三次,這待遇確實不可能跳槽。
他和曾美麗已經搬一塊同居了,可見感情正發展得順利。
袁安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先說了些祝福的話,才說明來意。
老實講,周冬烈確實沒想到,袁安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得起他,竟是百感交集。
和感情無關。他和她的感情,已經重重劃上句號。
是一種被信任,被原諒的感覺,那有關對方肯定他的人品。
事實上,他一直在為袁安這件事,心頭內疚不已。雖然對方口頭說原諒他,但畢竟,那是一件對女生的心理傷害很大的事。
如今,她找上他。
他還能說什麼?赴湯蹈火唄。
三天之內,他就給峻一公司介紹了一堆人,先打造團隊。而他自己,作為技術顧問進行場外指導。
這一切,都是直接和卓峻琛交流,並沒和莫一漾踫面,省去了許多尷尬。
袁安把這些關系,理得清清楚楚。每天都扎頭在配合莫一漾重新組合各部門,該加薪的加薪,該開除的開除,大力整頓。
不得不說,累個半死。
兩個人每天回來,都是筋疲力盡。在這種情況下,袁安還得去應付夏葉城。
這不,晚上十點半,袁安剛打過電話給張靜芳報備了加班事宜。莫一漾搶過電話,正要關機,醫院就打來電話了。
陶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袁安說,她也不想活了……
啊呃!
袁安又要奔赴戰場了。
莫一漾沒有說話,知道勸是勸不了的。拿了件外衣,搭在手上︰“走吧,我陪你去。“
“你太累了,在家休息等我吧。”袁安是真的心疼這男人,最近幾天幾乎都像在打仗。
莫一漾推她出門︰“行了,哪那麼多廢話。”他們一起進了電梯,結果電梯在十一層停了。
電梯門開,里面的人愣住,外面的人也愣住了。
“媽!顧叔!”袁安訕笑。
張靜芳詫異道︰“你不是加班嗎?”
袁安這只謊話精,慌是慌了一下,撒謊可不含糊︰“對啊!莫總住樓上,我跟他一起去公司加班,同事全都在呢。”她拍拍包︰“拿資料,嘿嘿,拿資料。”
莫一漾微微點頭︰“伯母好,伯父好。”一點也不慌張,很鎮定。仿佛他真的只是袁安的上司,僅此而已。
張靜芳對這莫總的印象可好了︰“莫總啊,我們家袁安麻煩你了。我不知道你住樓上呢,這樣,明天有空到家里吃頓飯……”
“媽!我們加班哪有空?”袁安急得跳腳。
張靜芳瞪她一眼︰“加班也是要吃飯的嘛。我就是想感謝一下莫總,幫了這麼多忙。莫總,您看明晚有時間嗎?”
“伯母的好意……”
袁安一听這話,覺得後面應該是“心領”,很放心。
結果,狗血的莫一漾卻不是那樣說的︰“伯母的好意,我又怎麼能拒絕呢?我平時一個人在家,吃飯也怪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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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這麼定下來了,明晚,莫總親臨小秘書家吃飯。是人家盛情邀請,他實在難卻而已。
車子開出好長一段路,袁安還在埋怨︰“你煩透了,非要湊熱鬧。我跟你說,我媽要是看中你,你就跑不掉了。”
莫一漾那會兒有一丟丟的心顫和膽怯,卻嘴硬︰“你長期給我當擋箭牌,我難道不可以給你擋擋?”
“不!需!要!”袁安氣不打一處來︰“這事兒就這麼算了,明天我打電話叫他們別忙乎了。”
莫一漾的心情的確是復雜又彷徨的,一方面他很想滲透到人家家里去,另一方面又怕得要死。萬一,萬一,萬一……各方面的萬一……
他偷眼瞅了一眼袁安︰“你真的不要我去你們家亮亮相?以上司的身份也不可以?”
“你別添亂,我媽那人我清楚。你以上司的身份,但她看你的時候,不會認為你是上司,會覺得……唉,不說了!還嫌我不夠煩!”袁安堅決反對。
她現在就想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別的什麼都不願去想。她看著這周遭一對一對又一對,該散的散了,不該散的也散了,心早就涼了個透。
並且,她也知道莫一漾這人是個不想結婚的主,感情因素也不穩定,她敢往上蹦嗎?現在大家都不捅破,都憋著,都快憋出內傷來了。
莫一漾打著藍顏的幌子,吃著情人的醋。而她也一樣,縮在烏龜殼里,說不出來就不出來。
現在這樣挺好,絕不能讓他摻乎到她的家里去。這麼一想,無比堅決︰“你別跟我爸媽太接近,否則以後我不去你那兒了。”
越說越遠,莫一漾氣悶得要死。不去就不去嘛,至于這樣惡狠狠麼?
車子一停,袁安就開了車門往外跑︰“你先回去,一會兒我打車回來。”
“我在這等你,給你半小時,你把手機拿在手里。”莫一漾吼著,心里堵得慌,拿出一支煙,點燃。
矛盾的沖突提上了日程。
他要怎麼辦?要怎麼辦?一旦打破現在的格局,是不是就要成為男女朋友?進入各自的家庭?然後結婚生子……他想得頭頂冒煙,覺得怪恐怖。
可現在讓他回到以前的軌道,他又回不去了。
他被卡得上不來,下不去,無比惱火。
惱火的事情挺多,半小時過去了,袁安完全不自覺,一點音訊都沒有,還不下來。
他又多給了她十分鐘,她還是沒影兒。
他冒火了,打電話給她︰“好了沒有?”語氣相當不善。
袁安壓低了聲音︰“你先回去,我這兒還有事!”
莫一漾嘩一下把電話掛掉,又點了一支煙,狠狠吸一口,憋悶透了。
想著她那麼抗拒他在她的親人面前出現,想著她深更半夜在照顧別的男人,他就呼吸不勻。
可他有什麼資格生氣?有什麼資格在人家家里晃悠?他做好準備要和人家認認真真談戀愛了嗎?
其實說起來,是他想多了。人家還有個造衛星的男朋友,那個神一般存在的男人,到底是何許人?
他們相識的第一天,她就是去見家長。為什麼這麼久不出現?為什麼袁安有男朋友,還和他這麼曖昧地在一起?
袁安絕對不是那種一腳踏幾船的女生,那會是什麼原因造成今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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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葉城用水果刀割腕自殺,被救過來了。
袁安直忙到凌晨兩點才從醫院出來,居然看見莫一漾的車還停在門口。她疾步走近,敲了敲玻璃才打開車門上車︰“你瘋啦,不回家睡覺?”
一上車,她便被層層煙霧給包圍了,不知道這家伙又抽了多少支煙。
莫一漾打開天窗透氣,緩緩將車開出醫院。他本來陰沉的臉,漸漸緩和下來︰“為什麼這麼久?”
“夏葉城割腕自殺。”袁安軟軟靠在座椅上,說不出的勞累。
莫一漾的目光更加幽深,仿似看不見底的古井深潭。他將車靠邊停了,側頭望著袁安︰“你想听听我的意見嗎?”
袁安睜著迷茫的雙眼︰“什麼?”
莫一漾不想再扮什麼紳士,也不想隱藏自己的想法︰“我覺得夏葉城是裝的。”
袁安一下子坐起來,急聲道︰“莫一漾!這種事怎麼可能是裝的?”她解釋得那麼無力︰“真的流了很多血……”
“那醫生說有沒有事?”莫一漾的聲音听來冰冷無情。
袁安心頭一顫︰“暫時沒事。”
“那不就得了。”莫一漾冷笑道︰“在醫院里,醫生護士來來往往,他媽也守著。他相信一定會被救,所以自殺。自殺的原因,很簡單,不過是引你去看他而已。因為你已經好幾天沒去看過他了,對吧?”
袁安閉了一下眼楮︰“一漾,你不要把人想得那麼齷齪嘛。他截了肢,失去生活的勇氣也很正常。”
莫一漾伸手握著她冰涼的指尖,說出的話和她的手一樣冷︰“你覺得我是小人,你覺得我心思骯髒,這都無所謂。但我想要提醒你,幫人要有個度,你不是聖母瑪麗亞。他並不是一心一意愛你的那個人,你沒有義務守著他。”
“一漾……”
他的手握得更用了些力︰“他托你幫他辦的那些東西,都是需要他親筆簽字的,你覺得他會這麼輕易想死?如你所說,他那麼孝順,既然我們還沒辦妥他交待的東西,他能放心去死?”反正已經說了,他就更加無情︰“其實別怪我想得太狹隘,他想要安排好他母親以後的生活,一大半原因是認為你會覺得他孝順,人品不錯,博你好感而已。”
袁安目瞪口呆,無比艱難︰“也許……”
莫一漾搖頭打斷她的話︰“這只是我的想法,我的猜測。我告訴你,是想讓你心里有個準備,不要傻乎乎的。我不否認他現在處境艱難,但這不代表,他可以隨時隨地騷擾別人的生活。他也不應該認為,所有的人都應該圍著他轉。如果他是你的未婚夫,我無話可說,我無權過問。可是夏葉城,他不行!就他不行!袁安!我有責任提醒你!”
他說完,發動車子,平穩地向回家的方向開去。
和往常一樣,他牽她的手回家,洗澡睡覺,擁她入懷。他心里的確不爽氣,但他克制得很好。再也不想和她置氣,不想和她冷戰。
就算冷戰,他也得抱著她,溫暖她,直到不冷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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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的分析雖然很直白,但不是沒道理。袁安在腦子里反反復復轉悠,轉悠到最後,驀地發現一件驚人的事。就算夏葉城是裝的,就算夏葉城在跟她玩心思,她也不難過。
因為她去看他,不是因為她對他還有多少感情,而是因著陶蓮的情誼。她見不得一個母親,為了兒子那麼卑微,那麼無助。
的確是這樣。按理說,如果鄭雅諾還在,陶蓮至少還有個人可以商量。現在鄭雅諾走了,陶蓮是徹徹底底孤軍奮戰。
面對突來的變故,她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夏葉城又一直不肯面對現實,拒絕治療,一心想死。她除了能找袁安,還能找誰?
袁安豁然開朗,在夢里都笑醒。夏葉城無論做什麼,都不關她的事,她干嘛要生氣?她干嘛要和她的藍顏閨蜜爭執個你輸我贏?
這麼一想,她就轉過身去抱莫一漾,半夜笑得咯咯的。
莫一漾被驚到了,伸手摸她的腦袋︰“這兒壞掉了?”
她拍他的胸膛︰“討厭!”
莫一漾本來睡得迷糊,這一拍一笑,還有她的手在他的胸膛,有意無意地撩撥,他的身體一下就僵掉了。
他惡聲惡氣的︰“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柳下惠當得太容易?嗯?大半夜的,你勾引我……”
她又拍他,身體還蹭蹭︰“我哪有?”
他撫額,以邱少雲被烈火燒身還一動不動的毅力,抑制住撩人的誘惑。然後一翻身,去洗手間洗了一把冷水臉,好半天才出來。
等他出來,沒良心的袁安就睡著了,睡得呼呼的,唇角還揚著笑。
他窩火得不行,照顧個夏葉城能讓她半夜笑醒?媽的!居然是在他懷里笑醒的,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節奏?
莫一漾雷厲風行,加快速度幫夏葉城辦事。需要對方簽字的部分,袁安就拿到醫院去簽。
事情很快就辦妥了。
夏葉城果然是有錢的,股票基金套現和房產套現,總共加起來四百多萬。
袁安又幫夏葉城申領了保險賠償,又是三四十萬的金額。
袁安這麼勸夏葉城的︰“就算以後不能工作,這些錢省著點花,生活也還是有保障的。”她想起莫一漾的分析,就忍不住去看夏葉城的眼楮,仍是那樣赤紅森冷的光,心頭微微顫抖︰“你要振作起來,不為你自己,也要為陶姨想想。我最近工作太忙,不能經常來看你了,你要保重。”
夏葉城冷冷的,一字一頓,從嘴里逼出來的話,听起來陰森森︰“我知道你嫌棄我!你不願來看,就不要來。我從沒求你來過!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幫我這個殘廢人辦了這麼多事。”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將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按揭房產套現,還能賣得高于市價,太有本事了。他心頭冷笑,袁安現在的確是有本事,再不是那個傻乎乎的小丫頭了。
袁安生怕他又鑽牛角尖︰“葉城哥哥,你不要想太多。我真的是太忙了,有空就會來看你和陶姨的。你別讓陶姨太難過,她年紀大了,受不了……嗯,那個,我會盡量幫你買套小點的房子,然後幫你搬家。你看,兩居室的夠嗎?還是三居室?”
“你覺得呢?”夏葉城不咸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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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明明是一句特別平淡的話,卻听來這麼怪。具體怪在哪兒,袁安有點蒙。
她笑起來,表現得很隨意︰“那兩居室和三居室的房子,我都幫你們找找吧。到時我拍照片過來給你看。你要喜歡,我就幫你買。”手機短信又響起來,低頭一看,是莫一漾在催了︰小烏龜,爬也該爬回來了。
夏葉城瞄了一眼,很敏感︰“男朋友在催?”
袁安訕笑︰“沒有,公司領導。我們正加班呢,跟你說了,我是溜出來的。”
夏葉城深深望了一眼袁安︰“小安,你知道你撒謊的時候,會有什麼小動作嗎?”
“啊?”袁安心兒猛跳。
夏葉城坐起,輕聲道︰“你過來點!”
袁安本來就站得很近了,不由得傾身︰“什麼?”
他伸手輕輕在她左耳的耳垂上,親昵地捏了一把︰“你一說謊,它就會動。”
袁安滿臉通紅,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哪有!葉城哥哥會開玩笑了,看來心情好很多了哈……那我就放心了……”
夏葉城緩緩躺下,不置可否,眼神意味深長︰“我沒有開玩笑,從來不開玩笑。”說完,他閉上眼楮。
袁安說了聲“保重”,便逃出病房。她將錢的事,跟陶蓮又說了一下,讓她心頭有個底。她一向是寬慰長輩的好孩子,這一點做得尤其好。
陶蓮拉著她的手,泣不成聲︰“安安,最後留在我們葉城身邊的,是你,還是你啊……”
“……”袁安的背心莫名竄上一股涼意。不過,她是個尊敬長輩的好姑娘,只是淡淡一笑,然後離去。
她走得很快,離莫一漾越近一步,腳步就越輕快。
上車,撲進莫一漾懷里︰“哈!小烏龜回來了!”
莫一漾微笑地摟著她︰“你再不回來,我就……”
她抬起頭,眼楮亮晶晶的︰“你就怎樣?”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被掐得咳了兩聲,唇角微揚︰“我就……繼續等下去……”
她傾身,在他散發著淡淡煙草味道的嘴唇上親了一下,皺眉︰“又抽煙又抽煙!你怎麼說不听!”本來想贊他Good boy,結果顧得個鬼啊顧!
他被吼得耳朵顫悠悠,心虛地表示︰“下回少抽點,少抽點。你老不下來,我不抽煙能干什麼?”
她瞪他︰“以後你不要送我,我自己會來。少拿我當借口!”
他嘩一聲蹭起身︰“臭烏龜!你就是想一個人來,嫌七嫌八,嫌我礙你的事!”
她恨恨的,坐在副駕上,背著他︰“你不講道理!”
他很沒出息地投降,扯她扯她扯她︰“小烏龜,不要生氣,我少抽點就是了……你要是不來看夏葉城,我戒煙也不難的……”
她扭過頭來,皺著鼻子咯咯笑︰“你才是謊話精!大騙子!”
莫一漾悠悠嘆口氣︰“你現在吧,就是在我面前橫。對別人都好,就是對我不好。唉……”
“那是不是說明你比較特別?難道你想隨大流?”袁安妹妹可不笨喲,給人下套很拿手喲。
他果然就入套了,眼楮亮了一下,眸光瀲灩,溫柔如水︰“好像是比較特別,這麼說,我對你來講,是不一樣的……”
“哈哈哈,你本來就是不一樣!哈哈,不一樣!”袁安使勁蹂躪帥哥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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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找羅子鈺出面,壓了下價,迅速果決地將第十八層樓變成峻一公司的基地。
這過程中,公司在技術上得到了全面提升。袁安由衷地感謝周冬烈︰“你介紹的人,以一抵十,技術水平真棒。”
周冬烈很謙虛︰“雙贏嘛,你們給出的薪資條件,高于別的公司。對他們來講,也是有利的。”
的確,峻一公司這回是投了血本。周冬烈介紹的人,都拿著高薪,干活自然賣力。
而周冬烈的技術顧問費用,絕對不低。曾美麗本來對這件事,還存有疑慮,怕周冬烈跟袁安舊情復熾。這下子,票子拿著,互相還不怎麼見面。她算是徹底放心了。
袁安表現了遇事果斷的一面,莫一漾發現自己不僅在生活上對她依賴,現在連工作上對她也依賴了。
不得不說,這個秘書真是稱職到了極點。他不清楚的事,只要一問她,她必然對答如流。
袁安敲門進來找莫一漾簽字,順便提醒︰“莫總,十分鐘後,樓上有個會議,別忘記了。”
莫一漾“嗯”了一聲,狀似不經意地問︰“下班後,你又要去醫院?”
袁安每次被問到這個,就跟作賊似的︰“嗯,好像是。”
莫一漾抬眸,濃濃的不悅︰“你能跟我說說,什麼時候是個盡頭?”
“呃……那個,我已經盡量不去了。但是,你知道,咳,陶姨她……”袁安覺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莫一漾氣得一拍桌子︰“袁安,敢情我跟你講的那些話,你都當成耳邊風了?”
“沒有沒有!哎呦,不一樣!你不要生氣嘛!你一生氣,我就好緊張。”袁安趕緊繞過去,討好地給他捏肩。
莫一漾氣得心肝抽抽︰“你就會用這招來忽悠我。”
袁安揉啊揉,捏啊捏︰“來,笑一個。你別板著臉,等下開會,嚇著員工。我們英明的莫總,應該是和藹可親滴……”
莫一漾順手將她扯過來,她沒站穩,一下子倒在他身上。
她臉紅了︰“啊啊,大白天的,你就要在公司搞曖昧?”
他笑起來,捏她的鼻子︰“誰和你搞曖昧?你不是紅的嗎?搞什麼曖昧?”
她笑眯眯的︰“你現在特別像那些色老板,吃小秘書的豆腐哎!”
他摟著她不肯放手,笑得魅惑︰“你有豆腐嗎?我看看……”
袁安臉紅得像蕃茄,心神蕩漾,趕緊站起身,扯了扯衣襟︰“莫一漾,你越來越過份!”一溜煙,閃出辦公室。
莫一漾微眯了眼,心里重重嘆口氣。他該拿這小笨妞怎麼辦呢?他打開抽屜,看著那個用紅繩系著的五毛,細細摩挲著,仿佛是在愛撫她的臉。
他在想,這樣的女孩,會有什麼事會讓他生厭呢?不會吧?她那麼好。他想得頭痛,一天比一天想要完全霸佔她。他現在對別的女人,完全沒有興趣,完全沒有。
他站起身,去樓上開會。手機響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皺眉︰“喂!我現在開會,沒空……舒青顏,你怎麼是這種攪不清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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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攪不清楚,這成了莫一漾目前最最頭痛的事。他認為他的倒是好解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雖然舒青顏因為還回去那一百萬,耿耿于懷,坐臥不安,現在想方設法要拿回去。可是畢竟,吐出來的東西,又怎麼吃得回去?
感情已經撕破臉皮,原本是一個大家都還有點想象空間的童話戀情,現在變得千瘡百孔。
誰把誰都看白了。
六年前,莫一漾就說過︰“舒青顏,你會後悔!”
舒青顏不信邪。
六年後,她更加美艷,更加風情。所以初回國就找上了莫一漾。她給他發的短信︰漾,老地方見。
她听說了莫一漾的近況,在一些雜志上看到莫一漾的近照。那樣光彩的人生,那樣帥氣的男人。她發現,她仍然愛他。
是那種倦鳥歸巢的愛。
她覺得,以莫一漾當年對她的承諾,也許還能舊情復熾。因為,他依舊單身。
結果莫一漾對這條短信,置之不理。
她沒辦法,只得給他打了電話,說有要事相談。當時,莫一漾出于禮貌,就去赴了約。
其實能有什麼要事呢?還不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廢話。莫一漾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拒絕舒青顏的投懷送抱。
舒青顏很失落,之後沒再糾纏。但是白湖島的相遇,讓她錯誤地認為,那是莫一漾在想念她。她從那以後,一直堅信,莫一漾在賭氣。只要她肯還回那一百萬,他便會回到她的身邊。
要知道,還回去一百萬,那是多肉疼的事。但舒青顏認為,這筆買賣很劃算。如果莫一漾能回到她的身邊,以莫一漾現在的資產來看,早就不止一百萬。
的確是很劃算。
她塑造了一個堅貞不渝,等他六年的感人形象,想以此重新博得莫一漾的好感。
只可惜,一百萬還回去後,泡泡都沒冒一個。只得了莫老爺子一個微笑,說“還回來就好”。
可見,莫家個個都吝嗇。
莫老爺子幫不了她,因為莫一漾根本不听莫老爺子的話。
她情急之下,慌了。
做了人生中最最糟糕的決定,間接制造了“床照風波”。卻不料,這個床照沒影響莫一漾,卻把她在外國的風流史給翻出來了。
她以為天大地大,地球那麼大,莫一漾絕不會知道那些事。直到那天在會場,她和袁安起了沖突,最後想逼莫一漾承認自己的地位。
莫一漾發了一張她跟別的男人的床照,把她嚇壞了。
她無地自容。
她驕傲的玉女形象,轟然倒塌。她知道,她和莫一漾的關系徹底完蛋了。
早知如此,她不該還那一百萬的。絕對不該。
莫一漾雖然早已不愛舒青顏,但他其實是個相當紳士的男人。床照事件發生後,外國友人便將這麼一張照片發給他了。
要說他一點也不難過,其實是假的。畢竟,那是他曾經唯一想過要結婚的女人。
當然,也是這個女人,讓他徹底對婚姻產生了恐懼。
外國友人還跟他大致說了,這個女人在外國的輝煌史。他越听,心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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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能在一起,莫一漾仍舊希望,舒青顏最起碼是個自愛的女孩。可惜,他失望了。
僅僅是失望,並沒有更多別的感情。失望的情緒在于,當初眼光怎麼會糟糕到那種地步,太可怕了。
舒青顏曾經到莫一漾辦公室,那麼咄咄逼人,趾高氣揚來質問他,如何如何再如何,他都沒把她的老底揭出來。
不僅僅是因為他很紳士,要給舒青顏留夠尊嚴,也許還有種男人的面子問題吧。畢竟,舊愛雖然已舊,沒有愛了,但那也是青春的一個印跡,誰都無法磨滅。
只可惜,舒青顏到底是不安份的,一再一再侵入到他的私生活中。
在會場,莫一漾無路可退。只得用那照片,將舒青顏擊退。之後,他就刪除了照片。他並沒想過,真的要用這種照片來要挾對方干什麼。
這一次,舒青顏又打電話來了。
莫一漾對舊愛糾纏煩透頂,舒青顏,夏葉城,此起彼伏。
他幾乎都想象得出,舒青顏要搞什麼。無非是那一百萬還回去不甘心,可是那又怎樣?
當初,不是他讓她收的一百萬。
如今,也不是他讓她還的一百萬。
莫一漾心硬如鐵,憤憤掛了對方的電話。
這一晚,他又在醫院樓下等袁安。他覺得,有必要和袁安好好談談。再這麼下去,他要瘋了。
什麼見鬼的藍顏閨蜜,自欺欺人!因為這種關系,他竟然不能理直氣壯阻止她去見舊愛。
他們那麼親密,親密到可以共喝一杯水,共蓋一床被子。他忍得那麼辛苦,只是為了不打破這種平衡,讓彼此過得更舒暢一些,不給她壓力,也不給自己壓力。
可是顯然,現在無法再繼續這樣,對一切都忽略不計。
再這麼下去,袁安遲早會真的將他磨滅了性別,認為就算跟他睡在一起,也是那麼理所當然。
不是男朋友,不是愛人,僅僅是藍顏閨蜜。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邏輯?見鬼了!
他現在才感覺到大大不妙,因為就算他們熱吻之後,她也能笑哈哈的,認為那沒什麼。
最起碼,之前她還會裝醉,裝糊涂。現在她跟他親吻完之後吼他︰“又抽煙又抽煙,你再抽多點,以後生病了,我不會照顧你。”
瞧,這是什麼節奏?他心慌起來,趕緊滅了煙,然後鎖車,向醫院里走去。
那時,醫院的走廊上,已經沒什麼人了。消毒水的味道很濃,他皺著眉頭走近那間病房的門。
病房的門虛掩著,暖暖的光亮,灑在幾個人的身上。袁安背對著門,縴瘦的背影,讓人有種想擁抱她的感覺。
從里面傳出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兒子,這個不錯,兩居室,看著格局也好。”
然後是夏葉城的聲音︰“小安,你覺得呢?”
“我?”袁安愣愣的。
“你喜不喜歡?會不會太小?”夏葉城問得小心翼翼︰“如果你喜歡三居室,就買三居室的好了。”
袁安還是愣愣的︰“陶姨喜歡就成,這個房子七十九個平,還帶一個長形露台,是贈送的。公攤也比較少,不過是二手房。但好在不用裝修……”
“那你喜歡嗎?”夏葉城繼續堅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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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在門外听得怒火熊熊。他真的沒見過比袁安更笨的女生了。有時候看起來那麼聰明,怎麼到關鍵時刻這麼遲鈍?
這口氣明明就是在說,以後他們三個要一起生活。靠!這男人身體殘疾了,思想也殘疾了?
他等著听袁安的回答,要是袁安敢給意見,他就沖進去,把她打包回家,再也不許來見夏葉城。
不過他的小笨妞其實真不笨︰“我喜不喜歡,其實不重要,又不是我住。只要你和陶姨喜歡就行了,你們商量吧,商量好了,給我打電話,我幫你辦。”
她站起身,要準備走了︰“不好意思,我還要回公司加班。”她說這話的時候,感覺夏葉城盯著她的耳朵看。
她的臉一紅,不待對方回話,她跑掉了。一出門,就被裹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氣息太熟悉,她心兒那麼一抖,忍住沒有尖叫,卻低吼︰“你怎麼來了!”
莫一漾幾乎是用搶親的招式,連裹帶摟地把她打包回車里,有點粗暴地吻住她,宣泄著胸中奔騰的情緒。
那樣灼熱,那樣難耐。
對舊愛的憎惡。
他的舊愛,她的舊愛。統統憎惡。
狂風驟雨的節奏,他要憋壞了。他扣住她的腦袋,緊緊吸吮著她芳香的氣息。
他低低喚她︰“袁安!”
她回應著他︰“嗯……”淺淺碎碎的吟哦,從嗓子眼里發出的某種渴望。
他捧著她的腦袋,眸底是深黯的光影,那樣專注地看著她,低啞又纏綿︰“告訴我,你沒醉。”
她的小臉通紅,眼睫密密地忽閃︰“又沒喝酒,我干嘛要醉。”
他的熱吻再次落下,長長久久。
秋天的風,有點涼。袁安卻覺得很熱,臉色酡紅。
莫一漾挑起她的小尖下巴︰“都瘦了!”
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居然冒了一句︰“都是被你欺負瘦的。”說完,她想撞牆。
莫一漾笑起來︰“小笨妞,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現在。”她揚了揚眉︰“咳,開車,走人。”
他沒動,看著她的眼楮,那麼亮,像天上閃閃的星星︰“我跟你說,替夏葉城買完房,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行不行?”
她趕緊低了頭,不答。今天還答應了陶蓮,要常去看夏葉城。那時候,她不答應不行。陶蓮已經給她跪下了……哎,當媽的,真不容易。
不答應就不起。
袁安怎能不答應?
就像莫一漾說的,現在她是越陷越深,無法抽離。夏葉城看她的目光,也越來越奇怪。尤其今天問話問得更奇怪,非要問她喜不喜歡那房子。
莫一漾的聲音沉得沒邊︰“袁安,你得給我個說法!”
袁安一愣︰“什麼?”心跳漏了好幾拍。
“你不可能親了我,就真的忽略不計吧?”莫一漾玩起賴來,不是一般。
袁安結巴了,眼楮睜得老大,從來沒這麼大過︰“明、明明、明明是你親,親的我……”
他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言之鑿鑿︰“而且你不止親了我,還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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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無比驚悚!
“咳!咳咳!咳咳咳!”袁安真的嗆到了,在沒有喝水的情況下,被莫帥哥的驚悚之語嗆得眼淚汪汪︰“莫一漾,你是不是瘋了?咳……到底是你睡我,還是我睡你?”
莫一漾大手一揮,無比大氣︰“別管是你睡我,還是我睡你……總之是睡了,對吧?”
“等等!等等等!”袁安被嚇得不輕,心肝抽抽,不知道這男人受了什麼刺激︰“你可想清楚了,你到底在說,說什麼!”
“我想得很清楚了!”莫一漾一旦決定掀開這層紗,就做好了準備︰“ 我正式告訴你,袁安,我喜歡你。喜歡和你一起吃飯,一起工作,一起睡覺,一起做任何事。我不喜歡你整天圍著夏葉城轉,非常不喜歡!你听到我說什麼了吧?非常不喜歡!”
能把“一起睡覺”這種事,如此堂而皇之擺在桌面上說,實在需要心髒無比強大。但誰能想得到,莫帥哥說的“一起睡覺”,真的就是“一起睡覺”,睡純覺,啥也不干。
這等柳下惠,太勵志了。要是印天知道莫一漾干得出這麼狗血的事,夜夜抱著個喜歡的女人睡純覺,他得笑死過去。
莫一漾說這個的時候,也覺得心酸無比。一把鼻涕一把淚啊,忒不容易了。
袁安毫無準備,一下子慌了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開車,我要回家!”說完又補充道︰“我好幾天沒回家了,我今天必須回家!立刻送我回家!”
莫一漾閉了一下眼楮,無奈的口氣︰“袁安,你是不是還要繼續當烏龜?”
“我,我有未婚夫的……我有……”袁安氣兒不順,結結巴巴,毫無底氣。
“給我閉嘴!你有未婚夫!你有未婚夫,還敢跟我上床?”莫一漾火冒八丈︰“今天我就要掰扯清楚你這未婚夫是個什麼來歷!到底在哪里造衛星?還從來不聯系!來!袁安,你現在打電話給他,讓我听听他的聲音,讓我清楚知道他的存在。只要確認他存在,我退出!我以後守好我自己的心!絕不來招惹你!”
他說著,就去掏她的手機。
她躲著不讓。
他大手一摟,將她固定住。搶到她的手機,舉在她的面前︰“來!是哪一個號碼!我幫你撥!”
“你不要逼我!”袁安眼楮眨巴眨巴,眼淚汪汪,盡量讓人看起來比較可憐。哎哎,這一時半會,她上哪兒找一個造衛星的哥們出來?
“我也不想逼你!我也想就這麼稀哩糊涂地過著。可我現在過不下去了!”
莫一漾的確過不下去了,快被這些所謂的莫名其妙的舊愛給折騰瘋了。本來,他還要用很長的時間,來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麼做。畢竟,袁安對他來說,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不同于一般的女人,不同于今天好了,明天可以拜拜的女人。
他害怕某種格局被打破,就會變得物是人非。那可是有前車之鑒的。
他矛盾無比,寧可夜夜忍得辛苦,也不願輕易要了她。只因為,她在他心中,那麼重要。
可是,現在他忍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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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吧瞧吧,搞曖昧搞出禍事來了吧?袁安耷拉著腦袋,一副死了親媽的樣兒。
每次都發誓跟莫帥哥親熱是最後一次,狠狠下過決心。可是只要人家手那麼一攬,眼楮那麼一瞟,她就乖乖投降了。現在居然還被冤枉,說是她睡了他!
哎哎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早說了,這世上沒有免費的晚餐嘛。睡了一個大帥哥,是要負責任滴。問題是,這帥哥不是不婚者嗎?他不是應該怕她粘上來才對嗎?
莫一漾見她忒不上道的樣兒就來氣︰“來!撥電話!”他氣咻咻的︰“既然你那麼在乎你那個造衛星的,我倒想听听,他對你天天在夏葉城面前晃悠,是個什麼心得體會?”
“……”謊言啊謊言,謊到最後還是要被戳破的。
莫一漾捏著她的小尖下巴,最近這妞瘦了不少,讓他心疼死了。都怪夏葉城,哼哼!他粗聲粗氣地吼她︰“啞巴了你!打電話!”
她慪得傷心︰“藍顏守則第N條,不可以吼我!”忒沒底氣,嘟著紅紅的小嘴兒,像只小可憐。
“得得得!甭跟我扯那沒用的,誰跟你藍不藍紅不紅的!你都把我給睡了,還藍藍藍,虧你想得出來!”莫一漾終于露出大灰狼的猙獰面目。不過,他忒爽氣,胸中那口堵得慌的惡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袁安看著手機,又看著大灰狼的嘴臉,哀號了一聲,低頭,嘀咕︰“造衛星的……是周冬烈……”她的聲音,夾纏不清,咿哩嗚嚕。
莫一漾當然听不清,還舉著手機咄咄逼人︰“打電話打電話打電話……”
袁安的腦袋都差點埋到腿上了,哀哀的,繼續咕嚕︰“造衛星的……是周冬烈……”都這樣了,還是撂了吧。
這一回,聲音清晰多了。
莫一漾不晃手機,卻是怔住,覺得出現了幻听︰“你說什麼?”他把她的腦袋抬起來,讓她看著他的眼楮。
她偏不看,不敢看。畢竟,這事兒扯謊扯了這麼久。她索性閉了眼楮,一副要殺要剮,悉听尊便的樣兒。
莫一漾笑得陰陰的︰“你這是求吻麼?你要說是,哥哥就獎勵你。”
她趕緊睜開眼楮,臉紅嘟嘟,忒難為情。
他盯著她,忍著要吻她的沖動︰“你說什麼周冬烈?關周冬烈什麼事?”
袁安坐直了身體︰“你能先開車麼?你邊開我邊告訴你。”
“不能。”他聲音沉沉,眸光也沉沉︰“我怕听到什麼驚悚的事,出車禍。”
她撫額︰“哪有什麼多驚悚的事。我不過是撒了個小謊而已。”
“關周冬烈什麼事?”莫一漾回憶著以往她說過的那些事。感覺像是明白了,又感覺像是更糊涂了。
“我跟你認識那天,其實見的是周冬烈的父母。周冬烈就是那個造衛星的……”山窮水盡沒路走,撂了撂了吧。
莫一漾驚悚到了,真正驚悚到了,口干舌燥︰“那,真正造衛星的呢?”
“哪有造衛星的?造衛星是你說的好不好?我什麼時候說過造衛星的?”
“……”是這樣嗎是這樣嗎?莫一漾被搞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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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那顆智慧的腦袋,現在變成了一個呆瓜。作死都想不通,周冬烈怎麼憑空成了造衛星的?
“你到底談了幾場戀愛?”他冒火得不行。
“二!”她答得好干脆。
“我看你就是個二!”他罵得好干脆。
她沒好氣地還嘴︰“你才是個二!”
二二二二二!到底誰才是二?
他真的凌亂了︰“那造衛星的呢?”
“造衛星的在造衛星啊,關我什麼事?你說你不二,誰二?”還嘴還順了的袁安妹妹,表現相當不錯喲。
莫一漾還是沒想明白,敲了一記她的腦袋︰“你當初怎麼會見周冬烈的父母呢?你明明就是見造衛星的父母啊……”
“笨死!”她敲回來,惡狠狠的︰“我本來就是見周冬烈的父母,被他當成江湖救急之後,我們就分手了。後來我和你認識的時候,你問我情況怎樣,我就說要結婚了。可是我沒新郎,當然就不結啊。然後你問我新郎在哪,我就說出差了。是你說他造衛星去了,所以我就說他造衛星去了……”
莫一漾被她繞得頭暈,頭頂眼楮都冒星星。額滴個神,跟謊話精說話,到底要帶多少個心眼,才不會被她騙啊?
她還振振有詞︰“你怕女秘書粘上你,我為了要保住這份工作,就更不敢跟你說造衛星的是虛擬人物。免得你覺得我跟你前四十六任女秘書一樣……”
“可你最後還是把我給睡了!”他賴上她了。
她肝疼︰“是你睡了我!”
他揉她的腦袋,忽然笑起來︰“真的沒有造衛星的?哈哈哈……我讓你撒謊,我讓你騙我……”他把她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她覺得腦袋快被揉掉了,卻不忘問關鍵問題︰“你不開除我吧?我沒造衛星的男朋友喲,你不會因此找第四十八任女秘書吧?”
“……”莫一漾覺得前面那大段表白算是白花花的隨風吹散了。
她果然是忘記他的表白,只記得他在追問造衛星的︰“我現在要還你的錢,還要付月供。我上有老,下……咳,下沒有了,但負擔相當重。你如果要開除我,得付我三年的工資,我才肯走。”
她還要跟他保持距離︰“以後大家藍歸藍,紅歸紅,界限劃個一清二楚。我不去你家了,也不跟你一張床睡了,免得你冤枉我睡了你……”
他慌了︰“喂!袁安!這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得回來?你以為這樣,就劃清界限了?你做夢呢吧?”
“那你還要我怎樣?”袁安哀哀的︰“這種你情我願的事,怎麼能全賴我一個人?”
莫一漾看著這只拎不清楚的笨妞,不知道要從哪里下手,才能讓她腦袋正常一點。他輕輕喚她,很是有點柔情蜜意的樣子︰“袁安?”
她“嗯”一聲,打個呵欠︰“快開車吧,趕緊回家。我媽說晚上還有重大事情宣布,我必須回家。”
莫一漾心慌了,意亂了,感覺像是被拒絕了,感覺像是被拋棄了,還感覺像是被人給睡了,對方卻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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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藍顏的面紗終于被挑開了。
莫一漾在傻巴巴的袁安眼里,竟然看到一種顛倒眾生的媚惑氣質。
隱隱約約,迷離又妖冶。
很奇怪的一種感覺。因為一早就知道她長什麼樣,熟得不能再熟。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嘴,曾經不知愛撫過多少次,不知描繪過多少次,卻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種性別鮮明的神秘的美。
紅不再紅,藍不再藍。她是女人,他是男人。絕不是那種躺在一個被窩里,也干不出點啥的所謂的閨蜜。
但他果斷被拋棄了,這是肯定的。
袁安像逃惡狼似的逃回了家,之後的連續幾天,只要莫總一喊“袁安”,她便立時說“晚上老媽有重大事情宣布”,所以必須回家。
靠,一個重大事情還分成連續劇宣布?
莫總氣悶無比,十萬分沉重的失落感,一時後悔把這層紙輕易捅破。保持原狀,至少還能夜夜抱著她加班,多爽氣。
可現在呢,別說是夜夜抱著了,就是站著抱一下都不行。仿佛他是一只刺蝟,她踫觸到他都會嫌扎手。
總之,他被嫌棄了。
她仍舊有著超好的人緣,樓上樓下,打得火熱。哪哪都是她春風般的笑容,哪哪都是她溫柔可親的笑臉。她經常竄上竄上。她幫比她級別低的下屬沖過咖啡;她幫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員工充過話費;她還用下班時間,開車送生病的同事回家。
她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她跟男的女的,似乎都很親熱。
所有人都叫她︰安……安……兩個簡單的字,非要拖得長長的,來顯示他們喜歡這個女孩。
唯獨,她對莫一漾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她和往常一樣叫他“莫總”,在公司里,她一直本份地叫他莫總。那時,他甚至還有點制服誘惑的刺激感。試想,白天那麼正兒八經的兩個人,晚上能拱在一個被窩里睡覺,是不是很刺激,很洋氣?
可現在,听在他耳里,那麼不是滋味兒。別說是誘惑了,只覺得淡漠,疏離,不斷強調他們之間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
他懊惱得不是一般,覺得之前的戰略是對的。裝醉,一切忽略不計,天不知地不知,唯獨你知我知。
大家心照不宣,自欺欺人地吃一起,睡一起,還覺得是神級感情。那些個只知道肉戰的俗人們,無法理解他們脫俗的關系。
是什麼讓他一夕之間發了瘋,非要把這層紗給揭了呢?沒有了造衛星的哥們,他們之間的隔閡竟然更深了一層。
是舊愛。
是最最沒有愛的舊愛。像一只只吸血蟲,只知道吸附著, 拍都拍不掉。
是的,就是這個原因,刺激了他,使他迫不及待的非要去挖她的**。逼她將造衛星的哥們,紅果果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以他的智商,其實早該知道造衛星的不存在,根本沒有所謂的未婚夫。否則怎可能半年一年都沒個音訊?
他承認查看過她的手機。是她說的,閨蜜之間可以查手機。所以她查過他的,而他也查過她的。
他長嘆一聲,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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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得出神,門響,莫一漾精神一振,挺直了背脊,整理一下衣服︰“進來!”
劉小美捧著一疊文件進來︰“莫總,請您簽字。”
莫一漾接過,翻了幾下,目光一沉︰“這不是袁安負責的嗎?”
“袁安請假了,她有急事出去一趟。”
劉小美解釋的同時,他收到了一條短信︰莫總,急事!抱歉,沒來得及跟您請假!我明天回來跟您解釋。
听听!莫總!這稱呼多麼沒有愛。
急事!能有什麼急事?還不是夏葉城的破事兒?
您!您!您!多尊敬的詞兒,多有禮貌的小秘書。她跟他鑽一個被窩的時候,怎麼不說“您”?
還有,明天回來解釋!這說明什麼?說明今天,從現在下午三點十分起,她就不會再見他了。
狗東西!莫一漾氣壞了,黑著一張臉,刷刷刷簽完字,扔給劉小美。然後他給袁安打電話,居然佔線!
她敢佔線!
好吧,沒她不敢干的事兒。
他耐著性子,不斷打電話,卻是一直佔線。
他撥電話給印天,讓他查一個叫夏葉城的到底怎麼了?很快,印天回話說,夏葉城沒怎麼。
沒怎麼!
那袁安怎麼了?
莫一漾再打袁安的電話,居然還是佔線,氣得他啪一下掛掉,差點將電話機給砸了。
他站起來,拿著外套往外走。去停車場,看見袁安平時開出去辦事的那輛車,仍是停得好好的。
私事!袁安果然是辦私事去了。她一般辦私事,都不開公司的車。切!這不是廢話嗎?她說得明明白白,明目張膽就是去辦私事。
莫一漾忽然意識到,這一次,已經不像前兩次冷戰那麼簡單了。那層紗一旦捅破,袁安再也不當他是閨蜜,不會跟他分享她的秘密,她的喜怒哀樂。
他只是她的老板而已。如果一定要再多加個身份,那就是債主。老板和債主,有區別嗎?
這兩個身份,對他來說,都無比可憐。
作為老板,他不敢罵她,重話一說,她就要辭職,以前就這麼干過。
作為債主,他也不敢吼她。稍微臉色不對,她就能理解為他在催債。到時她去賣血,又像上次一樣,抽血抽暈過去,那就太勵志了。
恐怕多少人都得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黃世仁,為什麼要把喜兒姑娘逼成白毛女?
他忽然體會到了黃世仁的蒼涼心境,有多少人理解過債主啊?
他開著車,向醫院駛去。
他停好車,走進去。心竟然砰砰跳,有種作賊的感覺。很怕她說︰“現在閨蜜都不是了,麻煩你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他遠遠地站在那層樓的樓道口,不敢過去。很久很久,都不曾有人進出。
他不再遲疑,大步走向那間病房,停在門外。透過門上明亮的玻璃,他看見夏葉城一個人在床上,淚流滿面。
一個男人哭成那樣,真不容易。
袁安不在,陶蓮也不在。
袁安去哪兒了呢?莫一漾再次撥打手機,通了,卻無人接听。那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他有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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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找不到袁安,只得灰溜溜地回家了。他既不換拖鞋,也不吃晚飯,只是那麼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他回想著前塵往事,一件一件,一幕一幕,從跟袁安認識起,發生的一切點點滴滴。他到底是怎樣淪陷到不可自拔?
竟然那麼可笑,那麼狗血。周冬烈才是造衛星的那個人。而他,不止扮演周冬烈趕走夏葉城,居然還在T市打了周冬烈一頓。
甚至,他覺得有那麼一刻,恐怕還扮演過夏葉城,再把周冬烈趕走。
這好比,某君本來有資格成為正室,卻因為江湖救急這樣狗血的原因,而淪為小三。
然後,強大的謊話精,便塑造了一個神級正室擺放在神壇上。再然後,一群小三搞得頭破血流,還沾沾自喜。
但事實上,謊話精可曾傷害過誰?她的謊言只是將她包裹得更加嚴實,將她的心也包裹得更加嚴實。
她說,婚姻是墳墓,太可怕了。
其實她一早就暗示過,她不會結婚,甚至,她以後也堅決不結婚。
莫一漾心頭震顫,後悔極了。沒事干嘛要捅破彼此的禁忌?他踩到她的底線了。
她一次一次裝醉裝糊涂,其實都是在保護那條底線。
莫一漾想得頭暈,無力地拿出手機,眼巴巴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然後再撥出去。
咦,這回通了。
莫一漾心兒狂跳︰“喂,袁安……”
幸好他沒說太多,因為對方的聲音不是袁安,而是張靜芳︰“對不起,你找袁安啊……她現在不方便接你的電話,回頭我讓她給你回電啊。”
莫一漾趕緊說“好的”,掛了之後,他更疑惑了。難道這一次不是夏葉城的事兒?
彼時,袁安在哪兒呢?其實就在醫院。張靜芳和顧長生都在醫院。
不為別的,只因為夏葉城的媽不堪重負,吃安眠藥自殺,正洗胃呢。
夏葉城截肢後,心灰意冷,一直拒絕治療。袁安去的那天,他就治一天。袁安不去,他就不治。
陶蓮起初還勸著,求著,但夏葉城不听,說了很多難听的話。
每次夏葉城都暗示,讓陶蓮把袁安找來。陶蓮沒辦法,只得腆著老臉,一次一次求袁安,下跪都下了好幾回。
袁安嘴上是答應,可一是工作忙,二是莫一漾的阻攔,終究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夏葉城便跟陶蓮說,養老的錢都準備好了,讓他去死吧。
陶蓮已被逼到了絕境上,便將整瓶的安眠藥全吃下肚,想一了百了。人就是那麼奇怪,發起狂來不管不顧,真快死了,又不甘心,想著殘廢的兒子啊,想著這一世的好姐妹……真真兒又舍不得死了。
陶蓮給張靜芳打了電話,張靜芳又給袁安打了電話,一堆人風風火火搶救陶蓮去了。
總算,是救回來了。袁安忙出忙進,異樣的沉默。
她跟張靜芳說︰“媽,你和爸先回去休息,這里有我。你們別把身體搞垮了。”她傾身擁抱,很用力,有種心碎的感覺。
她想起陶蓮一次一次跟一個晚輩下跪,心酸得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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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異常沉默。
她堅持將張靜芳和顧長生攆回家了,一個人默默守著陶蓮。
那一晚,她幾乎沒睡。
她早上安頓好陶蓮後,去了夏葉城的病床前,冷冷地說︰“我先去上班,晚上過來找你談。”然後,她掉頭就走。
她是頂著兩只熊貓眼楮去上班的,面容憔悴得像一張白紙。
莫一漾才剛喊了一聲︰“袁安……”
她立刻截斷他︰“對不起,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很累,我先工作。”不理他,埋頭工作去了。
莫一漾那顆小心髒,撲撲啦啦跳半天,捧著一杯茶,故意從她辦公室經過,看見她是真的在工作,很認真在工作。她打電話通知樓上︰“四組到會議室開會,我馬上來。”
他走到她辦公桌前︰“袁安,你先回家休息。”
“不用了,莫總。我請假夠多了,今天我會堅持。我先去樓上,剛通知了開會。有些問題我要跟他們溝通一下……”她站起來,理了理頭發,對莫一漾禮貌地笑笑︰“一會兒我回來匯報工作。”
她拿著一疊文件,上樓去了。
莫一漾從她身上看到了某種別樣神秘的氣質,跟以前的袁安那麼不同。
袁安的中飯是在十八樓解決的,沒有下樓跟莫一漾共進午餐。
當然,莫一漾現在也不指望她能想得起他一丁半點。好容易從早盼到晚,盼到下班時間,他上十八樓去找袁安,被告知,剛剛離開。
他沒收到她的短信。
很簡單,她是踩著下班的時間點走的,沒有必要在下班後報告她的行蹤。
莫一漾沮喪得不是一般,秋風吹得人心涼啊。他胡亂在外面吃了點東西,莫名其妙又將車開到醫院。這一次,他看到袁安了。
他沒去驚動她,也沒有打電話催她,只是坐在車里,和以前一樣,靜靜地等她等她等她。
仿佛一生中,從來沒等哪一個人,等得那麼辛苦過。要等她對全世界的人好完,才輪得到他。
他是排隊沒排好?還是看起來特別不需要安慰?他一支煙接著一支煙抽,心里郁悶不堪。
彼時,袁安握著陶蓮的手,細細摩挲著她的手背︰“陶姨,你要放寬心,別想太多。再大的事,也是能過去的。”
陶蓮淚如泉涌,哇一聲哭出來︰“安安哪,陶姨以前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你是個好孩子,陶姨不該這枝望著那枝高啊……”
“陶姨,這不怪你。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我和葉城哥哥是沒有緣份,怪不得誰。你別多想了啊,好好養身體。”袁安蒼白的小臉,擠出一絲溫存的笑容。
陶蓮伸手摸著她的臉頰,眼淚滴滴落下︰“好孩子,陶姨問問你啊,你還有可能跟我們家葉城好嗎?唉,陶姨知道,問出這種話,真的很該死……葉城現在腿成那樣……唉,算了,當陶姨沒問,陶姨太自私了……你是個好孩子……”
袁安拿過毛巾,輕輕為她拭淚︰“陶姨,你放心,以後有什麼事,你給我打電話,我指定過來。只是我和葉城哥哥是真的不可能在一起了,不是因為他的腿,而是我自己也有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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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進入謊話狀態的袁安,說到男朋友的時候,便想起了莫一漾的臉。她現在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也沒想好以後該怎麼和他相處。
不過,當陶蓮問起她男朋友的情況,她是這麼說的︰“他是我公司的老板,條件挺好的。我們交往得也很不錯,只是現在我還沒有心理準備要結婚,所以一直拖著。”
陶蓮一听這條件,也就不說什麼了。別說兒子被截肢,就是正常的時候,恐怕也難跟人家相比。尤其,是兒子先對不起袁安。
她不再說什麼過份的話,只是握著袁安的手長吁短嘆。
袁安很耐心,靜靜地听她叨叨,說心里的恐懼,說這些日子生不如死,說……一切想說的。憋得太久了,郁結在心。
袁安始終保持著那樣溫柔的笑臉,無比柔和。
直到晚上九點,袁安把陶蓮哄睡著了,才去夏葉城的病房。
她要來跟他好好談談,早上就說過。
夏葉城在忐忑之中盼了一天,卻又害怕了一天。
袁安這個人,雖然溫和,但有時候觸踫到她的底線,她就會發毛,發起毛來特別可怕。
而對于他差點把母親逼死這件事,他心知肚明,袁安要來找他算賬了。
袁安站在他的床前,冷聲道︰“如果陶姨死了,你是不是就甘心了?”
夏葉城低垂著頭,再也沒了狠勁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袁安從來沒這麼嚴肅過︰“葉城哥哥,就算你當年劈腿,我也沒像今天這麼生氣過。那是你自己的媽媽,這個世界唯一無論什麼情況都愛著你的女人!你忍心嗎?你用折磨自己來折磨她,你覺得很有意思?”
夏葉城咬緊牙關,不吭聲。
空氣那麼低。她生氣時的呼吸變得那麼急促,在這樣的空間里,顯得尤為凝重。
她不記得又說了什麼指責的話,也不記得又說了什麼勸慰的話,只覺得說這些的時候,心很痛,真的比當年失戀的時候還痛得多。
因為她曾經真心愛過的男人,是那麼不濟,那麼沒有擔當,那麼讓人瞧不起。
甚至,她清楚知道,莫一漾曾經分析的那些東西,都是正確的。夏葉城其實就是這樣一個有心機且自私的人。
她一直不肯承認,不肯承認自己的眼光差得那麼離譜。當初,怎麼就能愛這樣的男人,愛得那麼卑微?怕他不喜歡她,怕他嫌棄她的身世,怕他有一天喜歡上別的女人。
怕又怎樣?他果然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其實,這是遲早的事,因為夏葉城這個人的好,全是她自己杜撰出來的。他本來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這個清醒的認知,讓她淚流滿面。不是為他,是為自己年少的那段時光,那段白紙一樣的青春。
夏葉城也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他狠狠用手捶打著被子,像一只困獸,作垂死掙扎。
袁安終究是善良的,聲音那麼溫柔︰“葉城哥哥,不要氣餒。雖然你截了一條腿,可你還有一條啊,你一定會站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面對一個從人生高處跌落到低谷的人,她實在不宜過多指責。更何況,她又不是他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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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會好起來!
夏葉城握住袁安的手,可憐巴巴的︰“袁安,陪著我,陪著我站起來……”
袁安吸了口氣,笑得溫和︰“我們都會陪著你。你要堅強,不要讓陶姨擔心。”
夏葉城驟然像個孩子似的,將頭埋在她的胸前,嗚嗚咽咽哭起來。他的大手摟著她的細腰,緊緊地禁錮著她的身體,使她動彈不得。
在這樣鼓勵的時刻,她實在不宜推開他,盡管他的臉貼在她的胸上,那樣羞人的姿勢。
尤其他還像個孩子似的,哭泣著,請求著︰“小安,回到我身邊,陪著我站起來,我一定會好好表現……你不會嫌棄我,是不是?”
袁安無比為難。
就在那一刻,她全身一顫,覺得他用嘴隔著衣服,咬住了她的豐盈,無比猥褻。他的手那麼用力圈著她的腰肢……
她尖叫著,想要推開他。
他沒有放開的意思,大力一帶,另一只手已經襲上了她的胸口。他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餓獸,死死咬住她。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夏葉城的臉上。
夏葉城一愣,手和嘴都松開了。
袁安趁機退後一步,聲音絕望又憤恨︰“夏葉城!你卑鄙!”
夏葉城的眼楮充滿了赤紅的血絲,撕心裂肺地吼︰“你看不起我!你們通通都看不起我!”
袁安一挺背脊,脆聲道︰“就是看不起你!夏葉城!你只會蹂躪別人對你的關心!你以為截肢了不起,全天下人都該跟著你轉?你想錯了!夏葉城!我來看你,不是因為我還愛你,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媽媽難過。你根本不配得到你媽媽的愛!你要真想死,就去死吧!”
她氣憤得轉身就走,砰地一聲,門關上了。她一出門,就蔫了,坐在門外的長椅上,委屈地泣不成聲。
想起剛才夏葉城很禽獸的猥褻動作,她就恨不得掐死他!雖然穿著厚厚的衣服,他並沒有真的踫到她。可那樣的動作,讓她僅存的一絲情誼,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碎片。
她哭著整理好衣服,在長椅上呆坐了很久很久。听到病房里一陣陣砸東西的聲音,她的淚水止不住流下來。
卻,再也不想踏進一步。他生,與她無關;他死,也與她無關。
她拿出手機,顫抖著給莫一漾發短信︰不一樣,我很想你,怎麼辦?
幾乎是飛快,就收到了回信︰寶貝兒,我一直在你身邊。
她的眼淚嘩嘩的︰你要是敢立刻出現在我眼前,我就敢親你。
又是很快地回了短信︰你這只謊話精,說話從來不算數。
她邊哭邊在手機上劃拉︰這次是真的,我數一二三,你要是敢出現在我眼前,我就親你。
她發出去,真的傻乎乎地數︰一、二……
他清越如風的聲音,那麼性感溫暖︰“小烏龜,你要是敢說話不算話,我就……”
話未說話,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她飛撲進他的懷里,實現對他的承諾。那個吻,就像是一串鞭炮的導火線,一點燃,就 啪作響。
但這里,實在不適宜表演限制級。他們意猶未盡地換了戰場。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保持著那樣熱烈澎湃的情緒,向白色的四個圈奔去。
那麼同步,直奔後排。他砰一聲關上車門,將她壓在後座,熱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臉,她的小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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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在狹小的空間里持續攀高。
莫一漾覺得,這就像一個巨大的驚喜從天而降,在他彷徨不安的時候,在他心涼如秋的時候,在他以為無望的時候,幸福無約而至。
機會是給那些有準備的人。他時刻準備著,所以有了回報。
那種又甜又澀的瘋狂,長久等待換來她的驀然回首,讓他心都碎了。
他的車停在醫院門口的街道上,路燈的光灑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她閉著眼楮,仿佛是予取予求的姿態。她的臉色,出奇的慘白,還有一種驚魂未定的憂傷。卻很快,在他熱烈的吻里,變幻成一種潮紅,羞澀而美麗。
她在他的身下,呈現著一種柔順的風情。她性感的嘴唇,輕輕發出淺淺細碎的呻吟……
他干淨的氣息,充滿了男人的陽剛,混和著淡淡煙草的味道,讓她迷醉。
那麼熟悉,熟悉得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擁有過,如今都快要淡忘了。就在快要淡忘的一刻,如浪潮奔涌,席卷著她的感觀,她的靈魂。
忘不了啊。如何能忘記,夜夜相擁的纏綿?
狠狠摟緊他,抵死糾纏,像是末日即刻來臨。如兩條水草,纏繞得分不清哪個是你,哪個是我。
她的嘴唇再次被封堵,仿佛要窒息了,一點空氣都沒有。
他狠狠吻她,吻得嘴唇和心都發痛了。他緊緊擁抱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再也不許她跑了。
像極了一個莽撞的少年,除了拼盡全力,就不知道該怎麼來愛她了。
一切言語不足以表達他此刻的感受,喉嚨干渴得一如著了火。
不知是她咬痛了他,還是他咬痛了她,兩個人似乎都還原了人生,像是從來沒有親吻的經驗。這一次,才是人生的最初。
疼痛,在嘴里蔓延。夾雜著一絲絲血腥味兒,以及那樣灼熱的氣息。那氣息都像是火星子,以極快的速度燃燒燃燒燃燒。
他用唇舌,細細舔去她臉上的淚水。小心翼翼,如對待世上稀有的珍寶。
她笨笨地回吻他,努力又笨拙。她的香舌所到之處,都帶給他巨大的震顫。他的手伸進她的衣擺,放在離她心髒最近的地方。
那樣柔軟飽滿的觸感……
莫一漾忽然脫下外套,蓋住袁安的身體。然後悶聲不響坐進駕駛室,將車差點開出火箭的速度。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
他們都沉默著,期待著,被烈火焚燒,化為灰燼。
下車,他用外套裹著她的身體,連頭也一起裹著,走進電梯。
他不敢抱她,也不敢做出任何親密的動作。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怕十一樓會停,怕張靜芳會出現。
呼!好在,生活沒那麼狗血。
他拿著鑰匙開門的手,都在顫抖。
門一開,他就將她卷進屋子。將她抵在門上,用吻熱烈點燃她。
怕她太清醒,怕她會反悔……一切的害怕,都充盈在他的腦海里。
這一刻,他只想得起一件事,要了她要了她要了她。
他們瘋狂地親吻著,從未有過的放縱。那麼大力,不計技巧,只想證明自己存在著存在著,存在在彼此的身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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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開燈,仿佛月光都是狂野的色彩。
好似一生顛沛流離,只為了這一刻的棲息。她第一次躺在他的大床上,那樣清冽又男人的味道,充盈著她的鼻息。
她倦了,如一只鳥兒,飛累了想要停靠。
無疑,他的懷抱是最炫麗的窩。
他脫去她的衣裳,一件一件。每脫一件,他都在用心感受她是抗拒還是接受。
直到,他像剝洋蔥一樣把她剝個干淨。
月光,將她的**,照得無比美麗。那樣淡淡的銀光,那樣絲滑的質感。
他的吻落下,舌尖卷起,帶著滾燙的情懷,在她的身體上游走。這樣的場景,他想象過千百遍,卻沒有一次能想象得出,是這樣驚天動地的場面。
她伸展著四肢,以那樣嫵媚的姿態。
美得無以復加。
她的手也在解他的鈕扣,他的皮帶。這讓他欣喜若狂,她也是想要他的。
他變得那麼柔順,引導著她的手。他輕輕吻她的眉毛她的眼楮,她的小嘴兒……
他親吻著她的耳朵,低低地蠱惑︰“乖女孩……抱抱我……”
她依言抱著他,不知如何是好。她只知道,此時心里竟充滿了一種天長地久相濡以沫的感動情緒。
他們已經一起走過了多少日子啊!
那些溫暖的溫柔的溫存的日子,每一天都歷歷在目。那些疏離的冷戰的淡漠的情緒,仿佛都只是為了對比這一刻的激情熱烈。
狂野的纏綿。
海嘯般的節奏。
揮汗如雨。
他帶著猛烈如狂風巨浪般的熱情席卷而來,卻是那樣輕柔的動作,害怕把她弄疼。
她只是那樣緊緊擁抱著他,無比青澀地承受。
她終于輕輕吟出一個字︰“疼……”
他被那緊致感逼得瘋狂,不斷地吻她的耳垂︰“乖女孩,哥哥會疼你……”
他本來猜這是她的第一次。可真正發現是她的第一次時,那種狂喜還是將他徹頭徹尾淹沒了。
他的手指在她挺翹的豐盈處,流連忘返。他一次一次溫柔地索取,隱藏多時的欲念一旦爆發,洶涌澎湃。
無法停止的節奏。
月光都像是有香味的,淡淡地縈繞在他們周圍。
無窮無盡的汗水,從他的身上滴淌下來,混著她的……
沸騰,歡樂,喜悅……合二為一。
終于,終于。
那樣單純的快樂,那樣單純的欲念,她是女人,他是男人,僅此而已。
糾纏得無比痛快。
她不再疼了,追隨他的腳步,一次次攀上高峰。從女孩,到女人,那樣完美的過程。
仿似呼吸都變得比以前任何時候嫵媚,妖嬈,帶著甜蜜的芳香。
他伸手,溫柔地撫摸她的臉,極度滿足,極度愉快。他的手指替她輕輕理著額前的頭發,從嗓子眼里啞啞地出聲︰“還疼嗎?”
在暗夜里,他能看見她發亮的眼楮,那麼美麗,像極了寶石。
他還看見她羞澀地埋頭,既沒回答他疼,也沒回答他不疼。
她只是那麼用力地摟緊他。
在沸騰得最最激烈的時候,她也不曾放開過。
他好愛她,灼熱又性感的聲音,在暗夜里無盡魅惑︰“寶貝兒,你真好。”
她更害羞了,仍是不語,卻是用嘴唇親了親他的胸膛。然後將腦袋埋在他的懷里,再也不肯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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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奇的安靜。
就連洗澡都那麼安靜。
以前袁安喜歡邊洗澡邊唱歌︰仿佛如同一場夢,我們如此短暫的相逢……
唉,真的仿佛一場夢啊,但她是清醒的。
莫一漾敲門,聲音里洋溢著滋潤的音澤︰“袁安,別把皮給洗掉了。快出來吃面,我給你煮好了。”
“哦,好!”她滿臉通紅,美目如畫。她看著鏡中的人影,簡直不相信自己能美成那樣。
她開了門,嚇一跳。
他居然站在門口。
她蹙眉︰“你嚇死我了!”
他笑嘻嘻的,將她抱起來,走過去放她在椅子上︰“你晚上又沒吃飯?”
“嗯!”她餓了,呼,太費體力了。她稀哩呼嚕吃起來,很香的感覺。
他也吃了一碗,幾下就吃完,然後去刷牙。刷牙的時候,唇角的笑容怎麼都落不下去。簡直和頭幾天,是天差地別的感受。
刷牙都刷得嘿嘿傻笑。
“不一樣!不一樣!”他听到小笨妞扯著嗓門在喊他。他幾下刷干淨,用毛巾擦了嘴,無比清香地跑出去。
袁安妹妹吃完了,有要求︰“給我找支筆和紙來。”她吩咐著,準備去洗碗。
他三兩步跨過來︰“我洗,洗完給你找。你今天辛苦了,先去歇會。”
辛苦了!她的臉一紅,也去刷牙去了。等她出來的時候,他已把紙筆給她準備好。
他很不解︰“你要紙筆干什麼?”
“有用。”她嫌棄地揮揮手,坐在沙發上︰“你暫時消失,該干嘛干嘛去。”
他走過來坐在她的身旁,粘著她,從她背後抱著她︰“我就想抱抱你。”
她想了想︰“明天下午有個大客戶,要過來參觀峻一公司。我答應峻琛到場的,你要不要去?”
“要!”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有她的地方,他指定是要去的。
“那你去熟悉一下資料,我手提電腦里,D盤。自己去找。”小秘書對峻一公司的業務比這個掛名老板熟悉多了。
他乖乖地去拿手提電腦,坐在她對面。看見她邊想邊寫,邊寫邊想。他不由得看得痴了。
她瞪他︰“你到底在看我,還是看資料?”
“看你。”他老老實實回答。
“給你半小時看資料,不許走神。”小秘書說話很強勢。
莫總趕緊低頭看資料。
半小時後,她問︰“你完了沒?”
“我完了。”他回答得特別完整,帶著微微的笑意,一語雙關︰“我早就完蛋了。”
她笑了,瞄他一眼,嗓音有些沙啞,別一般風情︰“你過來。”
他趕緊坐在她的旁邊,順勢將她摟入懷中,視線落在那張紙上。
紙的頂部有一排字︰藍顏和紅顏的情人守則。
她捂住下面的具體內容︰“你先答應!”
他親一下她的臉頰︰“我看都沒看到,怎麼答應?”
她揚了揚尖細的小下巴︰“你要是不答應,我們就恢復前幾天的關系。”
喲 ,還威脅上了。莫一漾哀哀的︰“這是不平等條約。”
“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她嘟著妖冶的紅唇︰“不答應,我就回家去。”
莫一漾哭笑不得,心猿意馬地啄了一口她的小嘴︰“好好,我看看先。”
“先答應!”她傲嬌地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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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顏和紅顏的情人守則︰第一條,雙方必須保持經濟的獨立性。
袁安很認真,臉上潮紅久久未退,看起來像只紅隻果︰“跟以前一樣,我還是每次發工資的時候還你錢,這個不可變。”
他了解她的自尊心,聳聳肩︰“好,沒問題。不過,如果你要用錢,不許找別人借,必須找我借。”
她想了想,點頭︰“成交!”
藍顏和紅顏的情人守則︰第二條,不得以任何理由,滲透到各自的家庭中去。
莫一漾氣得很︰“你媽媽盛情邀請我吃飯,我為什麼不能跟你一起去吃?”
“不行!不要試圖接近我的家人,盡量保持你的莫總形象。同不同意?不同意我走人。”袁安不想給父母太高的期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莫一漾投降︰“行行行,姑奶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總好過頭兩天︰“你這幾天,對誰笑都不對我笑,唉……”
袁安唇角向上揚起,一雙水霧霧的眼楮,特別好看︰“姐又不是蒙娜麗莎,對誰都能微笑。”
他揉亂她的發︰“壞蛋,你就對我橫對我橫對我橫……”
她掙扎著拍他的手︰“繼續繼續,第三條,互相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他臉沉下來,不玩了︰“什麼意思?”
她仍舊解釋得很認真,絕不開玩笑︰“你如果對我煩了,又或是在這過程中,你喜歡上別人了。你得明明白白告訴我,然後我們分手。反之我也一樣。”
“……”莫一漾有種難言的苦澀。
他黯然神傷,這情人守則,看著像開玩笑,其實每一條,她都在捍衛她的尊嚴。
他喃喃的︰“我不喜歡別人……”
“這種話不要說早了。我們倆都清楚彼此的個性,對吧?丑話說在前面會比較好。你要是有了喜歡的人,通知我一聲,我會回避。”袁安一改柔軟的性格,無比堅持︰“答不答應,不答應我就……”
“袁!安!你不要每句話都帶著威脅嘛!”他說到後面,語氣又軟下來︰“萬事好商量,對不對?”
“沒得商量!”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可能愛上別人?”他那麼不甘心。
她點頭︰“對啊。印天和姚遠,峻琛和金喜愛,都在用事實告訴我們,人是會變化的。今天你喜歡我,不見得明天你也喜歡我,對不對?當然,我也是人,也有可能喜歡別的男人。”
“……”道理是這樣,怎麼听在耳里那麼不順暢?
她已經結束這個討論︰“第四條,各人都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不得過多干涉對方的行蹤。”
“你需要什麼私人空間?比如照顧夏葉城?”莫一漾冒火得一拳打在沙發上︰“今晚發生什麼事了?你在走廊上哭成那樣?”
袁安臉一白,聲音無比生硬︰“沒有,什麼都沒發生。陶姨自殺,我得去照顧。”
“你真的當自己三頭六臂?我不同意!你也不要動不動威脅我!”莫一漾火了,平時可以讓著她,關鍵時刻,他態度堅決︰“你真要去可以,我陪著你。”
“第五條,不能公開我們的關系。”袁安適時拋出下一條。
“……”莫一漾氣得心肝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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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半天,這小笨妞準備跟他做見不得光的黑市情人。莫一漾心里痛了一下,很不甘心︰“有什麼必要?以前你也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出現。”
“你是個不婚主義者,對吧?我可以告訴你,我也是打定主意不結婚的人。換句話說,我們都沒有結婚的打算。有什麼必要,非要在人前公開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保持原狀,你是我的老板,是我的債主,也是我的藍顏情人。什麼是藍顏情人?就是在人前是藍顏,在人後是情人。如果有一天,你愛上別人了。我們這種情人關系撤伙了,就悄悄撤,不要搞得滿世界都知道。”顯然,袁安不是矯情,每一步都算計得特別精準。
莫一漾听得全身都僵掉了,苦笑,卻無法反駁。她的每一條,都是針對他設定的。仍是一只小烏龜,怕受傷,躲在殼里不出來。
只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對。他給不了她安全感,也無法承諾任何東西。
他倒是想承諾呢,可她信嗎?他已經不是青蔥懵懂的少年,也知道承諾那種東西,其實是最不靠譜的東西。說散,就散了。
他頹喪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再沒興趣看別的,伸手蓋住她寫的東西︰“好吧,我都答應你。但你不要隨時刺激我,我的心髒很脆弱的。”
不看,可以。她遞過筆給他︰“簽字!”
莫一漾狠狠磨牙︰“又沒有法律效應,簽什麼簽!”
“對我來說,有。趕緊簽了!”她執拗地把筆塞進他的手中︰“快簽,我要睡覺了。我已經兩天一夜沒睡過覺了。
他氣得哼哼,刷刷刷簽上他的大名。簽完才看見,其中有一條是︰一周必須保證紅顏情人有三天時間回家住,藍顏情人自便。
他將筆砸在桌上︰“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藍顏情人自便?”
“就是你可以自由活動,泡吧也好,參加什麼高級宴會也好,又或是別的你們男人喜歡的活動。總之,你得有正常的社交活動,不要老粘著我。我也有自己的私人事情要干。”她把那張紙當寶貝一樣疊起來︰“總之來講,藍顏和紅顏的情人生活,跟普通情侶必須要有本質區別。OK?”
他惡狠狠的︰“以前沒見你有這麼多規定?”
她站起來,媚笑一個︰“以前怎麼一樣?紅顏和紅顏情人本來就不同。你將看到一個全方位的袁安,不止是謊話精,嘿嘿,所以我給你留了後路,讓你看煩我的時候,就趕緊撤離。”
她愉快地哼著歌兒,回臥室了。
他愣坐在沙發上,空前覺得地位沒有保障。頹頹的, 垂頭喪氣跟著她進房。
她笑顏生花︰“是你自己跟過來的啊,可別哪天又叫囂著我睡了你!”
他蹦上床,呲著牙搖她︰“袁安袁安袁安!你壞透了!你對全世界的人都好,就是對我不好!你干嘛要對我這樣?嗯?我是不是看起來特別好欺負?”
她嬌嬌地摸了摸他堅硬的胸膛︰“你不一樣嘛!嘻嘻,不一樣,當然要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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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袁安幾乎是倒下就睡著了,體力嚴重透支。倒是莫一漾,久久睡不著覺。
他抱著她,簡直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成了他的女人啊。他透過月光,看她看她看她,仿佛在黑暗中,都能看清她的樣子。
她睡覺的時候,看起來好像一個小孩,那麼安靜,乖乖的。他很喜歡。
哈!這真是他的女人哎!
他笑起來,連那張剛簽過字的情人守則不平等條約都忘記了。他在暗夜里,低低地說︰“壞蛋!我想不出會有什麼原因會喜歡上別人。唉,你不信我……以後你就知道了……不過,只要你不跟別人結婚,我們這樣過也挺好的……我就不信你會愛上別人……”
他倒下,抱她更緊。手理直氣壯放在離她的心最近的地方,別提有多洋氣了。以前,這麼想一想,都覺得對不起他的紅顏閨蜜,罵自己禽獸,雜念太多。
現在可不同了。
他簽了那張不平等條約的同時,也說明他是可以跟她特別親密的人。哈哈,真的是很親密喲。
他睡不著,悄悄下床去自己的房間。素色床單上,有著一朵漂亮的花。那是她的純潔,留下的紀念。他用手細細摩挲著,然後將床單疊起來放好,然後換上干淨的,才回到袁安身邊。
太興奮,真的睡不著啊。可是袁安卻睡得呼呼的,沉沉的,是那種覺得絕對安全才可能有的睡姿和睡眠程度,連他下床,她都不曾醒過。
次日是周六,他們不用上班。一覺醒來,已是十點。袁安暗叫一聲糟糕,想要飛快起床到樓下報道。
她一動,他就雙臂收緊。
他睜開眼楮,無比依戀地用臉頰貼在她光潔的頸窩里︰“不要動嘛,再睡會兒。”
“你自己睡,我得回家。”她掙扎著。
他一個翻身壓住她︰“不要,我要抱你睡覺。”
她笑著蹂躪他的俊臉︰“情人守則第N條,不得延誤紅顏回家的時間。”
一提起那個,他就氣得心肝抽抽︰“哪有那一條?”
她笑得眉眼彎彎︰“反正你簽了名,我隨時都可以加一條上去。”
“……”莫一漾被欺負慘了。既是如此,沒道理不欺負回來啊,那還客氣什麼?
于是,在秋天的陽光明晃晃透進窗戶的時候,袁安被她的藍顏情人折磨得筋疲力盡。
末了,她哀哀的︰“情人守則第N條,一周不能超過兩次。”
“駁回!”藍顏情人好洋氣︰“你不會真當我是七十歲的老伯吧?嗯?我很厲害的……是不是?”他笑著摟她吻她,又進行新一輪攻勢。
她趕緊求饒︰“不一樣……我我我承認,你很厲害,你放過小的吧?我得回家吃中飯,下午去峻一公司,我們再見面。”
“喂,那我怎麼辦?”他霸著她不撒手︰“你這沒良心的,把我吃干抹淨,就想走人,有那麼好的事?”
“……”到底是誰把誰吃干抹淨?
他替她安排了︰“你下去報個到,就說中午有員工聚餐,然後趕緊上來。我做好飯等你,這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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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回家,臉紅撲撲的,眼楮也亮亮的。
張靜芳忍不住夸贊上了︰“我姑娘人長得水靈,熬夜熬個通宵,照樣好看。”
袁安笑嘻嘻的︰“那是!媽,今天周末,你和我爸不出去玩玩麼?”她所謂家里有重大事情宣布,當然是張靜芳和顧長生復婚的事。
他們一復婚,袁安就改了口,這小日子過得正紅火得緊。一對比陶蓮,張靜芳就有話說了︰“安安,你開車可要小心哪,一點都大意不得。”
“媽,我知道了。我開車都在市內開,時速不超過六十,能出多大個事?”袁安笑著找顧長生作證︰“爸都說我開車開得穩穩的……嘿嘿,等我忙過這陣,咱們開車出去玩玩。”
顧長生很高興︰“我們姑娘開車的技術還是不錯的。不過嘛,還是得听你媽的,要小心,小心駛得萬年船。”
袁安連連答是,回房收拾東西,扯著喉嚨喊︰“媽,別做我的飯哈,我公司今天員工聚餐。”
張靜芳進來了︰“袁安,我和你爸今天要去一趟津陽。收拾一下他的東西,把租的房子給退了。”
“今天?”袁安想了想︰“這樣,你們今天去吧,收拾好東西就在那兒住一晚。明天我開車過來接你們,順便把爸的東西拉回來。”
“不用,我們自己可以弄回來的。”張靜芳拍拍她︰“你忙,休息又不好,別瞎折騰。”
“我在公司加班休息得挺好,那兒有宿舍的。你不用管我,說好了,明天我來接你們。沒用的東西就別要了,揀些重要的。衣服什麼的,過兩天我陪爸去買就行了。以前的,就別要了吧。”
張靜芳听著听著眼圈又紅了︰“唉,我想著你陶姨……”
“行了行了,媽,各人有各命。你的任務是和我爸好好過日子,我就心安了,工作也忒有勁兒。別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沒的,听到沒?”
“知道了知道了!”張靜芳笑著打她一下︰“你現在倒像是老媽子了。”
袁安笑哈哈的︰“人家怎麼說來著,老小孩老小孩!嘻嘻,以前媽媽管著我,我以後管著你們。哈哈,你和爸都歸我管,听到啦?要听話哦!”她叭唧一口,親在張靜芳的臉上︰“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顧長生看著她匆忙的身影︰“飯也不吃一口就走。”
袁安聲音脆脆的︰“爸,有你陪我媽吃飯,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總是這麼忙,我媽一個人怪孤單的……”她出去了,呼,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真是不孝啊,陪父母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轉頭一想,她要在樓下吃飯吃得嗨皮,樓上那家伙是真可憐了。
她賊頭賊腦地上了十二樓,用鑰匙開了門,聞到一陣香味。
眼楮瞄了一眼,發現飯桌上的菜,精致又可口,色香味俱全。
“算你還有良心!”莫帥哥穿著睡衣從房間里出來,一副慵懶的騷包樣兒。
“這這這,這些菜是從哪兒來的?”袁安不笨,一看這男人的狀態,就不可能是下廚的表現。
“我叫酒店送來的。”莫一漾很得意︰“聰明吧?跟著哥哥混,不會讓你沒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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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是有錢人解決問題的方式。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喲,不一樣!你似乎對各大酒店都很熟的樣子哦……常客?”袁安笑得賊賊的。
“哎!我能理解這話是在吃醋嗎?”莫一漾笑著坐下。
袁安搖頭搖頭再搖頭︰“NONONO,吃醋談不上,我得了解一下我藍顏情人的私生活習慣嘛。”
莫一漾揉揉她的腦袋︰“那你听好,本人絕無不良嗜好。起碼從認識你之後,我再沒踫過別的女人吧?”
“嘻嘻,誰知道哩?”袁安一直很好奇這事︰“真的一次都沒有?”
“咳!沒有!”
“吹牛!沒有就沒有,前面咳一聲,肯定就是有了。哈哈哈哈,不一樣!你撒謊都撒不好,弱爆了!”袁安吃得津津有味。
莫一漾覺得在謊話精面前撒謊,那是找死︰“說實話吧,有次出差,我認識你還不久,是有那麼一個。不過,我得先申明,我沒跟那女人發生任何事,絕對沒有。天地良心!”
袁安陰陰地笑︰“好了,你不用說太多,我隨口一問。這是你的私生活,我無權過問。”
莫一漾郁悶死了︰“喂!袁安,你什麼意思?你明明就問了,然後來句無權過問,你存心給我添堵?”
“嘻嘻,自作孽不可活,我發現我是給自己添堵,所以就不問了唄。”袁安狀似無意地拋出結論︰“不如,我們還做閨蜜吧?那樣,我面對你的床照都可以一笑而過,是不是很有愛?”
莫一漾算是搞明白了,這笨妞後悔了呢。眸色黯淡下來,悶悶的︰“袁安!以前的事,你也要翻舊帳麼?你看我沒翻你什麼吧?夏葉城和周冬烈,一個個的,我有說過什麼?”
袁安心頭一窒,莫名劃過一絲疼痛,不由得展顏一笑︰“好了,我隨口一說嘛。你一個男人,怎麼不經逗?”
莫一漾握著她的手︰“對不起,是我沒讓你有足夠的信任。我認識你之後,的確沒跟任何一個女人有過牽扯。這件事,我只說一次。以後你看我表現,好嗎?要是再有劣跡,你再懲罰我。”
袁安搖搖頭,笑嘻嘻的︰“哎呦,你真是的!做什麼都正兒八經。沒事啦!咱們又不是要結婚,這麼認真干嘛?哈哈,我吃好了!”她一溜煙跑進臥室去了。
莫一漾這才發現,以為已到山的頂峰,其實剛到山腳。她作為他的紅顏閨蜜,絕對可以大度。可一旦角色轉換成情人,她就不得不計較了。
惱火的是。他還真有這麼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讓他不那麼理直氣壯。
那天,袁安神色如常,和卓峻琛他們接待完那個大客戶,大家約著吃晚飯。
袁安對姚遠說︰“嘿!我可听見最近某兩人關系傳得曖昧啊。”
姚遠傲嬌地還擊︰“神級閨蜜感情,你懂的!”
袁安笑哈哈地打個OK的手勢︰“明白!就跟我和一哥一樣!”
一哥郁悶了,屁的神級閨蜜!
情人守則第N條,不得公開情人關系。
靠!真特麼不爽氣!一哥猛喝一口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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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感覺掉袁安套里了。
因為袁安接到個電話,準備先撤退︰“你們吃著啊,我先走一步,去辦點事。”說著,就要溜了。
烏龜溜起來,真的比兔子還快。
莫一漾追出去,氣得低吼︰“袁安!你上哪兒去?”
情人守則第N條︰各人都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不得過多干涉對方的行蹤。
袁安適時拋出論據,轉身即走,真的不打算跟他交待。
莫一漾倒抽一口涼氣,靠!現在地位真的不如以前啊。他終于體會到藍顏閨蜜當時那種神級地位,簡直至高無上。
不止如此,他很快發現,袁安要求簽署的不平等條約,完完全全就是給他挖的陷阱。
因為次日,袁安要開車去津陽接父母回家。莫一漾便主動提出當司機,卻被無情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
情人守則第N條,不得以任何理由,滲透到各自的家庭中去。
袁安是強勢的,強勢地保護著自己那點自尊心。這是與生俱來的本領,就好比她撒謊撒得滴水不漏,有時候連自己都給騙了。
莫一漾苦惱得不是一般。他驚恐地發現,他的世界,除了袁安,似乎不需要任何別的空間。
袁安去了津陽,他就在家里呆坐。等她等她等她,等得花兒都謝了。
他哀哀地發短信︰小烏龜,你什麼時候回來?
小烏龜很快就回信了︰你別催嘛,我剛到津陽。我爸要帶我去個公園玩玩,晚點才能回來。
靠!她還要去公園!
莫一漾倒在沙發上,覺得這樣下去,快崩潰了。他打電話給印天︰“出來陪我打場球。”
一哥好容易邀約一把,印天豈有不來的道理?
兩個人打網球,戰得全身是汗。
印天狐疑地問︰“一哥,你有心事?和一嫂吵架了?”
吵架倒好了,起碼人在面前。莫一漾坐在地上休息︰“你覺得我看起來很不可靠?”
印天用毛巾擦了把汗,去拿了兩瓶礦泉水,隔空扔了一瓶給他︰“怎麼說呢?一個不願結婚的男人,你覺得能有多可靠?”
“問題是,她也不願結婚。”莫一漾擰開瓶蓋大口喝水︰“我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印天聳聳肩︰“我也沒想到,她是你的秘書,你還會跟她在一起。我記得你以前,是堅決不跟秘書發生任何超常關系。這似乎是你的禁忌。”
莫一漾點頭︰“我媽和我爸的事,對我影響太大。我對這種關系很憎惡。不過,我和袁安不同,在她沒來當我秘書之前,我就跟她很好了。”
“怪不得。”印天倒在地上,長嘆一聲︰“感情這種事,很難說。不過,像舒青顏那樣的女孩,都沒能抓得牢你,袁安行嗎?”
“……”莫一漾無語,莫飛揚的劣質因子真的很可怕。這是他對自己毫無把握的原因之一。
“袁安是挺好,但凡跟她接觸過的人,都覺得她好。她身上看似沒什麼稜角,好說話。其實倔起來,你很難改變她的想法。”印天分析別人倒是頭頭是道︰“至于你,能堅持對她有多久的熱情,我評估不出來。我自己都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姚遠到現在還恨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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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該!”莫一漾揚了揚嘴角︰“那你對我妹妹又有多久的熱情?”
說起這個,印天就蔫了︰“是你妹妹對我熱情不高了。唉!我就說老天會收拾我。上個星期,你猜英慧和誰去逛街的?”
“姚遠?”
“靠!這你都猜得到!她們女人到底是什麼構造?”印天大吐苦水︰“就好比哪一天袁安和舒青顏一起逛街,你說你會是什麼心情?”
“她們不會。袁安雖然對誰都好,其實對誰都疏離。她和舒青顏完全不同,但英慧和姚遠卻是同一類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在同一類型里,左搖右擺!”莫一漾想起在會場的時候,英慧的表現,心頭忽然溫暖起來。
印天愁死了︰“我這是作死的節奏。哪天我死了,一哥,你給我送花圈吧。”
“放心,還給你燒紙!”莫一漾很義氣地承諾,想了想,才道︰“我給英慧打電話,叫她出來吃飯。”
“真的?”印天立刻坐起來。
“你別告訴我,你混成這樣了。現在見英慧一面也難?”莫一漾覺得不可思議。
印天扯了扯頭發︰“女人這種動物,你千萬不要給她機會疏離你。她一旦疏離成習慣了,你要再想找她,就難了。她會有無數的重要事,排在跟你約會的前面。”
莫一漾心兒驚了,很有難兄難弟的感覺︰“袁安這兩天,就是把無數破事兒都排在跟我約會之前。”
“這是惡夢的前兆。一哥,你慘了!”印天分享經驗︰“之前本來想表現一下,我不是那麼霸道的人,所以很大方地答應了她。結果……結果後來,想見一面都難了。她總是有十萬個充分的理由,拒絕我的約會。”
莫一漾的汗又密密地冒出來了,這節奏跟他的怎麼這麼像?
他拍著胸脯保證︰“哥給你解決!”他站起來去沖澡換了衣服,才打電話︰“英慧,哥哥我請你吃飯,你來是不來?”
“哈哈哈,蒼天有眼,哥,你總算想起我是你妹妹了。來來來……在哪,我這就來!”莫英慧的心情顯然很好,這個哥哥的飯,能吃上一口,簡直太不容易了。
印天的臉黑成了鍋底︰“你妹妹今天可跟我說,她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辦。”
莫一漾拍拍他的肩膀︰“行了,男人嘛,計較這麼多干嘛?有劣跡的男人,受點欺負是正常的。袁安那笨妞,還欺負我呢!我說什麼了嗎?”
那天晚上,莫英慧來了,見到印天有點尷尬。印天沒敢說任何一句責怪的話,只是替她挾菜,照顧她。
莫一漾看得心酸,發了個短信給袁安︰小烏龜,我今天必須抱著你睡。你看著辦吧!
發完,他覺得還不夠力度,又發了一條︰我等你!你不來,我不睡!不見不散!
袁安正開車,在半路加油站加油的時候,才有空看到這條短信,不禁微微笑起來。
她回他︰洗干淨等朕來寵幸你。
莫一漾圓滿了,就這麼一句話,他就樂了一晚上。
他回到家,九點。洗洗干淨,上床,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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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啊等啊等,都等睡著了。莫一漾一覺醒來,一看時間,居然十一點了!
慪死人啊慪死人,忒悲涼。
他直接打電話︰“袁!安!你你你,你在哪里?”
袁安似乎不太好講話,壓低了聲音︰“你別吵,乖,睡你的覺哈。陶姨血壓有點高,我在醫院呢。”
“我血壓也高高高高……”何止血壓高,心髒病都氣出來了。
袁安仍舊壓低聲音道︰“好了,我忙完就來找你。我剛才在路上,護士小姐給我打電話,說陶姨血壓驟然升高,很危險。這時候,你說,我不來誰來?”
好一個我不來誰來?這只聖母瑪麗亞,對所有人都好,就是對他不好。
他坐起來︰“好,你在醫院等我,我來陪你!”他倒是想看看,這笨妞到底在陪老的,還是在陪小的!
他穿好外套,開著車子在夜風中奔馳。每離她近一步,他覺得空落落的心就踏實一點。
直到,見到她的那一刻,他看見她微笑著向他奔來,然後撲進他的懷里,用軟膩的聲音說︰“你真的來了!很想你!”
他準備好的滿肚子怨言,就那麼煙消雲散了。他親親她冰涼的嘴唇︰“我也想你。”
什麼叫也想你?他明明就比她想他要多上一百倍。卻在此刻,心里滿滿都是寵溺,再說不出更多。
袁安帶他走進陶蓮的病房,安了莫一漾的心,也斷了陶蓮的念想。
徹徹底底斷了念想。
眼前這小伙子,又高又帥,還有一種不可直視的氣場。舉手投足間的動作,充滿了男性魅力。
陶蓮不得不承認,就算兒子沒出車禍,也不可能跟這個男人搶袁安。
因為她兒子錯過了留住袁安的最好時機。稍縱即逝,也許說的就是這個。
她本來還一直幻想,兒子出車禍,也是因為袁安。她從鄭雅諾嘴里听說,兒子一直忘不了袁安。她想,以袁安的善良,終會被兒子打動的吧。
可這一刻,她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袁安安頓好陶蓮,又跟護士交待了幾句,才和莫一漾一起離開。她還去了夏葉城的病房,沒進去,只是問了一下護士這邊的情況。然後又打電話找護工問了情形,操心到爆。
莫一漾沒有責備,只是默默陪著她。終于,可以回家了。他替她系好安全帶︰“你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她“嗯”一聲,真的睡了。小烏龜累慘了,超強負荷運轉。
他到了,也不忍心叫醒她。只是默默看著她的臉,那樣清秀的輪廓,那樣脂粉不施清淡的容顏。他愛極,想不出以後會有什麼理由不喜歡。
他傾身一親她,她就醒了。
她幾乎在他的眸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她微微一笑︰“到了,怎麼不叫醒我?”
“想讓你多睡會兒嘛……”他話未說完,就封堵住她紅艷艷的嘴唇。
吻她,會上癮。
一個吻被他演繹得無比纏綿,仿佛有種天長地久的錯覺。
她的心仍舊跳得厲害︰“我打個電話給媽媽。”
他摟過她︰“回家再打,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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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給張靜芳打過電話,又是一通胡扯,並未引起對方的懷疑。袁安過早地擔起家里的重擔,做事有分寸,這是張靜芳的認知。
袁安想著母親有顧長生照顧,心里長長舒了口氣。事實上,今天去津陽接他們回來,她再一次覺得踫上顧長生,是命運的安排。
據張靜芳說,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顧長生的枕頭下,有一個相冊。
那相冊里全是老照片,都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回憶。
在那一刻,張靜芳真正相信,顧長生是一直在懷念她,懷念這個家。曾經受過的那些委屈,仿佛都不值得一提。
袁安見一家圓滿,心里說不出的滿足。
由此及彼,她便提醒莫一漾︰“你抽空去看看你媽媽。”
這前一句,莫一漾還听得順暢,那後一句可就把人慪死了。袁安說的是︰“別整天粘著我!”
“……”莫帥哥再次被人嫌棄了,那叫一個委屈喲。大半夜的,頭埋在人家頸窩里,悶悶的︰“袁安,你以前不是這麼對我的……”
“以前關系不同。我們是閨蜜,我不擔心你會把我看膩了,現在有這方面的擔心。所以距離產生美,我覺得保持距離會比較好。”瞧,袁安妹妹雖然笨了點,可對愛情的理解,那是撲啦撲啦很懂的。
不懂的,是莫帥哥而已。他扒拉著袁安,將她徹頭徹尾地包裹進他的懷里︰“我要美,但不要距離。你別想推開我,明天晚上去看我媽,你也去。”
“我有……”
“不許有事!”他決定吸取印天的教訓,堅決不許搞出距離來。不然到時跟印天一樣悲催,距離有了,美沒了。
“你不講道理呢。”袁安伏在他的懷里,很舒服。越是貪戀這溫暖的懷抱,越是心生警惕。不能陷得太深,不能失去自我。
否則有一天,他疏離她的時候,她不知道要怎麼承受。是閨蜜的時候,都玩過兩次冷戰。現在這種關系,要是冷戰起來,她是不是得買塊豆腐來撞死?
她象征性地親親他的嘴唇︰“睡吧,明天還工作呢。我除了給你暖床,還是你秘書,有責任提醒你,要好好工作。”
他的手又不安份起來,她咯咯笑︰“不一樣!看來我真的要把某些事加進守則里去,你信不信?”
他哀哀的︰“你現在欺負我欺負得好順手。”
她愉快地笑了,把手伸到他腋下,很親昵︰“我們比賽,看誰先睡著。”
“那肯定是你。”他寵溺地揉著她的小腦袋︰“因為你是小烏龜!烏龜最愛睡覺的。”
她咿咿嗚嗚說了什麼,真的很快就睡著了。夢里,她仿佛置身花海,大片大片的油菜花,迎風一浪一浪,美得不得了。
她使勁喊︰“不一樣!不一樣!”她看見一個背影,漠然地在前面走著。她沖過去,從身後抱著他︰“不一樣!你不要走啊!”
那人轉身推開她,的確是莫一漾︰“我都說得很清楚了,你怎麼還是糾纏不清?”
她的心漫出一種陌生的鈍痛,從來沒那麼痛過,連夏葉城劈腿的時候,都沒那麼痛過。
她一驚,醒來。她在他的懷里,他的雙臂那樣柔情地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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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危急的情勢下,莫一漾決定要努力積極表現一把。以前說每個月旅行一次,破事一多,一年都履行不了一次。
現在,豈不正是他們增進感情的機會?
他提出來,卻遭袁安拒絕了。
袁安還教育他︰“別總想著玩,先干正事兒。”于是,她干正事兒去了。
她替夏葉城買了兩居室的房子,原來的房子說好這個月十號之前交付,沒幾天了。所以她得加緊辦。
莫一漾自己沒出面,但找了人幫忙。從買房子辦手續到搬家,他都關注著。
她知道他心里不爽,也知道他在後面給了許多支持。那天,她幫著陶蓮一起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了鄭雅諾的東西。
陶蓮打電話讓鄭雅諾來拿。
在那樣的情況下,袁安和鄭雅諾見面了。然後袁安先告辭,鄭雅諾抱著兩個小箱子追出來。
“袁安!”鄭雅諾叫著,箱子遮住了她的臉。
袁安詫異地轉頭,倒轉去,下意識接過她上面一只箱子︰“重嗎?我幫你!”
鄭雅諾臉紅氣喘︰“謝謝!”
“你開車來的嗎?”袁安奇異地發現,對鄭雅諾完全沒有敵意了。不是表面,是從里到外,都沒有一絲絲敵意。
“哦,我打車來的。我的車今天車號限行。”鄭雅諾解釋著。
“那我送你吧,你拿著東西不方便。”袁安是個典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笨妞,這麼一會兒功夫,她就決定幫人家的忙了。
“那個,不好吧?”鄭雅諾只是想找她了解了解夏葉城的情況,沒想到袁安這麼熱情。
“沒什麼不好,走吧,我車停在那邊。呵,公司的車,不是我的。”她領著鄭雅諾過去,打開後備箱,把箱子放進去。
她問了地址,熟練地發動車子,緩緩開出這個小區。
鄭雅諾終于問了︰“那個,葉城現在怎樣了?”
“為什麼不自己去看看?其實這個時候,他是需要你鼓勵和陪伴的。”袁安表情很淡,听不出絲毫情緒。
“你覺得我是因為他出事了,才離開他的?”鄭雅諾的聲音顫抖,有些哽。
“不!我從沒那麼認為過。”袁安在不經意間,曾听過她離開的真相,很了解那種被人背叛的痛苦。只是,鄭雅諾痛苦的時候,可曾想過她袁安當時被背叛時的痛苦?
既然選擇了,後果就必須承擔。要知道,那個男人既然能背叛袁安,當然也能背叛鄭雅諾。
之如莫一漾說︰這是本質問題。
鄭雅諾說︰“其實夏葉城……”
袁安打斷她︰“我對夏葉城的事不感興趣,從你們戀愛後,我從來沒有主動接近過他。我有我自己的男朋友,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鄭雅諾震驚得無以復加,覺得面前這個女孩,完全不是夏葉城所描述的,性子柔弱,處事拖拉的風格。她那麼干練,那麼強勢,還,那麼讓人有好感。
把鄭雅諾送到小區門口,袁安下車,打開後備箱,把箱子抱出來遞給她︰“我就不送你上樓啦,呵呵,別想太多。要是真關心夏葉城,你可以親自去看看他。如果不去,我認為,也是正常的。”
無比瀟灑,她揮揮手,上車,開車離去,留下怔怔的鄭雅諾獨自在原地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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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是瀟灑,袁安回家說漏了嘴。莫一漾一听,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是一拍︰“你還能不能有點立場?”
袁安摸著被打疼的腦袋,跺腳嗷嗷叫︰“我怎麼就沒有立場,啊啊啊!”
莫一漾想起印天說,袁安別和舒青顏搞一塊去了吧。那天,他還特別有底氣地說,那不可能。現在,他真的沒把握了。
他覺得有義務,對笨妞進行一番教育。
彼時,夕陽西下,紅色的斜陽將窗台照得暖洋洋的。莫一漾坐在寬大舒適的飄窗上,摟過笨妞綿軟的身體,以一個無比悠然又騷包的姿態,開始講了︰“袁安,這個世界有一種人,是表面一套,背里一套。你有時候看著這個人,覺得他特別好說話,其實他……”
袁安扭過頭來,特別溫順地撲在他的懷里,眼楮眨巴眨巴︰“你是在說你自己麼?”
“……”莫一漾被直接噎死,剛一起頭就講不下去了。他有些頭暈,他在他女人心目中,就這形象?
袁安還舉例︰“就比如說,上次你打周冬烈的事。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結果轉個身,你就把人家打了一頓。嘻嘻,果然是表面一套,背里一套。但是,不一樣!那次你好帥哦!我覺得你在我心目中,就像奧特曼那麼厲害,沒有你做不到的事哎!”
她崇拜得眼楮發亮,雙手蹂躪著帥哥的俊顏,捏得好起勁兒︰“嘻嘻,現在這個奧特曼,是我一個人的,好高興哦!嗚啦!我要怎麼慶祝一下呢?嘻嘻,不一樣!你不是說要去什麼地方游玩嗎?明天周末,我們去好不好?”
艾瑪!不容易啊,這女人腦子開竅了?還主動提出去玩。
他的心蕩漾起來,腦子里已經在計劃明天的旅行。不過還沒高興多久,就被袁安一盆冷水潑下來。
袁安那盆冷水的長相是這樣的︰“明天我要陪爸媽去沿池,白天我陪他們,你晚上再開車過來跟我匯合……”
“……”莫一漾想掐死她,磨牙磨牙磨牙,準備啃了她。
她卻在扮可憐了︰“你看,我爸媽復婚這麼久,連蜜月都沒度呢。我是不是得……”
“他們度他們的蜜月,關你什麼事?”莫一漾氣得哼哼。
“唉,你不懂的……”又是這句,很萬能。只要一有什麼問題說不通的,就用這句,絕對有效。
關于這一點,莫一漾以絕對果斷的速度搞定了。他知道她的弱點︰“笨娃子,過來!”
她正做飯呢,蹬蹬跑過來︰“什麼事?”
“咳!作為你爸媽的女兒的地下情人,我買了兩張蜜月旅行套票給他們。飛普吉島的,豪華旅行團……”莫一漾的笑意隱在嘴邊,很是一本正經。
“啊?你你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袁安凌亂了,簡直招架不住。
“嗯,旅行團我有熟人,打了八折。稍後還需要填一下你爸媽的相關信息,但是我錢已經付了,他們要是不去,這錢就打水漂了。”莫一漾太了解袁安,只要听見“錢打水漂”這種字眼,那是絕對絕對會抓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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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確抓狂了,又是拍又是打︰“不一樣!你這就是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的作法,啊啊啊!錢打水漂!”
對于錢打水漂這種事,袁安妹妹覺得那是會遭天譴的。趕緊脫了圍裙下樓,拿父母的身份證去了。
袁安妹妹一回家,就特別可樂地大呼小叫︰“哈哈哈,媽!我有個超大的好消息,哇卡卡卡,你女兒我好能干哇啦啦……抽獎都能抽中個雙人豪華游……啊哈哈哈……”
她倒在沙發上,直往張靜芳懷里鑽。
顧長生在廚房,听到這動靜,也趕緊出來了︰“啥好事又被你踫上了?樂成這樣?”
“哈哈哈,爸!爸爸!”她跳起來,又去挽顧長生的胳膊,人家手里還拿著炒菜的鍋鏟呢︰“我中獎了中獎了!”
張靜芳很平靜,也很冷靜︰“袁安!你又在撒謊了是不是?”
袁安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叮咚叮咚亂響︰“哎呦,這能是我撒謊就搞得定的事麼?是這樣的,我們不是有兩個公司在這邊嗎?一個在第十七層樓,一個在第十八層樓。我們老板為了讓兩個公司的人,互相認識,就搞了個聯誼會,還弄了抽獎活動。啊啊啊,我運氣不是特別好,只抽了兩張旅行團的票。人家還有人抽到車的呢,不過我覺得我也可以了,哈哈哈,總比沒有好吧……來來來,把你們倆身份證給我,我幫你們填資料去。”
老兩口將信將疑地把身份證遞給袁安,心里直犯嘀咕。他們家這閨女,最近運氣也忒好了點吧?
袁安一陣風似的卷出門去了,將身份證交給莫一漾。
莫一漾很快就填好了信息︰“後天早上八點出發,有專車來接。”又打了一通電話︰“沈總,麻煩你交待你們的導游,要特別注意兩個老人家的身體狀況之類……呵呵,好的好的……對對,好好好!那是一定的,有機會,肯定有機會……那行,就這樣說了,有空約著打球。”
袁安感動壞了,嗖一下蹦到莫一漾腿上坐著,雙手繞著他的脖子︰“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哦!你居然還記得交待別人注意我爸媽的身體,哎哎,你真的好不一樣哦!”
“那你以後對我好點?”莫一漾一把鼻涕一把淚啊,不懈努力終于換來他的紅顏情人一句贊美,忒不容易了。
尤其此刻,她還勾下他的脖子,主動送上烈焰紅唇,與他痴纏不休。他覺得做的一切,都太值得了。
莫總搞定紅顏情人的父母,感覺滋潤得不得了。瞧,他又佔了時間,又盡了心意。忒爽氣。
而這份禮物,和上次買房子的事一樣,打在了袁安的心坎上。想她奮斗這麼多年,從來沒讓媽媽到處去玩玩,更別說出國這麼高級的事了。
說起來,還是能力有限啊。盡管她現在掙錢也不少,不過底子太薄,這不是還得還債麼?
她勾下莫一漾的頭,抵在她的額頭上,低低嘆息︰“不一樣!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下次你要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唉!我也不是真的想要生你的氣……我也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壓力很大。你也不要對我太好……我怕我會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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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子之手,將子拖走。子若不走,拍暈了繼續拖走。這是莫一漾采取的戰術。
他拿出一張購物卡給袁安︰“去商場幫你爸媽買身衣服,出去旅行嘛,穿好點。”
“……”袁安不接,把頭埋進他的頸窩。剛說過別對她太好,他又來了。
他將卡塞進她的衣兜里︰“明天就帶他們去買。他們後天出發,我們也後天出發。好不好?”
袁安臉紅耳赤,喃喃的︰“不一樣,你這樣是不對的。”
“沒什麼不對。我保證不會經常這樣。”他抬起她的小尖下巴︰“讓我盡盡心意嘛!你當時幫我照顧我姐姐妹妹,我一點也沒給你好處吧?因為我覺得謝來謝去,太生分。現在,你也不要跟我太生分,好嗎?”
他使出渾身解數,才說服她。
袁安本不是太矯情的人,聞言,便收下了,淡淡道︰“下不為例。我不想我們之間,有金錢和利益關系。”
扯遠了!這跟金錢和利益到底有什麼關系?莫一漾沒有辨解,也淡淡回應︰“知道了,傻瓜。”
他了解她的敏感,就好比他自己和莫家的關系一樣。恨不得跟金錢撇得一干二淨,恨不得自己不要姓莫。
他憐惜地摟緊她,唇角漫出一絲寵溺︰“我保證下不為例。這一次,就別跟我計較太多。其實要說起來,你做的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你的工作範圍。峻一公司被你管理得那麼好,我都沒給你加薪。傻瓜,你虧大發了。”
她听得心里好舒暢,剛才一絲絲的難過,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為了這張卡,她只能又撒謊,說這卡是公司發的,人人都有份。她以前在事務所也會發購物卡,所以張靜芳並沒懷疑,只是念叨說該用這個買些適用的東西。
最後,勝利的總是袁安。老兩口從里到外換了新的,仿佛煥發了第二春。人靠衣裝是沒錯的,張靜芳看起來比年輕時候還要好看。
她穿著新衣裳,去看了陶蓮。並不是有意炫耀,但那種微妙的心態還是有些作祟。就像以前她特別慘的時候,陶蓮經常念叨夏葉城又給買了新衣,又給買了按摩椅……這個年紀的女人,拼的就是兒女孝順。
于是張靜芳從陶蓮口中,便得知了女兒有個男朋友。她居然不知道,居然要從陶蓮的口中才能知曉。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可袁安對付她媽辦法一整套,瞄瞄,撇撇嘴,皺皺鼻子︰“媽,陶姨信,你也信?不是你說不要跟夏葉城走太近嗎?我不搬個優質點的男人出來,陶姨會罷手?她現在一心想我跟夏葉城重新和好呢。你說,我該怎麼辦?”
張靜芳听完覺得有道理,卻仍是狐疑︰“莫總真不是男朋友?”
“哎呦,莫總能看得上我?就他那只看天上的眼光,我能入得了他的眼?”袁安說這話的時候,耳朵動了動。
張靜芳安慰地拍拍她︰“你也沒那麼差了,不要傷心哈。”末了,她還八卦地問︰“你是不是暗戀你們莫總?才說他是男朋友?”
袁安回答得很是拉風︰“我們全公司的女同胞,甭管結婚沒結婚的,都暗戀他。這算不算?”
張靜芳若有所思︰“他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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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張靜芳和顧長生送上豪華大巴,袁安拉著父母的手,有說不完的話。不要亂跑,要跟著大家一起走,尤其是要跟著導游,別跑丟了。想買什麼東西,就只管買,出去一趟不容易,不要總想著省錢。每天打個電話回來報平安……
一車子人都盯著這小姑娘,听她叨叨。
張靜芳推她︰“好了好了,知道了, 攏 br />
袁安依依不舍地下車,想起什麼,又奔回來︰“對了,爸的胃藥放在包里了,不對勁就吃一粒……哦,還有……”
車上人都在笑,覺得這小姑娘好有意思,管父母跟管孩子似的。
張靜芳听得頭暈︰“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念?”
袁安舉雙手投降︰“好好好,我不念了。我走了,保重哈!對了,那個……”
一車人狂暈,從沒見過這麼愛嘮叨的小姑娘,操心操到碎。
袁安終于戀戀不舍地下車了,看見車子消失不見,才往回走。
她回去,莫一漾已經收拾好東西,要準備出門了。
在出門的時候,莫一漾接到田茵的電話,說今天是趙陵越的生日,希望他過去一趟。
莫一漾腦袋都大了︰“媽,我這正有事呢。”
田茵悠悠地說︰“你哪回不是有事?你自己說,你多久沒來看過我了?我平時有打電話催過你嗎?今天你趙叔生日,我才對你有點要求……”
莫一漾十萬分為難,這趙叔真是的,早不生日,晚不生日,等他好容易有個機會跟笨妞出去玩一會兒,他要生日了。
唉……
袁安問明原因,笑笑︰“什麼時候不能出去玩?你趙叔一年生日才這麼一回。去吧,我正好去看看我那個哥,昨天給我打電話說出院了。”
“你又有啥哥?”莫一漾听得腦袋暈。
“你姐夫胡鬧啊,他不是認我作干妹妹嗎?我上次去看他,恢復挺好。”袁安妹妹熟人多喲。
莫一漾拉著袁安妹妹的手︰“你陪我去給趙叔過生日吧。”
“我不!情人守則第……”
“行了行了!別逮著雞毛當令箭!上次他們結婚的時候,你都在場,今天你好意思不去?”莫一漾看了看時間︰“走,我們訂個蛋糕去。”
袁安並沒真的拒絕,想這男人對她父母多好,這樣那樣全都安排到位了。她要是推三阻四真說不過去。再說了,以前當擋箭牌的時候,不也擋得爽爽的嗎?
莫一漾見她沒太抗拒,心頭一喜,在她嘴上啄了一口︰“乖女孩,哥哥獎勵你!”
兩個人高高興興出門,去買了個兩層的漂亮蛋糕,又給趙陵越買了份禮物,是個套裝,里面有精致的皮夾和皮帶。
他們到的時候,潘奕珍也到了。
潘奕珍拉著袁安的手,怪憂傷的︰“安安哪,我給你打多少次電話,叫你來看看我,你都不肯來。是不是不喜歡大姨?”
袁安親熱地抱抱她︰“怎麼會呢?大姨!我最近好忙的。你問我們英明偉大的莫總就知道了。”
莫總來證明了︰“大姨,的確如此。我那峻一公司,被這小妞管得有模有樣,我現在真成掛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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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奕珍很感慨︰“我們小漾能干,找個女朋友也這麼能干。”
袁安听到“女朋友”幾個字,有作賊的感覺。想否認吧,被莫一漾的目光凶狠一瞪,只得咽下去了。也是,以前當擋箭牌的時候,不早就是女朋友嗎?
唉,自作孽,不可活。
她哀哀的,很謙虛︰“大姨,別听他瞎扯。我就是跑跑腿,按他的指示,作作傳達而已。”
飯菜上桌,大家就座,氣氛很融洽。吃完飯沒過多久,莫一漾提議吹蠟燭切蛋糕。趙陵越笑著說,一輩子沒搞過這些玩意兒。
田茵甜蜜回應道︰“這是兒子的心意嘛。”
趙陵越是個實在人,許願跟袁安一樣,還要說出來。沒什麼別的,就是要好好照顧老婆。
莫一漾听得心頭安慰,覺得老媽這回的眼光靠譜。他送上禮物,道了生辰快樂。
潘奕珍也送了個禮物,是一張價值十萬元的購書卡,說是請趙校長把這個書,送去給貧困山村小學。
趙凌越很感激,連聲道謝。
房間里循環播放著“生日快樂歌”,袁安捧著蛋糕,吃得滿嘴奶油,樂呵得很。她轉悠著,忽然被桌上攤開的一張獎狀給吸引了。
那是某個鄉村小學頒發的獻愛心獎狀,本身並不引人注意。吸引袁安注意的,是那獎狀上的名字︰田茵。
田茵!田茵!
這個名字太熟了,在哪兒看見過?袁安大口大口吃著蛋糕,想得入了神。
莫一漾走過來,眼楮也瞄到了獎狀,眸色閃了閃,狀似無意地將獎狀隨手一卷,扔在桌上。他攬著她的肩膀,親昵地問︰“好吃嗎?”
她還呈呆萌狀,舀了一口自己盤里的奶油蛋糕,喂進他嘴里。
他很自然地吃了一口,驚得田茵直呼奇跡︰“小漾,你不是從小不吃甜食嗎?”
莫一漾干笑兩聲︰“現在吃了。”不止吃了,還覺得香甜可口。
袁安自動過濾了他們的對話,腦子里還在想,什麼地方看見過“田茵”這兩個字?莫一漾剛才那動作,顯然有些詭異和生硬,他在掩飾什麼?
一想到掩飾,謊話精就想到了撒謊。
一想到撒謊,袁安就盯著莫一漾的俊臉看得深沉仔細天長地久。
莫一漾被盯毛了,趕緊湊到她耳邊說︰“咳,寶貝兒,我知道你愛我,但也不用在這種場合表達得那麼紅果果哈。”
袁安心頭一震,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啊啊啊,謊話精遇上謊話精,怎麼能不天長地久?
那套租住的房子,那個簽訂的合同,房主就是田茵。原來!原來!那套房子是莫一漾媽媽的。
怪不得房租那麼便宜,怪不得不收中介費。他才是個真正的謊話精,瞞天過海,天啊……
她呆愣愣地看著他的俊臉,這個男人要不要這麼好啊?就跟雷鋒似的,忒愛做好人好事了。關鍵是,他做了好事,還不留名,咳,也不寫日記。要不是她無意發現,恐怕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她吧?
跟田茵等人告別後,他們去停車場開車。袁安忽然抱緊莫一漾,喃喃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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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好呢?不聲不響地幫她,變著法子不讓她難堪。
袁安不是笨蛋,買房那件事,裝修以及家具電器,她不知道佔了這男人多少好處。
她一直維持著某種自尊心,還他錢,盡量公事公辦的樣子,盡量擺出一副清高的樣兒。還制訂了情人守則N條,無非也是為了維護著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可是,他為她所做的事,又豈是她能拒絕?不知不覺,她已經陷入了他情深似海的包圍之中。
她還整天在糾結什麼呢?真的以為糾結一下,抗拒一下,就有尊嚴了嗎?
風,吹起她的發絲,發尾掃在他的臉上,癢癢的,那麼親昵。
莫一漾知道袁安想起那個租房合同了,喟嘆一聲,當時做那件事的時候,也沒想過會讓她滲透到自己的家庭里來,還滲透得那麼深。
他用手溫存地拂起她額上的發︰“傻瓜,我騙你一次,你騙我一次,我們扯平了。”他說的是造衛星的哥們,居然是個虛擬人物,居然不存在,居然是個天大的謊言。
她听懂了,雙手環著他的勁腰,裹進他的風衣里,抬起清秀的臉龐,笑得那般明媚︰“哈!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哦!你也是只謊話精呢。”
他勾唇淡笑︰“你那個謊言撒得更大些,驚喜也更多。竟然沒有造衛星的……你不知道,我睡覺都會笑醒……”
他是真的睡覺都笑醒,經常在夢里,像個超人似的,把一個造衛星的家伙打得鼻青臉腫。然後一樂,就醒了。一醒了,他就會盯著這個謊話精看半天。
袁安的心中澎湃著一種溫暖又洶涌的情緒,惦起腳尖,閉上眼楮,用冰涼的嘴唇貼上他的嘴唇。
今朝有酒今朝醉。想想那些藍顏和紅顏的日子,想想那些擦槍走火的羞澀, 想想那些他替她出頭的英勇,他一直在她身邊保護她啊,給她那麼多溫暖。
而她,還在矯情個什麼勁兒呢?
他傾身,低頭,摟著她細腰的手一緊,以一個無比誘惑的姿勢,吻住了她。他站的位置,正好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樹。他斜斜倚在有些裂紋的樹皮上,那樣放蕩不羈的魅惑。
他的眼楮墨黑深邃,卻是閃爍著細碎的光芒。眸底蕩漾著盈盈笑意,溫存滿溢︰“這一回,還敢裝醉麼?”
不待她回答,他又封堵了她的嘴唇。吻不夠,那麼上癮,貪戀著她的芬芳。
清幽的樹木,在月色下,影影綽綽。
她的臉,也顯得特別美麗。
他那麼誠摯地看著她,話里還帶著悠悠的嘆息,像是經歷了無盡掙扎,才敢說出這一句︰“袁安,我喜歡你。”
她依然羞澀,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她並沒有真的作好準備,跟他發展,又或是怎麼跟他發展。那一天,真的是個意外。
是夏葉城的卑劣,讓她異常想念莫一漾的好。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像神 一般出現……
但她其實真的還沒準備好,要用什麼心態去面對他。可是,這不妨礙她熱烈回吻,讓他了解,她也是多麼喜歡他啊。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在他們還是藍顏和紅顏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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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心情倍兒好,坐在車里逗袁安︰“小烏龜,哥哥教你玩車震!”
袁安一頓爆打,笑得前仰後俯︰“哎哎,不一樣!我現在才發現你是只色胚哎!”
莫一漾伸手捏她的小尖下巴,魅惑的樣兒︰“嘿,哥哥我以前容易嗎?憋著呢,憋成內傷了。你不得補償我?”他扯扯她的衣角,怪含羞的︰“過來嘛!坐我身上來!”
她氣得嘟嘴,臉紅了,幸好燈光昏暗。
他哈哈大笑,不逗她了,正要發動車子,听見她手機有短信的聲音。他隨手搶過手機︰“我看看,是誰?”
“喂!你怎麼瞎看我**!”
“守則里有,我可以看你的手機。”他將自己的手機扔給她︰“你也看唄!”
他很理直氣壯地翻她手機短信,居然是夏葉城,氣得瞪眼︰“又是這家伙!” 他並沒真的看內容,只是做個查她手機的樣子而已。
她歪過腦袋來︰“誰啊?哪個家伙?”一看是夏葉城,無比冒火︰“怎麼又是他?”
听她那口氣,跟他站在同一陣線嘛!莫一漾爽氣了,揉了揉她的腦袋︰“乖女孩!要懂得看人,什麼人該……”
“知道了! 攏 彼 咽只 霉 矗 蚩 廈嫘醋牛盒“玻 偌 br />
她的心一哆嗦,握著手機的指尖泛著白。她的臉色,也白了。
可她沒動。
既沒回短信,也沒說要去醫院,只是那麼木木地呆坐著。
莫一漾皺眉,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淡然道︰“別信他,沒有人應該為他的人生買單。”
袁安勉強地笑了一下,鼻腔里輕輕一個“嗯”字,無比溫順。
她的表現,讓他想起那個夜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哭成那樣。不知道會是什麼事,讓聖母瑪麗亞般的袁安,連人家的生死都不想管了。
要換作往常,顛顛跑瘋了。
他憐惜地一摟她,用牙咬了咬她的鼻尖︰“小烏龜,哥哥帶你看星星去。”
“現在?”袁安將手機扔進車子中間的置物箱里,拍手,很嗨皮︰“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哈哈……”她極力讓自己開心起來,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
莫一漾說得對,沒有誰應該為誰的人生買單。她能管夏葉城一時,還能管他一輩子嗎?
車子緩緩開出小區。車窗外,霓虹燈閃耀得無比風情。A市的夜景本就很美,尤其和喜歡的人一起看。
袁安側過頭,看著他側顏如剪,唇角的弧線上揚得特別好看。她笑嘻嘻的︰“不一樣!你很帥哎!”
莫一漾佯作生氣地瞪她一眼︰“你今天才知道?小烏龜跑得慢就算了,連眼楮也小?”
她哈哈大笑,隨意瞄了一下車窗外,已飛馳出城︰“到底要去哪里看星星啊?”
“跟著哥哥走,還能把你賣了?”他穩穩握著方向盤,車速卻不慢。車開進一條幽靜的小道,飛馳得那麼歡快。
風吹來,仿佛把夏葉城帶來的陰霾也吹散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寶貝兒!叫哥哥!”
“一漾哥哥!”她嘻嘻笑,眉眼彎彎。
他寵溺地拿起她的手,放在嘴唇邊,親了一下︰“乖女孩!哥哥最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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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進一個茂密的小山坡,彎彎曲曲地行走。
袁安咋舌,驚惶不安︰“喂,不一樣,到底安不安全?別開得進去,出不來啊?”
莫一漾揉揉她的腦袋︰“你這是看不起我的技術嘛。跟著哥哥混,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她撐起身子,探出窗外,看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和車燈,將路面照出一條小徑來。
路面很窄,彎彎曲曲。車子以非常緩慢的速度行進。
莫一漾開車很專注,穩穩掌控方向盤,全身卻是很放松的姿態。
好不容易繞上了半山腰,袁安嚇得呼呼的︰“以後別來這麼嚇人的地方了,好可怕哦。這車的輪子幾乎就是壓著邊上來的。”
莫一漾拽拽的︰“是不是很刺激?”
“刺激個鬼啊刺?”袁安拍拍胸脯︰“我這個人命很硬,會克著你,萬一……”
“瞎說些什麼?”莫一漾伸手過來握她。
她趕緊閃開︰“麻煩你好好開車,兩只手……嗚啦,你要有個好歹,我怎麼跟你媽交待咧。”
童年時的陰影,依然像個惡夢纏得她透不過氣來。她特別害怕誰因為她的原因,而出意外。
以前就有很多人說她命太硬,誰跟她在一起,誰就有災禍。然然已經沒了……她忽然一驚,算起來,夏葉城也是因為她的緣故而遭遇了車禍。
她莫名害怕起來,全身顫抖。
他感覺到了,大手握住她顫栗的小手︰“傻瓜,不要害怕。我沒把握,怎麼會帶你來?這條路我閉著眼楮都能開,你信不信?”
她口干舌燥,心兒撲撲︰“別!你別嚇我!”她把他的手放到方向盤上︰“開不得玩笑的,莫一漾。”
他壓根兒不知道,她此刻想起了夏葉城,還猶自說得興奮︰“我以前對賽車有興趣,買了車之後就改裝,然後和車友經常到這兒來玩。所以你放心吧,這路我很熟的。”
袁安的心還在跳︰“不一樣!要不,我們回去吧?”
“回去也要等上到山頂,才能掉頭啊。你看這路,難道我們退著走?”莫一漾邊說邊加快了速度。本來想讓她感受感受刺激的風景,喲 ,小烏龜不領情,膽小得很。
他果然很熟練,很快從半山腰上了山頂。停車,拉手剎,姿勢又帥又穩。他下車,繞過去替袁安拉開車門︰“寶貝兒,哥哥沒騙你吧?要不要獎勵一個?”
他傾身,將嘴唇湊到她的唇上,感覺到她微微的顫栗。
她還是獎勵他了,伸出香舌輕輕舔弄一下他的嘴皮︰“下次不要再這麼危險了啊。我怕你跟我在一起,會被我克著。”
他哭笑不得︰“迷信的小烏龜!你是運氣最好人品最好的袁安,記得了?”他從車里拉她出來︰“咱們看星星去。”
她出得車來,才發現山頂是一片空曠的平地。月光無遮無掩地灑照在草地上,光華如銀,夜色如水。
她仍是那麼憂傷,心兒跳得撲撲的。不知道為什麼這樣難受,是因為夏葉城的“小安再見”?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她的手機扔在車里了,想去拿,卻又逼迫自己別再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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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從後備箱里拿了一塊塑料的地毯鋪在地上,很大,足夠躺下兩個人。
所以他躺下了,扯了袁安也躺下。
星星仿佛觸手可及,就在頭頂,一閃一閃亮晶晶。她驚嘆著,伸手抓了一把,咯咯笑︰“不一樣!這里看星星,真的不一樣哎!”剎那間,她忘記了夏葉城,以及夏葉城的“小安再見”。
“我沒騙你吧?”莫一漾將她的腦袋枕在自己的肚子上,摸摸她的小臉︰“冷不冷?”
她正興奮︰“不冷不冷!喂,那些星星好像鑽石……好好看哎……”她將雙手放在嘴邊呵了口氣,摩拳擦掌地想要將星星摘下來一顆。
她翻身,習慣性地趴在他身上,笑嘻嘻的︰“喂,莫一漾,現在是學術討論時間哈,要說實話哈……”
莫一漾瞧著她賊賊的鬼樣子,冷哼一聲︰“你想問,我有沒有帶舒青顏來過是不是?沒有沒有沒有!滿意了不?煞風景的家伙!”
袁安樂壞了,直往人家身上蹭︰“你怎麼知道我要問這個?”
“你這種簡單的腦子,還能問出什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問題?”他大手摟她入懷,順手拍她的腦袋。
她摸著自己被拍疼的腦袋,又笑開了︰“嘻嘻,上次取拉字輩的名字,你也說沒有!可事實證明,她是莎拉公主,你才那麼取的名字。看來,她對你影響還挺大的。”
她盤腿坐了起來,一副知心姐姐談心的樣子。
莫一漾也坐起來,語氣有著淡淡的不悅︰“我取名字的時候,根本沒想起過她。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就是這麼回事!”
她點頭點頭再點頭︰“信信信,一哥講話,我絕對是信的。不過,你潛意識里肯定受她的影響挺大。”
他並不否認,卻是冰冷的聲音︰“她對我的影響,是挺大的。”他將手機扔給她︰“你自己看看吧。”
“什麼?”她沒有立時翻他的手機。以前是閨蜜的時候,她隨手就翻,從不認為有什麼不妥。倒是現在,她覺得該尊重人家**,保有一點私人空間。
“讓你看就看,你以前看得還少嗎?”莫一漾卻覺得,以前能看,現在當然也能看。
袁安劃過屏幕,查看了一下,里面有一堆舒青顏的短信︰“我,真看了?”
“嗯!”他沒打算瞞她。
她喊了一句“阿門”,笑笑的樣兒,翻查他的手機,忒嗨皮。她忽然想起,有一次跟宋飛魚討論管理有錢老公的事,說有錢又帥氣的老公就得管著粘著,查看短信,了解行蹤,一樣也不能缺少,不由得小臉泛紅。
她劃拉著手機一看,喲 ,以為情意綿綿,以為熱情似火,以為會有特別肉麻的話。可惜,一句都沒有。
所有的信息,全部圍繞著還回去的一百萬展開。最後還用了極其惡毒的語言,來詛咒莫一漾,讓他不得好死。當然,還有威脅的話,要讓他付出代價。
等等等等,諸如此類。舊愛,已經完全沒有愛了。
“分手就分手了,為什麼非要搞到這種地步?”她問的是莫一漾,想的卻是夏葉城。
當然,還有周冬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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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烈的事,于她的心理來講,不能說完全沒有陰影。至少,在周冬烈還錢之前,每每回憶起那天的驚恐瞬間,還時時讓她揪心的疼痛。
在很多個夜里,她都會半夜醒來,本能地伸手去抱莫一漾。那時,他們還只是閨蜜。她只有抱著他,才覺得安心,才覺得不會害怕。
直到周冬烈很有骨氣地還了莫一漾的錢,又誠懇地道歉,她才稍稍緩過氣來。
不過,真正讓她完全沒有陰影的是,她主動找周冬烈幫忙,而周冬烈無比盡心盡力。
他們在別的領域,看到了對方的光彩。那是對人品的一種試探,是對過往的一種了結。
那一刻,她是真正放下了,連在十五樓隨風飄揚的事,想起來都不再害怕了。
她是那種懂得自我療傷的姑娘。越是心里難以逾越的傷痕,她越是勇于面對。
之如對顧長生。
她並非失憶,並非不記得當年顧長生在氣急痛急之下,說過的那些絕情的話。可是她放下,然後敞開胸懷,照顧他,接納他,讓她的媽媽有了好歸宿。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如今的生活,是她所期待。她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有的人,不是不可以原諒。
她玩味地看著那些短信,淡淡地問︰“你和舒青顏,真的走到這一步了?她真就那麼愛錢?”她想了想,又解釋︰“其實愛錢不是壞事,我也愛錢的。是不是你把她逼急了,她說反話?”
莫一漾原本是不想告訴她太多關于舒青顏的事,畢竟,那是他的某段青春。可是,這笨妞居然能送鄭雅諾回家,還得出“其實她還是不錯”這種破結論,他就不得不重新思考,到底要怎麼跟她說說,關于這個莎拉公主的事了。
免得她搞不清楚狀況,又跟人家做朋友。舒青顏那種人,根本不適合做朋友。她算計,小氣,容易發火,還特別愛整人。什麼時候這小笨妞被舒青顏整了,他不得心痛死?
可終究,他還是沒能說得太詳細。說多錯多,到時小笨妞估計會把帳全算在他的頭上,說他對誰其實都只有三分鐘熱情。然後由彼及此,從舒青顏聯想到自己,再疏遠他,那他吃不了就兜著走了。
尤其此時,天空那麼浪漫的星星不看,這八卦妹不止八卦舒青顏,還波及了前四十六任女秘書︰“說說嘛。你和以前那些女秘書,沒有打情罵俏麼?沒有玩過一夜情麼?還是一夜情之後,你怕被粘上,就把人家罵跑了?”
莫一漾氣得想打人,但正面宣傳還是必須的,很嚴肅︰“我從來不和女秘書搞曖昧……咳,你例外!但我沒當你是女秘書,你以前不是我的紅顏閨蜜嗎?我們……我們……反正不是女秘書……我們也不是搞曖昧……”
他急了,有點語無倫次。
她多麼善解人意,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胸膛︰“知道知道,你最先是讓我免費陪你加班。是我自己想掙錢,哈哈,還打著結婚的幌子。其實我是想讓我媽過得好點,我們家太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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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東扯西扯,講多多的話,問多多的八卦,無非是想把心頭某一種特別煩擾的情緒給壓下去。
可是,越逃避,越心慌。越心慌,她越說得多,看得多。
望著深藍的蒼穹,像是有種要被吸進天際去的感覺。浩瀚的星空,無法平復她的焦燥不安。她像是一只熱鍋上的螞蟻,被烤得團團轉。
在那種情況下,她又把莫一漾當成閨蜜了。那個心里話啊,掏心掏肺。
當年搬進那個破舊的房子時,一住就是多少年。那個巷子里最好看的小男孩,比她高兩個年級。跟她一起上學,接她一起放學,替她背書包,輔導她做作業。
他們春天一起看油菜花,夏天一起爬山,秋天一起掃落葉,冬天一起等雪降落……
閨蜜啊閨蜜,她真的當他是最好的閨蜜。這一刻,她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除了是閨蜜,還是她的情人。
她果然是笨的,這樣的往事,怎麼能跟情人敞開心扉說呢?
可是她說了,不是為了炫耀刺激他,而是為了將心中對夏葉城的卑劣認知壓制住。她拼命去想他好的一面,說服自己,那個男人不該是那樣心思狡詐,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這樣子的袁安妹妹啊,真的是頂頂不招人愛的。又或者說,是頂頂沒有心計的人。她不知道這樣的推心置腹,會給那個她喜歡又喜歡她的男人,帶去怎樣的心理陰影和創傷。
講前任的各種事,本就是一大禁忌,她不是不懂。可在她看來,不一樣就該是不一樣啊。
又或者,那一刻,她想不到更多。她的心靈最深處,有一簇陰暗的火苗,正跳動得厲害。那簇火苗仿佛時刻準備著,要變成大火,將她燒成灰燼。
小安,再見。
這句話,像一塊烙印,烙在袁安的心上。她顫抖,她恐懼,卻因著那一晚夏葉城的卑劣表現,她硬著心腸不理不睬。
可她無比害怕,無比不安。
她越說越起勁兒,莫一漾越听臉越黑,眸色深黯得想要掀起狂風巨浪。
于是,他真的掀起狂風巨浪了。他想要急切地證明,這個女人是他莫一漾的。
他暗啞著嗓音說︰“今晚夜色真美。”說得那樣陰陰的,帶著些冰寒,就像這山頂的風,蕭蕭瑟瑟。
而她卻走神了,魂不守舍。某種不安越來越強烈,強烈得她忽略了身邊男人狂燥的情緒。
她的手指冰涼冰涼,微微發著抖。
他將她拉進後座,以一種迫不及待的狂放,將她壓在身下。再不說話,咬住她的嘴唇,心里充盈著奔騰的憋悶和委屈。
他帶她來這麼美的地方,難道是讓她在這里懷念她的初戀情人?
他急急地想證明自己的存在,想證明,如今在她身邊,在她心里的人,應該是他莫一漾!
他的嘴唇也冰涼冰涼,吻著她的時候,仿佛都帶著一股嗖嗖的寒氣。
山頂本來就冷,又是這樣深秋的夜。
他的動作少見的粗暴。
他曾經總是問她“疼嗎”,“你還好嗎”,以無盡纏綿的姿勢,讓她感覺不到疼痛。
他總會在她耳邊低低昵喃︰寶貝兒,哥哥會疼你。
又或是那樣低啞纏綿︰寶貝兒,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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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星光黯淡。四周寂靜得只听到車里的喘息。
這一刻,莫一漾的胸腔奔騰著想要將袁安揉碎的沖動。揉碎了,跟他合為一體,也許她就想不起那些往事了。
他的手從她的衣擺伸進去,她驚叫起來,那麼冰涼。她卻並未阻止,而是以更加狂放的姿態,來回應他。
他的舌尖卷過她的耳垂,帶起一陣陣震顫。他撩撥著她,想要以此驅除她心中的記憶。
那些他來不及參與的歲月,就算他再努力,也無法參與的歲月。
這個想法,讓他竟然升起一種莫名的絕望。那絕望讓他變成一頭好戰的猛獸,無比彪悍,無比噬血。
他用牙磨著她的耳垂,放蕩又情*色。
揮汗如雨。那每一滴汗似乎都帶著冰涼的觸感。
他們糾纏不休,無盡無止。那麼用力,就算將力度用到人的極限,仿似都無法完全宣泄心口的憋悶。
他從沒那麼霸道過,她從沒那麼配合過。
在車里這樣狹小的空間里,絕望又迷離的氣息,彌漫得無比張揚。
他進入她的身體,那麼猛烈的力度。不再問她疼不疼,不再問她舒不舒服。他只知索取,不知疲乏地索取。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這個女人是他一個人的。他的佔有欲那麼強烈,不許別人染指,哪怕心靈也不行。
他甚至都不敢讓她在這一刻,叫他的名字。
那麼卑微,卑微到塵埃中去。
其實此刻,袁安也前所未有的風情狂放,肆無忌憚。全力揮灑,像是想耗盡最後一點力氣。這樣,她就可以不胡思亂想。
排山倒海!
明明是那樣熾烈的火焰,為什麼他和她,都那樣冰寒?
她的手伸進他的衣服里,去撫摸他,感受他……一樣的冰寒……她摸到了他心髒最近的地方,仿佛那顆心都是冷的。
她來不及想這是為什麼?也來不及想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兒。
她狂叫著,委頓在他懷里。
淚流滿面。
仿佛看到一地的鮮血,仿佛看見夏葉城悲傷的眼楮。她的心驟然一縮, 雙手抓緊莫一漾,緊緊依偎在他的胸膛。
這是他們最最熱烈的一次,卻是他們最最無愛的一次。哪怕在最後,莫一漾的火氣仍就沒有消彌︰“為什麼流淚?”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那麼簡單的一句話,愣帶著無法掩藏的囂張,狂妄,沒有一絲溫度。
袁安驀地心驚,自己到底在干什麼?她臉紅耳赤,從他身上撤退。
她覺得自己差勁極了,無比差勁。
她整理衣服整理得那麼狼狽,眼淚無法抑制地撲撲往下掉。那一刻,她自己都討厭自己了。
她知道,她無法忽視那個︰小安,再見!
她伸手想去幫莫一漾整理衣服,被莫一漾擋開了。他仍舊以那樣冰寒的語氣問她︰“你哭什麼?”
如果,她說他弄疼她了。
他一定會立刻將她抱進懷里,道歉,溫言軟語,絕不遲疑。
可惜,袁安想解釋說,也許這一次,夏葉城會真的自殺。所以她開口了︰“夏葉城……”
只講了三個字!只講了三個字就被狂暴的莫一漾打斷了。
“袁!安!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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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你欺人太甚!
莫一漾狠狠罵她,只這一句,便罵不下去了。
她哭成了淚人兒,無力又可憐。
他整理好衣褲,憤憤地下車,一語不發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
車子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山坡上,咆哮著發出悲鳴。以極快的速度,向山下駛去。
袁安呆在後座上,良久,才出聲道︰“莫一漾,你開慢點。”
莫一漾冷冷回敬︰“你放心,就算出了車禍,我也不會給你發短信,死纏你不放。”
我不是那意思!
袁安沒說出口,眼淚靜靜流淌。到底是怎麼從無比良好的氣氛,演變到如今這樣的境地?
他生氣了。
為什麼?
袁安是笨的,卻又不那麼笨。她口干舌燥,想解釋一下︰“其實夏葉城……”
“給我閉嘴!我不想听到這個人的名字!”莫一漾惡狠狠的,平日那種粘膩和寵溺再也不見蹤影。
為什麼?為什麼?他已經對她掏心掏肺了,該考慮的,不該考慮的,都替她考慮了。甚至連她那見鬼的情人守則不平等條約都依著她了,她到底還想怎樣?
她對全世界都好,為什麼單單對他不好?
他的眼楮濕潤了,很傷心。六年了,他不曾對哪個女人這麼好過。就算以前對舒青顏,也不曾這麼好過。
那時,還不成熟。不知道要怎麼對一個女人好,才算好。
而對袁安,他自問,已經做到了極致。
可惜,他終究敵不過她的初戀。
他心冷如雪,感覺再也捂不暖了。
車子幾乎是沖下山的,帶著狂暴的怒氣,速度驚人。有好幾次,袁安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可她不再叫他,不再跟他說任何話。甚至在想,能和他一起出事,也許是種緣份。
這想法一出來,就大汗淋灕。
她和然然難道也是緣份嗎?這樣的緣份她寧可不要。她咬著牙,盡量不出聲。可是某一刻的哽咽,還是那麼張牙舞爪地刺進莫一漾的耳朵。
他把車開得更快,紅燈闖了無數個,以無比狂野的速度沖向醫院。
轟地一聲,車子停下。停下的那一刻,袁安覺得像地震一樣狂抖。
“下車!”他命令得又冷酷又陌生。
醫院!
袁安這會子顧不上照顧莫一漾的情緒了。
小安,再見!
小安,再見!
小安,再見!
她急忙開了車門,往醫院跑。
有那麼一刻,她頓住腳步,想叫莫一漾等她,又或是先回家睡覺都行。絕不該如此刻這樣,不聲不響跑掉。
她扭過頭,莫一漾正冷漠又疏離地看著她。那樣高傲的姿態,那樣不可接近的距離,那樣不曾認識過的莫一漾。
她怕了,掉頭進了醫院。三步並作兩步,向夏葉城奔去。
如果他睡著了,她會安靜離去。
別出事,別出事,她無法抑制的心慌。她發誓,只要夏葉城還活著,她就不怪他了,真的不怪他了。
他曾經那樣愛護過她啊……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病房,進進出出無數醫生護士。病房里的床上,大片鮮紅的血跡,刺得她的眼楮生疼生疼。
她捂住嘴,驚恐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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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站在門口,袁安站在門內。他們就那麼看著床單上鮮紅的血,那樣刺目的紅。
她捂住嘴,發不出聲音。
絕望的情緒,將他淹沒。剎那間,有一堵牆隔在他們之前。就在這個晚上,他們之間離得那麼近,心卻那麼遠。
他退出房門,拉著一個護士,聲音很低很低︰“請問這個病房的人怎麼了?”
“自殺。搶救無效,十分鐘前已經死亡。”
他呆立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一刻,袁安也出來了,听到了那句話。她捂得緊實的嘴,仍舊忍不住哇地哭出聲來。
死了!
小安,再見!
小安,再見!
小安,再見!
夏葉城真的死了!
莫一漾走過去,輕輕摟著她︰“袁安……”
她驚跳著,脫離他的懷抱,就好似夏葉城正看著她。她那麼悲傷,那麼悲傷。
小安,再見!這幾個字已經完完全全佔據了她的大腦。當他絕望地給她發信息的時候,她將手機扔在一旁。當他正告別人世的時候,她正和別的男人在車里翻雲覆雨……
她無比羞愧。那一刻,她仿佛把夏葉城的背叛都忘得干干淨淨。那一刻,她想不起不久前,她還打過夏葉城一耳光。她曾那麼狠厲地說︰“你要想死,就去死吧!”
于是,他死了。
可為何,她如今能想得起的,只有只有他對她好的時候?冬天冷了,他替她暖手。夏天熱了,他用扇子給她扇涼。
她的葉城哥哥啊……
她揪著自己的胸口,仿佛感覺透不過氣來,像死了一樣的節奏。
很多年不曾這樣。
只有然然死的時候,她才這樣悲傷過。
她的眼淚滴滴流下,悲傷成河。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肯多花一點點時間,來開解來照顧,是不是就不會讓你那麼難過了?
莫一漾僵硬地站著,看著那樣的袁安,他心痛如絞,卻無能為力。
猛地,一個尖利的聲音劃破暗夜的寂靜︰“你來做什麼?你來做什麼?誰叫你來的!”
剛死了兒子的陶蓮,舉起手,想要打袁安,卻久久無法落下來。她嚎啕大哭,整個醫院都充斥著悲涼的哭泣。
“陶姨……”袁安哭喊著,像那一年,喊顧長生一樣。
陶蓮顫抖著手,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紙,砸在袁安臉上︰“這是給你的!”她說完,哭著跑出門外。
袁安從地上撿起那張紙,邊看邊哭,邊哭邊看。
那封信,是夏葉城的絕筆︰小安,我很想你。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想我絕不會離開你,無論什麼原因,都不會離開你。
小安,也許你覺得我這個人卑劣。其實有時我自己也覺得我自私,卑鄙,無恥,可這些都掩藏不了我愛你的心。
我做了讓你傷心的事,對不起。那不是我本意,我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那樣。對不起,小安。如果我傷害了你,請原諒我。
其實,從頭到尾,哪怕我缺了一條腿,我都從不曾放棄幻想,要重新和你在一起。
我這個人,是太自私了。
小安,再見。當我發出這條信息的時候,其實我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決心,仍舊動蕩得厲害。我多麼希望,小安,你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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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哭得蹲在牆角,緊緊握著夏葉城的絕筆書信。她淚眼模糊,繼續往下看︰
小安,有空的時候,偶爾請幫我照顧一下我媽媽。我該走了,小安,祝你幸福。
我是真心祝你幸福。呵,真沒用,在這一刻,我竟然想起了多少年前,對你的承諾。要讓你做個美美的新娘,要跟你一起照顧你的母親。
那些,都是我答應過的啊。我多混蛋,竟然忘記了這麼多年。
卻是在最後,要讓你來照顧我的母親。
小安,你會答應嗎?
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
很長很長的信,字寫到越後面,越歪斜,越模糊。
袁安能想象得到,那時,他已經不行了。她流著淚,將那封書信貼在自己的胸口,泣不成聲。
那個夜,是多麼可怖。
莫一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氣也不是,恨也不是,無力到了極點。
夏葉城真的夠狠啊。
他莫一漾再有本事,如何能跟一個死人去爭去搶。他知道,無論怎麼努力,他參與不到他們曾經漫長的歲月,也無法磨滅夏葉城在袁安心里的痛了。
從來沒這麼失敗過,從來不知道,愛情原來這麼傷人。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仍舊是那樣的藍顏和紅顏,也許他們不會走到這樣冰涼的地步。
他竟然,仍舊對她抱著幻想嗎?他竟然,對她淪陷得那麼深刻。
他看著她,眸光深邃幽暗。他將她從地上抱起來,壓制住悲愴,盡量柔和︰“袁安,你……”
她抬起迷朦的眼,輕輕道︰“幫我一個忙,好嗎?”
他一點也不遲疑︰“好,你說。”
“你回家休息。”她哽咽地要求。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要求。可是瞬間,他就理解了。
她嫌他礙事了。她不想讓他出現在這里,因為這是夏葉城的地方。
甚至,夏葉城給她發短信︰小安,再見!以袁安的性格,應該會立即飛奔回醫院,也許這場悲劇就不會造成。
是他說的︰“別信他,沒有人應該為他的人生買單。”
他冷汗涔涔,袁安難道把這一切都歸結于他的錯了?
他問得沙啞無力︰“袁安,你是在怪我嗎?”
她搖搖頭︰“不,我只是怪我自己而已。”
“……”這有區別嗎?他覺得無比可笑,莫名其妙。他悲涼如秋,轉身離去,步履蹣跚。走幾步,仍舊忍不住回頭︰“有什麼要我做的,打電話給我。”
終究,他還是卑微地希望,她能在某一刻想起他。也許,想要那樣的奇跡出現,除非他也拿刀把自己給割了。
他自嘲地笑起來,要用死才能讓一個女人想得起來,他該是多麼可憐?
就像夏葉城,就是那麼可憐的男人。
他感覺有冰涼的淚滑落,無法控制。他生怕人看見,大步流星走出醫院,不再遲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仿佛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他。直到趴在方向盤上,虛脫了,絕望了,他才漸漸聞到車里,彌漫著袁安的芳香氣息。
他才想起,這個夜里發生了無數不可思議的事。
這一場鋪天蓋地的情愛,原本應該無比美好。為什麼成了發泄的出口?他是,她也是。
于是,最後,成了他們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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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果然沒有找莫一漾幫過忙,只是發短信說要請假。莫一漾同意了,沒問請多久,也沒問更多,只是沉默似金。
陶蓮也沒真為難袁安。她本來是恨袁安的,尤其那天晚上。
兒子出車禍,是因為袁安。
兒子自殺,也是因為袁安。
她以前就听過有種說法,袁安命硬,會克死人。她不信邪,仍舊和張靜芳走得很近。
其實她是喜歡袁安的,那樣乖巧的孩子,誰會不喜歡呢?在兒子和袁安好的時候,她並沒在意那個命硬的說法。後來兒子有了新的選擇,她沒有理由阻止。
誰不想日子過得更好一些呢?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很快就適應了,盡管心里對袁安有著微微的抱歉。可是好生活來得太快,她沒有時間去唏噓感慨。
卻沒料到,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轉回了袁安這里。
時過境遷。
夏葉城想要再追回袁安,她是知道的。她這個母親當得的確很沒有原則。前對不起袁安,後對不起鄭雅諾。
憑良心講,鄭雅諾這個姑娘其實真不錯了。對她好,對夏葉城也好。
只是她總是溺愛著兒子,縱容他,縱容成了今天這種局面。
那晚,她看過兒子的絕筆遺書。如果袁安肯來醫院看看,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慘烈的事了。
可袁安沒來,以至于兒子用刮胡刀片,割腕自殺。他用被子把手蓋住,和她講話。
他讓她去幫他買包煙,那時,血已經染紅了床單,滴到床下。
她不知道,竟然顛顛下樓買煙去了。
她那天晚上特別恨袁安。可是真的能怪袁安嗎?她看見袁安哭成淚人兒,想伸手打她,卻打不下去。她想用惡毒的語言趕袁安走,也說不出口。
兒子的絕筆里,一口一個對不起。
她忽然想起了這個姑娘當年是如何遭受兒子的背叛,想起自己自殺的時候,這個姑娘是如何盡心盡力的照顧……人家有什麼義務,天天守著她的兒子?
她不怪誰了,任由著袁安忙里忙外,安排這樣安排那樣。
她看著那個姑娘走著走著就哭出聲來,她忽然那麼心疼,覺得兒子這事兒啊,怎麼辦得那麼糟心?
鄭雅諾是袁安要求通知來的,原本陶蓮覺得算了,人都走了,何必呢?
可是袁安要了電話號碼,給鄭雅諾說了半天。很快,鄭雅諾就來了。
夏葉城的喪事,是兩個姑娘一起辦的。
夏葉城的同事們都來了,很多人認識鄭雅諾,卻不認識袁安。
袁安自我介紹說︰“我是葉城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大家恍然,看著袁安和鄭雅諾有商有量,辦理得妥妥貼貼,又是一陣唏噓感嘆。誰也看不出,一個是夏葉城的初戀,一個是夏葉城的現任。
夏葉城和鄭雅諾從來沒正式談過分手,現在如果來計較這個問題,的確沒什麼意義。鄭雅諾對陶蓮是這麼說的︰“伯母,有什麼需要,你給我打電話就行。”
袁安心有些酸,這麼好的女朋友,夏葉城為什麼不珍惜呢?既然都劈過一次腿了,為什麼不把握好今後的生活?
她幾乎可以斷定,鄭雅諾當初並不知道她和夏葉城的戀情。
逝者已矣,再探究這些添堵,實在沒什麼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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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和顧長生的蜜月旅行,相當愉快。在這期間,袁安每天和他們通話,沒有透露一絲一毫訊息。
直到他們回來,才知道夏葉城已經死了。
陶蓮悲傷過度,整日神思恍惚,說兒子回來了,要把米撒在地上,這樣才能有腳印。
袁安和鄭雅諾片刻不敢掉以輕心,幾乎是寸步不離。
夏葉城火化後,是由鄭雅諾出錢買的墓地。陶蓮起先不允,但鄭雅諾說︰“就讓我最後盡點心意吧。畢竟好了幾年……”
她曾經對夏葉城也怨,也氣,可畢竟走過好幾年。他們曾經在一起時,也有過快樂的時光。尤其是最初那一陣,他對她還是不錯的。
他們發生過最親密的關系。至今為止,他仍是她唯一的男人。
下葬那天,張靜芳和顧長生都有到場。袁安在轉身的剎那,恍眼看到一個人影。遠遠的,站在樹邊。然後一閃,就不見了蹤影。
她想,也許是自己的幻覺,莫一漾怎麼會來這里?
這些天,忙得都來不及給莫一漾打個電話。她長吸一口氣,明天,明天就該上班了。再不上班,怎麼說得過去?
那天,是張靜芳和顧長生過去照顧陶蓮的。袁安獨自回到自己的家,洗澡,上床睡覺。
沒吃飯,只想倒頭一覺睡不醒。
太累,太痛。漫長揪心的往事,逼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睡著了,卻不安穩。顧然和夏葉城的影子,交替重現。
一會兒是顧然全身水淋淋的樣子,一會兒是夏葉城全身血淋淋的樣子。
她是在夢里哭醒的,坐起身,擁著被子,望著漆黑的夜,那樣漫無邊際的疼痛……
她全身疼痛,才發現月事來了。疼痛之中,又慶幸了。那次在山頂,跟莫一漾太狂野,完全沒有任何的安全措施。她一直害怕中槍,那樣就慘了。
她重重松了口氣,拿著鑰匙到樓上去。她的衛生棉全放在莫一漾家里,她得去拿。
有了這個借口, 她頓時覺得見莫一漾很有必要。她上去,先敲門,輕輕的。
她本來準備敲兩下,就用鑰匙開門。可是那門,卻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漂亮女人︰“請問……”
袁安有種被重擊的暈眩和鈍痛︰“對,對不起,我敲錯門了。”說完,她轉身匆忙奪路而逃。
她沒有乘電梯,直接走的樓梯。心兒跳得撲撲快,手心里全是冰涼的汗。從十二樓,一直飛快地走到一樓,腰腹快要痛斷了,卻無暇顧及。
不能言說的痛。
他的家里有個漂亮女人!他,不要她了。
她想去買衛生棉,可忽然發現沒帶錢。又進了電梯,倚靠在電梯里,有些無力,有些……難堪。
腦子里嗡嗡作響,拿鑰匙開門的手都在微微顫栗。
她回家,用冷水洗臉,冷得刺骨,刺得她覺得腰腹都疼得麻木了。她拿著錢,再次出門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
誰都不應該為誰的人生買單,這是莫一漾說過的話。所以,莫一漾也沒有必要和理由,來遷就她。
她不是早就作了心理準備嗎?她淡淡地笑了,其實莫一漾對她已經足夠好,無論是藍顏的時候,還是情人的時候。
她不該怪他。
她能想到的,仍是他的那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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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在家里要死不活地呆了一天。這一天,也是努力作心理建設的一天。
她的生活,看似平靜。尤其經過她撒謊之後的人生,听起來那麼普通平凡,實則處處涌動著驚濤駭浪。
沒有一顆強大的心髒,怕是早八百年就哭著上吊去了。可她活到現在,仍舊保有一顆寬容的心,說明她心理建設的地基打得非常好。
所以當她再次出現在莫一漾面前的時候,盡管談不上春風滿面,但絕計看不出之前經歷過那樣慘痛的事。
他是上司,她是秘書。
她像往常一樣,給他沖咖啡,整理文件,做一切秘書該做的事。仍是那樣笑容可掬,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
可莫一漾感覺到了,很疏離的節奏。
她將咖啡放到他的桌上,有著柔和的表情︰“莫總,您有空嗎?我想跟您談談。”她說這話的時候,往後退了一步,站姿很端正,很公事公辦的樣子。
莫一漾的心劇烈跳動一下,手心里竟然出汗了。他是緊張的,怕她提辭職。他微微點頭,盡量壓制得很平靜︰“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甚至,他在末尾,還加了一句特別溫和的話︰“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那是一種低頭的表現吧?至少在他來講,已經十萬分懇切了。
如果袁安沒有看見他家里那個漂亮女人,也許順手就接了這橄欖枝,只可惜她看見了。其實她並沒把那女人想象成怎樣,男女在一起,不一定真的就是男女關系。
但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所以處理事情的時候,也只能用普通的方法︰“莫總,我最近老請假,如果你想換個秘書……”
“袁安,你想離開?”莫一漾雖然已經有思想準備,但听到她親口提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一種陌生的鈍痛襲來。
在這場愛情中,他始終是被放棄的那一個。他想起一句話︰你是我眼都不眨可以說喜歡的人,我卻是你頭都不抬可以放棄的人。
好在,她的話還有些余地︰“不,我不想走。我只是擔心,你希望我走。”她本來還想說,她得掙錢,她得還債,但終究,她沒敢說出來。
她沒資格傷害他。從來,都是她錯而已。他一直是那麼好的人。
莫一漾淡淡的︰“我沒有要你走的意思。”
她立刻打蛇上棍,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那莫總,我工作去了。”一閃身,出了辦公室。
她有種虛脫乏力的感覺。
他也是,那樣頹喪地倒在椅子里。緩緩閉上眼楮,心痛得無以復加。他隨手從煙盒里拿了支煙出來,點上,然後走出辦公室,沒跟任何人打招呼,離開公司了。
這段時間,他夜夜宿醉,身體非常不好。他想回家蒙頭大睡一場。他開車回家的路上,開著收音機。收音機里播放著一首歌︰
我知道她不愛我,
她的眼神,說出她的心。
我看透了她的心,
還有別人逗留的背影,
她的回憶清除得不夠干淨
我看到了她的心,
演的全是他和她的電影。
她不愛我,盡管如此
她還是贏走了我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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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常常充滿了狗血的巧合。
但袁安確信,遇上南陵絕對是她自己犯的大錯。那個大錯導致她見到南陵的時候,差點想鑽到地洞里去。
南陵是新來的建築設計師,海歸派,剛畢業不久,是羅子鈺的小師妹。她被羅子鈺安排到“一漾規劃”實習,累積經驗。
同時,她就是那個被袁安撞到的漂亮女人。
南陵很大方︰“你就是他們說的安安啊,我叫南陵,新來的,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袁安要是在喝水,準得一口水噴出來。她可以裝暈嗎?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裝暈︰“你好,我是袁安。”她訕笑了一把,很有些不好意思。
她前天穿著家居服去找莫一漾,居然那麼不大氣地落荒而逃,還說什麼“敲錯門了”,這不是鬧大笑話麼?
好在南陵性格雖開朗,卻不八卦,知她臉紅不好意思了,輕輕笑道︰“以後希望安安多帶帶我啊。”
袁安撫額︰“你真抬舉我。你是設計師,我不過是個秘書。我怎麼帶你啊親……”她用了陶寶體,立時把彼此的距離拉得很近。
這一刻,她並不想知道,南陵到底去莫一漾的家干什麼,並且是那麼晚的時候。
她早就說過,莫一漾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而她,尤其是此刻的境況,哪里有資格吃醋?
更何況,她的確對南陵沒有什麼成見。
特別是南陵笑起來,有一對好看的酒窩︰“安安,總之以後你要罩著我啊。”
“哈哈!你以為這是黑社會啊,還罩著你!回頭聊!我工作去,好久沒來,一大堆的事等著呢。”袁安是真有事,忙去了,但也不排除實在難為情,糗得慌。
南陵見她慌慌張張跑掉,唇角揚起一抹笑容,覺得這辦公室戀情忒有趣。
袁安轉個身,便發現莫一漾不在了。那杯咖啡一口沒喝,就那麼放涼了。
涼了的東西,喝進肚里,總是不舒服的。袁安喝一口,有些苦澀。
其實感情也一樣,冷了,再想炒熱,就難了。
她淡淡一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早這麼突然。想起那晚在車里的荒唐,她能記得的,除了彼此都陷入某種絕望情緒,似乎找不到一絲快感。
她想起來了,那晚, 說了太多夏葉城的往事。莫一漾心頭有刺了,所以才會那麼瘋狂地要了她,一點都不憐惜。
她將那杯咖啡,全部喝掉了。甜的苦的,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誰都怪不著。
她下了班,和張靜芳一起去看陶蓮。
陶蓮精神算不得多好,但比前段時間,已好得多了︰“安安,你過來,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袁安趕緊靠過去,坐在她旁邊︰“陶姨,有什麼事,你盡管開口。我能辦的,盡量去辦。”
陶蓮嘆口氣,拿出一張卡︰“這張卡里有五十萬塊錢,是葉城留了遺書, 讓我交給你的……”
“不不,陶姨!”袁安嚇慌了︰“我不要!”
張靜芳也臉色發白︰“你別嚇壞孩子。這些錢你留著吧,葉城不在了,你需要錢養老……”
陶蓮搖搖頭︰“他留給我的錢,夠我用了。這個是他的一點心意。他的遺願,我總要替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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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蓮想通了,這段時日,看著兩個姑娘忙里忙外料理兒子的後事,還關心她,心里著實有些感動。人心都是肉長的,她軟弱無助的時候,都是這兩個姑娘照顧守候,作為一個無依無靠的老太太,她能不感動麼?
要是沒有這兩個姑娘,她怕是只顧著傷心,什麼都辦不好。
所以她在執行兒子遺囑的同時,又拿了五十萬出來給鄭雅諾。所謂一碗水端平,就是這個道理。盡管兒子沒提過關于鄭雅諾的只言片語,但她一旦想通了,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便決定了這件事。
畢竟,是兒子不夠厚道,虧了人家姑娘。
鄭雅諾也是打死不肯要,勸老太太自己留著用。
陶蓮死活不干,人家越是不要,她越是覺得真情可貴。人一旦懂得金錢沒有真情可貴,心胸就變得開闊,性格就變得開朗。
袁安和鄭雅諾推脫不過,收了錢。不過,誰都沒準備用這筆錢,決定存起來。等老太太什麼時候需要了,再拿出來。再一商量,干脆用這錢,請個阿姨來照顧老太太吧,免得她一個人在家里,還得自己做家務。
所以這些天,袁安一邊忙工作,一邊忙陶蓮的事,和鄭雅諾空前打得火熱。
鄭雅諾說︰“做夢也沒想過,會和你做朋友。”
袁安笑笑︰“我也沒想過。”
“你恨過我嗎?”鄭雅諾後來從陶蓮口中得知,袁安才是夏葉城以前的女朋友,是她莫名從中插了一杠子。
“談不上恨。剛開始的時候,是有些氣。不過我氣的不是你,是他而已。後來時間久了,也就淡了。”袁安從來就喜歡輕描淡寫︰“那你恨過我嗎?”
鄭雅諾撩了撩發︰“我沒你那樣的胸襟。我發現葉城不對勁兒的時候,其實真的恨過你。總覺得是你糾纏他……”
兩個女孩第一次推心置腹地交談起來,很愉快。曾經那些到底誰是誰的第三者,已經無足輕重。
寬容又溫和的袁安,獨獨對莫一漾是苛刻的。她上班時間拒絕談私事,下班時間跑個沒影兒。
等某一天,南陵偶爾跟莫一漾透露,曾經袁安穿著家居服來找過他。當時,因為羅子鈺介紹南陵來公司上班,請莫一漾吃飯。那個晚上,莫一漾喝醉了,是由南陵送他回家,並照顧他。
也就是那晚,她第一次見到袁安,而袁安說“敲錯門”了。
南陵覺得有必要把這事兒跟莫總說說,因為發現這兩人都怪怪的,別是因為她起了什麼誤會吧。
莫一漾這才恍然,原來袁安來找過他。而他,錯過了和好的最好時機。
只是,細細想來,真的能和好嗎?
彼此的心,都龜裂了。那些絲絲傷痕,那個山頂的夜,他的粗暴狂放,她的喋喋不休,以至于錯過救回夏葉城的時機……一切的一切,真的能當什麼都沒發生嗎?
他一支煙接一支煙抽著,直到袁安敲門進來,捧著一疊需要簽字的文件︰“莫總……”
她嗆得咳起來。
他趕緊滅了煙,才發現滿屋子煙霧層層。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語氣,揮著手驅散煙霧,看著煙灰缸里的煙頭,氣得心兒抽抽︰“你這是想得肺癌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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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一句略帶嗔怪的話,竟然讓莫一漾心潮起伏。在他想說“你還關心我”的時候,袁安已經將文件整齊地放在他的桌上︰“這些是需要莫總簽字的。”然後,她利索地將煙灰缸拿到外面的垃圾桶去倒了。
她從來不允許別人將煙灰缸里的煙灰,直接倒在房間的垃圾桶里,說煙灰被風一吹,會飛得到處都是,味道也大。
他就那麼看著她忙出忙進,替他收拾桌子上的擺設,又去拿水澆房間里的植物。
冬天的溫度,仿佛就那麼升溫了。
不過,這溫沒升上去一分鐘,她就特別不可愛地問他了︰“莫總,我想把我那些家里人,都搬回我家去,行嗎?”
“什麼?”他的心又轟一聲沉下去了。
“我的阿黛爾……她們……我想搬回家去。”
“你真的……”他的眸色幽暗深沉,瞪她瞪她瞪她。
她一看,嚇壞了,作死的節奏,連連擺手︰“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一溜煙,遁了。
莫一漾氣得磨牙,這妞專門收拾他的。對全世界都好,就是對他不好。連侵犯未遂的周冬烈,她都能大度地和好,為什麼單單對他要這麼苛刻?
他決定中午找她一塊吃飯,說清楚。可是到中午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公司了。
劉小美說,一秒鐘之前,接到個電話,袁安就瘋跑出門了。
袁安的忙碌是有目共睹的。她老爸老媽給她送愛心湯飯來了。
她跑下樓,接過保溫桶︰“媽,爸,你們有空到公園玩去,別整天悠著我。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照顧!”張靜芳用手戳她的腦袋︰“你自己看看你這張臉,尖成什麼樣子了?跟個瘦猴精兒似的。”
“哎呦,現在流行瘦。我還不用吃減肥藥,偷笑吧。”她訕笑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把這保溫桶里的全吃掉。艾瑪,那我不得成飯桶了?”她嘻皮笑臉的,一副二皮臉的表情。
張靜芳和顧長生笑著走了。
袁安提著保溫桶上樓,撞上正火冒三丈的莫總,暗叫一聲,誰惹了這尊神?眼神那麼一閃,咚咚跑進茶水間,享用她的愛心午餐了。
她打開,一股香味撲鼻而來。雪豆炖的肘子,果然是補啊補肉肉,她吃得稀哩嗚嚕。
同事們都下去吃飯去了,公司里沒人。她邊吃邊拿出手機搗鼓,看人家的微博,看得忒嗨皮。
她自己不喜歡刷微博,因為不想把喜怒哀樂曬出來。她要真曬,就恐怖了。那情緒,那事件,簡直狗血死個人。所以她覺得,還是保持外表的平靜會比較好。
不過,偶爾還是可以曬曬的。她拍了個雪豆炖肘子的圖片,上傳寫道︰好吃!
很快就有人轉發並回復了︰我也要!
艾瑪,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莫一漾啥時候也玩微博了?
名兒還忒響亮︰“我是不一樣!”
渾怕誰不知道他不一樣!
她腦袋一縮,不敢回復了,吃得嘶嘶,喝得湯都不留一口。
很快,她的手機有短信提示︰你好樣的!密西西比烏龜!自私自利到了極點!吃!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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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大氣不敢出,好半天才回復一句︰那是我吃過的……
滴滴滴滴,跟追魂似的︰我吃你吃過的東西還少嗎?
“……”呃,這個問題,此一時彼一時不是?她的心肝顫了顫,決定不回了。
不回就不回,還非得回到電腦前,去查看工資到賬了沒。一看,錢錢到了。她飛速進行了轉帳活動,渾怕錢錢咬人。
莫一漾的手機叮一聲,便收到了轉款提示,慪得傷心。他覺得每當他做一件事向她低頭的時候,她就會再做一件事來粉碎他的積極性。
現在,正是這種狀況。
但袁安發誓,絕對沒有破壞和平的想法。她只是忽然記起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忽然記起可以還錢了。能還一筆錢,就好似吃下一塊肘子那麼爽氣。
莫一漾灰溜溜地到外面吃飯去了,望著灰色的天,心里那火噌噌竄得厲害。然後,他決定去打球,揮灑一下心里的憋屈。
已經提醒過自己一萬次,不要想袁安不要想袁安,那笨妞是沒有腦子的。可是,誰說那笨妞沒有腦子呢?她對夏葉城那麼上心,能說沒有腦子?
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無法拔出來。卻又欲罷不能,看見袁安就想示好,看見她笑眯眯的眼楮,就覺得可以雨過天晴了。
只可惜,一切都是他一個人在努力,一個人在靠近。他向前走一步,她便又退後一步。
他永遠都追不上她的節奏。他想,她一定是將夏葉城的死,算在他的頭上了。
他意興闌珊,連解釋南陵為什麼那天會出現在他家都沒興趣了。
袁安覺得現在挺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空間。經過這些事之後,她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陷得太深,無法自拔。也害怕自己的命太硬,克了誰。
總之亂七八糟的理由,迫使她認認真真工作,老老實實回避。
然後,她發現莫一漾也很少找她了。有那麼點失落,但不濃。既然想清楚了,又何必拖拖拉拉遭人煩?
她成了真資格的第四十七任女秘書。
這一天,莫總和他的第四十七任女秘書,雙雙出現在峻一公司的年末總結會上。
在那會上,卓峻琛還邀請了技術顧問周冬烈出席。
藍顏情人C君,對上江湖救急B君,基于之前的恩怨情仇,必須得重新認識一把。
“你好,我是莫一漾!”
“你好,我是周冬烈!”
BC君江湖重見,握手,似乎是第一次見面,場面忒詭異。
袁安肝顫了一把,拿眼偷瞧莫一漾,又偷瞧周冬烈。只見莫一漾淡定自如,周冬烈稍稍緊張。
周冬烈直到此時,才有種輸得心服口服之感。不僅僅是金錢財富的問題,而是一種難言的氣質,一種他拍馬都追不上的氣質。
重新尋到愛人的周冬烈,對自己有了充分的認識。曾經是那麼嫉妒,那麼憤恨,才導致發生那樣不堪的事。還好,懸崖勒馬,才不至于釀成悲劇。
印天也來了,卓峻琛為周冬烈作了介紹。
場面甚為友好,完全看不出這里有誰把誰打得骨折過。江湖嘛,就是這樣的,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轉來轉去就成了朋友。
誰能記一輩子仇呢,尤其有袁安這樣的好姑娘在里面穿針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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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公司安排了年末聚餐,氣氛很熱烈。
袁安笑著問︰“冬烈,什麼時候喝你的喜酒?”她已經完全放下心結,那一段兒,就這麼被翻篇了。誰還沒犯個錯呢,又不是聖人。
周冬烈听到前女友問這個問題,有些難為情︰“就這幾天。”
“啊?這麼快?”袁安好想問,搞得這麼急,政府還能補貼十萬塊麼?
心里八卦一下而已,袁安妹妹哪是那麼拆台打臉的人?
袁安沒好意思問,周冬烈倒是爽快說了︰“政府那十萬塊過期了……”
被識破了心思的袁安妹妹,臉紅得像只可愛的隻果,撓撓頭,嘿嘿笑一聲︰“恭喜恭喜,沒想到這麼快哈。”
周冬烈更不好意思了︰“咳,那個,美麗懷了孩子,不急不行啊……”
“啊哈哈,雙喜臨門呢!我太開心啦!”袁安為了表示自己確實開心,舉了舉杯,一口喝掉了︰“你們是領證兒還是辦酒席一起?”
“證兒前天已經領了。酒席訂在下周,請你和莫總一起光臨,有空嗎?”
“啊,我有空,嘿嘿,莫總他沒空……嘿,你知道,一到年底,最忙的就是這些個總了……”袁安作賊似的壓低了聲音。
可還是被莫一漾听到了︰“我有空!我天天都有空!我到時和袁安一起來參加。”
“謝謝莫總賞臉。”周冬烈由衷地說。
袁安苦啊,苦得黃膽水都出來了。她左邊坐的莫一漾,右邊坐的周冬烈。她偏偏順口問了一句話,惹出禍事來。她偏過頭,哭喪著臉,低語︰“莫總,你應該很忙才對……”
“我不忙。”莫總氣定神閑。
“你忙的。”
“我不忙。”
袁安嘆口氣︰“曾美麗是我同學,到時參加婚禮的,大部分都是我同學……”
“那又如何?”莫總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兒。
她哀哀的,驀地眼楮一亮︰“咦,冬烈,我去參加你的婚禮不好吧?你爸媽見過我,到時多尷尬。” 她覺得有一線希望逃生。
可是不識趣的周冬烈這麼解釋滴︰“在A市這場婚宴,我爸媽不來。我們過春節還要回老家辦一次。”
啊呃!
莫一漾見袁安那張糗得可愛的臉,一副哀哀的樣兒,不由得心頭一樂,舉杯道︰“來,我提前祝周工新婚快樂!”兩個有過結的男人,踫杯踫得忒歡樂。
那叮的一聲響,把袁安的肝都響碎了。
她沒精打采,有一筷沒一筷,吃得無味。完了完了完了……老板和秘書不得不說的故事,到時一定會被同學們笑話。
關鍵是,她確實和老板有過那麼一段曖昧情事啊。一想起那晚的車震,她就臉紅耳赤,哎哎哎,她啥時候趕時髦趕成這樣了?
莫一漾還特別大聲強調︰“那我和袁安就靜待周工的請柬了。”
啊啊啊!我和袁安!袁安听得抓狂,可她是個好姑娘,從來不拆人家的台。總不能在這時候說︰“我和莫總各是各,要兩張請柬喲?”
作死的節奏!
莫一漾是打蛇打七寸,哪兒弱往哪兒打,好容易勝利一回,忒得意了。得意完後,又是一陣悲哀,覺得自己在這場愛情中,真的卑微到塵埃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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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以極大的克制力,和女秘書袁安保持著上下級關系。又有點像貓和老鼠,不管這只老鼠蹦噠得多凶殘,它始終在貓面前晃悠。
莫一漾這只狡猾的貓,如今正是采取的這種戰術,距離拿捏得不近不遠。看起來有點淡漠,一旦看不見這只老鼠,他又本能地伸出爪子到處刨,挖地三尺也要把老鼠給挖出來。
等這老鼠老實了,貓也就消停了。就那麼冷眼看著她,看她是不是有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能再找一個男人來談戀愛。
有那麼一天,周末放假,老鼠趁貓沒注意,便溜出了貓的掌控。
袁安約了鄭雅諾逛商場,準備給陶蓮買件羽絨服。買完之後出來,就那麼巧那麼巧那麼巧,遇上了江浪。
江帥哥貌似最近意氣風發,非要請袁安吃飯,也就順便請鄭雅諾吃飯。
仍是那間貴得蛋疼的酒樓。這一回,袁安可搞清楚狀況了︰“雅諾,你使勁往貴的點。羊毛出在羊身上……”
江浪見袁安跟他不再那麼拘謹,很高興︰“對對,隨便點,別客氣。以後這就是咱聚會的地兒……”
袁安哈哈大笑︰“誰要跟你聚會啊,搞得很熟似的。”她很詭異地問︰“你這麼高興,難道是三生石上的名字刻下了?”
江帥哥臉黑了,十萬分扭捏︰“袁安,你別老嚇我……我會睡不著覺的……”
“男人哪那麼膽小?還是和你喜歡的人,有那麼可怕麼?”袁安眨巴著眼楮。
鄭雅諾沒听懂︰“原來你們倆是一對兒啊?”
“哎呦,少亂點鴛鴦譜!我跟他八竿子打不著。”袁安想著亂開玩笑,對死者不敬,趕緊轉了話題。
大家七嘴八舌聊開了。閑聊過程中,江帥哥驚了,問鄭雅諾︰“鄭楚凡是你什麼人?”
“我哥啊,你認識?”鄭雅諾也詫異,世界真小喲,轉來轉去全是熟人。
“我跟楚凡當年一起在美國念書嘛,還一個寢室住著。你說你爸是工商局鄭局長,我就在想,這A市到底有幾個鄭局長啊。搞半天,你真的是楚凡的妹妹。”江浪說風就是雨︰“趕緊的,給他打電話,叫他過來。”
于是,鄭楚凡來了。大家互相介紹了一番,袁安看著鄭楚凡覺得眼熟。鄭楚凡看著袁安也覺得眼熟。
鄭楚凡笑起來,學著寶玉的腔調︰“這個妹妹我是在哪里見過的……”
袁安靈光一閃︰“你是市建局的鄭主任吧?”
鄭雅諾忙拆台︰“他是市建局的鄭副主任……哈哈哈……”
鄭楚凡指了指妹妹︰“你整天踩我,看我回家不收拾你。”又問袁安說︰“我們是在哪里見過?”
袁安眉眼彎彎的︰“也不怪你記不著我,我是那種扔人堆里就找不見的。但你應該想得起我老板莫一漾吧?有印象嗎?”
“莫一漾?”鄭楚凡脫了外套,掛在椅子背上︰“太有印象了。別人都送禮,就他拽,一毛不拔。哈哈哈……”
袁安忙可愛拍馬︰“這不是听說鄭主任不收禮嘛!你好,我是莫一漾的秘書袁安。”
鄭楚凡的確是不收禮,因為最後某塊地還是批給了莫一漾。當然,這里面有羅家的功勞。總之,方方面面都得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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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袁安把鄭楚凡是鄭雅諾哥哥的事,跟莫一漾說了一次,一副搭好了關系的樣兒。
莫一漾這只狡猾的黑貓,聞出了一點腥味兒︰“你跟鄭楚凡單獨吃飯了?單獨見面了?”
可憐老鼠擺擺手︰“不不不,不是單獨。還有鄭雅諾和江浪也在……”
黑貓鬼火冒,卻又不好發作。他又不是她什麼人,管得著嗎?可是吃飯吃飯吃飯,這女人什麼時候交際變得這麼廣的?
想起江浪上次那個華爾茲救美,黑貓還氣得呼呼。有那樣華麗的開始,接下來發展還是問題嗎?
再說那個鄭楚凡,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副主任的位置,那可是個肥缺。又加之,鄭楚凡這人,他是見過的。人長得不錯,打破了公務員不帥的定律。
據說這公務員圈里,流行個說法,最帥的當屬羅副市長。不過羅副市長因故請辭,大家就把眼光落到這個鄭副主任身上了。
在那個圈里,鄭副主任還是頂頂有名的。總之是一表人才,還留過學,鍍過金,身家清白。據說許多名門閨秀,都想嫁給這鐵飯碗的帥哥呢。
搞半天,鄭雅諾是鄭楚凡的妹妹。
莫一漾酸酸地問︰“鄭楚凡帥吧?”
“就那麼回事吧。”袁安妹妹帥哥看得太多,早就把眼楮瞧花了︰“我看江浪比他還帥些吧。他始終有點官場氣……”
莫一漾默了,果然是英雄入得美人眼。
小秘書本來表功,結果表得莫總陰沉著一張臉,實在有違她的本意。
事實上,莫一漾的擔心絕對是有理有據。
因為很快,鄭楚凡就從妹妹口中,得知了袁安原來是夏葉城的初戀情人這事兒。再然後,他又從江浪口中得知,袁安如何在被母親拋棄被母親利用後,仍然願意捐獻骨髓這件事。
一個真善美的形象,樹立得閃閃生輝。于是,鄭副主任真的要單獨請袁安吃飯了。
袁安忐忑不安,跟做賊似的。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老實講,她還不至于愚蠢到,看不出鄭楚凡的追求意圖。否則人家腦袋被門夾了,才要單獨請她吃飯。
問題是,他是鄭雅諾的哥哥。
好吧,他是鄭雅諾的哥哥也不是問題。問題是問題是,她的藍顏BOSS會覺得沒面子。
這叫什麼事兒哩?她覺得藍顏BOSS的面子忒重要了。試想想,她這會兒要是真的去赴這個約,以後莫一漾遇上鄭楚凡,得多尷尬?
她曾是莫一漾的女人呢。這會子又徘徊到有關單位的男人身邊,這算個怎麼回事?
袁安好說話,也迷糊,可關鍵時刻還是給力的。她撫了撫胸口,吸了口氣,敲門。
“進來!”英明的莫總聲音很沉。
她再次肝顫了一下,推門進去︰“莫、莫總,不、不好了……”
他抬頭,盯著她惶恐發白的小臉︰“什麼事?飛機撞樓了?還是火星撞地球了?”
她扯了扯嘴角︰“那,那倒還沒這麼嚴重,就是那個,咳,那個鄭副主任……要請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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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一听,火大了去了。不過嘛,現在的莫總,一般是在心里發火,臉上平淡無波︰“嗯!”
嗯!袁安眼楮瞪得老大,這是允了?無所謂?她也不知道是難過還是舒了口氣,應了一個“哦”就準備出去赴約了。反正報備過了喲,作賊的娃子明目張膽走了喲。
“回來!”黑貓警長氣得差點一掌拍死這“哦”了一聲的小老鼠︰“哦什麼?這就要赴約去了?”他站起身,順手一拍她的腦袋︰“你到底長不長腦子的?嗯?”
小老鼠摸著被打疼的腦袋,忒惱火了︰“那不然怎麼樣?于公,他是我們上級單位的領導吧?于私,他是我朋友的哥哥,也相當于是我的哥哥……”
“你哪那麼多哥哥!”莫一漾拍順手了,好久沒拍,業務都快不熟練了,又是那麼一手拍下去︰“少哥哥妹妹的,容易出問題!”
袁安臉紅了,嘴角抽了抽,拿眼偷瞄莫一漾。想起他曾經一口一個“哥哥獎勵你”,一獎就獎到床上去了。臉紅,心跳,跺腳︰“你說吧,該怎麼辦!我听你的!”
這個表現可以有!莫一漾揉了揉她的腦袋︰“走吧,約在哪里?”他從衣帽架上取下黑色大衣,變身帥氣的黑貓警長︰“去穿你的外套!五分鐘後停車場見。”
“你也去啊?”袁安像是吞了一整只雞蛋。
莫一漾冷哼一聲︰“盡干些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的事兒!”
艾瑪!袁安默了,難道她想麼?誰知道吃個飯也吃出個桃花運來。她哀哀地拿大衣去了,活似上刑場。
在停車場,她默默坐到了副駕位置上,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他坐在駕駛室,先熱車,沒有急于發動,只是那麼靜靜地坐著。手隨意地放在方向盤上,手指均勻修長,很好看。
袁安就是那麼痴痴傻傻地看著那雙好看的手發呆,心兒撲撲跳。
這個車里,仿佛還有她的氣息。
那樣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那樣遙遠的記憶,卻像是剛剛發生在昨天。
她得承認,她還愛他。即使再過去一年兩年,又或是更久,也許她都無法忘記他的味道。話說,她已經忘記了到底是怎麼從那麼情濃的時刻,變成這樣相忘于江湖的狀態。
在這場疏離的游戲中,她到底佔了幾分責任?她真的就那麼想和他分開?她迷糊得不是一般,就像前兩次冷戰一樣,沒找到原因。
卻又像是明白了一點,是夏葉城的死,造成他們之間的隔閡。可夏葉城的死,到底關他什麼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個人真的想死,攔得住嗎?攔得了一次,攔得了下一次?
“我的手上有字?”他先打破了沉默。
她趕緊調開視線,臉上現出羞澀的表情,老老實實回他這個問題︰“沒有。”
他還想說什麼,她卻在催了︰“開車開車,別讓領導等久了。”
“鬼的領導!”莫一漾沒好氣︰“下回別給我招惹這些是非回來,听到沒有?”
袁安哀哀的︰“天地良心……”
“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哪還有良心!”
“我有!”
“沒有!就這麼說了。”車子嗖嗖向門口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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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總帶著小秘書,準備去干掉有企圖心的鄭副主任。
小秘書心虛了︰“莫總,他會不會以後給我們穿小鞋啊?不就吃個飯嗎?又不少塊肉……要不,你到車里去等我……”
這句話,可把莫總惹毛了︰“袁安!你是不是覺得我等你還等得不夠?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人,最容易被你搓圓揉扁?在醫院,我多少個夜都在車里等你等你等你……等得我都快不是我了,你還不甘心!夏葉城的死,你也算在我的頭上,跟我玩疏離,跟我打冷戰!”
他很氣憤,很氣憤。他早就告誡過自己,不要發火,不要為難她,可是,怎麼過得去?他的眼楮,變成赤紅的顏色,看著她︰“我也想放手!可我放不了!我知道你心里還裝著夏葉城,可我還是想找你!你怎麼對我的?你到底是怎麼對我的?”
袁安傻了,愣了,呆呆的︰“對不起……”
“不想听你說對不起!”他停車,怒氣沖沖下車,直直朝約好的地點走,等都不等她。
她一路小跑著,跟在他身後,不知道說什麼好。每一條指控听起來,好像都是她的錯。既然是她的錯,她還有什麼可反駁的?
等到莫一漾和鄭楚凡見面的時候,他已經恢復了常態︰“你好,鄭主任……”
鄭楚凡沒想到莫一漾會來,先是一愣,到底是官場上的人,立刻沒事了。和袁安打過招呼,便和莫一漾聊起了城市規劃,忒投機。
袁安一個勁兒地埋頭吃,像一只小鳥般依附在大鵬身邊。
莫一漾這一次可不會像上一次對付夏葉城那樣,可勁兒地故意做親密的動作。他從頭到尾,都沒關心過袁安,仿佛她真的只是他的秘書而已。
這頓飯,至少表面上吃的很愉快。
末了,快告別的時候,莫一漾這樣說的,表情很隨意︰“對了,袁安,我早上把牛奶灑睡衣上了,回去幫我洗一下。”
很突兀一句話,但鄭楚凡卻明白了,不露聲色。
袁安是個謊話精,自然知道怎麼應對︰“知道了,喝個牛奶也會灑睡衣上,服了你。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就看見了……”
鄭楚凡徹底听懂了,笑笑,道了別。
對于袁安這樣的表現,莫一漾是要點贊的。可是呢,他剛才發了怒,現在還得接著裝深沉,太可氣太可氣了。
開車回家,一個回十一樓,一個回十二樓。
他沒叫她上去坐坐,猶自生著氣呢。
袁安回家就貓進了房間,感覺自己弱透了。啊啊啊……她惱火得直想撞牆,耳邊一直響著莫一漾的責問。
“在醫院,我多少個夜都在車里等你等你等你……等得我都快不是我了,你還不甘心!夏葉城的死,你也算在我的頭上,跟我玩疏離,跟我打冷戰!”
“我也想放手!可我放不了!我知道你心里還裝著夏葉城,可我還是想找你!”
那樣落寞又委屈的怒吼!
她也在想,真的只是夏葉城的事嗎?還是她自己本來就沒作好準備,要勇敢接受他的愛情。
她的心。那麼動蕩不安。
仿佛看不到明天。
可是今天都沒了,又怎麼會有明天?
她想起他說︰你要是和造衛星的哥們分手了,就不要再找男朋友了。我也不找女朋友,咱倆搭伴過得了!
她想得頭痛。歸根結底,她不夠勇敢,前怕狼後怕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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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思慮,袁安準備趁今天去參加周冬烈的婚禮時,給莫一漾服個軟。頭兩次冷戰的時候,都是人家主動道歉。
這一回,她佔破壞和平的主要責任,所以該她跟他道歉了。昨天莫一漾那頓惡狠狠的表白,讓她心中又暖又難過。哪怕回不到從前,讓他知道,她不是沒有良心的人也好啊。
袁安忐忑不安地等著他一起去婚禮現場,他卻失約了。
袁安見時間差不多了,實在耐不下去性子,便給莫一漾打了電話︰“喂,莫總,你還去不去啊?”
莫一漾仿似這時才想起這事兒來︰“哦,這樣!袁安,你到樓上去把我放在桌上的禮金拿了,交給周冬烈。我有急事,去不了了。先這樣啊,我掛了。”
嘟嘟嘟嘟!他真的掛了!
袁安捏著電話發愣,這這這,強烈要求去的是他,現在玩賴不去的,也是他!
難道他還在生昨天的氣?氣大成這樣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她一個?
她拿出好久沒用過的鑰匙,上樓去了。這鑰匙本該還給他的,可是不知什麼原因,一直沒想得起還……
袁安用鑰匙開了門,房間里一片狼籍,用“髒亂差”不足以形容。最關鍵是,那屋里充斥著一股煙酒混合味……額滴個神,這男人的生活品質就這樣了?
客廳里,任何角落都能找到裝啤酒的瓶瓶罐罐,垃圾也是好久沒倒了。
袁安看得又心酸,又心疼,這到底是怎麼搞的?以前也沒見這樣啊?
她驚到了,覺得自己壞透了。這麼多天,到底在搞什麼鬼?夏葉城的死,跟莫一漾有個毛的關系啊?難道就因為人家說了幾句夏葉城的壞話,真的就把一切都算在他的頭上?
她慚愧極了,承認這麼久以來,疏離他,冷淡他,除了是自己的一些小小害怕之外,最大原因的確是覺得那晚的事情,隔在他們之間。
南陵的事,根本不算個事。
她的心病是,只要一想到跟莫一漾在一起親熱纏綿,就會聯想起夏葉城的死。就像那個晚上,一邊是那麼狂野的節奏,一邊是那麼淒慘的結局。
她躲避,她疏離,她是個混蛋!
這個男人對她多好!她怎麼可以對全世界的人都寬容,單單對他那麼苛刻,那麼冷酷?
她推開自己的房間,愣住了。被子是散亂的,就像是每天都有人睡。
她再進他的房間,果然,床上整整齊齊,冷冷清清。
她扶住門框,眼楮莫名濕潤。她喃喃地罵︰袁安,你混蛋透了,混蛋透了!
她將窗戶打開透氣,收拾床的時候,發現枕下是那個五毛錢。
她拿在手里,發現那個五毛像是被磨得玉了……心頭一痛,想想這個男人多少無眠之夜,邊抽煙喝酒,邊拿著這個五毛摩挲。
他在想念她啊!
她想起那些纏綿的日子,他一步都不肯離開她,粘她粘得緊緊的。她說要到樓下吃個飯,他都不許。求著她,磨著她,讓她去報個到就回來。
他要等她一起吃飯,她不來,就不吃……她的眼淚潸然落下,看飯桌上,厚厚的灰塵,這里已久不做飯。
他每頓都在外面吃?要麼就空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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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切,袁安撲在莫一漾睡過的床上,難過得半天不想動。可是不動不行,周冬烈和曾美麗的婚禮要開始了。
她在茶幾上,看到他留下的鼓鼓的紅包,上面寫了祝福語,落款是︰莫一漾、袁安。
紅色的底,黑色的字。
他把她也算進去了,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在一起,像是一對小夫妻。她的心刺得生疼生疼。
她掂掂這個份量足足的大紅包,看著那龍飛鳳舞漂亮的字跡,決定自己那個紅包不送了。不是節約的問題,是不能打莫一漾的臉。
她在計程車里,給他編輯了條短信︰“你什麼時候回家?”沒發出去,想了想又刪除了。
她到達的時候,婚禮都快開始了。
她簽完到,發現同學們都成雙成對,就她孤孤單單。忽然很想念莫一漾,唉,他怎麼就不來了呢?
這不是她希望的結果嗎?可他真的不來,她又很失望。
人緣極好的袁安,安安靜靜看著新人行禮,听他們感謝這個感謝那個。
旁邊的同學甲便問︰“袁安,什麼時候輪到你?”
她笑眯眯地回答︰“快了快了……”
“哎,我听美麗說,你們家那位是真正的高富帥喲。”同學乙不顧旁邊老公的臉色,八卦得一臉興奮。
袁安打個哈哈︰“高不過姚明,富不過李嘉誠,帥不過阿湯哥嘛,一般一般啦,哈哈哈……”
一桌子人都笑起來,很熱烈。
周冬烈和曾美麗挨桌敬酒,輪到袁安這桌的時候,大家舉杯慶賀。然後周冬烈就問了︰“袁安,莫總呢?”
“他今天有特別重要的事,沒法到場,托我跟你說抱歉呢。這事兒我剛才跟美麗解釋過了,嘻嘻,改天我們約著一起吃飯哈。”
有人起哄︰“人不到禮到就行,哈哈哈哈哈……”
袁安一拍手︰“那是必須滴!”
眾人大笑。
散席後,按照A市的規矩,便是打麻將斗地主聊天喝茶。袁安惦著莫一漾那狗窩一樣的房子,嗖嗖跑回家了。
呼啦啦,洗刷刷啊洗刷刷!真正是髒得要了命。袁安邊打掃,邊難過,還要邊罵人︰“這死家伙!這二十幾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原來那兩百平的大房子,里面也是干干淨淨的,現在這個還不到兩百呢。
袁安出去買了肘子,又回家偷了雪豆,這就炖上了。香氣四溢,窗明幾亮,每個角落都打掃得干干淨淨。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被袁安找人來收了,賣了十幾塊呢。
她抱著阿黛爾那些個娃娃,挨個親了一口︰“對不起啊,姐姐回來了。我很想你們呢,你們想我麼?”
她將娃娃們,整齊擺放好,心情愉悅地將洗衣機里的床單被套拿出來,用盆裝著端出去,晾在露台小花園里。
就在她要進去的時候,莫一漾開門回來了。跟著莫一漾回來的,還有南陵。
袁安這下子琢耍 薏壞糜懈齙胤熳 氯ャ= 膊皇峭艘膊皇恰0т希 繞淥 飧齟虯紓 乇鶼窀鱟 錘苫畽 謀純槍媚鎩 br />
匆忙中,她自欺欺人地拿了把椅子放到床單背後,嗖一下竄上去,手里扯了片葉子,對著葉子嘴里念念有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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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不見動靜。
咦?這麼神奇?難道真看不見她了?那灶上還炖著雪豆呢,不至于不知道家里有人吧?
袁安探了個腦袋,听到南陵的聲音在笑哈哈地問︰“莫總,你把東西這麼煮著就出門了?不怕火災啊?”
莫一漾低沉又好听的嗓音,還帶著種寵溺的味道︰“我家里人搞的。”
隔了一會兒,袁安又听到莫一漾說︰“就是這套資料,麻煩你交給羅總。”
南陵開玩笑的時候,兩個酒窩忽閃忽閃︰“莫總,瞧你這待客之道,我都看見有好東西吃了,你都不請我吃點,就這麼攆我走?上次你醉了,還是我扶你回來的……”
莫一漾勾唇淡笑︰“改天吧,我家里人出去買東西還沒回來。她怕羞,冷不丁見你這麼個大美女來家里,指不定得嚇著……”
南陵哈哈大笑︰“莫總,您那個家里人,不會是袁安吧……”
袁安听得冷汗都出來了,一個勁兒地祈禱莫一漾趕緊把南陵打發走。最好是他能送南陵出去,她就有機會溜出門去了。
顯然,莫一漾沒這個紳士風度︰“你那學長是安排你來學習的,可不是安排你來八卦辦公室戀情的。”
南陵吐吐舌頭︰“你不說我也知道……哈哈哈……我走了……”她走到門邊,扭過頭來笑︰“對了,莫總,忘了告訴你,那晚喝醉了之後,你一直叫袁安的名字……”
她拿著大疊資料,風似的開門跑掉了。
莫一漾沉沉的聲音喊︰“縮頭烏龜,還不出來!”
縮頭烏龜哀哀的,不僅不出來,反而又站到那個椅子上,躲在床單後面。太糗了太糗了……
莫一漾喊半天“縮頭烏龜”都沒啥動靜,只得親自出來逮人了︰“我數一二三,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就走了啊。”
“一、二、三……”
烏龜的眼楮亮晶晶的,心里默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然後又換了個念法“走吧走吧走吧……”
“砰”一聲,門響了。
哎喲,這男人真走了哎!
她呆怔片刻。這男人走了,那雪豆肘子誰吃啊啊啊啊……她一陣風似的卷出去,正要開門,身子一輕,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抱住了,那樣不可思議的力度,仿佛怕她再跑掉。
那一刻,莫一漾的心很痛很痛,狂跳得無法自持。像是第一次抱住她,又像是最後一次機會抱住她。
日日夜夜,還是想念她啊。無論她怪他恨他討厭他,他都還是一樣喜歡她。怎麼辦?怎麼辦?
這個沒良心的……
他的手緊緊箝住她的身體,在她的耳邊,用顫抖又低沉的聲音叫她的名字︰“袁安……袁安……對不起……”
袁安猛地轉身,撲進他的懷里︰“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一直是我……對不起……”她的眼淚奔涌而出,像決堤的海。
他的眼楮濕了,鼻子酸酸的︰“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再也不要我了……”
袁安說不出話來,覺得自己混蛋透了,混蛋透了。她顫栗地去吻他的嘴唇,哽咽地撒嬌︰“哥哥獎勵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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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獎勵,來得那麼酸澀。隔著某種心魔,心靈也要固執地靠近。
掙扎,掙扎,掙扎……那些原本不該他們承受的愧疚,卻因著人性中的善良,變得梗在彼此心間,日日夜夜混著相思,將人折磨得肝腸寸斷。
她總是那樣笑嘻嘻的,他卻如何能知道,她每晚都會哭醒,本能地去找他的懷抱?
她又如何想象,那些分開的日子,他是怎樣在煙酒中度過?喝得全身麻木,在洗手間里吐個一塌糊涂,然後就倒在地上,一躺一夜。
那時候,他就是死了,誰又會知道呢?
還好,他沒死,還可以這樣抱著她,給她獎勵。
她在他熱烈的獎勵中,泣不成聲。低頭,躲開他的嘴唇,羞愧交加︰“我不配得到獎勵……”
他緊緊將她裹進懷里,力道那麼凶狠,姿勢那麼纏綿,講不出話來,一句都講不出來。
廚房里傳來嘶嘶的聲音,袁安忽然“啊”一聲,推開莫一漾︰“我的肘子!”
莫一漾啞然失笑,卻發現唇角無法上揚,鼻子仍是酸酸的,如在夢中。是幻覺嗎?她竟然在廚房里,給他炖湯。多少天了,他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冷鍋冷灶。一個人的日子,有什麼好吃的?
廚房里的香味,濃濃地盈滿他的鼻息。他走進去,從她身後粘膩地抱住她︰“我餓了……”
那樣一語雙關的話,袁安的臉紅得像只可愛的隻果。可她卻生氣︰“家里為什麼要搞成這樣?你就不會自己做一頓飯吃嗎?”
他笑著,賴皮地在她耳邊講心酸話︰“家里不搞成這樣,你會回來?”
她的心被刺疼了一下,默了。心忽然一縮,耳垂正被他的舌尖舔得酥麻。她拿著勺子的手,停在空中。她的聲音那麼酥軟︰“壞蛋,你還讓我好好做事嗎?”
他點頭,鼻腔里濃濃一個“嗯”字,舌尖卻是更加技巧地卷著她的耳垂。
她軟倒在他的身上,仿佛站都站不穩。
卻在那時,電話響了。
她趕緊裝模作樣地舀雪豆和肘子,不好意思極了。
他清咳一聲,調整好聲音︰“喂,你好,我是莫一漾……是,是的……好的,謝謝陸局……一會兒我就過來,是是,好的,好的……”
他掛了電話,有些歉意︰“我有事要出去。”
她眨巴著眼楮,無比溫順︰“那你吃完飯再走,好不好?” 她看著他瘦了許多的臉龐輪廓︰“吃完了再去忙。”
他看了看時間︰“好。”
她手腳利落地盛飯盛湯,端到桌上,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給他挾了一塊炖得很爛的肘子︰“多吃點……”
“你每天給我做飯嗎?”他問得很認真。
她點頭,心中泛過一絲酸楚︰“嗯,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
他握住她的手,沉吟半響︰“你不是同情我吧?”
她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又用嘴唇試了一下溫度,才喂進他的嘴里︰“你同情過我嗎?”
“你有什麼值得我同情的?”他想也不想。
“對呀,你又有什麼值得我同情的?我的莫總?”她笑了。
又叫莫總。可這一次,听起來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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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是真有事,幾口吃完,收拾一下就要出門了。他想了想,溫存地叮囑她︰“你還是回家睡吧,我不定幾點能回來。”
見袁安神色有些尷尬,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寶貝兒,我特別想抱著你睡。但我今晚有事,不知道幾點才能回來。事情有點復雜,等我回來再告訴你,好嗎?”
袁安當然是個善解人意又不會瞎猜的好姑娘,立時一臉的笑意︰“嗯,好,你先走。我還要收拾一下家里,還有一桶床單被套沒洗完呢。”
“乖!我家的洗衣婆。”他一只手緊摟一下她,狠狠獎勵她一口︰“你只需要記得,無論你離我多遠,我都會在原地等你。”
太煽情了,他也不好意思起來,趕緊閃出了門外。
袁安的心狠狠被撞擊著,撞得發痛。她摸著發燙的臉,發燙的嘴唇,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然後,她微微笑起來,又有些想哭。
她把有限的哭泣,投入到無限的做家務中去。越收拾越快樂。他的房間,還有她的房間,衣櫃抽屜,全都收拾了一遍。
全部搞完,她才坐下來吃飯。她有些冷,去把窗戶關好。 夜已漆黑,寒風呼嘯。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
他還沒回來。
她把氣關好,關燈,回家。
陶蓮也在,正和張靜芳在商量著什麼。見到袁安回來,陶蓮很熱絡︰“安安,明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麼過?”
什麼?又是生日了嗎?這麼快?袁安嚇一跳,看看日子,嘿,還真是。
她笑笑說︰“又老了一歲,有什麼好過的?就在家里吃頓飯吧。”
“老什麼老?”陶蓮嘴快︰“我們葉城……”
所有人都一怔。袁安也是一怔,隨即輕快地走過來︰“陶姨,過年前,我陪你去看葉城哥啊。”
她沒有回避,只是用了輕松的語調。
陶蓮有些抱歉,她是想說兒子比袁安還大幾歲……可這樣的氛圍,怎麼能提起兒子呢。她面有赧色︰“對不起,安安,我不該提葉城。”
袁安親熱地坐過來︰“為什麼不提呢?沒事啊,陶姨。以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沒有禁忌的。我們都是一家人嘛。”
張靜芳也附和道︰“這麼多年的老姐妹,有什麼不能說的?葉城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我也是當成兒子一樣看待的。不如這樣,袁安,你認你陶姨當干媽得了,親熱些。”
張靜芳原是個大氣的女人,很多年患得患失,知道那種無依無靠的滋味。總覺得晚年淒涼,總覺得袁安會有自己的家,可事實上,她現在過得比誰都幸福。
由自己的幸福,推及陶蓮的處境,她怎能不心酸呢。
袁安立時應承下來︰“這樣吧,明天不是我生日嗎?那就明天正式認干媽,這樣顯得莊重些。”
陶蓮老淚縱橫。
袁安開車送陶蓮回家後,回來抱著張靜芳撒嬌︰“媽,我終于知道我這好管閑事獻愛心的毛病,是從哪里遺傳來的了。嘿嘿,就是媽媽你遺傳的……”
遺傳!多麼美好的說法。
張靜芳心里一暖,摸了摸女兒的臉︰“你陶姨一個人孤單得很,有空多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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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還是沒有莫一漾的消息,袁安心中有些忐忑。 這一次和好,有些突然,就像當時忽然感情崩裂那麼突然。
是莫一漾還在耿耿于懷嗎?還是他依然介懷夏葉城的事?
她就算想解釋一下,對夏葉城早就不是男女情愛的感覺,都似乎特別突兀。像是在掩飾什麼,又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不解釋,可不解釋,那男人會亂想嗎?
她拿著鑰匙,偷偷上樓去看了一下,的確是沒有回來。她灰溜溜地回到家,猶豫了半天,給他發了一句賣萌的話︰哈樓,我是密西西比小烏龜……
等啊等啊等,他居然不回不回不回!
袁安覺得很沒面子,卻不再發了。有一句告誡女性的話,她牢記呢︰如果發一次短信,對方不回,就不要再發了。
她不發,但不表示她不等待。
就算不等,她也睡不著。
那天晚上,是她第一次接到騙子電話發火︰“你們這些騙子,還有良心道德嗎?深更半夜不睡覺,打騷擾電話!啊啊啊!再打,我報警告你!”
她吼到“啊”的時候,其實人家已經嚇得毛噌噌地掛斷電話了。
袁安瞪著手機,像是要瞪出個洞來。可惜,那男人還是不給個回音。
誰主動,誰被動。果然是這個道理。
撓心撓肺。
差不多到了凌晨六點,終于有莫一漾的消息了︰安,我到現在還沒回家。一言難盡,回來再跟你說。
袁安放心了,起碼,他回她信息了。她糾結了一晚上的心,終于微微落地︰沒事,我只要知道你平安就好。
很快,信息就有回復︰我很平安,不要擔心。
袁安還沒來得及回他,他又是一條信息閃過來︰寶貝兒,生日快樂。
他還記得呢!袁安抱著手機吱吱笑了︰我很快樂。
後來,他就不再有信息了。
她覺得出了大事,會是什麼事呢?還一言難盡。她想著想著,想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是十點。正好是周末,張靜芳沒叫她,想讓她睡個懶覺。
顧長生一個人出去買菜去了,大魚大肉地搞了一大籃子回來。
袁安起床後,上樓去晃了一趟,莫一漾還是沒回來。她哀哀的,心里動蕩不安。
她灰溜溜地下樓,悶聲不響地回家了。她給鄭雅諾打個電話,叫她開車去接陶蓮,一起過來吃飯。
掛了電話,她還是沒精打采。
張靜芳過來問她︰“安安,你怎麼情緒不高啊?”
袁安哀哀的︰“高著呢。”
張靜芳拉過她,坐在沙發上︰“小壽星,來跟媽說說,到底怎麼了?”忽然想到什麼,還自作聰明地問︰“是不是擔心陶姨問起莫總?要不,你把莫總請來一起?”
“人家莫總很忙的,哪有空來參加我的生日?”袁安這話倒沒說謊︰“人都找不著在哪兒。”
張靜芳又出主意︰“那沒事,你就說莫總出差,隨便糊弄一下就過了。我女兒撒謊那不是第一流的嗎?”
袁安琢耍骸奧瑁∪齷延植皇巧豆餿俚氖攏】茨忝伎 坌Φ模 孟裨謁滴業撓諾恪︰薏壞媚黴隼 齲 酵餉嬡И啊 魑桓魑唬 遺 齷延礎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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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生日,顧長生使出渾身解數,搞出一大桌子香噴噴的菜。
陶蓮和鄭雅諾也來了。
關于袁安跟鄭雅諾成了朋友這件事,心情愉悅的張靜芳也就不說什麼了。前塵舊事,總想著不愉快,那還怎麼過?
況且,袁安都毫無芥蒂,她當然也無所謂了。
在這場生日會上,陶蓮成了主角。她收了兩個干女兒,一個是袁安,一個是鄭雅諾。
袁安本來很高興,只是想起莫一漾的行蹤,有些惴惴不安。終于,在大家吃飯的時候,她知道莫一漾去哪兒了。
彼時,大家吃著熱騰騰的菜,電視放在市頻道上。這是張靜芳的習慣,不一定看,但得听,得瞄。
這一听,一瞄,就瞄出問題來了。那個新聞是說,現在的孩子上學完全沒有保障。尤其是小女孩,正處于懵懂時期,一旦遭遇老師的魔爪,那就是一生的悲劇。
這一次,抓到的是一個校長趙某……畫面上,趙某被公安局的人直接從學校帶走,很多人圍觀,很多人譴責。
袁安目瞪口呆,揚在空中的筷子,就那麼定格住了。
張靜芳以為她是震驚這個社會新聞︰“唉,現在的無良老師和校長,多了去了!這些人真該千刀萬剮!”
“不!媽,不是這樣。這個趙校長不會的。”袁安說著,把手機從兜里拿出來,急步走進自己的房間,給莫一漾打電話。
長時間響著,然後電話被接起來了︰“喂……”居然是個女人的聲音。
袁安這會兒顧不得想太多︰“喂,我找莫一漾,麻煩你叫他一下。”
對方顯然沒想到,人家听到是個女人的聲音,還那麼理直氣壯要找莫一漾︰“他沒帶電話……”
袁安說了句“謝謝”,立刻給莫英琪打電話了︰“姐,莫一漾呢?”
莫英琪的聲音又急又快︰“出事了,安安!你在哪里?你快來!我弟弟不許我告訴你……”
袁安一邊打電話,一邊速度換衣服︰“姐,你說地址,我馬上就到……好,好,我知道了……”
她像風一般卷出來︰“雅諾,你陪陶姨……哦,不,干媽,你們吃好……爸,媽……我有急事要出去……”
“哎,這孩子,你吃完再去……”幾個聲音重疊著。
“我來不及了……”她風一般奔進電梯,直接去停車場開車,直殺莫府。
莫一漾拿著刀,要去殺了莫飛揚!哎呦,那狗脾氣!袁安從來沒開過這麼快的車,像風的速度。她的臉上,是堅毅的表情。幸好,幸好昨天就和好了。否則她該以什麼身份去管他的事?
在三岔路口,莫英慧的車停在那里,提高了音量︰“跟著我走!”
袁安點點頭,跟在她的車後,直接開進了豪華的莫府。要是沒人帶路,她不止開不進去,還擔心會迷路。很長的林蔭道,就算冬天,大樹仍舊蒼然有力。
她無心賞景,停車,迅速奔向莫英慧︰“怎樣了?”
“打傷了!”
袁安“啊”了一聲︰“你爸……”
“不是我爸,是我哥被我爸的人給打傷了。”莫英慧搖搖頭︰“我哥太沖動……”
袁安沒接話,以她的理解,這絕不是沖動。一定是莫飛揚做了很氣人的事,莫一漾才會拿刀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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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平時看起來風風火火,一驚一乍,到了關鍵時刻,她倒是很冷靜的。她跟著莫英慧上樓,沒有說話,屏息凝視,直到看見被打得滿身是傷的莫一漾。
潘奕珍見袁安來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這兩父子前世有仇的!前世有仇的!你來問問他,到底為什麼要拿把刀到家里啊?你瞧,被他爸的人打成這樣!”
袁安的話很溫和,卻像是不問青紅皂白護犢子︰“他拿刀,應該有他拿刀的道理!”
潘奕珍听得頭暈︰“道理再大也不能拿刀啊!唉……你先進來看看他再說,那個倔脾氣娃兒,既不肯包扎,又不肯上醫院。”
袁安跟潘奕珍低語幾句,獨自走進房間,把門關上。她看見莫一漾滿頭滿臉都是血地坐在椅子上,很氣憤很悲傷的表情。
她走過去,握他的手︰“這種事,怎麼不叫上我?”
他的手冰涼,心跳劇烈起伏,半響才道︰“我怕你攔著我不讓來。”
袁安拿起桌上的毛巾,給他細細擦臉︰“你不是這麼沖動的人呢,今天為了趙叔的事,來砍你爸?”
“不僅僅是趙叔的事!”莫一漾惡狠狠的︰“他最好別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照樣捅了他!”
“然後我給你送飯去?三菜一湯?”她那麼溫存,講笑話的時候一點不笑,正正經經。
倒是他笑了,有點苦有點澀︰“湯的話,我要雪豆炖肘子。”
“家里還有。”她細心地替他擦拭著血跡,不再問他原因,而是要帶他走︰“咱們去醫院。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嘿嘿……你說是不是?”
他點點頭,捏捏她的臉︰“有你真好。”
“那你還不帶我玩?”袁安替他清理了血跡,還忍不住花痴一聲︰“哎哎,這男人怎麼髒成這樣,還帥得無敵,沒天理了哎!”
“你別哄我高興,”莫一漾支撐著站起來︰“我想著今天你生日,不願讓你不開心,就沒告訴你這些糟心事兒。沒想到,你還是知道了。”
袁安扶著他︰“你可以嗎?你爸請了多少保鏢,把你打成這樣?”
他捂著胃,微微傾了身子︰“他請多少保鏢,我都得打回去。”
“……”袁安默了,這兩父子前世果真有仇,果真有仇啊。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莫飛揚的確是該被人捅了才好。
彼時,袁安和莫一漾去了趟醫院,就回田茵家了。
在那里,陸小珠和陸小露都在。
這就好解釋了,接電話的,一定是這兩姐妹中的一個。袁安沒功夫來問這些細枝末節,直接走向精神萎靡的田茵︰“阿姨,你沒事吧?”
陸小珠尖著嗓子叨叨︰“怎麼會沒事?怎麼會沒事?田姨才結婚多久,那趙校長就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趙校長不是這種人!小珠,麻煩你不要亂講!”袁安聲音有些冷,字字清晰。
陸小珠愣住了,沒想到袁安都敢吼她︰“你懂什麼?你才來莫家幾天?你跟田姨才認識幾天?”
莫一漾冷冷道︰“小露,帶著你妹妹出去。我們家的人,要商量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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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田茵被告知出事的時候,陸家姐妹正好來看她。陸小露還好,沉默寡言,不愛說話。那陸小珠一個勁兒地叨叨。
莫一漾早就想攆人了,後來因為要去局子里周旋,又想著袁安生日不便過來,才留下這兩姐妹陪田茵。
誰知這陸小珠嘴上不裝把門的,什麼話都亂講。莫一漾不攆人都不行了︰“陸叔還需要照顧,你們別耗在這里。”他那時的語氣相當不耐,再加之目光也是那樣暴戾,陸家姐妹不敢多說,便趕緊走了。
袁安看這家里,哭的哭,傷的傷,還有個人被關著,真是苦不堪言。所以,她該出手了︰“一漾,你陪阿姨聊聊,我做飯去。人是鐵飯是鋼,別管是打人還是救人,都得先吃了飯再說,是不是?”
她不想讓田茵太難堪,畢竟丈夫出了這種事,心里總是難過的。尤其她確信趙校長不像是那種人,而莫一漾又拿刀要去砍莫飛揚。她猜,這事兒跟莫飛揚脫不了干系。
她進廚房,利落地做飯做菜,很快就做好了︰“來咧,吃飯!三菜一湯!”
田茵沒動,哀戚戚的︰“我不餓。”
袁安不依︰“阿姨,越是這種時候,才越要吃飯。趙叔肯定會沒事的。今天我一看電視新聞,就知道趙叔是被冤枉的。”
“啊?新聞?還上了新聞?”田茵的淚又涌出來了。趙陵越把一生都獻給了教育,錢掙得少,付出卻多。臨到頭來,竟然背上這麼恥辱的罪名。
莫一漾冷然道︰“媽,你要堅強點。你應該想得到,莫老頭有多卑鄙。電視新聞,報紙雜志,他會放過這些途徑?”
袁安情知自己說錯話了,訥訥的︰“阿姨,來吃點唄。你看,我做菜也挺辛苦是不是?你就當是慰勞我,隨便吃幾口嘛……”
田茵站起來,走到飯桌前,輕輕擦干眼淚︰“安安哪,讓你看笑話了。”
“阿姨,這不是笑話。人這輩子總會遇到這樣那樣嘛,咬咬牙就過去了。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一漾的本事嗎?他有的是朋友幫忙,真的,趙叔很快就能出來。”袁安討好地遞上筷子,還特地替她挾了一筷醬肉絲︰“多吃點啊……一漾說我炒菜還不錯,你也嘗嘗……”
莫一漾心頭百感交集,伸手揉揉袁安的頭發︰“傻妞,今天是你生日呢。等把這事兒過了,我替你補過生日。”
袁安很淡然︰“生日年年有,沒事沒事哈。對了,今天我是壽星,運氣應該很好的。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早日還趙叔清白。”她雙手合十,很誠懇地許願。
田茵被陸小珠吵得心煩氣燥,如今看見袁安的表現,只覺得天上地下之別,吃飯也多吃幾口,覺得那菜做得是真真可口。
袁安小心地剔下排骨上的肉,放到莫一漾碗里︰“你吃,你嘴角有傷,小心點。”
莫一漾“嗯”了一聲,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
手機忽然響了,莫一漾趕緊接起來,邊說邊往陽台上走︰“你好,陸局……好好,好的……”他匆忙回來︰“我現在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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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要出門。袁安趕緊去給他拿大衣,替他穿上︰“你的傷還受得住嗎?”
莫一漾穿好大衣,沉聲道︰“我沒事,你陪媽在家。你……今天可以不回去嗎?”
袁安立刻點點頭︰“當然,我會安排,你去吧,別惦著。”
莫一漾又轉過頭對田茵說︰“媽,你不要擔心,會沒事的。”說完打開門,大步流星出去了。
兒子一走,田茵忍不住嚶嚶哭出聲來︰“莫飛揚太狠了,他竟然對自己的兒子下狠手……”
袁安坐到田茵身邊︰“阿姨,多吃點。一漾沒事,我剛陪他去醫院看過,只是軟組織受傷,莫……他沒讓保鏢真下狠手。”
田茵又吃了兩口,真吃不下了,坐到沙發上嚎啕大哭。
袁安正要過去勸慰,看見田茵拿出手機打電話,又重新坐回椅子,埋頭吃飯。
哀嘆一聲,再哀嘆一聲。
田茵哭著說︰“大姐,我已經離他很遠了,我想要過自己的生活,為什麼就這麼難?為什麼就這麼難?我年輕時犯下的錯,真的要賠上一輩子嗎?”
袁安默默地收拾了碗筷,進廚房。等她出來的時候,田茵已經打完電話了。
田茵將臉埋在手心里,很無助的樣子。燈光照在田茵身上,讓她看起來特別孤單。
袁安覺得莫一漾長得像他媽,尤其眼楮特別像。
雖然五十幾歲了,田茵仍然很漂亮。尤其結婚之後,有了愛情滋潤,更是年輕得像是三十幾歲的成熟少婦,誰也不會想到她會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袁安將茶幾上的梨子,拿去廚房煮成糖水梨湯。在廚房,她給張靜芳打了電話,胡亂掰扯著,反正就是不能回家的意思。
張靜芳覺得袁安這孩子比誰都有主意,也不用操太多的心,只是叮囑她要顧著身體。
袁安將糖水梨湯端出去時,田茵已經洗了把臉,好了很多。
袁安作為晚輩,自然不好去問細節。但屋里就這麼兩個人,不說話也是不成的。難不成扯今天天氣如何?還是扯世界金融危機?
所以必然,還是要回到這個話題上來。並且,這個話題是由田茵主動挑起︰“你趙叔是冤枉的……”
袁安微微點頭,是那樣溫順的姿態︰“阿姨,我當然知道趙叔是冤枉的。你看他長相那麼正氣,做的事又很有愛心,怎麼可能是那種人呢?一個人的氣質是騙不了人的,我第一眼看見趙叔,就覺得他是個有擔當的好男人,也是一個有擔當的好校長……”
這樣春風般的話語,是陸小珠那樣質素的女孩萬萬講不出來的,句句打在田茵的心口上。
這時候的田茵,並沒拿她當成是兒子的女友,而是把她當成一個女性朋友看待了。一個能談心的女性朋友。
她跟袁安講自己年輕時,是多麼愚蠢,和大多數女孩一樣,喜歡高大帥氣、成熟又多金的男人。
所以在她成為莫飛揚的秘書之後,眼楮就再也看不到別的男人,包括她的同鄉趙陵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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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陵越跟田茵一個高中畢業,從那時起,便喜歡上田茵。 他一直沒結婚,等了田茵三十幾年,默默守候著,直到如今開花結果。
田茵一直都知道趙陵越的心意,拖到現在,一是因為自己以前的經歷,覺得配不上他;二是對男人也失去了信心。
想想當年莫飛揚,是如何甜言蜜語,是如何說起潘奕珍這個老婆不好,她就覺得男人特別不可靠。
莫一漾成為不婚主義者,除了是舒青顏讓他死了心,還有一個很大的影響,就是來自父母。
田茵後來想通了,要和趙陵越結婚,也是為了給兒子做個表率,讓他覺得婚姻還是可靠的。
事實是,婚後的生活,重新開啟了田茵的美好人生。她之前並不是特別愛趙陵越,似乎是在婚後,才一點一滴愛上這個樸實無華的男人。
她為錯過他這麼多年而後悔,卻也為沒有真正錯過他而感到幸福。
如果身體允許的話,她甚至還想為他生個孩子。
就在這種日子過得比蜜還甜的情況下,她在某天去買菜的路上,被莫飛揚的人抓上了車。
莫飛揚知道她結婚,怒不可遏。他將田茵抓去以前住過的別墅,用暴力佔有了她。
他咆哮著說她是他莫飛揚的女人,誰染指就搞死誰。他給了田茵一個命令︰立刻和趙陵越離婚,否則別怪他不客氣。
田茵又羞又怒,哭著走了很長的路回家,腳都磨起了血泡。雖然她和莫飛揚有個兒子,但不代表她還想和莫飛揚有任何的**關系。
尤其,這時候的田茵,已經那麼愛趙陵越。她傷心欲絕,無臉見他,更怕莫飛揚對付他,于是提出了離婚。
趙陵越等了一輩子才等到這個女人,並且正是情濃時,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這個要求。
于是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現在。
在這過程中,田茵找茬和趙陵越吵架,然後分房睡,甚至常常晚上不回家,在賓館里一個人流淚。
這種事情,她當然不好意思跟兒子說,其實誰都不是傾訴對像。難道她能跟潘奕珍說 ︰“你的丈夫是個畜生,他強*奸了我!”
田茵心里苦得無以復加,趙陵越在她再次離家出走時,給她發短信說同意離婚。
當她回到家,趙陵越做了滿桌的好飯好菜,還把門用早就準備好的鐵鏈子鎖,給鎖住了。
他說︰我同意離婚,只是想把你找回來。所以,這是個謊言。
……
田茵因為這個謊言,回家了,並且又沉醉在這個男人固執的感情中,不可自拔。
無比矛盾。
她甚至提出︰要不我們去哪個山村住吧,你當校長,我當老師……
趙陵越笑著同意了,說等他遞交辭職信,便跟她去小山村住。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要拋棄他。
這樣的男人,讓田茵哭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他還是沒能逃過有錢有勢莫飛揚的魔爪。
田茵哭倒在袁安的懷里,淚如雨下︰“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他一生清白,都被我玷污了……”
這個男人清白的人生啊,就這麼打上一個重重的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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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終于知道莫一漾為什麼要拿刀捅了莫飛揚。而莫飛揚顯然也是作好應對準備,久走夜路誰不怕黑?
這一晚,莫一漾快凌晨一點才回來。袁安剛把田茵哄睡著,這又把人家給驚動了。
田茵就那麼可憐巴巴地看著兒子,未語先淚流︰“你趙叔在里面好嗎?”
這不是廢話麼?在里面能好到哪里去?
莫一漾握了握母親的手︰“莫飛揚有關系,你兒子我一樣有關系,就看誰的關系硬了。放心吧,媽!我暫時不能保趙叔出來,但他在里面,肯定不會受罪。到時我指定還一個完好無損的丈夫給你就是了。”
袁安趕緊附和道︰“阿姨,你看我說得對吧?一漾棒著呢,有他萬事足!你的任務是趕緊去休息,好好睡一覺,別想太多。他肯定還沒吃飯,餓著呢。我給他熱飯去。”
田茵的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安安哪……辛苦你了……”
“嗨,我不辛苦。你趕緊去睡啊,我們都不能倒下,讓外人看笑話不是?”她已經十萬分自覺地把自己歸到他“家里人”的陣營中去了。
她在廚房熱菜,腦子里卻想得出神。人啊,各有傷心事,誰也不比誰過得窩心。本以為田茵正當幸福時,竟然出了這種事。
莫家這對父子,估計這輩子也難以和解了。
袁安將飯菜端出去的時候,莫一漾已經洗了澡穿著趙陵越的睡衣出來。
他看著熱騰騰的飯菜,尤其是在這樣深寒的夜里,尤其是在發生了這樣糟心的事情,袁安的出現特別可貴。
那不同于****的需要,那也不是青春的燥動。那是家人般的溫暖,是整個空虛的心靈有了倚靠。
他沒有立刻拿起筷子,而是將站在旁邊的袁安,緊緊抱住。
他坐著,她站著。他像個累極了的孩子,倚在她的胸前。那樣依戀,那樣熱切。
“先吃飯,一會兒涼了。”她的聲音很干淨很溫存,像極了一個乖巧的小妻子。
她坐在他旁邊,給他挾菜,給他喂湯,看著他大口大口吃飯。
其實他是沒胃口的,卻是在她溫存的目光中,一口一口吃下去。
有一種感覺,像是“我愛你”都不能表達。只能做她喜歡的事,只能做她希望的事,讓她放心,讓她安心。
時光,那麼靜謐。
她不像平常那樣吱吱喳喳,說個沒完。只是靜靜地守在他身邊,陪他,僅此而已。
像是無數個美好的不同的袁安,在他面前展現。而每一個袁安,他都喜歡。活潑的,迷糊的,安靜的,偶爾小心眼的,有時候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各種各樣,在他心目中,都那麼好那麼好。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在臉頰上,聲音有點哽︰“你相不相信?我和莫飛揚真的不同。”
她唇角輕輕勾起,無比溫存的弧度︰“當然,你是田茵的兒子!”
她的回答,無比技巧。誰敢說她笨呢?
他笑了,扯得嘴角的傷口有些疼。
她偎在他的身邊,用臉頰親昵地蹭他的胳膊︰“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在完全不餓的情況下,他又吃下了好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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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收拾好廚房出來,看見莫一漾又在抽煙了。
她這次沒嘮叨他什麼,只是坐在他旁邊,笑眯眯地端著一碗糖水梨湯,你一口,我一口,直到他自覺自願地把煙滅了,專心喝她的糖水梨湯。
他終于跟她講到了趙陵越的案子︰“很棘手。今天宋大律師親自去辦保釋,都沒成功。”
“我偶像去了啊?”袁安忽然覺得一顆心落了地︰“你放心,她出馬的事,一般都搞得定。”
袁安的確說對了。
莫一漾既然通過羅子鈺,找上宋飛魚親自辦這個案子,其實真正看中的,是她身後強大的後盾羅戰。軍商勢力結合,怎麼也比莫飛揚的手段要高明。
只是,這個人情欠得太大了。但他現在沒有辦法,必須要依靠各種資源,盡快地把趙陵越救出來。
他雖然可以找印天幫忙,但不如羅家來的直接,也不如羅家來的有效。尤其是印天和莫英慧的關系,別讓人家難做。
這個案子的關鍵在于人證。那個叫做金晶的初三女學生,一口咬定趙陵越侵犯了她。
視頻顯示,金晶在某個中午的確有進過趙陵越的辦公室,並且長達半小時之久。
半小時,做什麼也該做完了。
報案人是金晶的母親,她發現女兒神態有異,做任何事都心神恍惚,便起了疑心。逼問之下,才知女兒遭了校長的毒手。
而這時離金晶去辦公室已有一周之久,什麼痕跡都洗得干干淨淨。
金晶的母親咽不下這口氣,最終還是選擇了報案。就算定不了罪,哪怕把這校長搞臭也是好的。
不是因為證據多有力,而是因為輿論的壓力,警方辦事自然得小心為上,免落下口實。
這其中,其實只有當事人金晶的證供和那段視頻,別的任何證據都拿不出來。按照一般情況講,這種情況是可以取保候審的,尤其是宋大律師來辦,更沒問題。
問題就出在輿論上。如今的社會,家長最痛恨的就是披著人皮的禽獸老師和校長,因為太多這樣痛心的事情發生。
一石激起千層浪,趙陵越這回麻煩大了。就算最終無罪釋放,他的名譽地位,全都化成泡影。
“莫飛揚太狠了!”莫一漾咬牙切齒︰“這仇我要是不報,我都不好意思姓莫!”
袁安听完這些細節,又知道了發生這事兒的前因後果,哪還敢扇陰風點鬼火,只得一個勁兒地喂他喝糖水。
莫一漾把她的糖水碗拿開︰“來,小烏龜辛苦了,哥哥抱抱就去乖乖睡覺!”這房子小,只有一個房間空著,他怎麼能在這里抱著袁安睡呢?他伸手摟著她,緊緊抱住她綿軟的身體︰“一會兒你回房睡,我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她心疼地摸摸他的傷口︰“你去房間睡,我在沙發上將就一夜,沒事。”
“這點傷算什麼?你是女孩子,要被人疼著的,懂嗎?”他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明天我們帶媽回那邊住,就寬敞多了。”
袁安也想過這問題,這里是校區,那麼多同事進進出出,看人的眼光別提有多別扭。等趙陵越出來,怕是也不能住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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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田茵隨兒子回到他的新家。袁安照顧起來方便多了。
也從這天起,莫一漾幾乎是從早上出去,晚上才回來。也就是從這天起,輿論的風向悄然在改變。
趙校長一生從事教育的豐功偉績,漸漸展露在人前。各家報館和雜志社,以及電視台的新聞節目,都在追蹤這件事的真相。
真相!
特別是網絡上,形成了正反兩方的結論,甚至勢均力敵。絕不似一開始,完全是一邊倒的局勢。
袁安知道莫一漾在策劃輿論了。那絕對需要專業的團隊,一步一步推進,一步一步對各媒體進行公關。
趙校長曾經二十幾年,支教過的山村不計其數。他親自去的,他帶隊去的,他派人去的,很多地方很多學校,都有他揮汗如雨的身影。
他的氣質是那樣干淨,和每個學校的孩子老師合影時,都留下了無比美好的瞬間。
支持趙校長的署名信,像雪花般飛進市教育局,要求還趙校長清白。
所有趙校長曾付出過的辛勤勞動,直到此刻才看到了成果。這一切,不是莫一漾能策劃的。這是真實的,是歲月積累出來的光輝人生。
更有無數學子,男的女的,得到過趙校長的幫助。這些人,無一不優秀。有的已參加了工作,在金融界,在司法界,在新聞界,在文學界,在各行各業都已是小有成就。有的還在讀大學,從初中高中,到大學,都收到過趙校長在金錢和財物上的幫助。
真正是桃李滿天下!
多少人收集了各方資料,不斷送到警察手里,新聞媒體手里;多少人請假從四面八方趕來,只為了見趙校長一面。這些人彼此從來沒見過,就在這一刻,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聚集一堂。
他們上電視,接受媒體采訪,每每說到情真處,都哽咽得無以繼續。那不是作秀,而是他們當年都窮得以為只能在山溝里呆一輩子,又或是考上重點大學沒錢交學費……是趙校長為他們跑相關單位,遞材料找關系,解決他們的難處。實在解決不了的,他自己掏腰包。
他本身其實錢也不多,好在以前是個單身漢,自己緊一緊,也就過去了。
整個A市都在為桃李滿天下的趙校長沸騰。那些光輝閃得人們一次次產生懷疑,這樣的趙校長,能是那麼禽獸的人?
人一旦對一個結論產生了懷疑,必然會對另一個人提出疑問。受害者在撒謊嗎?
的確如此。
金晶以及金晶的家人,日子無比不好過。
有時袁安雖然看見那些污七八糟的報道,心里有些難受,心想這個女孩和這個女孩的家人,以後該怎麼生活呢?但她不過是想想而已,既然做錯了,當然會有相應的結果。
金晶的人品,學業,交際圈子,以及她家人的人品,事業,收入狀況,最近為什麼忽然多了套七十平的房子,那房子甚至不是他們親自購買……所有的**,全部都曝光了。
種種種種,都成了全社會人關注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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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扒皮的功力,簡直登峰造極。還有許多匿名網友報料,那個叫金晶的女孩之前和班上的數學老師,本來就有苟且關系,早就非*處……
未成年人**是要受到保護的,盡管沒正式出現在電視上,但許多雜志以“金某不自愛”之類為題,大肆報道。
網上更是罵聲一片,把這“金某”罵個狗血噴頭。
同時,莫一漾還有一招更狠的,徹底將莫飛揚氣得再次心髒病發,住進了醫院。
他曬出了趙陵越的感情世界。那是一個無比純美的愛情,一生只愛一個人,一生只等一個人。
而就在一年多前,趙陵越守候了多年的愛情終于開花結果,和他心中的女神結了婚。
他們愛情美滿,家庭幸福。
在這一段里,避過了無數尖銳的問題。比如他愛人田茵為什麼直到中年才嫁給他?而是塑造了一個男人為了教育事業奉獻一生,而直到中年才結婚。
在一個訪談節目里,主持人問田茵,趙校長在你心目中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田茵的回答是︰有愛心,有責任心,她一生唯一愛過的男人。因為直到嫁給這個男人後,她才發現,原來人生可以過得這麼有意義,而絕不似曾經碌碌無為荒廢時光。
田茵以無比溫婉知性的形象,重點講述了他們的蜜月,是將募集到的書本和電腦,送到一些山村學校,讓孩子們開闊眼界。
說到高興處,她還那樣愉快地回憶,她第一次受到鼓勵站上講台講課的情景。說到傷心處,她的眼淚就掉下來︰“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和她的家人,受了什麼人的慫恿,要這樣陷害我的丈夫……他那麼好的一個人,平白遭受不白之冤……這個社會還有公理嗎?這個社會還有良心嗎?我等他回家!我相信,他一定會無罪釋放的。我堅信,我的丈夫是清白的。我代表我丈夫,謝謝那些還願意相信公理的人,還有著良心的人……”
節目最後,主持人問︰如果趙校長無罪釋放,請問田女士,你們要如何追究金某的陷害?
田茵道︰“我和我的丈夫,都相信這個女孩和她的家人是受人蠱惑和收買。我們不會告她們,但是我個人願意出十萬元,給願意為警方提供線索的人。因為我的丈夫是清白的,那必然有禽獸隱藏在教師隊伍中。我們有責任,為肅清社會的渣子而作出貢獻。”
寬容,大度,有責任心的夫婦形象,誰要懷疑都不好意思。
……
這一招的成功之處在于,沒有人去追究田茵的過去。因為對手是莫飛揚,他不會傻到把自己的破事,拿給媒體炒作。他是個有錢有地位的人,他的名譽更重要。
他是有老婆有孩子的成功男人,有點風流韻事或是有私生子都不足為奇。但這畢竟是男人們閑暇娛樂時互相吹牛的資本,卻不宜拿來跟趙校長這種閃閃發光的形象作對比,更不宜鬧上正式的新聞媒體。
這才是打蛇打七寸,莫飛揚有苦說不出。
莫一漾對他老爸,一劍封喉,直接把人家搞醫院去了。
尤其是田茵那句︰趙陵越是我一生中唯一愛過的男人……直接把莫飛揚打擊到死。
男人的尊嚴啊。他沒氣死,只是氣得心髒病發,已經算是很堅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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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對決,子完勝。
宋大律師在這種情況下,經過多方奔走,終于把趙陵越給救出來了。
證據不足,無罪釋放。趙陵越在里面好吃好住大半個月,終于出來了。
那天,田茵和莫一漾一起去接趙陵越,直接接回莫一漾的家。
袁安在家里可忙壞了,又是炒菜又是炖湯,幾個火全部開著,鍋里咕嚕咕嚕,香氣四溢。她又開始唱歌了︰仿佛如同一場夢,我們如此短暫的相逢,你像一陣春風,輕輕柔柔吹入我心中……
听到門響,她飛奔出廚房,看見全都到家了。她的瘋魔因子又跳出來︰“哇卡卡,桃李滿天下的趙叔,你真帥哎……一會兒幫我簽個名兒唄。我現在正式宣布,我是你的粉絲了……”說完拿著柚子葉,在人家身上掃過來掃過去︰“哈哈哈,從此以後,趙叔你運氣大大滴好,要記得買彩票哦,算上我一份哦……”
趙陵越笑起來,很溫暖很干淨︰“你把你阿姨照顧得這麼好,我在里面還擔心她瘦了。結果出來一看,不僅不瘦,還胖了。這都是你的功勞啊,安安……”
袁安蹦得更起勁,點頭如搗蒜︰“必須的!我是親自可愛的袁安嘛!”
一家人哈哈大笑。
袁安趕緊溜進廚房,邊跑邊安排上了︰“阿姨,你讓趙叔用柚子葉洗個澡哈,轉運驅邪的。洗完出來就有好吃的啦……”
莫一漾換了家居服,到廚房幫忙。不過,他哪是幫忙,純粹搗亂︰“小烏龜,你表現好好,哥哥獎勵一個……”
袁安頭也不抬︰“不要!我炒菜呢!你出去!”
“連獎勵都不要?”莫一漾魅笑著蠱惑︰“一下下都不要?”
袁安咬著紅艷艷的嘴唇,眼楮眨巴眨巴︰“就一下下?”
“那你還想要多長時間?媽他們可在外面呢。”莫一漾笑得又賊又帥。
袁安像是下了決心︰“一下下可以,不過你要幫我端菜出去!”
“沒問題!”莫一漾回答得特別堅定︰“必須的!”他不再廢話,直接獎勵到她的嘴唇上。
四片嘴唇一踫,哪里是一下就可以完事的?
他的心情愉悅,自然就不肯撒手。他那麼技巧,又那麼溫存,頭腦很快就迷糊的袁安妹妹立刻就分不清東南西北。
什麼鬼一下下!分明是很長很長的一下下!長得田茵推門進來,嚇了一跳又退出去,還在外面喊︰“我錯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這下袁安臉紅跺腳了︰“莫!一!漾!你這叫一下下?”
莫一漾很無辜很騷包的樣兒,眸色蕩起漣漪︰“是你抱著我不肯撒手,這也怪我頭上?”
有嗎有嗎有嗎?袁安忘記了,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好吧,就算是我的錯……哎呦,一會兒怎麼出去見人?”
她讓莫一漾把菜都端到桌上,自己在廚房里磨磨蹭蹭,不肯出去見人。
莫一漾進來,二話不說,把她轟一聲抱起來。
“你干什麼?”袁安驚著了。
“端菜出去啊……”
“我我我,我是菜?”
“你就是我的菜啊!”莫帥哥大步流星把袁安抱出去放在椅子上,無比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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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和和美美吃完飯,田茵就提出要住到不遠處那套空房子里去。
莫一漾並不堅持,各有各的生活,大家都方便。
田茵是到現在才知道,那套房子之前是袁安在住。她拉著袁安的手說︰“那房子是小漾送給我的第一套房子,很有紀念價值。後來他給我買了更大的,我就搬了。但這套房子他寧可空著,也不願租出去。可見,你對他來說,是很特別的人。”
聞言,袁安的臉紅通通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等安頓好田茵和趙陵越在那邊房子住下,袁安和莫一漾回到家都已經晚上九點了。
袁安和往常一樣,準備下樓了︰“我媽還在家等我呢。”最近,她都是晚上回家住,白天過來照顧田茵。
張靜芳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還常叮囑她,莫總幫了我們家許多忙,咱們要記他的好,關鍵時刻得出一份力。
這思想忒正面了!
莫一漾將袁安扯在沙發上,順勢撲倒︰“你就這麼走了,你好意思嗎?”
袁安眨巴著眼楮,故作不知︰“為什麼不好意思?”好姑娘要矜持嘛,哪能主動哭著喊著滾床單哩。
莫一漾咬一下她的鼻子︰“你裝!”
“我沒裝啊,是不明白啊啊啊……”袁安臉紅心跳,卻忍不住笑出聲來︰“請問這位帥哥,你到底想要干嘛?天色已晚,姑娘我告辭了……”
莫帥哥壓著她軟綿綿的嬌軀,用性感又魅惑的嗓音在她耳邊纏綿︰“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安安姑娘,可否陪我一聊?”
袁安的眼楮那麼亮,像星星一閃一閃︰“你說的,就一聊哦!純聊哦……”
莫一漾忍著笑,點頭︰“純聊就純聊嘛,以前我抱著你睡純覺還睡得少嗎?我只要一想起那些光輝時刻,就忒崇拜我自己。”他溫存地拍拍她︰“起來,去洗澡。”
她瞪他︰“純聊還要洗澡?”
他教育她,樣子很正經︰“純聊是一件無比神聖的事,不止要沐浴,還要焚香。我這就去把燻香點上……寶貝兒,去洗澡吧……哥哥等不及要跟你純聊了……”
“騙子!”她噘嘴,瞄他。
他眨眨眼,很嚴肅地告訴她︰“我不是騙子,真的,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天……”
她推開他,站起身︰“我先回趟家,一會兒再來。”
他抬腕看時間︰“給你十五分鐘,必須回來報到。否則過了良辰吉時……哼哼哼……”
“你這個‘哼哼哼’是什麼意思?”袁安听得 人。
“就是哼哼哼的意思!你現在已經耽誤一分鐘了,只有十四分鐘可用!GOGOGO!”
袁安嗖一聲,跑出去了。艾瑪,十四分鐘怎麼解釋得清楚要加班兒的事兒?
這個狗血的家伙!她的唇邊蕩漾著愉快的笑意,回家跟張靜芳大致說了一下趙校長被無罪釋放的大喜事,然後接下來才是重點︰“公司出了緊急事情,晚上要加班。你們別給我等門,睡你們的,不定到幾點……”
張靜芳只當田茵等人都在樓上,當然不會想到,謊話精女兒要上去沐浴焚香,趕良辰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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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聊是一件很藝術又很考驗人的事,尤其對熱戀中的男女來說。
莫一漾沒騙人,真的沐浴焚香後,和同樣香噴噴的袁安妹妹躺到了床上。聊什麼好哩?從哪兒聊起比較好哩?這是個技術活兒啊。
他很多次想跟她好好談談,要麼就是她落荒而逃了,要麼就是他無從開口。
那些莫名其妙疏離的日子,他一次次躲在暗處,看她在小區里進進出出。她左手挽著張靜芳,右手挽著顧長生,那樣親昵的樣子。
莫一漾發現,只要有袁安的家,就特別像一個家。
這些年,他和田茵過得其實從來就不像家的感覺。盡管他很孝順,盡管田茵也很疼他。可是他唯一能表達愛的方式,就是拼命掙錢,給田茵買房買車,買吃的穿的用的……卻忽略了很多東西。
可他是男生,總不可能整天在媽媽身邊撒嬌,那像什麼樣子?
這一次,幸好有袁安。否則這個家不知道會變得如何糟糕。
也許最後他們還是會勝利,趙陵越仍然會無罪釋放。但就像趙陵越擔心的,怕田茵擔驚受怕,嚇瘦了,餓瘦了。
是因為有袁安在,開導,鼓勵,把家里的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每一頓飯她都會說︰我做飯很辛苦哎……
不是為了表功,是給大家壓力,逼著大家吃飯。她總是知道用什麼方法,來穩住精氣神。
所以田茵沒餓瘦,莫一漾也沒餓瘦。如果沒有袁安,他也許要考慮請個保姆回家照顧田茵,不過外人在家里晃悠,始終不是那麼方便,尤其出了這檔子事。
有袁安的家,真的才像個家。經過前前段時間疏離的折磨,又經過前段時間的同甘共苦,他覺得以前害怕的,不敢對人承諾的東西,應該可以給她了。
因為他想不出,自己會有什麼理由不喜歡袁安。連她的心里仍舊裝著夏葉城,他都不肯放手,卑微地想要用漫長的歲月,去驅趕夏葉城的影子,直到清除得干干淨淨。
那感覺就好比,她曾經年少的歲月,他沒來得及參與。可今後的美好時光,夏葉城同樣沒機會參與。這算不算扳回一城?
想通了,心理建設的地基打牢實了。莫一漾穿著睡衣蓋著被子,那麼正經地坐在床上,拍拍自己的懷抱︰“寶貝兒,過來!讓哥哥抱著你純聊。”
袁安咯咯笑︰“你好像披著羊皮的狼!”
他瞪她一眼︰“我本來就是狼!你才是小羊羔……嘿嘿,那就從狼跟小羊羔要從此一起生活開始聊吧。”他清了清嗓子︰“袁安……咳……那個……小羊羔以後來替狼管理這個家吧……”
袁安歪著頭,看他弧線完美的側顏︰“餓狼,你是不是在存冬天的口糧?”
“啊?”
“冬天來了,外面沒食物了。于是餓狼把小羊羔抓回山洞里,等把活兒干完了,就把小羊羔一口吃掉,骨頭渣子都不吐。于是,冬天就過去了,春天又來了,餓狼又可以尋覓新的食物了……嗷嗷嗷……我可不干,才不要當那麼蠢的小羊羔……”
“……”莫一漾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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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覺得跟這女人真的不在同一個頻道上。難道她沒听出他在表白?難道她沒感覺他這有可能是歷史性的跨越?難道她就真想跟他做一輩子的地下情人?
她倒是嗨皮地滲透到他家里來了,還得到保障和地位。他呢他呢他呢?就跟一只地老鼠似的,跟她在一起,還要打著加班的幌子。
一想到地老鼠,他有些毛了,覺得跟他高大陽光的形象太不匹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吼吼吼︰“我的五毛呢?我的五毛呢?我的五毛呢?”
得!以前跟拖鞋較勁的男人,這會子跟五毛又耗上了。
袁安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深更半夜,你吼什麼吼什麼吼什麼?屬狗的麼?”
“你咬人,你才屬狗!”他繼續吼︰“我的五毛呢!”
袁安怕了他,探著身子從床頭櫃里把磨玉了的五毛拿出來︰“給你!”
他心里頓時舒暢了,笑嘻嘻的︰“寶貝兒,快給我戴上。”
袁安忽然用嘴唇貼在他裸露的脖子上,輕嘆一聲︰“為什麼你有時候比我幼稚?”
莫一漾想說“因為我喜歡你,比你喜歡我更多”,話到嘴邊卻咽下了。他悶悶的︰“袁安……你真的沒听懂我的話?”
袁安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睡覺睡覺!”打個呵欠︰“哇啦啦,好困好困好困……”嗖一聲,貓進被子里,又不出來了。
莫一漾好憂傷,這純聊都還沒進主題呢,結果她又成縮頭烏龜了。他推她一下︰“喂,你連聊天的職業道德都沒有!”
“不一樣!我好困哎!”袁安又哇啦啦打個呵欠︰“眼楮都睜不開了。”
莫一漾脫了睡衣,鑽進被子,用手撓她︰“這麼著就想睡覺,你是不是……”
她“啊”一聲尖叫。
他壞笑著︰“還困不困?”
“困……”又是一聲尖叫。
“你輕點,隔壁鄰居听見你這叫聲……哈,萬一你的聲音傳到樓下,傳到你媽媽的耳里,你說她會怎麼想?嗯?小羊羔?哈哈哈……”
袁安果斷閉了嘴,覺得完全有這個可能,低聲求饒︰“餓狼哥哥,你饒了我吧……我明天好好干活兒……”
“現在就得好好干活兒!”餓狼顯然興致上來了,早把“純聊”這事兒忘得一干二淨,迅速火星撞地球,激情了一把。
想想,他熬了多少天才能這麼放肆一回?之前就冷戰了一兩個月,之後又因為趙陵越的事,沒好意思想這檔子事。現在什麼問題都解決了,難道還要忍忍忍?
袁安呼呼埋怨著︰“莫一漾,你是只大色狼!”
莫一漾伸手抱緊她,在被子里又是一陣翻滾,樂不可支︰“撲倒小羊羔是色狼的責任……”
那晚,莫一漾特別確定自己要干啥,或是干了啥,該承諾什麼,以後該是一種什麼樣的全新生活模式和狀態。
他從一個堅定的不婚者,迅速轉變為迫切想要一個安定的身份。而這個身份,不一定是真的要結婚,但必須要滲透到她家里去。
于是第二天,他特別特別特別大度地允許她回家吃晚飯,沒粘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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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莫一漾答應得這麼爽快,倒是袁安納悶了。她還特地解釋了一下︰“不一樣!你不要生氣哈。這麼久,我都沒陪爸媽吃過一頓飯了。”
“沒事沒事!你看像我這麼寬容大度的男人,能那麼小氣,連飯都不讓你回家吃?那種人要遭雷劈的。嘿嘿……”莫一漾一反常態,一臉的陽光燦爛。再不似平時,听到她要回去報個到,吃個飯,就跟被拋棄的小孩兒,老扯著她問︰什麼時候回來?
袁安還是不放心︰“那我先上去給你把飯做好,再回家吃?”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管我的……”莫一漾大方得有些反常。
袁安微眯著眼︰“你約了哪個美女吃飯是不是?才想把我支開!”
他哈哈大笑,顧不得這是在辦公室里,站起身長腿一邁,雙臂抱緊穿著誘人職業套裝的小秘書︰“寶貝兒,我覺得你偶爾吃下醋,特別讓我爽氣,特別讓我開心……哈哈哈……”
她死勁拍他,小臉兒氣得紅通通︰“喂!放我下來!我衣服搞皺了!”
他心情極好,將她放坐在桌子上,以極曖昧的姿態,狠狠親了她一下︰“寶貝兒……我覺得辦公室戀情最有愛了,可以隨時隨地……”
她氣得打他,跳下桌子,腳被高跟鞋弄得生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兒︰“隨時隨地你個頭!不!一!樣!剛拿過來的文件,你看了嗎?簽了吧?給你半小時,全部搞定!就這樣!”說完,她傲嬌地一甩又直又亮的長發,整了整衣服,出去了。
莫一漾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哈哈大笑,倒進轉椅里,那麼愉快……戀愛真好,能促進工作效率。
就像剛認識她那會兒,一起斗地主,邊斗邊工作,相當愉快,一點也不覺得加班是件枯燥的事。
他想,也許兩人婚姻不可靠,是千篇一律的生活,讓彼此失去了互相欣賞互相愛慕的激情。那他應該要好好學習一下生活的藝術……
在小秘書的監督下,莫總很快就完成了工作任務。臨下班前,袁安還特地又過來問︰“我不在,你必須要好好吃飯,不能把喝酒抽煙當成飯吃。”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的 呂稀 擰 彼 沼謚 覽咸 攀鞘裁匆饉劑耍 褪搶掀藕吞 乃跣矗 緩笈闋拋 簧 曇痛罅司統莆 襖咸 擰薄 br />
他把“老太婆”親自恭敬地送出門,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魅惑得快把人的眼閃瞎了,可看在袁安眼里,忒詭異。
顧長生見女兒回家吃飯,樂壞了,開心得不得了︰“安安,你好久沒吃過面塊了吧?今兒咱們做面塊吃?”
“好好好!”袁安拍著手,擼擼袖子︰“我來和面!”
“你去休息!我來!”顧長生怎麼也不能把這風頭讓袁安給搶了。
袁安沖著張靜芳做個鬼臉,伸了個大姆指︰“我爸的表現,那是杠杠的!”
張靜芳點點頭,壓低了聲音︰“嘿嘿,今後咱娘倆有好日子過嘍!”
袁安樂開了花,眉眼彎彎︰“媽,過來坐!我給你捏捏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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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瞪了袁安一眼︰“上班累了一天,不好好休息,以後有你受的。我和你爸現在互相捏,還互相洗腳,既鍛煉了,又享受了。”
袁安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兒︰“媽,你說我干媽怎麼就沒這命呢?要不,咱給她找個老伴兒吧。不然她多孤單……”
“你別瞎搞!”張靜芳嚇一跳︰“她兒子給她留了那麼多錢,要是找個心腸不好的,把錢騙光了,日子怎麼過?”
袁安笑笑︰“哪那麼多騙子?”
張靜芳用手戳她的腦袋︰“這個社會復雜得很,就你這腦子,遲早得被人騙!”
話還沒說完,騙子就上門來了。
門鈴響了,張靜芳離門近些,去開門。一開,喲 ,莫總!
莫總多麼正經的臉孔啊,多麼高大威武的身材啊,往那一站,像個雕塑似的,忒招人稀罕了︰“伯母你好!”
“哎哎,莫總好!快進屋快進屋!”張靜芳趕緊把這明星般的男人給讓進屋,覺得不用開燈,屋里頓時都亮了好幾個度。
袁安覺得自己快要暈死過去,這男人!這男人!她現在很想讓他背“情人守則第N條”。
莫總無比道貌岸然地拎著一個紙箱子︰“袁安,公司發的足底按摩洗浴器你忘記拿回來了。我順便……”
什麼時候發過這玩意兒?啊啊啊!這男人的借口多麼冠冕堂皇,他才是個謊話精!袁安哀哀的︰“謝謝莫總……”後面還有句潛台詞︰放下就走吧,趕緊趕緊!
可是張靜芳哪肯就這麼放走貴客?別說人家是老板,就人家幫忙拿東西過來,也得感謝呀︰“來都來了,莫總吃過飯了嗎?沒吃一起吃吧。”
袁安快被她媽氣死了︰“莫總當然吃過……”
“我還沒吃。”莫總無比肯定,無比真誠地看著張靜芳︰“會打擾嗎?”
“不打不打不打……”張靜芳可熱情了︰“來來來,坐坐!”
“媽!我們家今天吃面塊!他這種有錢人,哪吃得慣?”袁安撫額,慪得傷心。
“面塊是什麼?”莫總已經十萬分穩當地坐在了小秘書家的沙發上,打死都不肯走了。
張靜芳樂滋滋地介紹︰“面塊就是面疙瘩,里面要放土豆,瘦肉片,蘑菇青菜什麼的一起煮,特別香。我們家袁安從小就愛吃這個……莫總一會兒嘗嘗看,要是喜歡吃,以後只要做這個,我就給你打電話吧……”
“啊,好!”莫總太平易近人了,看見茶幾上有紙有筆,趕緊拿過來寫了一串號碼︰“伯母,這是我電話。”
“……”袁安見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的,好想拿塊豆腐撞死。
顯然,這一老一少當她是空氣不存在了。不,空氣也是存在的,不過是透明的。
莫總說︰“香味出來了,我聞到了,很香。”
張靜芳喜滋滋的︰“對對,就是這個味道。在家里做的比外面的干淨,還不油膩,好吃多了。”
“外面有賣的嗎?”莫總真的好愛問。
張靜芳臉一沉︰“別去外面吃,都說了外面的不干淨。你要真喜歡吃,常上我們家來吃就行。我讓袁安她爸做就成。”
袁安抓狂,眼神如刀殺過去。可惜人家不接招,好似表情做給瞎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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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良心講,這面塊是真好吃。白白的顏色,很有嚼頭。青菜煮得綠油油,瘦肉煮得又細又滑,還不塞牙。還有蘑菇的鮮味兒,彌漫在空氣中……
莫一漾吃得津津有味兒,心中奔騰著無盡感慨,那味道就像是家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有些著魔,遇到袁安就著魔了。
他吃了一大碗,意猶未盡。
這時候,袁安也認命了︰“還吃嗎?鍋里有。”
“好!”莫一漾十萬分賣萌地朝她眨眨眼︰“很好吃。”
袁安把這一眼瞪回去,低聲道︰“撐死你!”
莫一漾裝作沒听見,特別悠然地坐在沙發上,開始親切地嘮家常了︰“伯母,伯父,這些家電都還好用吧?公司統一購買,發給員工的福利。”
“好用好用,太好用了。”說起這個,張靜芳真正有話說了︰“莫總,你對員工太好了。我把這些牌子,都抄在紙上,去商場里看了,有的要一萬好幾……哎呀媽呀,嚇死人了。要是自己買,得喝西北風兒去。”
莫一漾輕描淡寫︰“我家里也用的這種,公司統一購買,是批發價,比商場便宜很多。”
袁安又端了一碗出來,遞給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堵上你的嘴!”
莫一漾看著她母老虎的架勢,目光落在她紅艷艷的嘴唇上,不由得咽一把口水,心想︰“要堵用嘴堵,我就什麼都不說了。”
不過,他現在人在別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喲。這便乖乖低頭吃面塊,好吃好吃好吃喲,抬起頭,還特別呆萌可愛又誠懇的樣兒︰“伯母,我真愛吃這個。下回你記得叫我,我一個人住,飽一頓餓一頓的……”
娘喲,瞧帥哥這可憐樣兒!哪個當媽的這時候母性光輝不閃出來,當媽都不合格。
顯然張靜芳是合格的媽︰“要是你不嫌棄,以後就到我們家來吃晚飯吧。”
他剛想說個“好”字,就被親自不可愛的袁安給截了︰“莫總,你吃快點。我們一會兒還加班,項目等著上線,今晚同事們都加夜班呢。”
咳!莫總也覺得有點操之過急,這便埋頭不吭聲了。
張靜芳埋怨著︰“安安,你這是怎麼了?加班也要把飯吃好不是?不然哪有力氣加班?吃飯也催!”
不過,莫總很有輕重緩急,不敢把小秘書逼得跳腳,呼呼喝兩口湯︰“我先上去收拾一下,袁安,你不用急,慢慢吃了再來公司。”
袁安悶悶的︰“好!”
嘿!還“好”!莫總賊笑得那麼燦爛︰“一會兒我走的時候,來你家找你一起。”
袁安差點嗆死︰“不用不用!我很快就走,不勞莫總您操心。慢走哪您您您……”
待莫總千萬遍回頭向“伯父伯母”表達了謝意後,終于被袁安強制推出門去了。
張靜芳審視地盯著袁安︰“安安,你今天非常不像你啊。”
“我哪有不像我?”袁安做賊甭提多心虛了。
張靜芳的目光無比犀利,講出了莫總經常叨叨的一句心聲︰“你對誰都好,為什麼對他不好?”
“……”袁安默了,覺得大事不妙,家里人的風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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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風風火火闖十二樓,進門就河東獅吼︰“啊啊啊!莫!一!漾!給我出來!”
莫帥哥正在家里嗨皮地洗澡,听到聲音,**著上身,探出個頭來︰“袁安妹妹,來來來,一起洗個鴛鴦浴……”
袁安氣得哼哼︰“情人守則第N條,自己背!”
“得得得!少拿雞毛當令箭!”莫一漾想也不想,就伸出腦袋在她嘴上輕輕一啄,無比騷包的樣兒︰“寶貝兒,面塊好好吃,下回我還要……”
他把那“我還要”幾個字,咬得又曖昧又情*色,別提有多性感。
她氣得臉通紅,卻又擔心他涼著,把他推進去︰“趕緊洗澡,出來我再收拾你。”
哎呦,這男人真不讓人省心哎!他不是不婚者嗎?他不是討厭婚姻嗎?現在急咻咻地蹦她家里去想要干啥干啥干啥啥啥?
她鬼火大,也跑去洗澡了。覺得有必要重新進行一次“純聊”活動,還必須由自己把控局面才好。
于是等她濕漉漉地出來,看見這不省心並且吃得飽飽的男人,相當舒坦地坐在沙發上,空調開得足足的,音樂用的是純音樂風笛曲《愛爾蘭畫眉》,悠揚,空靈,絲絲浪漫……
只可惜,她現在沒心思欣賞這些︰“不一樣,我們談談。”
他站起來,拉她,圈在身體里,緩緩的舞步︰“邊跳邊聊……這音樂很好吧?我喜歡了很多年……”
袁安閉了一下眼楮,腳步卻沒辦法不跟著動,輕輕的,緩緩的,像是動了,又像是沒動︰“不一樣,我們談談……”
“噓……你听,風笛的聲音,多美妙……有風,有笛聲……”
“……”袁安默了,風笛是這麼解釋的嗎?
他是真的開始陶醉在悠遠又浪漫的音樂聲中,那樣緩慢的步伐。他們穿著睡衣,在自己的家里,享受一切應該屬于他們的快樂,幸福,安寧。
他想象著一輩子這樣走下去,跟她一起,生活,工作……挺美的的日子。他不會厭倦,真的不會厭倦。
他在心里說︰“袁安,幫我趕走莫飛揚那壞家伙的劣質基因吧,我也想一生一世只愛一個人……”他沒有說出口,只是那麼纏綿地擁緊她,催眠她。在風笛聲中,與她一步一步,踩著節拍。
她的火氣也被那風笛中的風,吹得悠然飄散。她嘆一聲,抱緊他的腰,將腦袋輕輕倚在他的胸膛。
于是,她換了一種語調︰“你不要滲透到我家里去,他們經不起折騰。你不知道,我們家之前有多不容易。真的,那種四分五裂,人各天涯的日子,每個晚上我和媽媽都各自躲著掉眼淚,你不明白我是怎麼過來的……”
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訴說她的不易。在和夏葉城最好的時候,她也不曾坦露過心聲。她是堅強的,也是執拗的,還很要強,所以她成了謊話精。
他沒有打斷她,只是緊擁著她,踏著節拍,輕輕緩緩舞動。
她在他的懷里,那麼軟弱︰“現在,爸媽剛過上一點點安穩日子,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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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換了一首,像是山林中第一聲鳥鳴……莫一漾已經自動過濾了音樂,他的耳朵只听得到她的擔心,她曾經的苦難,她那些不易又堅強的日子。
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的質感︰“為什麼你就那麼肯定,我會讓他們擔心?也許,會是守護和驚喜?”
“不!不要!”袁安無比堅決︰“你如果再這樣,我會考慮……”
他忍不住截斷她︰“袁安,我的劣跡讓你那麼不信任嗎?你真的對我一點信心都沒有麼?”
“我不是對你沒有信心,是對我自己沒有信心。”袁安皺眉,很堅決︰“你必須答應我!”
“可我也答應了你媽,要下去吃飯的。我總不能做一個不講信用的人吧?”他那麼不甘心。
袁安撒嬌撒得好功利︰“一漾哥哥最好了,以後不要去我家搗亂好不好?”
他仍是用那一套忽悠她︰“我現在答應你。”
可袁安妹妹就算是豬腦子,這回也听明白了,磨牙,惡狠狠的︰“不!一!樣!你又在搞現在進行時和將來時那一套!”
老底被拆穿了,莫一漾完全沒有不好意思︰“你這個人就是這樣不利于團結。我們樓上樓下的,我去你家吃個飯啥的,那還不是正常的事嗎?在他們眼里,我是個單身漢,不愛做飯很正常。我保證,沒得到你的允許前,絕對不透露我們的關系。好不好?”
看來,這男人是賴上她家的飯了。袁安哀哀的︰“你這狗脾氣哪天犯了,忽然跟我家又疏遠了,我爸媽不定得怎麼猜呢。肯定天天擔心房貸還不完,工作快要保不住了。哎哎,作死的節奏哎!”
莫帥哥呲牙︰“我好久沒犯過這毛病了,最後這次,你好意思賴我嗎?”
“要不是你玩車……震……”
“咳,對的,上次那車震沒玩好。寶貝兒,我保證下次玩好點……咳,你了解我的,技術是有的,就是那晚心情不好嘛,對不對?以後改良,質量必須提高。”莫帥哥保證得杠杠的,忒威武。
袁安不知道怎麼就從情人守則第N條過渡到了車震這種羞人的事上來,哎哎,誰要跟他玩這個?
她幾乎大半個身子都靠他懷里了,這哪是在跳舞,簡直要睡著了。
他卻仍是很起勁︰“站好,鍛煉身體。你看啊,以後我們回你家吃完飯,就上來听音樂跳跳舞,又陶冶情操又消食,是不是很好?”
他十萬分不見外地跟她勾勒生活藍圖。
“陶你個頭!”袁安瞪他︰“你真要天天去吃飯啊?難道我這三百六十五天,夜夜加班不回家,就跟你這只大色狼在一起?”
“講話真難听!”莫一漾很認真想了想︰“我要想個什麼辦法,才能把你天天吃完飯就打包回家呢。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一三五加班,二四六我回家,星期天是彼此的私人空間,可以辦自己的私事,雙方不得干涉。”袁安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完全忘記這只大帥哥老板要天天去她家蹭吃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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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這只狡猾的狐狸,能同意這種一三五格局的安排嗎?當然不能!但現在不是反駁的時候,得慢慢擊潰敵人的防守。
所以他在第二天下班後,便理直氣壯地跟著袁安回家了,還特別樂呵地自來熟︰“伯父,你喝酒嗎?我樓上有瓶好酒,我拿下來,咱們喝一杯。”
顧長生呵呵笑著︰“好啊……”
這“好啊”還沒啊完,袁安就跳出來了︰“爸,你有胃病喝什麼酒?”
莫一漾這時候特別有老板的風範︰“袁安,我那是紅酒,喝一點不礙事,暖胃的。你不要把伯父管得什麼都不能吃嘛,那過著還有什麼勁兒?”
“……”袁安後悔把這只無尾熊往家里帶了。
莫一漾一陣風似的跑樓上拿酒去了。
果真是好酒,他拿了四只杯子︰“大家都喝點兒,這種酒,少喝點兒對身體有好處。伯父,你有胃病,一小杯就行了啊。”
張靜芳是越看越愛,一個勁兒地說︰“平時我們家吃個飯,就我和她爸兩個人,冷冷清清的,吃飯都沒勁。莫總來了好,一個人頂十個人用,家里一下子熱鬧起來了。”
袁安沒忍住,沖口而出︰“我媽的意思是,莫總你很喳鬧。”
莫一漾笑了,沒說話,因為自有人會幫他報仇的。
張靜芳瞪了一眼女兒︰“你不是親自可愛的袁安嗎?嗯?怎麼講話這麼不客氣了?我哪里有說莫總很喳鬧?”
艾瑪!袁安真後悔,後悔得腸子都斷掉了。這家庭地位,和受歡迎的程度,簡直一落千丈啊。
莫總無比圓滿,舉杯祝伯父伯母身體健康,搞得好正式,關鍵還特別自然,一點也沒有討好的嫌疑。
“那個浴足器還好用嗎?”他問話也問得很自然。
“好用好用,我這風濕啊,就需要那個。莫總真是有心了。”張靜芳原來就想買一個,一看價錢,得好幾百塊呢。覺得還是算了,不要給女兒增加負擔。
結果,想什麼,有什麼。這東西簡直送到她心坎上去了。
可人家莫總不居功啊︰“公司里的員工人人都有,誰家里沒有老人呢?我昨天也給我媽送去了。”
張靜芳很關心地問︰“你媽媽和趙校長還好吧?”
“媽!你怎麼什麼都問?”袁安腦袋疼得要命。
“還好。我趙叔被人陷害,現在沒事了。他準備辭職在家陪我媽呢。對了,這些天謝謝袁安對我們家的大力幫助,我媽也很感謝她。她還說過兩天,請伯父伯母和袁安賞臉一起吃個飯。”
嗷嗷嗷嗷,有誰來告訴她,這到底是什麼節奏什麼節奏?袁安心里抓狂得想死。
她不是矯情,是真的不想他們家滲透到她們家里來。唉……哪一天他們要是又鬧卯了,這該怎麼收場?
後來他們說了什麼,袁安基本沒听進去,只有一個信念,一會兒加班的時候,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不能讓他再瞎搞。
可莫帥哥哪會給她那種機會?他是有準備的,機會只給那些時刻準備著的人。
所以,他安排了今晚听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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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嚴肅的音樂會,全程都是交響樂。台上的人很陶醉,台下的人昏昏欲睡。
其實是袁安昏昏欲睡而已。偶爾听一兩曲,也許還行。這麼大一晚上,老听老听,說實話,真有些受不了。畢竟高雅音樂這東西,不是人人都懂的。
她以前沒接觸過,要說真正接觸過的記憶深刻的聲音,那就是小時候家門口彈棉花和炸爆米花的聲音。
所以她听著听著,恨不得拿倆火柴棍兒把眼皮子撐起來。
“不好听?”莫一漾側過頭來,低低地問。
“好听。”袁安說的是真心話。咳,她是尊重藝術的,但坐一整晚瞌睡蟲來襲,不是她能控制。
莫一漾寵溺地微微一笑,用手將她的腦袋撥靠在他的肩膀上︰“放輕松點听。我帶你來,不是要你听懂,是想你感受一下這個氛圍。”
听莫一漾講話,她精神立馬來了,瞌睡蟲也趕跑了︰“你來之前,起碼對我搞個基礎教育也好啊。我懂得稍微多一點,就不會想睡覺了……”說完又打了個呵欠,趕緊捂住嘴,怕動靜太大,給莫總丟臉。
好容易挨到散場,袁安覺得骨頭都僵硬了,哪還記得要找他算剛才在家里吃飯的賬?
“我們出去走走,再過來取車好嗎?”他摸了摸她的小臉,凝視著她,像是怎麼看也看不夠。
袁安卻不起勁兒,挽著他的手,悶悶地走著,好半響才答非所問︰“哎哎,不一樣,我覺得我們差距好大哦。”
“胡說八道!你比我少只眼楮,還是腦袋上比我多只牛角?”莫一漾覺得這嚴肅音樂會把這笨妞搞沉重了。
“看來我還是不夠了解你,不知道你的音樂修養會這麼高。我猜舒青顏一定喜歡這些,是不是?”袁安沒理他的玩笑,少有這麼憂傷過,不是醋意,是真的憂傷︰“就說我吧,听音樂只听流行歌曲。听得最上檔次的也不過是《東風破》又或是《煙花易冷》,叫我唱,還五音不全……哎,哎哎……”
這一路上,她都長吁短嘆。
莫一漾听得好笑,倒是更喜歡這樣子不裝又單純的袁安。她提到了舒青顏,他就莫名想起舒青顏不懂裝懂常鬧笑話,還非覺得全世界都不如她懂。
他寵溺地捏捏她的臉蛋︰“傻瓜,你說你是不懂呢?還是完全不喜歡?”
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喜歡,但是不懂。一不懂,听著就想睡覺。”
“你要是喜歡,那有空我教你听懂,不就沒事了?我們又不是藝術家,不需要特別懂。這個東西就好比西餐,你吃中餐和火鍋吃多了,偶爾吃吃西餐,就覺得那個氛圍還是不錯的。叫你天天吃西餐,你也會煩,是不是?”莫一漾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有這麼好的耐心。
袁安的眼楮亮晶晶的,很狡黠地笑起來︰“這個節目可以有,總比你整天想著吃吃飯爬爬床來得有趣。”
莫一漾哈哈大笑,雙臂一緊︰“小妮子,從哪總結的這些亂七八糟?”
袁安老實交待︰“我們事務所的女生都愛看小言嘛!有的愛看古代小言,有的愛看現代小言。看現代小言的就攻擊看古代小言的女生說‘整天宮斗有什麼好看的’?看古代小言的女生當然不樂意了,就攻擊看現代小言的女生‘切!你們那個更不好看,男女主整天只干兩件事,吃吃飯爬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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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散了莫一漾的笑聲,街邊的霓虹燈閃爍得那麼調皮。
他忍不住將她的細腰收緊,貼在他高大的身軀上。他曖昧地低下頭,嘴唇快要貼到她的嘴唇上︰“壞蛋,你這一次還要裝醉麼?”
不待她回答,他的熱吻席卷了她。清冷的街頭,燈火輝煌……
她這次沒裝醉,卻羞赧。沒讓那個熱吻持續升溫,推開他,跑在前面︰“不一樣!你來追我……哈哈,你來追我……”
莫一漾大氣地站在原地︰“小烏龜!就你那速度,還比跑步?我讓你多跑一會兒……你要被我逮著,今晚就不許回家睡……”
袁安聞言,停下來了︰“你不講理!說好了二四六我回家住。今天星期四!懂不懂!哈哈,洋氣的二四六!”
莫一漾長腿大步跨向袁安,在她一聲尖叫之時,準確抓住她︰“對我來說,天天都是一三五!哼哼!”
“哎哎,你不講道理嘛!”袁安噘嘴,趕緊給他扣個大帽子︰“一點都不尊重我!”
“我尊重你,我很尊重你!”莫一漾牽著她的手,往一條深巷子里走去。
那是條老街,饒是冬天的夜晚,一樣人聲鼎沸。叫賣聲,油炸聲,各種小吃都有。但莫一漾的目標很明確︰“你在這兒站著等我,五分鐘我就回來!”
袁安戀戀不舍地從莫一漾的荷包里把手抽出來,搓了搓︰“快點!我好冷!”
“一會兒你就不冷了!”莫一漾跑了幾步,很快消失在小巷拐角。
袁安在原地蹦了蹦,往手里呵氣。她望著夜暮天際,一絲笑容忍不住由嘴角淺淺揚起。
不到五分鐘,莫一漾就回來了。他一身黑色大衣,那樣高大挺拔的身影,拿著兩個大大的純白棉花糖,特別滑稽。他遞一個給她︰“你的!”
她接過,特別稀罕︰“嘻嘻,你終于記得,要陪我拿著棉花糖招搖過市嗎?”她埋頭咬一口棉花糖,香香甜甜的味道。
莫一漾就那麼拿著棉花糖,看著她可樂的樣子,不由得心花怒放。他答應過陪她拿著棉花糖走在街頭,上一次在白湖島卻因為心情不爽,走兩步就扔掉了。
這一次,是他親自買的,他還會拿著棉花糖親自陪她走完這一路。同時滋生出一種特別美好的感覺,仿佛這一路,便是長長的一生。
他看著她嬌憨可愛的吃相,鼻子上還沾著棉花糖。他拿出紙巾替她擦,白色的紙屑卻粘在她的鼻子上。
他哈哈大笑。
她一臉苦相,跺腳︰“笨死了!誰讓你用紙巾擦的?哎呦,還擦還擦,笨啊……”她氣得又吃一口棉花糖,鼻尖上沾得更多︰“你也吃!像我那樣吃!”
他不肯︰“我才不要扮小丑,我是帥哥!只有麻子妹才像你那樣吃!”
她想起麻子妹,呵呵笑得眉眼彎彎。就在那時,他們已經轉出了巷口。走在大街上,對面是一棟高樓大廈。大廈上閃耀著大屏幕的廣告,鏡頭一切……
袁安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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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放映的是去年那個麻子妹,從身後抱著英挺的高富帥,用那種像蠟筆小新的聲音說︰“你不要回頭,也不要推開我,我只想這麼抱抱你而已。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仍舊是優質的三D動畫制作,這一次,比上次那個長很多,至少有十五分鐘之久。
有許多人都在駐足觀看,不知道這個制作是在打什麼廣告。
里面一幕一幕,很自然的餃接。比如他把她當麻袋扛著過街,比如他們一起去買拖鞋,比如他們一人脖子上掛一個五毛,加起來是一塊……許許多多片段,串成一線。歡樂的,悲傷的,鬧別扭的,互相不理不睬的,很多很多閃亮的片段。
誰也不知道真實版的麻子妹,就是這個拿著棉花糖的姑娘。
末了,最後的字幕是︰麻子妹,到哥哥碗里來……
眾人一陣歡呼,覺得這廣告忒有意思,就是不知道要賣什麼。
袁安死勁咬一口棉花糖,嘴里咿哩嗚嚕︰“幸好里面沒有一人拿一個棉花糖的片段,否則多糗!”
話剛說完,屏幕上就閃現出一條小巷子的名字,在那巷子口的大街上,麻子妹和高富帥一人手拿一個白色的棉花糖。
袁安嚇得拉起莫一漾撒腿就跑,跑出好遠,還在看後面有沒有人。
莫一漾舉著棉花糖,魅惑得五光十色︰“麻子妹,到哥哥碗里來。”
袁安眨眨眼,逗他︰“那你把棉花糖吃完……我就……”
嘩嘩嘩,莫一漾大口吃完,只剩支光簽簽揮舞著。
袁安咯咯笑︰“我就考慮考慮,考慮的結果是……哈哈哈,一三五,二四六……”
莫一漾把簽子扔進垃圾桶里,老鷹抓小雞似的抓著她的手︰“麻子妹,你不乖了,現在學得又油又滑。”
“哈哈哈,我跟你學的 !”袁安終于吃完了棉花糖,將簽子扔進垃圾桶里,又拿出濕紙巾擦手擦臉。
他盯著她︰“今晚回樓上?”
她搖頭︰“回樓下。”原則!必須保持原則!
兩人上車,莫一漾默默把袁安送回家,用哀怨的眼神目送她進門。
有那麼一刻,袁安都快動搖了。可是想想來日方長,總不能真的天天膩在一塊吧?也許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膩了呢?
她回到家,還沒坐熱,就听到有人敲門了。
張靜芳去開的門︰“哎,莫總!請進請進。”
莫一漾站在門口,很焦急的樣子︰“我就不進來了,請問袁安回來了嗎?”
“剛回家。”張靜芳扭頭喊︰“袁安,袁安……莫總找你……我以為你們剛才是一起回來的……”
“不是,我剛才有點事走開了。”莫一漾一本正經地看著一臉惶恐的袁安︰“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去樓上看看我媽,她好像有點頭疼。”
袁安狐疑地拆台︰“你媽不是住在那邊小區嗎?”
莫一漾的眼楮那麼誠懇,誰要是懷疑都應該不好意思︰“今晚上過來的,一來就說頭疼。上次你給她吃的什麼藥?”
袁安哀哀的︰“我去看看吧。”
張靜芳還特別起勁,特別熱心︰“要我幫忙嗎?”
嚇得莫一漾臉一白︰“啊,不用!大冷的天,要把您也凍壞,我罪過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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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十二樓還沒進門,袁安才敢低吼︰“不一樣!你腦子有問題,敢咒你媽媽生病?”
莫一漾很是無辜委屈︰“她是真的生病了。”
“在你家?”袁安一副懷疑的樣子。
“嘿嘿,沒有。剛才打電話過來,讓我注意身體,說她都感冒了……所以我就想,假裝她在這里,假裝你照顧她……你就可以過來陪我了,不是嗎?”他笑得又賊又騷包, 拉住她︰“閉上眼楮……”
她望望天花板,沒好氣︰“又想搞什麼名堂?”
他好脾氣地扭著她︰“乖女孩,閉眼楮嘛!”
听到“乖女孩”的稱號,袁安好意思不按照人家的指示閉眼楮嗎?她閉上眼楮,听到他用鑰匙開門的聲音,然後牽著她往里走。
她終究是個好奇心重的人,閉著的眼楮,眯出一條縫,有許多的燭火在閃耀……她嚇一跳,眼楮睜得老大,嘴里像吞了個大雞蛋︰“天哪,不一樣……你今天在搞什麼啊……”
滿地都是蠟燭,一閃一閃,只在中間留出一條路來。路的盡頭,是很大一束嬌艷盛放的紅玫瑰。
“麻子妹,今晚我安排的節目還沒演完,你怎麼能回家睡覺?”他的眼楮里跳動著火焰,走過去,將那束玫瑰花送給她︰“我希望這是最後一年給你補過生日。明年,我想堂堂正正陪著你過正生。”
袁安心中涌動著難以抑制的感動,奔涌不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呆呆接過鮮艷的花兒,音響里播放著生日快樂歌。
她其實一直是個隨意的女孩,從來沒在意過自己的生日。或者說,這許多年,生活的艱辛讓她對生日和節日都無比淡漠。
她看著他的眼楮,好半天,才忽然笑起來︰“謝謝,一漾!”很簡單的稱呼,這不同于正經叫“莫總”,也不同于開玩笑地叫“一漾哥哥”,是一種很正常的語調---“一漾”!
她那麼坦白地看著他,不再裝迷糊,也不再回避,只是那樣貼心地回應他︰“我也希望明年的生日,和你堂堂正正在一起過。對不起,是我錯怪你,還老嫌你煩……其實我不是真的嫌你煩。”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是特別煽情。輕輕淺淺的表情,干淨又單純的眼眸,讓他喜歡得滿心滿肺都充盈著快樂。
他覺得自己理解了她的話,就好像是,她答應和他一起努力試試,以情侶的姿態,在人前出現。
她的神情一點也不夸張,和她這個人一樣,樸實無華。這有別于她之前一直逃避的態度。
她曾經總是像只小烏龜一樣,縮在殼里。此時,她仿佛是願意跟他並肩站立,不是擋箭牌的概念,也不是那麼堅持非要當地下情人。
她一手拿著花,一手挽著他,跨過星星點點的蠟燭,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含笑看著他。她想起什麼,把花遞給他︰“幫我拿著。”
她熟門熟路,對這里的一切布局,比自己家還熟悉。這里的里里外外,都是她收拾的,能不熟嗎?
她找了個大大的花瓶,把花插起來。然後坐在沙發上,笑嘻嘻的,可愛極了︰“哥哥到我碗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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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閃閃的燭光中,她倒進了他的懷中,以一個無比粘膩的姿勢,主動又熱情地親吻他。
一漾!一漾!那麼好的一漾!
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感動,一直提醒不要沉迷在那些微小的感動和浪漫中。在他帶她去听音樂會,在他陪她拿著棉花糖走在大街上,在她看到那個“麻子妹和高富帥”的三D動畫時,她都一直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狀態。
卻是此時,不是失控,也不是感動得想流淚,分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讓她不想再固執下去。就在她堅持要回家之後,他還是用騙的哄的方式,繼續給她感動和浪漫。
這樣好的一漾啊!
他表現得那麼隱忍,這個原本驕傲的男人。她覺得自己真是壞透了,就像他說的,對別人都好,就是對他不好。
不過,他很會抓緊機會,確認自己的待遇︰“以後,你答應讓我到你家吃飯哦……”
她眨眨閃亮的眼楮,微笑地點頭,雙手繞上他的脖子,故意惡狠狠的︰“撐死你!”
他開心極了,覺得接下來那個生日禮物,真真是不合適宜展現出來啊。可是買都買了,不送又不合適︰“咳,袁安,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這樣的冬天,滿屋亮閃閃的燭光,她覺得窩在他懷里,是最最舒服的事了。舒服得懶洋洋的,像只小貓咪。
“你先答應!”這一招,是他跟她學的。
她隨口就答︰“我答應!反正你又不會害我。”那樣的信任他,這樣的男人,她都不信任,就別活了。
于是這個被信任的男人是這樣說的︰“答應我不許哭。”
她“噗嗤”笑出聲來,坐在他的腿上,兩只腳還一搖一晃。燭光將她的兩只晃悠的腳,投影在牆壁上,巨大無比。她揚了揚眉︰“我就不信你整天跟我在一起,又能爆出和誰的床照!嘿嘿,不哭不哭,我才不哭……”
他恨恨的︰“別跟我提床照!”
“嘻嘻!不一樣!有什麼嘛!誰沒個年少輕狂、年幼無知的時候?不氣不氣哈!”袁安拍著他的胸口撫慰。
莫一漾稀罕死這個女人了。這麼大氣的女人,居然被他逮著了,美滿生活指日可待!他將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然後走進房間拿了一個文件袋出來︰“先說好的啊,不許哭!”
袁安不扯了,看著他很認真︰“不一樣,你別那麼狗血啊。感情是感情,錢是錢,我們得分清楚。你必須繼續當我的債主,否則,否則我會跟你冷戰到底。”
莫一漾坐下來,臉色有些凝重︰“我也想當你的債主,最好是一輩子的債主。”
她開心了,順手拿過他手中的文件袋︰“那搞得這麼嚴肅做……”後面“什麼”這兩字兒還沒出口,她就愣住了。
那個文件袋里,是一份合同,還有一個證書。那是一個墓地的證書,證書上面的名字是“顧然”。
她指尖都捏得發白,手有些抖。心,被狠狠撞擊著,撞擊著,撞擊得生疼生疼。
在他為她做了那麼多事的時候,她都不曾哭過。就算感動,也被她用清清淺淺的表情給掩蓋了。卻在此時,她無法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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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眼淚,啪啪落在證書上。
莫一漾深吸一口氣,用手擦著她腮邊的淚痕,聲音低沉如琴聲︰“小烏龜,你答應過我不哭的,不講信用。”
她伸手抱他,撲在他的肩膀上︰“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我不對你好,能對誰好去?我知道生日送這個不太好,可我一直在想,有什麼是你特別需要又沒辦成的呢?想來想去,就是這個了。一直都沒听你說去祭拜過顧然,應該是太遠的緣故吧。那把他接回來,離你近點,離你家里人近點……”
她的眼淚又撲撲落下,濕了他的肩膀,嗚嗚的︰“然然離這里很遠,在我爸的鄉下老家。我很早很早就想把然然接過來,可是墓地好貴啊,比人住的房子還貴……”她把眼淚呼呼擦在人家的衣服上︰“一漾,你真好,你真好哎……”
他的眼楮也莫名潮濕了,卻仍然不忘要求待遇︰“那你對我好點?”
她茫然地抬起閃著淚光的眼眸︰“我真的對你不好嗎?”想想,還真是啊。老說人家玩冷戰,心思不穩定。她自己呢?又給了人家多少信心?還不是動不動就玩疏離,動不動就不跟人家見面,連夏葉城的死,也算在人家頭上……哎,她真壞啊……
他薄唇微勾,進一步討著福利︰“也不是特別不好啦。不過我算過了,明天就是吉日,讓我陪你們去接你弟弟回來好不好?我當司機。”
她撫額︰“明天要上班。”
“老板說,明天放假。”老板多可親啊︰“小秘書,這下可以了吧?你現在回家睡覺,明天我早上來接你,帶上你爸媽,咱們接然然回家。”
“嗚嗚嗚嗚……”小烏龜又哭了,上氣不接下氣︰“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哦……”
真的好不一樣的不一樣啊!
她咬咬唇,又矯情上了︰“你把這買墓地的錢,加到我的帳單上,好不好?”
“好!”莫一漾並不堅持。能讓她和她的家里人舒服一點,有什麼不好?他更願意當她的隨時提款機。至于她非要定時往提款機里塞錢,只要她舒服,就塞吧。最好,塞一輩子。
袁安真的高興了,狠狠親了一口證書︰“然然,姐明天帶你回家,再也不離你那麼遠了。要謝謝一漾哥哥哦,他是最好最好的哥哥呢。”
她歪著頭︰“你真的讓我現在回家睡覺?”
他表現得那麼紳士︰“回去吧,明天早上我來找你。而且,你不是迫不及待要跟你爸媽分享這個喜悅嗎?”
艾瑪!這男人!簡直對她了解得透透的!她現在的確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滾床單,是跑回家跟爸媽分享這個喜悅。
天哪,自從認識這個男人之後,像是天天都有喜訊。
她臉上的淚還沒干,轟地跳起來,把莫一漾撲倒在沙發上,笑得邪氣又單純︰“那我走啦!哎呦,我好舍不得走,我的蠟燭我的花,啊啊啊,還有我的男人……全都在這兒呢……嘻嘻,不過我今天還是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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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瘋起來順嘴一句“我的男人”,把莫一漾弄得快要熱淚盈眶了。仿佛是唐僧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方取得真經。過程的艱辛,簡直罄竹難書。
有好幾次,他都覺得彼此的關系也許就這樣結束了。有很多個夜晚,他都想她想得無比氣餒,心想算了算了算了吧。而行動,卻不听心靈的話,還是一次一次要跟她接近。
袁安太興奮,又哭又笑地準備回家了。可是跑到門口,又頓住腳步,傻乎乎的︰“不一樣,這件事我要怎麼跟爸媽說呢?”
她是真的遇上難題了。
墓地這東西,總不能是抽獎抽來的吧?總不能是公司統一購買,可以買內部價的吧?
謊話精有種黔驢技窮的感覺。怎麼辦怎麼辦?
莫一漾見她皺著鼻子撇著嘴,不由得好笑︰“撒謊不是你的長項嗎?”
“這個太高端大氣上檔次,我不知道該怎麼撒謊了。”她還在想,卻想不出來。
莫一漾只得幫忙︰“年底,峻一公司那邊要給你發十萬元的年終獎。你就說用年終獎買的。”
“啊!”袁安暈了︰“十萬年終獎也是謊話吧?”
“不是,這個是真的,只是還沒發到你手里。這跟我無關,是峻琛擬報上來,你有,姚遠也有。”莫一漾言之鑿鑿。真實的情況是,袁安和姚遠的確都有,各五萬。袁安的另外五萬,由莫一漾補齊,而姚遠的另外五萬,卻是印天給的。
本來卓峻琛強烈反對這倆假公濟私,一改平日雜事不管的個性,堅持不讓這倆掏錢。這兩個人,一個是想讓喜歡的女人過好點;另一個人是對曾經喜歡過的女人,心里有愧。
總之,在這件事上,卓峻琛很生了一回氣,甚至還提到了破壞公司制度和失了做人原則的高度。但最終,他還是悶悶地同意了。
可十萬呢!袁安的眼珠子瞪得圓圓的︰“人家姚遠天天加夜班。產品發布會之後,也幾乎沒休息過。又是出差,又是帶領技術人員跑現場,她拿獎金是應該的。我又沒做什麼,跟她拿一樣,好意思麼?”
她確信,在錢這事兒上,莫一漾肯定假公濟私了。
莫一漾現在也變身謊話精︰“你的貢獻是在大局上。要不是你及時找了周冬烈,現在他們的技術團隊能打造得這麼好?表現最突出的,是周冬烈介紹過來的杜唯。他的獎金也是十萬,懂麼?”
這倒是真的,這個叫杜唯的男人一過來,就狠抓各部門技術,和卓峻琛一起,進行全公司的技術整頓。
真真假假這麼一說,袁安這只謊話精,被那只謊話精給忽悠了。于是,這便高高興興吻別,然後蹦蹦跳跳回家了。
彼時,張靜芳和顧長生還在客廳看電視等她,听到門一響,趕緊問︰“怎樣?莫總的媽媽好些了嗎?”
袁安點頭,很隨意︰“嗯,吃了藥就好些了。沒事,媽,不用擔心。”邊說著,邊換拖鞋,往沙發上一坐,擠在張靜芳和顧長生中間,謊話就要開始了︰“爸,媽,我背著你們用了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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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謊話模式一啟動,便臉不紅心不跳,特別自然的表情︰“今年我們峻一公司賺錢了,你看我不是日以繼夜地加班嗎?所以年底發了十萬的獎金……”
艾瑪!天天加班也有了合理解釋和合理回報!真是一謊多用啊。
“十萬?”張靜芳的嘴都合不攏了。想她辛辛苦苦回家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才七萬塊。她女兒發個年終獎就有十萬哪。
袁安點頭︰“不是我一個人,公司幾個主要有貢獻的人,都是十萬的獎金。”她不能再在這上面 攏 獾盟德┬歟 闃比脛魈猓骸八 暈疑米宰髦鰨 謎獗是 蝗宦蛄絲檳溝亍N蟻肴蝗煥胛頤牆 悖 鋅趙にЕ囁純此 br />
驚著了!驚著了!老兩口互看一眼,心里暖得不行,卻又驚得肝顫。當時家里沒錢,連墓地都買不起。只得把顧然的骨灰拿到鄉下去,找了塊荒涼的角角,直接一坯黃土埋了,連石碑都沒有。
袁安怕死了幾個人抱頭痛哭的場景,趕緊說︰“以後咱們一家人就在這里落地生根,當然不能缺了然然。所以就這麼說了,咳,反正我也買了。這是團圓的好事,爸,媽,你們千萬忍住嘍,別哭,別哭啊。”
她說“別哭別哭”,自己的眼圈卻紅了一片。
張靜芳趕緊問了個很關心的問題︰“很貴吧?你花了多少錢?”
“呃……”謊話精一興奮,忘記查清楚資料了,趕緊翻文件袋里的資料,幸好有收據︰“一……拾二萬八……”她念得結結巴巴︰“十萬是墓地的錢,二萬八是雜費,還有刻字什麼的……”
啊啊啊,誰來告訴她,為什麼是這麼這麼貴?
顧長生被嚇顫了肝兒︰“安安哪,怎麼買得這麼貴?會不會被騙了?”
袁安想到是莫一漾買的,哪可能會上當受騙︰“這個,呃,這個我買的是比較好的那種……不會受騙的……”謊話精也不淡定了。
“你不是只有十萬嗎?”張靜芳也被嚇得不輕。天哪,這麼大一筆錢,這閨女也舍得!
哎呦,她到底是該夸她還是該罵她亂花錢?意思一下不就得了嗎?只要能遷上來,逢年過節能有個地方拜祭就行了,干嘛搞得那麼隆重?
袁安哀哀的︰“我建築規劃這邊也有獎金,只是沒那麼多而已。這包括了刻字什麼的……”她也扯不下去了︰“反正明天我們就去接然然……”
“啊?明天?這麼快?”
“對對對,越快越好。我一天都不能讓然然孤零零呆在鄉下……對了,明天莫總跟我們一起去。”袁安說完,蹦蹦跳,趕緊閃回屋,生怕他們還有十萬個為什麼要問。
這一夜,張靜芳和顧長生徹夜難眠,抱頭痛哭了好幾回。哭然然命薄,又感動袁安對然然這麼好。想想外面那些女孩,誰不是有錢了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哪會舍得把錢拿給弟弟買墓地?
這個女兒哎!這個女兒!真真兒是……顧長生每每想及自己當年那麼對袁安,說不該先救袁安,就恨得捶胸口,自責得不行。
兩口子互相安慰著,互相憧憬著,覺得有女萬事足。雖然這女兒吧,不是親生的,卻是比親生的還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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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夜里睡不著覺的,當然還有袁安。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于是她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給樓上的莫一漾︰“你睡著了嗎?”
“沒呢,睡不著……”那省略號打得點點都是寂寞的淚花啊。
袁安也顧不得手機是不是有輻射,蒙在被子里,嘩啦啦地訴衷情︰“我也是。想你了,不一樣!”
“小烏龜,你有這種表現,哥哥都忍不住要獎勵你了。”他贈送了一個紅紅的親吻,溫暖著寒夜。
……
兩個人發短信,你一條我一條,也不嫌手酸,搞了個半夜,這才依依不舍地告別了。于是告別又花了半小時……袁安睡著了,唇角還帶著微微的笑意。
這個笑容保持到早上莫一漾來敲門,她還咂巴著嘴睡得香甜。
張靜芳進來叫她,見她睡顏無比可愛。想起她小時候,在自己懷里睡著的情景,那樣依戀的神情……也許這是一直無法放下她的原因。把她送走,又擔心她吃不飽受人氣,心心念念。
張靜芳捏著她睡得紅撲撲的臉頰︰“安安,起床,莫總來了。”
她睜開眼楮,亮晶晶的,狡黠地嘻嘻笑︰“我早就醒了!媽,我覺得好興奮!”她坐起來,抱住張靜芳,狠狠親一口︰“媽,我真的做夢也沒想到……嘻嘻……做夢也沒想到啊……”
沒想到的事太多太多,房子,工作,不讓然然孤單,遇上這麼好的男人……媽呀,天上掉的大陷餅,全都砸她腦袋上了。
張靜芳也感慨呢︰“安安,以前媽不好,對你太冷淡,還愛賭錢……”
“哎喲,又來了又來了!”袁安撫額︰“我覺得媽媽好得很,一點也不冷淡。嘿嘿,我是媽媽貼心的小棉襖……好了,小棉襖要起床了……”
張靜芳笑著出去招呼莫總。
袁安頂著個雞窩頭出來,嗖一聲竄進浴室洗漱。一切弄妥,發現莫一漾很洋氣地在吃顧長生做的早餐了。
顧長生親自包的餛飩,雞湯的鮮味撲鼻而來。莫一漾吃得很起勁兒,相當不客氣︰“顧叔,還有嗎?”
顧長生受到了莫大的鼓勵︰“有有有,吃多少都有!”
袁安笑起來︰“莫總啊,你能吃多少?可別把我們家吃窮了喲,我們家底子薄。”
張靜芳一手拍在袁安腦袋上︰“再薄,幾個餛飩還是吃得起的!莫總,你別听她胡說八道,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啊。”
莫一漾簡直不見外︰“嘿嘿,你們家的東西就是好吃。我又想念上次吃的面塊了,什麼時候再做?”
袁安進廚房端了碗出來,放在莫一漾面前︰“別整天想著吃面食,長胖就不帥了。”悄悄的,飛了一個媚眼兒,把莫一漾的魂兒都勾走了。
張靜芳和顧長生全都坐過來,一人一碗,熱騰騰的,吃得很熱鬧。
顧長生興致勃勃︰“今天晚上回來,咱們就吃面塊。那個做起來很方便,不費事。”
于是莫總洋氣地可以一整天都貼著袁安和袁安的家人,他很享受這個氛圍。並且他忽然有信心,袁安今晚會主動要求加班。
因為今天是嗨皮的一三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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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的時候,紛紛揚揚下起雪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瑞雪兆豐年嘛。果真是個吉日。
在這件事上,莫一漾前前後後安排得很周到。比如專門請了寺廟的大師,去進行開墳以及下葬的儀式。特別莊重,特別令人安心。
袁安一家三口個個都忍不住淚流滿面,然後抱頭痛哭。這時候就顯得莫一漾的存在特別重要,那樣有條不紊,那樣井然有序。
他穿的黑色大衣,特別肅穆莊嚴,仿佛他也是這個家里的一份子。他的表情也是那樣肅穆莊嚴,令人依賴。
袁安只需要好好照顧父母,別的事,全都交給他來辦。她第一次有了不挑大梁的輕松之感,覺得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是一件特別美妙的事。
她從來不曾這麼輕松地哭過一次。以前有太多的瑣事要做,她要是只顧著哭,就沒人做了。她只能把自己包裝得很堅強,很忙碌。
莫一漾偶爾看一眼她,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後來回到A市某陵園。袁安終于知道為什麼那個墓那麼貴了。那是一個佔地將近十平方的藝術墓,用了大理石砌成的圍欄,圍欄邊是修剪得很整齊的林木花枝,就像一個小花園。
墓碑跟普通墓碑也不同,正中間上書“永遠的然然”幾個金色大字。黑色的大理石,泛出肅穆的光澤。
莫一漾拉著袁安到一角,低聲問︰“我讓你準備的資料呢?”
袁安這才想起來,忙從包里拿出遞給他,千言萬語哽在喉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莫一漾順手揉揉她的發︰“去陪你爸媽,一切有我。”那樣低沉有力的聲音,震得袁安的心弦差點都繃斷了︰“那個碑上,把顧然的照片和生辰等資料刻上就可以了。別的我都全部準備好了。
袁安連“謝謝”都忍下了,只是點頭,淚又滴滴落下。
她做夢都沒想過,陵園也有這麼優美的地方。整個陵區,像是一個大大的公園,環境非常幽靜。假山,樹木,花草,秋千,廳閣水榭,連音樂都不是哀樂,放的是“新年好”的喜慶樂曲……
袁安曾以為陵園一定很恐怖,很陰森,如今看來,是她錯了。張靜芳和顧長生也從一味的悲痛中,漸漸露出欣慰的笑容。
下葬的儀式,在大師的主持下,莊嚴進行完畢。
陵園里有一個寺廟,這個大師正是這所寺廟的住持。莫一漾又安排為顧然供奉一盞蓮花燈在寺廟里,請大師進行七七四十九日的超度。
雪花紛揚,將樹木染成白色。袁安全家的心,卻都是暖的。自從顧然去世之後,從未有一刻,這麼暖過。那感覺像是親手送顧然進了天堂,不再孤單,不再淒涼。只是顧然先去一步,以後,他們都會去那里和他團聚。
袁安將目光久久落在莫一漾高大的身影上,好想在那時,緊緊從他身後抱住他,跟他說︰“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
她撫著“然然”那兩個金色的字,一遍一遍,極盡愛憐。淚滴滴落下,心卻是熱的。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感覺對顧然有了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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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下來。
莫一漾將車子直接開到了一間酒樓︰“伯父伯母,今天累了,就在外面直接吃點東西再回家。”
他這一整天,都很少說話,偶爾說一句,必是正事。
張靜芳和顧長生都有些習慣听他指揮了,並且在這一整天中,仿似看到了女兒跟這位莫總之間,有著那麼絲絲點點的情愫。盡管這倆孩子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但舉止中的親密和信任,實在讓人看著心頭可喜。
坐在豪華的包間里,一切都是由莫一漾安排。而袁安,只是不斷點頭,同意同意同意,仿佛就沒什麼她不同意。
無比依戀的神態,無比信賴的感覺。
飯菜很精致,整個用餐過程都很喜慶。莫一漾的話也多起來,听得老兩口心里喜滋滋,越看越有譜。
袁安也說了︰“爸,媽,今天這事兒我搞不懂,主要都是莫總一手操辦,連墓地也是他幫我選的。”
老兩口忍不住道謝,說了無數遍“辛苦莫總”了。
莫一漾以一句“不用客氣,都是一家人”,將對方的猜測推到最高點︰“以後伯父伯母不要叫我莫總了,就叫我小漾吧。我母親一直這麼叫我的……”
這一天,算是一個里程碑。
盡管什麼都沒透露,什麼都沒挑破,莫一漾卻是真正融入到了袁安的家庭生活中。他心中充滿著喜悅,以前所未有的信心,憧憬未來的生活。
他覺得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必定能將他體內的劣質因子趕走。他就喜歡這樣瑣碎的家庭生活,有規律的一日三餐,有規律的睡眠時間,有規律的工作……
如他所料,袁安是世界上最最有良心的姑娘︰“爸,媽,我們一會兒得回辦公室,白天的工作還沒處理。把你們送回家,我們就要去公司了。”
聞言,張靜芳和顧長生當然是沒意見,只是有N多疑問想問問袁安。是不是跟莫總在談戀愛啦?到哪個階段啦?什麼時候能結婚啊?
看來,這些問題得由他們老兩口自己回家猜了。
把他們送到樓下,道貌岸然的兩個謊話精,賊頭賊腦等了一會兒,才嗖一下進電梯。按十三層,再從十三層走樓梯下來,這絕對有干壞事的潛質。
回到家,兩個人都快累暈了。
袁安心急火燎地喊︰“快快快,洗澡睡覺!”
莫一漾笑壞了,眸色春光燦爛︰“小烏龜,好女孩是不能這麼急色滴!”
“去去去!”小烏龜很傲嬌︰“俺說的是洗純澡睡純覺,哈哈哈……嗖!”隨著尾音一個“嗖”,她竄進了浴室,反鎖,然後邊洗澡邊唱歌,永恆不變的一首歌︰“仿佛如同……”
還沒如同出個什麼來,門就響了,莫一漾敲門︰“小烏龜,開開門哎!”
“哎喲,開什麼門?我洗澡!”袁安揚聲道︰“說了洗純澡的,快去你那邊洗!”
“不講義氣的家伙!”莫一漾灰溜溜地走了,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個笑意。
風從窗外吹進來。他去關窗的時候,望著夜空中翩飛的雪花,覺得朵朵像極了小烏龜唇角漫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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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雪花在窗外飛啊飛得特別歡快。
莫一漾和袁安抑或是累了,又或是在刻意或不刻意地尋求著一種**之外的永恆。
他用無比溫存的姿勢,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里。相擁得萬般親密,說著說不完的話。就像是要一起過日子的兩個小情侶,在說以後的生活。吃飯怎麼安排,睡覺怎麼安排,兩家的老人怎麼安排……
不是那樣急色地非要用**的方式,才能表達心中澎湃的激情。仿佛有大把的時光,在等著他們揮霍。
所以此刻,不急,一點也不急。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這根本沒什麼好急。
她枕著他的手臂,喋喋不休。
他玩著她的發絲,听她發牢騷,說感想,全是些雞毛蒜皮的事。他听得很認真,甚至覺得非常有說的必要。
不說的話,他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她不再堅持一三五和二四六,也不再堅持必須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她只是說︰一步一步來,你別嚇著我爸媽……
莫一漾還能說什麼?當然得一步一步來,一步一步滲透。
就算誰家父母提出現在就結婚,他也會嚇一跳。不是他不想和袁安結婚,而是堅持了這麼久的不婚主義,哪怕瓦解也需要一個過程吧。
其實他自己也清楚,那見鬼的不婚主義,早就瓦解在紅藍界限模糊的時刻。
從那天起,張靜芳和顧長生兩口子,無比上道地不再叫“莫總”,而是改成了“小漾”。盡管這個稱呼,常常讓他們咬了舌頭。
他們那晚回去商量了,在這件事上,絕對不能像一般父母那樣追問袁安,給她增加心理壓力。因為張靜芳思前想後,覺得這個女兒好是好,其實心結還蠻深。
袁安不止一次宣布過,她不結婚,以後就這麼陪著父母過日子。
張靜芳想,當年夏葉城的事,一定對她的影響相當大。那會兒夏葉城還曾開玩笑地改口把張靜芳叫“媽”,後來怎樣呢?
所以她和顧長生商量了半宿,覺得袁安和莫一漾主動挑明戀愛關系呢,他們就表個態。要是仍然這麼雲里霧里呢,他們就裝傻,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的表現,讓小烏龜袁安徹底松了口氣,也讓莫一漾就像一只從沙漠里掉到大海的魚,自由地游來游去,酣暢淋灕。
每天,他們都在家吃飯。
年底了,莫一漾很忙,要用電腦處理公事,吃完飯就在袁安家的書房里辦公。
書房里的小床早就撤了,又干淨又溫馨。
而袁安在客廳里陪著父母看電視,聊天,有一句沒一句。她有時候會給莫一漾熱杯牛奶端進去,半掩著門,沒敢關嚴實。有時候抱著手提電腦進去,坐在莫一漾對面,一起工作。
書房門大大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正工作。
莫一漾在電腦上用QQ給坐在對面的袁安發信息︰小烏龜,你好做作……
密西西比烏龜在現實中做個鬼臉,賊兮兮地笑著回︰我這樣看著你的時候,感覺像是回到了學生戀愛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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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的目光深深投過去,凝視著她精致清淡的容顏,十指微曲, 哩啪啦,打了一段話,然後又刪掉。
反反復復,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讓你想起了和夏葉城的初戀時光?
袁安本來嘴唇微揚著,等待他的回復。看到他的這句話,笑容一寸一寸隱去,思索半響︰為什麼提他?
莫一漾撫額,覺得自己有毛病,才會提起夏葉城︰算了,當我沒問過。
袁安的臉上凝了一層霜︰問都問了。
莫一漾全身一僵,完了完了,又戳到她的痛處。他才剛站起來,袁安就做了個讓他坐下的手勢,並打字發送︰我們聊聊。
莫一漾又再次坐回椅子里,苦笑︰我想請個假……我準備認真工作,不走神了。
袁安沒理他的顧左右而言他,想了想,唇角才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親愛的莫總,你在吃醋哦。
親愛的莫總瞄了一眼她狡黠的眉眼︰你說呢?
“好酸!”她沒有打字,而是用嘴輕輕說出來。
莫一漾伸手捏她的鼻子,然後用修長干淨的手指,打出一長串︰我是挺嫉妒夏葉城,嫉妒他可以陪你長大。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陪著你長大,佔據你所有的時光。
他低沉的嗓音,還總結得無比深情︰“就像現在一樣。”
袁安笑笑,手指飛快地在電腦鍵盤上敲擊︰我跟你相反。我慶幸你跟舒青顏談過戀愛。我甚至慶幸,你曾經接觸過各種各樣的女人。千帆過盡,最後你停留在我身邊,令我很心安。
袁安的表情始終那樣溫柔,暖暖的燈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睫微微上翹,投下一道淡淡的美麗的弧度。
這樣成熟又睿智的袁安,是莫一漾不曾見過的。他眉心凝住,細細思索她的話,揣摸她話中的含義。
他倒像個沒談過戀愛的愣頭青,覺得自己的心胸如此狹窄。他打字問她︰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舒青顏?
“介意。”她的答案讓莫一漾肝碎了一地。接下來,她便飛快地發了一段解釋︰我看見你和舒青顏的床照,要說心里一點陰影都沒有,那肯定是騙你的。可是相較而言,我寧可這些發生在之前,而不是之後。
他回答她︰不可能有之後!!!!
他打了無數驚嘆號,表示自己的決心。想想沒有表達完整,還繼續加一句︰不止舒青顏,別的女人也不可能。
她沒有像許多女人那樣感動得跳起來,而是睿智地笑著︰我只看行動。
他把腮幫鼓得像只青蛙,逗得她咯咯笑。
她又貌似八卦地問︰你現在還有一點點愛舒青顏嗎?
他立刻回她,非常堅定︰不愛!一點都不愛!她早就過去了。
她仍然笑得意味深長,就像是訓服了一匹烈馬︰我也是!
他的心猛地一跳,直接說出聲來︰“你也是什麼?”
她仍然在電腦上回復他的問題︰對夏葉城,我也不愛了。他早就是過去式。上次看星星的時候,之所以一直說他,其實只是因為害怕他死去。畢竟,那是一條生命。我沒有盡到自己微薄的力量,替陶姨留住她的兒子。其實,夏葉城對我而言,也早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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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得那樣詳盡,那樣坦白。
袁安的眼楮亮晶晶的,像閃閃的寶石發著光。她美得那樣純粹,那樣干淨。
莫一漾伸手握她的手,聲音低而魅惑,心快跳出嗓子眼兒了︰“真的?”
他一直以為,她的心里始終還愛著夏葉城;他一直以為,她的心里永遠無法驅除干淨夏葉城的影子。
她賊賊地瞄了一眼敞開的大門︰“放手,你想在我爸媽眼皮子底下搞曖昧?”
“你以為你爸媽是傻子?看不出你傾心于我?”心情大好的莫總,說起話來也順暢了。
她掃一眼他,眸底是深深的笑意,那樣風情萬種的眼神︰“我們倆的紀錄都不好,目前最好不要挑破。哪天你那狗脾氣發作,又要跟我冷戰。我就跟他們說,莫總結婚去了,以後都不來了。”
他氣得呲牙︰“你敢!我告訴你,就是冷戰我也要過來吃飯的。哼哼,還有,你明天去給我買新拖鞋……”
袁安頭暈,腦袋上冒星星︰“你又要換拖鞋?你腳上這個難道不是你的嗎?啊啊啊……我快要被你氣死了!”
幼稚的男人真的跟拖鞋較上勁兒了︰“這個是你當時隨便買來給我臨時穿的。我要買雙好拖鞋放在你家,以後……哼哼哼……”
“哼你個頭!”袁安在電腦上找了噴火的表情,給他炸過來。
莫總笑嘻嘻的︰“好安安……我要新拖鞋……給我買,新的喲!馬上就要過年了,你還不該給我買新拖鞋嗎?”
袁安笑得陰陰的︰“由小事看大事,你這個喜新厭舊的家伙!哼哼哼,對拖鞋尚且如此,可見……”
莫總被小秘書給打趴下了,蔫得十分可憐︰“算了,不給買拉倒。你以後就是買了,我也不穿。我把這雙拖鞋穿到天荒地老去。”
她樂呵得像朵花兒似的︰“這就對了嘛,不要浪費。”她站起身,伸手摸摸他的頭︰“Good boy!”
他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中︰“走,加班去!”
她笑得花枝亂顫︰“你現在不是正在加嗎?”
他搖著她的手,無比風騷的樣兒︰“學生戀愛時代結束,現在我們進入成人戀愛時代……”
夏葉城這塊大石被搬走,他覺得輕松得想唱歌了。
她啐他︰“流氓!”
他好委屈︰“我哪有流氓?我就是想听听音樂陶冶情操,再和你跳跳舞,增加一下血液循環……哎,袁安哪,你不乖了,老想著床上那點事兒……”
“……”誰想了誰想了誰想了?袁安抓狂,臉紅得像蕃茄。
門外先是輕咳了一聲︰“安安,我進來了啊!”張靜芳這個媽當得太優秀了,隔得老遠就打招呼,顯示她的存在。
門里的兩個人,趕緊放開手,坐回自己位置。袁安很祝骸懊趴 拍兀 瑁 憬 催攏 br />
張靜芳笑眯眯進來,又唉聲嘆上氣了︰“糟了,安安!你還記得那個老喜歡自稱‘舅母’的人嗎?”
“是那個喜歡穿花衣裳的‘舅母’嗎?”袁安眨眨眼楮︰“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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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拖個椅子坐下,一副要長談的樣子︰“對對對,就是她……其實什麼鬼‘舅母’,不過就是她男人恰巧也姓‘張’而已。”
袁安想起那個渣鬧的女人來了。那嘴上仿佛裝了一挺機關槍,突突突突突,直突突得對方把祖宗八代,存折上到底還有多少銀子都交待了才算數。
她笑起來,很溫和︰“她怎麼了,媽?”
張靜芳撫額,痛心疾首︰“我就不該給她留電話。她說要到A市來住幾天,說是辦年貨。唉,安安,咱們要家無寧日了。”
袁安想了想,仍舊很溫和︰“沒事,媽,讓她住我屋吧。我回公司宿舍住,反正晚上老加班。”
張靜芳堅決搖搖頭︰“那怎麼行?在外面哪有家里睡得舒服?讓我想想怎麼回了她。”
“別呀,媽!鄉里鄉親的,她又不是住一輩子不走。就這麼說了,我加班,住公司里。”袁安看了看時間︰“瞧,現在就要去公司。莫總,你回家吧,我自己去處理就可以了。”
莫一漾也站起來,假模假式︰“外面路滑,天又黑。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次日,張靜芳叫苦不迭,悔得腸子都斷了。那個所謂的“舅母”王琳,帶著女兒張芳芳來了。
一來,王琳就咋呼開了︰“靜芳啊,你算是熬出頭了喲。嘖嘖嘖,瞧這房子裝修得這麼高級。安安真是會賺錢啊。哎呦,芳芳,快來叫大姑,這可是你親大姑喲……以後你在這城里,能不能混得好,就要看你這親大姑肯不肯幫忙了喲……”
張靜芳和顧長生都有些束手無策,除了訕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不是辦年貨嗎?不是住個三兩天就走嗎?怎麼還扯上混不混得好的事了?
王琳不見外地指著沙發︰“坐!坐!大家都坐!又不是外人,還客氣個什麼勁兒?芳芳,你和你這親大姑喲,名字就只差中間那麼一個字兒。瞧這緣份,真真兒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整個房子里,哪哪都是王琳的聲音。那大嗓門兒嚇得門外的袁安,立時頓住腳步,對莫一漾悄聲道︰“走,去你那兒吧。我們這要是回去,她不把你莫家的祖宗八代給扒拉完,你就別想走。”
兩個人一貓身,再次鑽進電梯。
到了莫一漾家里,袁安拿出手機,給張靜芳打電話︰“媽……”
張靜芳立刻就接了︰“安安哪,又加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要按時吃飯知道嗎?別惦著家里……”
袁安听見王琳的大嗓門在旁邊顫悠︰“她親大姑,讓我跟安安說兩句唄。我可喜歡安安那孩子了,又水靈又聰明,一看就是個好孩子。”
張靜芳道︰“她加班正忙呢。”
“我就說兩句!”王琳已經把電話搶過去了︰“安安哪……”
袁安立刻把電話拿離了耳邊兩公分,傳過來的聲音跟炸雷似的︰“王姨……”
“什麼王姨?叫得多見外不是?我是你親舅母……”
袁安訕笑得很無奈︰“親舅母……”這肝疼的稱呼把莫一漾笑倒在沙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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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通咋呼的電話听下來,不亞于在樓下跑半小時步。袁安從站著听,變成坐著听,再變成躺著听,最後沒形沒象地將腳腳翹在沙發上,哀戚戚地嗯啊嗯。
莫一漾這個優秀的藍顏情人,自覺地做飯買菜去了。等他回來,額滴個神啊,居然看見她還拿著電話在嗯啊嗯。他怒了,做了個砍頭的姿勢。
袁安猛地眼楮一亮,提高了嗓音︰“王姨啊……啊啊,好好,親舅母親舅母,我老板叫我了,先這樣啊,我掛了。”不等那邊回答,她使勁摁斷了電話,猛拍胸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莫一漾瞪著這笨妞,沒好氣地揉她的頭發︰“丫的,你把對付我的勁兒拿出來,什麼事兒擺不平?”
她站起身,接過他手中的菜,拿進廚房︰“我什麼時候對付過你?”
他好容易找到個訴說委屈的機會︰“你以前對付我的時候還少嗎?講個最淺顯易懂,記憶深刻的事。你自己說,你有多少次把我一個大帥哥吃干抹淨就裝傻,生生搞成忽略不計的?”
“……”袁安呲牙,這男人好意思提麼?
他猶自控訴得起勁兒︰“第一次是在白湖島……”
“你還敢提白湖島!”她拿著鍋鏟揮揮。
他笑嘻嘻的,立時一個吻印在她紅艷艷的嘴唇上︰“沒有禁忌才提,你別打岔。後來是替莫土匪捐一百萬,在街頭……咳,你親了我親了我親了我……然後故意裝醉……再然後……”
“停停停!”袁安氣得臉紅紅的︰“我已經不記得那些破事兒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你把我吃干抹淨就不認賬了吧?哼!”莫帥哥真是委屈死了︰“你對付我的時候多機靈,嗯?”
袁安揮著鍋鏟,把莫帥哥趕出去了。她的臉真的紅了,回憶起那些不可思議的日子,怎麼能裝得那麼淡定?頭天發生了那些艷事兒,次日照樣上班上得正正經經。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飯桌上,袁安跟莫一漾報告了電話內容︰“那個王姨……”
“你親舅母!”莫一漾好心提醒。
袁安“噗嗤”一聲笑︰“得得得,別打岔。她讓我給她閨女找個工作,你說怎麼辦啊?”
“涼拌!”莫一漾挑了挑眉︰“別瞎摻乎!你要是幫他們家辦了一件事,我告訴你,還有一千件事等著你!”
袁安哀哀的︰“可是……”
“沒可是。你不會讓我給安排進公司吧?”莫一漾放下筷子,一本正經的樣子︰“袁安,你是不是以為,我讓你當我秘書,有點假公濟私?我告訴你,從你到我公司兼職的那天起,我就在考察你的工作能力。你要是沒有這能力,吃不下這口飯,我絕對不會費盡心思把你從事務所給調過來。為這事兒,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兒嗎?啊?”
袁安笑得詭異︰“哎呦,听你那口氣,我好像還真挺能干的。我還以為你調我當貼身秘書,就是為了搞曖昧哩!”
“搞你個頭的曖昧!我是那麼沒有原則的人?”莫一漾狠狠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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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甩了個曖昧的眼神過來,似乎在說“你以為你很有原則”?
莫一漾清咳一聲,拿出在公司里的氣質來。只可惜換了家居服的莫總,在他的小秘書面前,完全沒有威信了︰“總之,小烏龜,你不要把自己看扁了。以你現在的能力,我就是把峻一公司交到你手上,你都能玩得轉。”
“拉倒吧!”袁安撇撇嘴兒︰“少忽悠我,沒你當後盾作指示,我玩得轉個鬼。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清楚得很。”
這就是小烏龜可愛的地方了,從來不恃寵以嬌,稍微做出點成績,就以為自己能騰雲駕霧。她永遠把自己放在一個她認為合適的位置上,這是莫一漾有把握要一直愛下去的一個因素。
試想,這個笨妞如果變得跟“莎拉公主”一樣可怕,他能保證還像這樣,時時刻刻想跟她膩一塊兒?
不過嘛,鼓勵還是需要的︰“你可以的。而且我永遠都會作你的後盾,不要怕,放手去干……”不知道怎麼跑題跑到了領導示話,不是在講給她“親舅母”的女兒找工作嗎?
他趕緊扯回來︰“所以,我公司絕對不能亂放人進來,到時你那個親舅母跑公司一咋呼,我就要破產了。”
袁安搖搖頭︰“我不是想叫你安排她進公司。那個張芳芳我見過,初中畢業,去沿海打過一兩年工。可能那邊生活節奏太快了,她適應不了,所以就回來了。”
“沒文化,還不肯吃苦。你舅母是不是讓你給她找一個工資高,又不干活的工作?”莫一漾冷嗤一聲︰“我也不想干活,你給我找一個吧?”
袁安哀哀的︰“也不是不干活啦,是別那麼累……”
“還不是一樣?”他火大︰“遠的不說,就說峻一公司那撥IT工程師們,學歷全是研究生以上,哪一個沒加過通宵班?哪一個不累得要死要活?還有,你剛認識我的時候,我是不是也天天加班,累個半死?不然我請夜班秘書來干嘛用?”
袁安放下筷子,雙手撐在下巴處,愁死了︰“怎麼辦哎?快過年了,還給我搞那麼大一個難題。其實吧,我一點應付這種人情世故的能力都沒有。以前我們家窮,從來沒有親戚串門。哪怕電話都沒人打來問候過。我哪知道會忽然跑出個‘親舅母’?”
莫一漾覺得有必要端正一下小笨妞的思想︰“你這次要是處理不好,下次的麻煩更大。下一回,估計就是借錢了。借你個十萬八萬,八百年不還給你……”
“啊!”袁安下意識地捂住荷包︰“我沒有錢!”
“哼哼,沒錢就剝你的皮,抽你的筋……”莫一漾陰陰的樣子,化身反派人物。
袁安的臉給嚇白了︰“剝皮抽筋都好說,別借錢……”
莫一漾被小笨妞打趴下了,氣呼呼的︰“袁!安!你拿出點女王氣勢來行不行?”
“我這個女王天天被你欺負,還氣勢呢!”她悠悠地嘆︰“後宮把持朝政,朕江山不穩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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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猜對了,王琳哪里是來辦年貨的?一是送女兒過來找好工作,二是來借錢。
張靜芳左思右想,把顧長生扔在家里,顛顛跑上樓來晃悠,不知道到底該敲哪個門兒。因為戶型不同,所以莫一漾的家,並不真的在袁安家樓上。
她拿出手機,給袁安打電話︰“安安,你是在莫總家里嗎?我上來了,給我開門唄!”
袁安掛了電話,趕緊開門把張靜芳迎進去。
張靜芳和莫一漾打了招呼,看見桌子上的菜,有模有樣。兩個小人兒的小日子,過得是津津有味兒。她這才舒心了點。
“伯母,吃了沒?一起吃?”莫一漾起身準備去拿碗筷。
張靜芳趕緊叫停︰“別別,我一會兒樓下去吃。說幾句,我就走。”她叮囑袁安︰“你可千萬別犯傻,真給人家姑娘找工作。你沒那能力給人家找個‘工資高還不干活’的工作,就不要攬下那活兒。”
“我沒攬,”袁安剛被莫一漾數落一頓,現在又被她媽數落︰“我只是答應王姨,留意一下,就是個帶口話。我哪有那能力攬這活兒啊。”
“唉!但你那個啥‘親舅母’說了,你已經滿口答應下來。所以她們要在咱們家靜候你的佳音……唉,安安哪,做好事是對的,可千萬別什麼事都做……”
“……”袁安徹底蒙了,什麼叫滿口答應?她她她,她不過是說“留意看看”,一句順口話啊。
張靜芳覺得糟心死了︰“這還不打緊,她還管咱家借兩萬塊錢。”
“……”袁安目瞪,莫一漾口呆,倆人剛才還在調侃這事兒,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
“她說開年她家要翻修一下房子,還差兩萬塊錢。唉,都怪我,當時說你月入一萬,她指定覺得咱家來錢特別容易。再加上咱們家這裝修檔次,她說沒個十幾萬拿不下來……安安哪,咱這裝修到底花了多少錢喲?唉……”張靜芳語無倫次了,被王琳轟炸得難以招架,腦袋暈暈的。
袁安指了指莫一漾︰“裝修是他以公司名義搞的,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內部價吧,我每月都從工資里扣出來,還給這位資本家了。”
資本家哭笑不得︰“你們跑題了,現在不是討論裝修的事,是討論人家借錢的事。”
“對對對,小漾提醒得對。我們家哪有錢借給她?我還想找人借點錢呢!”張靜芳忙回歸正題。
“伯母,你想借多少?我有。”面對未來岳母要借錢,他還不趕緊表決心嗎?
袁安瞪他一眼︰“我媽就那麼一說,她不借錢!”
“對對對,我不借錢。我就那麼順嘴一說而已……”
莫一漾想了想︰“要不這樣,現在快過年了,我先借兩萬出來,讓她們先回家?不然咱這年也別想過了。”
“不不,使不得!”張靜芳腦子十分清醒︰“一旦開了這頭,明年三百六十五天,家里天天都會有人來借錢。這事兒我會處理,你們別摻乎。我來這里,是想跟袁安說,工作的事,也不許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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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人情世故方面,張靜芳肯定比袁安要強點。想當年,那個家散了沒多久,袁安患上急性肝炎,她急得砸鍋賣鐵,還跑回老家去借錢。結果被那些個鄉里鄉親,好一頓奚落。
尤其是這個王琳,尖酸刻薄死個人。那難听話,句句猶在耳邊。那個時候,張靜芳要是讓袁安叫一聲“親舅母”,估計會被她從村頭罵到村尾,還不帶換氣兒的。
張靜芳是生怕袁安這丫頭又好心辦壞事,以後不但沒落個好名聲,不定得被說成啥樣。所以她急得跑上樓來,就為了叮囑這事兒。
叮囑歸叮囑,可張靜芳畢竟也是個老實人,那些個尖酸刻薄攆人的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她不得不作自我檢討︰“全都怪我,不該那麼急于顯擺。讓人家以為咱家發了大財。唉……”
“媽,沒事!”袁安握了握她的手,安慰著。
張靜芳搖搖頭︰“你是不知道,她大女兒在外地租房子住,九月搬了家,這過年還要回老家請人賀她喬遷之喜。這不明擺著想收禮嗎?”
莫一漾也震驚了︰“外地租房子?九月?有人去嗎?”
“有沒有人去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到咱家來收禮來了。”張靜芳站起來︰“我去解決,你們沒事別回家。唉……”
袁安拉著她︰“媽,你要怎麼解決?難道真跟她耗著年都不過了?”
張靜芳下了決心︰“小漾,我們家袁安就交給你了。你帶著她過年去,我們家今年就這樣了,千萬別回來。”
“……”袁安抓狂得要死,終于體會到莫一漾曾經說過“住處暴露得搬家”的說法。
久不開口的莫一漾,終于作了歷史性的總結︰“伯母,你還是先去好好招待她。其余的事交給我來辦。”
張靜芳愣住了︰“小漾,你可千萬不能瞎安排工作啊。”
“我知道。剛才我還教育袁安來著,讓她別瞎整。”莫一漾的聲音又低沉又穩重,听得張靜芳越看越喜歡,覺得要是有這麼個人替袁安把把關,她就放心了。
次日晚飯時,莫一漾以袁安老板的身份現身了。那長相,那氣質,那穿著,那偉岸高大的身材,簡直秒殺一片,比大明星還大明星。
張芳芳羨慕死袁安了,覺得自己跟她比,也差不了多少啊,怎麼就找不著這麼個老板呢?
袁安穿著米色的毛昵大衣,那修長玲瓏的身段兒,站在莫一漾身邊,別提有多般配了。她進門後,把大衣脫掉,露出里面質地柔軟的純羊毛毛衣︰“王姨,芳芳,你們來了?不好意思啊,沒時間陪你們。年底了,我們加班忙。”
她落落大方地介紹了莫總登場。
在莫總強大的氣場之下,王琳訕訕的,嗓門也不大了,說話也不敢瞎嚷嚷了。
莫總很有點主人家的氣勢,一來就震懾全場︰“坐,大家都坐。”
一屋子人在莫總的安排下,坐得規規矩矩。
袁安這個小秘書傾情上場︰“咳!王姨,你昨天托我給芳芳找工作的事,我今天辦好了。這不,我們莫總親自過來面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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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張靜芳和顧長生臉色發白。王琳和張芳芳雀躍非常,更不敢咋呼,屏息凝神討好地看著莫總。
小秘書又介紹起來︰“我們公司主要是做IT軟件開發和建築規劃設計。不知道芳芳對這兩個行業,有沒有什麼認識和接觸?”
張芳芳臉紅了,倒還算老實︰“沒有。”她去沿海打工,在一個工廠里干過雜工。工廠工作時間太長,工資又低,她受不了,就去了餐館當服務員。後來又嫌當服務員站得太久,還要給人摻茶倒水,整天都聞著油膩膩的味道,實在是沒勁兒,又跑了。
莫總說話很大氣︰“這兩個行業沒接觸過不要緊,給我當秘書,又不是讓你去搞程序研發或者作設計。”
有譜!剛剛臉還有些泛白的兩母女,立時來了精神。王琳訕訕地笑︰“謝謝莫總給機會,讓她鍛煉。”
莫總笑得多麼莫測高深︰“我對秘書的要求不高,會英文吧?英語沒考級也沒關系,但得會。我們英文文件很多。你就算不能流利地用英文聊天,但起碼要像袁安那樣,能看懂,還能用英文回復郵件。當然,除此之外,西班牙語,阿拉伯語,法語也是要會的……”
袁安的臉火辣辣的,額滴個神喲,這男人吹牛不要把牛吹爆了啊。
王琳很疑惑︰“袁安,你還會那些什麼什麼語?”她總覺得張靜芳教育出來的子女,跟她家的不會相差多遠。人家能掙那麼多錢,她的女兒當然也能掙。
袁安硬著頭皮點頭︰“我們公司來往的信件和郵件,基本都是外文。”
莫總很驕傲︰“袁安曾經是A市有名的宋大律師的秘書,我費了千辛萬苦才把她從律師事務所,挖到我公司來。她連這點能力都沒有,我要她來做什麼?這只不過是基本的技能而已。”
莫總的話,把王琳給炸暈了。袁安這麼厲害啊,還在律師事務所工作過……呃……很高端哪……
這碗飯不好吃喲。王琳蔫了,張芳芳也蔫了。
可莫總很有興趣啊︰“張小姐既是袁安介紹來的,哪怕會兩門外語也是可以的。英語和法語就可以了,別的嘛,可以慢慢學。你剛來公司,待遇方面按我們公司正式職員算,底薪五千。年後來報道就行。”
袁安好心提醒︰“按我們公司的規定,如果進了公司沒法正常工作,耽誤了工作進度,要按雙倍工資賠償給公司,這在用工合同上都是寫明的。”
王琳失聲道︰“不僅拿不到工資,還要賠償?”
袁安無比悲痛地看一眼莫一漾這個資本家老板︰“是的。如果不肯賠償,公司有專門的法律顧問,會直接起訴。”
工作的事解決了喲,去不去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喲。袁安覺得這是迄今為止,撒過的最有技術含量的謊了。
莫一漾對這一招的運用,十萬分得心應手。想當初,陸小珠那麼難對付,他不一樣把她趕出公司了嗎?老板要給員工穿小鞋,那還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
他笑得特別道貌岸然︰“我們公司福利還是不錯的。這不,伯父伯母,你們今晚收拾一下,明天公司安排家屬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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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公司領導的決定,小秘書又解釋了︰“公司今年創收,所以年前安排了員工家屬T市環島旅行。明天早上九點,公司有車會來接爸媽你們去機場。這樣吧,到時我開車送王姨和芳芳去車站……”
袁安真的快說不下去了,人家沒說走沒說走啊啊啊,惱火死個人!
在莫總的氣場籠罩下,王琳沒敢繼續咋呼。她也不是不通透的人,只不過嘛,只不過……唉……總之氣鼓鼓。兩萬塊錢沒借成,張靜芳昨天晚上已經答復過了︰家里買房、裝修、買家電,費了好些錢。現在還欠著外債呢,拿不出錢來借給她。
表面上看,工作也解決了。可那能算解決嗎?要兩門外語!別說外語了,張芳芳連普通話都還沒掰扯清楚呢!
莫一漾在這次的戰斗中,表現相當出色,得到了張靜芳和顧長生的一致好評。
袁安開車送王琳和張芳芳走的時候,拿了兩個紅艷艷的紅包,遞過去︰“王姨,我媽說了,這次很匆忙,沒招待好你們。嗯……這個是賀那個姐姐喬遷之喜的,這個是祝王姨及全家春節快樂……”
一陣推攘之後,王琳接過兩個紅包,臉色也好了許多。
袁安被莫一漾帶壞了︰“芳芳啊,回家多看看書,多熟悉英文和法文。要是有信心,明年我帶你進公司……”
張芳芳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那個我不會,還是不來了。到時雙倍賠償就麻煩了。”
“嗯,公司是苛刻了點,不過這是我們公司的規章制度,改不了。”謊話精這下說話順暢了。同時,心頭還有些不落忍。可再不落忍,她也沒敢順口搞句帶口話,叫人家“再來啊”。
事情就這麼圓滿地解決了。雖然算不得高高興興地走吧,但起碼大家也沒撕破臉皮。
袁安壓在心口的這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看來,這年 可以過舒坦了。
經過這件事,莫帥哥理直氣壯在袁安家里過年還是個事兒嗎?
只要不跟袁安分開,在哪兒過年,莫一漾都是樂呵的。唯一不樂呵的事兒呢,當然來自于莫家。
莫一漾因為田茵的事氣不過,要以雞蛋踫石頭的節奏和莫氏抗衡,給莫飛揚添堵。緊急關頭,袁安把他給勸住了︰“何必呢?損人不利己。你給他添堵,還不是給你自己添堵?算了吧,莫氏股份里,你大姨還有姐姐妹妹不都有份嗎?”
莫一漾這才收了手,沒造成更大的損失。但莫飛揚不知怎麼的就中風了。
莫一漾冷笑著總結︰“老天爺見我收手不收拾他,實在看不過眼,親自動手了。”
這兩父子的梁子越結越大,潘奕珍也不勸了。
在趙陵越出事,莫一漾拿把刀要去捅莫老爺子後,潘奕珍和莫英琪姐妹都來看過田茵幾回。雖然田茵沒具體說,但一提起莫飛揚就恨得咬牙的樣子,潘奕珍等人大致也心知肚明了些。
至少陷害趙陵越這事,潘奕珍就覺得特別氣憤。要不是年紀都大了,家產又太多,她還真想分家分產,別在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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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飛揚這個人,有許多不盡人意的地方。但在潘奕珍眼里,他最好的優點是,分得清家里人和外人。
他就算想把繼承權給莫一漾,也是先跟潘奕珍以及莫英琪兩姐妹商量之後,才有的決定。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作為莫家的夫人,潘奕珍還是沒話說的。
至此莫飛揚徹底放棄莫一漾這個兒子。對于這個決定,莫一漾毫不在意。要不是改名改姓很費事兒,他還真想去把這姓給改了。姓田或是姓趙,都比姓莫來得光榮。
大年三十的中午,莫一漾帶著袁安回父母那邊吃團圓飯。晚上,他又跟著袁安回家吃團圓飯。
這關系彰顯得太直白,張靜芳是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悄悄拉著袁安到一角,指著正在門口貼對聯掛燈籠的莫一漾說︰“安安,你不準備在今天重新介紹一下小漾的身份?”
袁安眨巴著眼楮,眸光投在莫一漾家居又忙碌的身影上,泛出一抹溫存的笑意︰“媽,就這麼著吧。別把大家都搞得不好意思。”
“那,到底是不是啊?你給媽個明白話!”張靜芳急著呢。
袁安裝傻,笑得憨乎乎的︰“是不是什麼啊?哎呦,媽,你真是的!操不完的心!”
“你這丫頭真不懂事。要是你倆好了,咱們就該跟他的父母多串串門,你懂不?”張靜芳是恨不得立刻把這女婿給認了。
袁安听著就害怕,威脅道︰“媽,你別瞎搞!我倆這事兒現在還懸著呢。你們這一走得火熱,要是我們一分手,那豈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到時大家多失望!”
“呸呸呸!大過年的,什麼分手?”張靜芳很不愛听這話。可是想起夏葉城,當年覺得是最最穩妥的人,結果卻是最最不穩妥。她蔫了︰“那穩定了,要告訴我們一聲兒。”
袁安賊賊地點頭︰“好 !等穩了再說哈,別催,一催就勞燕分……”那“飛”字還沒出口,腦袋就挨了一巴掌。
張靜芳氣得心肝抽抽︰“叫你大過年不要亂說話!”
“伯母,你來看這對聯是這麼貼的嗎?”莫一漾的聲音在外面傳來。
張靜芳顛顛地應著︰“是,是,就是那麼貼的。”
袁安咯咯笑︰“媽,你太沒原則了。看都沒看,就說是!”
兩娘母站在大門口,看著喜慶的紅對聯兒,覺得特別有過年的氣氛。
莫一漾忙完這茬,又大展身手,和顧長生在廚房里忙乎。兩個女人開著空調,在客廳里邊看電視邊等開飯。
張靜芳穿著紅色金絲暗紋的新襖子,臉色紅潤,別提有多喜慶︰“安安哪,我覺得小漾真的可以哎……”
袁安樂滋滋地點頭︰“我早就說了,我也覺得他可以。問題是覺得他可以的人能排滿好幾條街。”
“嘿!但你們不是在談戀愛嗎?說明他覺得你也很可以啊。”說著說著,張靜芳傲嬌了︰“我的女兒,當然是可以的。”
袁安捂嘴偷笑︰“過一天是一天吧。誰知道哪天他又覺得我不可以了呢?男人的心,海底的針。嘻嘻,尤其是有錢男人的心,誰知道呢!”
張靜芳想想,覺得有道理,一時喜一時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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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莫一漾覺得談戀愛蠻好,又甜蜜又溫馨。可是吃個團圓飯,不能賴在人家家里不走吧?
飯吃完了,陪著一家子把春晚看完,他再也沒有賴下去的借口了。並且,這個時候,還不能明目張膽地把袁安打包回家。
于是,他就只有一個人灰溜溜地回了十二樓。那淒涼勁兒喲,別提了。
看著他這十二樓的門,灰灰的,白白的,一點過年的味兒都沒有。不像人家樓下,又是紅對聯,又是紅燈籠。關鍵里面還有個可愛的小美人兒不是?
這下子,他終于意識到,結婚的重要性。如果結了婚,他就可以在她家里洗澡,在她床上睡覺。又或者,洋氣地摟著她出門︰“爸,媽,我們回家啦……”
他把所有的燈都開著,盡量搞得燈火通明,看起來熱火朝天。春晚已經在重播了,咋咋呼呼,有點像袁安那個“親舅母”的嗓門兒。
他連澡都沒洗,就倒在沙發上,特別沒勁兒地盯著天花板看。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他正和印天喝酒,跟袁安鬧別扭呢。這麼一對比,他又有勁兒了。
一年總比一年強嘛。去年才是真正可憐啊,連個祝福都沒收到,打電話也打不通,淒涼得不得了。
他拿出手機,問候難兄難弟︰“印天,在干嘛呢?”
印天顯然有些醉了︰“沒,沒干嘛!”
“沒干嘛,你怎麼不約我喝酒?”莫一漾笑著調侃︰“沒去醫院討好你那岳父大人?”
印天沒心情跟他開玩笑︰“德性!你倒是日子過得滋潤!有空笑話我了!”
“行了,到我家里來。咱倆喝酒!”莫一漾總算是拎了個人來充數。
半小時不到,印天果然來了,可見他的確有空得很。他見莫一漾一個人,以為人家跟他一個待遇︰“你也過得這麼淒涼?”
莫一漾得瑟了︰“我剛從袁安家回來,就找你喝酒了。夠義氣吧?”
“哼!你這是顯擺!”印天可不買帳︰“一哥,你這會子要是和袁安結婚了,估計早躺被窩里去了。還想得起我?”
莫一漾被說中了心事,訕訕的︰“嘿嘿,那倒也不至于……”
印天坐在沙發上,痞痞的樣兒︰“你準備和一嫂就這麼一輩子不結婚地過?你肯,她肯嗎?”
莫一漾苦笑︰“我要是說,其實不想結婚的是她,你相信嗎?”
“不信!女人誰不想結婚?”印天想起什麼,嘆口氣︰“還真有不想結婚的女人!你妹妹說了,就這麼過下去,哪天要是不樂意了,分手就成,還懶得去辦手續。我說,是不是你給你妹妹灌輸的破思想?”
“你沒給足人家安全感,人家敢嫁給你嗎?你那紀錄,比我糟糕多了……”說到這個,莫一漾終于想到了,他自己也沒給夠小烏龜安全感,才會讓人家繼續縮在殼里。
可他還要怎麼做?就差拿把刀,把自己的心挖出來放桌上展覽了。
兩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分析越深刻,越深刻越感覺生活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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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袁安一大早就過來查勤了。她是很有計劃的,準備過來安撫這男人半小時,就給陶蓮拜年去。這一去,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不知道這男人會叫喚成什麼樣兒。
結果上來一看,嘿!兩個大男人,一個躺在長沙發里,一個縮在單人沙發上,喝個爛醉。
一嫂一來,氣場大增︰“你們倆!就不能床上去睡?啊啊啊!大過年的,想感冒嗎?印天!你是不是以為你家開醫院,就可以隨便生病?”
印天被罵醒了,伸個懶腰︰“一嫂!你來了!”
袁安邊收拾桌子邊指揮︰“去一哥那屋睡覺去,里面有浴室,拿一哥的衣服換了。別搞感冒!”
印天熱淚盈眶︰“還是有女主人在家好啊,你不知道我昨晚過得多慘……”
“別廢話,快去!”袁安把莫一漾從沙發上扯起來︰“你也去洗澡,然後上床好好睡覺!你要不要去哪里拜年?”
“我們家不興拜年。”莫一漾沒精打采的︰“我哪里都不去,抱著你就行……”說著,把臉依戀地貼在袁安肚子上。
“嘖嘖嘖!受不了!”印天嫌棄地進屋去了。
袁安摸了摸莫一漾的下巴︰“那你去洗個澡睡覺,我收拾下房間就走。”
莫一漾狠狠磨牙,不依戀了,轟地一下撐起身來,血淚控訴︰“走?你又拋棄我!大過年的,你又要拋棄我!”
袁安趕緊保證︰“我晚上就回來……”
“什麼?晚上才回來?”莫一漾氣著了,站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之後上床睡覺,還跟一堆的小人兒投訴︰“Fish啊Fish,你姐姐又要拋棄我們離家出走,咱們都別理她了。”
袁安收拾得差不多,進屋看了一眼他,笑笑,然後出門了。
這待遇!這待遇!莫一漾氣得心肝脾胃都抽抽。
五分鐘後,袁安又回來了,手里拿了好多個食盒,放在冰箱里。然後才進房間,哄那個正鬧脾氣的男人︰“哈羅……莫帥哥,要不要跟我說說話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喲……”
莫一漾冷哼︰“你就會欺負我,還會干什麼?踫上個‘親舅母’,還不是嚇得縮進烏龜殼里,動都不敢動!”
袁安哈哈大笑,撲在被子上膩歪︰“‘親舅母’那種級別的我惹不起,你這個級別的嘛,嘻嘻,當然應該要被我蹂躪!”
他翻身連被子帶人,全部壓在身下︰“看看誰蹂躪誰!”
她咯咯嬌笑著,一屋子都是喜慶的聲音,特別有家的味道。
他可憐兮兮的︰“袁安,留下來陪我嘛!過年你都不陪陪我?”
她把被子給他蓋好,脫了外衣,縮進他懷里︰“我要去給干媽拜年,我爸媽也去。怎麼也得把晚飯吃了才能回來,你的飯菜,我給你放冰箱里了,熱一熱就能吃的。”
“你哪兒又冒出個干媽來?我怎麼不知道?”莫一漾狐疑地望著這親戚越來越多的女人,感覺無比崩潰。
袁安討好地蹭了蹭他︰“就是夏葉城的媽,我和鄭雅諾都認了陶姨當干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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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這女人認初戀情人的媽當干媽就算了,還和情敵成了姐妹。莫一漾覺得再沒比這更狗血的事了,而這種狗血的事,只有袁安才干得出來。
窗簾阻擋著光線,室內幽暗迷離。
莫一漾的目光落在她瓷白如玉的臉上,那精致的眉眼,那性感的唇兒,怎麼看都看不膩。
他的呼吸驟然凝重起來,準確覆蓋住她花兒一樣芳香的嘴唇,久久糾纏,玩著唇舌追逐的游戲。
他的指尖在她身上游走,如鋼琴家的手,彈奏得無比純熟。
他溫存的笑容,印在眉間眼底,久久無法消散。他的視線落在她米色的柔軟毛衣上︰“寶貝兒,你穿這個顏色最好看了……”
她撒著嬌不依︰“嗯……你上次說人家穿綠色的好看……”
他的笑意更深,用牙齒咬了咬她的毛衣︰“嘿嘿,其實我是想說,你不穿最好看。”
“流氓!”
春光旖旎,流氓很忙。
……
袁安看了看時間,呀,十點半了!她氣得臉紅︰“流氓,都是你!我爸媽都等急了!”
“喂!你這小烏龜不講道理嘛?你睡了我吃了我,轉眼就不認帳!”得逞了的流氓,講起話來相當有邏輯。
袁安慪死︰“明明就是……算了!跟你扯不清楚,從來就是你冤枉我!哎呦,該死!衣服又要重穿一遍!”
莫一漾見她要跑,趕緊摟回懷里,又是一陣膩歪︰“再陪我一會兒嘛!拜年又不急。”
袁安的臉紅得像蕃茄︰“都是你!我媽那麼聰明的人,肯定知道你欺負我了。哎哎,昨天她都懷疑你啦!”
莫一漾听得很不是滋味,眸色幽暗︰“懷疑我什麼?”
“懷疑咱倆談戀愛!”袁安閉了閉眼楮︰“幸好我聰明,忽悠忽悠就過了,呼呼……”
“袁!安!你到底要雪藏我到什麼時候?”莫一漾不淡定了,在她耳邊低吼,很有點逼婚男的氣質。
袁安蹭起身,邊穿衣服邊回應︰“別說得那麼難听!什麼雪藏?今年算是很有突破了。我去你家過年,你也來我家過年了。別什麼都說得太直白!你可別忘記,印天和峻琛的例子可是活生生的,咱們不能走他們的老路!你想天長地久不?想的話,就听我的。距離產生美,咱倆要有距離,永遠 美下去……”
小烏龜傲嬌地扔下“美的言論”,穿好衣服下床。情事過後的潮紅臉色,美艷不可方物。她的眼波也流轉得嫵媚妖嬈,眉梢眼角都沾染著春色。
莫一漾看得呆了,喃喃的︰“小烏龜,你早點回家……”他伸出手,依戀地抱她︰“我不要距離,我要美。”
她也抱著他,狠狠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我會想你的!”
“那你會給我發短信麼?”他半天不肯撒手。
她點頭承諾︰“會!只要你不嫌我煩,我有空就給你發短信。”
“不煩不煩,一點都不煩。我的手機時刻準備著……”
袁安笑起來︰“不一樣啊!你現在很沒有不婚主義者的氣質喲!要記得,我們都是不婚主義者,保持距離,永遠美下去……”
握拳,下決心!小烏龜的樣子忒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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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和父母去給陶蓮拜年,跟鄭雅諾又踫上了
人家鄭雅諾可是一大早就到了,忙著給陶蓮做湯圓什麼的,正起勁兒呢。
袁安臉紅了,要不是那騷包的男人纏著滾床單,而那床單又滾得忒久,她也能早點來表現一把。
現在,居然成了落後份子。
請來干活兒的阿姨回家過年去了。陶蓮和張靜芳兩口子在客廳里嘮嗑,袁安和鄭雅諾在廚房里忙乎。
鄭雅諾笑著問︰“你可真行,居然都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袁安不解。
“我哥說,你和你老板談戀愛呢。”鄭雅諾故作嗔怪地瞅她一眼︰“你要早跟我說,我哥也不會有那想法。”
袁安洗菜洗得嘩嘩的,臉又紅通通了︰“都還沒定下來,怎麼講嘛!你哥沒生氣吧?哎哎,你哥其實挺好的,是我們沒緣份哈,沒緣份,嘿嘿……”
“放心啦,我哥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不會給你們公司穿小鞋。不過他倒是很惋惜,說覺得特別喜歡你這種氣質。”鄭雅諾看著正在洗菜的袁安,心頭忽然有種落寞,怪不得夏葉城一直忘不了呢。
“得了吧,我有什麼氣質?”袁安沒感覺出鄭雅諾的變化︰“我這人吧,管點閑事,干點瑣事還行,上不得台面。見著人一多,我就暈。還氣質呢!”
鄭雅諾沉默了,切菜切得走神,本來刀功就不利索,“啊”一聲,手指被刀切了個口子,鮮血一下就涌出來。
袁安趕緊停下手中的活兒︰“哎呦,我的大小姐!你注意點兒嘛!等著,我給你找創可貼!”她顛顛去了。
不一會兒,一堆人涌進了廚房。陶蓮關心地問︰“傷口大不大?這大過年的,怎麼好讓你下廚?”
鄭雅諾不好意思︰“沒事沒事,就是個小口子。”
袁安也證明︰“干媽,你們繼續聊天去。她這個沒事,放心,一會兒我不讓她干活兒了。”她細心地替鄭雅諾貼好創可貼,推她︰“你也跟他們聊天去,我一個人就行。”
鄭雅諾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如袁安,嘆口氣︰“我在這兒陪你。”
三個老人出去了,只剩下兩個年輕女人,兩個曾經分不清誰才是小三的女人。
鄭雅諾靠在牆上︰“袁安……”
“嗯?”袁安抬起頭,手上卻沒停,喀喀喀的切菜節奏,相當有氣質。
“有一件事,我悶在心里很久了,想跟你說說。”鄭雅諾長長呼出一口氣,顯示她心里壓了一個秘密。
“你說。”袁安仍舊忙碌著,表現得雲淡風輕,揣摸著對方想要說的事,必然跟夏葉城有關。而她自己,顯然不應該對夏葉城的事表現得太過急燥。
鄭雅諾悠悠的︰“也許你覺得我是個沖動又自私的女人……”
袁安沒打岔,只是邊干活兒邊听著。
鄭雅諾果然繼續了︰“在葉城出車禍的那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袁安的心猛地一跳,失聲道︰“你打掉了?”她放下手中的菜刀,探頭看一眼,趕緊把廚房門關上。
鄭雅諾點點頭︰“葉城出事那天,我正好想告訴他有孩子了,可他一直叫的是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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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雅諾負氣極了,將這件事隱瞞下來,沒有告訴夏葉城。後來,她自作主張地去醫院作了人流。
很多個夜里,她在想,如果當時她留下這個孩子並告訴夏葉城,他會不會就不想死了?會不會就有勇氣活下去了?
鄭雅諾泣不成聲,靠在牆壁上,那麼無助的樣子。
袁安洗了手,在圍裙上擦干,才輕輕擁抱著她︰“雅諾,你不要自責。葉城走了,我不想再分析整件事的對錯。不過……”她搖了搖鄭雅諾︰“嘻嘻,Good girl!這個稱呼歸你了!大過年的,別哭了啊。還有,這件事千萬別讓干媽知道,否則傷心傷大了。”
鄭雅諾點點頭,抽泣得嬌昵︰“袁安,你真好!”
袁安跑出去扯了幾張餐巾紙進來,替她擦眼淚︰“好了,這件事不要去多想,這又不是你的錯。你要放開心胸,去交個男朋友……啊!江浪!江浪怎麼樣?哎呦,我越想越靠譜!”
一個死了前女友,一個死了前男友,這倆不是天作之合麼?多麼相同的經歷啊,有多少共同話題啊啊啊!
袁安握拳︰“改天咱找江浪吃飯去!”
“……”鄭雅諾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從那麼悲傷的事,過渡到江浪身上的。
她皺眉︰“袁安!你不要瞎搞!人家江浪喜歡的是你,你會不知道?”
“啊?胡說!”袁安白她一眼︰“難道我是人民幣,還人人都喜歡我了?江浪那是見我當時積極救治他女朋友,對我感懷在心,才對我和顏悅色的。否則,我在他那樣的大帥哥眼里,連根蔥都不是!”
“我哥也喜歡你!”鄭雅諾不哭了,無比八卦地提醒。
“你哥?你哥當時腦子肯定不清醒。還有,他是公務員,生活圈子狹窄,沒機會接觸女性。”袁安越分析越頭頭是道︰“結果猛一看到我是個女滴……”
“咳咳咳,你這話會把我哥氣死!”鄭雅諾笑了,心情好起來。
袁安又忙乎開了,洗菜切菜,一把好手。她把鄭雅諾推出門︰“去洗把臉,別在這兒,煙味兒重,我要炒菜了。”
她邊炒菜邊在想,江浪和鄭雅諾真合適哎!哈哈,天造地設嘛。
想著想著,手機喔喔叫。她戴上耳機,邊炒菜邊講電話︰“哈羅,我親愛滴不一樣帥哥,親自可愛的袁安正在炒菜喲,聞到沒有?香不香?”
“小烏龜!你存心氣我是不是?還親自可愛!我看你一丁點都不可愛!”莫一漾氣呼呼的,也戴著耳機,開著車,停下等紅燈。
“哎呦,不一樣帥哥!你看你看,我就說你喜新厭舊唄!咱倆這關系都還沒定下來,你就嫌我親自不可愛了?哇卡卡,不一樣!小心說話哦!”她威脅得那麼紅果果,一臉的笑容。
莫一漾的咆哮排山倒海地撲騰過來︰“小烏龜!你再敢說一次!什麼叫咱倆關系還沒定下來?嗯?你吃了我,睡了我,怎麼就沒定下來!”
“喂喂喂!不一樣帥哥!講話留點口德好吧啦!別整天把我睡了你這種糗話掛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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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唇角泛出一抹溫暖的笑意,雙手掌著方向盤,見紅燈亮了,緩緩發動車子︰“小烏龜!睡了帥哥是要負責任滴!你又想忽略不計,逃脫法律約束,你覺得你良心過得去嗎?”
袁安嗆到了︰“我炒菜,咳咳,不和你這無賴講電話了!我還沒找你負責任,你倒找上我了!”
“那你找我啊!”莫一漾的渴婚態度,越來越明朗。雖是玩笑的話語,可他的內心,越來越想被承認。想被袁安親口承認,也想被她的家人承認。
袁安顯示不願繼續那個話題︰“你在哪兒呢?怎麼听著那麼嘈雜?”
“我去看看陸叔,你要是有空……”
“我沒空!也不想去當電燈泡!哈哈,祝你愉快哈!”說話間,袁安的一道菜就要起鍋了。
莫一漾听得皺眉︰“少胡說八道!小烏龜!你沒空就沒空,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不一樣!陸小珠喜歡你是事實吧?但我打賭,陸小露更喜歡你。別看她沉默寡言的,其實這種喜歡最深沉了。”袁安一副很老道的樣子,想起每次陸小露那雙幽深幽深的眼楮看著自己,就特別 得慌。
她不怕陸小珠,但挺害怕陸小露。
莫一漾並沒把陸家姐妹放在心上,卻忍不住戲謔︰“既然有情敵出現,你不是更應該看緊我嗎?”
袁安翻翻白眼︰“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看是看不住的。你多比較哈,多比較不是壞事……其實嘛,我也應該多比較比較……”
“袁!安!”莫一漾咬牙切齒︰“你再敢給我說一次!”
袁安縮了縮脖子,吐舌頭︰“我不說了不說了,你是在開車嗎?好好開車,嘿嘿,好好開車……掛了哈……”
她真掛了。
莫一漾氣得心肝抽抽,悲了個催的喲,這沒結婚的娃子生活好坎坷!那女人居然還要比較!雖然他知道那只是玩笑話,可還是覺得無比不保險。
這生活,忒沒保障了!
突突!突突!突突突!這心跳也跳得沒保障啊。他覺得有必要重新規劃一下新生活。新年新氣象,這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他就有想法了。
忽然覺得生活好有奔頭!自己有了想法,沒理由不規劃一下好哥們的生活吧。他撥了一個電話︰“英慧,我到底是不是你哥?”
莫英慧被這神經兮兮的哥哥搞得也快神經脆弱了︰“哥,你別老嚇人嘛!”
“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你要說不是,我立刻掛電話,永輩子不找你!”這哥當得好有氣勢。
問題是,把妹妹嚇破了膽︰“是是是!你八百年前就是我哥!”
“既然是你哥,叫你做點事,你還是得赴湯蹈火吧?”莫一漾這一步一步,就要把莫英慧往溝里帶了。
莫英慧多聰明的人︰“除了印天的事,什麼我都答應你!你如果要我那份財產,我也全送給你!”
“誰稀罕你的財產!你覺得除了印天的事,我還能有什麼事要找你?”莫一漾為了他好哥們的幸福,也不得不拿出哥哥的威嚴來︰“你現在去我家里看看印天,他昨晚喝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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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英慧捏著電話愣半天,很無奈︰“哥,你不了解情況……”
莫一漾打斷她︰“我不需要了解情況。你要是真不喜歡他,就去跟他作個了斷。如果還要繼續,就好好談戀愛。別拖著又不當回事兒……”
安排完了,他也到了。陸青華從醫院已經回家,住在華苑小區。
莫一漾的確每年過年都會來看陸青華,風雨無阻。不過,每次都只呆半小時就走了。他將一箱箱的牛奶,一箱箱的補品搬上樓。然後他坐下喝茶,和陸青華聊天的時候,順手從錢夾里拿了五千塊錢,放進對方手里。
一陣推攘後,陸青華每年都會說這句︰“小漾,謝謝你,這個社會只有你對我這個殘疾人最好。”
莫一漾客氣幾句,就離開了。他沒留下吃飯,更沒跟陸家姐妹有更多的交流。自從知道陸家姐妹存了一份心思後,他就特別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生怕對方誤會。
袁安說得沒錯,陸小珠其實沒心沒肺,但陸小露的心思就復雜多了。每次那種含情脈脈卻又隱然不語的樣子,都讓他坐立不安。
莫一漾回到家,已是下午。莫英慧听話地來了,跟印天坐在客廳里,大眼瞪小眼生氣呢。
莫一漾看了看時間,給袁安發短信︰“你什麼時候回來?”
袁安很快就回復了,態度是好的︰“還早。不一樣哥哥,不要生氣哦。親自可愛的袁安會想念你的!”後面還跟著幾個大大的嘆號,表示她確實很想念他。
莫一漾口氣軟下來︰你就忽悠我還行,小烏龜,你壞透了!
然後,小烏龜就不回復了。
莫一漾再次感覺失落得無以復加。一個大男人,怎麼會粘一個女人到了這個份上?這在以前簡直不可想象。想當年,他跟舒青顏在一起最好的時候,也不曾如此。
他總覺得男人嘛,還是得有男人的樣子。整天圍著個女人轉,算個怎麼回事?那時候,他很有男子氣概。
後來,他成為不婚主義者,更是覺得自由最可貴,想干嘛干嘛,最好別有人粘上他。否則他會煩,會厭,會覺得別人擾亂了他的生活。
可現在,他求擾,人家不搭理他。人家給他自由,他覺得空虛。
他看著面前這倆不珍惜機會的人,痛心疾首︰“你們就作吧,我看你們能折騰出朵花兒來!”
印天弱弱地投訴︰“主要是你妹妹折騰,我是被折騰。”
莫英慧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上,讓他無比懷疑是不是中了鐵砂掌︰“你說我折騰你?那你是不是折騰人家姚遠?姚遠多好一姑娘,你怎麼就下得了狠心?”這件事上,她責怪的是印天,其實真正責怪的是自己。
她常常不理印天,也是因為常常想起姚遠,覺得自己太不厚道。那時候她在病房里,經不住印天每日想盡辦法獻殷勤。每一個姑娘在脆弱的時候,都渴望被愛。她也不例外。
可她出院之後,才知道姚遠給她輸過血,才知道印天對她獻殷勤的時候,根本還沒和姚遠真的分手。換句話說,她是資格的小三,在人家戀愛期間,就插足別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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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這倆別扭的樣兒,莫一漾就來氣。當初他要早知道……問題是,他早知道就阻止得了嗎?
這就好比袁安剛才數落他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就攔得住?
等搞成了現在這個結果才來懺悔良心這東西,是不是晚了點?
莫一漾深深吸了口氣︰“你倆給個痛快話,到底要不要好下去?要好,今兒就把話說開。要想分,我今天給你們作個證,以後誰都別糾纏誰!”
“一哥!”
“哥!”
倆好有默契!都皺眉,都害怕。
莫一漾正不痛快呢,不拿這兩人開刀就怪了︰“來,表個態!印天,你先。你說你是要繼續好下去,還是要分手?”
“好下去!”印天悶悶的。
“該你了,英慧!”莫一漾真有一哥氣勢,長腿交疊,手里拿支煙,吞雲吐霧,無比悠閑。一比較,一哥覺得自己的情況比這倆真的好太多了。最起碼,早上那場床單滾得還是忒帶勁兒不是?
莫英慧沒吭聲,埋著頭,開批斗會似的。
“說你呢,啞巴啦?既然開始了,無論以前對錯,你也有責任。你以為拖著就能解決問題?”一哥看看暮色已沉︰“快答,答完了我做飯去,晚上都留下吃飯。”
“……”那倆都覺得好奇葩,要是分手了,難道還要慶祝一番?
莫一漾挑了挑眉,很有點家長的樣子︰“你們一個是我的哥們,一個是我的妹妹。要是好了呢,湊一對也成。要是分了呢,大家就是朋友。沒什麼好傷心嘛,對不對?”
莫英慧嘟嘴︰“那我要讓你和袁安變成朋友,你樂意不?”
莫一漾眸色深沉地掃過去,十萬分傲驕︰“我和袁安何止是朋友,我們是從閨蜜過來的。換句話說,我倆是連雷都劈不開的神級戀情。就你倆這凡人級別,能懂?”
莫英慧剛要還嘴,莫一漾就坐直了身體,好一頓數落︰“整天瞎折騰,不知道你們瞎折騰個啥勁兒?估計都是日子過得太好了,就盼著出點事。不出事兒都顯不出你們在戀愛是不是?”
莫英慧默了,又耷拉著腦袋,一副被批斗的樣兒。
印天有些不落忍︰“這不怪英慧,都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和姚遠戀愛得好好的,你非要來招惹我妹妹!我看你也是吃多了撐的,這下好了吧?你被前任罵得狗血噴頭,這後任還不買帳,整天冷落你。我看你就是活該!你自己總說的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老天要來收拾你了!對的,我看老天是要來收拾你了!行了,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既然我妹妹不和你好了,你也甭死乞白賴地求著了……”
“哥,我什麼時候說不和他好了?”莫英慧听著哥哥那一頓數落,難過得要命。
“啊?你還要跟他好啊?”莫一漾板起臉來,相當秒殺人︰“那你們大過年的不好好過,瞎胡鬧個什麼勁兒?既然要好,就好出個樣子來!去!你倆去買菜做飯,今晚我們吃頓好的!”
“……”莫英慧和印天面面相覷。
莫英慧慪得傷心︰“哥,剛才你說你下廚的!”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莫一漾笑得意味深長,一個是過去時,一個是現在進行時,那怎麼能一樣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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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跟大爺似的,喝令那兩人買菜去了。話說大年初一,就是超市也沒啥賣的。
過不多久,印天和莫英慧回來了,買的全是包裝食品,沒什麼新鮮蔬菜。
“哥,你這日子怎麼過得這麼心酸?你就不會備點菜放在家里嗎?”莫英慧覺得哥哥這單身漢日子忒惱火了。
莫一漾沒精打采的︰“我平時都在袁安家吃飯,怎麼知道她還要去給別人拜年?”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走過去打開冰箱一看︰“啊,有吃的!”
里面有許多食盒,裝的全是好吃的。酥肉啦,圓子啦……真是太有家的味道了。
“我嫂子對你可以嘛,連這都準備了!”莫英慧慫恿著︰“哥,要是你這樣都不想娶我嫂子,我跟你說,你就不是人!”
“我是人!還特別是人!關鍵是你嫂子不是人……咳,她不想嫁給我……”莫一漾哀哀的,頓時失了家長氣質。
“肯定是你和舒青顏那女人扯不清楚,傷了袁安的心!”莫英慧自作聰明地分析著,又忽然一驚一乍︰“哥,告訴你件秘密的事!”
莫一漾開了罐啤酒,喝一口︰“做菜去!我不听什麼秘密,準沒好事!”
莫英慧舉了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我不會做菜……嘿嘿,只會講秘密,關于舒青顏的,你要不要听?”
“不听!”莫一漾听說是關于舒青顏,就更沒興趣了︰“那你讓開,不要擋道,我來做菜。”
人家越不听,莫英慧就越想講,屁顛屁顛追在哥哥身後︰“莫英偉你認識吧?二叔的小兒子!”
“不認識,一听就不是什麼好鳥!”莫一漾瞄一眼廚房的印天,看見那家伙也不知道從哪里下手,便道︰“出來出來,看你倆這少爺小姐的架勢,就知道啥也做不好。”
印天訕訕地讓路,莫英慧卻還在八卦︰“那小子的確不是什麼好鳥!不過嘛,貌似最近舒青顏和他搭上線了。哥,你就沒什麼想法?心里不酸?”
“我該有什麼想法?”莫一漾拽得淡漠又冷酷︰“她跟我有關系嗎?”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處,又或者,這是他和袁安的不同之處。他一直不能理解袁安整天在舊愛身邊穿梭,扮著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直到如今,他仍然不認為當日對夏葉城的判斷有錯,更不認為當晚阻止袁安去救夏葉城有錯。
他相信那晚如果袁安救回了夏葉城,此後,袁安必定會選擇守在夏葉城身邊。雖然以袁安後來的說法,她對夏葉城已經不是愛了,可她仍然會不離不棄地守著,這是必然結果。
而他莫一漾也許天生心冷,沒有多余的感情來分給舊愛。分手就是分手,再糾纏除了撕破臉皮,沒有絲毫作用。就算不是為了袁安,他也一樣跟舒青顏扯不上半點關系。
所以對妹妹提供的這個八卦,他完全提不起興趣。他比較關心那個討厭的謊話精,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想什麼來什麼,謊話精終于主動給他發短信了︰親愛滴不一樣哥哥,我要晚點回來。冰箱里有菜菜喲,要記得熱來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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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一看那個諂媚的稱呼“不一樣哥哥”,就知道沒好事。果然!果然!
他立刻發問︰為什麼要晚?趕緊回來!
那邊很識趣,趕緊解釋︰干媽一個人在家,很孤單。大過年的……爸媽說留下來陪干媽打麻將,我哪好意思自己跑?
“你也知道大過年的,一個人很孤單!”莫一漾真的怨念很深哪,嫌短信麻煩,直接打電話過去申訴︰“難道我不是一個人?難道我就不孤單?”
袁安壓低聲音,訕訕的︰“不一樣!你不講道理嘛!你上哪兒不能找幾個朋友玩玩?干媽不同,她剛沒了兒子,我們再不陪她,她真的……”
“反正全世界的人都重要,就我不重要是不?”莫一漾心悶填胸。想他多灑脫一個男人,這會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也可以瀟瀟灑灑出去喝個爛醉,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可是他現在不喜歡那樣的生活了,只想守著袁安在家里,哪怕抱著看看電視,隨意聊聊天也是好的。
可她總是把任何人都看得比他重,讓他無比難受。
袁安哄了半天不見效,只得又拿出那套殺手 ︰“莫一漾,請控制好你的情緒。你現在已經瀕臨不打招呼就要掛我電話的階段,在發生這幕慘劇之前,我想提醒你的是,之後有可能要進行長時間的冷戰。今天是初一,也許到元宵節都好不了。如果你作好了這個準備,就掛吧……”
莫一漾蔫了,半天沒吭聲。老實講,他的確有掛她電話的沖動,然後不顧一切和她吵一架,才能把胸口那股悶氣給發泄出來。
袁安再一次成功將冷戰扼殺在搖籃中。
話說她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這大年初一,難道她就不想守著莫一漾?兩個人你儂我儂,啥啥都濃,多好啊。可這個世界,不是兩個人的世界,還有旁人。
而這個旁人,算來是她的干媽。往深里說,夏葉城臨死對她就這麼點請求,她能不辦麼?
唉……所謂每逢佳節倍思親。陶蓮這是第一個沒有兒子的春節,要沒人陪著,她能過得好麼?
人家鄭雅諾有自己的家,只有袁安才真的有空。起碼,她的父母也在這兒。
于是張靜芳提出晚上陪陶蓮打麻將,三缺一,袁安有理由不上場?
上場是上場了。
稀哩嘩啦,一萬三條五筒……這才打了一圈兒,陶蓮就哭成了淚人兒,那是嚎啕大哭,想兒子啊哭兒子。“葉城葉城,你這短命的娃子喲,怎麼不把你媽也帶走……”
陶蓮就這麼哭暈在牌桌上。袁安嚇慌了,趕緊叫救護車,咿哩哇拉一陣叫喚,好容易把陶蓮送醫院。醫生說血壓升高,要留院觀察,老年人大意不得。
等袁安忙過,好容易想起莫一漾,趕緊把電話拿出來一看,短信已有三十幾條未讀,電話有二十幾通未接。
她的心肝顫歪了,趕緊回撥,結果那邊也不接了。就這麼著,好好一個年,過得七零八落。
袁安這時也無暇顧及莫一漾的心情了,趕緊安排父母回家休息。她舉著雙手,嚴正申明︰“爸,媽,沒什麼好說的,你們趕緊回家。要是不想讓我擔心,就立刻回家。這外面又冷,你們累了那麼久,要是累出點毛病來,我也就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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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的醫院里,就像幾個月以前,袁安守在陶蓮身邊。那時,夏葉城活著,陶蓮還有個盼頭。
而今,真正就只剩她一個人了︰“安安,過年都不讓你安生。你別管我了,回家休息去。”
袁安覺得自己別的氣質欠缺,就剩這點閃閃發光任勞任怨的氣質了,怎麼也得發揚光大啊︰“干媽,我不管你誰管你?你想葉城哥,很正常。不過你不適宜太激動,血壓會升得很高。你想想,葉城哥給你留了那麼多錢,不是讓你享福用的麼?”
你一句,我一句,就這麼聊著。
陶蓮累得睡著了。袁安也累得趴在床邊上,睡著了。
一陣刺耳的喔喔叫,嚇了袁安一跳。她趕緊摁掉,走到走廊上才反撥回去︰“喂……”
莫一漾酒醒了,剛洗了個澡出來,聲音啞啞的︰“笨妞,睡了?”
在打電話之前,他已經過濾了無數暴躁情緒。對于她不回短信不接電話的所作所為,他火大得快要掀房子。但他不想冷戰,因為每次冷戰,最後吃虧的總是他。所以他理智地壓制了火氣。
袁安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的時候,莫一漾已飛快穿好外衣,拿著鑰匙和暖手袋向電梯奔去。
袁安急得都快哭了︰“傻瓜,你不要來!大冷的冬天,又是春節……”
莫一漾聲音低沉而溫暖︰“你也知道大冷的冬天,你也知道是春節!難道我就不能陪著你嗎?”
四十分鐘後,莫一漾就來到了袁安身邊。
她雖然不想他來,但真正看見他,卻還是欣喜得像是分別了好久。
她撲進他的懷里,依戀極了︰“叫你別來,你還來?”
他空落落的心靈,因為她的飛奔而至,一下子就變得充實喜悅。他拿了個暖手袋,塞進她的手里︰“我還以為你打麻將能打通宵呢。”
她嘟著小嘴,嘻皮笑臉︰“不一樣,你很有進步哦。要是以前沒回你短信沒接你電話,你肯定早就吼起來了。”
“唉,我真有那麼差嗎?”莫一漾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寵溺,幾分歉然。
她想了想,仍舊笑嘻嘻的︰“也沒那麼差啦!不過你是挺愛生氣的。現在好多了……嘻嘻,不一樣!你好不一樣哦!”
莫一漾見笨妞使勁給他戴高帽子,心里酸得不行。要是今晚這種情況,他還跟她發火,不知道這冷戰又得打到什麼時候去了。
生活是一門學問,他覺得要學的東西還挺多。
好在,她總是能輕松地掌控他,讓他心甘情願平靜下來,然後反省自己。
這一夜,他們並排坐在椅子上。她靠在他懷里熟睡,有事他就去叫護士小姐,不讓她動。
他喝了酒,其實腳步還有些輕飄。可他特別迫切地想要分擔她的負重,迫切地想要融入她的生活。只不過心里一直在祈禱,千萬別再來幾個“親姑媽”“親爸”之類的人,那會把人折騰死。
為此,他特別嚴正申明︰“袁安,以後你要增加什麼親戚,必須要跟我打申請報告,我批了才可以。知不知道?”
袁安看他這一夜,表現這麼良好,哪還會拗著性子,隨口就忽悠他︰“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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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袁安接到醫生通知,說陶蓮血壓穩定,可以回家了。莫一漾趕緊幫著去辦了手續,和袁安一起,準備把陶蓮送回家。
車子開出停車場沒多久,莫一漾就把車靠邊停了。他扭過頭,歉然地對後座上的袁安和陶蓮道︰“麻煩等一下。”
袁安詫異地望著他︰“你要做什麼?”
莫一漾指了指醫院大門口的街角邊︰“陸小珠在哭,我去看看。”他走兩步,倒回來,敲了敲車窗。
袁安按下車窗鍵,露出一張瓷白如玉精致的臉。
莫一漾有些為難︰“要不,你去看看她怎麼回事?”
袁安笑笑︰“好!”她拍拍陶蓮的手︰“干媽,你坐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她下車,朝陸小珠走去。
她穿著米色大衣,黑發披肩,特別正統又清純的姑娘。而陸小珠和她形成鮮明的對比,畫了深深的眼影和口紅。那種打扮,特別像是想要把自己的真實面貌給隱藏起來。
“小珠,你怎麼在這兒?”袁安永遠是溫和的,在寒冷的天氣里,像春風一般。
至少,陸小珠現在一點也不討厭袁安,特別不討厭,還有一種在大海中抓到一根稻草的感覺。她忽然嘴一扁,帶著哭腔︰“袁安……”
“你怎麼了?”袁安拍拍她的後背,嚇唬她︰“你一哭,眼淚全是黑的,流得一臉都是,很恐怖的。”
陸小珠果然說收就收住了,女娃子愛漂亮是天性。死也要死得好看不是?她訥訥的︰“袁安,你怎麼在這兒?”
“不止我在,你一漾哥哥也在!”袁安向那頭指了指。
陸小珠一副百感交集的樣兒,扔下袁安就朝莫一漾跑去,嗖嗖嗖要投入莫一漾的懷抱……那是美好的想象。
事實上,莫一漾在這方面,非常不紳士地作了準備,無比戒備地伸手擋住對方︰“停!陸小珠!陸叔又進醫院了?”
陸小珠又委屈又難過,轉身投進跟上來的袁安……不是懷里。她比袁安高一截,只得伏在人家的肩膀上哭起來。
莫一漾走過來,繼續追問︰“是不是陸叔進醫院了?”
陸小珠剛搖了搖頭,就听莫一漾淡漠的聲音說︰“袁安,上車!別管這不知死活的丫頭,大過年的也不消停!”
聞言,陸小珠哭得更厲害了︰“都是你!都是你!全都怪你,我才變成現在這樣!”
莫一漾臉一白 ︰“你知道了?”
陸小珠使勁擦一把臉,妝花掉了,像個女鬼。她恨恨的,掉頭就跑︰“我死也不要你管!”
莫一漾的眼眸幽深幽深,沉沉吐字︰“袁安,上車!”他堅持先送陶蓮回家,一路上,一語不發,心事深重。
陶蓮瞧這陣勢,趕緊道︰“你們有事就忙你們的,我沒事了。”
莫一漾扭頭,勉力笑一下︰“沒事,就是一個鄰居家的小妹妹,整天不著家。”
“我覺得她有事哎!”袁安沒敢往深里問。其實她知道莫一漾心里必定藏著個秘密,而那個秘密,也許是他心里一個不能觸踫的傷。
因為莫一漾不像她這麼愛管閑事,如果不是因為特別原因,他絕不可能那麼好心幫助一個鄰居,一幫幫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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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陶蓮送到家的時候,張靜芳兩口子已提著行李袋在門口站了一陣了。他們接到袁安的電話,說陶蓮可以回家了,就商量著去陶蓮家住一陣子。
光靠袁安照顧,說老實話,別人不心疼袁安,張靜芳這個當媽的,可心疼得要死了。她也想過,既然莫一漾在和女兒談戀愛,看他跟出跟進的那個樣兒,肯定特別想和女兒單獨呆著。
既是這樣,就得給這倆小的創造機會不是?雖說婚前住在一起不好,但現在談戀愛的,不都這樣嗎?老兩口在城里住久了,見得多,也就沒那麼古板。
袁安把陶蓮交給父母,就和莫一漾開車回家了。在路上, 袁安見他神思有些恍惚,便讓他將車停在路邊了︰“要不,我們找找陸小珠?大過年的上醫院,不定遇上什麼事兒了。”
莫一漾沒回應,目光深不見底,仿佛是回憶著什麼,又仿佛是害怕著什麼。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段傷。
他拿出手機,給陸小珠撥打電話。對方卻不接,狠狠摁斷。
這顯然不是陸小珠的風格,讓袁安更加確信,她一定出了什麼事。
她側了側身,張開雙臂,笑笑的樣子︰“不一樣哥哥,來,抱一個!”
他沒有遲疑,立刻傾身抱住了她,像是把整個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這樣軟弱的莫一漾,袁安從不曾見過。
她輕拍他的背,說出的話,也那樣輕柔︰“有任何事,我都陪著你。”
他抱她抱得更緊,像是找到了一個精神支柱。
她捧著他的臉,狠狠啄一口他的嘴唇︰“好啦,小烏龜要做事啦。把陸小珠的手機號碼給我,我用我的手機打給她。要是她還不接,咱倆就回家安安心心睡覺。睡醒了,也許事情就解決了。”
她在手機上認真輸入號碼,就听見彩鈴唱歌了,一直唱一直唱,就是不接。
袁安握拳︰“我再打。她沒摁斷,就表示正在作思想掙扎。哈哈哈,我就不信了,還有我小烏龜辦不了的事兒?”她仰起小臉,笑嘻嘻的,特別可樂。
莫一漾感動死了,雙手費力地圈著她的腰。
袁安一個吻落在他的額頭上︰“Good boy!看我的!”她又繼續打,還是音樂聲,一直唱一直唱……
她哈哈笑起來,對著手機說︰“我再打最後一次喲,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喲。哼哼,再不接,我和不一樣哥哥就不管你了喲,累死個人,回家抱著睡覺覺去……”說完,她就臉紅了,像蕃茄一樣紅通通。
莫一漾的情緒受了感染,終于露出了笑臉︰“好好,回家抱著睡覺覺去,天塌下來就塌吧。”
她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他︰“哎哎!我說了那麼多,你就記住這一句!討厭死了!”
他捏著她的小粉頰︰“你想玩賴嗎?我昨晚陪印天喝了酒,現在胃還難受得很。趕緊回家休息,不接電話拉倒!”
于是第三遍撥過去,竟然通了,可見陸小珠的確是很無助。
袁安盡量溫軟了嗓音,卻又帶著一種壓迫力︰“小珠!我是袁安,你在哪兒呢?有事需要我幫忙就說一聲啊,我跟你雖然不熟,不過好歹見了三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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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平時的陸小珠,肯定早就說了難听的話來奚落袁安了。
可現在嘛,她一個人,無助地在街上徘徊。特別需要人關心,特別需要人拿個主意︰“我還在醫院門口……嗚嗚嗚……我還在醫院門口……”
“好!那你在剛才我們停車那地兒等著,我來接你啊。” 袁安掛了電話,聳聳肩,笑得陽光燦爛︰“不一樣!抱著睡不成啦!”
她揚揚下巴︰“親愛的,換位置!我來開車,你休息一會兒。”
莫一漾沒有堅持,怕自己頭暈眼花會出問題。
換了位置,親自可愛的袁安神采飛揚,像是有用不完的勁兒︰“不一樣,你睡會兒。到了我叫你哈!”
“我睡不著。”他騷包地側身坐著︰“小烏龜,我就這麼看著你就行。你說,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呢?”
“哈哈哈哈,不一樣!你又哄我!我長得不丑是真的,好看談不上哈。糟糕了,帥哥的眼力都被我給拉低了,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喲……”她貶低自己的時候,完全沒有自卑的情緒,倒是自信得兩眼放光,特別迷人。
這樣子的袁安,真真兒魅惑死個人。尤其是莫一漾這兩天整日琢磨想結婚,好天天跟她磨在一起,更是看得心神蕩漾。
他訥訥的︰“小烏龜,我給你個遮風擋雨的殼好不好?”
小烏龜才是真正木訥,沒听清楚,眼楮看著紅綠燈,還要看著來往穿梭的車輛︰“啊?小烏龜本來就有殼!嘻嘻,又遮風來又避雨,哦也……”
“我是說……”
“嘿!這家伙怎麼開車的!我水平有限,他水平比我還有限!啊啊啊!該死的,違章掉頭!狗東西!罰單罰不死你!壞蛋!”她罵了一陣之後,微微偏頭︰“啊?你剛才說什麼?”
“沒,沒什麼。”莫帥哥的情緒被破壞得干干淨淨,閉著眼楮,揮揮手,忒有領導範兒︰“好好開車!”
“得令!您坐好 !走起!”袁安忒可樂了,再累再大的煩心事,在她這兒,都算不得個事兒。
莫一漾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以為你在拉黃包車?還走起!”
“哎呦,我這個比拉黃包車還費力呢。這麼重的車車,我愣把它搞得動,可見我很厲害喲!”紅燈亮了。袁安又輕又緩地停車,側過頭,眨眨眼楮︰“不一樣哥哥,獎勵一個唄!”
莫一漾趕緊在她的小紅唇上印一下,這種活動是他最喜歡的了。他知道,這笨妞怕他不開心,想盡辦法在逗他樂呢。 他能讓女人為他擔心麼?
他坐直了身體,目光變得清澄,恢復了一慣的適然。
終于找到陸小珠了。
她不像平時那麼看著輕挑,而是像個流浪的小孩,特別單薄,特別可憐,在那兒無助地轉來轉去。
袁安拍拍莫一漾︰“你來開車!不許凶人家,听到沒有?”
莫一漾虔誠地看著聖母瑪麗亞︰“小烏龜,你頭上閃著一圈光環!”
“啊呸!你又嘲笑我是不?”袁安瞄了他一眼。
他笑得悠然︰“去吧,我的瑪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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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冷的天,風呼呼刮著,天色灰暗,街道蕭瑟。一個女孩在醫院外面徘徊,又不敢進去。可見她的確是遇上了大難題。
說起來,這陸小珠也不過是剛剛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遇事慌張無助,也算正常。
袁安把陸小珠張羅上車,兩個女孩都坐在後座上。袁安一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陸小珠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就是不說,急死個人。
不說!袁安可就要瞎猜 br />
“你有朋友在住院,想去看他,不好意思?”
陸小珠搖頭,只是哭。
“陸叔發生什麼事了?”
陸小珠還是搖頭,哭得更厲害了。
莫一漾猛一拍方向盤,車子喇叭猛地叫幾聲︰“到底什麼事兒,你倒是說話!哭哭哭!有什麼好哭的?”此時,他已確定跟自己無關,畢竟,那件事只有他和田茵才知道,陸小珠沒理由知道。
陸小珠被莫一漾一吼,全身抖了一下,便哭倒在袁安肩頭︰“嗚嗚嗚,舒青顏……舒青顏那個壞女人……”
啊呃!又扯出了舒青顏這個女人!袁安偷眼望了望莫一漾,見對方神色如常,一絲表情都沒有,只得問下去︰“舒青顏怎麼你了?那你到醫院來干什麼?”
陸小珠又是一陣長哭,把莫一漾惹得鬼火冒。他扭過臉來,眉心深鎖,俊目冷冷掃過陸小珠那張哭花了的臉︰“你倒底說不說?要不是看在你是陸叔女兒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從小不學好,抽煙打架混社會,哪樣沒你的份?你現在最好不要跟我說,傍上個大款,大款把你甩了!否則我替陸叔打死你得了!”
陸小珠被嚇得不敢哭了,緊緊抓住袁安的手,抖得厲害。
“開你的車!你嚇唬人家小孩干什麼?”袁安真心不落忍,覺得陸小珠就是個孩子而已。
孩子?莫一漾看著兩個並排坐著的女孩,覺得干干淨淨的袁安才更像孩子。他氣悶不已,以他的閱歷,听陸小珠說的話,便知道發生了什麼。哪還需要她親口說出來?
陸小珠不學好,他管過,可管不了。一管,她就說他喜歡她,便像牛皮糖一樣粘上來,甩都甩不掉。久了,他就懶得管了,任她自生自滅。
他略一思索,便發動車子,向田茵的家開去。他肯定不會再犯上次的錯,把這牛皮糖弄到自己屋子里添亂,到時又得搬家。
他煩透了。他不知道袁安哪里來的那種耐心,唇角總是那樣微微上揚著,眸底總是蕩漾著濃濃的暖意。而她身邊這個女孩,不久之前還伙同另外的人,要來給她難堪。她全都忘記了?
莫一漾又是喜來又是憂,覺得這輩子有責任看緊他的瑪麗亞,別太那啥了,心髒受不了。
這會子瑪麗亞正安慰那顆受傷的小心肝呢︰“天塌下來當被蓋,吃一塹,長一智……”
“她沒腦子,能長什麼智?”莫一漾非常不客氣。他當陸小珠是妹妹,希望她學好,有出息,以後可以照顧陸叔。唉……要是個個女兒都能像他的瑪麗亞這樣,天下是不是就太平了?
瑪麗亞伸手猛拍他︰“叫你好好開車,別插嘴!”
瞧,他的瑪麗亞對誰都溫和,就是對他凶。唉,他真是好不一樣啊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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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把陸小珠帶回田茵家。瞧他們過的什麼破年?大年初一在醫院守了一夜,大年初二帶回來一個沒頭腦的娃子。
自動忽略袁安打的眼色, 他氣不打一處來,眸底結冰,銳目直射︰“陸小珠,你是不是勾搭上莫英偉了?”
驟然的逼問,讓陸小珠不由自主又抖起來,尤其是听到“莫英偉”那幾個字,更是驚得合不攏嘴,瞳孔驀地一縮,然後閉上眼楮,就躲袁安身後嚎得忒傷心。
“哭哭哭!就知道哭!”莫一漾又急又氣,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陸小珠︰“你有臉到你爸面前哭去!”
袁安趕緊把莫一漾推進屋,低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是莫英偉?嘿嘿,你跟舒青顏還有聯系?是不是最近舒青顏搭上了莫英偉?”
莫一漾昨天听到莫英慧說了一句舒青顏搭上莫英偉,今天就听陸小珠罵舒青顏是壞女人,不為男人為什麼?這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出來是怎麼回事?
他冷哼一聲︰“我干嘛要跟她有聯系?你去听听那混帳丫頭都干了些什麼壞事?”
“你不要凶她嘛!你又不是她什麼人!還能管她一輩子?再說,現在已經這樣了,你吼她有什麼用?”袁安腦子也暈,一听“莫英偉”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莫家的誰誰誰。要是舒青顏跟莫家的誰誰誰又勾上了,額滴個神啊,真是太好看了。
那可是連床照都發過的啊!
袁安忒為莫一漾肝顫。再是前任,也不能從姓莫的這個床上,換到那個床上吧?還是她自己思想落後,也許現在就流行這樣的?
莫一漾氣悶地掏出一支煙,點上,狠吸一口,看著窗外發呆。
袁安出去了,見陸小珠還在田茵懷里哭個不止,只得緩和氣氛道︰“花貓,走,我帶你去洗把臉。你看你哭出來的眼淚,全是黑顏色的……哎呦,你別蹭在阿姨這衣服上哎,完了完了,阿姨的衣服算是被你糟蹋了……”
陸小珠不好意思了,抽泣著跟袁安去洗臉。田茵笑起來,向扭頭做鬼臉的袁安比了個大拇指。
趙陵越進屋找莫一漾聊天去了。客廳里,只剩下三個女人。
田茵和顏悅色,盡量溫軟了嗓音︰“小珠,說說看,有什麼田姨可以幫你?田姨看著你長大的,沒什麼不好說是不是?”
陸小珠洗了臉,看起來好看多了。干干淨淨的樣子,還未開口,便化身林妹妹,眼淚又奔涌而出。
袁安怕了她︰“要不這樣,我回避吧。你跟你田姨說就行,我不听了。”她說著站起身,欲走。
卻在那一刻,陸小珠拉住她的手,哭得那麼傷心︰“袁安……嗚嗚嗚……袁安,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和舒青顏那個壞女人聯合來氣你,你居然不怪我……”
田茵詫異地看著袁安︰“發生什麼事了?”
“阿姨,都是小事,過去了。”袁安輕描淡寫地笑笑︰“我也沒什麼損失,不用再提。”
算起來,確實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連那添堵的床照,都沒給她和莫一漾之間掀起太大的波瀾。她有什麼可計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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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一支煙接一支煙抽著,劍眉深鎖,眸光瑟瑟。听見門響,他扭頭,見是趙陵越進來,勉力勾了勾唇︰“趙叔!”
趙陵越經過上次那件事後,不止沒有頹廢蒼老,倒像是又一次煥發了青春的光彩︰“小漾,來,我們聊聊。”
莫一漾趕緊把煙滅了,規規矩矩地像個學生般坐下。以前趙陵越剛和田茵結婚的時候,他對這個男人的唯一印象是質樸,沒有更多感覺。
是後來,他為了替他洗清冤屈,四處收集材料,才發現原來這個男人這麼好。他很少用“高尚”來評價一個人,但在她母親的丈夫身上,他看到了一種真實的高尚。
“小漾,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年後呢,我準備把校長的職務辭掉,帶著你媽媽到處去走走。我們去的地方,可能生活比較艱難,不過希望你能體諒。你媽媽在這里整晚都做噩夢,我怕有一天她會崩潰。”趙陵越說到田茵的時候,眼底不由自主浮起一絲憐惜。
莫一漾當然明白對方說的什麼,田茵在經過莫飛揚那件事,心靈上受到了極大的創傷。盡管趙陵越沒說得太詳細,但他想象得出,女人有了這樣的遭遇,很難那麼坦然地面對自己喜歡的人。
他這個做兒子的,完全無能為力。他低垂著頭,緩緩吐字︰“趙叔,謝謝你!”
趙陵越像父親對兒子一般拍拍他的肩頭︰“這麼見外!是我沒有能力保護好你媽媽,反倒讓你們為我奔忙。”他的聲音有一絲悵然︰“我一輩子做教育,沒什麼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帶你媽媽離開這里,讓她開心起來。”
莫一漾忽然來了興趣︰“你們什麼時候走?”
“年後我就辦辭職手續,學校里那個數學老師被抓起來了,據說警方掌握了新證據。我這時候辭職,也算有始有終。要走,估計也得春暖花開,四五月去了。”
莫一漾笑笑︰“趙叔,你要是不嫌我當電燈泡,我就開車送你們去,邊走邊玩。擬一個路線出來,我研究研究路況。”
趙陵越的情緒也忽然高漲︰“我看,你是準備帶著袁安提前度蜜月吧?”
兩個男人爽朗的笑聲,回蕩在房間里,頓時將陸小珠帶來的不快沖淡了。
袁安探個腦袋進來︰“嘻嘻,你們笑什麼這麼開心?我在外面都听見了。”
莫一漾站起身,伸個懶腰︰“問完了?到底什麼事兒?”
“咳!”袁安蹦進來︰“都是小事,你一會兒出去不要凶小珠。小女孩太脆弱,你不知道你凶起來怪嚇人的。”
趙陵越看了看時間︰“我去做飯,吃了再走。”
袁安笑嘻嘻的︰“趙叔,要不要幫忙?”
“不用,今天嘗嘗我的手藝。你們先聊。”趙陵越出去的時候,看見那個畫妝畫得跟鬼似的小姑娘,變得清清秀秀,不由得笑道︰“這就好了嘛!好好一個姑娘,非要把自己畫成臉譜多難看。現在這樣挺好!”
田茵逗著陸小珠︰“瞧,你趙叔也說你這樣好看!以後可別鬼畫符了,你爸爸每次看見你這個妝,就要跟我說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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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茵家里吃完飯,莫一漾和袁安將陸小珠送回家。臨別時,袁安叮囑道︰“小珠,記得啊,這幾天別瞎吃東西。我安排好了,就給你打電話。”
陸小珠听話地點點頭,不敢看莫一漾,掉頭就走。走幾步,又回過頭來︰“袁安,你會一直陪著我嗎?我害怕……”
袁安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回去吧,我答應過你的事,自然會做到。”
莫一漾火大地看著陸小珠的背影︰“這要是我親妹妹,我就親手宰了她,免得丟人現眼。”
“好了,氣大傷肝。”袁安傲嬌地瞄他一眼︰“起駕,朕累得不行了,眼皮直打架。”
莫一漾心疼壞了,傾身過來親一下她的眼楮,趕緊發動車子,往家飛奔。
他終是忍不住好奇心︰“陸小珠到底是怎麼說的?”
袁安閉著眼楮笑,懶洋洋地哼哼︰“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還問?”
“真是莫英偉?”莫一漾幽暗的眼神閃了閃。
袁安睜眼,正好看見他的戾氣在眼眸里集聚,嘆口氣道︰“跟你想的有些出入。回家我再跟你慢慢說,不過我希望你能冷靜,不要太沖動。”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賣關子了?”莫一漾溫存地笑,淡去了戾氣︰“小烏龜,我現在最沖動的事情,就是想跟你結婚。”
他以無比輕松的語調,將“結婚”這樣的大事說出來,是想試探試探她的反應。否則哪天他搞個隆重的求婚儀式,她如果拒絕了,豈不是很沒面子?
在他看來,沒面子倒是小事,關鍵是傷心傷肝。
袁安風輕雲淡地瞄他,笑得那麼沒心沒肺︰“別拿結婚開玩笑,說點別的。”一句話,就這麼給忽悠過去了。
莫一漾慪死,悶悶的,回到家還沒坐穩,又拿出支煙來。
袁安一把搶過去︰“肺都黑了,還抽!”利落地指揮著︰“去洗澡換衣服,醫院里髒得很。趕緊!”
半小時後,各自忙完,莫一漾準備好好問問陸小珠的事,結果袁安呼呼睡著了。
她是真的累了,沒形沒相地撲在床上。
莫一漾也頭暈腦脹,覺得這個年過得可真是暗無天日。躺下去,抱著她就心安了。他調整好她的睡姿,看著她干淨又光潔的臉,心里涌起特別柔軟的情緒。
剛躺下兩分鐘,袁安的手機就喔喔叫。莫一漾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拿過來接起,壓低了聲音︰“伯母……袁安睡著了,她累壞了……好好,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沒問題……”
掛斷,關機。
莫一漾把自己的手機也關掉。
世界安靜了。
多麼可貴的安寧啊。現在沒有人比他更渴望安寧了。
他擁緊她,沉沉睡去。
袁安這一覺,從白天睡到凌晨四點才醒過來。黑黑的夜,安靜得只听得到旁邊男人的呼吸。她輕輕一動,他就醒了。
他也睡舒服了,全身都有用不完的勁兒。勁兒一多,手就不老實了。
袁安治他的方法多著呢︰“我肚子餓了,我餓醒了……”她沒說謊,卻夸大其辭,阻止了他魔手進攻的節奏。
他伸個懶腰,聲音里透出一種剛剛睡醒的慵懶和散漫︰“我也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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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吃上了熱騰騰的粥,琢磨著到底怎麼跟莫一漾說清楚陸小珠的事。老實講,雖然莫英偉是個人渣,但陸小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還沒說,先感嘆上了︰“不要孩子是正確的。要是生個女兒跟陸小珠一樣,我估計現在會氣得胃出血。”
若在平時,莫帥哥必定大力贊揚一番,再力挺一番。不過嘛,世事無常,如今的莫帥哥早已不是當年的莫帥哥,觀念正悄然發生改變︰“咳,你為什麼不想點好?難道我們生出來的孩子,就一定是陸小珠那種女兒?就不能是小烏龜你這款?沒听說過龍生龍,鳳生鳳?咳,小烏龜生的娃子,當然還是小烏龜了……”
袁安多麼不可愛啊,一邊還吃著人家做的粥,就講話刺傷人家的自尊心︰“那我還得另找個男人跟我生……”
“袁!安!”莫帥哥咆哮起來︰“你大過年就想氣死我是不是?”
袁安笑眯眯,臉也紅通通的︰“我就那麼一說。是你自己常叨叨,你身體里有莫飛揚的劣質基因,嘿嘿……開玩笑哈,我沒打算生孩子,生出來傷腦筋。嘿嘿,傷腦筋……我隨口瞎說……”
她見莫帥哥氣得心肝突突,趕緊狗腿地過來示好︰“別氣別氣,我錯了……嘿嘿,那啥,陸小珠去醫院,是因為懷孕了。咱們安排一下,陪她……”
莫一漾的臉更黑了,盡管他已經猜到,但听到真相的時候,卻仍舊忍不住火冒︰“找莫英偉出來負責任!”
“找了!但人家不認。”袁安搖頭︰“這件事呢,如果真要找誰來負責,估計你才是最應該負責的那個人。”
“袁!安!你吃錯藥了!”莫一漾火冒八丈高。
袁安不再和他扯︰“陸小珠喜歡的是你,結果你老是不理她,所以她就只得另投別的男人懷抱了。這可不是我說的,是陸小珠的原話。”
“什麼狗屁邏輯!”莫一漾不悅到了極點︰“誰不好勾搭,偏和莫英偉扯上。莫英偉在圈內早就聲名狼藉……”
“陸小珠和舒青顏都在圈外,根本不知道。所以前僕後繼,以至于如今水深火熱。況且,陸小珠在這件事上,自己是有責任的……”袁安蹙緊眉頭,整理著紛亂的思緒︰“一團亂麻,我都不知道從哪里跟你說起……”
陸小珠的確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姑娘,在一次商業走秀的演出中,認識了闊少莫英偉。第一次約會,陸小珠就很不聰明地拉著莫英偉去逛了商場,並且挑了二十幾萬的衣服鞋子以及首飾等禮物。
莫英偉看起來是個很大方的男人,全程陪伴,並且沒有異議。只是在付款的時候出了點小問題,莫英偉的信用卡不知什麼原因被停了。
就在陸小珠無比失望的時候,莫英偉就跟營業員商量了一下,說開支票付款。但那時候正好是周五的下午,銀行基本已經下班,而周末又不辦理業務。
營業員很為難,又不敢得罪大客戶。倒是大客戶通情達理,說支票就讓商場先收著,買的東西也不提走。等商場把支票兌現之後,再按地址把貨給送來。
當然,地址留的是陸小珠公司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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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英偉的貼心舉動,讓商場方面很高興,讓不諳世事的陸小珠也很高興。結果,陸小珠當晚就傻吧啦唧地把莫英偉給侍候妥帖了。
陸小珠等啊等啊等,就是不見商場把東西給送來。後來跑去商場一問,人家還把她奚落一頓。
原來,那張支票的簽名有點小問題,商場方拿到銀行無法兌現。營業員便給莫英偉打電話,得到的答案是︰“那些東西不需要了。”
雖說商場方並不損失什麼,但這一頓折騰,還沒做成生意,本就火大,對陸小珠相當不客氣。陸小珠氣得眼淚直流,正好舒青顏給她打電話。她便敵友不分地哭訴了一通,拉著舒青顏去找莫英偉。
莫英偉講話很難听,說就算是一個“處”也值不了二十幾萬,更何況還不是!態度無比傲慢囂張。
陸小珠是個愛慕虛榮的女孩,以前為了某水果品牌的5s手機,也曾跟人上過床,以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更或者,是她們那個小圈子,並不拿這當回事。
她被莫英偉羞辱得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到她發現自己懷上了孩子,大著膽兒再去找莫英偉時,發現舒青顏竟公然挽著他的胳膊出入公眾場合。
而莫英偉听到她有了孩子的消息,也是無比冷漠︰“你這種女人,誰知道肚子里懷的是誰的種!”
陸小珠再次遭到羞辱後,最恨的不是莫英偉,卻是舒青顏。她認為是舒青顏斷了自己的後路,搶了自己的男人。
事情說復雜不復雜,說簡單也不簡單。這也是袁安一直在考慮要怎麼跟莫一漾講,才會令他更理智地對待這件事。
莫一漾听完後,一語不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袁安一點都不懷疑,要是陸小珠是他妹妹或者女兒,他指定一掌拍死她算數。
可現在,人家只是鄰居,他什麼都做不了。不能管就算了,而且管多了,人家還會賴上他。就像袁安說的,非要找個人來負責任,怕是追根究底得落到他的頭上。他當初要是把陸小珠給收了,陸小珠恐怕就不會出這檔子糟心事兒!
可他收得著嗎?
袁安太了解莫一漾了,板著臉,無比正經︰“還有,我勸你打消找莫英偉麻煩的念頭。這事兒算起來,雖然是陸小珠吃虧,可歸根結底,還是她貪慕虛榮惹的禍。傳出去也不是什麼好名聲,反而是一個大笑話。再有,如果你這次找莫英偉動手,舒青顏一定會以為,你是因為還愛她,忍受不了她在別的男人身邊才動的手……我要說的話,就這麼多,你自己惦量著辦。”
“……”莫一漾這才發現,他的瑪麗亞心思可深沉著呢。
袁安接著又威脅了︰“反正你要做什麼,我攔不住你。不過我要是又听到你和舒青顏扯出任何一點桃色緋聞,我們就分手。到時不要跟我解釋理由,也不要找我。”
她之所以阻止他找莫英偉尋仇,除了是陸小珠本身這件事見不得光,更多的考慮在于,莫英偉可不是周冬烈這麼單純的人物。
那麼壞的男人,干過的壞事肯定不在少數。莫一漾如果因為陸小珠跟莫英偉對上,恐怕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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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听袁安說“分手”的時候,心里莫名一陣鈍痛。那只是一個假設性的說法,竟然就讓他惶恐不已。
他見她吃完了,趕緊將她抱到沙發上,以無比霸道的姿勢,擁她入懷,彼此間完完全全沒有空隙。他低低地吼她︰“說人家的事,干嘛要扯我們兩個分手?”
袁安窩在他的懷里,無比依戀的語氣︰“你不會明白我的感受。天塌地陷,無枝可依,我受夠了。對于小珠,我可以去照顧她,但我很自私,不想你和莫英偉杠上,更不想你跟舒青顏再扯上關系。我真的害怕你出事,你答應我好不好?”
莫一漾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里,久久不動。他的眼楮和心靈,卻莫名濕了一片。
他從來沒听過袁安這麼長篇大論的說教,也從不知道他的瑪麗亞會有“自私”的時候。
她見他久不回應,毛了︰“喂!我說話,你到底听進去沒有?”
他鼻腔里重重一個“嗯”音,表示听到了。
她卻覺得他在敷衍,很不甘心地補充︰“哼哼,以後我只要听到一丁點風吹草動,我就……”
就怎樣,還沒發表完,她的嘴就被他用嘴堵住了。他邊親她,邊抱著她朝房間里走去……
她嗚嗚掙扎著,又拍又打︰“我……還沒……講完……”
他將她放在床上,親密極了︰“講……繼續講……我听著呢……”他放開她,看著她明亮的眼楮,竟似松了口氣︰“幸好,小烏龜你還有得救,知道替自己打算。”
她的臉驀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把頭埋進他的懷里︰“不一樣!你現在對我很重要的……”
哎呦!多麼親自可愛的袁安哪!莫一漾要想听到這樣的表白,覺得簡直比登天還難。他問得無比小心翼翼︰“那你說說,到底有多重要?”
袁安想了想,用手比劃出一個餅的大小︰“這麼重要。”覺得還不足以表達,便又比劃了更大的一個圈︰“是這麼重要……哎哎,反正是很重要了……不一樣!你不要去找莫英偉的麻煩啊!其實吧,陸小珠也有她自己的問題。沒準經過這次教訓,還變好了呢。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是不是?”
莫一漾深邃的眼眸里,幽沉的光影閃了閃,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袁安急了,開始冤枉人︰“莫一漾,恐怕你就是因為舒青顏才氣成這樣的吧?”
莫一漾頹然倒在枕上,視線落在窗外暗黑的天際︰“別瞎說,袁安!”他摟過她來,深深一聲嘆息︰“我欠了陸小珠兩姐妹……就算小珠她那麼不爭氣,可我真的就這麼放過莫英偉這個人渣?”
袁安趴在他的胸膛上,玩著他的鈕扣︰“你怎麼就欠了她們?陸叔……他癱瘓在床,跟你有關系?”
莫一漾全身一震,竟像個孩子般地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臉,久久不回應。
他的手,微微輕顫。
她伸出柔軟的手,握著他的,輕輕一轉,十指相扣。她不再問了,只是將臉輕輕貼在他的胸口,听著他顫得厲害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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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段傷。
就如袁安的傷是顧然,而莫一漾的傷是陸青華。
這是一個秘密,一個只有他和田茵才知道的秘密。而這個秘密,讓他無數次在深夜中悔恨,愧疚,乃至憤怒。
他掀開被子,露出一張眉目凝重的俊臉︰“袁安,你怕水。其實我也怕……”
袁安坐起身來,望著他深邃的眼楮。想起和然然在水里撲騰的那個冬天,心頭有些發寒。
他將雙手蓋在自己的臉上,很久很久,才啞聲道︰“我一直想忘記那些事情,可做不到……”
那天太陽正烈,那天藍天很藍,白雲很白。
那天,他做錯事的原因,是因為他很想留住莫飛揚。那時,他還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總是來去匆匆。
為了引起父親的注意,他故意落水。世事往往不是按照自己預定的情節發生。趕來救人的,不是莫飛揚,而是路人甲陸青華。
陸青華為了救他,跳入河里的時候,不幸撞在河底的尖石上,造成脊椎骨折,高位癱瘓。
年幼的莫一漾還是個孩子,嚇壞了,趁亂跑掉。這一舉動,致使陸華青的單位找不到被救者,使其不能享受見義勇為的津貼,只以工傷定性,發給基本生活費。
這一切,是後來莫一漾頂不出內心的煎熬,良心受到無盡遣責,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田茵後,田茵無比震驚,幾經周折才打听到的。
他們非常內疚,親眼目睹陸青華一步一步走入窘況。老婆跑了,女兒無人管,陸青華癱瘓在床。
于是田茵幾經思慮,決定搬去破舊不堪的華苑小區居住,與陸青華作了鄰居。其實那時,他們已經從豪宅搬出來,過著貧困的生活。從此,母子負上了照顧陸青華的責任。
也就是那時,莫一漾終于明白,莫飛揚為什麼不像大多數父親一樣,可以跟妻子兒子一起生活。
田茵說︰以後我們得靠自己。那個人,媽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你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
莫一漾就是那時埋下了,對莫飛揚憤恨的種子。因為陸青華的癱瘓,他痛恨自己,更痛恨莫飛揚。
田茵真是個不錯的女人,為了救治陸青華,幾乎變賣了一切屬于她自己的首飾和值錢的東西。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陸小露和陸小珠幾乎是她一手帶大的。
尤其是陸小珠,那時只是個襁褓中的小嬰孩。
而莫一漾對錢的渴望,其實真正來自于陸青華的病情,並非因為真的要讓田茵過上闊太太的生活。
後來莫一漾有錢了,很想給陸青華換所房子住。是田茵阻止了他︰“你做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一個正常鄰居的範圍。如果你不想陸家姐妹誤會,就不要在金錢上表現得太過大方,否則後患無窮。”
田茵是聰明的。在陸家姐妹長大後,她和莫一漾搬出華苑小區,保持了適當的距離。
袁安終于知道,為什麼他對陸小珠始終是不同的。不是愛,是愧疚。也了解了為什麼他猜到陸小珠干的破事,會那麼氣急敗壞,那麼恨鐵不成鋼地罵人。
一切,都是因為陸青華。因為他一個小小的舉動,改寫了陸青華的全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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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像只八爪魚似的撲到莫一漾身上,雙手捏著人家的俊臉,使勁蹂躪︰“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哦!你是個很有良心的男人呢……我真的好喜歡喲……”
他任她揉捏,眼眸中卻是孩子般的無助︰“你不是應該唾棄我麼?”
袁安搖搖頭,用腦袋親熱地蹭了蹭他的胸膛︰“錯肯定是你的錯,可是你勇于承擔責任啊!”她狠狠一口親在他的嘴上︰“必須獎勵一個!goodboy!”
她見他那麼羞赧,使勁握拳︰“有勇氣,有擔當,有責任!我喜歡的男人,真好哎!”
他萬分小心地確認︰“你真的喜歡我?包括我的過去,你也喜歡?”
多麼親自可愛的袁安哪!她使勁點頭,使勁點頭︰“我喜歡,你的優點和缺點,我都喜歡!好的你,壞的你,我都要!”
他的胸口奔騰著一股熱浪,仿佛孤獨流亡了多少年,此時才見到燈塔,此時才到達彼岸。
她竟然贊他有勇氣。其實他是多麼懦弱的一個人,這些年從來不敢跟任何人,提及這一段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就算他和田茵聊天,母子之間都會盡量回避這件事。
他無時無刻都在愧疚。有多少次,看到陸叔掙扎在死亡邊緣,他都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
關了燈,天還沒亮,仍舊暗黑一片。他卻覺得眼前無比光亮,哪哪都是袁安的笑臉。
其實袁安窩在他的懷里撒嬌呢︰“不一樣,你听到沒有啊?別和莫英偉那種人渣杠上。萬一出點什麼事,很劃不來的。”
“知道了!”莫一漾捏著她的鼻子︰“我的管家婆,你現在很有想法嘛!”
“咳!我是您的秘書,有責任提醒上司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她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把手伸進他的腋窩取暖。
他笑著用舌尖撩撥一下她的耳朵︰“你只是秘書?嗯?你敢說你只是秘書?”
“嘻嘻!我是你的第四十七任女秘書,很洋氣呢!”袁安咯咯笑,打個呵欠︰“我吃了又困了,怎麼辦?”
“那睡覺啊,我的女秘書!你真能干,又會工作又會暖床……”他哈哈大笑抱緊她,無盡寵溺。
她在笑聲中,無比安心地睡過去。他也睡著了,心里的大石像是忽然被搬開,驟然輕松許多。他從小就有睡覺呼吸不暢的毛病,確切來講,是從發生陸青華那件事之後才有的毛病。
往事留下的後遺癥,他有,她也有。
在大年初三,袁安本來安排了無數事情要做,就因為這個後遺癥,只得躺在床上當皇後娘娘了。
不過,她現在是被照顧的那個人。他會替她到超市去買衛生棉,他會去菜市場買菜,他會做好可口的飯菜端到床前,甚至甜蜜地喂她。
她眨巴著眼楮,笑眯眯地指著衛生棉問他︰“你去買這個東西,有沒有人笑話你?”
莫帥哥劍眉輕揚,眸底蕩著笑意︰“瞧我這長相,一看就是有家有口,有老婆有孩子的人,有什麼可笑的?”他見她可樂著呢,便麻著膽兒叫她︰“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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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這個稱呼雖然很簡單,時下談戀愛的人,誰不是張口就來?可對于莫一漾來說,就太不簡單了。這代表他曾經堅守過的某些東西,徹底瓦解。
他看著袁安羞紅的臉,在她還沒說出煞風景的話之前,就先一步用一個熱吻堵住她的嘴,然後裝得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做家務。
收拾屋子,用洗衣機洗衣服,買一大束臘梅插在花瓶里,滿屋都彌漫著香氣。
“不一樣!”袁安扯著喉嚨在喊了。
“寶貝兒,怎麼了怎麼了?”莫一漾圍著圍裙,無比家居地跑進臥室。
袁安鼓著腮幫兒,嘟著小嘴兒︰“我不要一個人待在臥室里……”
他笑嘻嘻地揉著她的腦袋,自我感覺十萬分良好︰“是不是看不見我晃悠,你心里悶得慌?”
這話一下子戳到了袁安的心窩里,臉一紅,嘴還硬︰“才不是呢,我想在客廳聞著臘梅花香看電視。”
“等著!”莫一漾打開衣櫃,拿出一床又厚又軟的被子,去鋪在沙發上,然後才把袁安連人帶被地抱出去,輕放在沙發上︰“要不要電腦?”
“要!”袁安眉眼彎彎討好地笑著,開心極了。這皇後娘娘的生活喲,別提多爽氣。
他把輕薄精巧的筆記本打開,放到她面前︰“那我不管你了哦,我去晾衣服……”
袁安點頭點頭,眉兒挑著,眼里全是笑意︰“去吧去吧……哈哈,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哦!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哇卡卡……”
莫一漾騷包地笑起來︰“你怎麼不說,暖得被窩,還……”
“打住打住!”袁安趕緊叫停,笑笑地瞄他一眼︰“去去去,你一說話就沒好事。”
她打開電腦,密西西比烏龜喜氣洋洋地上線嘍。她在各個群里發了一個︰新年快樂!
嘩啦啦啦,到處都在響,嘀嘀嘀嘀,此起彼伏。
她忙得不亦樂乎。
還有人加她QQ,她打開信息一看,備注上居然寫著“鄭楚凡”。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通過驗證,心虛地瞟一眼正在忙碌的莫一漾。
再怎麼說,鄭楚凡也是鄭雅諾的哥哥,又是公司的領導單位,于公于私,她都沒有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是?
鄭楚凡的網名叫凡人歌︰是袁安嗎?我跟雅諾要了你的QQ號。
密西西比烏龜好有禮貌︰鄭主任好。
凡人歌︰叫我楚凡,或者跟著雅諾叫哥哥也行。
密西西比烏龜特別听話︰好的,鄭主任。
凡人歌︰……
袁安隨後又發個微笑過去,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
凡人歌︰上次冒昧了,不好意思啊。
袁安的心理防線,霎時崩塌了︰鄭主任,上次的事兒別提了,是我不好意思才對。祝您新年快樂!
鄭楚凡也特別親民地發了個微笑︰有空過來找雅諾玩。
……
鄭楚凡很忙,飛快就下線了。袁安舒了口氣,躺在沙發上發呆。
莫一漾端過來一碗紅糖水︰“快,喝掉。”
袁安趕緊把電腦放到茶幾上,掙扎著坐好,接過紅糖水。
莫一漾伸手進被子,揉了揉她的小腹︰“還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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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喝一口紅糖水,皺著眉兒,迷茫地看著莫一漾︰“好奇怪哦,這次好像不怎麼痛呢。我只是……我只是……習慣了第一天就躺在床上不敢動。但你一問我,我忽然感覺不到痛了……”
莫一漾唇角微揚︰“現在你爸媽在一起,然然又離得近了。你在心理上沒有那麼大的包袱,估計心情就舒緩了。你這根本就是心理病。”
她還是老老實實把一碗紅糖水都喝下了肚,從喉間,直暖到胃里。她放下碗,然後依戀地抱著他︰“不一樣!你真是我的吉祥物哎!自從認識你之後,我就運氣特別好。瞧,連我爸都找回來了。”
他的笑意更深,眸色更暖,想說“你也是我的吉祥物”,卻沒說出口。只是輕輕抱抱她之後,拿著碗進了廚房。
他站在水槽前,邊洗碗邊傻笑。柴米油鹽的生活,就是這樣吧?挺好的,一點也不煩啊。
他出去的時候,袁安已經下地了。她穿著毛絨絨的拖鞋,神叨叨地在房間里撐著腰,走過來走過去地轉悠。
“嘿!我的姑奶奶,你悠著點。”莫一漾看得皺眉。
袁安大氣地揮揮手,繼續晃︰“哎哎,我好像真的不那麼痛了哎。意思是以後我每個月不用請這一天的假了?哈哈哈,額滴個神啊,老天終于可憐我了!”
“你請假,我哪次扣過你錢?”莫一漾忒沒好氣了。
可熱愛工作的袁安妹妹可不這樣認為喲︰“不是你扣不扣錢的問題,是我不能佔你便宜不是?嘿嘿,革命靠自覺,咳咳,我一定要自覺!”
握拳,下決心,樣兒特別可笑。
莫一漾也不知道這是優點呢還是缺點,悶悶地說︰“等我們結了婚,你就是公司的老板娘了……”
“哎哎,停停停!”袁安呲牙咧嘴︰“誰說我們要結婚了?嗯?誰說我要當公司的老板娘的?”
這一回,輪到莫一漾磨牙了︰“你難不成真要讓我給你當一輩子黑市情人?”
呼!袁安頭暈︰“不一樣!這個問題我們不要討論了好吧?忒傷和氣!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好?”他氣憤地坐在沙發的被子上。
“不一樣!咱倆可都是不婚主義者哦!要堅持信仰,才能笑到最後。懂不懂?”她伸手調戲著帥哥的俊臉。
帥哥伸手就把她扯進懷里︰“你是說著玩的吧?又跟我玩欲擒故縱?”
“咳咳!如果這麼想會舒服一點,你可以這麼認為。不過呢,結果是改變不了的。我對結婚真的真的沒興趣……”袁安嘻皮笑臉,讓人看不出是真還是假。
莫帥哥郁悶慘了,眸色里說不出的寂寥失落︰“袁安,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特別不靠譜?讓你沒有安全感?”
“沒有啊!”袁安睜大了眼楮,忒真誠地看著他︰“我現在感覺跟你在一起,特別特別安全……”
“既然安全,那干嘛這麼對我?”渴婚男多麼可憐的表情喲。
袁安妹妹看得特別不落忍,可原則不能變啊︰“就是因為安全,所以才不能改變這種格局。一改,就不安全了。”
“……”這到底什麼邏輯?莫一漾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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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細想,就知道是什麼邏輯了。
因為彼此沒有婚姻那層紙,你是你,我是我。濃情蜜意的時候,可以整天膩歪在一起;情淡意薄的時候,揮揮手,瀟灑說再見。
不是不愛,而是愛得越深,就越怕受傷害。
莫一漾直到此時才發現,小烏龜的殼,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厚得多。
他之前標榜不婚主義,其實是以為找不到真正喜歡的人。立場根本不夠堅定,意志更是薄弱。
原來真正的不婚主義者,是袁安!這個認知,讓他惶恐不已,還有種手足無措之感。
她裝傻的樣兒,真真兒令人恨︰“咱倆志同道合,多不容易湊成一對兒,是不是?換作別人,我還不敢談戀愛呢,就怕動不動喊結婚。咱倆就不同了,為著同一個目標,堅決奮進。”
“……”莫一漾算是看清楚這笨妞的段位了。她哪里是笨喲?賊精賊精。一切都被她這麼輕描淡寫地忽略不計了。就像第一次親吻……
她風情萬種地坐在他腿上,雙手繞著他的脖子,膩歪得很︰“不一樣!如果有一天,你要是討厭我了,也不必費盡心思地想怎麼跟我分手,要跟我說實話……”
她的話,戳得他的心都痛了。
卻不敢跟她發脾氣,不敢跟她冷戰,不敢因她的“混賬話”而甩門而去……他只是狠狠覆上她的嘴唇,掠奪,進攻,發泄著不滿。
她得了便宜自然賣乖,像只小綿羊似的配合著他的狼氣森森。甚至,還討好地回應他,與他唇舌嬉戲,化解著他的戾氣。
良久,他看著她顫悠悠的長睫,喟嘆一聲︰“袁安,你就是個窩里橫!”
她用嘴唇摩挲著他的嘴唇,那麼親昵︰“我的窩里只有你一個人……”
“……”他敗下陣來。好比是把超有力度的鋼刀,砍在水里,完全不起作用。倒是那水依然嘩嘩啦啦,流淌得歡快。
有人敲門,袁安整了整家居服,擦嘴︰“來啦!”
門外一堆人,莫英琪夫婦,還有莫英慧和印天。
袁安笑著把人迎進屋,指揮莫一漾趕緊把沙發上的被子收進房間。
莫英琪皺著眉頭,疑惑地問︰“誰還睡沙發?”
袁安回答得特別道貌岸然︰“咳!那個,是我!我睡沙發,一漾睡床……”
印天白了一眼︰“拉倒吧!一嫂,這個就不要撒謊了。你倆那天在那屋……咳……那動靜,弄得整個房子都要塌了,我還以為地震呢!”這個段子,印天總算是報了仇,還給她了。
袁安霎時臉紅了個透︰“喂!印天!你別亂講話!”
莫一漾把被子收進房中出來,雲淡風輕地說︰“她願意自欺又欺人,你拆穿她干什麼?”
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袁安一跺腳,蹦進浴室死不出來。她在鏡子前,好好梳了梳齊肩的長發。鏡子中的自己,紅潤潤的臉頰,眸色蕩漾如水。
她忽然有些自戀,覺得自己長得還可以哎,跟莫一漾站在一起,不丟他的臉吧?
她當然不能在里面待太久,很快就出去了。倒水,拿糖,拿瓜子,準備水果……忒有女主人的架勢。
胡鬧指著一大堆的禮品盒︰“袁安,這些都是送給你父母的。一會兒我們去拜訪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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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干哥哥,胡鬧是很有誠意要去拜訪一下袁安的父母。只可惜,張靜芳夫婦都不在家里。
袁安看著這一堆的禮物,趕緊道謝並解釋了一下,思忖著找個時間,再去看看胡鬧的爸媽。袁安是個懂禮貌的好姑娘,當然要禮尚往來。
袁安瞅瞅眼前的一撥人,很有些感觸。人還是那些人,要麼經歷了生死,要麼經歷了分離。這麼一思量,便想起卓峻琛和姚遠來,還有金喜愛……
莫英慧像是看出了袁安的唏噓感慨,提了個抽瘋的建議︰“要不……那啥,把姚遠和卓峻琛也叫來唄,大家團個年……”
印天的臉黑成了鍋底,卻不敢吭聲,盼望一嫂能有好的表現,直接拒絕得了。
可一嫂向來熱愛和平,一張臉笑開了花︰“啊啊,可以嗎?英慧,你真的不介意麼?我本來只想叫峻琛來的,不過最近峻琛跟姚遠是閨蜜。估計叫一個,不叫另一個,很不好哎……那我打電話去啦?”
印天趕緊使眼色給莫一漾,叫他阻止。
一哥听老婆的,無比涼薄地拍拍印天的肩膀︰“該面對的,還得面對。趁過年,大家和解了吧?”
印天低聲道︰“敢情這事兒沒發生在你身上!”
袁安拿出手機,笑眯眯的︰“印天,放心,沒事啊。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今年再大的事,到了明年就是故事’,正好,這剛剛過年,你們去年那些扯不明白的東西,現在都只是故事了。”
接到電話,卓峻琛和姚遠一個半小時後到了。
大家寒暄幾句,袁安,姚遠,莫英慧,就去廚房忙乎去了。
莫一漾追進去,對袁安道︰“你今天不要做事,手不要沾水,去客廳陪著聊天。廚房的事,我來!”
艾瑪!忒有擔當了!忒家居範兒了!長得帥,有錢,關心女人,還要做家務,額滴個神啊,這男人是不是要逆天了?
莫英慧羨慕得流口水︰“哥,你現在真是優質男哎!采訪一下,是你本來就這麼優質呢?還是被袁安調教得優質?”
袁安攤攤手,笑得雲淡風輕,低調得氣人︰“革命主要還是靠自覺,我可什麼都沒做啊……”
莫一漾狀似自然地推她︰“老婆,去休息。”
廚房里一陣歡呼,莫英慧和姚遠頓時起哄︰“老婆!老婆!老婆!”
外面的人也圍過來看稀奇,七嘴八舌地問發生什麼事?
莫英慧和姚遠,兩個女人勾肩搭背地在廚房里蹦︰“老婆!老婆!老婆!”
莫一漾臉皮再厚,也受不住女人們這股子折騰勁兒,尤其是袁安的臉已經紅得比花兒還艷了。他趕緊推著一幫子人出去,順便把袁安也推進了客廳。
袁安在聊天的過程中,總覺得印天和卓峻琛之間怪怪的。具體怪在哪兒,她一時半會沒搞清楚。想起“藍顏閨蜜”這個概念,一道白刷刷的靈光直劈她的腦門。
她手心都冒汗了!艾瑪!沒這麼狗血吧?她和莫一漾踩過了藍紅界線,難道卓峻琛和姚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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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下來,袁安更是篤定了心中的想法。比如,她這個藍顏情人替她挾菜的時候,姚遠的藍顏閨蜜也不落後。
再比如,袁安月事來了,不能吃生冷東西。她剛挾了一筷蔬菜沙拉,就立馬被莫一漾給吼蒙掉︰“好了傷疤忘了疼?”然後,他搶了她的蔬菜,給她換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里面有蘿卜有蘿卜有蘿卜。
她毛了︰“莫一漾!你喂兔子呢?全是蘿卜!”那聲音親昵又嬌縱,說不出來的好听。只是不像平時袁安妹妹的風格罷了,又引得一桌人笑倒。
莫一漾趕緊給她拈了塊排骨放碗里︰“我的姑奶奶,吃這個吧。”
袁安吃的時候,偷偷弄了點辣椒醬,剛蘸在排骨上,又被莫一漾搶了。
“辣椒也不能吃!”莫一漾霸道又寵溺,活脫脫一副家庭婦男形象。
他的表現,使袁安和眾多小伙伴們都驚呆了。
不過,莫一漾渾然不覺,干脆給她換了個碗︰“吃點清淡的,暖胃的就行。”
在他萬丈光芒照耀下,卓峻琛照顧姚遠的舉動,就顯得內斂含蓄多了。
不過,再怎麼低調,那感覺還是怪怪的。印天出奇地沉默,一個勁兒地喝悶酒。
姚遠也拿著酒杯,一口就飲盡。
天哪,那可是白酒啊,這妞當紅的給喝了。
卓峻琛氣得不行,卻不好發作。
氣氛慢慢變得詭異起來,袁安有些後悔把這撥人給拉一塊兒了。在她看來,大家都是朋友,關鍵現在姚遠還在峻一公司上班,低頭不見,遲早抬頭得見。
要是這次團年,能讓大伙兒化戾氣為玉帛,那就太好了。
可現在顯然超出了她的預計,她只得出來打圓場︰“哎哎,別光顧著喝酒呀,多吃菜多吃菜,嘗嘗我們家不一樣的手藝到底有多不一樣哎……”
“什麼不一樣?”莫英慧有些納悶。
“我們莫帥哥的外號啊,莫一漾,難道不是不一樣麼?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好不一樣哦!”袁安大大方方,不遮不掩,讓莫一漾第一次感覺到被承認的快樂。
真是太辛苦了,一把辛酸淚!從地下情人走到地上,這其中經歷了多大的挫折喲。莫帥哥更加殷勤地行使著自己的職責,把他的小烏龜照顧得好好的。
小烏龜不用自己挾菜,就特別有空說笑話了。
莫英慧問起他們是怎麼認識怎麼好上的……
小烏龜笑哈哈地投訴莫帥哥以前怎麼奴役她,讓她陪他晚上加班,陪他斗地主……當然,還得從那個掉了的錢包開始講,講了這個掉了錢包,肯定還得講幾年前掉了的那個錢包……
總之,這就是緣份啊,打都打不散的緣份。
姚遠微微有些醉了︰“袁安……你騙我……你這個大騙子……嘻嘻……不對,你是謊話精,一哥以前就說你是謊話精。你果然是謊話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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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遠嘿嘿傻笑,舌頭打結︰“是誰,誰說,有個藍顏閨蜜,萬事不用愁?現在你們蜜哪兒去了?騙,騙子!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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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藍顏閨蜜,萬事不用愁!這句廣告語,似乎的確是袁安八百年前自欺欺人的時候,宣傳給姚遠听的。
袁安訥訥地笑︰“嘿嘿,那個嘛,當時我跟你說的時候,真的是閨蜜啊。我騙你不是人!可是後來嘛……”
袁安這後來還沒發表完,姚遠又把卓峻琛面前的白酒灌下了肚。
卓峻琛狠狠擰眉,聲音一沉︰“別喝了,姚遠!”
袁安的心格登一下,預感要出大事了。
果然,姚遠猛地把卓峻琛推開︰“不要你管!我愛怎樣,就怎樣!”
卓峻琛僵在當場,不知道是該去拉她,還是該離得遠遠的。
姚遠幾杯酒下肚,酒壯慫人膽。更何況,姚遠本來就是個率直的姑娘︰“峻琛,你怕他做什麼?既然那麼怕,就別帶我來啊。”
印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那種微妙的情緒,難以形容。
袁安正要當和事佬,被莫一漾按住了。他拈了塊蘿卜,塞她嘴里堵住。
這下子,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卓峻琛好容易憋出句話來,有些難堪的壓抑︰“姚遠,大過年的,別鬧了!”
姚遠甩開他的手,哈哈笑得淒涼︰“你管我!你是我什麼人?嗯?我鬧鬧,礙得著你什麼事兒?”
印天豁然站起來︰“峻琛!你出來,我有話說!”
姚遠伸手就抓住卓峻琛,聲音又尖又利︰“不許去!干嘛要跟這種人講話!”
一時間,整個屋子都驚了。
莫英慧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眉兒微挑︰“印天,坐下!有什麼話非得躲著誰?說來大家都听听唄!”
眼看無法收場,卓峻琛狼狽地向門邊走去︰“我有點事,告辭了!”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他的眼底,有著無盡的落寞。
“站住!”姚遠揚了揚下巴,笑得諷刺︰“卓峻琛,今天你踏出這個房子一步,我就默認你跟金喜愛復合。有本事以後離本姑娘遠遠的,永輩子別跟我扯上關系!”
卓峻琛像是被小巫女的魔法棒定住,沒有回頭,卻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姚遠搖晃著站起來,沒站穩,驀地向後倒去。莫英慧趕緊去扶,卻來不及了。姚遠將椅子撞得老遠,自己整個人也倒在地上。
一屋子人嘩然。卓峻琛听到動靜大驚,趕緊回頭,大步向姚遠奔去。他蹲在她的身邊,伸手扶她,卻被她大力擋開。
“你走啊!怎麼不走?早就魂不守舍了吧?早就失魂落魄了吧?早就恨不得離開了吧?”姚遠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我知道你還喜歡金喜愛,去吧去吧,我祝你幸福!祝你幸福!”
她笑著,踉蹌著爬起來,太暈,又倒在地上。
卓峻琛猛地將姚遠的腦袋按進自己的懷里︰“我什麼時候說過還喜歡金喜愛?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找她?莫名其妙!”他現在顧不得大家看笑話,也忘記了之前顧忌著兄弟間的尷尬︰“我上次說過的話算話,一切不變!”
所有的人都基本明白發生什麼事了,此時此刻,誰都不敢說話破壞這個氣氛。
姚遠卻吼得厲害︰“不听不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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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遠“不听不听不听”地喊,其實她就是想听也听不著了。彼時,卓峻琛的手機震動得厲害。
他看了一眼,臉色劇變。
她的臉色也變得慘白慘白,咬牙,一字一字︰“峻琛,我希望你別走!”她是個驕傲的女人,說出這樣的話,很不容易。
卓峻琛只覺得萬箭穿心,卻身不由己︰“姚遠,我很快就回來,我保證……”
姚遠的眸色一寸一寸變冷,聲音也像淬了冰塊︰“保證?這個世界的保證到底有什麼用?有人說過要永遠愛我,結果轉眼就愛上了別人!有人說過要娶我當老婆,結果前妻一個電話,就能讓他……”
“姚遠,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卓峻琛滿臉疲憊,向莫一漾道︰“一哥,陪我走一趟!”
他還是要去!姚遠的淚終于滴落下來,卻無聲,夾雜著一種絕決。
袁安的心弦快繃斷了,覺得自己辦了一件特大的蠢事兒。把這些人給聚到一起,純粹是個錯誤。
莫一漾接過卓峻琛遞過來的手機看了看,目光微閃,沒說話,迅速回房換了衣服︰“姐,你們先吃著,我和峻琛很快就回來。”他抬起頭,視線掃過去︰“姚遠,你等著,我一定盡快帶峻琛回來。”
姚遠慘淡一笑,揚了揚下巴︰“無所謂了。”
卓峻琛不敢看姚遠的臉,凝聲道︰“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只可惜,這個“保證”在姚遠耳里听來就是個大笑話。
莫一漾在袁安耳邊悄聲道︰“金喜愛自殺,我們去一下。你看緊姚遠!”
袁安一听“自殺”,心兒一抖,某個晚上那白色床單刺目的紅色,霎時將她包圍。她微微點頭︰“去吧!”
卓峻琛和莫一漾走了。姚遠反倒不別扭了,腦袋也清醒起來,擦一把淚︰“咱們繼續吃,別敗了興。”
可這時誰還吃得下?
袁安趕緊招呼起來︰“姐,姐夫,你們吃啊!瞧我今天這事兒辦得忒不漂亮了!”
莫英琪正要說話,卻听姚遠悠悠答話︰“安安,今天是你提議叫我們來的吧?對這件事,我特別感激你。”
莫英慧少見的凝重︰“不,是我叫你來的。是我太天真了,以為……”
姚遠揚了揚眉︰“真的?英慧!你這個朋友,我正式交了!”她拿過酒瓶,倒了兩杯滿滿的白酒︰“今兒咱們喝了,你就是我姐們!以前那些破事兒,就當從來沒發生過!你是莫英慧,我是姚遠!”
她指著那杯酒︰“你一句話,喝是不喝?”
莫英慧昂了昂頭,十分霸氣,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當然得喝!”
印天那會兒腦袋也是太不清醒,被一幫女人折騰得頭暈眼花,就那麼一伸手,蓋在酒杯上,便惹了禍︰“我替她喝!”他認為,這件事是他引起,自然應該由他喝掉。卻不想,他根本不懂女人的思維,到底有多純粹。
姚遠順手拿起一杯酒,就朝印天臉上潑了過去,字字淬冰︰“你有什麼資格替英慧喝酒?這是我和英慧之間的友情,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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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天和姚遠曾經談戀愛的時候,就算姚遠再鬧脾氣,其實也還算得上是個有禮的姑娘。像這種拿酒潑人的事,絕對是氣到了極點,才會發生。
印天無比狼狽,莫英慧冷眼旁觀。
姚遠淺淺一個諷刺的笑︰“印天,我今天潑了你,就算你欠我的全部還清了!”她想起什麼,從包里拿了一疊錢出來,砸在他身上︰“這里是五萬塊!以後麻煩你不要搞那麼多事!我姚遠不算富裕,但也絕不拿不相干人的錢!從此,我和你之間兩清!”
印天的臉上還滴淌著白酒,他沒有抬手去擦,莫英慧也只是看著,什麼都沒做。
姚遠再將自己的酒杯斟滿,舉向莫英慧,瀟灑地甩甩頭︰“來不來!喝了這杯酒,你只是莫英慧,我只是姚遠!”
莫英慧拿起酒杯,豪氣干雲︰“我生活在那種環境里,從小就沒什麼真正朋友。防著別人算計,防著別人是不是有企圖才跟我做朋友。可你對我來說,真的不同!姚遠!來,我們要做一輩子的朋友!”
姚遠笑了,有種驕傲又明亮的色彩,那樣驚艷奪目︰“男朋友隨時可以換,這種朋友卻是不能換的!你要想好了!”
莫英慧驟然一仰頭,將酒喝盡,亮杯︰“我早就想好了,該你了!”
姚遠也一飲而盡,眼里淚花閃閃,杯子底朝天,竟是滴酒不剩。
袁安看得熱血沸騰,嘟嘴喃喃道︰“你們倆交朋友交得那麼熱鬧,討厭!都不帶我玩!”
莫英慧忒氣人︰“你別湊熱鬧!你是我嫂子,還有,我哥剛才說了,你不能喝酒!”
姚遠哈哈一笑︰“安安,你不是我嫂子,咱倆可以交朋友。你找杯茶來,以茶代酒就行!”
袁安很可樂,顛顛跑去搞了兩杯茶來︰“那我們都喝茶!姚遠,我們做朋友吧!”
“好咧!小騙子,咱倆做朋友吧!”姚遠這麼說的時候,眸光里劃過一道悲傷。
袁安喝了一口,又笑眯眯地去踫莫英琪的杯子︰“土豪姐姐,咱們做朋友吧?”
莫英琪白她一眼︰“誰要跟你做朋友?你是我弟弟的老婆,又是我老公的干妹妹,我干嘛要跟你做朋友?”
袁安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哎呦,什麼老婆!男朋友會隨時換的啦……”
印天快被折磨瘋了,如坐針氈。他發誓,只要莫英慧肯好好談戀愛,再也不搞這種傷心又傷肝的事兒了。
莫英琪笑得倒在胡鬧的懷里︰“這些娃子都瘋了!安安,你這種話最好不要在我弟弟面前說,小心他會發毛!”
袁安也怪傷感的︰“感情這東西,我也不知道經得住幾折騰。折騰吧,覺得累。不折騰吧,覺得平淡。姐,你和姐夫到底是怎麼折騰的?”
胡鬧對這個平空得來的妹妹很是愛護,聲音也特別柔軟,只是話說得很無力︰“你別瞎想,堅持下去就對了。”
很快,這話就遭到他老婆的攻擊︰“有時候不是堅持就能到達彼岸的。關鍵是手段要快準狠!你姐夫就是這樣被我手到擒來!當時他跟我結婚,還特別不樂意!現在怎樣?事實證明,我們現在比誰都幸福!所以,該出手時就得出手!絕不能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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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英琪這話不止講給袁安听,也是講給莫英慧听的。可惜她這個妹妹听反了,只會折騰。
散去的時候,莫英慧跟印天在樓下鬧了一通,準備折返回去,陪著姚遠。
她是這麼砸著冰渣子問話的︰“印天,你是不是還愛著姚遠?如果是,麻煩你拿出點男人的樣子來!”
印天苦笑︰“我是神經病嗎?搖搖擺擺!”
莫英慧冷哼︰“今天你那表情不是說明一切了嗎?看見峻琛跟姚遠好了,你心里不樂意了!”
印天舉手投降,萬般無奈︰“我的大小姐!我其實一早就知道這倆好了。上次我在停車場,見過他們親熱。結果我前天又看見峻琛和金喜愛拉扯。我只是想跟峻琛說,叫他不要傷害姚遠而已。”
莫英慧點頭,很大氣︰“我信你!不過,你是最沒有資格說‘不要傷害姚遠’的話。記住了!她是我姐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印天再次覺得老天正在收拾自己,想他當年多大的脾氣,想他當年多瀟灑的個性。現在呢,在哪兒都受氣。誰都不理解他!不過,他也知道,他是不該被人理解。他自己有時候都不理解自己,又怎麼指望別人能理解?
莫英慧揮揮手︰“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你干什麼?”印天皺著眉頭,坐進駕駛室。
“我去看看我姐們怎麼樣了!你走吧!”她轉身的剎那,又回頭凝視著印天,良久,才道︰“我們分開一陣,各自想想清楚。好嗎?”
印天實在忍受不住,從車上跳下來,抓住她的胳膊︰“需要想什麼?我們為什麼要分開?”
莫英慧曾經嬌縱的臉上,只是一個戀愛中的女孩才有的迷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分開!我現在不確定我愛不愛你,也不能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愛我?我什麼都不能確定,所以對你忽冷忽熱。總有一天,你會厭倦。事實上,我也很疲憊……”
印天的心,慢慢涼了下去︰“要分開到什麼時候?你給個期限!”
莫英慧冷硬著心腸︰“我不知道!”她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心絲絲作痛,蔓延得那麼迅速。
她剛一轉身,就被印天扯進了懷里,緊緊抱住。他抱她抱得那麼用力,差點讓她喘不過氣來。
他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嗓音,請求︰“別讓我等得太久!”
她鼻子一酸,從來不曾有過的錐心之痛。她想說︰那你表現好點,不許酗酒,不許以醉酒的借口跟別的女人發生亂七八糟的事……
可終究,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哽咽地點頭,然後絕決離去。
她想,也許這一分開,人生便是另一番光景。
可有些事是注定的,強求不來,也推脫不掉。他們之間缺乏的,就是一種最最自然干淨的相遇。
她因為這場戀愛有個不美好的開始,而夜夜難眠,膽顫心驚。
她想,如果再繼續下去,她不會幸福,一定不會。而印天,也一定沒有更多的耐性,堅守這份所謂的愛情。
她跑得那麼急,差點摔倒。直到進了電梯,才虛脫地松了口氣。
她悍衛不了愛情,便決定先悍衛友情。至少,喝了那杯酒,她和姚遠便是最好的朋友。她們之間,再也不會隔著一個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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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英慧的折返,讓姚遠歡喜雀躍。
袁安卻心急火燎,跑進衛生間,悄悄給莫一漾打電話︰“你們怎麼還不回來?大家都散場了。”
莫一漾也頭大如斗 ︰“金喜愛正洗胃呢,難道我們能扔下不管?”
“……”袁安無言以對。舊愛!舊愛!舊愛這種存在,真的好讓人頭疼。
“你怎麼樣?肚肚還痛不痛?”他溫存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暖了她的心扉。
她趕緊寬他的心︰“我不痛,你別擔心我。換句話說,你們要忙到半夜,或者是明天早上?”
“有可能!”莫一漾有一絲無奈︰“我真搞不清楚這些人,為什麼動不動就玩自殺這種游戲?”
他的感嘆里,當然也有對夏葉城的唏噓。
袁安也自然想起了夏葉城,不禁有些迷惘。生命多美好,有很多事值得去做。比如他如果活著,至少還能陪著母親,讓母親的晚年有個盼頭。
如今呢,空抱著一堆錢,又有什麼用?
兩個人一時都思緒萬千。
袁安輕聲道︰“姚遠和英慧都在家里,那我去招呼她們。你注意別感冒了啊。”
“等等!”莫一漾捏著手機的手心都出汗了︰“袁安……”
“嗯?”她應得那麼溫存。
“我們倆好好過日子,別學他們瞎折騰,好不好?”他是真累了,看著這些人折騰,覺得特別鬧心。
“嗯!”袁安笑了︰“我其實從來就不是瞎折騰的人,倒是你那狗脾氣!”
他也笑了︰“老婆,我已經很久不犯渾了。你要獎勵我!”
袁安一點兒也不矯情,對著手機“啵”了一個︰“回來再獎勵個好的!先這樣,我得出去陪姚遠了。這個道別可不能一整整出兩小時來……”
兩個人都笑了,輕快的笑聲,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袁安去客房換了干淨的床單被套,笑嘻嘻的︰“妞們,去洗澡吧,換我的睡衣。洗完了,我們裹著被子聊天,好不好?”
莫英慧一陣歡呼︰“好提議!”
姚遠無精打采,像一只被主人遺棄而無家可歸的貓。
幾個女孩像是大學同寢室的同學,洗完澡後窩在被子里。
毫無疑問,姚遠是主角︰“起初我把峻琛當成藍顏閨蜜,翻他的手機,問他要QQ密碼,餓了跟他要吃的,累了靠著他可以睡著。心里難過就扒拉著他陪我瘋……然後有一天,我們沒克制住,喝了點酒,就越了界。”
她是被袁安徹底帶溝里了,不同的是,他們比原創劇組節約時間,很快就突破了防線。
袁安听得肝顫,得出個結論,酒啊酒,真不是個好東西喲……可真是酒的問題麼?
姚遠輕輕擰著眉,黑白分明的眼楮里滿滿都是憂傷︰“英慧,你別有思想負擔。我現在徹底忘記印天了。我今天發脾氣,是因為卓峻琛前覺得對不起印天,後放不下金喜愛。你們說,我能不生氣嗎?”
莫英慧火上澆油︰“他有什麼對不起印天的?是印天對不起你!這件事,我也對不起你!姚遠……”
姚遠大氣地揮揮手︰“不說這個,剛才那杯酒喝完,這就不算個事兒了。以後誰也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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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最安靜,就听那倆你一句我一句,又是賭咒發誓,又是自我批評。
最後,那倆終于把注意力轉向袁安了。是莫英慧問的︰“我哥走的時候,跟你說什麼了?他倆去辦金喜愛的什麼破事兒?”
袁安本來就沒打算瞞著︰“金喜愛鬧自殺……”
姚遠慘淡一笑,沒說話。
莫英慧冷哼一聲︰“金喜愛看著也挺自強自立的啊,怎麼還是玩上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把戲?她這是又想回峻琛身邊?她不是傍上大款了嗎?”
袁安對于這一個個問題,全都答不上來。她沒有莫英慧那種嫉惡如仇的思想,畢竟曾經跟金喜愛也一起吃過飯,玩耍過。但是,從感情上講,她更喜歡姚遠這種率真的姑娘,說起來,以前跟姚遠也走得近些。
只是有了夏葉城這種前車之鑒,她也不好下結論,說人家其實就是玩的手段。如果金喜愛真的死了呢?如果金喜愛真的像夏葉城一樣死了呢?
誰敢賭?
卓峻琛不敢賭,所以去了。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她有千種萬種不是,難道真的看著她去死?
袁安避重就輕,推心置腹地把夏葉城的事兒,緩緩說了出來。說那過程的時候,依然帶著很濃重的傷感。末了,她說︰“其實我早就不愛夏葉城了,一點也不愛了。可我仍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那一陣,我和一哥鬧別扭。一哥以為我還愛著夏葉城,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姚遠,我相信峻琛也是一樣的。”
姚遠的目光迷惘又感傷,嘴角輕輕往下一撇,眼圈就紅了︰“無所謂了,愛怎樣就怎樣吧!我累了,過完年我就辭職回家。”
她的家並不在A市,兩年前因為認識印天,才從Q市背井離鄉地跟過來。她來到這里,只認識印天一個人。
她家雖然不富裕,但也是書香門第。她喜歡印天,不是因為他的錢。後來她愛上峻琛,也沒在乎過他的家世不如前男友。
她只是想好好地愛一個人,就這麼難嗎?她跟卓峻琛發生感情後,也掙扎過。覺得卓峻琛和印天畢竟是朋友,怎麼算怎麼尷尬。可感情這種事,擋得住嗎?
這一次,也許就是最好的了斷時機。這麼一想,她就笑了︰“說好啊!以後我們不在一個城市,你們不可以忘記我!”
三個女孩打鬧成團,誰都沒有再提起卓峻琛。
大年初五那天,袁安和莫一漾一起去陶蓮家。這是莫一漾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亮相,那是相當洋氣的事。
吃完飯,陶蓮提議打麻將。袁安熱烈推舉莫一漾上場,而她自己則坐在他旁邊看。
那場景,別提有多溫馨了。
幾場麻將打下來,老年人們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兒。不為別的,就因為莫一漾這小子太會討人喜歡。
袁安的眼珠子都快掉桌子上了。只見莫一漾一會兒把四個九萬拆了打出去,點了陶蓮一個清一色;一會兒把唯一一個邊三條打給張靜芳杠了;再一會兒,又把胡了的一筒點給顧長生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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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不是心疼錢被老爸老媽和干媽給賺了,而是覺得太神奇。這男人打麻將,就跟能看見人家手里牌的長相似的。
她連人家打的什麼都還要反應半天,更別說猜人家要什麼。關鍵是還不露痕跡,瞧他那張俊臉,苦巴巴的,活似手氣真的差到了極點。
後來搞得三個老年人胡牌都胡得不好意思,有些還忍了好幾手,結果莫一漾一次又一次地點在人家的杠上。
牌在忍幾手不胡之後,倒是越做越大。不是清一色,就是帶ど或者龍七對兒。
那場面,忒熱鬧,忒喜慶。袁安八百年也看不到這種喜笑顏開的過年熱鬧勁兒,偷偷在一旁拿眼瞅瞅瞅,越瞅這男人越帥啊!
尤其那正經的側顏,因為輸牌而眉頭不展,裝得神模神樣。袁安正花痴中,莫一漾悄悄湊她耳邊低語︰“快去把口水擦擦!”
袁安琢耍 喚盤 矗骸盎斕埃 br />
三個老年人震驚了,這是袁安嗎?那個溫和得像面團兒似的袁安也能變身黃飛鴻?
莫一漾愁著眉苦著臉,感嘆︰“我都習慣了,她老欺負我……”
袁安撲過來掐住他的脖子︰“你你你,你陷害我!”
這樣的袁安,是張靜芳和陶蓮不曾見過的。哪怕跟夏葉城最最好的時候,她也是那樣溫潤如水的姑娘。講話細聲細氣,讓干什麼,就干什麼,從來不打鬧。
可這樣的袁安多可愛啊,鮮活,生動,明媚,那麼耀人眼目。說實話,陶蓮第一次覺得,袁安是漂亮的。以前,她的溫柔將她的美麗掩蓋了。
就像一塊玉,曾經隱在石頭里。一切的閃耀,都被石頭掩蓋了。
正是在那樣喜慶的時刻,袁安接到了姚遠的電話。
姚遠的聲音,跟她的名字一樣,很遙遠,很空曠,輕輕的,淡淡的,有種刺人的悲傷︰“袁安,你能來一趟嗎?我在A市沒有別的朋友,只有你和英慧。我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听說會打麻醉藥,我怕我一個人死在手術台上,連收尸的人都沒有……求求你來一趟好嗎?”
袁安本來還帶著醉人笑容的臉,一下子僵住了︰“姚遠,你要干什麼?”
姚遠冷靜地說了醫院名稱和做的手術,然後匆忙道︰“醫生叫我的名字了,要來啊,袁安……”
“姚遠!姚遠!”袁安狂喊著她的名字,听著對方的嘟嘟掛線聲,手在劇烈地顫抖。
她扯著莫一漾︰“快走!快快!通知峻琛!快!姚遠進手術室了!”
莫一漾趕緊從麻將桌上站起來,順手取了兩人的大衣,拿出手機,邊走邊撥電話,打給峻琛。
他們開著車,卻被堵在半路上。
袁安想起上次捐獻骨髓,進手術室之前的那一刻,多麼恐懼,多麼渴望有朋友在身邊。她的心怦怦跳個不停,根本停不下來。
姚遠悲傷的聲音猶在耳邊……
莫一漾探身去看堵得長長的車流,感覺那像是堵在心上︰“姚遠干嘛進手術室?”
袁安撫額︰“她懷了峻琛的孩子。峻琛傷了她的心……”
“愚蠢!”莫一漾重重地罵一聲。這些人一個個的,自殺打批發,連流產都打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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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和莫一漾到的時候,莫英慧已經到了。畢竟是有錢人,莫英慧出手大方慣了。本來像這種小手術,一般是不提供豪華病房的。不過莫英慧出馬,自然是搞得定的。
此時,姚遠還沒醒。
袁安這一路上,都在想電視里的橋段。那些女主們上了手術台,不都後悔了嗎?十年八年後,還牽著個孩子出來給人驚喜呢。
不過,生活就是生活,它畢竟不是肥皂劇。姚遠那種性格的姑娘,黑是黑,白是白,根本沒有黑白相間的概念。
此時,袁安才想起那天姚遠一次次說“無所謂”是什麼意思。
莫英慧氣得朝莫一漾吼︰“哥,你那好哥們哪去了?男人都這樣,關鍵時刻掉鏈子,沒一個好人!”
“快來了!”莫一漾指著妹妹沉聲道︰“不懂別瞎起哄,你們女人就愛瞎折騰。還有你,等我空了再來收拾你!”
一桿子打翻一船人,莫一漾不樂意了。
莫英慧翻個白眼,嘴里咕嚕了半響,沒敢再大聲惹這個哥哥。
袁安看看時間,也急得不行。至少,等人家姚遠醒來要是看見峻琛在身邊,心里也不至于太淒涼不是?
偏偏,這卓峻琛就是溫吞。
一分一秒過去了,姚遠悠悠醒來。其實她已醒了好幾分鐘,只是不想睜眼。直到,她噙滿的淚水溢出眼角,才哽著聲兒嚶嚶哭起來。
她一哭,莫英慧也哭。
此時此刻的莫英慧,恨透了自己。
袁安走過去,握住姚遠冰涼的手,眼淚也像斷線的珍珠,滴滴灑落在彼此相握的手背上。
萬語千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天色,漸漸暗下來。其實才下午四點,卻感覺很黑了,窗外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姚遠掙扎著坐起身,頭發蓬松凌亂,臉色蒼白︰“真不好意思,興師動眾的。袁安,我能去你家借住一晚嗎?我買了明天的機票,下午就回家了。”
袁安正要答應,就見一個全身濕漉漉的人闖了進來。那人喘著氣兒,搶答道︰“不能!你不能去別人家里住!”
主角終于來了!
卓峻琛滿臉的雨水,身上也干一塊濕一塊,頭發還滴著水珠。臉上卻不是悲傷,帶著某種堅毅的神采。
莫英慧有一百句罵人的話欲出口,卻被卓峻琛異樣的光彩給堵住了,只是訥訥地說一句︰“你來晚了,孩子沒了!”
所有的人都以為卓峻琛會悔恨,就算不是痛哭流涕,起碼也要哽咽出一副悲傷到死的樣兒才對得起人。
誰知,卓峻琛慪死人,哽是哽了,卻微笑得那般溫存︰“孩子沒了才好!”
眾人皆驚。
姚遠本就慘白的臉色,更加慘白。
不過卓峻琛沒有賣太多關子,從衣兜里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只璀璨的戒指。
他單腿跪地,表情誠懇,目光不再閃爍,無比堅毅︰“我想,再沒有任何時間比現在跟你求婚來得合適。盡管我很希望留住我們的孩子,可我得說,他來得不是時候。因為他的媽媽會想,我是不是因為有孩子才會跟她求婚……姚遠,我跟你求婚,只有一個原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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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袁安認識卓峻琛以來,所看到最帥的一次。果斷,堅決,絕不拖泥帶水。
那個求婚的姿勢和動作,歷來被她認為做作。卻在此刻,顯得恰到好處,太完美。
驟然生出的變化,令姚遠措手不及。她沒去接那枚戒指,只是捂著臉嚶嚶地哭泣,越哭越厲害,越哭越傷心。
孩子啊,她的孩子!她其實很想要的,只是太任性,太驕傲,才那麼不留退路地給予他沉痛一擊。曾經那麼卑劣地想過,就算他回到前妻身邊,也會在某個夜里,為失去的這個孩子懊悔吧?
卻是,這樣出乎意料的結果。懊悔的,是她!是她!
她哭得很傷心,淚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他單腿還跪在地上,用手拉她︰“你這到底是答應我,還是不答應?給個反應哪!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袁安最容易被感動了,紅著眼圈就蹦過去搖姚遠︰“哎呦,快答應啦!峻琛好有誠意哎!”
“我不要!”率真的姑娘也矯情上了︰“求婚怎麼可以在醫院里?哎,我的頭發也很亂……”
如此明顯!
在一片起哄聲中,卓峻琛驟然站立,緊緊擁抱姚遠︰“在我心里,你怎麼樣都好看……”
袁安的眼圈紅的喲,鼻子酸的喲,忒起勁兒。只是,在那會兒,她忽然听到一個特別奇怪的聲音。
顯然,莫一漾也听見了,大步走至門邊,木然呆立。袁安跑過來,往外一看,也嚇一跳。
門外是消瘦的金喜愛,坐在門邊的地上哭得地動山搖,再不復當初那種耀人光彩。
老實說,金喜愛比姚遠長得漂亮。否則袁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不會那麼大力地夸贊她。那絕不是恭維,是真正的贊美。
她那種美,很耀眼,很驚艷。
袁安看見金喜愛,便想起舒青顏。這倆倒是很有些共同之處,都漂亮,都因為長得漂亮而變得嬌縱。
以前大家還是朋友的時候,袁安就覺得卓峻琛把金喜愛慣得有些過份。不過那時,人家情濃意綿,誰也沒好去說什麼。
莫一漾冷冷看著金喜愛,想的卻是這女人和夏葉城是一個類型。劈腿在前,糾纏在後,一哭二鬧三上吊。要不是有夏葉城的先例,他一定會跟卓峻琛說“她想死就讓她去死好了”。
不過,誰叫他愛上了瑪麗亞?
瞧,他的瑪麗亞正在稀稀嘩嘩翻包拿餐巾紙。天色幽暗,雨嘩嘩下大了。一縷暖黃色的燈光,照在瑪麗亞聖潔微笑的臉上,那麼美,美得令人不可褻瀆。
瑪麗亞將紙巾遞給金喜愛,輕輕扶她起來︰“地上太涼,別感冒了!”
金喜愛嚎啕大哭,想起曾經,她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啊!她為什麼會那麼想錢?還不是因為莫一漾跟印天都太有錢,顯得卓峻琛無比寒酸。
房子,車子,事業……無一可比。
她太想成為有錢人,而卓峻琛只知道鑽研技術,對錢毫無概念。
她愛錢,有錯嗎?如果卓峻琛能體諒她的感受,努力掙錢,她會胡思亂想走錯路嗎?
她走錯路後,卻又發現,卓峻琛所給予的溫暖,是任何男人都不可替代的。是不是一個人犯了錯,就再也沒有改正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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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愛想改正,認認真真改正,可已經沒有機會了。尤其是剛才听到卓峻琛向姚遠求婚,那樣的語調,那樣的寵溺,這一切,都曾經真實地屬于她。
她被他捧在手心里,就以為所有男人都該將她捧在手心里。現實太過殘酷,很快將她的夢打醒,可她卻無家可歸了。
劇烈的悲傷,排山倒海而來。
她已顧不上曾經其實心中也小小嫉妒過袁安,那樣哀聲求著︰“安安……以前我們是朋友對不對?求你幫幫我……我愛峻琛,我跟他是夫妻,我們不能散的……嗚嗚嗚……我們不能散的……”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袁安什麼話都講不出來,听見雨聲越來越大,漸漸將金喜愛的哭聲掩蓋。
卓峻琛小心地扶著姚遠出來,準備回家。
金喜愛剎那間撲到卓峻琛身上︰“峻琛,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卓峻琛沒有推開她,卻是更加用力地擁著姚遠,聲音客氣而疏離︰“金喜愛,我們結束了。”
金喜愛搖著頭,不肯撒手。
卓峻琛沒有辦法,只得騰出一只手來,推開她︰“以後,我們不要聯系了。我老婆會不高興的……”
金喜愛听到“老婆”兩個字,緩緩抬起頭,驟然冷笑︰“你朋友睡過的女人,你好意思娶回家當老婆?”
姚遠的心一痛,就听莫英慧冷聲道︰“人家正經談戀愛,有什麼不好意思娶回家?倒是你,出軌的女人,上過別的男人的床,你怎麼好意思還想回到原來的床上!”
女人的戰爭,一旦打起來,男人簡直插不上嘴。
金喜愛忽然笑得諷刺︰“喲,這印天的女人,難道是在同一張床上睡慣了?”極其惡毒地攻擊著這幾個人的痛處,金喜愛破罐子破摔。她扭過臉,笑笑地看著莫一漾︰“你也得注意……”
莫一漾怒了,伸手將袁安和妹妹撥到身後。可是那場面,他打不得,罵不得。和一個女人斗嘴皮子,能有多大個格調?
他目光冰冷地掃視金喜愛,卻拿她半點法子也沒有。他沉聲道︰“峻琛,帶姚遠先走。”
可哪里走得成?
金喜愛撒潑般地攔著去路,誰也不敢去踫她一下。
卓峻琛哪經歷過這種場面,完全不知該如何處理。
袁安低聲道︰“金喜愛,別弄得大家太難看了,好不好?”
金喜愛笑得很陌生,美麗不復存在︰“袁安,你想不想知道你男人的光輝史?我倒是可以跟你細細說說……”
袁安臉色一沉︰“誰沒有過去?誰沒有經歷?就像你自己的這一段,也會成為你經歷的一部分。金喜愛,真的沒必要搞得灰頭土臉,玉石俱焚。”
莫一漾恨不得把這女人給撕了,卻礙于真正的男主角都沒發話,他又能干點什麼?
真正的男主角終于肯發聲兒了︰“金喜愛,如果你覺得別人的經歷是被你攻擊的弱點,那不如我現在打電話給你爸媽,讓他們來評評理,看到底是我錯還是你錯?”
金喜愛不可置信地看著卓峻琛,終于一咬牙,狠狠吐字︰“你好樣的!卓峻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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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萬不得已,卓峻琛也不會把金喜愛的父母搬出來。包括他們離婚,以及離婚的原因,他都曾經答應金喜愛不告訴她家里人。
那時,他萬箭穿心,卻也答應了金喜愛。這一刻,他卻不得不把這個拿出來當成要挾她的籌碼。
終于,金喜愛哭著跑掉了。
大家各自散去。
在路上,袁安不解,問莫一漾︰“為什麼金喜愛那麼怕家里人知道?”
莫一漾提起這個女人就是一肚子氣︰“她家里是一個大家族,雖然錢不多,據說古老的儀式卻很多。原來卓峻琛跟她結婚的時候,去過她家,說她父母很嚴厲。要是知道他們離婚的原因是這樣,到底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雨越下越大,袁安打電話給張靜芳,叮囑他們注意保暖之類,閑扯幾句就掛了。
莫一漾並沒有朝回家的方向開,而是向著郊外駛去。
袁安看著越來越黑的天空,雨嘩嘩啦啦,愁死了︰“不一樣,我們要去哪兒?”
“去一個你沒去過的地方。”莫一漾開了雨刷,開車也小心翼翼。
袁安笑起來︰“帶我走進你曾經不為人知的過去?”
莫一漾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信那個瘋女人瞎胡扯,我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過去?最大的秘密,就是關于陸叔,也跟你交待清楚了。”
袁安咯咯笑︰“那你緊張什麼?你看你看,你的臉色都變了。某人心虛嘍!哈哈……說起陸叔,我就想起陸小珠,到底什麼時候給她安排做手術?哎呦,今天看見姚遠那個樣子,我覺得好難受。”
“就這幾天吧。媽說了,她照顧小珠。你沒結婚,別瞎踫這些。”莫一漾眸色深黯,目光定定地望著前路。
袁安悠悠地舒展著四肢,車里開了空調,很溫暖。她脫了大衣,里面是一件桃紅色毛衣,映得她的臉嫣紅。她瞄著他︰“我倒是知道你一件秘密的事,要不要听?”
“少唬我!”他覺得這妞要給他下套。
她嘻嘻笑︰“某人做了好事不留名,也不寫日記,這個習慣多不好。我問過姚遠了,她的年終獎是五萬,多出的五萬是印天補的。而我的年終獎也是五萬,多出的部分嘛,嘿嘿,是我的債主大人給的。我個人認為哈,這個行為非常不好,不值得發揚。所以呢,我從給你的還款里,自動扣除五萬……”
“你們這些女人真是嘴不嚴!”莫一漾沒好氣。
“嘿!這次可要怪男人了。是卓峻琛大帥哥心里有刺,覺得姚遠收了印天的五萬塊錢,他面子上過不去,這才把真相吐出來的。嘿嘿,所以嘛,怪不得我們女人!”袁安話鋒一轉︰“男人要面子,我們女人也是要面子的。類似這種事,下不為例。這次我就不追究了,要是下回再讓我發現,哼哼!你知道後果的吧?”
“窩里橫!”莫一漾十萬分不滿︰“你非要跟我分得那麼清楚做什麼?腦子有問題!”
她很洋氣地回敬︰“情人守則第一條,雙方必須保持經濟的獨立性!”
“……”莫一漾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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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用郊外的一個大型廢棄工廠,改裝出來的聚會場所。
很頹的非主流色調,卻不是那種燈紅酒綠,烏煙瘴氣,而是彌漫著一種很文藝的氛圍。袁安好奇地東瞅西看,發現里面的座位也是用廢棄車椅改裝或是輪胎堆砌。
莫一漾牽著袁安的手,穿梭在人群之中,熱情地跟熟識的人打招呼。
“一哥,好久不來了!”
“一哥,最近混得風生水起,都忘記兄弟們了吧?”
“一哥現在只對賺錢有興趣嗎?車和音樂都不玩了?”
“一哥,這是一嫂嗎?不介紹一下?”
莫一漾一一作答,游刃有余,十分熟絡。尤其在介紹袁安的時候,特別鄭重︰“這是我老婆袁安!”
他的老婆袁安自然是不會在外人面前拆他的台,又禮貌又文靜地跟眾人問好。
兩人走到二樓的一個空位處,剛坐下來,就見一個長得很風情的女人走過來。
“一漾!今兒怎麼有空?”那女人三十幾歲,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卓然的風采。
莫一漾立刻站起來,上前與她禮貌擁抱一下︰“欣瑜姐,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不過我可時刻關注你小子的表現啊。”那女人風情萬種地撩一把頭發,眼眸灼灼生輝。
莫一漾伸手拉了袁安過來︰“欣瑜姐,這是我老婆袁安,今天特意帶她來見見你。”
“袁安?你好!我叫劉欣瑜,不是流星雨啊,哈哈!”劉欣瑜很開朗,一點也不認生地跟袁安擁抱一下︰“你也叫我欣瑜姐就行。”
“欣瑜姐!”袁安笑得眉眼彎彎,忒討人喜歡。
劉欣瑜仔細瞧了瞧袁安,點頭,發表著意見︰“一漾,這回靠譜!這款絕對適合你。”
莫一漾和袁安都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劉欣瑜隨手輕輕撩了撩耳邊的卷發︰“今兒吃的喝的,姐姐我請!不過,袁安妹妹第一次來,你可要好好表現表現,別讓弟妹覺得咱們這地兒是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沒有沒有,欣瑜姐!”袁安趕緊表達自己的看法︰“我覺得吧,這種格調特別另類小資,很文藝啊!”
“妹妹好眼光,來這兒的人,都是有點音樂愛好的人。你看那個正在台上唱歌的……”劉欣瑜縴手一指,指著樓下舞台中央正唱著美國鄉村音樂的男生︰“那可是邢氏集團的首席會計師!”
“啊!會計師能唱歌唱得這麼好啊?”袁安一副崇拜的樣兒,眼楮閃閃發亮。她就是那種一說什麼就很投入的人,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的投入。
劉欣瑜又指著旁邊那個貝斯手︰“那個,看見沒?穿米白毛衣的男人,人家可是外交部最年輕的首席翻譯官……”
“哇卡卡,好高端!好上檔次喲!”袁安妹妹拍拍手,眼楮恨不得釘到那個首席翻譯官身上。
莫帥哥不樂意了,外衣一脫,露出里面淺藍的毛衣,身長玉立,超級帥氣︰“看我的!省得你沒見過世面!”那語氣,怎麼听,怎麼漫著酸勁兒。
劉欣瑜和袁安樂得抱著直跳︰“吃醋啦吃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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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鄉村音樂唱畢,莫一漾瀟灑帥氣地跳上台,坐到了架子鼓前。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好些人都在喊︰“一哥!一哥!”
袁安也興奮得兩頰通紅︰“欣瑜姐,他在這兒很有名麼?”
“是啊!這小子玩什麼都出色,他玩賽車,絕對能參加職業比賽。他媽媽不樂意,他就停了。他玩音樂,不輸于職業歌手。可偏偏呢,他要搞設計,開公司。總之吧,你要是能掌控得住他,那絕對是個寶藏啊。”劉欣瑜意味深長地笑一把︰“你是他帶來這兒的第一個女孩,對他意義絕對不同,要有信心!”
袁安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笑嘻嘻的樣兒︰“我掌控不來,都是他掌控我。哎哎,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一點發言權都沒有!”
劉欣瑜再次意味深長地笑了,覺得這女孩段位忒高。像莫一漾那樣的男人,要是有人真強勢地想去掌控他,恐怕適得其反。
彼時,莫一漾在台上和其他樂手商量著什麼。然後音樂一起,他坐在架子鼓前,悠然帥氣的姿勢,開始敲擊架子鼓。
他淺藍的高領毛衣,在燈光下特別耀眼魅惑。他磁性的唱腔也像是帶著暗夜妖冶的誘惑︰“搖晃的紅酒杯,嘴唇像染著鮮血,那不尋常的美,難赦免的罪……夜太美……我的王妃,我要霸佔你的美……”
夜太美……袁安被這樣的莫一漾魅惑得心尖尖都發疼,這個男人真是她的?簡直像做夢,無比不真實。
夜太美……那個男人的目光仿佛穿過千年光影,落在她的身上,和她迷離的眼神交織。
她已完全看不到別人,無論有多少帥哥在台上,無論有多少人在台下揮舞著雙手,她都只看得到,藍色的他。
他敲擊架子鼓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她眼底。像是一汪純淨的藍色海洋,又像是一簇跳躍的紅色火焰……
俊顏如玉,側影如剪。他唱歌的時候,臉上是一種無盡沉醉的表情,專注而霸氣。
這就是他的世界,一個她不曾熟悉的精神領域。和金錢無關,灑脫肆意,如一個真正的王者,無比富足。
她有一種深深的渴望,想要真正踏進他五光十色的國界。仿佛只有那樣,她才能更長久更親密地擁有他。哪怕,她什麼都不會,也應該陪在他左右,喜他所喜,愛他所愛。
他的氣息很平穩,聲音並不因打架子鼓而氣息不足。袁安感嘆一聲︰“邊打鼓邊唱歌好難哎,他是怎麼做到的?”
劉欣瑜笑起來︰“這你就要問他了!”
曲畢,莫一漾對台上台下說了謝謝,上樓來的時候,笑得無比騷包勾人︰“兩位美女在聊什麼?”
劉欣瑜樂不可支︰“你家的袁安妹妹,正在奇怪你的氣息為什麼控制得那麼好!”
莫一漾清咳了一聲,貼近袁安的耳朵低語︰“多做運動,氣息自然就好!”說完,哈哈大笑著蹦得離她遠遠的。
袁安臉紅了,抬起一腳沒踢中目標。
劉欣瑜也笑起來︰“我什麼都沒听見……你們慢慢運動,調整氣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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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飯菜,醉人的紅酒在迷離的燈光里泛著嫣紅美麗的色澤。
莫一漾問袁安︰“一會兒你開車還是我開車?”
袁安這回不當女酒鬼了︰“我開,你喝酒吧,別喝醉就行。”
“得令,老婆大人!”莫一漾微眯著蕩漾得春光無限的眼眸。
袁安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崇拜,眉眼彎彎,眼楮里跳躍著閃閃細碎的光芒︰“哎哎,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哦!太帥了太帥了!”
“那,獎勵一個?”莫一漾愛死了她這個小模樣。女孩啊,就不知道矜持一點?就不懂得別夸男人夸得太滿?
可袁安哪懂得這方面的欲擒故縱?立刻就顛顛地左右瞅瞅,見燈光夠暗,角落夠黑,叭唧一口就獎勵給人家了︰“goodboy!帥得一塌糊涂!”
莫一漾被夸得暈暈的,拈了一挾菜,喂進她嘴里。
她邊吃邊哀嘆︰“不一樣!我現在才發現,我們差距好大啊。你什麼都會,我什麼都不會……”
莫一漾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怕,以後哥哥帶著你玩。上哪兒都帶著你,好不好?”
她好有粉絲的範兒,點頭,乖乖的︰“好!”比個很二的手勢︰“哦也,一漾哥哥,加油,我看好你喲!”
莫一漾差點笑岔了氣︰“上哪兒學得這麼‘二’?”
“很‘二’嗎?哈哈,我看人家粉絲都這麼搞的!”袁安笑眯眯,忒可樂,搖頭晃腦︰“哎哎,我忽然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哎!”
莫一漾一听,沒好氣了︰“小烏龜,別惹我罵人哈!”
“罵唄罵唄!能得帥哥偶像一罵,我偷著樂去!”袁安哈哈笑得開心︰“使勁罵喲,我現在是你的死忠粉!”
莫一漾湊過頭來,低笑出聲︰“死忠粉,一會兒滾床單去!”
袁安瞪他瞪他瞪他︰“取消你偶像資格,整天把床上那點破事兒掛嘴上!討厭!你怎麼就這麼上癮呢!”
“只對你上癮!”他表達得那麼火辣辣,紅果果。
她臉紅得呲牙︰“不一樣,這種話你能不在床下說嗎?”
“得令,老婆大人!”他現在對這個稱呼的運用,越來越嫻熟了︰“我保證以後都在床上說……”
“……”小粉兒有些郁悶,埋頭吃東西,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
于是新加入進來一個帥哥︰“一哥,能打擾一下麼?”
莫一漾趕緊做了個請的手勢︰“坐,別客氣。”
袁安覺得莫一漾在這兒特別好說話,對誰都客客氣氣,不由得也朝那人微微一笑。
那帥哥就是剛才的貝斯手,那個首席翻譯官,走得近了,更見斯文,卻又混合著一種狂野的獨特氣質。他舉著杯,很隨意︰“好久不見,忙著賺錢去了?”
莫一漾笑笑,也舉杯,一飲而盡。他伸手摟過袁安︰“這是我老婆!”
他這老婆也被介紹習慣了,趕緊笑眯眯的︰“請多指教,我是袁安!”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首席翻譯官無比驚悚地介紹自己︰“我是莫英杰!”
袁安驟然听見“莫英”這種格式的名字,一下子把舌頭咬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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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雲淡風輕的樣兒,顯然早知道對方的名字,還以一個會意的眼神看著袁安,讓她稍安勿躁。
兩個男人閑話幾句,並沒提及更多關于“莫英”這種格式的相關話題。踫杯,微笑,然後莫英杰離開。
袁安沒敢仔細盯著別個男人看,怕旁邊那位炸毛。等人家一走,她就憋不住了︰“你家親戚?”
“不是!”莫一漾回答的好肯定。
袁安一副恍然的樣兒︰“巧合!”
“他是莫英偉同父異母的哥哥!”莫一漾的補充回答,讓剛剛以為是巧合的袁安呲牙。
“那你還說不是親戚!”袁安嘟嘴。
“本來就不是!我不認識莫飛揚這只老狐狸。”他幼稚賭氣的時候,像個孩子。
親自不可愛的袁安得出個狗血的結論︰“莫家的基因時好時不好,跟我喝酒過敏一個樣。”
莫一漾懶懶地靠在椅上,眸色如水迷離,在幽暗的光線里,透著一種憂郁的氣質。他搖晃著紅酒杯,拿起來對著燈光,看那閃著光的血珀色︰“那老頭現在中風,搞得我滿腔復仇計劃施展不出來,太憋屈了!”
袁安從那雙莫測高深的眼楮里,看到了真正的落寞。她一直以為勸住了他,卻不想,他一直心心念念惦著呢。她只是個平凡的女孩,過的是平凡的日子︰“一漾,別想那麼多,你這樣會過得不開心的。”
“不開心的人太多了。”莫一漾沒醉,說話卻微微帶了一種醉酒的迷糊︰“我媽的事,難道就這麼算了?趙叔大度,嘴上沒說,倒是比以前更疼我媽。可他心里真就不介意?真就沒點想法?大家都是男人,我比誰都理解他。我那天拿刀,真的是想要一刀捅了那老頭!禽獸不如的東西!”
袁安說不出話來,只能慫慫地听著。
莫一漾扯出了莫家的家史給老婆听,讓她有個起碼的認知︰“莫飛揚和莫雲揚兩兄弟,三十年前就分了家……”
莫雲揚自己創立雲揚集團,那時,和莫英杰的親媽很是恩愛。後來莫家的劣質基因作怪,又和莫英偉的親媽攪上了。當年鬧得灰頭土臉,莫英杰的母親堅決離婚,帶著兒子搬出了豪宅。
莫英偉的媽扶正沒兩年,結果莫雲揚老毛病又犯了,在外拈花惹草,直氣得她終日以淚洗面,最後一命嗚呼。之後,莫雲揚如魚得水,跟兒子莫英偉過上了黃金單身漢的生活。
換句話說,莫英杰的優秀,跟莫雲揚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借著微微的醉意,莫一漾勾了勾手指,讓袁安離得近些。
她乖乖地幾乎貼到了他的身上。他呼出熱熱的氣息,混合著紅酒的味道︰“前年,雲揚集團決策失誤,導致他們元氣大傷。就那麼巧,我姐他們車子就出了事?哼!”
他冷笑著,懶懶地搖晃著紅酒,看那血紅的光芒一晃一晃。
袁安听得汗都下來了,不由得打個冷顫︰“這種沒證據的事,你別亂講!”
“我當然沒證據,要有證據,我就讓警察局抓人了,還容得他們起禍害?”莫一漾猛一口飲盡,目光里泛出森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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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這件事,已不是一天兩天。終究,莫一漾找不到證據,也就沒把猜測說給莫英琪听。
袁安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伸了個懶腰,話題一轉︰“我覺得那個欣瑜姐不錯哎,人長得漂亮,還特別爽朗。”
莫一漾看著這沒心沒肺的妞兒,愁都愁死了︰“你看著誰都好!”
“是挺好嘛!”袁安瞅他︰“不好,你能那麼熱情,那麼友善?我看你早就飛起一腳踢飛人家了。”
袁安妹妹不笨喲,人家會分析的︰“你那前四十六任女秘書,不是被你凶巴巴地踢飛了麼?”
莫一漾伸手揉揉她的腦袋,身體歪歪地靠著她︰“欣瑜姐的老公以前混黑道的,得罪了什麼人,後來死了。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特別不容易。不過她人好,很多人都喜歡她。我‘一漾規劃’的第一個項目,還是她幫著牽的線。所以她對我來說吧,是個特別的存在。對了,她兒子現在十二歲,就送國外上學去了,還是我幫著辦的。”
“紅顏閨蜜?”她笑眯眯的。
他摟過她︰“查看手機,要QQ密碼,還要在大街上綁鞋帶這種紅顏閨蜜,就你一個人……”他手臂一緊,將她揉進懷里,吻住她嫣紅的唇瓣……
甜蜜的氣息,醉人的音樂,幽幽暗暗的光線……一個吻加深又加深,演繹得纏綿悱惻。
良久,袁安軟倒在他的懷里,羞羞的樣兒。
他抬腕看了看時間︰“寶貝兒,回家滾床單去?”
“莫!一!漾!”剛才還羞答答的小烏龜,瞬間炸毛了。
“好好好!”他投降投得好快︰“我錯了,我應該上床再說……走走走……上床說……”
“……”袁安有種想撞牆的沖動。
莫一漾帶著袁安去跟劉欣瑜告別。劉欣瑜拍拍莫一漾︰“好好珍惜啊,可別瞎折騰了。”
莫一漾心里苦得喲,哪里是他想折騰,明明就是這只小烏龜根本不給他明媒正娶的機會。苦水如滔滔的浪花啊,綿綿不息。
還在下雨,又黑又冷。
劉欣瑜拿著傘直把他們兩個送到車上,才揮揮手︰“袁安,以後常來姐姐這玩啊,他要是敢欺負你,我替你討回公道。”
袁安趕緊跳出車,又抱了一下她︰“欣瑜姐最好了,嘻嘻,我有後台嘍!”
莫一漾再一次感覺苦水拍岸,激起滔天巨浪。
袁安將車子緩緩開上大道,頭一扭,發現莫一漾倒在副駕上睡著了。她將空調開大了些,目光溫存地看他一眼,啞然失笑。
跨進他五光十色的世界,有一種做夢的感覺。一如劉欣瑜說,他是一個寶藏。需要很漫長的堅守,他才會將心門,向她慢慢敞開。
認識他這麼久,她才知道,原來除了賺錢,他還會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雨越下越大,她的心卻很暖。
一直和他好下去,其實感覺也不錯。他說過要帶她玩的,去哪兒都帶著她。是真的吧?
車子安全到達,她推推他︰“嘿,親愛的,到家啦,快醒來!”
他順手一扯,將她扯入懷中,賴皮又魅惑,深深一個吻封堵住她的嘴唇……他果然什麼都帶著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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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過得無比忙碌。去胡鬧家拜年,去峻琛家看望姚遠,安排陸小珠的流產手術……莫一漾和袁安覺得比平時上班累得多,幾乎天天從這里趕到那里,無一刻停歇。
幸好陶蓮那邊有張靜芳兩口子照顧,陸小珠有田茵兩口子照顧,否則袁安就是再長兩只手出來都不夠用。
每天早上出門,要忙到晚上才能回家。眼看快到元宵節,一個美麗的假期就要結束了。
莫一漾實在心疼袁安,決定自己一個人出去辦事兒︰“寶貝兒,你在家好好睡會兒,我去盤個甜品店下來給你玩。”
“什麼?”袁安腦袋木木的,迷糊得很。
莫一漾解釋得很詳盡,說陸小珠的工作環境不好,她自己沒有自制力,容易學壞。前陣子,陸小露又找他,說想到公司來上班。他一直盡量拖著這件事,不如盤個甜品店讓她們姐倆去經營,也能有空閑的時間照顧陸青華。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袁安坐起來,靠在床頭上︰“你不怕她們有想法了?”
“我這麼想的,這甜品店,你是老板,她倆勞動入伙。怎麼樣?以你的名義去搞。”莫一漾顯然早就打好了算盤。
“以我的名義倒是沒問題的,反正是你的……”
“不是,我的意思就是你的!”莫一漾揮了揮手︰“不要跟我算得太清楚,我一直沒送過像樣的東西給你……”
“我不需要……而且你送了很多東西給我了,我數都數不清……”袁安有些急了。
“別跟我算得那麼清楚好不好?”莫一漾輕輕擁抱她一下︰“你讓我覺得很不安穩,隨時都像是要走人的樣子!”
袁安“噗嗤”笑出聲︰“不一樣,你現在一點帥哥特質都沒了。你得酷帥狂霸拽,懂不懂?”
他冷嗤一聲︰“我倒想拽呢,我拽了,你跑了,劃不來!”
她哈哈大笑地在他懷里亂蹭︰“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個甜品店就交給你全權管理了,掙的錢也算你的。祝你早日把我的債主身份去掉,最好換成別的身份……”
“藍顏閨蜜?”她黑白分明的眼晴里蕩漾著笑意。
“藍顏老公吧!”他幼稚地扯著自己的毛衣顯擺︰“瞧,它都是藍色的……”
莫一漾走後不久,袁安其實也沒怎麼睡著,便被手機吵起來了。來電的是江浪,說是有點業務上的事情找她談。既然是業務嘛,那就是公事。
袁安答應了一會兒酒樓見,轉過眼來,就通知鄭雅諾一起去。
一個小時後,兩個女孩在停車場踫面,嘻嘻哈哈挽著去了。
江浪沒想到鄭雅諾也來了,倒也沒表現出多大個不樂意。閑聊幾句後,江浪就說正事了,希望開發一套酒樓里的觸摸屏點餐系統。
袁安打開手提,將江浪提的幾點要求,都做了文檔記錄︰“過幾天上班了,我讓我們的項目總監過來跟進。需求有變化可以隨時調整,不過,這屬于定制開發,江總……費用上恐怕要高一些。”
江浪點點頭︰“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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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了公事,袁安妹妹要辦私事了。還沒開始呢,鄭主任顛顛湊熱鬧來了。
鄭主任說了,這次算他請客,朋友嘛,聚聚!
江浪也不客氣︰“鄭主任長年公款吃喝,八輩子也輪不著掏錢的,好容易輪著了,大家就別客氣了。”
鄭主任相當嚴肅喲︰“不要想象得那麼**,我們是為人民服務,吃進去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
眾人一陣轟笑,氣氛相當融洽。
鄭楚凡這個人,其實很好相處。不冷場,也不特別夸張,要是沒有之前那個心思,袁安對他還是相當有好感。
不過嘛,鑒于上次的尷尬,她還是把她“閃閃惹人愛”的性格收斂又收斂,生怕又惹得人誤會,回去挨她“藍顏老公”的罵。
她仍然是閃閃惹人愛的。尤其在對待江浪和鄭雅諾相親的問題上,她無比自然,沒有過多撮和,只是制造機會讓人家自己相處。
江浪和鄭雅諾算起來都是有格調的人,怎麼說都不能是剩男剩女那種查問人家祖宗十八代的相親法不是?
席間,莫一漾打電話來查崗了︰“寶貝兒,你起來了嗎?”
袁安趕緊閃到窗邊去接,低聲道︰“我早就起來了呢,我現在和鄭雅諾他們在一起,晚點我回家跟你說啊。”
莫一漾笑起來︰“我想知道那個‘他們’包括誰?”
“咳!你猜!”袁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還附帶了一個響亮的親吻。
就這表現,莫大帥哥肯定是不好意思生氣的︰“行了,不就鄭主任,最多再加一個江浪!我下午四五點回家,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嘿嘿,親自可愛的袁安一定比你早到家。”袁安見他沒生氣,趕緊狗腿表決心,掙表現。
打完電話,她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踫上鄭主任。兩人說笑著,一起回包間。
卻在那時,一個人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跟鄭楚凡打招呼。
鄭楚凡和袁安一起扭過頭來。
那一刻,袁安怔住了,看見穿著一身皮草,雍容華貴的舒青顏。
雙方都是一愣,均裝作不認識。
“鄭主任,你好!”舒青顏旁邊的男人,率先朝鄭楚凡伸出手。
鄭楚凡也禮貌地跟那男人握手︰“你好!”
不用費力猜,袁安也知道這是誰了。憑良心講,這男人皮相倒是長得不錯,跟那個莫英杰差不了多少,可是輕浮的表情,卻是非常不討人喜歡。尤其是想著他那麼對陸小珠,更覺得這男人討厭死了。
兩個男人寒暄幾句,雙方都未介紹旁邊的女人。
只是在鄭楚凡和袁安轉身離開之後,舒青顏微眯著眼,意味深長道︰“原來鄭主任喜歡這一款?我小看她了,一直覺得她不起眼……”
“你說什麼?”莫英偉摟過舒青顏,手在她腰上一緊︰“你認識鄭主任?”
舒青顏風情萬種地笑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只認識你……”
莫英偉將她抵在長廊的發財樹後,一通狂吻,意猶未盡︰“你已經忘記他了?”
舒青顏如一條游蕩的水草攀附著,故作嬌昵的樣兒︰“哪個他?”
“我們莫家那孽種……”
舒青顏吃吃笑得狂放,聲音卻冰冷︰“對于山寨產品,我絕不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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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乖乖地趕在莫一漾之前回了家,打開電腦整理檔。她做事一向專注,坐在書房里,和卓峻琛在上討論開了。
這個項目不小,並且還不容易打水漂。江浪既然找上她了,一是賣了她面子,二是因為上次那個觸摸DIY系統,的確給他帶來可觀的效益。
卓峻琛建了個群,把杜唯拉進來,希望他全權負責。
袁安便將檔給了杜唯︰等上班了,我帶你再去找江總具體談一次,再報價。
卓峻琛發了個大大的笑臉︰安安,如果一哥肯放人,你來做總經理最合適不過了。
袁安捂嘴偷笑︰我跑跑腿還行,做總經理做不來的。
此時,天色漸漸暗下來。莫一漾也回來了,邊脫大衣,邊走過來看他們聊天,笑道︰“你做總經理絕對沒問題,不過我還是不想放我的秘書走。”
她急慌慌地在上道了拜拜,笑嘻嘻地蹦到他身上︰“不一樣!你回來啦!”她穿著家居服,很輕松自在。一蹦起來,雙腿就纏上了他的腰,手攀緊他的脖子︰“累不累?”
他抱緊她,用臉親昵地磨蹭著她的臉︰“不累,想著家里有個小寶貝在等我,我就想快快回家……”
他的表現,得到了她的熱烈回應。兩個人像極了新婚夫妻,分開一刻,都嫌太久。
他抱她倒進沙發里,相擁著,享受那樣靜謐的時光。
她照例玩著他的扣子︰“辦得還順利嗎?”
“順利。”莫一漾很耐心地交待︰“那個甜品店是個香港人開的,他不想做了,準備回香港。他是欣瑜姐的朋友,應該比較可靠。我看過他們的賬目表,生意還可以。”
“多大啊?”袁安想起天一茶樓,這家伙不會這麼大手筆吧?
“沒多大,上下兩層加起來才兩百多平。”莫一漾捏捏她的臉︰“老板娘,過幾天去辦營業執照,你是法人代表哦。”
“我掛個名。”袁安笑嘻嘻的︰“要不這樣吧,我還是好好抽時間多管管,我那一份,咱倆一人一半,你出錢,我出力。哈哈,算不算技術入股?”
莫一漾瞪她一眼︰“錢會燙你的手?”
“會燙我的心!”
“好吧!”土豪帥哥敗下陣來︰“一人一半,但我買東西送給你父母,你別唧唧歪歪!”
袁安撒嬌地搖著他︰“你正常一點嘛,別讓我感覺我倆之間就剩錢了。”
“我倆之間在錢上劃分得太清也不好。以前咱們是閨蜜的時候,我尊重你吧?給你當債主,就為了讓你心里舒服。現在我們睡一張床上,你跟我算那麼清,不是打擊我的積極性麼?”莫一漾無比苦口婆心。
袁安笑眯眯地講道理,就是矯情地不肯松口︰“換個角度,如果我是土豪,你是沒錢的那一個,我也可以像你這麼心情舒暢地說,不要把錢分得那麼清楚啊,你的是你的,我的還是你的……”她揚了揚下巴,烏黑的眼眸骨溜溜轉︰“嘻嘻,還有一種可能。別忘了我偶像是宋大律師,她也總說不要不要她老公的錢,結果要的是全部。看,現在她才是ET國際最大的股東……很牛氣吧?等‘一漾集團’上市的時候,我再問你要錢哈,多多的錢,你不要舍不得喲……”
“……”莫一漾覺得小烏龜好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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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過去了,三八節過去了,植樹節也過去了。愚人節那天,原樣港式甜品屋正式開業。
袁安打電話邀請眾多朋友過來捧場,大家都是一致的反應︰“安安,我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會在這個節開玩笑,就你不會,結果你也趕時髦啦?”
袁安哭笑不得︰“愚你們不是人!今天必須到場啊!”
那天,袁安的人緣終于發揮了超大作用。事務所的所有同事,都盲目相信這個世界只有袁安不會騙人,全都集結到場。
莫一漾悄悄跟袁安打趣兒︰“他們是不了解內情,謊話精袁安,平時也要騙人的,才不會管是不是愚人節。”
袁安呲牙︰“莫一漾!我現在改邪歸正了,麻煩你不要再說我是謊話精。”
這樣熱鬧的場面,當然少不了一漾規劃和峻一公司的參與。全體職員沾了光,均放假一天,必須參加原樣甜品屋的剪彩儀式。
問題是,這個通知屬于莫總的口頭通知。所有人都集體相信,這是老板在忽悠他們,千萬不能上當。一上當,當月全勤就泡湯了。于是全體職員,都齊刷刷照常上班。
直到老板打電話來發毛了︰“為什麼都不來?”
劉小美這才意識到,老板並沒過愚人節哦。她趕緊撥了個電話給袁安︰“嘿,安安!你在哪兒?”
“我在原樣甜品屋啊,你們為什麼還不到?老板在發脾氣嘍!”
劉小美趕緊通知大家,今天是愚人節,大家都被老板愚到了。今天,是真的要去參加原樣甜品屋的剪彩儀式。
說起那個剪彩儀式,法人代表袁安同學有種無臉見人之感。那麼小的甜品屋,居然搞了那麼大幾尊佛在那兒剪。天哪……
印氏少東印天,莫氏總裁莫英琪……最讓袁安捂臉的是,她偶像宋飛魚的老公羅戰也在。
兩帥男站旁邊,莫英琪站間……別提有多勁爆了。
關鍵是,法人代表也得上場啊啊啊……袁安覺得自己一上去,立時將檔次拉下來N檔。
袁安慪個半死,後悔當這個法人代表了。也就在這時,騷包的莫大帥哥還特別介紹了這個法人代表是他的女朋友……
多少只眼珠都掉地上了,袁安……簡直刷新了N項紀錄吧。
只有宋大律師悠悠地說︰“我那會兒說什麼來著,三年之內,你倆絕對那啥……嘿嘿,我的預測能力,那真不是蓋的!”
那天,陸小珠和陸小露都表現良好。穿得簡潔體面,由袁安帶著到處打招呼,介紹這是她的合伙人。
陸小珠變得很乖︰“袁安,我真沒想到,能和你成為朋友……”
袁安露出一個特別溫和的微笑︰“小珠,以前的事,別想了,都忘了吧。以後多努力,只有自己掙的錢,自己用起來才安心,懂嗎?”
陸小露在旁邊也笑著重復︰“听到沒有,自己掙的錢,自己用起來才安心。”
她的笑,淡淡的,淺淺的,若即若離。
袁安覺得這兩姐妹真的感覺完全不同,雖然陸小珠渣鬧了點,不過沒什麼心計,什麼都寫在臉上。倒是陸小露,總讓她有種難以接近的感覺,尤其對方重復那句話的時候,讓她感到一種諷刺。
那是在嘲笑她用莫一漾的錢開甜品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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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這個原樣港式甜品屋,莫一漾其實是用了心的,絕不是隨便搞個玩玩。原,當然是袁安;樣嘛,自然是莫一漾。
合同上的大股東是袁安,這也是陸小露暗自冷笑的原因。陸氏姐妹各佔百分之十,合同上寫明,如果她倆有任何違規操作,或是出現重大失誤,股份自動取消。
這條是莫一漾最後加上去的,主要是為了約束陸小珠。
甜品屋雖然不大,但這是莫一漾第一次以袁安的名義搞事業,不得不說,無比興奮。
有些東西有利就有弊。袁安這邊風頭出盡,再好的人緣,也會遭致嫉妒。于是那邊,有的酸水就開始往外冒了︰“安安,你這功夫做得可真足呀……”
“要當老板娘了喲,以後可要多替我們說說話。你吹吹枕頭風,可比什麼都強喲……”
這個世界的和平,永遠都只存在于沒有巨大差異的氛圍中。這也是袁安為什麼一直當一只謊話精,把自己的經歷粉飾得那麼平凡的原因。
她不喜歡當出頭鳥,被人瞄準,然後一槍打落。其實她很害怕……
當有些人那樣酸酸嘲笑她的時候,她仍然只是淡淡地微笑,心里卻在深深嘆息。
可她沒有尖銳地反擊,因為那些人里,有的曾幫她買過早餐,有的曾幫她請假,有的曾為她打抱不平……那時,她是弱者。
弱者,往往值得人伸出手拉一把。拉人一把,有時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只是,在人們發現比自己還弱的那一個,忽然比自己混得好得多,心態就難免變得丑惡。
袁安在那一刻深深認識到一個錯誤,不該以為自己真的“閃閃惹人愛”,而邀請那麼多以為是朋友的人來分享喜悅。
其實,大多數人更喜歡分享悲傷。
而她的悲傷,不喜歡誰來分擔。因為苦痛,已漸漸遠離。
四月的天氣,微涼。他們開車回家,途經一個燒烤店。
莫一漾把車停在燒烤店門口,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小烏龜,今天吃得很少啊。你不是喜歡吃燒烤嗎?走,哥哥帶你吃燒烤去。”
袁安懶懶的樣子,沒精打采︰“算了吧,早點回家睡覺去,累得很。”
“不是累吧?是心里堵得慌,對不對?覺得昔日那些看起來挺好的小姐妹,忽然變了樣,難受了是不是?”莫一漾將她的手輕輕放在唇邊一吻︰“是我的錯,不該宣布說你是我的女朋友。可我錯在哪里?你本來就是我的女人,難道還要瞞一輩子?”
袁安輕輕嘆一聲,擠了個笑容出來︰“我沒事,其實她們是一時難以接受而已。”
“我們不需要她們接受,祝福當然好,就算沒有祝福,也沒有誰能阻止我愛你。”他表達得那麼完整,傾身擁住她,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袁安,我很開心,可以跟你共同完成一件作品。”
她伸手抱住他堅實的腰,欣然笑起來︰“是啊,我又不是人民幣,還能讓所有人都喜歡我嗎?嘻嘻,我也喜歡這件作品,原樣!哈哈,真好!”
她嬌嬌地仰起臉︰“一漾哥哥,我餓了,去吃燒烤吧。”
他在她冰涼的唇上啄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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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照常上班,沒有一絲一毫變化,仍舊微笑地和同事打招呼。在茶水間踫到同事,仍舊和往常一樣,熱心地幫忙沖咖啡。
人心這種東西很復雜,不是單一的美好,也不是單一的丑惡。就如前天還是好姐妹的人,昨天就忍不住酸酸奚落,而到了今天,其實又是另一番心態。
想想,這可是未來老板娘,別猜人家能在這位置站上幾天,起碼現在,袁安是莫總親自承認的正牌女友。
就這樣的地位,她還那麼微笑著和大家打成一片,多麼難能可貴。
職場里各懷心思。有的人早就想和莫總攀點交情,以後好辦事。可莫總拒人于千里之外呀,從來不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呀。所以,還得靠可愛的安安喲。
再說了,人家袁安攀上高枝兒,礙著誰的事兒了?她沒來公司的時候,誰啃得下莫總這個大帥哥?
既然沒那本事,就別嫉妒人家有本事的。跟老板娘打好關系,實在太有利了。反過來說,連老板娘都得罪了,那離工作不保也不遠了。
基于各式各樣復雜的心態,職場里空前熱烈,空前和睦。不過,袁安還是那個袁安,並沒有暈暈然得意忘形,也沒有對誰趾高氣揚。
距離仍是那麼不遠不近。
真正敏感的人就會發現,其實袁安從來不曾真的走進他們的內心,也從來不曾真的讓他們走進她的內心世界。
並不因她是未來的老板娘,才發生這樣的轉變。而是更早更早之前,就是這樣的狀態。
袁安整個人,忽然變得很神秘,也變得讓人產生某種敬畏心理。
當別人敬畏她的時候,她仍是那樣笑容滿面的樣子,別人忽然覺得那樣的笑容很珍貴。
十分微妙的心態。
劉小美其實是單純的︰“嘿,袁安,你騙得我好苦哎。以前同事說看你們倆很親熱,我都還替你打保證來著,說你們絕對不是情侶關系喲。”
袁安笑笑︰“事物在發展嘛,我也不知道會發展成這樣。其實以後會怎樣,誰說得清呢?”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是誠懇,是冷靜,似乎不會被任何事情沖昏頭腦。
“那我以後該怎麼叫你?該怎麼和你相處?你可是我們未來的老板娘呢。”劉小美快愁死了。
袁安白了她一眼︰“你有毛病啊!”
“哎呦,未來老板娘說我有毛病,慘啦慘啦慘啦……”劉小美咯咯的,跟袁安笑作一團。
袁安看起來真的一點變化都沒有,可是心兒卻撲撲亂跳,壓力太大了。沒有足夠強大的抗壓能力,真的不要輕易把老板吃掉。
日子一天一天過,兩三個月終于平靜下來。所有的人又回到了正軌,該干嘛還干嘛,他們的安安還是和原來一樣,微笑微笑微微笑。
甚至,他們有時當著她的面,說公司某些地方做得不好,似乎也不怕袁安會告密。因為袁安長得就不像告密的樣子。
問題是,其實袁安告過密的,給老板吹著枕頭風呢。同事們反應哪哪不好,是不是應該改正一下,更人道一些?
老板的耳根子軟,當然,最重要是,員工的意見,有時還是中肯的。能讓公司變得更好,為什麼不適當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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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有這樣一個好老婆在員工中間,莫一漾是十分欣慰的。尤其是有過比較,才知道可貴。他幾乎都能想象得出,如果換作是舒青顏在公司里,不知道要得罪多少員工,很快就會把他公司搞得烏煙瘴氣。
袁安,親自可愛的袁安,除了認真工作之外,在職場中,實在是起了很好很好的表率作用,並且讓公司的氛圍,無比有凝聚力。
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家也無非是養家糊口。在這樣好的工作環境下,要是還不知足,那就真的找不著好的地方了。
八月的天氣有點熱,袁安穿著深藍色緊身職業套裝,質地非常輕柔透氣,卻也將她隱藏很深的身材暴露無遺。
她直發披肩,很清水的模樣。因為戀愛的滋潤,白皙的皮膚上,泛著粉粉的光澤。她的嘴唇嫣紅性感,那是她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她走進莫一漾的辦公室,關門,笑盈盈地繞到他身後,替他捏肩︰“中午我不能陪你吃飯了,你自己解決哦。”
他伸手拉過她,氣鼓鼓的︰“你又要拋下我去哪里?”這戀愛談了大半年,不止沒讓他厭煩,反倒讓他更粘她。
一起上班,一起回家,一起去“原樣”視察工作……似乎什麼都一起。這樣的生活,讓他很習慣了。
本來四月份,他安排了要陪趙叔和母親一起去游山玩水。事實上,根本抽不出時間來,一大攤子事等著他和袁安。
袁安事無巨細地交待︰“江浪那個項目,一直是我和杜唯在跟的。今天要過去做演示,我也得去。”
“其實你真的可以讓杜唯他們自己去。”莫一漾每次說到這個,就憋悶。明知道江浪那小子賊心不死,人家隱藏得深,騙得她的小烏龜總說那是鄭雅諾的菜。
袁安非常善始善終,說什麼都要跟到尾。在這過程中,其實她自己也學到不少東西,至少在項目進程上,她已經了解了個大概。
她扔下親愛的莫總,準備走了。
“等等!”莫一漾站起身,長腿一邁,扯過她︰“你穿成這樣去?”
袁安低頭看自己深藍色的職業套裝,非常合身,非常莊重︰“有什麼不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你居然敢說有什麼不可以?”莫一漾瞄著她高聳的胸脯,清咳一聲︰“乖,回家換一套,反正離得近。”
“為什麼?”袁安特別不樂意,尤其看他的視線及處,臉一紅︰“你又嫌我胖了?”
莫一漾揉揉太陽穴︰“不是胖,是,咳……換衣服換衣服……”
袁安冷哼一聲︰“不換!我這衣服很正常,你不要整天思想不純潔!你眼楮盯哪兒呢盯哪兒呢?色老板!哼!”
他伸手抓住她︰“是男人都會盯的。你去見江浪,人家也會盯的……不換不許去!”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袁安特別惱火︰“我覺得辦公室戀情非常影響我工作,有必要重新調整了。”
他心肝顫了顫,手松開︰“我的姑奶奶,你就會用這招對付我。”
“是你不講道理!”她傲嬌地挺了挺胸︰“我覺得我的每件衣服,都非常端莊。還有,親愛的,這套衣服可是你親自挑的……”
“……”有嗎有嗎有嗎?他什麼時候腦殘地挑了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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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袁安的打扮,再得體不過了。素淨的藍色職業套裝,看起來非常干練,非常干淨。她從頭到腳,沒有佩戴任何首飾。
以前是正常的,一般職員,素淨一點很有必要。可她現在是老板的女朋友啊,仍是那麼清爽,很清水的模樣。
江浪認識袁安也有好幾年的光景,因為這個項目,最近接觸得多了,也從側面了解到許多關于她的情況。
無論是哪一個袁安,被親生母親欺騙捐獻骨髓,沒被承認身份的小秘書,又或是現在,听說那個正以火箭速度事業飆升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宣布她的正牌女友地位……似乎,她本身從來不受影響。
從容,淡定,不喜不悲。表面看上去,她永遠是眾多人中的一員,其實她某種超脫的氣質,早已游離于眾人之外。
是一種什麼樣的成長經歷,能讓一個年紀並不算大的女孩,成就這樣的風華氣度?
江浪每一次見到袁安,似乎都有一種不同的感受。其實,變化的是他自己的內心世界,而她,永遠是那樣如春風一般的存在。
她專注做事的表情,很美很美。江浪看得呆了。
整個演示過程,非常完美。峻一公司的技術實力,江浪當然是放心的。
演示完畢,江浪請峻一公司的人吃飯,以表謝意,袁安自然是不好開溜。因為這是第一個項目,江總接下來,還會談第二個項目。
袁安只得悄悄給她的“藍顏老公”發短信請假,解釋一下情況後,她交待︰你回我家吃飯吧,我爸我媽忒稀罕你。
不得不說,這句話起了作用。莫帥哥居然很好說話︰好,不要喝酒,早點回來。如果需要我來接,給我打電話。
袁安發短信的時候,唇角都是上揚的,非常好看︰不用,我自己有開車,你在家里表現好點哈。
這種對話,很有點夫妻的感覺。
莫帥哥就算不樂意她在外面有飯局,卻也十分享受這種語氣。只是他想起一個重大問題有點不爽︰你穿那套衣服,真的太勾人了,以後不許穿那套。
得,又跟她那套衣服杠上了。小秘書翻白眼︰你又來了!你嫌我胖胖胖,那你去找個瘦的!哼!
莫帥哥蔫了︰姑奶奶,那不是胖,是太勾人。你勾我一個就算了,別……算了,我不說了,一說你就這態度,太不利于團結了。
袁安直接不再回話,卻笑眯眯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覺得這身套裝挺好,質地輕薄又柔軟,非常涼快。
席間,大家說話都非常隨意了。作陪的,還有江浪的幾個員工。
袁安和江浪當然是挨著坐的,彼此邊吃邊交談。
“你和雅諾進展到哪一步了?”她狀似很隨意地問。
“什麼哪一步了?我和她沒什麼。”這是實話,有的人,不是湊和就能湊一塊的。
“唉,我覺得你們不是挺有共同語言的麼?”她眨巴著眼楮,忽閃忽閃長睫。
“我和她能有什麼共同語言?她只是我同學的妹妹而已。”他強調︰“僅此而已。”
“你們……咳,一個死了前女友,一個死了前男友,不是正該有很多說的麼?”
“我听說你也死了前男友,那我們是不是該有共同語言?”江浪笑得意味深長。
“……”袁安差點被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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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趁袁安不在,徹底走上了岳父岳母路線。太好听的話,他說不出口,但買東西還是會的。
那是一套金首飾,金戒指金耳環,還有一對金手鐲。
老年人其實更喜歡黃金金亮燦燦的東西,他是在陶蓮身上得出的結論。
過年期間,陶蓮可是全套首飾都戴在身上,打麻將的時候,亮閃閃的,別提多那啥了。
袁安現在負擔重,暫時沒有錢給張靜芳買這些奢侈品。而張靜芳表現出來的樣子,也是可有可無。
但有肯定比無好,這毋庸置疑。
莫一漾一早就買了這套首飾,只是苦于送不出去。袁安一再強調,不!許!送!
他不敢動,可買都買了,放在抽屜里,撓心撓肺。他也想學袁安撒謊,抽獎抽的?撿來的?又或是買賊髒買得特別便宜,所以三五百塊買一套來玩玩?一個人玩不如大家一起玩?
這些謊言,不得不說,都低檔小氣,一拆就穿。
撒謊是個技術活兒,並且這不過生不過節的,平白送一套金子,簡直太說不過去了。
不過今天必須送出去,再送不出去就要發霉了。
咦!有了!莫一漾特別鄭重地把張靜芳和顧長生請過來坐下,樣子還特別神秘︰“伯父,伯母,趁袁安不在,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張靜芳的心撲撲亂跳,連手心都冒汗了︰“小漾,你說你說……”咳,她一時覺得應該表現得淡定一點,畢竟自家的閨女人見人愛,親自可愛,有幾個小姑娘做得到?
顧長生也覺得空氣好熱,拿起遙控板開了空調,還狠調了幾度下來︰“說吧,小漾!你做什麼,我們都支持你。”
莫一漾得到巨大的鼓舞,開始狗血︰“我不知道伯母對于袁安的婚戀態度,到底清不清楚?”
“呃,那個……”
“她跟我說,她要做一個不結婚的人。伯母,你知道……”莫一漾剛進入主題,就被張靜芳攔截了。
張靜芳點著頭,是這麼說的︰“我知道你也是這樣的人,安安都跟我說了。”在她幾經追問下,袁安就把莫一漾是不婚主義者的事給撂了。
當時她還特別詫異地問︰那你還跟他談戀愛?
袁安的回答也很奇葩︰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啊。結婚有什麼好,不是今天我背叛你,就是明天你背叛我……既然這樣,我干嘛找不自在?我跟爸媽生活一輩子才好……
張靜芳瞠目結舌,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了。畢竟夏葉城的先例,血淋淋擺著,她又能怎麼說教?
況且,袁安還問她︰你覺得莫一漾不好麼?也許我們不結婚還能長久一點,是不是?
張靜芳後來根本就不敢問,關于這倆的婚姻大事了。
莫一漾听得那個郁悶啊,恨不得把謊話精袁安拖出來打一頓,這笨妞干嘛什麼都跟家里人說?
他有些底氣不足︰“伯母,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吧,就是想跟袁安結婚,不過她不同意。”
“真的?”老兩口喜出望外︰“你真的想跟我們袁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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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的!莫一漾無比確定,無比肯定,無比堅定︰“我很想跟袁安結婚,可她不同意。”
張靜芳一拍桌子︰“我來做她的思想工作!”這包票一打,立時又覺得完不成任務,聲音便弱了︰“那丫頭,看著跟面團兒似的,隨便揉隨便捏。可是關鍵時刻,她比誰都拗。唉……”
長長一聲嘆息,快把這未來女婿的心都嘆碎了。
莫一漾心一橫,將那套金燦燦的黃金首飾拿出來︰“伯母,請您收下我一點心意。這個算是我對袁安的誠心,她不在,我才敢拿出來。你們收下,我這心就踏實了。”
“哎,別別別別,”張靜芳嚇壞了,被黃金閃花了眼︰“這是干什麼?這東西太貴重,拿回去拿回去,一碼歸一碼。我們認可你,也不是因為你有錢才……”
“我知道!”莫一漾把裝首飾的精致盒子,往張靜芳手里一塞︰“這就好比有的地方興彩禮,純粹代表我一片心意。只要伯父伯母知道我是想娶袁安就行,至于她嘛,我自己會慢慢讓她答應我的。
他的樣子誠懇得讓張靜芳手足無措,仿佛拒絕了這套金飾,就將這女婿也拒之門外了︰“可是……”
莫一漾機靈地站起身︰“這件事,我自己會向袁安解釋……”
那天那頓飯,他吃得特別可口,很有“自己人”的範兒。得知袁安快回來了,他還特地跑到小區門口等她。
她開著車子,遠遠而來。開到他面前,停下,她探出個頭︰“咦,你跑這兒干嘛來了?”
“等老婆大人回家啊。”他輕輕勾唇,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雙手一攤,獻著寶︰“你看,我等你的時候,都沒抽煙。”
“Good boy!上車!”袁安甜甜地表揚︰“這個表現嘛,還像個樣子。”等莫一漾上了車,她緩緩將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
剛停好,莫一漾就餓狼般地撲過來︰“親一個!”
“哎哎,這兒有監控!喂!你煩不煩?”袁安左躲右閃,掙扎得無力。
莫一漾親熱是小,坦白是大,嘻皮笑臉地湊近︰“老婆大人,我今天做了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喲。”
“什麼事?”袁安一邊推他,一邊解安全帶︰“跟哪個女滴對上眼了?準備找我攤牌了?”
莫一漾氣得磨牙︰“我在你心里就這形象?”他掐住她的脖子,搖啊搖啊搖︰“小烏龜,你除了窩里橫還會干什麼?”
她順勢倒在他懷里,嬌嬌的︰“嘻嘻,會窩里橫就夠了!”
他打蛇上棍地咬著她的耳垂蠱惑,含糊不清︰“不如,我們打造個好點的窩?到時你可以在里面橫著走……”
袁安嬌喘著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螃蟹,干嘛要橫著走?”她推開他,微眯著眼,帶了些威脅︰“哼哼,你說,背著我干了什麼壞事?是不是又偷偷買東西給我媽……啊!那套金銀財寶……哦賣嘎!你是不是拿去賄賂我媽了?”
他才想叫“哦賣嘎”,這妞不是笨嗎?這會子怎麼就聰明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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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坐直身體,看著面前一臉無辜的莫一漾,氣得直喘氣兒,瞄他瞄他瞄他︰“你你你,總有一天要氣死我!”
莫一漾將俊臉湊過來,眸色蕩漾著細碎的波光︰“小烏龜,你干嘛整天搞得一副清高樣兒,跟我界限劃得那麼清楚?”
她翻了翻白眼︰“啊啊啊,莫!一!漾!我告訴你,我一點也不清高。我喜歡錢勝過喜歡你……額,也不準確,最起碼,錢跟你的地位在我心目中,相差無幾。總之,你不要老是拿錢來誘惑我……”
他捏捏她的鼻子︰“喜歡錢沒什麼錯兒,我也喜歡。沒你的時候,我覺得賺錢是最最重要的事兒。當然,現在也覺得很重要。所以,我們的目標一致,不矛盾。”
“我懶得跟你說!”袁安準備下車︰“今晚我不去你那兒了,我得回家安撫我媽那顆受了驚嚇的心。”
他將她扯回來,笑嘻嘻的︰“你媽媽很堅強,我才是受驚嚇的那個人。來來來,快安慰我,小寶貝兒,車震一把?”
她一掌拍在他胸口︰“色中餓鬼,就知道車震車震,震你個頭啊震,有本事你來個房震!”
莫一漾笑壞了︰“小烏龜,你好有野心哎……”呼,這一關算是過了麼?感覺又向目標邁進了一大步。至少,未來岳父岳母大人私底下已承認他這個“自己人”了。
這一晚,袁安是必須回家睡覺的。果不出所料,張靜芳和顧長生都在等她,一看見她回來,喜出望外。
袁安十萬分上道︰“媽,我先洗個澡,再來接受你的審問!”
“去!什麼審問?講話這麼難听!”張靜芳喜笑顏開,眼楮眯成一條縫︰“今晚不去樓上吧?”
“咳!媽!我,我平時去的是公司加班,去什麼樓上?”袁安的臉紅成了隻果,真招人愛。
一招人愛,臉頰就被張靜芳給捏了︰“好好好,加班加班,今晚不加班吧?咱們娘倆好久沒談心了哈,今晚好好談談心。”
就知道會這樣!這個莫一漾不惹出點事,心里就不踏實。袁安哀哀的,拿了換洗衣服進浴室去了。
等出來的時候,顧長生被安排進房間睡覺去了。而她親愛的媽,已在她的香閨里作好了長談的準備。
連道具都準備好了,那個精致的首飾盒擺在被子上,首飾盒里有著亮閃閃金燦燦的首飾。
她親愛的媽就坐在她的床上,笑眯眯地看著她看著她,看得她發慌。然後,她親愛的媽說了一句特別煽情的話︰“哎,我的安安長大嘍!”
親自可愛的袁安好意思再忽悠她媽?指定不能。人家可是最孝順的好姑娘呢,這孝順包括在適當的時候說適當的話,跟媽媽談最真的心。
“媽,你要是喜歡這套首飾,就收著啊。其實我早該給你買一套的……”這是袁安的心里話。春節的時候,看見干媽陶蓮耳環戒指手鐲,全套戴得整齊。再看她媽媽這邊,要啥沒啥,還好年前買了兩身新衣裳,才沒顯得太過寒酸。
說起來,她是頂頂愧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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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拉過女兒的手,看著女兒粉嫩如花的臉,怎麼看怎麼愛︰“這套首飾的價值,不在于它是金的。而在于,小漾對你很用心。人家不像你說的那樣,什麼不結婚……”
“媽,你不了解……”
“我是不了解。但今天小漾說了,這套首飾算是送的彩禮……什麼叫彩禮,你懂不懂?就是人家想和你結婚,才能把送給對方父母的東西,叫彩禮。”張靜芳語重心長地勸道︰“雖然我不舍得把你嫁出去,但女人總要嫁人才好。況且小漾那樣標致的人才,說實話,我是做夢也沒敢想啊……”
袁安反手握了握媽媽的手,笑得很溫順︰“媽,你也覺得莫一漾這個人很好是不是?”
“是啊是啊,很好很好。模樣好,事業好,還是個孝順孩子……”張靜芳不遺余力地夸贊,只恨形容詞太少,什麼都只能用“好”來表達。
袁安笑得更溫順了︰“是啊,模樣好,事業好,還孝順。他幾乎是完美的,有時候我都找不出他有什麼缺點來。媽,你說這樣完美的人,能愛我多久?”
張靜芳有種一腳踩進陷阱的感覺。
袁安的確是把她媽帶陷阱里了,而且扔了一個相當于哲學範疇的難題,讓她媽回答。
媽媽不回答,她就自問自答吧,還舉例︰“他以前有個女朋友,听說六年前很好很好。好到哪種程度呢?好到那女孩是他唯一想過要結婚的人。可是最後,兩人不歡而散,他一點也不留戀。前陣,那女孩來找他,他絕決的樣子,你真的沒看見。其實,對我來說,他對別人絕決一點是好事。可是,媽,你想過嗎?他對別人那樣,也有可能對我也是那樣?那是一個人的處事態度,無法改變。”
“……”張靜芳有點凌亂,按理說,這性格好啊,不和前任糾纏。可是,怎麼到了袁安這里,就說不通了,倒成了缺點?
袁安將頭靠進張靜芳的懷里︰“媽,我覺得艱苦奮斗了好多年,才能有現在這個家。我們家再也經不起折騰了,是不是?我其實挺喜歡他的,而且他也真的是對我最好最好的一個男人。所以我抗拒不了,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是結婚……這個事情,我是真的不想考慮……”
張靜芳輕輕攬著女兒,心里糾結死了。沒想到她的小安安平時嘻嘻哈哈,其實心思這麼沉重呢。她摸摸女兒的小臉︰“媽媽也是想你過得幸福,既然你有這麼多擔心,咱們就再多多考察一下他吧。那這套首飾,還是拿去還給他,我也不是特別喜歡戴這些玩意兒。”
袁安見張靜芳這麼通情達理,開心了,笑著親一口︰“嘻嘻,我媽最好了。不過首飾你收著吧,畢竟我在跟他談戀愛。他誠心拿來孝敬你們,也沒什麼錯。不要搞得太生分了,這首飾其實買了好一陣,我不讓他送,他都憋壞了!”
“唉,其實小漾挺好的……”
“對啊,我也覺得他挺好的。”袁安眸底溢出笑意。
“……”張靜芳不明白這邏輯,這好還錯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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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title>泡書吧</title> <meta name="keywords" tent=""泡書吧,玄幻小說,言情小說,熱門小說,最新章節,免費下載,全文閱讀,免費閱讀>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泡書吧提供玄幻小說,言情小說,網游小說,武俠小說,等上萬本免費小說在線閱讀,最新熱門小說盡在泡書吧!> <link rel="stylesheet" rev="stylesheet" href="/style/css/style.css" type="text/css" media="all" /> </head> <body> <div id="header"> <div class="nav"> <div class="logo"><a href=".paoshuba.cc/"><img src="/style/images/logo.gif" width="184" height="55" alt="泡書吧"></a></div> <ul class="el"> <li><a class="on" href=".paoshuba.cc/"><span>首頁</span></a></li> <li><a href=".paoshuba.ews/List.aspx"><span>新聞公告</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List.aspx"><span>最近更新</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Top.aspx"><span>小說排行</span></a></li> <li><a href="/User/Index.aspx"><span>會員中心</a></span></li> </ul>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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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相愛的人,都因為家里人不喜歡而勞燕分飛。莫一漾說起這個便興奮得兩眼冒光︰“小烏龜,我覺得你爸你媽真的很喜歡我哎。真的真的,早上看我的眼光都變得不一樣了。哈哈,我真的很不一樣啊!”
袁安驚異地瞪著這個渴婚男,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猶自說得高興︰“還有,比如像印天,他要娶老婆,必然得經過幾代人的審核,七大姑八大姨還要給意見。我就不同了,家世簡單,為人正派,下得廚房,上得廳堂……”
“……”天哪,這男人瘋魔了麼?
他興奮得揉她的腦袋,把她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小烏龜,你賺到了你賺到了!恭喜你啊,你真的賺大發了!”
“……”她真的目瞪口呆,啞口無言了。
她不說話,他似乎就默認她同意了。他橫抱起她,站在床上,離地面好高好高,扔她,听她尖叫,他再伸手接住她︰“小烏龜!我們明天就去結婚!”
她尖叫著,口干舌燥,完全跟不上他神一般的節奏。
他拋累了,又放她在床上,然後用身體壓住她,親密無間︰“小烏龜,我好羨慕你啊……”
她被拋暈了,明知他會說狗血的話,卻還是忍不住問︰“你羨慕我什麼?”
他清咳一聲,表情正經得好似在說什麼國家大事︰“我羨慕你找到像我這麼優質的男人當老公啊……”
不用他再說下去,平時軟綿綿的小烏龜一下子揭竿而起︰“不!一!樣!你瘋魔了!這是結論!”她伸手捂著他唔唔發聲的薄唇︰“自戀的男人!我算是搞清楚了,你想結婚是假,主要是為了標榜你自己有多好!哼哼,我不吃你這一套!你這麼好的男人啊,我感覺我把握不住。這婚肯定是結不了的,我怕結婚三天又去離,太麻煩了。哈哈……不一樣,我這是在替你考慮喲。要結婚,我是不會簽什麼財產公證的,到時離婚,你得分我一半的財產。很不劃算喲,哼哼哼……”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公證財產了?他是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奉獻給她啊。
她見他愣住了,以為自己攻擊到了要害︰“嘻嘻,不一樣!所以不要胡思亂想。這結婚狂想是一陣一陣的,等你過了這陣瘋顛,清醒下來,你就不會想結婚了。”
他訥訥的,眼神有些空洞,扮豬吃老虎︰“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做婚前財產公證,咱倆就結婚?”
她看著他那呆萌又痛徹心扉的樣兒,更加覺得一擊擊︰“對啊對啊,一結婚,我平白無故就可以得到好多錢。你說對了,我賺大發了,哼哼!”
說這話的時候,她莫名覺得心里痛了一下。她的確不想結婚,但對方如果因為計較財產的事,才不願結婚,這也夠令人神傷的。
雖然,人家的錢本來就是人家的錢,跟她毫無關系。可是真的擺到了桌面上說,還是挺傷感情。
莫一漾冷靜下來,一臉嚴肅,不再提這事兒了。他整理好著裝,狀似什麼都沒發生過︰“走,下樓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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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輪到袁安悶悶的。
二人默默進電梯,鬧了這麼久,都有些累。他伸手牽著她,沒說更多的話。很快,就到了十一樓。
他們都穿著拖鞋,像是從這個房間進那個房間的感覺。
這頓晚餐,張靜芳和顧長生多加了菜。盡管都是家常菜,但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是莫一漾先驚叫起來︰“伯父,你也知道今天有喜事,才多加的菜麼?”
袁安心里一跳!瞪他,卻沒法出聲。這家伙剛才狗血了那麼久,還要狗血什麼?
她覺得應該不會提結婚的事,不是已經嚇到他了麼?
張靜芳看這兩人神色不對,一個恍惚,一個喜悅。心兒莫名突突一跳,這麼快就有進展了?
果然有進展了︰“伯父!伯母!剛才袁安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
沒等父母消化這個喜訊,袁安就站起來了︰“莫!一!漾!你,你你,今天吃錯藥了!”
“沒有!我沒吃藥。”他不再跟她鬼扯,準備迅把這事訂下來,最好是幾下辦了才踏實。他在袁安的事上,一向急躁。一旦下定決心要結婚,那必然是要結婚的。
“莫一漾,你跟我到房間里來,我有話說!”袁安覺得剛才打鬧那一番,完全不是玩笑。並且,她有深深又強烈的預感,一不小心掉莫一漾挖的坑里了。
莫一漾顯然不吃她那一套︰“我不跟你談,剛才跟你已經談好了。我現在要跟你爸媽談,當然,很快,他們就是我的爸媽了。”
“……”小烏龜的心肝抖了抖。
莫一漾存心要把她的烏龜殼給毀了,趁勝追擊,站起身來,有模有樣︰“爸,媽……”
爸!媽!袁安被電擊了,可以暈嗎?她暈不了,只得眼睜睜看著莫一漾這個好女婿,在父母面前賣萌耍寶。
其實他既沒賣萌,也沒耍寶,只是特別正經地叫“爸!媽!”,然後再特別正經地告知,他求婚成功了。
剛才!就在剛才!他求婚成功了!
多麼喜悅的事兒啊!張靜芳和顧長生都快喜極而泣了。不過畢竟閨女沒表態,他們還必須扮得稍稍矜持一點︰“小漾,安安真的答應了你的求婚?”
這話本該問自個兒的閨女,可看著閨女那迷茫又帶些咬牙切齒的樣兒,張靜芳還是把這問題扔給未來女婿了。
莫一漾是不會讓未來岳母失望的︰“是啊,她剛才親口答應的。”
“我答應什麼了?”袁安心兒突突,啊啊啊,太快了太快了,真是受不了。根本沒有心理準備,怎麼能結婚?她早就打定主意不結婚的,可真的要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問題在于,非得這麼急?又不是奉子成婚!
莫一漾神情坦然,狡黠地笑︰“剛才是不是你說,只要我不搞什麼財產公證就結婚?我絕對不財產公證,所以我們結婚。這邏輯有錯嗎?”
“……”袁安哀哀的,不吭聲了。上當了!
“是不是你說的?”他追問得無比開懷。
“是,可……”
“是就行了!”他洋氣地去酒櫃里拿了瓶酒,自己人的感覺相當不錯啊,想拿什麼就拿什麼。自己的家嘛,還有什麼可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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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莫大帥哥催命似的催婚,張靜芳和顧長生是愉快的。這說明什麼,說明人家是真正喜歡他們家閨女,才肯迫不及待負責任。
確切地講,並不資深的不婚者袁安,也不是真的那麼排斥結婚。可問題出在求婚的是一個資深不婚者,這就有點讓人肝顫,讓人驚悚了。
尤其是莫大帥哥這瘋魔的性格,說風就是雨,今天熱,明天冷。昨天還是不婚主義者,今天就成了孜孜不倦的渴婚男。
話說,她敢隨便答應結婚嗎?
她不是矯情,也不是別扭,是對未來沒把握。可是面對莫大帥哥灼灼生輝的攻勢,要說一點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女人嘛,尤其被喜歡的男人逼婚,終究是幸福的。
難道非得人家這樣拽拽地宣布才舒服︰小烏龜,我告訴你喲!我雖然睡了你,但不會娶你喲!
又或是這樣的表現︰小烏龜,你既然不肯做財產公證,那咱們就繼續黑不提白不提地過唄!
其實人家真要這樣,恐怕她又得哭死了。
她默默吃著飯,看父母和莫一漾熱鬧地對飲,很是開心。她想起這好長一段時間,醒來,就在他的懷里。每天睜開眼楮,就能看見他的俊臉。
她閉著眼楮都能描繪出他的輪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總是喜歡像小貓一樣縮在他的懷里,有時候腿搭在他的腿上,自由自在,無比放肆。
比在自己床上的睡姿,更加放肆。
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久了就習慣了。有時頂著雞窩頭,也沒覺得有多難看。
無疑,她是愛他的。跟一個愛的人結婚,難道不好嗎?
她心的冰山,正在悄悄消融。
晚上回到臥室,她很認真地問他︰“不一樣!干嘛非要結婚?你想要孩子了?”
“……”關孩子什麼事?老實講,他還沒有做好當爸爸的準備。他只是想當她的老公,可是孩子,咳,真的還蠻多余的。
他搖頭。
她坐得端端正正,和他四目相對︰“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非得結婚?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很好……”
“好什麼好?一點保障都沒有!”他呲牙,隨即又笑嘻嘻地揉她的腦袋︰“小烏龜,結了婚,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不想麼?”
“感情不好,結了也得離!”袁安鼓著腮幫蠱惑︰“要是感情好,結不結婚其實都有保障,對不對?”她主動伸手抱著他,無比依戀的樣子︰“比如現在,我就覺得你本來跟我就是一家人……哦,不不不,其實從很早之前,在你給我系鞋帶的藍顏時代,我就已經當你是一家人了……嘻嘻,所以跟結婚真的沒有直接關系啦!”
見他沉默著沒說話,她繼續賣力蠱惑,連哄帶嚇︰“而且像你這樣帥氣的男人,絕對應該酷帥狂霸拽,一結婚,就沒這氣場了。再說,萬一結婚後就懈怠了,一不小心懷上孩子,我媽是不會允許我流產的,你就得過早當上奶爸……哼哼,那時候,生活可就不會這麼美好啦。圍著你的全是尿不濕啦,還有我的嘮叨啦,以及……”
以及什麼,她不用再說,莫大帥哥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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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確定,莫大帥哥被嚇著了。但見他眉目之間滲著濃濃的憂愁,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兒。
她促狹地摸了摸下巴,又繼續嚇他︰“如果你是在想,只要好好做足安全措施,就萬事大吉,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這件事的根本原因在于,雙方的父母都將會用唐僧的節奏來逼迫你升級。”
他的臉更白了,嘴角似乎還微微抽搐。
小烏龜仿佛已經听到勝利的鐘聲敲響︰“喲 ,所以嘛,我們如果不結婚,才是真正明智的選擇……”她不是矯情,是在對婚姻還沒有足夠信心時,絕不可以腦袋一昏,心里一感動,就兩眼冒星星地答應了。
他終于恢復了常態,帶著一種狐狸才有的閃爍目光︰“袁安,你又在耍滑頭了。”
“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她兩手一攤,灑脫又睿智,甚至還朝他靠了靠,親密無間。
他伸出手,輕輕捏她的臉頰,說不出的寵溺︰“你到底在怕什麼?”給她選擇題︰“怕我久了就膩了?怕我還會愛上別的女人?”
他其實是了解她的,所以在還沒有取得她的同意之前,除了一再說服,絕不會搞一個盛大的求婚來逼迫她同意。她平日是那種特別好說話的人,可是拗起來,卻又是特別固執的人。
果然,她一點也沒有遲疑,點頭,明亮的眼楮里滿是迷離的色彩︰“都有!”
莫一漾沉默了兩秒,牽著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淡白瑩華的月光。良久,只是那樣柔情蜜意地輕輕擁著她,沒有說話。
他站在她身後,像曾經無數次擁著她一樣。
時光,靜謐地流淌。
他其實也在想,自己是怎麼就從一個不想結婚的男人,成為這樣迫不及待想成家的男人呢?那過程飛躍得令人目不暇接,仿佛連一個過渡都沒有。
可是,又似乎過渡得太長。
他們認識多久了?兩年多了吧?這兩年多來,朝夕相處,沒有特別轟轟烈烈,只是吃飯,睡覺,工作……周而復始,日復一日。
他們之間發生過的,全都是小事,和呼吸一樣平常的小事。可就是這樣的小事,潤物細無聲地將他的生活全部佔滿。就仿佛是,如果一個人沒有了呼吸,會怎樣呢?
只有死去。
那是人必然的需要,而袁安于他而言,就是像呼吸這樣必然的需要。
他想得出神,袁安連叫了他三聲,他才回應她︰“怎麼了?寶貝兒?”
“你生氣了麼?”她背對著他,貼在他溫暖的懷里,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趕緊低頭,用臉挨了挨她的臉頰︰“沒有,男人哪有那麼愛生氣?”仍是小心翼翼的︰“我想了個折衷的方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她仍是望著淡白的月亮,聲音輕輕的︰“嗯,你說。”每當听到他那樣的語氣,溫存又低沉,便知他不會再說一些很狗血的話。
他說的是“我們訂婚吧”。
她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笑了,淡淡地“嗯”一聲,不再拂他的意。
這的確是目前最最好的結果了,符合她的要求,也達成他的願望。
她轉身,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獻上一個吻,算是表達她誠摯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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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這件事,就這麼訂下來了。日子訂在十月一號,國慶那天。
其實現在已經不流行訂婚這麼老土的調調,但莫一漾覺得訂婚忒有愛了。起碼這能讓他感覺到,小烏龜是他名正言順的老婆。最重要的,這是滲透她和她家最最好的辦法。
訂婚應袁安的要求,就是請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就行了。低調得縮在殼里,一向是小烏龜的處事法則。他也沒有異議,幸福是自己的事,沒有必要拿出來炫耀。
于是訂婚之前成了他們最最忙的時刻。她在他的鼓勵下,大膽管理著峻一公司,常常在十八樓加班到深夜。
而他在十七樓,也忙得不亦樂乎。
他們認識的時候就在加班,也是因為加班才要找夜班秘書。那是一段無比甜蜜的回憶,每每想起,就喜悅,興奮,有著用不完的勁兒。
他有時候叫她“小烏龜”,半天得不到回答,便會發個抖動過去。沒一會兒,那邊就吱哇亂叫︰討厭鬼,你搞什麼?我正忙著呢。
莫一漾便趁機發個視頻過去。
視頻一開,她做個鬼臉,便低頭忙去了。一忙就是一個小時也不理他,而他呢,五分鐘會點開畫面來看一下。
視頻里,她膚白如雪,精致的臉型,尖尖的小下巴。眼楮不大,卻有神,亮晶晶的,黑白分明。她的鼻子也長得很好看,最好看的是嘴,性感又粉嫩。
他痴痴地盯著那潤澤嫣紅的嘴唇,往上一瞟,便看見她在搞怪了。她將整個黑眼珠都往上隱藏,剩下大片的眼白。
然後,她哈哈大笑地恢復了正常︰“莫帥哥,好不好看?”
他呲牙︰“壞蛋!就不知道淑女一點!”
“瞧瞧瞧,現在還沒訂婚呢,就嫌人家不淑女了。”她重重地嘆口氣,做出一副憂愁樣兒︰“要是訂婚了,又結婚了,不知道會被嫌成什麼樣子!”她說著說著更愁了︰“哎哎哎,我要是生了孩子,頭不梳,臉不洗,整天嘴里念叨著尿不濕……啊哈哈哈,莫大帥哥,你還喜歡麼?”
“……”他慪死了,最近這女人沒事就喜歡嚇他。
見他不說話,她吐吐舌頭︰“嘻嘻,怕了吧!如果後悔還來得及喲!大不了,我跟我爸媽說,莫總患了婚前恐懼癥還沒緩過勁兒,等他緩緩……啊哈哈哈……”
說著說著,她就發現他不見了,視頻里沒人了。她笑得趴在桌上,咦呀呀,這男人好不經嚇喲……忽然門開了,莫大帥哥門都不敲,一陣風似的卷進來,抓起小烏龜就是一頓強吻。
跟以前一樣火辣的熱吻……他穿得那麼周正,一身的正裝,身形挺拔。而她也穿得那麼正經,白襯衣,藍色A字裙,將她的胸和臀都包裹得恰到好處。
他的大手襲擊了她的襯衣。她大驚,低聲吼︰“莫一漾!你瘋了……”
他邪魅又優雅地笑起來︰“誰叫你沒事總嚇我?”
她趕緊抓住他作惡的手,一臉苦相︰“我錯了我錯了,饒了小烏龜吧……”
他拽拽地談條件︰“那一會兒回家,你得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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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只當袁安極其反感結婚。其實真正的情況是,小烏龜最近常走神,傻笑。洗手的時候,看資料的時候,吃飯的時候,洗澡的時候,總之只要是一個人獨處,她就會吱吱吱笑出聲。
作為一個並不資深的不婚者,她猛然醒悟過來,訂婚也是婚啊,多麼嗨皮的事喲。人家莫大帥哥雖然在外人眼里酷帥狂霸拽,可在她面前,卻是一只特別溫順的小綿羊哩。
是夜,她的小綿羊剛回家沒多久,就被羅子鈺打電話叫出去了,說是有關新項目的事情要商量。
到了凌晨一點,她睡了一覺醒來,發現他還沒回家。身邊空蕩蕩的,心里也空蕩蕩的。
她真的很有老婆的自覺性了,用手機給他打電話,卻听到客廳里有聲音在響。她跑出去一看,他的手機正堂而皇之響得歡快。
這家伙經常把手機亂放,真正是放心她得很,從來不怕她查通話記錄和短信。
想想,這樣的老公其實也挺好。如果對這一款都還前怕狼後怕虎,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小烏龜想著想著,便笑了。她正笑著的時候,莫一漾用鑰匙開門回來了。
他詫異地盯著她粉嫩嫩的笑臉︰“傻了?一個人不睡覺,在這兒傻樂。”
她“喲 ”一聲,像只花蝴蝶似的撲向他,一蹦就蹦上了他的身體,雙腿纏在他腰上,手繞著他的脖子︰“你出去好久都不回來,人家怎麼睡得著?”
她又自動進入撒謊程序,明明是剛醒來,卻愣說自己一直沒睡。這兩者的感動指數當然是不同的。
果然,常被忽悠的莫大帥哥喜出望外,雙手托著她的小屁股︰“真的嗎?小烏龜,沒我,你都睡不著覺。可見我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她笑得花枝亂顫,穿著一件吊帶真絲睡裙,性感又絲滑。
莫一漾心頭一蕩,啄一口︰“乖女孩,哥哥獎勵你……”抱著她,親吻著她,從客廳到臥室,灼熱的火焰上升上升……他穿得那麼整齊,她全身上下露骨又風情,與平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才分開幾個小時,卻如同分開了許久。
他狼氣森森的看著她,狠狠一口封堵住她微啟的嘴唇,仿佛想要吃掉她,真正連皮帶骨全部吞掉,才能珍愛在心里。
愛到骨子里,愛到心尖尖上,也許就是這樣珍貴又熱烈的感覺吧?
她媚眼如絲,和平時的眼神很不同,帶著一種魅惑又狂野的神采,在他耳邊呼喚。不是 “一漾”,也不是“不一樣”,更不是“Good boy”,而是很好听很好听的兩個字稱呼。
這個稱呼的長相是這樣的︰“老公……”
他全身一震,呆呆地停止了所有動作,仿佛覺得出現了幻听︰“你,你叫我什麼?”
她害羞了,扯過薄被蓋住腦袋。
他哪里肯放過追求真相的機會,一下子扯開薄被,目光灼灼,但覺袁安那嬌羞之態是從未有過的嫵媚迷人。他欣喜地撲向她︰“哎哎,寶貝兒,再叫一聲來听听嘛……”
她的臉火辣辣的,嘟著小紅嘴︰“老公,快去洗澡,我等你……”
巨大的幸福像一張網,嘩地落下,將他罩得嚴嚴實實,罩成個愣頭青,傻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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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被親自可愛的袁安承認是老公的莫大帥哥,特別賣力,特別火熱,情緒特別高漲。想他這一路走來,情路雖談不上有多要生要死,可心酸之處卻也是罄竹難書。
多麼不容易的稱呼啊,又是一個里程碑。這意味著他的地位被他女人真正承認了,名份這東西,不止女人稀罕,其實男人也稀罕呢。
就好比他最近到袁安家吃飯,進門就叫“爸,媽,我回來了”……那洋氣的感覺,那受歡迎的程度,實在是令人喜上眉梢。
張靜芳和顧長生也一下子感覺,這個家特別有盼頭,特別喜氣。他們要嫁女兒呢,並且女兒還嫁得好。是不是高富帥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男人對他們女兒那是巴心巴肝的好。
這听起來,有點像站著說話不腰疼。因為人家本來就是高富帥,所以才說不重要。如果是跟高富帥相反的造型,他們是不是又得唉聲嘆氣了?
張靜芳再次偶遇安心茹,就是在這樣喜悅的時刻。說起來,他們兩家住得並不是特別遠,否則上次也不可能在超市偶遇打上一架。
所以這一次,仍然是在超市偶遇了。兩口子對上兩口子……
這人的運勢就是這樣,一倒霉起來,那就是接二連三,喝水都塞牙縫。比如安心茹,先是死了女兒,繼而老公沒能坐上局長的位置。並且這麼多年,她從沒跟她老公說過,以前結過婚生過孩子,是因為要救女兒,才吐露真相。
當時的情況,她老公是能理解的,甚至還有些欣喜。但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尤其女兒沒能救活,當然得找人撒氣。這氣往哪兒撒?最好是兩口子自己內部解決。
謝里康這些年倒是對安心茹挺好,說起來還有些懼內。不過現在人家可不懼了,動不動就是一副要生氣的樣子,搞得安心茹十萬分緊張。
這樣的家庭遭遇,讓謝里康和安心茹迅速白了頭,皺了皮,落下一身的毛病,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
反觀張靜芳這邊就不同了,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其實張靜芳這些年和女兒過得雖然不如意,但她總是被女兒寵著慣著,連家務活兒都不曾做過多少。
尤其近來,袁安帶她去染了發,還每周定期做做面部護理,又給她買新衣裳,真真兒是打扮得比年輕時候還要洋氣。就連顧長生都感嘆︰“以前你跟著我的時候,我都沒這樣給你打扮過,當時條件太有限了。你是越長越年輕嘍!”
這顧長生也是如此,新衣服穿著,有老婆挽著,整天笑眯眯的,漸漸就顯出了某種氣質。說起來,人家以前也是車間組長,管著十幾號人呢。
如今這風水輪流轉,那氣質不比謝里康差。
特別是最近被某高富帥整天叫著“爸!爸!”,說什麼也得沾染點未來女婿的氣息不是?
此消彼長之下,兩對夫婦相撞,後媽張靜芳這邊絕對完勝親媽安心茹那邊。沒辦法啊,有女萬事足喲!誰叫某人良心被狗吃了,把女兒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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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媽偶遇上了,招呼還是應該要打一個。是張靜芳先開的口,學會了袁安那一套,微笑微笑微微笑,很是有氣度︰“你好,也來買東西啊。”
安心茹嫉妒得眼楮都快噴出火來,不過好歹吃一塹長一智,既不敢在言語上冒犯,也不敢在肢體上佔個強︰“是啊,真巧!”
一句“真巧”,真是道盡了個中滋味兒。若不是那麼巧,上次就不會動手。如果不動手,就不會發生那麼大的事。如果不發生那麼大的事,她家老謝的局長之位是萬萬沒有問題的。
她到現在還確信,老謝的落馬跟袁安那個頂頭上司有著直接關系,必定是對方暗中動了手腳。只是苦于沒有證據,才沒發作。其實就是有證據,以她現在的脾氣,同樣是不敢發作的。
大家寒暄幾句,擦肩而過時,安心茹隱隱听到張靜芳跟旁邊的男人說“袁安結婚的時候……”,後面是什麼,沒听清楚。
她的情緒產生了巨大的波動,雙目淚垂。
謝里康卻不買賬,不僅不安慰,還冷言相對︰“哭哭哭,整天就哭喪!”
她怒目而視︰“你覺得陪我來一趟超市,委屈你了是不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和哪個小妖精去逛的商場!你還有臉說!”
謝里康冷笑道︰“我有什麼沒臉?我又沒忽然搞出個二十幾歲的閨女來!”
“你!”安心茹氣得眼淚直涌︰“謝里康,你以前追求我的時候……”
“還在提以前的陳年舊事。那時我年輕,瞎了眼,才會找上你!”謝里康這些年身居官場,雖然有許多出軌機會,卻一直礙于家里有只母老虎,行為非常收斂。
可現在不同了,他一下子揚眉吐氣了,準備重新活一回。
男人的五十歲和女人的五十歲能一樣嗎?他看著她淚流滿面,心里特別痛快。
她終于咬牙切齒︰“離婚!謝里康!”
他不再遷就她︰“行!”說完大步走出超市。他受夠了,以前從來沒想過離婚,可自從有外遇的事被安心茹發現後,天天鬧。他也過煩了這種日子,驟然覺得離婚其實也挺好。
安心茹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那麼爽快,望著生活了二十幾年的男人,頭也不回的背影,心中的悲涼,無法盡訴。
也就是在那時,她看見從超市門口進來的袁安,挽著上司的手臂進來,邊走邊打電話︰“喂,媽……我們進來了,沒看見你們呢?在哪個區?對,剛進門……好,等著哈,媽……”
因為嘈雜,袁安講電話的聲音很大,安心茹听得清清楚楚。就那麼近的距離,袁安愣沒看見她這個路人甲的親媽。
安心茹呆呆地看著兩個年輕又美好的背影,擠在人潮中,向里面走去。那個出色的小伙子,臉上洋溢著濃濃的寵溺……
那個女孩,本來是她的女兒。
她為了要跟謝里康在一起,毅然決然地拋棄了女兒。如今,謝里康卻要跟她離婚。
她抹一把淚,狼狽地跑出超市。她沒听見那倆的對話……
“寶貝兒,你看見路人甲沒?”
“哼!看見了,不知道她有沒有怎樣我媽!”
“她不敢!”
“她最好不敢,不然!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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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開車去“原樣”,親自安排一下細節。明天國慶節,也是他和袁安訂婚的日子。親愛的田茵女士和她的丈夫已經趕回來了,如今正在袁安家里,和親家聊家常。
聊來聊去的話題,無非是“感謝你養了一個好女兒”,“感謝你生了個好兒子”。這一類對話,幾乎都成了主旋律。那可不是客氣的說法,雙方都是由衷的表達。
而袁安,還在峻一公司忙乎。幾個項目都在緊要關頭,她和卓峻琛有討論不完的事。
莫一漾戴著耳機,開車開得閑適︰“寶貝兒,你想我嗎?”
“想!”袁安很沒有誠意的回答,邊說邊嘩嘩翻著資料。
可人家莫大帥哥閑得慌啊︰“寶貝兒,叫我一個!”
“莫一漾!”她很听話啦!
他吱哇亂叫︰“不是這個!小烏龜,你敷衍我!”
她干脆直接說了︰“我忙著呢,別鬧!你好好開車,弄完趕緊回家。就這樣!”掛了!好干脆,好有氣魄。她自己沒意識到,這老婆的架勢,已擺得足足的,說話也是特別隨意。
甚至,連“袁總”這樣的氣質都已經培養出來了。因為她這個小秘書,現在干的就是總經理的活兒。卓峻琛和姚遠常開玩笑叫“袁總”,叫著叫著就叫順了口,搞得別人也跟著叫。
所以嘛,這個“袁總”小秘書現在已經非常有“總”的氣質了喲。
莫一漾雖然被掛了電話,卻仍是樂滋滋的。他常常會因袁安隨口的一句話,無限擴大喜悅,而忽略掉她氣人的方面。比如剛才,她雖然沒叫他“老公”,可人家讓他“弄完趕緊回家”,听听那語氣,不是老婆才可以說的話嗎?
進“原樣”的時候,里面仍是座無虛席。陸小露無限惋惜地感嘆︰“一漾哥哥,明天國慶,真的要打烊一天?損失太大了。”
莫大帥哥輕輕勾唇︰“我訂婚高于一切,損失幾個錢算得了什麼?”他隨口一問︰“我上次拿過來的那些氣球和裝飾品放哪兒的?還有大紅燈籠……”
得知莫一漾來了,正在作業間學做甜品的陸小珠顛顛跑出來︰“我知道我知道,一漾哥哥,我帶你去拿。”
陸小露銳目掃過來︰“你還開小差,昨天跑出去一天,我還沒說你!”
陸小珠吐吐舌頭,熱切地望著莫一漾。
莫一漾淡淡道︰“你繼續學習,小露帶我去就行了。”
“哦!”陸小珠不情不願地進作業間了。
莫一漾隨著陸小露進了寬敞的庫房,那些喜慶的裝飾材料果然堆在桌子上。他大步走過去,擺弄起來,腦子里想著,這個怎麼弄,那個怎麼弄。
卻是猛然間僵住了!
陸小露從他身後,猛地一把將他抱住,很緊很緊。她的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閉著雙目,喃喃的︰“一漾哥哥,別推開我!”
熟悉的場景,相似的昵喃,只是人換了一個……
莫一漾手一握拳,沉聲道︰“小露,放開!”
“一漾哥哥……別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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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姿勢,這樣的語氣,何其熟悉。可是換了個人,就不對了,一切都不對了。
莫一漾試圖掰開陸小露抱他腰的手,可對方那麼大力,竟然掰不開。他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栗,剎那間眸色幽暗,記憶浮上心頭。
他的聲音那麼嚴厲︰“小露,放開!”
她充耳不聞,只是固執地抱著他︰“一漾哥哥,你確定真的愛袁安嗎?你確定真的要跟她結婚嗎?”
那語氣特別奇怪,帶著點咄咄逼人的架勢,卻又那般楚楚可憐。
他心頭的煩燥情緒急速攀升。如果這是他之前的四十六任女秘書之一,早就被他推開了。他在這種事上,一向不夠優雅寬容,絕不含糊。
可偏偏,這是陸叔的女兒!他無法像對別的女人那樣,毫不顧及對方的尊嚴和感受。因為他欠她的,他欠她全家。
他極力壓制著自己的冒火情緒,盡量軟了聲線︰“小露,你先放開。”
陸小露卻是因了那樣低沉魅惑的嗓音,抱得更緊︰“一漾哥哥……”
就在他要訂婚的前一天,竟然發生這樣讓人頹喪尷尬的事。 莫一漾毫無心理準備,卻特別清楚,如果不好好處理,勢必會引起麻煩。他已顧不得別的,用手大力扯開她的手。一個男人真的要不給面子地拒絕一個女人,其實是有辦法的。
他豁然轉過頭,對著陸小露低吼︰“小露,你為什麼要這樣?”
陸小露臉頰緋紅,卻不是羞怯,而是失落與被拒絕的難堪︰“一漾哥哥,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她說著,眼淚便掉下來。
這樣的陸小露,比陸小珠更讓莫一漾難招架。他當然知道原因,很早之前就知道陸家姐妹的心思,才一再一再地躲得遠遠的︰“我當你是妹妹,不要胡思亂想。”說完,他大步走出去,竟然落荒而逃。
有一種驚魂未定的感覺。
他知道陸小露從來不交男朋友,半眼也不瞧別的男生。她長得清秀,甚至可以用小家碧玉來形容,其身邊當然不乏追求者。可她固執,而固執的原因,毫無疑問是他。
他比誰都清楚,所以處處跟她的界限劃分得明明白白。本來這次開“原樣”甜品屋,讓袁安當法人代表,便是他的一種明顯昭告。
他想,以陸小露那樣安靜深沉的性子,必然是該懂的。
卻不料,她會不理智到這種地步。
他跑出庫房很久,都還有一種荒誕不經之感。他找來大堂經理,交待晚上打烊後,如何把裝飾品布置好,就直接開車回家了。
在他回家的路上,袁安主動打電話過來查崗了。
“親愛的,在哪兒呢?忙完沒有?”袁安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收拾東西︰“我準備回家了。”
他竟然沒有調侃地讓她叫一聲“老公”,只是悶悶地從鼻腔里“嗯”一下算作回答。
她那麼敏感︰“哈哈,不對勁喲,我親愛的藍顏情人,你有情況哦。來來來,說出來分享一下,有什麼八卦可以八一八?”
“沒有!”他仍是悶悶的。
“嘻嘻,情人守則第N條,各自有各自的私人空間,我不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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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莫一漾來講,陸小露突如其來的擁抱,絕不是一個愉快的回憶。
他望著窗外,但覺月光迷離。明明還是初秋,竟有種冬的寒意。他明天要訂婚了,和最愛的女人,即將開啟人生新的華麗篇章。
可為什麼這樣心神不寧?他的手心都冒汗了。
倏地,他的身體又僵直了一下。片刻之後,他才慢慢涌起一種溫暖的感覺。
從他身後擁抱他的,是袁安。
那樣的觸感,和那樣的心境,終究是不同的。
歷經下午的驚悚,本來已對這個擁抱很熟悉的莫一漾,竟然重新感受到**入骨的誘惑。
她的臉,貼在他堅實又寬闊的後背上,安安靜靜。
她的心情,其實也很復雜。訂婚也是婚呢,明天之後,將是嶄新的開篇。未婚妻和女朋友到底有何區別,她還沒有概念。只是覺得,也許在分手的時候,未婚妻的身份可能要復雜些。
她是一個樂于設想最壞結局的人,仿佛有了心理準備,真正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就沒那麼傷心了。
她在他身後,咯咯笑起來︰“不一樣,你扮憂傷狀很有型哎。是不是感覺明天一過,自由受限,忽然就難以接受了?”
他勾唇,淡淡的︰“瞎胡說,這一天,我盼了很久。”他將手蓋在她的手上︰“你不早就是我的管家婆了嗎?”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她放開手,繞到他身體前面,眼楮亮晶晶地瞅著他。她的笑意,不在嘴角,而在眼底。那不是質問,而是關心。
他用手捋了一下她額前的發︰“小事,別瞎想。”
她撒著嬌,拖著他︰“那你過來,看我明天穿哪一套衣服會比較好?”
他興致勃勃,答應著,忘了煩心事。
她拖他進衣帽間,拉開衣櫃,里面是一排排的衣服。全是他給她以公司名義買的,大多數都是職業正裝。顯然,明天不可能穿那樣的衣服。
他拉開另一邊櫃子,將早已藏好的衣服袋子拿出來︰“穿這個。”
她接過來,從里面拿出一條淡粉連身裙,很高檔講究的質地,做工也很精細。她不認識是什麼牌子,一向對名牌都沒有研究。
她試給他看了,很合身。胸部有著特別的設計,使她優美的鎖骨展現無遺,看起來不會太露骨,卻也不算保守,尺度恰到好處。腰部設計也很精巧,非常別致。
他的視線一刻也沒離開她的身影︰“我老婆真好看,獎勵一個!”他印一個吻,在她的額頭,輕輕抱著她︰“老婆,我有種做夢的感覺。”
她很贊同︰“嘻嘻,是像做夢。兩個不婚主義加在一起,就是要結婚的節奏?”
他笑得溫存︰“我是年少無知,你是自欺欺人。”
他又從櫃子里拿出一個手鐲,套在她的手上。奢華又低調,無比精美。碎鑽瓖嵌了一圈,居中一顆很明亮的寶石,閃著璀璨的光。
她倒吸一口涼氣,沖口而出︰“這得多少錢啊!”
他拍一下她的頭︰“你應該說你很喜歡。”
“你先說多少錢!”她固執地問,眨巴著眼楮。
他啞然失笑︰“不貴,這些鑽都是假的。也就幾百塊……”
“哦……那還好,要是我弄丟了,也不至于太肉痛。”她喃喃的。
“……”他想起她老丟錢包,額頭開始滲汗了。這女人不會真以為這鑽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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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貴重的禮物,本應該在隆重的場合送出。就好比雖然是訂婚,也應該是一個盛大的酒宴。
卻是一切從簡。
這是袁安的要求,也是莫一漾同意的。說起來,如果不是袁安死活不願現在結婚,這訂婚真正是多余。只是緣于他們曾經都號稱“不婚主義者”,才要在結婚之前,搞這麼一道環節,來安各自以及各自父母的心。
所以連衣服都是在這頭一天晚上臨時來試穿。她如此,他也如此。這鑽石手鐲自然不必拿到宴會上秀一把,就是這麼悄悄地給她戴在手上,甚至還謊稱是假鑽。
在晚上的時候,“原樣”的大堂經理打電話來說,那些裝飾品不能用,放在倉庫里可能被老鼠咬壞了。氣球也是壞的……
莫一漾淡淡回應︰“那就算了,沒關系。”他當然知道老鼠是誰,卻不願戳穿。他害了她父親一生,她只是毀壞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而那些東西,本來就是袁安說不要弄的,理由是麻煩。
這一夜,袁安回家睡的,就像出嫁的女兒頭一天必須待在家里。一家人喜樂融融,少不得要穿上新衣互相贊賞一番。張靜芳兩口子的衣服,也是莫一漾一力置辦,各方面都周到得沒話說。
袁安看得兩眼發光︰“爸,媽,以後你們就這麼穿。等我發了工資,再置幾套。真好看哎……”然後她又進去換了那件粉色連衣裙,手上戴著鑽石手鐲,出來轉一圈︰“行嗎?”
張靜芳兩口子樂開了花︰“何止行,我閨女真是……”似乎好看都不足以形容,只覺得自家閨女配那高富帥,真真兒是一點也不寒磣。
袁安討巧賣乖地耍寶,逗得父母很高興。等她睡下時,方覺明月當空,一種陌生的喜悅將她重重包圍。情不自禁就笑出聲來,傻乎乎的。
的確是一場家宴而已。張靜芳兩口子,田茵兩口子,之所以潘奕珍也在列,是因為田茵講電話講漏了嘴。所以潘奕珍帶了兩個女兒和女婿胡鬧也來了。
其余的嘛,就是印天,卓峻琛和姚遠這幾個必然到場的朋友。
沒請陶蓮,是袁安的主意。她不想刺激干媽,萬一導致血壓又上升,就麻煩了。
莫一漾總是心神不寧,直到進了“原樣”沒看見陸小露才松了口氣。他第一次有些後悔把陸小露弄進這里面工作了。
袁安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莫名也有些緊張,心撲撲撲跳得厲害。
事實上呢,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狗血的事發生。
推杯換盞,全是家里人,大家都很隨意,談笑風生。
莫一漾放松下來,露出了本該有的笑意。這笑容還沒展露多久,陸小露就到了。
陸小珠還埋怨︰“姐,你去哪兒了,現在才到?”
陸小露淺淺一笑,笑得莫一漾 得慌︰“我去給一漾哥哥和袁安買訂婚禮物去了。”她將精美禮盒,遞給袁安︰“祝你快樂!”
這話多少有點怪,但怪在哪里,其實也就是听者有心無心的事情。
袁安還沒來得及接禮物,就被莫一漾率先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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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露仍是淺淺一笑,並不在意這些細微的動作。她說餓了,便去取吃的。
今天配的是西式餐點,任大家自由取食。當然少不了港式甜品,就連莫英慧這麼挑嘴的大小姐,都對此贊不絕口。
莫一漾有些神經質地將禮物拿到露台上,悄悄地拆開,發現里面是一個漂亮的音樂盒,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他想,自己這兩天被折騰得有些神經過敏,才會胡思亂想。
陸小露不過是個小丫頭,愛不成,難道還能生恨?
他從露台的角度看過去,陸小露的臉上是淡淡沉靜的笑容,看不出有任何不對勁兒。那時,陸小露也在看他,眉梢微微挑起,還帶著頑皮。
陸小露已經適時轉向袁安了︰“今天你很漂亮!”
“謝謝!”袁安的臉頰漫上一抹紅暈。
陸小露拿起一個高腳杯,看那紅紅的酒一晃一晃,朝袁安舉杯道︰“祝你能順利結成婚!”
仍是怪怪的說法,卻找不出怪在哪里。袁安的背上泛起一陣涼意。說實話,她一直挺害怕面對陸小露,總覺得這女孩的心思太過深沉。
她竭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謝謝!”除了這兩個字,一向能言善道,並且人緣極好的袁安,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
幸好,這時候莫一漾遠遠走過來了,手里還拿著那個漂亮的禮盒︰“老婆,看看小露送的禮物,喜不喜歡?”
“哈!真漂亮!”袁安由衷贊美,放下酒杯,伸手去接。
陸小露戲謔道︰“一漾哥哥,難道你怕我送個炸彈給你,還要到露台去拆?”
莫一漾被打得措手不及,不過表面上還是得繃住了︰“當然,方方正正的,我哪知道這是個啥東西?必須經過安檢!”
眾人都笑起來,莫一漾也笑得意味深長。一個看似並不好笑的笑話,愣給笑出了點色彩。
陸小露指導著袁安擰那個發條︰“有音樂的……這音樂,袁安可能不知道,但一漾哥哥應該有研究。”
果然!果然!莫一漾心里真正有些不爽了︰“小露,你多吃點,別餓著。”
潛台詞是︰這麼多東西還堵不上你的嘴!
這麼多東西,還真就堵不上陸小露的嘴︰“這首曲子叫‘The first’,意為初吻或是初夜的意思。對了,袁安,你的初吻是給誰的?”
“陸小露!”莫一漾有點毛了。在這種場合當著他的面問這種話,這不是給袁安難看嗎?
陸小露聳聳肩,笑起來︰“哎呀呀,我不問了我不問了,一漾哥哥要發火啦……”一溜煙,跑掉了。
莫一漾第一次發現,這才是個不容易對付的女孩,比陸小珠復雜多了。卻偏偏,打不得,罵不得,誰叫他欠她,還欠她全家呢?
他有些抱歉地看著袁安︰“寶貝兒……”
袁安笑眯眯地踮起腳跟,親一下他的臉頰︰“Good boy!”她挽著他,將那個音樂盒放好,然後繼續談笑風生。
只是,每次對上陸小露的眼楮,袁安的心都不由得一陣撲撲跳。
好在,這場低調的訂婚,在雙方父母的見證下,順利完成。雙方還互相交換了戒指,那戒指也是極低調,簡單的款式,是袁安親自挑的。
莫一漾一切都順從著袁安,听老婆的話,當然要從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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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的過程,連司儀都不曾有。卻沒人置疑,氛圍相當融洽。那感覺仿佛是,袁安真的只是嫁了一個條件旗鼓相當的男人,並沒有高攀。
張靜芳和顧長生在見到貴婦潘奕珍時,都沒有生出太多緊張之感。
莫英琪走到弟弟面前,祝福一番後說︰“小漾,你做得很好。”
莫一漾和姐姐踫杯︰“謝謝你穿得這麼親民。”
的確是的,今天莫英琪一家子都穿得極致隨便。她對這種貧富差距過大的結合,有著深刻體會。她說︰“當年,我和你姐夫結婚的時候,比你慘多了。雙方父母都不到場,只有我和他,悄悄領了證,吃頓飯就算結婚了。”
“袁安也是這意思,好在,我還有你們這些家人到場祝福。姐,謝謝你!”莫一漾再舉杯,極致完美的身形,穿上極致低調的禮服,還是無法掩蓋住其灼灼光華。
……
訂婚的喜悅,掩飾了陸小露的存在。用莫一漾的話說︰“我不需要給她交待什麼。”
一個鄰居的女兒,與他毫無瓜葛,他的確不需要交待。只是這長達二十年對她父親的照顧,倒成了一團說不清楚的陰影。
訂婚了,仿佛兩家人都踏實了,尤其莫一漾覺得哪哪都變得神氣。
似乎,連那夜的**,都變得與眾不同。他如一個君王,掌控著一切奔騰的節奏。
對白,出奇的少。所有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月光,從窗外移進窗台,投在地板上,淡白如雪。
他大汗淋灕,只覺前所未有的舒坦,是很理直氣壯,對未來充滿肯定的某種喜悅情緒。
于是他便問出口了︰“老婆,我覺得今天感覺很特別,你覺得呢?”
她紅著臉,埋在他的胸膛,不肯回答他的問題。
他知道她誤會了,努力解釋道︰“我說的是訂婚後的感覺,比那種露水鴛鴦是不是好太多了?”
她輕捶他一下︰“誰跟你是露水鴛鴦?”
他嘿嘿笑著,那麼討好︰“寶貝兒,什麼時候咱去領證兒?”
“……”這這這,這節奏也忒快了好嗎?袁安無語,想起以前的一幕一幕,除了從藍顏閨蜜成為藍顏情人的時候,步伐較緩,磨磨嘰嘰。這後來可是跟跳級似的,一天一個樣。
是從那套金飾開始,他便吃上了她父母親自做的早餐。早上剛吃完早餐,下午就發了狂,死活搞了個“訂婚”出來。這訂婚剛完,才當晚呢,又扯結婚。
她伸手摸了摸莫一漾的額頭︰“果然燙得發暈!”
他笑嘻嘻的,拿起她的手,在嘴里輕輕咬一口︰“壞烏龜,你信不信,很快你就會嫁給我。”
她躺下來,拉他一起。很依戀的一種睡法,特別安全,特別舒適。
她的聲音也輕輕柔柔︰“今天是十月一日,再過三年,你要是還喜歡我,願意跟我結婚,我們就結婚。”
“三年?”本來睡得好好的,他猛地坐起來︰“小烏龜,你真會折騰人!三年!虧你想得出來!”他哀哀地開始唱︰“左三年,右三年,這一生見面有幾天?橫三年,豎三年,還不如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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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關于這三年的歌,真是多得很,而且一個比一個淒慘。可袁安有話說啊︰“三年之痛,七年之癢……難道你要選七年來作考察期?”
七年!莫帥哥慪死了,這才發現訂婚離結婚的路,還是遙遙無期啊。
窗台上的花,開得繁盛,散發出淡淡的幽香。袁安再次拉過他︰“好了,睡覺,別整天瞎琢磨。有這時間,你……抱抱我……”
莫帥哥立刻被忽悠了,樂滋滋地抱著她,不再繼續剛才那話題。話說,無論是三年之痛,還是七年之癢,都對他著實不利,可袁安顯然不是開玩笑的。
訂婚,已是她能承受的極限。以後的事,誰說得清呢?自小的居安思危,讓她考慮問題從來都是先想最壞的。這一次,其實她還沒真正去想最壞的結局。
只是看著身邊這個又帥又有錢,還對她一心一意的男人,總是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夢里,她從身後抱著他。
而這一次,夢里那個身影輕輕轉過頭來,也抱著她。千真萬確,是莫一漾呢。
她在夢里問︰“嗨!不一樣!真的是你!”
他笑得那般寵溺︰“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他大力地摟抱她,很用了些勁兒。
于是她醒來,在暗夜中,發現莫一漾真的摟她很緊。她那麼愉快,籍著月光,看到他完美流暢的側顏。忍不住,偷偷探起身去吻他的鼻尖。滿心的喜悅,眉毛眼楮,都帶著笑。
她听他均勻的呼吸,在耳邊響起。她閉著眼楮,輕輕感受他呼吸的節奏。
訂婚之後,他們去了一趟法國旅行,拍了許多照片。夕陽下的袁安,古堡前的袁安,大片薰衣草里的袁安……每一個角度,他都捕捉得認真仔細。
很奇怪,他竟然看不厭她。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不覺得美得如此驚艷。反倒是訂了婚,她成了他的女人,打上了他的烙印之後,他發現了她與眾不同的美。
耐看,又細膩。
他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的臉,直把她看得不好意思。尤其是夕陽下,她的粉頰刷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睫毛又濃又密,投下一道很好看的陰影。
他更加覺得向她討要這個名份,實在是太重要了。八輩子不玩博客的他,居然也有空,發了一條無比得瑟的微博︰不一樣的太太,很不一樣。
旁邊配了副圖,夕陽下,大片紫色的薰衣草閃著光,她的背影,那麼妖嬈……
很快,她轉發了他的微博︰不一樣先生,你也很不一樣哦……
第一次,他們大方地在微博上,打情罵俏。一如從地下情人,轉戰到光明的陽光里。
他繼續回復她︰老婆,塞納河畔散步去。
她也作了甜蜜回復︰好,你要牽著我,不然我會走丟的……
他承諾︰那一輩子都牽著你的手,好不好?
她那時就坐在他的對面,喝著咖啡,玩著IPAD︰你不要騙我哦,要是你騙人,鼻子會長很長的。
他將手機放進兜里,傾身擁吻她。在法國巴黎的街頭,到處都是擁吻的情侶。
他們,是最溫存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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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法國度假回來的莫一漾和袁安,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絲毫變化。一個在公司里仍舊酷酷的,一個在公司里仍舊很溫和。
袁安還帶了些禮物回來,送給同事們,說是莫總送的。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還是小秘書老板娘好啊,去哪兒都惦記著大伙兒。否則以莫總的行事作風,是絕計記不得這些。
她在脖子上,繞了一條柔軟的絲巾,淡淡的米色,繞了兩三圈。風一吹來,絲巾質地特別柔滑,就滑落下來,露出她白皙美麗的脖子。
那脖子上,有好幾個紅痕。
大家一陣起哄,歡樂無限。袁安手忙腳亂地遮掩著,臉紅通通的,一通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胡亂解釋,然後嗖嗖跑掉了。
是夜,某人被清算了。
“不一樣!我告訴你,今晚我回家睡!”她氣哼哼的,想起白天的場景,真是恨不得打個地洞鑽下去才好。
莫一漾委屈極了︰“又怎麼了?誰惹你?”他感嘆著︰“還是旅行好啊。旅行的時候,你就像只小綿羊,剛一回來,就變母老虎了。”
母老虎呲牙,很是凶惡地扯開絲巾︰“你看,你干的好事。害同事們笑話我!”
莫一漾無比道貌岸然︰“傻子,這證明咱倆感情好。嫉妒死他們!”
“哼哼!”她詭異地笑起來︰“這只能證明塞納河的蚊子比較多。”
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什麼意思?”
她傲嬌地瞟他一眼︰“我跟同事們解釋了,說這是塞納河蚊子的杰作,啊哈哈哈……”她笑倒在沙發里,看他變得越來越臭的臉。
只一瞬,他就恢復了元氣,無比騷包地撲上來,拉起她的小手咬一口︰“你來自雲南元謀,我來自北京周口,牽著你毛茸茸的小手,輕輕地咬上一小口,啊!是愛情讓我們直立行走……”
他聲情並茂地朗誦著愛情詩句,再次應景地拉起……她毛茸茸的小手……咳,當然,沒有毛茸茸,一切都是想象……輕輕咬上一口︰“來,看看你能直立行走了嗎……”
“……”她被雷得外焦里嫩,在狗血方面,她一向不是他的對手。
半響,她才尖叫一聲,舉著盈白如玉的小手揮揮揮︰“人家沒有毛茸茸!”
“那你能直立行走不?”他的唇角噙著笑。
風從窗外嘩啦啦吹進來,還帶著一種清淡的香味。
她瞅著他,弱弱地繼續揮爪︰“人家沒有毛茸茸!”
他愛死了她的呆萌,這樣親自可愛的袁安哪,竟然是他老婆哦……想到這個,他就想起了正事︰“別鬧了,去試試藍色那個裙子,明天晚上參加華業集團五十周年慶。”
“我也要去麼?”平時一些應酬,莫一漾自己就解決了,很少這麼正式帶著她出席。
“你是我老婆嘛,亮亮相是應該的。還有,我們穿的是情侶裝,你去看我那件小西服,是不是跟你同色系的?袖口的設計,跟你裙子肩上的花紋是一樣的。”他的眸底,蕩漾著期待的色彩。
渴婚男隨時隨地都想要昭告天下,這個女人,名花有主了喲,大家都靠邊站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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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基調,很純淨的深藍。他的西服藍得深暗,她的長裙藍得明亮。一深一淺,相得益彰。他袖口的設計,有一只隱在暗紋中的蝶。而在她那條裙子肩部,也有一只銀色的蝶。
設計,極致精巧。
袁安拍拍胸口,咯咯笑︰“我好怕看到肩膀上爬著一只烏龜……”
莫一漾拍一下她的頭︰“狗血的家伙,快去換上,我瞧瞧合不合身。”
女孩誰個不愛美呢?她已習慣在他的安排下,打扮得漂漂亮亮,花枝招展。
她換了長裙走出來,那明亮的純藍,泛著銀光,使她整個人看起來說不出的神秘嫵媚。就像是有聚光燈打在她身上一般,一下就將人的視線,吸引過去,無法移開。
他甚至有些後悔了,覺得自己藏在家里的寶貝要被人覬覦了去。而且是他自己親自把這寶貝拿出來亮相,說不出的不甘心。
他這麼想的時候,便咕嚕嚕說出來了。
她笑起來,一點也不淑女地撲到他身上,然後又怕把裙子弄皺了,趕緊退開︰“不一樣!這個世界估計也就你喜歡我這款,別人都不會喜歡的。我是那種扔在人堆里都找不著的人,你還擔心我被別人拐了去?”
倒是她開始擔心起來,眼楮瞄著他那英俊的臉,但見他幾粒扣子松開,微微露出一點性感的胸膛,說不出的魅惑︰“不一樣!我懷疑你明天會被美女圍攻,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哎呦,我該怎麼辦?”
他仿佛沒听見她的憂慮,猶自傷神,盯著她潔白的鎖骨。那線條優美的鎖骨上,還微微有些紅痕。他很有理由︰“找條淡藍色圍巾來配,你瞧,紅痕還在呢。”
她甩甩頭︰“明天就沒了,嘻嘻,重點是今晚你要乖乖的……”
他愁眉苦臉︰“要是好不了呢?”
“好得了,放心吧。”她笑眯眯的︰“我洗澡睡覺去,明天打扮得美美的,陪老公出席宴會。”說完,她哼著歌兒進去了。
仿佛如同一場夢,我們如此短暫的相逢……
“已經不短了,咱們認識兩年多了……”他忍不住提醒她,兩年啊,動作快的,連娃都生了。
比如周冬烈,現在可不就當爹當得十萬分得瑟嘛。
他靠在門框上,想起田茵交待的︰“一漾,我和你趙叔現在都閑著呢。你要是有個孩子,我們可以幫你帶。你趙叔可是校長,對教育絕對是有一套。你們只要負責生,別的可以什麼都不管……”
莫一漾想著想著,不由得薄唇微勾,覺得田茵女士要是肯帶孩子,又有個干了一輩子教育工作的趙叔幫忙,其實也不錯啊也不錯……
袁安從浴室里一出來,看到的就是莫一漾這種詭異的笑容,不由得心頭一驚︰“你又在打什麼狗血的主意?”
莫大帥哥的思維的確屬于極致跳躍型,結婚都還有個三年之約的說法,居然連孩子都惦記上了。
他呆萌地笑著,眼里閃著無限希翼︰“我有個好主意喲,小烏龜,你要不要听?”
“不要!”袁安義正言辭地拒絕,一看他那騷包樣兒,準沒好事。不止如此,她還雙手交叉護在胸前︰“今晚別想,我要好好睡覺,明天參加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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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業集團五十周年慶,宴會訂在華業酒店的二樓,時間是晚上七點整。
莫一漾和袁安到的時候,羅家兩兄弟帶著美眷已經在了。大家打過招呼,莫一漾便和袁安去找莫英琪等人。
會場很大,華麗氣派,西式酒宴。來賓非常多,別說袁安不認識,就連莫一漾認識的也不多。尤其這兩年,莫一漾的生活圈子,幾乎都緊縮在袁安周圍了。
“嘿,那倆在拍連續劇麼?”袁安挽著莫一漾的手臂,看看站在這邊窗的印天,又看看站在那邊窗的莫英慧。
“像那麼回事。”莫一漾遠遠向印天揮手,結果對方愣看不見他,只是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莫英慧。
而莫英慧卻望著窗外,猶自發愣。
袁安正要去找莫英慧,又被門口剛進來的人給吸引住了。她的手,不由自主顫了一下。
那是一襲金色長裙的舒青顏挽著莫英偉,款款生姿地進場,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進行簽到。
莫一漾也看見了,淡淡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變化。他拍拍她的手︰“很緊張?”
“沒有。”她仰起俏臉,將視線收回來,心跳仍舊很快。她從沒以這樣的身份,參加過這樣的酒宴,難免有些緊張。
昨晚她叫囂著早早睡覺,並非瞎吼,是真正要養足精神,備戰今天的酒宴。以前她是個隨意的人,因為隱在人堆里,誰都看不見她。
可這一次不同,她站在光芒萬丈的莫一漾身邊,以女友的身份。哪怕她蒙頭兜臉,也還是會有許多人看她,議論她。她怕讓莫一漾丟臉,終究,她還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
尤其,他的前女友多麼亮麗……袁安默默低下了頭,不再去看別人。
莫一漾微微笑了,用手踫踫她的手指︰“空調開這麼高,怎麼你的手還是冰涼?在害怕什麼?嗯?有我在,你還害怕什麼?”
他的聲音,那樣低沉磁性,縈繞在她的耳鼓。
她撒謊了︰“我沒有害怕。”眼楮卻閃爍,像一只企圖到處逃竄的小獸。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身暗藍西服,非常合身,襯得他的腿十分修長。他的長相很英俊,混和了各種類型在其中。說他冷酷霸氣,其實他總是帶著某種溫潤如玉的氣質;說他溫潤如玉,他卻又稜角分明,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袁安眼里,這個男人無疑是最最好的,無人可比。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這個男人也忐忑著呢。他總覺得這全場的女賓,誰都比不上他的袁安。他看她的時候,總帶著一種霸道的寵溺,恨不得在她腦門上寫幾個字︰名花有主。
今晚的女賓,千嬌百媚,艷若桃李,各式各樣。有莫英慧那種天生的高貴,也有舒青顏那種閃瞎眼的光芒。宋大律師,李大律師,以及羅子鈺的嬌妻,無一不是個中翹楚。
可他還是願意,將目光緊緊鎖定他身旁的袁安。甚至,他覺得某一刻,有好幾個男人跟他一樣,也將目光鎖住了他莫一漾的老婆。
比如,江里浪里水滔滔的江浪,那個比他早一步英雄救美的男人。
因為那時,江浪已朝他們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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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走過來沒問題,可袁安熱情著呢,一改剛才緊張的樣兒。甚至她還主動打了招呼,忘記應該矜持︰“江浪,你好,世界真小,到處都能看見你。”
江浪今晚一身碳色西服,氣質極致優雅出眾︰“袁安,你也來了。”他又向莫一漾道︰“莫總,你好。”
莫一漾當然不能太小氣,很禮貌地應答,只是手不由自主蓋在袁安挽著他胳膊的手上。親密擺得足足的,卻又讓人看起來不太刻意,仿佛他們天生就是一對。
神情騙不了人。他和她,生活在一起,連長相都越來越相似了。傳說,這就是夫妻相。
他在心里很傲嬌,所以也並沒有真的生氣老婆大人對江浪太過熱情。
尤其在江里浪里水滔滔走了之後,他問她,為什麼那麼熱情?
她的回答令他特別滿意︰“江浪是我們的高級客戶啊,絕對的VIP哦!我們給他開發的兩大系統,他都很滿意。听說下個月,還有新的項目給我們做。”
“就沒覺得他很帥?”莫大帥哥純粹是吃撐了,才問得出這種問題。
而他的老婆大人兼小秘書袁安,絕對也是吃撐了才回答得出這麼腦殘的問題︰“帥啊!”她笑嘻嘻的,好神秘,湊到他耳邊︰“尤其是他付項目款的時候,簡直帥得人神共憤,閃閃發光。”
“……”莫帥哥默了,覺得他女人對“帥”的定義還真有見解。
這樣的袁安,難道還不能讓他放心?他幾時變成這樣患得患失的男人了?唉,三年之約啊……
想起這三年之約,就有人過來問了︰“你倆不錯啊,在微博上打著情兒罵著俏,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還訂什麼婚呀,直接結了算了!”
“姐說得對,我倆這是矯情!”莫帥哥趕緊打蛇上棍地附和,作自我檢討。
“姐!咳咳……你不了解情況!”袁安扭捏了,小臉粉嫩嫩,紅撲撲,在藍色長裙的映襯下,堪稱美艷。
能被喚作“姐”的人,當然是莫英琪︰“有什麼情況不了解的?打鐵就要趁熱。像你們這麼磨嘰,稀飯都涼了!”她戲謔道︰“某人不是要一輩子牽另一個某人的手嗎?那還不趕緊幾下把事兒辦了,省得大家擔心,也省得賊惦記。”
“啊?哪個賊?”袁安傻不愣登,問得有板有眼。
莫英琪捂嘴笑起來︰“賊太多了,數不清。有的賊吃著碗里,還看著鍋里呢。”說著,目光瞟向一側,帶著一絲挑釁。
袁安順著望過去,便看見一身金色裙裝,包裹得跟個金娃娃似的舒青顏也正看過來。兩女眼神一對撞, 里啪啦,立時撞擊得火花四濺。
袁安到底不是好戰分子,趕緊撤軍了,手卻把莫一漾的胳膊挽得更緊了,可笑地賣萌︰“哼哼,我的!”
人家訂婚了喲,很洋氣的喲!她笑嘻嘻地仰起臉,眉眼彎彎地警告︰“你不許看她!”
莫一漾好容易樂一回,回答得義正言辭︰“我的眼里只有你,小烏龜!”
莫英琪無比嫌棄︰“嘖嘖嘖,你倆還能更惡心一點嗎?早點結婚是正途,盡搞些沒營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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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舒青顏悔得腸子都斷了,不知道今天怎麼會穿一身金色出席宴會。她看見了一身藍色的袁安……是那種很純淨的寶石藍色,淺淺泛著銀光。
說實話,她從不知道袁安長得很漂亮。一直以來,在她眼里的袁安,從來就是那種穿職業裝的形象,跑出跑進,一打雜的範兒。
不知是今夜的燈光太過璀璨,還是那種寶石藍色映襯得袁安的肌膚,幾乎是透明的。透明的粉嫩,仿佛是素顏,連嘴唇都像是自然的紅色。
清新脫俗,極致驚艷。
舒青顏看得眼楮都快滴出血來,覺得自己要是穿上藍色,搞個裸妝,也能達到那樣的效果。可問題是,她穿了金色,整個人像是一尊佛像。
她快要氣暈了。尤其看到高大挺拔的莫一漾,也是一身藍身。用那樣幽暗的藍,來襯托袁安那樣明亮的藍……可見,他是真的用了心思。
原本,站在他身邊的,該是她舒青顏。
她的手將莫英偉的手臂,掐得生疼。
莫英偉有些火大,冷聲道︰“看來你還沒忘情。”
她一驚,這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呢。兩相一比,真是意興闌珊。
莫英偉長得不差,主要是遜在氣質上。經年的酒色,糜爛的生活,將他浸染得目光渾濁。
算起來,莫英偉對舒青顏可謂一見鐘情。要不是知道她曾經是莫一漾的女朋友,他有可能想娶她的。但現在局面卻變得尷尬,拿不出手。
玩玩嘛,倒是可以的。
而他的劣跡,在舒青顏眼里,也是一堆狗屎。看他如何處理陸小珠的事情,就可見一斑。
兩個男女各懷鬼胎地攪在一起。一個貪戀美貌,一個貪戀金錢。
而事實上,舒青顏在真正接觸到莫英偉後方知,這家伙就是一空殼,錢在他老頭子手里攥著,他是真的沒什麼錢。
她這才搞清楚,莫英偉對陸小珠吝嗇,實在是有原因的。
可這是潛力股不是?既然都上了船,沒道理一點好處沒拿就撤吧。況且,她已經奉獻了自己的籌碼。
她故作嗔怒地看他一眼︰“你在說什麼呢?我看的是他旁邊那女孩。你還認得嗎?”
“有點眼熟。”他微眯著眼,將視線落在那個寶石般閃著光的女孩身上︰“是很漂亮。”
她狠瞪他一眼,醋意大發︰“莫少果然胃口很大,什麼樣的女人都吃得下。”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挑逗著︰“我現在除了吃你,什麼人都沒興趣了。”
她嬌嗔地笑起來,直看得莫英偉色心大起。他抬腕看了看表︰“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
舒青顏心知他想干什麼,不由得暗里浮起不悅,卻又不得不裝得開心︰“你想起來了嗎?那女孩就是那天和鄭主任在一起的人。”
莫英偉恍然大悟,笑得輕浮︰“我說怎麼眼熟呢。”
他看向袁安的時候,莫一漾也冷冷將目光投射過來。仿佛淬著冰渣子,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莫英偉低聲罵一句︰“狗雜種!拽什麼拽!”
舒青顏悠悠回敬道︰“人家拽,是因為人家現在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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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真熱鬧,不止莫英偉來了,連莫英杰都來了。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同父異母的兄弟,真是天上地下之別。
其實外界對莫家新一輩的兒女們,評價甚高。除了這不爭氣的莫英偉聲名狼藉,其余的無論男女,都是青年才俊的典範人物。
莫英杰主動過來打招呼,很快融入莫氏小圈,大家談笑風生,相當愉快。
他由衷道︰“英琪,你接掌莫氏後,越發漂亮了。我總以為女人當家,都會變成母老虎呢。”
莫英琪指著莫一漾控訴︰“還不是怪他!死活不肯扛下這副擔子,英慧又是個整天只會談戀愛的家伙。你說,要談戀愛就好好談吧。咦,人家還不,非得搞個要生要死,才顯出她在談戀愛……”
話沒落音,莫英慧就走過來了︰“姐,你現在怎麼跟祥林嫂似的,走到哪控訴到哪,煩不煩?”
莫一漾也開口了︰“英慧,你怎麼下得去手?你看印天都瘦成啥樣了?據我目測,至少瘦了二十斤。你就作吧你!”
“哥!你到底跟我親,還是跟印天親?”莫英慧成了被攻擊的對象,哀怨死了︰“安安最好了,你來評評理……啊,我現在該叫嫂子!”
嫂子一向都是可愛的︰“戀愛這種事情,沒有誰對誰錯哈……”話鋒一轉︰“不過,英慧,你要是喜歡印天,就別折騰了。我現在想起之前和你哥哥鬧別扭,浪費了那麼多在一起的時間,真是悔死了。這人和人嘛,見一眼,就少一眼,你說是不是?”
哎呦,老婆大人忒招人愛了!這話真真是說到了莫帥哥的心坎坎里去了喲。要不是場合不對,他愣是想好好獎勵獎勵他的老婆大人。
不能現場獎勵,話還是要說的︰“乖女孩,哥哥回家獎勵你!”
那眼神,那表情……被一堆人嫌棄得要死︰“嘖嘖嘖,受不了你們!”
莫英杰這會子才真正相信,這個叫袁安的女孩,是真的收服了浪子的心︰“我以前不是听說一哥是不婚主義者嗎?難道我消息有誤?”
關于“一哥”這稱呼,是因為外面的人都這麼叫,算起來,他比莫一漾還要年紀大些。
莫英慧沒好氣︰“傳說一個是年少無知,一個是自欺欺人,倆不婚主義加一起,就是要結婚的概念。”
袁安可愛地拍拍手︰“哦也,英慧你把我要講的,都講了哦!”
莫氏的精英們,都聚在一起,無比亮眼。沒道理這種時候,莫英偉不插上一腳。他帶著舒青顏過來打招呼,頓時氣氛就冷了場。
舒青顏心肝顫得厲害。自從上次被莫英慧推進水池,她就對其產生了恐懼心理。
特別此時莫英慧用那種鄙夷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掃視過來,將她盯個千瘡百孔。
不過,莫英慧沒說難听的話,只是冷冷地看著。難听的話嘛,比如“你從莫家這個男人懷里,換到那個男人懷里”之類。但這種言論,有損她哥哥莫一漾的顏面,也會讓她的嫂子袁安難堪。
她絕對是拎得清的,不會腦殘到這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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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時,華業集團終于要干正事了。主持人上台,細數華業集團五十年來的風風雨雨,豐功偉績,感謝各界人士到場歡慶。
掌聲此起彼伏,在主持人抑揚頓挫頗富感謝色彩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最後一個環節才是重頭戲,華業集團主席南延亮先生講話,並隆重介紹其獨生女兒南陵亮相。
這才是今天真正的女主角呢,漂亮,年輕,神采奕奕。她身穿米色晚禮服,由幕後笑盈盈地走出來。一時間,很多人都在喝彩。
喝彩喝得尤其熱烈的,當然是袁安。她壓低了聲音,搖著莫一漾的手臂︰“啊啊啊,不一樣,這不就是我們那個南陵麼?是麼是麼是麼?難道我眼花了?”
莫一漾笑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你沒眼花,就是她!”
袁安頓時覺得這宴會場沒什麼可怕了,哎哎,基本算主場嘛。南陵哎,又漂亮又爽朗的南陵哎!
她像個粉絲看明星似的︰“南陵好漂亮哦!”贊美多麼由衷啊,由內而外都散發著真正的喜歡。就好似人家漂亮了,她也與有榮焉。
南陵講了幾句話後,便由她挑一個來賓開舞。她率先邀請的是學長羅子鈺,與她進行第一支舞。
羅子鈺顯然沒料到有此一著,尷尬地看一眼嬌妻嚴錦歡。
莫一漾低笑︰“羅老三整天被他那小嬌妻纏得緊緊的,哈哈……今天回去有得受了……”
袁安卻不明白,眨眨眼︰“為什麼?不就是跳支舞麼?嘿嘿,南陵要是邀請你跳,我就不會有意見。”
莫一漾愁死了,也不知道這笨妞到底帶不帶腦子出來混江湖?怎麼就學不會別的女人那樣吃醋呢?
燈光暗下來,聚光燈打在羅子鈺和南陵身上。那樣俊美的羅子鈺,卻是不微笑微笑微微笑的。音樂一起,他帶著南陵滑進舞池,場面相當美觀。
不過那時,羅子鈺像是嚴肅地在跟南陵說著什麼,後者笑得促狹又賴皮。
燈光漸漸亮了,很多人都翩翩起舞。
袁安看著站得老遠的嚴錦歡,對莫一漾輕輕道︰“不一樣,俺老孫去去就來……”
“你是老猿。”他非常冷靜地指正。
她嘻嘻笑著︰“差不多了,都是同類。嗖!”她這嗖一聲,就跑嚴錦歡那邊去了。在羅子鈺注資“一漾規劃”後,她們就經常踫面。
嚴錦歡是個狗血的妞,經常天一句地一句。恰好踫上謊話精袁安,以另一種狗血的姿態,與之惺惺相惜。
所以這時候,倆狗血妞踫在一起就好歡樂。剎那間,嚴錦歡就搞忘了老公正跟別的女人跳舞跳得嗨皮呢。
于是,倆狗血妞同病相憐了。因為接下來南陵第二支舞的舞伴,選定了莫一漾。
眾人鼓掌,袁安也跟著嘩啦啦鼓掌。
嚴錦歡像看個怪物似的看著這只狗血妞,不知道怎麼是這反應。
但的確是這反應,袁安的眼楮亮晶晶地盯著舞池,一直以小粉絲的態度和興奮,盯著旋轉的莫一漾︰“哇哦,好帥喲……好帥喲……”
嚴錦歡慪個半死︰“你不是在跟一哥談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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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對啊!談戀愛!”袁安一邊回答嚴錦歡的問題,一邊一眨不眨地盯著舞池里的莫一漾︰“哎哎,我一直以為他就唱歌不錯,結果他還會玩樂器,還會跳舞,哇卡卡!他好棒哦……”
嚴錦歡拜服,這時候也沒空理她了。見老公羅子鈺走過來,她趕緊迎上前,酸酸的︰“你這小師妹好奇怪喲,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羅子鈺微笑著,湊到老婆耳邊,嘀咕了一句……
嚴錦歡的嘴半天合不攏,指了指袁安︰“你看你看,那傻妞……她絕對比我傻,是不是?”這就準備蹦過去,卻一把被她老公抓在手里。
“別添亂!人家兩口子好好的,你別瞎胡鬧!”羅子鈺嚴正警告老婆。
“我不!你瞧袁安那傻妞,人家把她賣了,她還幫人數錢!我得去提醒提醒她,你小學妹狼子野心,要一口吃掉她老公!”忒講義氣的嚴錦歡,十萬分賣力地要悍衛正牌老婆的地位。
羅子鈺逮住她不放,狠命嚇唬︰“叫你不要瞎胡鬧,不然以後有好玩的,不帶你玩了!”
她好委屈︰“難道我知道內情,都不告訴袁安嗎?其實袁安這個人,真的好好哦。她說她爸老家有個扎針灸的師傅特別有名,還說哪天陪我一起去找來給四夕看看病的……”
“南陵沒想怎樣,就跳一支舞。你別瞎搗亂,乖哈。南陵還是比較有分寸的姑娘……”羅子鈺知道南陵喜歡莫一漾。今日之所以開場第一支舞先邀請他,也是為了後面跟莫一漾跳舞作個鋪墊而已。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莫一漾喜歡的是袁安,現在全公司都知道。南陵那麼聰明又有格調的姑娘,當然不會隨便去插一杠子。
嚴錦歡被老公警告了,悶悶地來到袁安身邊,提醒她︰“安安,其實男人就該被管緊一點。你別讓莫總隨便跟別的女孩跳舞,到時跳跳跳,要跳出問題的。”
袁安仍舊笑眯眯的,眉眼都彎彎︰“南陵沒關系啦,都是公司的同事。哈哈,今天南陵好好看哦,平時也好看,但沒今天好看!你看你看,我們家一哥的舞姿,真的是太有範兒了。”她捂嘴笑,指著羅子鈺道︰“羅總,我要說實話了喲。其實你跳舞的範兒,沒我們家一哥好哎……咳咳……不過,你也很好啦……你主要勝在俊美上,哎呦,我從來沒見過長得像你那麼漂亮的男人啦……”
這妞一興奮,就胡言亂語,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嚴錦歡愁死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兒︰“人家都說我傻,我看你比我傻一百倍!不!是一千倍!”
袁安吃吃笑得可樂︰“傻人有傻福!嘻嘻!我的運氣就特別好!”她的視線真是一刻都沒離開過莫一漾,充滿了崇拜之情。
曲終,又一支曲子開始了。
江浪邀袁安共舞,動作那麼優雅紳士,目光那麼熱切。
袁安的臉紅撲撲的,連連擺手︰“我不會!我不會跳舞!”
“你跟著我就行!”江浪不由分說已將她扯進舞池。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隨著音樂輕輕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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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流淌得輕柔緩慢,舞姿也移動得輕柔緩慢。江浪怕袁安跟不上舞步,沒帶太復雜的步子,只是那樣親密地在原地晃悠。
燈光灑下來,映在袁安的臉上,近乎透明的肌膚讓人看得心頭一蕩。她裙子的寶石藍色,泛出淡淡的銀光,透著一種神秘的氣息。
“對了,我們那個訂餐系統,還想加幾個訂制模塊,能行嗎?”江浪竟然在這個時候,談公事了。
談公事,是熱愛工作的袁安妹妹最樂意的事情︰“可以啊,你讓助手整理好需求檔,先傳過來,我們評估一下看看。”
“好。”江浪低頭看著她光滑的小臉,密密的睫毛投下一道漂亮的陰影︰“我要準備啟動第三個項目了,你們公司有空嗎?”
瞧這話問得!掙錢的時候,還能沒空?袁安妹妹忒嗨皮了︰“隨時歡迎江總這樣的VIP客戶,天天給我們項目做。這次又是關于什麼?”
“辦公智能化,一個OA系統……”
兩個人就這個“辦公智能化”的問題,進行了非常業余的細節交流。不知不覺,兩人已經連跳三支舞。
江帥哥非常得意,心有著小小的竊喜。那感覺就好似小朋友偷了一個本來吃不到的隻果,正啃得高興。
他倒是啃得高興,莫一漾卻氣得跳腳。打第二支舞結束,他就迫不及待地來找袁安了。
那個時候,袁安正喜滋滋地跟著江浪滑進舞池。瞧瞧!瞧瞧!他才半眼沒看住,她就跟英雄跑了!
狗東西!小烏龜!
其實跳個舞本來也沒什麼,跳就跳吧,他又不是老古板,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可問題在于,她她她,那是在跳舞嗎?半天都不動一下,仰頭笑眯眯的,任由江浪的爪子,放在她的腰上。她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很勾人的麼?
她享受得那個樣子,別提了,忒讓人火大!
當然,這也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最氣人的,是那兩人一曲一曲跳個沒完沒了!靠,她眼里到底還有沒有他這個老公存在?
莫一漾氣呼呼的,卻听羅子鈺那小嬌妻在旁邊陰陽怪氣兒地“哼哼!哼哼哼!”,也不知道在鬼哼鬼哼地哼個什麼勁兒!他算是搞清楚了,這倆女人都是一伙的,個個都是這“哼哼哼”的調調。
傳說,這倆都是宋大律師培養出來的高級人才。
果然是高級人才!難道小烏龜要和這江里浪里水滔滔跳個海枯石爛,地老天荒?
小烏龜!江里浪里水滔滔!莫一漾驚出一身冷汗,瞧這組合是絕配啊。小烏龜可不就得生活在江里在浪里在水里麼?
莫一漾筆直地站著,順手拿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然後放回服務生的托盤里。他決定這支曲子結束,要是小烏龜還不爬回來,他就準備上去搶人了。
訂那個婚有什麼用?那笨妞太沒自覺性了。
彼時,燈光那麼那麼滴暗……袁安笑得那麼那麼滴妖嬈……江浪的眸底翻滾起旖旎的浪花……
曲終,人不散,似乎又要開始了。
莫一漾大步走過去,表情好嚴肅︰“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他朝江浪點一下頭,對呈呆萌狀的笨妞道︰“老婆,媽打電話來說,爸那啥……老毛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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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色變,跟江浪禮貌道別,顛顛挽著莫一漾就退場了。兩人匆匆向南陵解釋,說家有急事,便急慌慌跑掉。
車里。
袁安急壞了,拿出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莫一漾一把就將手機搶了過去︰“打給誰?”
“我媽啊,問問爸情況怎樣了。”袁安真是個實誠的孩子啊。
他清咳一聲︰“不是你爸,是我……爸……”
“你哪有爸?”袁安眨巴眨巴眼楮。
“趙叔不是我爸是誰?既然是我爸,當然也是你爸!”謊話精再遇謊話精,剛戰了一回合就心虛起來。
袁安不笨喲,眯著小狐狸般的眼楮,吼起來︰“莫!一!漾!你又騙我!就你這點撒謊的資質,還敢在我謊話精一號面前獻寶,不想活了?”
她撲過來,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搖搖搖︰“壞蛋!敢騙我!什麼不好說,非得用生病這種借口?”
一提起這個,莫大帥哥又是心酸又是火大︰“誰叫你跟江里浪里水滔滔,跳得海枯石爛的樣子?”狠狠磨牙,想起就忒來氣︰“你們那是跳舞嗎?那是貼面舞的跳法,你懂不懂!”
“啊呸!”袁安氣得張牙舞爪︰“有邊談工作邊跳貼面舞的?貼你個頭啊貼!”
“談工作?”莫一漾愣住,尾處有個小小的“哼”音。
說起江浪即將啟動的第三個開發項目,熱愛工作的袁安妹妹就兩眼冒光,一下子忘記了兩人正在貌似吵架的狀態。這就得啵得啵,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剛才談論的項目細節,一古腦全都倒出來了。
人家真的在談工作!莫一漾更加覺得江浪的城府深不可測,必須提防︰“以後,這個項目我會親自帶技術部跟,你不用管了。”
“為什麼?”袁安吼起來︰“江浪剛才還特別提出,要我必須像前兩個項目一樣,負責這個新項目。”
“那就不接他這個新項目了!”他眸色幽暗,仿佛看見江里浪里正翻滾著驚濤駭浪。
“……”袁安郁結得不是一般,眼楮睜得老大,盯他盯他盯他。
他被盯得有些心虛︰“老婆……”
“別叫我!”她真的有些生氣︰“你一點專業態度都沒有!”
他理不直,氣不壯︰“江浪有企圖。”
“胡說八道!”她氣咻咻的︰“江浪那個人很溫和,人也很好。他要是有企圖早有了,還等到現在?他是覺得我在的話,大家溝通起來要方便些。畢竟,我們算是熟人。”
“你看誰都是好人……”他的聲音好弱。
她的聲音很強︰“當年安心茹騙我給她女兒捐骨髓,是他告訴我真相。連我親媽都騙我,卻是他告訴我真相!你說我能懷疑他嗎?”
“……”這淵源還深得很哪!莫帥哥愁死了。
“後來又是他在會場救了我,人家從來沒居功至偉過!”她細數著別的男人的豐功偉績,猛地看到莫一漾眼里有種深深的失落,心頭驀地一痛,又一軟,趕緊狗腿地討好︰“我和他真的沒什麼啦!咱們不是訂婚了嗎?你是我老公哎!你跟南陵跳舞,還是光跳舞不談工作,我也沒說你什麼呀,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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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夜涼如水。如水的,還有袁安的眼楮,蕩漾著秋波。
她正表情熾烈地討好氣鼓鼓的男人︰“老公,不要小氣嘛!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哈。”
莫一漾就是好哄,眸底的失落,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喜悅。每次貌似吵架,最後都是他妥協。袁安對誰都好,唯獨對他,不是威脅就是生氣,特別固執。
像今天這樣,說著說著,她居然注意到他難過的情緒並安撫,這可是第一次啊。
她見他沉默,以為還沒緩過勁兒來,傾身撲進他寬大的懷里,用小臉蹭了蹭︰“老公……”
瞧這多自覺的稱呼哎,莫一漾快被叫得骨頭都軟了。
可人家小烏龜還有話說啊︰“我其實很想數幾件你對我好的事情,可是太多了,都不知道從哪里說起。不過,你是我老公,就不用說了……”
是啊,自己人嘛,有什麼好說的?莫一漾覺得今天的小烏龜好不一樣,絕對是個頂頂有良心的好姑娘。
其實人家本來就是個好姑娘,哪哪都好的好姑娘。否則,他干嘛死乞白賴地粘著她?還從一個不婚主義者化身渴婚男逼婚……
可他不能這麼早就表示自己被哄好了呀,這感覺真真不錯喲。其實男人也是需要哄的,還需要細心又甜蜜地哄著。
他的眸色深沉,表情繃得死死的,仿佛無動于衷的樣子。
她抬起頭來,眼楮亮晶晶地看著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唇瓣︰“笑一個嘛,老公!”
不笑!不能笑!一笑福利就沒了。
酷帥狂霸拽!原來是用在這兒的!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很拽的樣兒。
她卻伸手把他的拽樣揉碎了,那樣沒規則地蹂躪他的俊臉︰“哎哎,小氣鬼!你真小氣!好吧,我跟你說件事。其實,人家江浪和鄭雅諾遲早會湊成一對……”
“為什麼?”莫帥哥好奇心泛濫,終于開口了。酷帥狂霸拽沒說不可以問問題啊。但話說,他現在像面團兒似的被揉來捏去,還拽個什麼勁兒?
袁安特別有邏輯地回答︰“因為他倆有共同語言,一個死了前女友,一個死了前男友……”
這也算?莫一漾肝顫︰“這又是你瞎點的鴛鴦譜?”說著就輕輕一掌拍在她的腦袋上︰“你很閑是不是?整天沒事做嗎?人家愛不愛的,需要你去穿針引線?”
純粹瞎搞!他沒好氣地繼續教育她︰“把你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萬事大吉了!別人的事,你少操心!別整天給我認些干爸干媽干姐妹回來添堵!”
小烏龜揉著被拍了的腦袋,嗚嗚嚕嚕︰“那是歷史遺留問題。我現在已經很少管閑事啦!”她笑嘻嘻地撲到他身上︰“哇卡卡,老公,你現在雨過天晴啦?不生氣了吧?”
“還生氣呢!”他強調。
“哎呦,男人要不要小氣成這樣?”她皺眉,苦哈哈的。
“要!”他非常肯定。
袁安咯咯笑起來,又開始蹂躪人家的俊臉,問得意味深長︰“你要什麼?”
“……”莫一漾覺得這笨妞被他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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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陵的身份,並沒在“一漾規劃”曝光。她仍然是個小實習生,跑出跑進。
嚴錦歡在觀察她N久後,終于放心了,覺得老公很有格調,老公的小學妹當然也應該是有格調的。
有一種人,莫名其妙愛上了誰,而那個誰已有了愛人,她便只能默默暗戀著。尤其當人家有誤會的時候,她還要極力去解除誤會。
顯然,南陵便是這種人,這種相當有格調的人。她雖然是個富家小姐,但絕對有著良好的教育,一點也不嬌縱,一點也不讓人討厭。
她第一次見到莫一漾的時候,就被他深深吸引了。那晚,她還有機會送喝醉的他回家,並照顧他。
她以為能發展一段美妙的愛情,你情我願,相知相愛。
卻不料,這個夢很快就醒了。原來,他是有愛人的。而他那個愛人,很好很好。至于到底好在哪里,她還真說不清楚。
那種感覺特別奇怪。就好比,當你以為那個女孩是顆普通的沙粒,你會忽然發現自己錯了,原來那是顆珍珠。當你以為她是稀世珍珠的時候,她又偏偏平凡得像一顆沙粒。
南陵認識莫一漾的時候,正是他和袁安鬧別扭鬧得特別厲害那陣子。
當然,她是真沒想過要趁虛而入。但很快,她就發現,就算想趁虛而入,也是沒有可能的。
她曾經問過他︰到底喜歡袁安什麼?
他居然思考了很久很久,答不上來,卻細數了一堆袁安的毛病。那時,他的表情很有些咬牙切齒︰“袁安這個家伙,以為自己是瑪麗亞,到處管閑事。連前任男朋友的閑事也管,不止如此,還要管前任男朋友的媽。不知道那女人的腦子是什麼結構,簡直搞不明白。”
說實在的,南陵也搞不明白,他既然這麼痛恨袁安的毛病,為什麼把自己搞得整日醉酒,只因為袁安不理他。
于是,她又問他︰“你喜歡袁安到什麼程度了?”
那像是一個訪談節目,她是記者做訪問,而他是嘉賓。她能感覺得出,他之所以回答她這些問題,不是因為將她當成朋友,訴說內心的苦悶。而是將那當成一個思考的過程,就像是自己問自己一樣。
他的表情那樣迷茫,仿佛這個問題糾纏過他很久。他似乎自己也常問自己,喜歡袁安到什麼程度了?
他和袁安之間,並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故事可講,想來想去,能想得起來的,無非是“吃吃飯,爬爬床”這類每天都必須干的家庭瑣事。就還真沒有什麼擺得上桌面,可跟大家分享的愛情故事。
所謂驚天地,泣鬼神,可歌可泣,那都是瞎扯淡。
所以他思索良久後,說了一個讓南陵心碎吐血的答案。那答案的長相是這樣的︰“我也不知道喜歡她到什麼程度,就是覺得吧,對她的感覺很平常,就像呼吸一樣……”
“……”這是南陵听到的最不可思議的答案。她本來作好了準備,听更高級的標準答案。比如︰一,我一生一世都愛她。二,海枯石爛永不變心。三,一輩子只愛她一個。四,沒她,我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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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答案有很多,每一個都非常拿得出手。可偏偏,他說他愛袁安,愛得很平常,就像呼吸一樣。
那時候,南陵驟然覺得缺氧,呼吸不暢。心如戰鼓擂,咚咚跳得狂放。那是一個女孩生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領悟到愛的真諦。
一個人若是沒有呼吸,生命就結束了。
像呼吸一樣……這似乎把那些標準答案都囊括其中,而他,還偏偏一副迷茫的樣子。呼吸嘛,真的很平常。這是人與生俱來便有的本能,跟地位無關,跟金錢無關,跟一切都無關。
只要活著,就不能沒有呼吸。只要活著,人人都會有呼吸,仿佛非常廉價。既然是人人都有,怎麼會不廉價呢?可是又好像很珍貴,金錢買不來,無價之寶。哪怕最偉大的人,也會失去這件寶貝。
南陵為這個答案,回家蒙著被子哭了好久。她不是因為自己暗戀無望而哭,而是為這個答案感動得哭。想她這些年在國外生活,追求她的人,數不清有多少打。
有贊她為寶石一般的女孩,有稱她為天使一般的女孩,可有誰認為她跟呼吸一樣重要嗎?
事實證明,當她拒絕那些追求者之後,人家真的照樣過得好好的,吃飯,睡覺,正常呼吸,轉個眼又跟別人好上了。
這沒有錯,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個邏輯絕對是沒有錯的。
她特別羨慕袁安,並且還發現多倫也喜歡袁安。她有一次笑多倫︰“你喜歡袁安,為什麼不告訴她?”
多倫的話也讓人肝顫︰“袁安喜歡莫總,這誰都知道。她那麼好的人,我干嘛要給她增添心理壓力。再說了,我喜歡我的,跟她無關。”
“……”完全可以成為同盟嘛。
南陵本來早就被老爸抓回去熟悉業務,她卻不願意離開“一漾規劃”。原因很簡單,她見慣了勾心斗角,卻發現有袁安和莫一漾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淨土。
盡管這片淨土也並不完全純淨。在莫一漾正式宣布袁安是他女朋友之後,公司里斷斷續續出現過一些雜音。
比如︰袁安這人還隱藏得深呢!
再比如︰搞半天,袁安是莫總安插在公司的眼線啊。
又比如︰以後大家保持點距離……
南陵听到了,把這堆人罵個狗血淋頭。沒有富家女的壞毛病,但富家女的氣場還是有的。
她來公司並不太久,竟然細數得出很多東西︰誰的孩子進醫院,是袁安開車送的?誰的手被美工刀劃破出血了,是袁安給貼的創可貼?誰早上沒吃早餐餓得胃痛,是袁安把自己的早餐讓出來給她吃的?
“你們這幫子人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袁安的壞話,你們都敢說!你們還是不是人?”南陵猶自罵得開心快活。她罵人的同時,其實也是提醒自己,袁安是個多好的女孩,她不應該喜歡上袁安的愛人。
自從那幫子人被南陵罵醒之後,一個個又去討好袁安去了。其實不算討好,而是懷著歉疚的心,給予祝福。有個這樣的老板娘,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誰不滿意,誰的腦袋就被驢踢過。沒有人肯承認自己腦袋被踢過,所以都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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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陵不明白,是不是袁安身上有著某種特別奇怪的磁場。否則為什麼跟在她身邊久了,就會有人心向善的渴望。想對人特別寬容,連回家對待父母都多了些笑容。
南陵的暗戀,也許是最最奇怪的一種暗戀。她不僅情不自禁目光追隨莫一漾,居然還情不自禁追隨袁安。
那是一種守護,幫他們守護愛情。這個想法曾讓南陵熱淚盈眶,覺得自己多高尚啊。她長到這麼大,第一次認識到,自己是一個心靈那麼高尚的女孩。
人世太喧囂,她需要一方淨土。
她在宴會上亮相後,先邀請羅子鈺開舞,再邀請莫一漾跳舞。于情于理,都很說得過去。一個是她的學長,一個是她現在的老板。
那是她心中的一個秘密,跳完那一支舞,她就徹底重新面對自己的人生。
昨天晚上,莫一漾和袁安匆匆離開宴會。這讓她心里忐忑不安,是袁安吃醋了嗎?
如果真的吃醋,其實也很好理解。畢竟,愛情是敏感自私的。
南陵一早到公司,發現莫總已經在辦公室里忙開了。而袁安也在辦公室里,忙得手腳並用。她的門,敞開著,沒關。
南陵剛在袁安辦公室門口晃了一下,就被袁安叫進去了。她忐忑極了,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昨晚的行為。
“南陵!天哪,你昨天晚上真漂亮!”袁安已從椅子上站起來了,笑嘻嘻地過去瞅她的臉︰“哎哎,現在也漂亮,哈哈哈,我就說你氣質頂頂出眾嘛……”
“……”南陵呆呆看著袁安的反應。
袁安眨眨眼楮,很神秘︰“我昨晚觀察了一下,你驚艷出場,有好多小伙伴都驚呆了!絕對秒殺一片。”
“呃……我怎麼不知道秒殺了誰?有什麼表現?”南陵發現,人家袁安是真的在八她的卦,一點都沒生氣。
袁安捂嘴偷笑︰“我要說好些男生都在流口水,是不是太沒品味了?哇哈哈哈哈……”
“嗚……”南陵扮憂傷狀︰“袁安,你很壞啊。你也會取笑我啦。”
袁安擺擺手,喝口茶,忙解釋︰“不是取笑啦,你看昨晚兩大帥哥都陪你跳舞,那可是全場焦點喲。”
“那是我邀請他們的。”南陵費力地提醒。
袁安翻翻白眼︰“你要是長成個丑八怪,他們會應邀?拉倒吧!莫帥哥拒絕起人來,忒下得去狠手。”
南陵真是好奇死了︰“我跟莫總跳舞,你就真不生氣?”
“啊?”袁安非常不解︰“我干嘛要生氣?你們清清白白,又不搞曖昧。說起來就是氣啊,我昨天和峻一公司一個VIP客戶跳舞,都是熟人,邊跳邊談工作,結果莫總還生氣了。對了,江浪,你認識不?”
“江浪?認識啊!”南陵笑笑︰“從小就認識。人不錯,就是性格跟面團兒似的,不像個男人。再有,他品味也有問題。”
“什麼品味有問題?”袁安指指沙發︰“坐,說來听听。”她其實對撮和鄭雅諾和江浪,興趣正濃。
南陵根本沒想過袁安和江浪的淵源還很深︰“江浪以前有個女朋友,叫謝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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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有個女朋友,叫謝雨晴。這事兒吧,袁安可太知道了。可她不知道的事兒還很多,比如江浪早就想跟謝雨晴分手。
“我見過謝雨晴幾面,看她一副尖酸刻薄樣,還扭捏造作得要死。可不是我一個人看不慣,好多朋友都看不慣,都勸他趁早分手。結果江浪說早就想分手,就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提。”南陵是個直性子,說起來就憤憤的︰“你說是不是面團兒,我最討厭這種男生了,惱火得很。”
“……”袁安後悔死了,想起當時還說什麼三生石上要刻人家的名字。江浪當時就說,刻了他就改名。艾瑪!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本以為人家是生死戀嘛,情深深雨 髀錚 嶂 老質倒歉諧燒庋 br />
南陵覺得更加氣憤的是︰“我爸居然挺中意他,未來女婿名單里,江浪榜上有名。難道我南陵真是嫁不出去了嗎?”
“哎哎,你別這麼說人家嘛,南陵!”袁安嘴角抽搐︰“其實你要去發現他的閃光點才對。他沒你說的那麼差啦!”
想想,江浪還真的很膩歪喲。都快一年了,愣是和鄭雅諾沒個進展。但話說回來,憑良心講,江浪大帥哥真是頂頂不錯的男人啦。
外表出眾,為人友善,心胸寬廣,助人為樂。袁安因為前兩個項目,經常接觸江浪,深深覺得那是個如水一般溫柔的男人。
有時談完公事,他要請她吃飯,她毫不遲疑地拒絕,他一點也不生氣,一點也不覺得沒面子,還特別紳士地說“辛苦了”。
袁安看看眼前的南陵,覺得南陵其實跟江浪才是忒般配的一對。
只是南陵很是排斥︰“反正我不喜歡他!最討厭拖拖拉拉的性格。”
袁安像個哲學家︰“有些事吧,其實具有兩面性。舉個例子來說,江浪拖拖拉拉,說明他心軟,善良,長情,下不去狠手,對不對?他對別人能這樣,說明也能對你這樣。”當然,反面例子,就不得不搬出莫大帥哥了︰“像莫總那樣的男人,真是手起刀落,很有魄力的人。他對前任,那是十萬分狠絕。說起來,我該開心,該雀躍。唉,可是,誰知道現任會不會變成前任?”
南陵目瞪口呆,卻又必須承認袁安講得有道理。誰就敢真的堅決地說,永遠穩坐在現任的位置上,永遠不換屆?
生活,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兩個女人在辦公室里,神叨叨地追求人生真諦。
門外有個女人愁死,顛顛跑掉,訴苦去了︰“老公,告訴你一件詭異的事,袁安和你小學妹搞成朋友了。天啊,太狗血了。袁安到底是有多單純?”
訴苦的,當然是嚴錦歡。
羅子鈺卻不以為然︰“我說,你閑得發慌,可以多教五夕畫畫。別整天沒事找事,人家南陵這姑娘,不像你想的那麼差。”
嚴錦歡蹦得團團轉︰“就是不差,我才急啊。要是真差,我還不急了。”
羅子鈺笑了︰“你跟袁安很熟嗎?莫總跟誰好,關你什麼事?”
想想呢,還真不關她什麼事!嚴錦歡玩賴了︰“因為袁安曾經是魚魚的秘書啊!就光這層關系,我也要力挺到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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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發覺自己除了是謊話精,還犯上了嘴上說一套,心里想一套的毛病。她剛勸解過南陵,就在中午吃飯的時候,特別熱烈地給莫一漾獎勵。
獎勵的原因呢,是因為她老公莫大帥哥表現忒好了,對前任手起刀落,干干淨淨。
試想,要是他現在跟舒青顏扯不清楚,哪怕不是搞曖昧,整天磨嘰,她是不是會跟他冷戰,然後古得拜?
她是那種特別容易撤退的姑娘,只要一發現不對勁兒,嗖一聲,就把腦袋縮進殼里,打死都不出來。等她再出來的時候,估計已經大地換了新顏。
這麼一想啊,就覺得自己運氣好得跟踩了狗屎似的。這僅僅只是一個比喻哈,絕不是說人家莫大帥哥是狗屎喲。咳咳,她八輩子也沒這麼乖巧討好過︰“一漾哥哥……”
“叫老公!”人家莫大帥哥好洋氣滴哦,說話鏗鏘有力。
“咳!老公!”袁安叫一聲之後,賊賊地瞄了瞄四周,看看餐廳有沒有熟人。
啊呃!還真瞄到熟人了喲!袁安很開心,站起來揮揮手︰“這里這里,錦歡!”
莫一漾今天中午想吃牛排,所以打電話訂了位置,帶著他的秘書老婆到這兒來享受二人世界了。
他一扭頭,就發現羅子鈺帶著小嬌妻也來了。他趕緊站起身,坐到袁安一側,把位置空出來。
不用羅子鈺同意,嚴錦歡已經飛撲過來坐下,還特別可愛地招手︰“老公,快來快來!”
坐定,兩個男人點餐,女人們不用費腦筋,等著吃就好了。
有嚴錦歡的地方,必須吱吱喳喳︰“喲 ,袁安,你們家吃什麼也是男人做主啊?”
袁安甜蜜蜜地點頭,還強調︰“最開始的時候,他會問我要吃什麼,我就說隨便。久了,反正都隨便,他就不問我啦。”
她對吃的一向不講究,如果非要說她愛吃什麼,其實是燒烤。不過莫一漾自從把她從紅顏變成老婆之後,就很少帶她去吃了。說不干淨,說吃了腸胃不好,說對皮膚不好……
她郁悶慘了,質問他︰你以前不是跟我一起吃得爽歪歪?
他的回答理很直,氣很壯︰那個時候,你還不是我老婆,吃吃有什麼關系?現在就不一樣了,你的身體健康跟我息息相關。
嚴錦歡笑得好開心︰“哎呦,我們家也是啊,不過還有點不同。我老公問我吃什麼,我說隨便。然後他問我,生魚片好不好?我說不要,太腥。他再問我,回鍋肉好不好?我說不要,吃了要長胖。他氣著了,問到底要吃什麼?我說隨便!”
倆男人相視苦笑,倆女人笑得張牙舞爪。
牛排上來了,莫一漾和羅子鈺習慣驚人的相似。兩個男人都先替各自的老婆把肉切割好,才換過對方的餐盤。然後,他們開始邊吃邊談工作。
袁安和嚴錦歡吃得相當嗨皮。
嚴錦歡小聲道︰“喂,安安,莫總不錯喲。趕緊把他收到你的碗里來,別讓他跑了。找個好男人很不容易的……”
袁安嘻嘻笑著點頭︰“必須收到碗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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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這個“必須到碗里來”的話題,絕不能僅僅是一句玩笑話就收場。晚上,莫帥哥洗完澡舒坦地躺在大床上,扯扯袁安的衣角︰“小烏龜,你跟嚴錦歡說的話,我可都听見了喲……你就沒點表示?”
“啊?表示什麼?”袁安真心沒听懂,也沒想起來,他到底听見了什麼。
他很羞澀地再扯扯她的衣角,眸色泛起桃色漣漪︰“你說讓我必須到你碗里來……”
她哈哈笑起來︰“你不是一直在我碗里麼?”
他不玩了,很生氣︰“小烏龜!你還裝!我不信你沒听明白我在跟你求婚!”
袁安吱吱笑,小臉紅撲撲,睫毛還忽閃忽閃,忒招人愛了,只是說話不太招人喜歡︰“你現在求婚跟吃飯一個節奏,還沒玩膩啊。”
“我!沒!玩!”莫大帥哥懂得舉例了喲︰“以前我們總把眼光放在卓峻琛和印天這些反面例子上,這是不對的。你看人家羅子鈺和嚴錦歡,結婚多少年了,還生了個孩子,這不一樣恩恩愛愛的麼?再說了,宋大律師不是你偶像嗎?人家也是嫁了人,到現在跟老公還出雙入對。你為什麼只學會了人家的‘哼哼哼’,學不會人家的結婚結婚結婚呢?”
“咱們有‘三年之約’……”
“得得得,少跟我提你那個腦殘的‘三年之約’!我讓著你,你還真逮著根打濕水的雞毛當令箭。不嫌寒磣!”莫大帥哥氣場很足,相當酷帥狂霸拽,一改先前弱弱的渴婚男形象,化身咆哮帝︰“我要結婚結婚結婚!你自己說,是我到你碗里來,還是你到我碗里來?”
“……”這有區別嗎?袁安喜悅地肝顫。確實是喜悅的,難道她真想听到每天晚上睡在一起的男人說︰“我不結婚不結婚不結婚?”
她再是笨娃子,但絕對不至于笨成這樣嘛︰“等我再考慮考慮哈。其實今天看到羅總和嚴錦歡,我也覺得結婚不至于像我們想象的那麼可怕。”
莫一漾大喜,熾烈的目光落在她瓷白如玉的臉上,那麼熱切︰“乖女孩,過來讓哥哥抱一個!”好容易听到固執的小烏龜松口,能不趁熱打鐵嗎︰“其實遠的不說,就說近的。你看趙叔對我媽,一愛就是一生。這是真的吧?我沒騙你吧?”
她依偎在他懷里,喃喃的︰“說得倒是啊。”
“對吧對吧?哥哥沒騙你吧?”他摟著她,坐在床上搖啊搖,搖昏她的頭︰“再說個更接地氣兒的,你爸和你媽折騰了大半輩子,最後還不是走在一起,現在多幸福多樂呵。你說,要是不結婚,最後到老來,你干媽就是你的寫照。整天孤零零地對著牆壁講話,講著講著,她就分不清自己是誰了……”
瞎掰過頭了!咳,莫大帥哥也意識到了這點。
袁安不跟著搖了,皺眉,呲牙︰“你瞎胡說什麼?我干媽現在好好的!”
“嘿嘿……我這是在幫她憧憬未來嘛!”狗血的莫一漾跑偏了。
“有你這麼憧憬的嗎?”但話說,真有這個可能喲。狗血的袁安也跑偏了︰“不如,我們給她找一老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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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有些郁悶,沒把自己的稀飯吹冷,倒是吹到別人碗里去了。不過總的來講,這一晚上和諧之花遍地開,有了重大突破。
燈光那麼柔和,氣氛那麼融洽,兩人十萬分熱烈深情有愛地滾了一次床單。這一松口,就感覺像真正的兩口子,特別兩口子的兩口子。
既然是兩口子,滾個床單還是問題嗎?這就好比跟吃飯睡覺一樣自然。誰吃個飯或睡個覺會不好意思呢?
既然沒什麼不好意思,袁安那晚就特別放得開,像只小烏龜化身妖精,妖冶又狂放。但那種狂放是熱烈驚艷的,絕不似曾經在車里,帶著絕望毀滅的氣息。
她的唇角始終上揚著,眉梢眼底都是勾人的笑。
莫一漾一直覺得,袁安的笑是真正勾人的。所以每次看她跟別人笑的時候,就覺得別人也會發現這顆稀世珠寶。
所以嘛,他得迅速在她腦門上貼上標簽︰此女是我老婆!領了結婚證的老婆!受法律保護,受家庭承認,總之忒洋氣了。
他這一晚很盡興,心情舒暢得不一般。這一舒暢,心里的那個結就自動解開了,主動對那次在山上的車震進行了自我批評。
那一次呢,主要錯在他情緒不好,對她一點也不溫柔,自私自利,不管她的感受,還凶她吼她跟她叫囂。真的是很不應該啊很不應該……莫帥哥自我批評得很徹底,一力把責任攬在身上。越是自我批評,越是想起當時那個情景,小烏龜多可憐呀,他真的恨死自己了。
他還保證,以後就是天塌下來,也絕對不犯這種渾了。
山顛的那次車震,是心靈的一個禁忌。他們很少提起,偶爾說起,都是用玩笑帶過了。
絕不似今晚,那麼掏心掏肺地訴說衷腸,恨不得時光倒流,把那個渾蛋的自己打一頓。
袁安一向是個勇于承認錯誤的好姑娘,這便也進行了史無前例地自我批評。說那次的事,真的不怪他喲。怪只怪自己是個傻瓜,傷害了老公真摯又純潔的情感。
除此之外,還一怪那夜風好涼,二怪那夜情太傷,三怪樹葉嘩嘩響,四怪天蒼野茫茫……
莫一漾驚著了驚著了驚著了︰“小烏龜,我怎麼不知道你隨口就能來幾句狗血詩?”
小烏龜傲嬌地吱吱笑︰“你老婆我會的東西很多喲,你要好好愛我,還有更多驚喜等著你喲……”
他再次撲過去,揉她的腦袋,好開心︰“我想不出會有什麼理由不喜歡你……我很喜歡喜歡喜歡你……”
她也蹂躪著他的俊臉,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光芒︰“不一樣!你真的好不一樣哦!你只對我不一樣是不是?”
他用一個熱吻回應,愛她,像熱愛呼吸一樣愛她。如果一定要加一個期限,他想說,直到呼吸停止,他還是要愛她。
那麼熱烈,那麼純粹。
並且,他也會寫狗血詩喲︰可愛的好姑娘,一愛你善良,二愛你漂亮,三愛你胖或不胖,四愛你那麼愛不一樣……
“什麼叫三愛你胖或不胖?”
“笨死,就是你胖也好,不胖也好,我都愛都愛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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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被空前推到了一個制高點。深秋的黎明,深秋的黃昏,深秋的每一個時間點,都洋溢著幸福。
在這樣的情況下,莫一漾還特地帶著袁安去卓峻琛家作客。原因很簡單,人家卓峻琛找對了媳婦兒,現在也很幸福。
離婚的時候,盡管過錯方在金喜愛,但卓峻琛還是把所有存款和值錢的東西都給了對方,只留下一套九十多平還沒還完貸款的房子。
後來卓峻琛和姚遠結婚,干脆就把那套房子賣了,又添錢買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現在的卓峻琛雖然還談不上很有錢,但峻一公司的運作紅紅火火,項目賺了錢,他是股東之一,買套房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那套房子的戶主只寫了一個人的名字︰姚遠。
卓峻琛絕對算是一個資格有擔當的男人,並且,他還細心,愛一個人,愛得毫無保留。這也是金喜愛在外面轉了一圈後,才真正發現,其實最好的男人已被她拿下,而她沒有珍惜,最終錯過了。
姚遠以前和印天談戀愛,也算是高高興興。但印天是個富家子,習慣用錢解決問題。
比如逛商場,印天心情好的時候,也陪著。但他會找個咖啡館悠閑地等著,把卡給姚遠,讓她自己去買。有時候等姚遠買東西回來,印天這家伙已經呼朋喚友在咖啡館搞了個聚會,啥事兒也不耽誤。
他們生活的背景本來就有差距,姚遠是個大氣的姑娘,也不因此無理取鬧。但後來和卓峻琛在一起後,才發現,原來愛情這東西,竟然可以這麼細膩。
沒有比較,怎麼知道哪種愛情適合自己?兩個人手牽手逛著商場,也不一定要買什麼,關鍵在那個“逛”字上。有時候逛過後,卓峻琛會玩片刻失蹤,再出現的時候,手里就多了一件她不舍得買的東西。
或許,卓峻琛買的十樣東西,都不及曾經用印天的卡買的一樣東西貴。可姚遠感受到的,是十倍百倍千倍的欣喜和感動。
越欣喜感動,越是後悔自己蠢笨,竟然沖動之下,把孩子打掉了。
姚遠很愧疚,覺得自己終究是不夠堅定,不夠信任對方。但卓峻琛永遠是那樣暖心地安慰︰那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勉強留下,會永遠讓她感覺他是因為奉子才成婚。
其實,他真的很愛她……因為他也在姚遠身上,找到了一種不同的感動。比如姚遠把錢這東西,看得很淡。她的著眼點,永遠都是峻琛的健康。不想讓他拼死拼活掙錢,她說夠用就行了。
那是千帆過盡的淡泊。她整理了很多東西,打成包寄去給印天。那些東西,有各式寶石項鏈,手鐲,昂貴的手表……隨便一件東西,都貴得令人咋舌。她這才想起來,她和印天之間,其實只剩金錢了。把這些還了,仿佛連記憶都不存在。
不止如此,姚遠還主動提出和卓峻琛回他老家去看他父母。
卓峻琛不是本地人,家在外省的農村。這些年最愧疚的事情,就是從來沒帶媳婦兒回家看過父母。因為金喜愛不配合,總是有一萬個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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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峻琛和姚遠領了結婚證,還沒正式辦過喜酒。姚遠就先提出了去探望他的父母。
卓峻琛其實當時還在想,要怎麼跟姚遠提這個要求呢?
于是兩口子就去了偏遠的農村老家。以前金喜愛沒去過,村里人就以為姚遠是原配,人人都贊卓家娶了個漂亮又懂事兒的媳婦兒。卓峻琛和姚遠也就默認了,仿佛在他們中間,從來就沒存在過一個金喜愛。
這感覺實在是微妙至極。
這會子,莫一漾帶著袁安取經來了,順便蹭飯。飯菜是主人家兩口子一起郎情妾意搞出來的,當然很是可口。
說起來,莫一漾和卓峻琛在生活上,還是很有共通點。比如對喜歡的女人,看不厭膩不盡,什麼活兒都搶著干。
袁安看著這倆的幸福生活,總結得特別認真︰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所以走對了路。
姚遠紅著臉,特別有女主人的感覺︰“我其實不太會做飯做菜什麼的,你們將就著吃啊。”
袁安吃得眉眼彎彎,咂巴著嘴兒戲謔︰“好好吃呢,哎呦,我在回鍋肉里吃出甜味來了,你們加了蜜嗎?”
姚遠更不好意思了,低眉垂目,羞答答的樣兒。
卓峻琛摟著嬌妻,忒深情︰“你已經很好了,做菜這種事,一個家里只要有一個人會就行了。”
這句話的意思暴出了真相,菜是卓峻琛炒的,估計姚遠一般就是打打雜,搗搗亂。
“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莫一漾問。
回答的是姚遠︰“我不想辦酒宴。過年的時候,我們出去度個假就行了。”
卓峻琛有些歉疚︰“委屈你了。”
袁安和莫一漾立時明白了,這倆的朋友圈子跟印天基本有交集。他倆辦酒宴,該多讓人尷尬。
袁安回家好一陣,一時感嘆姚遠嫁人就這麼無聲無息,一時又覺得這樣也挺好。畢竟生活是自己過,不是秀給別人看的。特別是金喜愛存在著,指不定會在婚禮上鬧一場,多可怕。
她還隨口說︰“要是我結婚,也不需要多大的排場。請親朋好友吃頓飯,就行了。”
莫一漾不動聲色地問︰“那你說,我們請哪些人來?”說完,還狀似隨意地打開電腦,像是不經意地問出口。
袁安倒是真在考慮了,羅列了好些名單,像莫英琪等等……
莫一漾沒打斷她,只是手指 哩叭啦地敲著,然後叫她過來看。
她探頭一看電腦,暈,這男人還做了表格,正兒八經地列了名單……
他特別嚴肅地問︰“你想想,除了這些,還漏了誰沒有?”
“……”袁安不知道是怎麼搞出這種節奏來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倒是莫一漾還在仔細想,一驚一乍的︰“對!還有周冬烈和曾美麗,那倆結婚,咱們還送了禮金。沒道理不收回來……”說得煞有介事,像是特別會過日子。
袁安笑倒在沙發上,無語到了極點。
莫一漾很費神,冥思苦想,到底還有誰該還禮……他偷眼瞧著袁安的態度,還不錯喲,沒罵他狗血,更沒阻止他說誰該還禮。
既然如此,該還禮的那些人,逃不掉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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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天晚上,莫一漾還在瞎掰誰該還禮的事情,結果今天就不爽得想罵人。
因為今天發工資,他的小烏龜有錢了。于是按照老規矩,她又按質按量地準時還他錢。
這不是太見外了嗎?都要結婚的人了,居然還分得那麼清楚,這是想干啥?
他眸色沉沉,按下電話︰袁安,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片刻,袁安就敲門進來了。不僅來了,還抱著一大疊文件,真是什麼事兒都不耽誤。
“莫總,簽字。”小秘書好稱職,絕不恃寵而驕不干活兒。不僅要干活兒,還要多干活兒。
莫總沒動,就那麼狠狠盯著她。
艾瑪!這又是發生什麼大事兒了?袁安訕訕的︰“莫總,我臉上有字?”
“嗯!”他從鼻腔里重重應一聲。
她用手揉揉臉,抹抹臉,好在她不化妝,要是像陸小珠那樣的濃妝,此刻怕是變成花貓了︰“還有嗎?”
“笨女人!”莫總站起身,瞅也不瞅桌上的文件,徑直走到她身邊,攔腰將她抱起,坐到沙發上︰“你存心給我添堵是不是?”
她捂著嘴,把那聲尖叫也捂進了喉管,低吼︰“這是辦公室,你搞什麼鬼?”
莫總多悠然,拿出手機展示銀行的那條信息︰“我問你呢!頭殼壞掉了?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還搞這個算怎麼回事?”
她坐在他腿上訕笑︰“習慣了,嘿嘿!債主大人!不過我得申明一下,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尊嚴不是?就算結了婚,我覺得各自的財產還是分清楚比較好。我會繼續還您老人家錢……咳,這個問題,我想得非常清楚……”
“袁!安!”莫一漾的俊臉黑了,十萬分不悅︰“你能不那麼矯情嗎?”
袁安繼續訕笑,很有小烏龜的氣質︰“你定位非常準確,確實是矯情。我以前看連續劇,每次看到女主很氣憤地把錢扔還給男主,都會發生胃抽搐事件,覺得那很不科學……但現在我理解了,藝術來源于生活啊。”她握拳,像是想通了許多問題所在︰“原來這是放長線釣大魚的有效招式,太有智慧了。”
“……”莫一漾有些頭暈,感覺胃在抽搐。
她猶自解釋得起勁兒︰“有智慧的女人嫁給高富帥,必須扮得清高矯情才有女主範兒,否則必定淪為女炮灰。君不見多少女人婚前為了房產寫誰的名字,而大動肝火,這是為什麼?是因為她嫁的男人本來錢就不多,不在婚前爭取,吃虧得很。因為婚後他也掙不了多少錢……君又不見多少灰姑娘,都矯情地不要這不要那,我偶像就是這一款,什麼都不要。結果她說,她想要的是全部,哇卡卡……好有愛,把老公的錢全部都搜刮干淨,老公才不會出去干壞事……”
她越說越帶勁兒,腳腳還一搖一晃,臉兒紅撲撲的,一臉高遠志向,野心勃勃。
“……”莫一漾真的無語了,還君不見,見鬼了!
袁安傲嬌地跳下地,十萬分洋氣地轉個圈兒︰“綜上所述,我要還錢我要還錢!我不要當炮灰女配,我要女主範兒!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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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忒可恨了,又忒可愛了,氣得莫一漾哭笑不得。但見她穿著半高的高跟鞋,一身正經的職業套裝,卻是極度狗血的表情和動作。
握拳握得賊帶勁兒,配上下決心下得痛不欲生的眼神,她無比嚴肅︰“不要動搖我當女主的決心,就這樣!”後面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決不能因小失大!頂住!袁安,你行的!加油加油!GoGo!”
嗖一聲,她溜了!
莫一漾坐在沙發上,沒動,笑容卻漫在眉間眼底。他拿出一支煙,看了,又看,沒點,然後將整包煙扔進垃圾桶里。
他準備戒煙了,因為袁安不喜歡他抽煙。
他決定不糾結還錢的問題了,因為袁安喜歡還錢。況且這就是左口袋進右口袋的事兒,既然她喜歡玩,就由得她吧。
“一漾規劃”有個新項目啟動,他準備把這個項目的工作搞上軌道後,就全力備戰婚禮。這可不能按小烏龜的想法來,再低調,也得讓人知道他莫一漾如今有家有口,不是混日子的主了撒。
他習慣性地扯了扯領帶,乖乖坐回工作崗位,把小秘書老婆布置的任務給完成了。簽啊簽,看啊看,那文件上仿佛全是老婆笑眯眯的臉。他刷刷刷簽名的時候,似乎覺得簽結婚書跟這也差不多,于是簽得賊得勁兒。
他下午和羅子鈺,帶著南陵一起出去辦事,想要給袁安發個短信,一摸兜里,哎呀,手機沒帶。
好在,他出去得不久,很快就回了辦公室。
袁安笑話他︰“這麼大個人了,丟三拉四的!要是我哪天指望你救命,怕是只有等你來收尸了!”
莫一漾氣得跳腳︰“你就不能說點好听的?”
她吐吐舌頭,笑嘻嘻的︰“嘿嘿,我就那麼一說,你急什麼?”
她的確是那麼一說,結果給說病了。來了一場大感冒,鼻涕眼淚齊嘩嘩,像只紅眼楮紅鼻子的小兔子。
這只小兔子被禁止上班了,整天窩在家里打游戲看電視,吃著父母做的可口飯菜。
莫一漾每天中午也回來吃飯,反正離得近,真是半刻不見,如隔好多秋。
張靜芳說了︰“以後你倆中午都回來吃飯,家里的東西營養。小漾也是,那麼瘦怎麼行?以後生出來的孩子都不健康。听到沒有?”
“好,都听媽的。”狗腿的莫一漾在回話。只覺得生活太有著落了,這是錢能換得回的嗎?簡直是無價的享受。
“……”紅眼楮兔子呆萌呆萌,拿餐巾紙抹著鼻子。這樣的節奏,讓她頭昏眼花。
顧長生慈愛又細心地提醒︰“靜芳,你不要老念叨,把人家小漾給嚇著。”
張靜芳也覺得這快了點,訕笑,有些不好意思。
可未來女婿賊招人愛了︰“不嘮叨,挺好。媽說得對,過倆月等我們把婚結了,是該準備要孩子的……”
小兔子嗆著了,咳了好幾聲,嗓音沙沙的︰“你,你們,別在我吃飯的時候,說這麼驚悚的話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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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題真是夠驚悚的,關鍵是跳級跳得太快,讓人沒思想準備。嚇死人了!
不過莫帥哥的節奏,一向是風一陣雨一陣,風雨兼程,嗖嗖的。他一邊用手輕撫著袁安的後背,一邊說了一個他醞釀許久的事︰“我們要是有了孩子,讓他姓顧。”
“啊?”一屋子人都驚呆了。
莫一漾解釋著︰“我改姓來不及了,就不折騰了。等以後,我和袁安最好生兩個孩子,一個姓顧,一個姓趙,什麼都不耽誤,也算我倆給……咳……給大家作的貢獻……”
艾瑪!這狗血的莫一漾哎!
說他狗血,其實還是有道理的。這說明,他真的是琢磨得有一陣了,否則斷不可能臨時搞出這麼有愛的橋段。想想,顧家沒了然然,基本香火也就斷了。
按理說,袁安應該改姓顧,可這戶籍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沒了顧然,她也是早就想到這一層,所以曾經去戶籍辦咨詢過這事兒。
再有就是趙陵越那邊,本來田茵心心念念還想替人家生個孩子。結果去醫院檢查,出來的結果是,她的體質不能生了,否則會出大危險。
這不是害人家趙陵越對不起祖宗嗎?莫一漾便滋生了這樣的想法。反正他自己討厭姓莫,也不希望孩子跟著姓莫。
只是,他們家太好看了。瞧這組合,父親姓莫,母親姓袁。一個娃姓顧,一個娃姓趙……這這這,真是奇葩之至。不知道的,肯定以為那倆娃是撿來的……袁安這麼想的時候,就這麼說出了口。
但莫大帥哥回答得忒傲嬌了︰走自己的路,任別人說去吧!
那天晚上,樓上樓下都呈喜慶狀。
顧長生竟然睡不著覺,翻來覆去︰“靜芳,你說小漾那話,到底是開玩笑,還是真的?”
“那個……開玩笑吧……”張靜芳也把握不準。
“哦……”顧長生有些失望。
可張靜芳又說了︰“說不定是真的……瞧莫老頭辦的事兒,估計把小漾傷透了。”
“啊!”顧長生不睡了,干脆坐起來,心情非常激動。然後覺得影響老婆睡覺,又睡下去,卻仍是翻來覆去︰“要是真的就好了……”
張靜芳也是一聲嘆息︰“其實,現在最緊要的,是這倆孩子把婚事給辦了,我這顆心就踏實了。那些事兒,隨緣吧,老顧……咱們安安嫁得好,比什麼都強……這孩子啊,我瞧著心疼得很。她其實怕得很,被夏葉城嚇怕了。小漾那孩子,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讓安安肯點這個頭……”
顧長生有些慚愧︰“對,安安嫁得好才是重點。你瞧我,都想哪兒去了?”
“我其實也一直擔心小漾那人太優秀了點,長相,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又還有錢,唉……要是沒這麼有錢就好了……”張靜芳不無擔憂︰“其實呢,他的長相也可以再差點……唉……那樣保險得多……”
這當媽的,真是操心死個人。
顧長生悠悠地說︰“那倒不一定,你看夏葉城,錢就少多了。人長得吧,比咱們小漾差得不是一個兩個檔次。怎麼樣?還不是傷了安安?”
“也是哦……”張靜芳又是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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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其實樓上討論得更熱烈。莫一漾一旦興起個念頭,要叫他剎車,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不得不說,他這個提議,非常打動袁安。對于補償顧然,補償顧叔,但凡有一丁點的可能,她都會義不容辭去做。更何況,是這麼有意義的事。
關鍵,這麼天馬行空有意義的事,是她這腦袋想八百年,也不可能想得出來的。
她不得不承認,她的腦子絕對沒有莫一漾的好用。她好愛莫一漾啊,覺得這個男人就是上天專門度身給她定制的。試想,人家要是正常家庭出來的孩子,怎麼也不會有這麼創意的想法吧?
度身定制!哇卡卡!忒歡脫了!袁安覺得啊,好人有好報喲。想她這些年來,削尖了腦袋往好人堆里擠,無非是求著老天能可憐可憐她,讓她工作順利,保佑她媽身體康健。
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天還替她物色了這麼好一男人送到她碗里來……哇卡卡,她要再跟老天客氣,都不好意思了。
她嬌嬌地招手︰老公老公,到我碗里來……
這麼好的事,莫大帥哥能不配合?嗖嗖嗖,就蹦過來抱緊她,要獻上一個熱吻。
袁安趕緊捂嘴︰“哎哎哎,我感冒,別搞傳染了!”
他一點也不在乎︰“我不怕!”
“我怕!”她仰起臉,親昵地蹭了蹭他︰“哎哎,你說話算話麼?”
“什麼?”莫大帥哥的眼楮,清澈又明亮。
袁安小心翼翼地求證︰“你剛才說著玩的,還是認真的?我們的孩子……姓顧?”
說起這個,莫一漾就興奮了喲︰“我這麼嚴肅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本大帥哥一言既出,多少馬都難追!”他抱她在懷里,搖啊搖的,覺得人生多美好啊︰“咳……本大帥哥連名字都基本取好了。要是男孩,就叫顧憶然。如果是個女孩,就叫顧傾城……有創意吧?”
袁安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哎呦,這男人哎!她都顧不得自己正感冒,叭唧一口,親在他的臉頰上︰“Good boy!老婆獎勵你的!”
哎呦,好羞澀!這可是她第一次自稱老婆呢……那眉兒,那眼楮,那小臉,哪哪都羞澀哎……
莫一漾只覺得滿心滿肺都充盈著喜悅,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是一個勁兒地抱著老婆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憶然!傾城!”親自可愛的袁安,從來都不吝嗇贊美︰“老公,好好听哦!顧憶然,憶然……想念然然……天哪,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傾城,也好听也好听,我好喜歡……一顧傾人城,天哪,不一樣!你就是個天才!”
多麼紅果果的贊美和表白喲!莫大帥哥要早知道是這效果,怕是八百年前就用上了。
袁安還不忘作比較︰“不像我這個名字,又普通又平凡,扔人堆里都找不見。其實你那名字還是可以的,莫一漾!不一樣!好好听,忒有男主範兒了!主要是你不喜歡姓莫……不過你還好,只有一個字討厭!哎哎,你看我,好悲催的娃,總共就兩個字,但兩個字都不是我喜歡的……一個袁,一個安……啊呸呸呸……那倆家伙忒自私自利……把我甩了,還讓我一輩子惦記他們!啊呸!我不!我就不!氣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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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狗血家伙,現在最憧憬的是生娃,不是結婚。完全忘記之前覺得生娃是個負累,被尿不濕包圍啦,萬一娃子不學好,調皮搗蛋啦……
現在,這件事提到了作貢獻的高度,那又完全不同了。況且,有的是人幫他們帶孩子。莫一漾想起他媽說的“你們只要負責生就行了”,越想越靠譜。
光負責生,這還不容易麼?啊哈哈哈哈……滄海一聲笑啊,濤濤兩岸潮啊……
不過,今晚老婆大人感冒了,還是不要折騰為好。急什麼?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慢慢“負責生”哩。
莫一漾抱著老婆入眠,全身心都沉浸在蜜罐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喜歡上了這種家庭的瑣事。家里還有多少米啦,這月用了多少電多少水啦,是不是缺油鹽醬醋啦。
說起這油鹽醬醋,前幾天超市油價下跌,每桶降了五塊錢。張靜芳一聲招呼,他還樂顛顛地去扛了五桶油回來。咳,一桶降五塊,總共節約二十五……
可那是二十五的事兒嗎?那是人家袁安父母對他的信任和不見外,當他是自己人,才會讓他當苦力。
關于這件事,人家袁安的話也是很給力的︰“媽,以後有這種事兒,你就直接給他打電話,別跟他客氣。他這身力氣,就得這麼用!”
听听,自己人喲,很洋氣喲。
要是換了往常,人家袁安會說︰“媽,你怎麼想的?這種事你叫我就行了。人家是莫總!人家這個‘總’分分鐘賺的錢都不止二十五塊!”
親疏立見啊!
冬天來了,袁安體溫偏低。他就是她的大火爐,整夜整夜抱著她,溫暖她。說實話,有時候手臂會發麻,但他還是不舍得不抱她。
濃情,蜜意。
要愛到什麼境界,才會這樣依戀?他不知道。但他越來越確定,對著袁安,他可以是一個很長情很長情的男人。
袁安總說他風一陣雨一陣。其實他是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蜿蜒了無數心靈之路,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一步,真是太不容易了。
甚至在此刻,他已經將莫飛揚淡淡忘卻。就像世上,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過。而他,身上流的血,跟他毫無關系。
因為他和莫飛揚,是那麼不同,絕對不同,他無比確定。
就像某天袁安鼓勵他︰“因為你是田茵的兒子!”
是啊,他是田茵的兒子!為什麼忘記了這一點?他的母親,其實對愛情,也是極致挑剔,極致苛刻。否則如何是這樣,漂泊半生才找到真愛?
那一夜,他想了很多,憧憬了很多。而他懷里的小寶貝兒,睡得呼呼的。
她吃了藥,很容易泛困,睡在他懷里,伸展著四肢,無比蠻橫地把腿蹺在他的身上。
夜很靜謐,心很安寧。
他卻莫名低笑出聲,抑制不住的情緒,就那麼從聲音里流淌出來。
他忽然想起……呃,那個“顧傾城”的城,竟然是夏葉城的城啊,當時起名字的時候,一點都沒想起。
而袁安,似乎也一點兒都沒聯想起夏葉城。
他笑得更愉快,原來幸福的日子,是不會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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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珠自從年初由袁安陪著進行人流手術,就對袁安親近起來。倒是袁安,絕不可能跟她搞成死黨,這是必然現象。
首先是性格不同,其次是年齡差距,兩個人想的東西,感興趣的話題,通通都不同。
但這不妨礙陸小珠依戀袁安。話說在某一點上,其實她和袁安還是有著相同的經歷。
親媽跑了。夠相似吧?陸小珠從小沒享受過母愛,唯獨有個姐姐,性格陰陰的,跟她不和,也難怪她很早就在外面亂混。
空虛啊,寂寞啊。如她所說,要是莫一漾肯像無數韓劇里的“歐巴”那樣陪著她,守護她長大,她哪肯出去跟那些爛娃鬼混?
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啊。她這個“歐巴”從來都只有一個調調︰“陸小珠,你就不能學點好?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你是不是想把你爸氣死!”
那語氣,那凶神惡煞的表情,那恨鐵不成鋼的樣兒……她無數次幻想,這是莫一漾異于常人表達愛的方式。但她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她的“歐巴”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問題是她資質有限,不愛學習,沒啥特長,學什麼都三天打漁兩天曬網。
她遇上那件事兒後,才發現她真的沒有朋友。別人都只會嘲笑她,譏諷她,甚至連流產的錢,都不願意借給她。她沒錢,又不好意思找陸小露要,忒慘了。
她更怕上了手術台,就死在上面下不來。她上網查過,很多女孩都怕,都有人陪著。就她沒有……
是袁安陪著她,看著她進去,又迎接她出來。她一醒來,是袁安握著她的手說︰“別怕別怕啊,我們都陪著你。”
那個“們”顯然沒好氣,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一頓臭罵就過來了。還是袁安主持大局,叫那個“們”不要瞎吼,把人嚇著。
總之,袁安特別特別好!比舒青顏好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根本就不是一檔次!這是陸小珠得出的結論。在每周例行檢查“原樣”業務的時間,袁安沒來,傳說感冒很嚴重。她便打電話來問候,還說要過來看望袁安。
袁安嚇壞了,忙說不用不用,已經好多了。生怕這妞一來,他們又得搬家了。莫一漾之前千交待萬交待,絕對不許透露住所,念叨得她耳朵都發麻。她哪還敢犯這種錯?
陸小珠也不堅持,還說正努力學做甜品。學會了,以後專門給袁安做一個,讓她品嘗。
總之,這妞最近表現還不錯,紅鼻子瑪麗亞甚慰。拯救一個問題少女,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上正途,其實也是一件特別開心的事。
紅鼻子瑪麗亞又說了些鼓勵的話,就掛電話了。
彼時,莫一漾回來吃中飯,听袁安夸陸小珠懂事了,也暗暗松一口氣︰“她是該懂點人事了。”
袁安輕輕道︰“以後你不要老凶她,今天她還在跟我說,看見你就害怕。”
“我沒打人就不錯了。她不是我親妹妹,要是我親妹妹,我早就修理她了。”莫一漾想起陸小珠那些破事兒,腦袋就大︰“別說她了,還不知道她能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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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珠到底能乖多久?沒有人能回答。但很快,就有答案了。事情說復雜,也不復雜。說不復雜,還真就復雜得很。
她以前模特公司的小姐妹生日,邀請她去參加。這個小姐妹呢,算不得關系多好,但也不差。最主要的是,她近一年來,悶壞了。整天學做甜品,又做不好,她心情真是煩燥得很。所以這一邀,她就溜跑了。
袁安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接到求助電話。打電話來的,不是陸小珠,是陸小露。確切地講,陸小珠幾分鐘前打過電話,她在睡覺沒听見。
她吃了感冒藥,嗜睡。
莫一漾因為項目的事,跟羅子鈺踫頭去了。他想早早把這項目帶上軌道,好結婚生娃,所以最近工作特別賣力。
袁安被陸小露的電話吵醒,撐著全身酸軟的身體接起來。
沒想到,陸小露的第一句話是︰“袁安啊?一漾哥哥在不在?”
袁安以為陸小露找莫一漾,便照實說了不在。
結果陸小露說︰“袁安,我就找你。你現在有空嗎?我有特別重要的事要找你幫忙……”
“什麼事?你說!”袁安雖然全身像散了架,不過人家有求于她,她也不好不幫。況且她幫人幫慣了,有慣性,根本不可能拒絕。
陸小露愁死了︰“小珠在KTV喝醉酒了,我一個人弄不動她,想讓你幫幫我。你知道,一漾哥哥愛罵她,她怕死了,只想找你……”
這是袁安第一次听到陸小露有個當姐姐的樣子,不由得淡淡一笑︰“好,你說KTV地址,我們在那會合。小露,你現在有點當姐姐的樣子了,不錯哎……先這樣,我們一會兒見。”
袁安迅速穿好衣服,頂著紅眼楮紅鼻子,穿上厚衣服就按照陸小露說的地址去了。
這過程中,她想了想,還是要給莫一漾打個電話說一聲。結果打過去,居然電話沒打通。她猜是不是手機沒電了,否則以莫一漾最近緊張手機的程度,肯定沒有把手機落在家里。
自從上次她開了那個“收尸”的玩笑,他就特別注意帶手機,搞得神經脆弱,每次出門前都要看好幾次是不是沒帶手機。
她沒在意,打了個車就過去了。她現在這狀態,實在不適宜開車。
她到的時候,陸小露也剛到。兩人按照陸小珠說的號碼,很快就找到了。
袁安先敲了幾下,才推門探頭去看,一屋子的煙酒味兒。這是個豪華大包,光線幽暗。里面男男女女,混亂得不行。
袁安看見一個女孩被一個男人壓在沙發上亂親,那女孩手舞足蹈地掙扎。那不是別人,正是陸小珠。
幾乎是一種本能,袁安推門往里沖,奮力將那男人推開,拽起陸小珠就吼︰“你在干什麼!小珠!你……”話還沒說完,就被那男人一下子推得老遠,差點跌倒。
陸小露趕緊上前扶住袁安,也急了︰“小珠!你干的什麼好事!快跟姐回家!”
彼時,旋轉的幽暗燈光正好晃過陸小珠的臉,袁安這才發現,她的臉上紅一塊紫一塊,像是被人打了。她的眼淚,就那麼布滿臉頰,可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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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停了,燈光亮了。剎那間,劍拔弩張。
沙發的正中,幾個女孩身體一分,露出一個傲慢又痞氣的男人來。那男人二十幾歲,很年輕,斜斜叨著一支煙,上上下下打量著袁安和陸小露︰“又來兩個妞兒!”
那眼神,帶著一種侮辱性質,仿佛是欣賞裸女一般,透出**。
但袁安自有一股正氣,臉一沉︰“我是來帶陸小珠走的。”
一屋子人像是听到一個天大的笑話,在中間年輕男人的帶領下,男男女女笑成一團。
陸小珠哭著要撲向袁安,卻是尖叫一聲,動彈不得。她的頭發被剛才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給抓住了,現出痛苦的表情。
“放開她!”袁安又氣又怕,此刻卻不得不壯起膽子。因為陸小露也嚇得不行,全身都在發抖。此時,她袁安不出頭,誰出頭?
她有些後悔這麼貿貿然跑過來了,話說做好事這種事,還是得盡力而為。但她開始就以為是過來扶個人而已,哪會想到是這種情況。
眼前這場景跟拍電影似的,跟她的生活八竿子也打不著,還真心沒經歷過。
眾人又是一陣轟笑。
陸小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袁……安……嗚嗚嗚……”那可憐勁兒,甭提了。
中間的年輕男人緩緩吐出一口煙圈,傲慢發話︰“既然來了,就是朋友,陪咱哥幾個喝一杯,樂呵樂呵……”說完,使個眼神,幾個男人就帶著痞笑向她們走過來了。
袁安大驚之下,猛地沖到桌子前,拿起一個啤酒瓶就敲在桌上,手里便剩下一截參差不齊的利器,對著那幾個男人,話卻吼得很沒底氣︰“不要過來,不然我捅死你們!”
幾個男人似乎並不怕,對付一個弱質女流,就算拿個這種東西,又能有多厲害?
卻在這時,那年輕男人覺得有點意思了︰“等等,這妞挺得勁兒嘛,還講江湖義氣。這種女人,我最欣賞。來,給她倒杯酒,喝了我就放人!”
立時就有人倒了一滿杯啤酒,擱在桌上。
袁安顫聲道︰“我怎麼知道你說話算不算話?要是喝了,你不放我們走,怎麼辦?”
年輕男人痞氣地笑笑︰“那你可以不信,直接留下就行。”
陸小露咬咬牙,上前一步,將那杯酒拿起就咕嘟咕嘟喝個精光︰“喝完了,現在可以走了吧!”
袁安目瞪口呆,看著陸小露把酒一口喝完,心道要是里面下了藥,那不是完蛋了?怎麼瞎喝?
年輕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搖搖︰“你喝不算,本少爺不喜歡!我要她喝!”他指著袁安,就像指著一個獵物︰“來,滿上!本少爺說話算話,你喝完就讓你走!”
又一滿杯酒,放在桌上。
那酒霎時又被陸小露給搶過去了︰“袁安,你不能喝!你感冒了,身體不好!”
說實話,在這種情況下,陸小露還能想得起袁安感冒,這讓袁安心里暖透了,頓時豪氣上涌,從陸小露手里接過酒︰“我喝!不過,我希望喝完,你信守承諾,放我們走!”說完,她忍著身體的不適,也咕嘟咕嘟喝完,亮杯,英姿颯爽︰“小珠,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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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江湖?袁安第一次見到江湖這種東西。因為那男人真的信守承諾,在她喝完那杯酒後,讓她帶著陸小珠離開了包間。
彼時,袁安只覺得虛脫得全身都軟了。她怕啊,誰說她不怕?只感覺冷汗涔涔,背心都濕透了。
站在長廊上,陸小珠哭著抱緊袁安︰“嗚嗚嗚……袁安……以後我听你的話……再也不瞎混了……”
袁安扯了扯嘴角,連笑容都擠不出一個來。
陸小露卻是氣得跳腳︰“小珠,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壞?還不滾去把臉洗了!”
陸小珠不敢 嘴,只得咿咿嗚嗚跟著陸小露去洗手間洗把臉。因為她那張臉實在不能看,青青紫紫,黑黑乎乎,像鬼一樣。頭發也是,被扯得亂蓬蓬。
袁安受不了洗手間那味兒,捂著鼻子和嘴,揮揮手︰“去吧,我等你們!”
這一等,就等出了問題。
那一瞬間,到底是怎麼發生的,袁安直到很久以後都無法真正想起來。似乎是一個人從她身邊走過,她沒注意,以為人家去洗手間。就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那人猛地轉頭,就向她襲擊過來。
她被打暈了,被扛走了……那個夜,是她一生中,最最慘痛的夜。
如果時間還可以重新來過,她想,她絕不會在那個夜晚,單獨來到這樣的地方。
那是一個陷阱,一個令人悲痛欲絕的陷阱。也許,在這個鋪天蓋地的陷阱中,陸小露和陸小珠也是受害者,她們並不知情。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回去。她也許會撥打羅子鈺的電話,找莫一漾,然後再去救陸小珠。
那樣的慘烈!
那樣的悲愴!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房間里,一個大床上。她!竟然!**著身體!在被子里,就像一只拔光了毛的小獸。
她全身疼得快散了架,頭痛欲裂,卻不如心中的驚恐來得排山倒海。極度深寒,極度恐慌,比死還要慘烈的一種認知。
她怎麼了?這是在哪兒?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的眼楮,睜開得無比費力。就像是已經睡了一千年,連睜眼這樣本能的事,都無法做到。
心中的驚恐,令她費力地看到一絲微光。
是微光,很慘淡的微光。
她的嘴里,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呼。以為很大聲,卻是極小極小。
一生中,從來沒有哪一刻,她這麼盼望死去。她真的盼望死去,那樣,她就不會顫抖得像一只拔了毛的小獸。
因為,那會兒,她已經看見了一個男人。
在她這樣羞恥的時候,她竟然看見了一個男人,坐在床邊不遠的椅子上。
那男人在听到她那聲慘烈又悲愴的嘶啞驚呼後,抬起頭來︰“袁安……”
是他!
視線越來越清晰,袁安看清了,是他!這個男人,她認識。
她真的認識。
袁安心中的驚恐在窒息中,得到了片刻松馳。希望的火苗,讓她猛地坐起身,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用那樣可憐的聲音問︰“鄭……主任……我,我怎麼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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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在這里?
這是袁安想問的話,也是鄭楚凡想問的話。他的酒醒了,似乎基本知道她為什麼在這里。
可怎麼在這里,不是重點,絕不是重點。
重點是……
她忽然淚流滿面地看著床邊散落一地的衣衫小褲……那麼**的東西,就這麼顯眼地呈現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她無盡羞恥,卻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我們,沒有,怎樣吧?”
她的聲音,夾著顫抖,嘶啞得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
那一刻,她的目光甚至是帶著討好和乞憐,迷茫地望著鄭楚凡,希望他的回答是沒有,希望他的回答是沒有沒有沒有……哪怕是他騙她,也好!
可鄭楚凡將頭別到一邊去,不敢看她的眼楮︰“對不起,我喝了酒……袁安……”
“不!”那是一長聲來自地獄多少層的嘶吼,暗啞,絕望,她是個快要結婚的女人啊!她要結婚了!她要為她喜歡的男人生孩子的啊!
她在心里扇了對方無數個響亮耳光,卻不動不動不動。她像一尊泥像,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著,呆了,傻了。仿佛從雲端掉下,摔個稀巴爛。
痛到麻木!
“袁安……”
“我恨你。”她的眼楮定定地看著某處,聲音輕的沒有份量。她整個人,此刻都是一種灰撲撲的絕望色彩,迷茫,不知所措。
甚至,她想不起,怎麼就成這樣了?止不住無聲流淚,止不住發抖,止不住絕望得想死的節奏。
鄭楚凡的眼楮里滿是血絲,聲音也一樣是暗啞的︰“我來的時候,你就在這里了。我……不知道是你……我喝酒喝醉了,對不起,袁安……”
“你,為什麼,會來,這里?”每吐出一個字,她都覺得有千斤重。
“是莫英偉安排我來的……”鄭楚凡照實說了,拿紙巾想去替袁安擦眼淚。
袁安卻忽然爆發,嘶裂了嗓音般的怒吼︰“滾!”
莫英偉!舒青顏!
這是一個陰謀!一個巨大陰謀!一早就設好了陷阱,讓她往里跳。或許,其實這只是其中一個陷阱而已。又或許,之前就有許多陷阱,只是她沒中招。
她胡亂地想著,大滴大滴的冷汗從她的額頭滴落下來。是真正的汗珠,一滴滴,落在被子上。
她想起在某個夜晚,莫一漾把手機拿給她看,上面全是舒青顏無比惡毒的咒罵和威脅。
懂了!懂了!懂了!
舒青顏找她和莫一漾算賬來了。舒青顏的真正目標,是莫一漾!舒青顏要讓莫一漾死!要讓莫一漾坐一輩子牢!
她驚恐地想起莫一漾把周冬烈打到骨折,而這一次!這一次!
她驟然大哭出聲,淚水和汗水,混和出一種窒息的味道。
有人敲門,像在敲地獄之門,那麼大力,在這樣寂靜的夜晚。
莫一漾來了!
她剛剛猜到,陰謀的指向,剛剛猜到!
她掉進了殘酷陷阱,而下一刻,掉進殘酷陷阱的一定是莫一漾!一定是莫一漾!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四面楚歌,要將人逼死在現實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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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大力的敲門,像是馬上要破門而入。
鄭楚凡也慌了︰“你快進浴室把衣服穿好。”他說著背過身去,走向門邊。
袁安來不及細想,已經沒有時間讓她細想。她甚至已經感覺到,這房間的某處,一定有攝像頭,在監控,在定格,在取證。
她忍著全身的疼痛,迅速套上內衣褲,然後抱著一堆衣服,以極速沖進浴室。
門已被鄭楚凡打開。
是莫一漾!此時的莫一漾,像一頭狂怒嗜血的獅子,看見鄭楚凡,猛然一凜。他大力推開鄭楚凡,向里面沖去︰“袁安!袁安!袁安!”
浴室的門反鎖了,莫一漾猛一腳,沒踢開。那門劇烈地顫抖著。
“莫一漾!”鄭楚凡的心髒緊縮。
“莫一漾!”浴室門開了,衣衫不整,還扣錯了衣鈕的袁安出來了。
莫一漾眸色一深,順手一拳,就向鄭楚凡招呼過去。那麼大力,那麼果斷,帶著嗜血的狂怒,毀天滅地。
袁安看見了,看見了牆上有一幅油畫。那油畫是很奇怪的色彩,上面畫著一個很抽像的女人。
只是那畫上女人的眼楮很奇怪。
袁安的心,沉下去,再沉下去,直到沉至千年深潭,再也升不上來。此時,她反倒冷靜︰“莫一漾!住手!”
莫一漾仍舊一拳一拳打在鄭楚凡身上臉上,暴雨般的節奏。
袁安望著那畫上女人的眼楮,用冷到極致的聲音跟莫一漾說︰“你想讓我死嗎?想讓我死,你就打死他!”
莫一漾揮在空中的拳頭,就那麼定格住了。他從沒听過袁安那麼冰冷的聲音,像是沒有一丁點熱氣。
她仍是冷冷望著畫上女人的眼楮,說了一句莫一漾听不懂的話︰“我不會讓你得逞!絕不!”
然後,她倉惶跑出門去。
莫一漾大驚,耳邊還響著她的話︰“你想讓我死嗎?想讓我死,你就打死他!”
他狠踢一腳鄭楚凡,然後狂追出去。
袁安哭著跑進電梯,不是向下,而是向上,一直一直向上。那像是生到死的距離。
最後,她來到樓頂。
那晚的月光,特別慘白,像一張死人的臉。
那晚的夜,特別黑暗,像十八層地獄。
那晚的袁安,特別絕望,像一個必須死,又必須活著的人。
她站在樓頂的邊緣,向下望去。整個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街道,那麼蕭瑟寂寥。沒有人,沒有車。仿佛,整個城市,整個世界,都停止呼吸。
寒風呼呼刮來,刮得某一刻,她有種要被刮下樓頂的錯覺。
莫一漾終于追來了,氣喘吁吁,想也不想便猛地從身後抱住她︰“袁安!袁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他的眼淚流下來,落進她的頸窩,冰涼而淒慘︰“求你,不要做傻事,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這是三十四樓!”袁安身體無比僵硬,站得挺直,衣衫不整,彰顯著一種慘烈的風姿。
莫一漾害怕極了,用了更加凶猛的力度,來擁抱,來溫暖。卻發現,一點用都沒有。他的身體,也不由自主顫栗起來。冷,是從腳心和頭頂,集體移向心髒。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問什麼。
甚至,對于發生的這一切,他完全一頭霧水。他只知道,他的袁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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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離開家的時候,是晚上九點。那時,袁安吃了感冒藥睡著了。
他是帶了手機出門的,因為之前袁安那個不中听的玩笑,他還特意檢查帶沒帶手機。
後來等他和羅子鈺以及另一些人談事談到一半的時候,他拿起手機來看,發現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他當時也沒在意,更沒想過要用羅子鈺的手機打給袁安。因為她在睡覺,他不想把她吵醒。
直到他回家,才發現袁安不在了。
他將手機充電的時候,就立刻開機,想打給袁安,看她到底在哪里。
卻有好幾通未接電話跳出來,第一個,是陸小露。第二個,才是袁安。第三個,又是陸小露。
還有一條驚心動魄的短信,來自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阿爾希酒店,706房,去看看袁安和其他男人的歡愛場面吧。
後面還跟了一長串惡毒的笑,哈哈哈哈哈哈……仿佛極致暢快。
那語氣,像極了舒青顏。
他來不及想,立刻奔出房門。邊開車邊打袁安的電話,卻始終打不通。
他又打了陸小露的電話,以極致壓抑的情緒問︰“袁安呢?”
“什麼?袁安還沒回家?”陸小露驚訝地說了前因後果︰“我和小珠從洗手間出來,就沒看見袁安。我們以為她不舒服,先回家了。我打她電話打不通,又給你打電話,想問問她到家沒有,可是你的電話也打不通!”
莫一漾想罵人,卻不知道從何罵起,憤憤然掛斷了電話。那一刻,他已經預感到,袁安真的出事了。
但他千想萬想,沒想到那個男人是鄭楚凡。卻又像是忽然明白,為什麼會是鄭楚凡?
“這是個圈套!”他在袁安的耳邊說,和寒風混合著的音效,將袁安的耳朵刺得生疼,直直從耳朵刺進心髒。
她猛地推開他,用了全身的力氣,也只是那樣微弱的聲音︰“對,是個圈套。是我蠢,才會上當。可是你!為什麼也要一腳踏進來?”
天羅!地網!她只是誘餌!引莫一漾走向毀滅的誘餌而已。
“袁安,”他艱澀地說︰“交給我,我一定處理好。”
“我髒了。”她說這話的時候,驟然軟倒在地上,哭得那麼傷心︰“莫一漾!對不起,對不起!我髒了!”她捂住自己的心髒,覺得那顆心,傷痛得快要撐開皮肉,鮮血淋淋地呈現。
他跪倒在她的身旁,哽咽得像是下一刻,呼吸就要停止。他固執地伸手抱住她,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要緊緊抱住她。一起生,一起死。一起重生,一起毀滅。
他也捂住自己的心髒︰“袁安,你,在這里。永遠,都是,干淨的。”每一個字,都咬得那麼深重,近乎咬牙切齒。他將她的手,放到他的心口,讓她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赤誠。
無論她怎樣,她都是他的袁安啊。
他大力摟她入懷,狠狠狠狠擁抱,狠狠狠狠說話︰“有我在,別怕!我一定!千倍!萬倍!討回來!讓他們生不如死!”
那一刻的莫一漾,讓袁安如此害怕。他的每個字,都淬著冰,淬著火,淬著血,淬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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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莫一漾,冷酷又可怕,像極了一個殺手。
是一種同歸于盡的決絕。
是一種嗜血如命的狂放。
是一種毀天滅地的張揚。
仿佛在他死前,也要讓整個地球陪葬。那樣的咬牙切齒,牙齒格格作響,以及骨節也在格格作響。
那種響聲,撞破了袁安的耳鼓,直直撞進她的心髒。她傷痛欲絕︰“我只是誘餌!我只是誘餌!莫一漾,你今天要是在房間里,把鄭楚凡打死了,你就是殺人凶手。舒青顏太了解你了,為什麼你知道這是個陷阱,還要一腳踩下去?”
“……”他當然知道這是個陷阱,可他就什麼都不能做,眼睜睜看著他的女人被設計了,被欺負了?
那不可能。那絕不可能。
“你不要逼死我!”袁安的聲音那麼絕決︰“我從沒真的想過死!因為我有父母要養,因為我的人生,還不僅僅只是我的人生。所以,請你不要逼死我,莫一漾!”
“你!什麼意思?”這一刻,他是真正恐慌了。
她卻反倒冷靜下來︰“我不要你報仇!不要!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
“袁安!什麼叫你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他怒火攻心,手使勁一捏,拳頭砸在地上。
“我不想你因為報仇,而掉進他們的陷阱。你只要稍有異動,他們一定會盯著你,直到夠證據,送你進牢房,永遠出不來。”她的淚水在月光下,閃著一種慘絕的光︰“你別那麼笨,我笨就夠了,你不要太笨。”
他的眸色深不見底,幽暗又迷離,沒有給她任何允諾。
她的思維,從未有一刻,如此清晰,條理清楚︰“那個房間,裝了監控。也許……我想,我,被,他們拍了……”她的眼淚再次狂涌出來,羞恥而絕望,卻必須說出來︰“只要我繼續跟你在一起,那段視頻一定會傳出來。到時,你將成為世人恥笑的對象……”
他的心,像一個玻璃杯,被擊打得碎了一地,無一塊完好。可是,他卻抱她更緊,聲音無比堅決︰“我不離開你,絕不!”
她慘笑一聲,推開他,淚流滿面︰“你覺得,我,能當一切都沒發生,繼續跟你在一起?”
他的臉色,白得那樣慘淡︰“袁安,別,扔下我,一個人……”話不成句,淚水和汗水混合得冰涼。
她掙扎著站起來,搖晃著,一步,一步,離那邊緣更近︰“如果一個人,沒有牽掛,就好了。”她的聲音那樣的輕,輕得仿佛沒說過什麼,似乎那只是她在心里想的一句心聲而已。
他卻震驚,再不敢妄動。無論此時腦子里轉著千萬個念頭,都不及那一個來得強烈︰“袁安,別傻,跟我回家。你就算跟我分開,他們如果要讓我身敗名裂,又或是想要逼我犯錯,也一樣會……把視頻公布出來……”他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種僥幸︰“也許,根本就沒有……”
“我知道有!”她肯定地說,思慮良久,轉頭,她的眼楮被淚水模糊得看不清楚他的俊臉︰“莫一漾,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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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我嗎?
袁安竟然如此問莫一漾。
愛!
莫一漾在此刻,再也不拐彎抹角,只一個字,只要說一個字就足夠了。像熱愛呼吸一樣愛她啊,親愛的袁安!
……
然後,袁安跟著莫一漾回家了。終于,回家了。仿佛,死過一次。她關在浴室里,整整洗了三個小時的澡。
她鎖了門。
熱水嘩嘩沖刷著她酸痛的身體,她快把皮都洗掉了。她嗚咽的哭泣,混著水流聲,隱隱約約傳出來,把莫一漾的心揉得稀爛。
他坐在浴室門外的地上,將頭埋進掌心,淚水從指縫中,滴滴落下,將地毯打濕。他哭夠了,痛夠了,便吸口氣敲門︰“袁安,回答我一聲!”
袁安似乎也是吸了一口氣,啞著嗓音回他。
就這樣,五分鐘一次,他便要求她回應一聲。
就這樣,五分鐘一次,她便回應他一聲。
整整,洗了三個小時。
開門的時候,整個浴室全是霧氣,根本看不見人。她濕漉漉的,站在門口,看見狼狽的他,兩眼通紅,俊顏憔悴。
他趕緊站起來,像往常一樣,想要去抱她。
他們最近,總是這樣。她洗完澡,就嗲嗲地要他抱她上床。
可她此時,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躲開。
她什麼也沒說,他卻懂了。
這一次,跟以前的所有事情都不同。那是女人心靈的創傷,過不去的坎。
他不能逼她。
他不想逼死她。
他願意用整整一生來等待她愈合心靈的傷口,守護她,直到呼吸停止。他一點也沒有猶豫,無論任何時候,對于這一點,他都從不曾猶豫。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默默將這個念頭埋在心里。有些東西,不必說出來,也會天長地久。
尤其是誓言。
他溫存地勾起一絲慘淡的笑容︰“寶貝兒,去睡一覺,一切等到明天再談。”
她听話地倒上床,卻一直等到他洗澡出來,然後坐起︰“我睡不著,我想……”
“你想,從明天起回家住。”莫一漾的聲音顫栗了一下,隨即溫存地笑了︰“我答應你。”
他是了解她的。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他走近她,將她的腦袋按進自己懷里。
可這一次,他竟然沒猜對。她嗚嗚咽咽地請求︰“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莫一漾的心仿佛跳漏了一拍,感覺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听?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精致的小臉,目光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寶貝兒,是我听錯了嗎?”
他以為,她需要時間去平復心情。他能做的,不是去刺激她,而是守護她。所以他答應她,讓她回家。
可竟然,她要留下來。
的確是,袁安要留下來,不止要留下來,她還要全面禁錮,不許他妄動。
她就那麼瞪大眼楮,盯著他。
他第一次發現,她的眼楮那麼大︰“寶貝兒,你去睡會兒……”
“我不!”她固執地盯著他,仿佛只要眼楮不眨,他就不會出去干傻事。
下一刻,她驟然倒在床上,像一片落葉,像一張紙屑,像一個破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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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忙壞了。
這時候,他女人倒下,他絕不能倒下,否則要他來干嘛用?
他在袁安暈倒的時候,辦了兩件事,一是讓印天派來的醫生給開了適合的藥,並且化驗一下袁安的血液里是否有藥物成份,看她喝下的那杯酒有沒有被下過藥。
盡管,被下藥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因為袁安是直接被人擊暈,如果下藥的話,就太多此一舉。尤其是,陸小露已經先喝了一杯,袁安才喝的第二杯。
說起來,袁安已經極其小心。
可是,真的就那麼巧?是正好踫巧遇上,還是處心積慮策劃了許久?否則,為何剛好就是陸小珠被朋友出賣這天,所有的各方人馬都到齊,聚在這里?
莫英偉,舒青顏,鄭楚凡……這些人是全部串通好,還是誰被誰利用了?
有很多關鍵點,莫一漾想不通。
比如,莫英偉討好鄭楚凡,想要讓其幫忙,在某個項目上做手腳。其實那個項目如今正是競爭得如火如荼之時,包括他們“一漾規劃”,也是勢在必得。
如果莫英偉討好鄭楚凡,而設計袁安,那為什麼會允許舒青顏給他發信息,讓他去撞破鄭楚凡的好事,大動干戈?
還有監控,對了,監控視頻!他知道了,那個視頻是用來要挾鄭楚凡用的,不是用來對付他莫一漾。
莫英偉要的是控制鄭楚凡,而舒青顏是要毀滅他莫一漾!
這第二件事,莫一漾在電話里問了陸小珠全部的事情經過。陸小珠哭哭啼啼地說了中間那個年輕男人,大家都叫他“唐少”。其余的,都是跟著唐少混的人。
听說那個唐少,並不是A市人,而是周邊一個二級城市某有錢人家的闊少。
好幾次,莫一漾都想直接掐死這不省心的丫頭,一了百了。
可是,他真正想掐死的,是自己。在這過程中,陸小露是先給他打電話沒打通,才找的袁安。如果那時,他先接到電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剛戒了沒幾天的煙,又點上了。
光線,就是那麼淡淡地從窗外,照進來。一點一點,由黑暗,到黎明。
直到,他被臥室里的尖叫聲驚得心中一痛,才跳起來,以極速沖進去,伸手撈過迷茫又滿面淚痕的袁安。
她一聲聲,尖叫的是他的名字︰莫一漾!莫一漾!莫一漾!
他灼熱又心痛地回應著她︰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用手抓住他的胳膊,緊緊的,不放,猶自哭得傷心︰“你不要跑!”
“我不跑!”他非常肯定的語氣。
“哦!”她又虛脫了,軟軟倒在他的懷里,不是暈過去,而是沒有力氣了。
她全身都是汗,冷汗涔涔。連他好不容易在她暈倒後,才幫她吹干的頭發,又打濕了。
她全身膩得要命,抬起霧蒙蒙的眼楮,可憐兮兮地問︰“我要洗澡,你不要跑,好不好?”說完,她就哭了,哭得很傷心很傷心。
莫一漾輕輕地說 ︰“乖,我不會跑的。我守著你,一輩子都守著你。”
她吸氣,抽抽得厲害,眼淚啪啪往下掉︰“我夢到,用一根繩子把你的腳拴住,你還是跑掉了……”
“……”這才是她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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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別墅里,空間很大,空氣很低。
一個響亮的耳光,將邪惡的黑夜打散。只是慘淡的黎明,也一樣邪惡。
莫英偉抓著舒青顏的頭發,迫使她的臉正對著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一切計劃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知道我要靠鄭楚凡翻身?我爸已經把我大哥都找回來了,這一次,我要是拿不到這個項目,我爸就會讓我大哥接手雲揚集團!這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舒青顏奮力反抗,卻不敵莫英偉強悍的力道,不由得破口大罵︰“不要再跟我提什麼雲揚集團,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只是一個空殼!你以為這樣做,就能拿下那麼大的項目?鄭楚凡是什麼人?會買你的帳?我看你是痴心妄想,痴人說夢!”
莫英偉勃然大怒,又是一耳光,扇在她的臉上 ︰“臭女人!你敢看不起我!我告訴你,舒青顏!要是這回搞砸了,我他媽剁了你,你信不信?”
舒青顏冷笑一聲︰“信!干嘛不信?你連陸小珠十幾萬的衣服首飾錢都要騙,還有什麼事兒你做不來?”
“胡說!”莫英偉的臉白一陣紅一陣︰“老子那是……”
“你敢說你不是故意搞張無法兌換的支票?你用這招上了多少女人,你自己數得過來嗎?”
莫英偉的確是惱羞成怒,卻又底氣不足︰“那你說,我什麼時候這麼忽悠過你?”
“那是我聰明,不見兔子不撒鷹!就你那兩下子,你以為我能上當?”舒青顏將自己的頭發,從他手里扯出來,終于恢復了自由︰“莫英偉,既然大家撕破臉皮,那就誰也不要糾纏誰,各走各路!”
她花了很多功夫,終于搞清楚,這莫英偉就是個花架子。他嘴里整天嚷嚷的雲揚集團,更是水深火熱,風雨飄搖。難道,她還要陪這樣的人等死?
她之所以現在還留在他身邊,那都是因為設計了無數個橋段,都沒法實現。只有這一個,天時,地利,人和,一切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雖然,這橋段還有些瑕疵,但足夠莫一漾和袁安傷心很久很久了。她得慢慢看這兩人,是怎麼走進地獄。那麼恩愛,就到地獄去恩愛吧。
她拿著手袋,開門。
莫英偉望著她妖嬈的背影,不由得恐嚇道︰“你以為,你離開了我,莫一漾會放過你?”
她扭頭,冷然一笑,有些輕蔑︰“你覺得,他會怕你?”砰一聲,她關上門,走到一輛跑車前,開了車門上車,絕塵而去。
這是莫英偉送的車子。不是專門買給她,而是他用過的一輛舊車。不過,她不後悔跟著莫英偉,因為她利用莫英偉 的關系設計了袁安。
袁安不好過,她就好過。這就是邏輯。
只可惜,莫一漾昨晚沒打死也沒重傷鄭楚凡。否則,她今天就可以送莫一漾進監獄。
這就是拋棄她,應該付出的代價。
她想起昨夜扒光袁安衣褲的時候,那種淋灕痛快的勁兒。要不是設計了更精彩的橋段,她能拿一瓶強酸潑上去。那身光滑瑩白的肌膚,實在看著太讓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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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愛上了洗澡,早也洗來晚也洗,一洗就不出來。不挨夠兩三個鐘頭,不算完。並且,她總是可憐兮兮地逮住他, 不許他跑。
她要求他必須拿把椅子,坐在浴室的門口等著。至于他是拿著手機玩呢,還是抱個筆記本,她管不著。
現在,不用他隔五分鐘叫她一次了。
輪到她隔五分鐘叫他一次,然後他必須有回應。只要稍稍沒個回音,她就會慌慌張張跑出來驚聲尖叫︰莫一漾!莫一漾!莫一漾!
莫一漾便呼呼啦啦跑出來問︰“哎哎,怎麼了怎麼了,寶貝兒?”
“你上哪兒去了?”她裹著浴巾,頭上的水嘩啦啦地滴下來,滴得晶瑩的肌膚閃閃發亮。
“咳,寶貝兒,傳說人有三急嘛!我得上廁所不是?”他解釋得好坦誠。
“哦……你還親自上廁所啊……”砰一聲,她又關上門,繼續洗繼續洗。
他看得出來,她哭過。每次洗澡,她都哭。
盡管她將哭聲壓得很低,但嗚咽聲還是會隱隱傳出來, 讓他心疼得不知所措。但洗出來,她就像是一副雨過天晴的樣子,把紅腫的眼楮解釋成被水蒸汽給蒸久了,把哭啞的嗓音解釋成感冒還沒好。
總之,她有成千上萬的理由,來掩飾一切。
他們一連三天都沒到樓下去吃飯,說公司加班,就在公司將就著吃了。
她像個小尾巴,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工作的時候,還把辦公桌也搞進了他的辦公室,盯著他盯著他盯著他。
她的理由很充分啊,以前剛來的時候,她也是在他的辦公室辦公的。之前可以,現在為什麼不可以?
如果他還有話說,她就會紅了眼眶,捂著嘴哽聲道︰“不一樣,你是不是嫌我髒了?”
他的心,狠狠痛著,不敢說話了,隨便她要干什麼。她就是指使他到天上去把星星摘下來玩,他也指定是要去的。可人家不玩星星,玩的就是盯人這一套。
就連莫一漾親自上個廁所,她都要狀似不經意地等在門外。人家只當小兩口感情好,上廁所都要一起上。艾瑪,忒有愛了不是?
她之前吼吼著要跟的江浪那個項目,也不去了。她給江浪打電話說,有什麼需求都跟杜唯談,她不是搞技術的,跟不了。要是實在為難,那項目的事,就算了吧。
江浪慪得肝兒碎了一地。
這難道不是莫一漾之前想看到的結果嗎?可他現在不樂意了。不是他煩袁安盯著,而是這樣下去,袁安的精神會出狀況。
他恨死舒青顏和莫英偉,還恨死鄭楚凡。恨的人里,當然包括那個二級城市的啥唐少,因為袁安的化驗結果是,體內含有少量安眠藥的成份。
他認定袁安是被下了藥,而那個藥可能下得輕,所以後來改為將她打暈,一了百了。為此他專門打電話問過陸小露,喝了酒有沒有什麼反應。
陸小露的回答是,沒什麼特別反應,就是有點泛困。
瞧,這就對了。並且那天袁安在感冒,體質本來就差,抵抗力自然弱得多。
莫一漾在心中將那些人早就碎尸萬段幾百遍,卻苦于被袁安纏著,實在是施展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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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很擔心視頻流傳出來,成為街頭巷尾的丑聞。她一生中,撒過無數謊言,大謊小謊,都不在話下,隨口便來。可唯有這一次,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這個丑聞爆出,她該編織一個什麼樣的謊言來掩蓋真相。
她多怕這樣會讓莫一漾顏面無存,多想這時候跟他分手。這樣,就算視頻流出,沒臉也是她一個人沒臉,跟他沒關系。
大不了,她賣了房子,帶著父母找個小城市過日子,誰又認識她呢?可現在不行,她必須得盯緊他,不讓他亂來。
如果在這時候,她堅持分手,跟他各過各的,指不定這男人會跟人家拼命。她不會讓他有事,不會讓他把人生搞得亂七八糟。
她已經夠慘了,難道還要讓他也這麼慘嗎?
莫一漾無比耐心地跟她分析,視頻絕對不會流傳出來。因為那是莫英偉拿來要挾鄭楚凡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見光?
她想想,有道理。從理論上接受了這樣的說法,卻還是心生恐懼。那仿佛是不可磨滅的陰霾。比如,偶爾有個什麼網絡新聞頭條︰某官員與少女開房的**視頻傳播之類……她就會忍不住去點開來看。
然後邊看邊哭,再邊哭邊看。
這種時候,如果有人以為那新聞跟袁安有關,那就大錯特錯了。她哭的不是那視頻,而是那種畫面。
肉欲橫陳,淫聲浪語,丑陋到了極點。
莫一漾將她的手提電腦合攏︰“袁安,我們必須談談。”
她淚流滿面,不敢看他,嗖一聲就蹦進了浴室……洗澡去了。
一洗,又是好幾個鐘頭。
他發誓要跟她好好談談,可她不談。一談,她就說累了。他說,那累了就睡覺。
她又不肯睡了,嗖一聲坐起來,眼楮睜得老大︰“談,談談!”
她的眼楮的確是變大了很多,確切地說,是臉變小了。她迅速消瘦下去,以一種完全不可擋的姿態,憔悴凋零。
莫一漾看著她紅紅的眼眶,長長的忽閃著的睫毛,竟不知從何談起。
一種無可言說的痛,他該怎麼談?
頭幾晚,他們還是睡在一起,可她不再要他抱了。中間隔得老遠,仿佛隔了千山萬水,眨眼間,已是滄海桑田。
她不是嫌棄他,是嫌棄自己而已。
每天晚上,他們都會大眼瞪小眼,熬到深更半夜不睡覺。她有千萬個理由不上床,還有千萬個理由盯著他。
直到熬不住了,她才在沙發上睡著。他將她抱回臥室的床上,感覺她全身都是冰涼又僵硬的,一點熱氣都沒有。他想抱著她睡,但很快就被她無意識地躲開了。
他以為她醒著,其實她是真的睡著了。
她的心門,就那麼轟然關上。她看起來,沒有離開他。事實上,她已經離他老遠老遠。
那是兩顆心的距離。
心跳的節奏,也不同了。
他有時會半夜驚醒,感覺她沒有心跳了。他俯身傾听,很微弱,很微弱的節奏。
像是一種壓抑的哭泣,嗚嗚咽咽。
原來,睡著之後,不是眼楮哭泣,而是心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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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況,袁安已不適合上班。而袁安要盯著莫一漾,所以就是兩個人不上班,整天窩在家里。
他是把工作帶到家里來做的,劉小美和多倫就經常穿梭在公司和莫總的家之間。
來來往往。
以前的袁安,總是笑眯眯地待人,見人就熱情三分。可現在的袁安,知道同事要來,先就躲進了臥室,打死都不肯出來。
之前莫一漾和袁安最熱衷的兩大活動,吃吃飯,爬爬床,現在都不愉快。爬床就不說了,就這吃飯,大家也都沒什麼興趣。
他倆有時鬼鬼祟祟出去買菜回家做,莫一漾主廚,袁安等著吃。卻是吃不了兩口,她就吃不下了。
她不是矯情,是真的吃不下。
當然,他也沒胃口了。
兩個人不再做飯,開始叫外賣。
這也是他們不到樓下吃飯的原因,怕袁安的爸媽看出什麼來,跟著難過。
他們在家里,有時候長時間不說話,地上掉根針都听得見。不是莫一漾不想跟她說,而是她只要看著莫一漾就可以了,不需要說話。
一說話,她就哭,就哽,就眼楮通紅。
于是,莫一漾也不說話了。一人抱個電腦,一個坐這頭,一個坐那頭。
偶爾,莫一漾會發一句話過來︰小烏龜,哥哥永遠都愛你。
她沒回他。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發現,她的眼淚大滴大滴打在手提電腦鍵盤上。
于是,他連這類話也嚇得不敢說了。
終日關在家里,公司的事卻如火如荼。他必須要外出,跟羅子鈺踫面。
他要出門,袁安當然也要跟著去。
他那會兒還開著玩笑︰“寶貝兒,你準備天涯海角都跟著哥哥嗎?”
她毫不遲疑地點頭,回答得無比正式︰“是的!”
他的鼻子莫名忍不住就酸了,一句半開玩笑的話,戳到了他心靈最柔軟的地方。如果沒發生那件事,袁安說要天涯海角跟著,他半夜都會笑醒。
可現在,她說的“跟著”,就真的是“跟著”。
他還是忍不住在出門的時候,將她狠狠摟入懷里,用啞啞的聲音說︰“袁安,你的確是應該跟著我的,不然我會拼命。”
他這樣說的目的,是自私又卑劣的。因為他已經看到裂痕就那樣越來越大,遲早有一天,她會離他而去。
他得綁住她,不擇手段地綁住她。
于是她問他︰“我這樣的行為,會不會讓你煩?像煩舒青顏那樣煩我?”
他幾乎是以發誓的口吻在回答︰“不會!絕對不會!你就這麼盯著我吧,最好盯上一輩子。”
他們以一種特別的方式,綁住對方。雙方,都快要窒息了。
就算窒息,他還是要愛她。
無論什麼樣的袁安,他都愛啊!她在他心目中,永遠都是那麼美好。
在那一刻,他忽然理解了趙叔的心情。
他曾經以小人之心惴度過趙叔,覺得趙叔雖然仍舊愛母親,心里終歸是有刺的。要說不介意,那一定不是真話。
此時,此刻,他終于在愛情上,攀到了趙叔那樣的高度。真真正正,不介懷。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心愛的女人還活著,別的,都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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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開車,袁安在副駕上睡著了。因為這樣的方式,睡覺是最最安全的。絕不怕他趁她不注意,去干了什麼恐怖的事。
哪怕,她在夢里,也在叫他︰“莫一漾!莫一漾!莫一漾!”
他算是搞清楚了,每當她這麼連名帶姓,連著叫三次,就代表她在找人。
就像她說的,在夢里用繩子把他捆住,他都還是逃脫了。
盡管知道她是做夢在叫他的名字,他還是忍不住回應她︰我在!寶貝兒,我在呢!
她的確是在做夢,因為她不再叫了,繼續憨睡。
到達停車場,他都不忍心喚醒她,可又不得不喚醒她。竟然,喚不醒,比在床上更睡得深沉。
他傾身,用他的外套,將她裹住,然後打橫抱出車外。特別滑稽,特別心酸,卻又特別甜蜜。
誰有這樣的經歷嗎?別人手里拎個包,他手里抱著的是個女人,還是個正熟睡的女人。
顧客是上帝,上帝要抱個女人來喝茶,那也是無可厚非的。侍應將莫一漾引進一個豪華包間,輕輕關上門。
羅子鈺有些詫異,南陵也有些詫異。當然,在座好些人,無不詫異。
莫一漾並沒有不好意思,向各位點點頭,將袁安放到稍遠的一個長沙發上,替她脫了鞋,盡量讓她睡得舒服。
羅子鈺跟南陵耳語幾句,南陵就出去了。片刻,她又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床精致的小絨被,蓋在袁安的身上。
“謝謝!”莫一漾跟南陵道謝,眼楮卻是看向袁安,生怕她會有所不適。
還好,她依舊睡得很沉。
南陵吐吐舌頭︰“是學長車上的。”
“那是平時用來蓋我兒子的,別嫌髒啊。那小子頑皮得很。”羅子鈺招牌似的微笑,那樣溫潤。
莫一漾道了謝,並沒過多解釋袁安的狀況,眾人也都不問。于是各人迅速進入議題。
他們的準備工作做得極好,極為細致,絕對是勢在必得。只是眾人散去之後,莫一漾單獨跟羅子鈺說,讓他做好項目失敗的準備,免得失望。
羅子鈺詫異地望向莫一漾︰“是有什麼內幕消息?之前,你可是信心滿滿。”
莫一漾不便多說,只道︰“我們做好份內事即可,結果不樂觀,很正常。”
羅子鈺當然不知道莫一漾到底有多郁悶,有多憤怒。 因為對于鄭楚凡,莫一漾不僅不可以對付,反而要盡力保住他的官職。
鄭楚凡才是扼制視頻流出的最好利器。
莫一漾不能讓袁安崩潰,如今只是想一想,袁安就已經是半瘋魔狀態,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不敢想象。
當然,他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只是,現在不是反擊的最佳時機。僅憑暴力,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像一只隱在暗處的狼,用幽暗的雙眼,等待捕獲獵物,然後讓獵物千倍萬倍地痛著,生不如死。
傳說,狼這種動物,其實是最忠誠的伴侶。如果它的伴侶死了,就算孤獨到老,它也不會找第二個。
莫一漾很喜歡這個說法,並且無比確定自己有著狼一般的特質。因為,他的伴侶是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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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身在家中。她睡在床上,松軟的被子和枕頭,都讓她有種溫暖得恍若置身夢中的感覺。
不遠處,莫一漾正在電腦上敲著什麼,指法很快,表情嚴肅。暖黃的燈光,將他的俊顏又照得深邃了幾分。
她沒動,也沒去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他深鎖的眉頭,那樣線條分明的輪廓。
那是一種不可抑制的悲傷,緩緩流淌。
尤其在此刻,還鬼使神差地想起那個“顧憶然和顧傾城”的說法。那像一支染了毒的箭,正中她的心髒。便是那樣莫名發出一聲哽咽,驟然驚擾了正忙碌的莫一漾。他趕緊朝她走過來,想要去抱抱她。
而她一下子驚跳起來,如一陣妖風刮進浴室,砰一聲關門。
他怔了許久,仍舊默默在浴室門外等著。
直到她整理好情緒出來,他說︰“袁安,明天我去幫你買手機,重新換個號碼。”
自從上次出事,她的手機就失蹤了。她便再也不要手機這玩意兒,過上與世隔絕的生活。
張靜芳問起,她便說弄丟了,太忙,沒來得及去辦。
張靜芳也沒懷疑,只當這倆孩子快要結婚,得把公司里的事情忙順。想要找袁安,打莫一漾的手機,準找得著。
既然這倆整天在一起,她這個當媽的,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于是很多人都找不著袁安了,比如江浪,比如鄭雅諾,比如鄭楚凡。
鄭楚凡的確是想找她的,可找不著人。他哪敢打電話給莫一漾?他甚至還以公事的名義,打座機電話到“一漾規劃”,狀似無意地問起袁安,幾乎所有的答案都是一樣,袁安在休假。
那個手機,當然在舒青顏手里。
袁安的手機里,收件箱保留的幾乎全部都是莫一漾的短信。
那樣親密的話語。
那樣火辣辣的語氣。
讓人想也想不出來的溫存。
粘膩到死的寸步不離。其中有許多短信的間隔時間,都很短,有時候十分鐘里,會發出五六條,不知道哪里會有那麼多話說。
舒青顏看到這些的時候,也哭得肝腸寸斷。憤憤的,恨得心碎。說起來,她真正愛過的人,只有莫一漾,所以才會咬牙切齒地恨袁安。
她只要一想起那晚的事,就覺得太失策了,應該直接買瓶強酸毀了那女人,一了百了。她就不信莫一漾對著個毀容的丑八怪,還能喜歡得起來。
不過,想歸想,再要出手就難了。
就在她氣憤難平的時候,莫英偉就來了。一改往日蠻橫的作風,他顯得很紳士,來道歉了。
他跟她說,希望她繼續回到他的身邊,因為他需要這樣的女人作為妻子,跟他一起打拼奮斗。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雲揚集團再不濟,可仍舊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她冷笑一聲︰“你不嫌我壞了你的好事嗎?你不是揚言女人是衣服嗎?姐是你穿不起的衣服。”
他弱了,她自然就拽了。這些年,她還是頭一次這麼在一個男人面前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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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英偉沒有生氣,這一回,誠意十足,有一只切工相當精良的兩克拉鑽戒為證。這可不是支票忽悠人,絕對的真金真鑽。
舒青顏被那只鑽戒閃得眼花,只覺得咕嘟一聲,吞口水都吞得很給力,不由自主就伸出手來……
莫英偉果然很有誠意,一點也沒遲疑地將鑽戒,套在她縴長的手指上。大小合適,閃閃發光。
他是真給,可不是只拿出來晃晃,讓她過過眼癮。這些日子,他一直跟舒青顏在一起,沒覺得有多不同,有時還抽空跟別的小妹妹打打野戰。可是等舒青顏走了之後,他才發覺,在所交往的女人之中,還真就舒青顏帶得出場面。
舒青顏聰明,詭計一堆堆,跟他一拍即合。對金錢權勢的渴望,兩人出奇的一致。
這才驚覺,他錯過了一個非常適合的拍檔。所以,他十二萬分誠意地買了鑽戒,表達誠意,來找她重燃愛火。
他的確是用的“愛火”兩個字,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
舒青顏不由得冷嗤︰“我看是欲火吧?”她說這話的時候,仍目不轉楮地盯著手指上的鑽戒。
此刻,她根本不屑掩飾。
那縴白的手指,在莫英偉的眼前一晃一晃……欲火,果然是欲火……他將她壓在沙發上,心急火燎……
舒青顏睨了他一眼,眸底很冷,眼波很蕩,是為那枚鑽戒蕩而已……
舒青顏覺得,有一點,莫英偉說對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有一天,莫英偉得以掌控雲揚集團大權,她也能跟著雞犬升天。閑著也是閑著,走一步看一步。
尤其是,這鑽戒真的不錯。瞧這切工,瞧這色澤,怎麼也值得上幾十萬吧?比找個上班族強多了。
莫英偉比她想象的好控制,這智商,也就配給她提提鞋得了。搞不定莫一漾,難道還搞不定莫英偉?
她準備跟姓莫的耗上了。
這麼想著,她就奮力地推開莫英偉,嬌嗔地盯著他,帶了些薄怒。
莫英偉看她這架勢,苦著臉道︰“鑽戒你也收了,還生氣?”
“你的意思是,送一只鑽戒就想為所欲為?”她拒絕歸拒絕,卻是曖昧地用手拉著他的領帶,並把身子傾斜地半壓在他的身上。
對付這種從不知情為何物的男人,當然不能讓他想要就要。她得吊足他的胃口,那距離既不近,也不能太遠。欲語還要含個羞呢,那書豈是白念的?
果然,莫英偉的一顆小心肝都撲騰壞了,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滋味兒。
舒青顏在莫英偉身上找到了一種成就感,況且,這個男人皮相不賴,看得過眼。
她提出了幾點要求,第一,帶她去參加莫氏年末慶典,在莫家人面前亮亮相。
莫英偉答應了,卻有些遲疑,問她是不是還忘不了莫一漾?她冷哼著回答︰早忘了,只是不想你老把我藏起來。
第二,以後要是他接手雲揚集團,她得掌實權。
莫英偉忽悠道︰“那也得你幫著把雲揚集團給我搶到手才行,你這麼聰明,總該有辦法……”
仿佛,他們的關系就這麼定下來了。如果她能預料到,就在那次莫氏年末慶典上,會有一場浪漫的邂逅,也許,她現在不會這麼早想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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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大事了!張靜芳和顧長生提著保溫桶,給莫一漾和袁安送飯,已到了一樓大廳。
張靜芳打電話,嚇得莫一漾大氣不敢出,捂著手機,告訴袁安︰“你媽媽給我們送飯去了,怎麼辦?”
謊話精不愧是謊話精,接過手機,淡定得像是真的︰“媽,我和一漾在外面辦事,不在公司。最近搞項目,基本都在外面跑。要是在公司,我們就回來吃了。”
她撒謊的時候,只是耳朵動了動,但神色自如,咬字清晰,一點也不慌張。
莫一漾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心想,要是她能編個故事,把她自己騙了就好了,權當那件破事沒發生。曾經的袁安多快樂啊,給點陽光她就燦爛個沒完;給點顏色,她就能開個大大的染房,把空氣都染得五光十色。
可她現在不騙自己了,特別誠實地記著那件破事。問題在于,她的記憶里,只有被襲之前的片段,以及在那個賓館里醒來之後的片段。至于中間那一截,她是真正一點也不知道。
有點像失憶,卻又不完全像失憶。總之她說不好那感覺,所以每次在網上點開那種東西的時候,就會覺得五髒六腑都攪痛了。
張靜芳還是找來了。這倆小的,就算在外面跑,總得回家睡覺不是?
于是,她熟門熟路地來串門了。這一串,嚇死。這是她那個親自可愛的袁安嗎?就算再工作,也不至于成這樣吧?
當媽的那顆心喲,疼得形容不出來。
袁安之前的臉型,本來就不大,現在一瘦下來,用巴掌大來形容,都嫌大了。眼楮深陷下去,黑眼圈很嚴重,目光也無神。連之前最最好看的嫣紅小嘴兒,都慘白慘白。
再一看莫一漾,也好不到哪兒去,整整瘦了一圈。臉色發青,輪廓更加深邃明顯。
張靜芳氣得夠嗆︰“走走走,跟我回家。你爸熬了銀耳,必須一人吃兩碗。”她可不管這倆願意不願意,當媽連這點權利都沒有,還當個什麼媽?
于是三分鐘後,這倆就穩穩坐在樓下喝銀耳湯了。
雖然袁安盡力表現出以前的活潑討人愛,但效果相當不理想。因為她笑得比哭還難看,讓莫一漾看著看著就鼻子發酸,躲洗手間去了。
張靜芳多敏感的人,並且對袁安太熟悉,那種母女相通的感應再次起了作用︰“袁安,你們倆發生什麼事了?”她是連名帶姓一起喊的,每次這樣,就說明再跟她耍賴撒嬌不好使了。
見袁安不說話,她和顧長生頓感不妙。
不過嘛,對付女兒的辦法,張靜芳有的是︰“袁安,要結婚了,就想把爸媽給踢了是不?嫌我們老的礙事兒了?嫌我們做的飯菜不合口味?整天不歸家,想怎麼著啊這是?你們忙,我理解,但要是忙到吃飯都沒時間,我還真不信。你們回來,我從來沒讓你們搭過手吧?都是你爸在忙乎。我和你爸只想讓你們回來陪著吃頓飯,就這麼難為你們?”
不得不說,張靜芳這話忒狠,絕對擊中袁安的弱點。她的女兒,她了解。不下猛藥,袁安指定得跟她撒出個火箭把月亮給戳破的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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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是一個裝在殼里的人,那殼堅不可催。如果說這個世界,還有誰能把這殼給破掉,怕是只有張靜芳一個人。
連莫一漾都束手無策。
但這並不妨礙他喜歡她,甚至還喜歡她的殼。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在殼里朝他可愛地笑著。
所以他一點都不覺得,裝在殼里生活的袁安有什麼問題。
可現在是個大問題。
被張靜芳一連串地指責和猜忌,袁安本就脆弱到了極點的心,一下子就碎了,哇地一聲,像個孩子般哭出了聲。
驚天動地的架勢,擋都擋不住。
她明知張靜芳是故意那麼說,卻仍然覺得萬般委屈如奔騰的烈馬,帶動著那個不能言說的傷痛,就那麼隨著哇哇的哭聲和豆大的眼淚,以颶風之勢,撲將而出。
莫一漾沖到客廳,見袁安像個孩子般撲在張靜芳懷里,哭成了淚人兒。他忽然覺得,隱瞞未必是件好事。
這些天來,他從不敢主動在她面前提,更不敢問發生的細節。避之不及,哪還敢吃飽了撐的,跟她百無禁忌地討論細節?
但這不是好事。就像一個毒瘤,明知存在了,卻故意不去管它,然後任其越長越大,擴散到五髒六腑。
袁安這個人,看起來人緣好,可是要說真正能談心的朋友,還真的沒有。好容易有個藍顏閨蜜吧,竟然發展來當了老公。
一切,都只能憋在心里,憋出內傷。
于是他在那時,果斷提議︰“爸,我想和你討論一下明天的菜譜,不如我們到書房去?”
顧長生答應著,起身用手摸摸袁安的腦袋︰“安安,有什麼事跟媽媽聊聊啊,老爸明天給你做點好菜補身體,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至少,這倆小家伙感情沒出問題,這就是好現象。
可張靜芳不這麼認為,思維邏輯恰恰相反。連感情都沒出問題,還能有什麼事兒使得女兒哭成這樣?一種不祥的預感,將她的心沖撞得撲撲亂跳。
袁安多天的郁結,終于在這一刻,得到徹底釋放。只覺得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哪怕自己污了髒了,也還是媽媽心里的寶貝。
她就那麼撲在張靜芳懷里,斷斷續續,邊哭邊講述了那天發生的事。
張靜芳的心如萬針齊扎,只覺得痛得快窒息了。可她能跟著一塊哭暈過去嗎?又或是像以往一樣的方式,打她罵她,說她“為什麼好好的要管閑事”?
那個陸小珠,她是見過的。說話沒個譜,瘋瘋顛顛,最喜歡在莫一漾身上蹭啊蹭的,讓人一看就討厭。這種人,要在外面被人欺負就被人欺負了,有什麼打緊?
她的女兒清清白白,干干淨淨,馬上就要結婚,嫁給喜歡的人,憑什麼要去收拾爛攤子而遭受這樣的境遇?
可這些話,張靜芳自然是不能說的。她雖然沒多少文化,但有時候大白話听起來更舒服︰“安安,不是媽說你,叫你閑事少管少管,你偏不听。不過話說回來,事情已經這樣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啥事沒有!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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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狗咬了一口,啥事沒有!
張靜芳的論據還挺充足,瞅了瞅書房的方向,壓低聲音︰“你不是被打暈了嗎?換句話說,就是完全沒有知覺。被狗咬一口,不僅疼,還得打狂犬疫苗,對不對?可你根本沒印象,就算不得多大的事兒。照你這樣哭死下去,那些被人強了還有知覺的女人,都不用活了?”
“……”袁安听得頭暈,連哭都忘了。听她媽這意思,貌似她還屬于高級那一種,等于說她還要感謝舒青顏,感謝舒青顏全家。
話說,像她這麼溫和的姑娘,也早就在心里問候舒青顏家的十八代祖宗無數遍。這一次,她是第一次,真正恨一個人,恨到了骨子里。
袁安講事發過程的時候,自然隱瞞了舒青顏和鄭楚凡的角色,只當是收拾爛攤子而惹下的大禍。她不想莫一漾太難堪,讓他在父母面前抬不起頭來。
兩母女絮絮叨叨,講了好半天。主要是張靜芳講,袁安听。于是等莫一漾和顧長生出來時,袁安的情緒好了很多。雖然談不上喜悅吧,至少那表情不至于繃得像塊木頭。
在這種情況下,莫一漾提出了結婚申請。其實呢,重點不在結婚,而是表達一種態度。
袁安拒絕,斬釘截鐵地拒絕。這是在眾人預料之中,所以大家也並不覺得奇怪。但莫一漾明朗的態度,暖了這當父母的心。
張靜芳本想找個時間單獨跟莫一漾聊聊,卻發現對方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袁安是步步為營地跟著,生怕他跑了。
她覺得很理解袁安,認為這是心理上產生恐懼,怕發生了這種事,莫一漾會變心。可細想又不對,以袁安的性格,不該是這樣。
百思不得其解。
莫一漾決定改變策略,打破袁安慣有的生活和認知。首先,他要求走出這套狹小的房子,因為他們都快被壓抑得透不過氣來了。
曾經甜蜜的小夫妻生活,變得千瘡百孔,甚至還不如當初藍顏紅顏時代來得愜意。
他不敢吻她,更不敢要她,甚至只要他離得很近,她就會像一只兔子被狼盯上一般瑟瑟發抖。
這一次,不是疏離,是恐懼。
如果不是因為要綁住他,他相信,以袁安的性格必定會提出分手。
他帶著袁安走出那套房子,第一站,去的是美發店。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終于把袁安又黑又長的直發,變成了栗色大卷。甚至,比一般的大卷更卷一些。
因為袁安的臉小,留一頭很卷的長發,看起來很好看。栗色偏亮,將她白皙的肌膚襯得更白更透。
然後,他又帶袁安去買了些平時從來沒穿過的休閑裝。多包褲,登山鞋,鴨舌帽,休閑羽絨服。
袁安皺眉︰“你要旅行?”
他回答得很裝腔作勢︰“嗯,一場人生的旅行。”
若是換作以前,袁安一定早就跳起來笑話他了。可現在,她只是淡淡地笑一下,很淡漠。
就算把裝束發型全換掉,也不可能代表她沒經歷過那件可怕的事,但她沒說出來。于她而言,在家里,還是去旅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看緊他,不能讓他瞎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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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一場旅行,連車都換成了一輛琥珀金的SUV。很寬闊的視野,風景一覽無余。
莫一漾準備了許多生活必須品,放在超大的後備箱里。吃的喝的用的,但凡她能想到的,以及她想不到的東西,都帶了。
袁安覺得莫一漾要帶她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旅行,因為里面的糧食儲備,都夠吃上好一陣子了。
可是,她猜錯了。他們的旅行其實就在A市到C城之間轉悠。
冬天的風景,凋零蕭瑟,寒風肆虐。似乎今年的風,特別猛烈。
莫一漾也是一身休閑打扮,淺藍色毛衣,白色潮範羽絨服,陽光帥氣,一改之前冷森森的黑衣黑褲。年輕高大的身軀,充滿朝氣。
說了要改變嘛,當然要一起改,最好是連天氣都改成冬暖夏涼。只可惜,出發的這天,竟然還飄飄灑灑下起雪來。
袁安看著這大雪天,真有些發怵︰“下雪也出發?”
莫一漾笑笑,還說了一句特別有哲理的話︰為什麼不?如果下雪天不打傘,會不會一起到白頭?”
最近,他感覺自己很有點思想深度了,隔三岔五地說得出這麼深奧的話來。不過,袁安同學常常神游太空,基本不回復類似煽情的東西。
很快,袁安就沒機會神游了,極速飛車讓她驚聲尖叫。在崎嶇蜿蜒的山道上,一幕幕風景,白色山水呈現著另一種美。
她越吼得厲害,他開車就越快。刺激,發泄,胸中的郁結如濤濤江水奔流不息,她需要宣泄,他也需要。
直到,她的嗓子都叫啞了,他才把車停下。兩個人都重重倒在車椅上,耳邊仿佛仍然充盈著呼呼的風聲,以及她震天吼的叫聲。
她側過臉看向他,發現對方也正安靜地看著她。她的心仿佛跳漏一拍,像是一種久違的心動,一如剛剛發現愛上他的那一刻。
她的臉紅了,趕緊側過頭,打開車門,下車。
車子停在山間一處空地上,那空地有個木質的景觀台。袁安登上景觀台,向下望去,看見河流嘩嘩流淌,並未結冰。遠處,一抹金光,描繪出遠山的輪廓。
“那邊,是千嶺雪山。太陽一照,就是現在這樣的盛景。”莫一漾從車里拿出羽絨服給她穿上,也是白色,跟他的配成情侶裝。
她痴痴地望著金邊勾勒泛著光芒的遠山,眼楮水霧霧一片,眼眶似乎被風吹紅了。
“你可以在這里吼幾聲,听听有沒有回音。”他捏捏她的小粉頰,溫存地笑︰“電影里都這麼演,很好玩哦。你先玩著,我去車上拿點東西。”
目極處,山河秀麗,天地寬廣,銀白墨色融為一體。而她自己,在大自然中,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仿佛是一粒塵埃,在時光中漸漸淹沒。而一切過往,包括她曾經說過的無數謊言,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甚至,在這一刻,她連母親安心茹和父親袁康對她的拋棄,也都不再介懷。因為這一切,終將被時光掩埋。
她用手做成喇叭狀,朝著群山喊︰“哎……哎哎哎哎……”
有回音,很是美妙的回音。她的眼淚嘩然落下,心頭驟然一松……一道金色勾勒出她的身影。
她在他的眼里,是最美的風景,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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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哎哎……”莫一漾的聲音,被傳得更遠,回音也更加悠揚。
然後,他的喊聲,和她的喊聲混合得一高一低,在山間回響。
雪,紛紛揚揚落下,落在他們的頭上和衣服上。
當她轉過頭來,看到他的樣子,就呆了。他的頭發,全白了。她想起他出發時說的話︰如果下雪天不打傘,會不會一起到白頭?
她終于肯跟他講話,還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拂去他頭上薄薄的白雪︰“不一樣,我知道自己不好……其實,我也不想哭的……”
他的心一痛,那痛里夾雜著一絲憐惜︰“傻瓜,想哭就要哭出來,想吼就要吼出來,這樣才會健康。”
這是他策劃出游的目的,不能讓她憋在那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哭不敢哭,吼也不敢吼,這樣下去,他那個樂天派的謊話精袁安就要被毀了。
這些日子,她除了盯著他,連話都不願意多講。
他撿了塊石頭,遞給她︰“狠狠扔下去!”他指著冰冷的山涯下,鼓勵著她。
她不解,迷茫地看他。長久的信任,讓她不由自主接過石頭,從高高的景觀台狠狠扔下山崖。
他不回答,只是又撿了幾塊石頭遞到她手中。
她一共扔了他遞過來的四塊石頭。
他告訴她,這四塊石頭,分別代表舒青顏,莫英偉,鄭楚凡,以及一個叫唐少的人。
她驀地心驚︰“一漾,你要干什麼?”每當她叫他“一漾”的時候,代表特別嚴肅的時刻。
他目光赤誠地看著她,然後再緩緩將視線移向山間河流,那金色的遠山,還有漫天的風雪,溫柔吐字︰“不干什麼。這幾個人,都被你扔下山谷了,沒什麼好怕。懂嗎?”
其實他想的是,用有生之年,來陪這幾個人玩一場游戲。看看到底是他死得快,還是那些人死得快。
她的臉,比雪更白,顯然不信他的話︰“僅此而已?”
他伸手握住她微顫冰涼的手指,點頭︰“對啊,僅此而已。你天天盯著我,我可什麼也做不了!只有讓你扔幾塊石頭泄憤。”
從高空摔下雲霄的滋味兒,是多麼苦澀。他會一一加倍奉上,一個不留。他這麼想的時候,唇角淺淺勾出一個若隱若現的弧度,相當漂亮無邪。
仿佛,他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僅僅只是扔幾塊石頭泄憤。
他認真的表情,讓她再次選擇相信他了。因為他的目光清澈又明亮,誰懷疑他都不好意思。
尤其他看著她頭上薄薄一層白雪,覆蓋著她栗色卷發,不由得又走了煽情路線。他確信,他們能一起走到白頭。
他們開車繼續前行。
她以為他會開向千嶺雪山,卻不料,他去的是一個二級城市岩靈。
“沒來過吧?”莫一漾笑得意味深長︰“寶貝兒,今兒我們就住在這里了。听說這里的有錢人特別多,咱們去見識見識,到底怎麼個有錢法?”
袁安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腦子轉啊轉啊轉,幾乎忘記了那些糟心的破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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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帶著袁安入住了岩靈市最好的岩京賓館。別看岩靈是二級城市,那賓館檔次真不比A市的五星級差。
豪華得亮眼,土豪金的配置,哪哪都讓人看著肝顫。袁安能想到的第一件事︰“這住一晚得花多少錢?”
她還是喜歡把錢折算成買白菜的價格,這是自來養成的習慣。不可能因為人生出現了某種重大變故,便抹殺了這種固有天性。正如她樂觀的天性,因為剛才在蜿蜒下雪的山路上飆車尖叫而慢慢回升,也因為剛才在半山使勁狂吼而郁氣狂消。
所以在得到莫一漾“住宿不要錢”的答案後,她心安理得了。
住宿是真的不要錢。在他們剛進來半小時,賓館的老板便親自上門拜訪來了。
那是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卻是睿智有禮的,很得人好感︰“莫總,接到印總的電話,我都等你一天了。”
“吳總,幸會!”莫一漾介紹站在一旁的袁安︰“這是我的未婚妻袁安!”
袁安臉一紅,微微傾身︰“吳總,你好。”
“莫夫人真漂亮!莫總好福氣呀!”
場面話而已,袁安已經習慣了。打完招呼,她就進了臥室,留下兩個男人談話。
臥室里,有個飄窗設計。寬闊的飄窗,被設計成了厚厚的軟榻。坐上去,非常柔軟舒適。
袁安坐在飄窗上,看到窗外還在飄著飛雪。暮色已漸漸濃重,其實這時才四點,卻讓人感覺黑夜來了。一如她的心靈,走不出令人窒息的黑暗往事。
她拿出手提電腦,這麼久,第一次登陸QQ,有很多頭像都在閃。其中,鄭楚凡閃得最頻繁。
幾乎每日每夜,都在等待她的回復。
“袁安,你的電話打不通,我有重要事跟你說,我們見見面,好嗎?”
“袁安,看到信息請找我。”
“袁安,為什麼你消失了?”
“袁安,你恨我,是嗎?”
“袁安,……”
他問她,是否恨她?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她恨他!
那種恨是一種不可磨滅的遺憾。可,最恨的,不是鄭楚凡。而是舒青顏和莫英偉!
她恨這兩個人,每天在心里都詛咒他們出門被車撞死,在家被房子壓死,喝水被水嗆死,吃飯被飯噎死。
但事實上,她每天在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盯緊莫一漾,不讓他去找人家報仇。
多麼可笑的矛盾!這是小人物的悲哀。
其實,她應該報警。只是她不能報警,不僅不能報,還每天祈求這件事最好永久地淹沒,成為時光的塵埃,飄散得無影無蹤。
因為只有這樣,莫一漾的尊嚴才能保住。她已經莫名淪為他恥辱的標記。
所以,她給鄭楚凡回了三個字和一個標點符號︰我恨你!
然後,鼠標一動,將他拖進黑名單里。
可是下一刻,鄭雅諾的頭像卻冒出來了,滴滴滴發出聲音︰袁安,你在哪里?我們見見面,我是鄭楚凡!我有重要事找你。
袁安正在思考要不要把鄭雅諾的Q號也一起拖進黑名單,那邊又打過來一句驚悚的話︰袁安,如果你同意,我願意和你結婚。我願意用一輩子來彌補這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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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輩子,來彌補這個錯誤。
袁安冷笑,覺得鄭楚凡是不是瘋掉了。心里咆哮了一萬個詛咒,最終化作用手指輕輕一點,將鄭雅諾的Q號也拖進黑名單里。
這仿佛是一種連帶罪責,凡是姓鄭的,都遷怒上了。因為看見鄭雅諾,袁安也會感到恥辱。她不能打不能罵,不能發泄自己胸中的怨氣。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她重重關了電腦,走到門邊,听見莫一漾說︰“吳總如果有興趣,那我改天把詳細資料發一份過來。至少,岩靈市還沒有誰能壟斷這個產業。”
吳總的聲音相當激動︰“印總介紹的朋友,當然是信得過的。對這個項目,我很有興趣。哈哈哈……這也算個慈善事業,很有意義嘛。”
兩人握手,相談甚歡的節奏。
談完正事,莫一漾放松了許多︰“這兩天,A市派了交警監察隊過來考察岩靈交通,主要整治車輛亂停亂放的現象,不知吳總有沒有听說?”
“楊局親自帶隊,怎麼能沒听說?不過嘛,每年都要走一個過場,這都習慣了。莫總車輛被扣了?沒事,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替莫總辦到的。”吳總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敢在岩靈開最豪華的酒店,人脈當然不可少。不止不可少,還非常到位。
莫一漾擺擺手︰“我一向遵守交通規則,從不干那些破事兒。不過,我和我老婆要在岩靈玩兩天,還請吳總多多掛心就是了。”
“沒問題,吃住行,全套算我的。”吳總豪氣頓生。
“不不不,吳總誤會了。”莫一漾笑得意味深長︰“我只是覺得人生地不熟,萬一有個什麼事兒……”
初來乍到,會有什麼事兒需要人家地頭蛇掛心上的?袁安想不通。第二天,她便搞懂了,是莫一漾想管閑事兒。
事情很簡單,莫一漾在呼啦啦游岩靈市區的時候,莫名其妙就盯上了一輛車,不,是一隊車。一路跟著那些車子,去了許多地方。連著兩天,都遠遠跟著那些車,啥行也沒旅成。
袁安就是再笨,也搞清楚這車是誰的了。尤其是那車里的人出來,前簇後擁的樣兒,拽得呼兒嗨喲。她看清楚了,那人不就是KTV里要她喝酒才肯放她走的人嗎?
袁安的心咚咚跳︰“莫一漾,你到底想干什麼?你還是要找人家算賬麼?”
“沒有啊。”莫一漾一臉無辜的樣子︰“這個人,大家叫他唐少,傳說是此地一霸。你瞧他們那麼多人,我們打又打不過,罵也罵不過,哪敢惹?”
“……”那現在是在干什麼?袁安怒視著他,覺得這根本不是旅行,而是過來打架生事。
可人家真的不是打架生事,還特別膽小的樣子︰“別鬧哈,寶貝兒。咱倆在別人的地盤上,最好老實點,什麼都別干。否則虧大了,到時怕是回都回不去。”
這男人倒是說得頭頭是道,形勢也門清兒。問題是,他現在到底在干嘛?難不成就為了多看幾眼那壞人?
莫一漾的回答,真的跟她的答案很接近啊︰“冤家路窄,踫都踫上了,當然要多看他幾眼。瞪都把他瞪霉掉!我詛咒他停車被罰款,車被拖走,被網友人肉,曝光他全家!這種人渣,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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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哀哀的,對于莫一漾那個“瞪都把他瞪霉掉”和“哼哼哼”,真的很無感。虧他還知道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就這麼跟著人家的車,不出事才怪。
“瞪夠了,咱們走吧,別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好不好?”袁安覺得自己還沒心情好到,可以整天什麼事都不做,就光盯這倒霉蛋了。
好吧,要說倒霉蛋,她才是最倒霉的那一個。
莫一漾卻還是興致很濃︰“再瞪會兒,瞪得他全家破產!”
“……”袁安石化中,覺得這男人幼稚起來,真不是蓋的。
莫一漾的跟蹤術很靠譜,遠遠地跟著,跟不丟,卻也不被人發現。他穩穩掌控著方向盤,常常轉入另一條街,然後幾兜幾兜又兜回來,遠遠跟在那車後面,離得很遠。
終于,在第三天的黃昏,那車開向一環路邊上一條狹窄的街道。那街道很古舊,里面全都是破落的房子。
唐少的車停在路邊,他手下的車也一溜地停在路邊。
“瞧,果然把他給瞪倒霉了。”莫一漾笑起來,得意又親昵︰“寶貝兒,哥哥給你報仇!搞不死他,也先脫他一層皮!”
袁安除了傻呆呆地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莫一漾在手機上劃拉了一下,撥通電話,心情極致愉快︰“吳總啊,就按我們昨晚商量的辦吧。這事兒,可就要看吳總的人脈了……哈哈哈,我當然放心,吳總辦事,我怎能不放心呢?好好好,我這就功成身退了……地址在一環路岩岸街……吳總一定要快準狠才行啊……”
電話掛了,莫一漾捏了捏袁安的小臉頰︰“寶貝兒,想吃什麼?哥哥帶你吃東西去。”
“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麼?”袁安眨巴著眼楮,有了生動的顏色。
“這些壞人隨處停車,我只是讓人把他們的車,全拖到交管局去。”他的眼神很清澈,還很單純,仿佛干壞事,都干得比較低級。他的眉梢染上一層頑皮︰“小烏龜,你想不想看熱鬧?”
“看拖車嗎?可是,那人認識我!”袁安其實也很想看人家倒霉的。她想說,瑪麗亞也有討厭別人的時候。
莫一漾將車開進附近賓館的停車場,拿出兩副墨境,一副自己戴好,另一副,當然是給袁安戴上。
他仔細審視著袁安的樣子,再扒拉一下她的頭發,眼里是寵溺又喜歡的色彩︰“不錯。”
袁安拿鏡子一照,也基本相信,怕是舒青顏來,也不一定認得出自己。卷發遮去半個臉頰,又戴了一副超大蛤蟆鏡,便又遮去半個臉頰。這麼一整,她的整張臉,都隱藏起來了。
他們到的時候,已來了很多大拖車,排著隊地把唐少及其手下的車一輛輛拖走。
岩岸街位處一環路邊上不遠,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人來人往,很多人都在圍觀。莫一漾和袁安仍舊站得比較遠,他牽著她的手,像散步的情侶。
拖到只剩最後兩輛車的時候,唐少和他的手下蜂擁而至,那殺氣騰騰的樣子,免不得跟執法人員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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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大結局
300米,在世界名馬面前,那也就是18、19秒的時間而已。.FeiSuZW. 飛而在風里火、聖光和火焰荊棘、蹄踏血、青焰和黃金箭、天翼馬這類世界頂級名馬面前則更少了,估計能提前2到3秒的時間。
不到20秒的時間能干什麼?
在這里,能決定無數人的工作、未來,甚至能決定一部分人的生死。
“不好!青焰被吃住位置了!”
“可惡啊!這風里火的騎師實在是太陰險了,居然將青焰往外逼,讓它跑更多的距離!”
王浩和江軍看到場面,開始咬牙切齒了。
許杰也開始罵了開來︰“該死的!絕對是有預謀的,居然不給我們佔好位置!”
在奔跑距離比較遠的賽馬比賽,搶佔彎道是技術活。若是搶好彎道,可以讓自己少跑一點點,以更有利的位置沖出彎道,進而以更快更好的度爆發沖刺,快那麼零點幾秒的時間。
而在這里,別說是零點幾秒了,哪怕是零點零幾秒也是致命的。
“最後沖刺了!”
程飛虎有點絕望地看著風里火和青焰。
不得不說,這兩匹馬都是當今最出色的賽馬之一。特別是今天,它們都跑出了世界最頂級,可以向世界第一挑戰的度來。即使這一次失敗了,它們也將會獲得廣泛的關注,獲得源源的財富。
可是,程飛虎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一次輸了之後,不僅他的資產要嚴重縮水,連帶周游他們也要幾近破產,而敵人則能以更加囂張的態度來面對他們。那時候,就不是金錢所能彌補的了。
“要輸了!”
最後百米,風里火依然死死地吃住半個馬頭的距離,無論青焰如何的努力,就是超越不過去。
看到這里,程飛虎倍發的灰心。
“爆發了!”
“我的天哪!青焰居然在這個時候還留有余地!”
王浩和江軍驀然喊道,把程飛虎絕望的心給了了回來。
可下一時刻,許杰就看到絕望的一幕︰風里火似乎被刺激到了,居然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再度爆發,將青焰即將超越的身軀壓了下去。
“完了!”
“真的完了!”
程飛虎和許杰面若死灰。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在絕望里給你一絲希望,然後又在自己的跟前消失。
可此時,周游驀然站了起來。
他的注意力居然不是青焰,而是死死地盯著風里火,就好像風里火是他的夙敵一般。那寒意,那殺氣,連身邊的程飛虎他們都驚得想要逃離,而最是接近周游的大志和阿甘更是臉露恐懼之色。
這樣的周游,根本不是周游。
喑!
天賜突然發出一聲厲鳴,直沖而下。
但一瞬間,天賜在空劃出一道完美得無懈可擊的弧線,悠然離去。幾乎是同一時間,幾乎到了絕境的青焰奇跡般追上了風里火,兩只馬並駕齊驅。
“沖線了!”
“同時沖線啊!”
“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我們得求助于電子眼!”
廣播那里傳來激烈的咆哮聲,而整個賽馬場則是一片嘩然。
而在人潮涌動,周游的身軀如同突然失去支撐一般,癱瘓了下來,雙眼無神,只是嘴角的笑意讓人抹不透。
“好累啊!不過我終于可以休息了!”
就這樣,周游閉上了眼楮,如同長眠般緊緊地閉上,帶著詭異的安詳坐在座位上,逐漸隱沒在洶涌的人潮之。
……
……
數年後。
帶著強烈人氣息,如同花園般的明遠市。
在杜家馬場里,一個嬌小的身影飛撲向一個看起來很年輕,很有氣質的男子的懷里,小嘴還不住地喊著“爸爸”之類的話。
“我的寶貝!”
男子將小孩抱了起來,痛快地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問道︰“我的小寶貝,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你不是很討厭跟爸爸散步嗎?”
小孩子卻回道︰“可是小嵩卻很喜歡騎大黑哩!媽媽說,等我長大了,我會騎著大黑成為世上最出色的騎師,就跟爸爸一樣!”
“周游!”
王浩、江軍、許杰、程飛虎等人聯袂而來,陣容龐大。
是的,抱著孩子的人就是周游。
周游微笑地帶著大家迎過去。
王浩看著精神依舊的周游,由衷感嘆道︰“還是你小子行啊,依然是那麼年輕。你看我們,這幾年都不知老了多少歲,前天還有人喊我大叔了呢!”
周游笑了笑,說︰“我前幾年就提醒你了,別那麼操勞,把一些事情交給下邊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江軍呵斥道︰“你可別站著說風涼話啊。你這個龍雀樓的甩手掌櫃可是甩得徹底,你自己說說,你今年到現在去了幾趟?如果我們都是你這樣的話,那龍雀樓也不可能有今日的規模了。”
許杰卻笑著說︰“可問題就是周游這種用人勿疑,疑人勿用的態度,所以他的博物館才能吸引到整個市近1/4的旅客,他的千均集團才能才為市值500億的超級跨國集團。甚至連你們三人都有份的龍雀樓,因為徹底放權,所以才能發展到全國首屈一指的地步。”
“這倒也是!”
王浩和江軍被噎得沒話說。
“好了,別說這些話題了,還是直入主題吧。”
黃健明、馬胖子、江海流、胡總、李一刀、鄭明朗、林輝煌、張老先生、金老板等人都走將出來,由黃健明問道︰“小游啊,翡翠行情終于穩定了下來。現在伴隨著翡翠資源的越發緊張,老場口資源也越來越枯竭的現象,行情似乎要回歸以前的上漲軌道了,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呢?”
馬胖子也接口道︰“你在賭石界退隱了數年,現在的人都不認識你了。甚至連翡翠王和玉聖的帳都不怎麼賣,風氣亂得很,你應該站出來維護一下的。”
周游想了一下就笑著回道︰“既然如此,那我的確得出來稍微理清一點界限。當初馬老和方老把擋子交給我,可不是讓我坐著看戲的。這樣吧,這一界的平洲公盤和緬甸公盤,我都會去參加的。”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最近幾年的翡翠行情都不是很好,大家不是無利潤,甚至虧本支撐著,就是轉移銷售路線,把翡翠暫時擱置到一邊。但現在熱鬧的行情回來,也是時候開始全面發動,像以前那樣瘋狂收割的了。
程飛虎見有個空檔,連忙插口問道︰“你們也別說那些了,小游,你數年前答應我們,要給我們一個答案的,現在是不是可以揭曉謎底了?”
大家紛紛點頭。
許杰唏噓道︰“當時我們都灰心了,可是天賜一出現,場面就扭轉了過來,使得青焰在最後時刻以半只拇指的微弱優勢戰勝了風里火,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冷門。”
江海流接著說︰“那一次之後,你那一戰直接收割到價值400億RMB的資金,使得你的總資產瞬間超過了千億關口,成為名副其實的小財團之主,名字響亮國際。而你的對手們就此銷聲匿跡,特別是那個吉米莉的父親、所謂的美旗銀行的亞洲區負責人更是直接被炒了魷魚,現在是業界里的瘟神,沒人願意聘請他,處境落魄得緊。”
周游沒有回應,反問道︰“松菱財團呢?松菱浩二呢?”
江海流回道︰“松菱財團因為得罪了不少人,在美國的產業遭遇了挫折,最近幾年的發展不是很好,有點式威的跡象。至于松菱浩二,他似乎被松菱家族打發到某個小公司,去安度晚年了。”
周游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
程飛虎追問道︰“小游,揭曉謎底吧!”
“是啊……”
大家紛紛附和。
周游組織了良久,沒有說話,而是對天一招。
喑!
天賜降臨。
此時的天賜是當之無愧的天空霸主。翼展超過3米的可怕身軀,銳利得如此刀子的銳利眼楮,一勾可以洞穿1厘米厚鐵片的犀利鷹嘴,無論是誰看到都會覺得心寒膽顫。也就只有周游,才能將跟它一起,才能跟它走得這麼近。
許杰疑問道︰“是不是天賜?”
周游回道︰“是也不是!”
程飛虎問︰“說仔細點吧,我都被你說迷糊了。”
周游回道︰“動物,哪怕是基因動物,它們天生就擁有野獸的敏銳觸覺,對危險為超越我們思維的超天然感應。而越是有靈性,感觀越是敏銳的動物,對這個就越發敏感。”
大家還是有點疑惑,也就許杰稍微有點苗頭而已。
周游只能接著說︰“而純種馬是一種很敏感,很容易受到外圍環境影響的馬。別說是被天敵盯上,哪怕是一只小老鼠在它們跟前跑過,即使遮住眼楮賽住耳朵的它們也能敏銳地捕捉到。”
“我明白了。”
許杰拍掌大笑,困擾了他數年的心結終于解開了。
可是程飛虎他們還是處于似懂非懂的關口,可是周游和許杰似乎都沒再進一步解釋的意圖,程飛虎他們只能靠自己去理解、猜想了。
“爸爸!”
又有一個小女孩飛跑過來。
緊接著,又有兩個美麗得讓人窒息的女子各自抱著一個孩子過來。她們看到周游,特別是周游身邊的一大群人,同時露出燦爛的,甜美的笑容。
剛剛跑過來的小女孩拉著周游的褲管,指著周嵩胸前的雙龍戲珠玉佩,問道︰“爸爸,哥哥有那麼漂亮的玉佩,為什麼琳琳沒有的呢?”
“有的,會有的!”
周游將周琳抱起來,笑著應道︰“即使沒有,爸爸也會把它生出來,送給我家美麗的小琳琳!”
“爸爸最好了!”
周琳乖巧地親了周游一口。
“哈哈……”
周游很是痛快地走了開去,還邊走邊說道︰“小琳琳,爸爸這就回家去,翻翻看家里還有什麼適合的翡翠來雕琢沒!”
“這家伙……”
大家目送著周游離去,表情很是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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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家陪伴我走過這9個月的時間。
相信讀過上架感言的朋友都知道我來17K是偶然,但經過9個月的寫作,偶然變成了生根,我遇到了不少熱心的書友,也遇到了不少的困難。
或許大家還不知道,我在數個月前遭遇過酒瘋子,差點被砍死,手部也留下一道猙獰的傷疤。雖然那一次被一些“需要錢”的有關部門不了了之,但一直都是我的心病,導致之後我的寫作狀態和度一直都不好。
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人是要向前看的,下一本書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持我,讓我走得更遠
臨時建了一個聯系Q群︰210161259,希望大家還能進來聊一聊。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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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谷予靜不禁紅了眼框。.FEISUZW. 飛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清醒的很,或許那流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種。。。”雲洛羽說的咬牙切齒,耳邊殘酷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起,撓亂了他的心智。
啪。。。
谷予靜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下,淚順著眼角一滴一滴滑落,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不知道這話有多傷人嗎,被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劃在她的胸口,而握刀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最愛的男人。
“怎麼?難道被我說了惱羞成怒?”雲洛羽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血,如果不是對他有情,他夜夜那樣對她,她不是該恨不得他早地下地獄嗎?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雲洛羽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連柏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柏然照顧了她五年,多少次因他的出手,她們母女才能活到現在,她關心他難道不應該嗎?為什麼他要說出這傷人的話,她和柏然是清白的,谷予靜擦去淚水,倔強的昂起頭,淚水還是要眼框打轉。
“連他一根手指頭都不如?呵呵,原來我在你心目就這麼一不值,好,既然他對你那麼重要,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去找他。”雲洛羽被她的話傷的體無完膚,赤紅著眼怒吼。
“你趕我走?好,我這就走,再也不會來煩你。”谷予靜將眼淚再次一抹,沖沖的走出門,將睡夢的小魔女抱起,大步的走下樓,她已經不是當年的谷予靜,任他欺凌,卻還死心踏地的討好。
這里容不下她,她可以回去,沒有了他,她谷予靜的世界還是照樣轉。
“等等,把若若留下,她是我雲家的種。”雲洛羽攔在了她面前,伸手去搶若若。
“你的種?看清楚了,她是我和柏然的孩子,被我騙了還不知道,笨蛋。”谷予靜緊緊的將女兒抱在懷里,說什麼也不會將若若交出去,他愛誤會,就讓他誤會去好了。
“你騙不了我,若若就是雲洛羽的種,把她給我。”雲洛羽伸出手,一步一步的逼向她。
小魔女被吵醒,睡眼朦松的看著爹地,媽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少自以為是了,你的孩子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在你摟著李夢菲轉身的那一刻,它就從我身下流掉了,好多血,都染紅了我的裙子,染紅了地板。”看見他眼的傷痛,她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口無遮攔的傷害對方。
听著這些話,雲洛羽高大的身體顫抖著,回想當年,那地板的紅跡,和劉媽的話,讓他堅定的想法有了絲松動,難道若若真不是他的孩子,不,他不相信,若若是他和她的孩子,她一定是害怕他和她搶若若才會這樣說的,他沒有真想和她搶女兒,他只是想她留下來,難道她看不出來嗎?
“媽咪,他真不是我親爹地嗎?”小魔女听著這一切,淚不禁的流出,媽咪為什麼要騙她,在她認定了他就是她爹地的時候,又否定他,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沒想到若若居然醒了,谷予靜差點演不下去,為了讓雲洛羽對若若死心,她恨下心說“對,他不是你親爹。”
“媽咪,你騙我。。。嗚嗚。。。”听到答案,小魔女心都快涼了,好傷心,好難過。
“現在你相信了嗎?”谷予靜淡漠的看向他,不帶一絲感情。
“滾,馬上離開我的視線。”雲洛羽指著門怒吼,大手一掃,將客廳的杯子茶具,全掃落在地。
很清脆的響聲,卻將兩個小女人嚇了一跳,小魔女哭的更是撕心裂肺“不要,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騙人,嗚嗚嗚。。。媽咪是個壞蛋。。。”
谷予靜眼含淚,听著女兒的哭聲控訴,心痛死了,的確,她不是個好媽咪,可她還是緊抱著女兒離開了雲家,沒有回頭。
雲洛羽將整張桌子掀了起來,一腳將沙發踢翻,最後頹廢的坐在地上,她走了,真的走了,他沒有真想趕她走,只是不想她再說那些傷人的話而已,他真沒有要趕她走。。。
“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你說慌是不是,他就是我親爹,嗚嗚。。你快回答我呀。”
“好了,別哭了。”谷予靜伸手為小魔女擦淚,卻被她揮手推開,見她哭的撕心裂肺的,她這個做人家媽媽的心里也跟著疼痛,難道人家說夫妻吵架,受害的總是小孩,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谷予靜我再問你一次,雲洛羽是不是我親爹?”小魔女淚眼婆娑的望著媽咪,如果媽咪再不說,她就不再問了,哪天拔根爹地的頭發,去做DNA。
“好吧,他是你親爹,我當時只是氣的亂了頭腦,才會那樣說的。”谷予靜終于投降。
“那就沒我什麼事了,我要睡覺,到家了也不要吵醒我。”小魔女眼淚一擦,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誤會,害她傷心的要死。
“谷語若,你沒心沒肺,爹地媽咪吵架了,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嗎?”谷予靜伸手,一巴掌打在女兒小屁屁上。
“喲呀,痛啦,你們吵架也沒我什麼事呀,妻夫床頭吵架床尾合,這點屁事別來煩我。”
“誰跟他合了,這次我是來真的,搬出來我就再也不回來住了。”想起他剛剛的話,她的心就犯痛,該死的臭男人,自大的豬頭,自已為是的大沙豬。
上次被柏然虜回英國,當看見自己身上的吻-痕時,她真以為柏然對他做了什麼,于是質問他,他走前淡淡的一笑,笑的有些傷感“我要是能再自私一些,霸道一些,或許我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有童鞋問還虐呀,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哇,其實吧,虐完這次就大結束了,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寫不了多少字的了,不過以隨心的龜,恐怕還得好幾天,親們,隨心舍不得跟你們說再見哇。。。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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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可靠人士發來消息,寶周刊一天之內的銷量很有可能突破了四十萬。.不管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但也足以證明他的火爆。
其實另外十九名作者也挺悲劇。在甦釋晨的陰影之下完全黯淡無光。明明寶周刊之上有二十篇章,可是現在好像就只有《傷心者》這一篇。所有的評論所有的報道幾乎都是《傷心者》的,這個可就悲催了。
當然也是有好處的,這十九個作者的名字成功的讓更多人認識到了。
傷心者的浪潮持續了很久,原本這浪潮就要落幕的時候,忽然一個非常意外的人站了出來,對于這篇章發表了評論。
這個人就是納蘭西風,納蘭西風,一個蠻有詩意的名字,當然這位可不是寫詩的。納蘭西風是華夏生物電子專家,在國內外都是享有盛譽的,這樣一位重量級的人物竟然在雜志之上公開發表了一片章,對《傷心者》表示贊美——
“我雖然喜歡看科幻小說,可是對于科幻小說從來沒有好感,對于普通讀者來說,作者那些對于未來科幻天馬行空的想象非常的精彩,可是對于我來說,每次都會忍不住抓出小說之的錯誤,這甚至讓我完全沒有辦法靜下心來閱讀。
最近我研究室里面的兩個助手都在討論同一部小說——《傷心者》,這讓我非常感興趣,也閱讀了一遍,被主角何夕那種鑽研的精神吸引了,更準確的來說是感動了,代入了!
除了母親之外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但何夕沒有放棄,他依舊堅持。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我們這群人,在普通人心,一說起研究者,腦子之就會浮現身穿白大褂拿著工具解剖小白鼠的形象,這個形象就好像是我們的固定形象了。
有的研究者所研究的東西,在這個時代並無作用,這個時候就要面臨所有人不理解,就好像章之的何夕。當時他所寫的《微連續原本》可以說一點用都沒有,但在一百五十年之後卻成為了統一大宇宙的基礎,這就是時代姓,研究者並不都是科學怪人,或許我們和何夕一樣都是一群傷心者,科學道路之上的傷心者。
這是第一次讓我忘記尋找錯誤,靜下心來完完全全看完的一部科幻小說。
當然還有一點我要補充,微連續是時間緯度回溯技術的基礎,而……”
後面就是一大堆的知識普及,目測買這份報刊的人一百個之看得懂的不超過五個。
雖說在評論的最後納蘭西風對于整體的理論進行了矯正,可是整篇言論對于《傷心者》這個短篇都是贊美的。
這可就驚奇了!
要知道,納蘭西風以前都是挑科幻小說各種各樣的缺點,都是批評的,什麼時候有贊美了,這絕對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就連華夏的銀河獎,也透露出消息,這次的最佳短篇與最佳長篇都有可能會被一人奪走,而這個人是誰,不用想都知道。
就是因為納蘭西風的這個評論,讓寶周刊的銷量更加狂暴了,加印五萬冊很多嗎?不行,繼續!再加印五萬冊!
讓《傷心者》再火爆一會兒,讓風潮再激烈一些!
喜歡科幻的讀者都想看看,就算對于科幻沒有興趣的讀者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章可以擔當得起納蘭西風的稱贊。
然後看完之後,都被《傷心者》之那股平凡之帶著偉大的母愛所感動,被何夕那股鑽研的精神所振奮。
“媽媽——”“——媽媽”闊別二十年的喊聲,是如此的動人心扉,是如此的感人肺腑!
無數的讀者召喚甦釋晨回歸科幻,當然這其以黑迷居多,沒辦法,甦釋晨寫完《黑客帝國I駭客任務》就不寫了,完全沒有出第二部的樣子,這可是讓眾多黑迷心急如焚,挖坑大魔王的稱號再次回到了甦釋晨的頭上……
“釋晨,《傷心者 》不錯寫的非常的好,能讓納蘭稱贊的作品可是僅此一部!”楚星在電話之說道,科幻小說也是楚星的強項,但他寫的作品可是被納蘭西風給批評慘了,就好比最近的《未來科技》,被納蘭西風狠狠的批評了,最後還宣稱未來的科技不可能達到小說之的地步。所以在這一方面,甦釋晨可以說又超越了楚星一點點。
“黑客帝國系列,《喂——出來》還有這一篇《傷心者》。釋晨,你的科幻小說寫得非常的好,可惜我已經決定將這本奇幻小說當做我最後的作品了,不然真的很希望再和你來一次科幻對決。”楚星的語氣之透露著濃濃的遺憾。
甦釋晨與楚星在電話之聊了聊,而楚星給甦釋晨打電話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甦釋晨要全力書寫奇幻小說。
恐怕也是因為《傷心者》的原因,楚星唯恐甦釋晨分心,不能用最好的狀態對壘,不過要是楚星知道甦釋晨在絡之上還連載了兩部作品,不知道他又是一副什麼表情。
《傷心者》在現實之是風起雲涌,而《無限恐怖》在上也絲毫不遜色,第一天更新十三章就已經讓無限恐怖火遍整個圈,而第二天的二十五章完全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一樣了,直接將圈炸出了一個巨坑,特別是這其還有楚大校的風采!
……
[“以我220的IQ如果推論不出這些問題,那我還真就是白活了,再介紹一次吧,楚軒……大校,來這里之前我應該是在燕京龍隱軍事基地,作為僅次于龍興軍事基地的國第二大機密軍事基地……”]楚軒展開了他的無限之旅,一上來就以一個新人的身份嗨住了場面。
“智商220?”作為看小說的老鳥,申榮他本身是最討厭小說之描寫的那種高智商的角色,因為很多作者為了凸出這個高智商,將周圍配角的智商變成負的,然後所謂高人一等的高智商也不過是**十,這種情況非常的令人反感,所以當楚軒介紹自己的時候,申榮皺了皺眉,“天恩老大這樣寫有一些浮夸了。”
申榮的這種想法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你如果看完全就會發現楚大校的智商是不能用220衡量的,而隨著劇情的進展,楚軒慢慢展現出了他的智商。
[“人類的基因,從最古老的單細胞生物基因,到多細胞,到魚類,到兩棲類,一直不停慢慢進化到現在的人類基因,其實所有的一切都顯示在了基因破譯碼上,你們知道那一百二十余年里,人類基因密碼上出現了什麼嗎?我告訴你們吧,出現了一把鎖。”]
要來了,無限恐怖之關于實力的設定,也就是基因鎖的設定!
“基因鎖?泥煤的,果然有新東西!”這是申榮作為一名老書蟲的感覺,一種非常直接的感覺,接下來的東西會非常的顛覆,身子前傾全身心的投入了小說之,隨著楚軒的話,基因鎖也緩緩被解釋清楚,一種全新的概念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用基因鎖來劃分力量,這種等級的劃分是實在是……實在是……”申榮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了,“太新穎了,比那什麼幾級或者是劍士劍聖等等那種蒼白的僅僅是換了一個名字的,好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等級劃分新穎太多,有意思太多太多了!”
申榮作為老鳥自然也看過不少小說,大部分小說對于實力的劃分都是差不多的,不是一至九級之劃分就是那種換湯不換藥的劃分。
基因鎖的分級,被這種實力分級驚呆的讀者可不止申榮一個,很多讀者在看到這里的時候都不由菊花一緊,一股非常奇妙的感覺,好吧,有點類似于被爆菊,不過也足可證明基因鎖這種創意的精彩!
申榮已經迫不及待的繼續看,下一章[……楚軒擺擺手道︰“需要一種類似于腎上腺素的物質,這種物質只能由身體自行生成,而且最關鍵的一點……它是劇毒的,我想你們也應該听說過有老太太單手舉起轎車,將壓在車輪下的孫子給就了的故事吧,這是真實存在的事實,但接下來這位老太太很快就死掉了,有科學家在她的血液發現了極其微量的這種物質”……]
隨著楚軒一步一步的揭露,申榮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按照書揭露的,這個主神空間的作用竟然有可能是用來讓人類進化的一個工具,這可真是一環套著一環。
基因鎖的設定已經拋出,而真正精彩的內容才剛開始,隨著劇情一步一步的展開,楚軒的智商完全彰顯了出來,那種布局的能力,那種冷靜的態度,申榮現在開始有點相信了,這個書的楚軒,智商真的有220。
[“真是太遺憾了,我說過,我只會拋棄對這個團隊沒有用的人,就像是幾率問題一樣,他是幾率太低的個體,而且給他的考驗又沒能通過,對于李帥西來說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
“看情況,如果你的姓命關系重大,那麼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救你,如果救你會把整個團隊帶入險地,那麼就會干脆的放棄你。”]
這兩段對話完全就可以看出楚軒的心理,他思考任何事情都是往全面看,而且對于他這種為了大局可以毫不猶豫放棄同伴的作法實在是——
“太TM的帥了!”對,沒有看錯,對于申榮來說他不但不會對于這種做法感到厭煩,反而十分的喜愛,好吧楚軒楚大校的魅力是無限的,又征服了一枚粉絲。
“這個楚軒真的是叼爆了,叼爆了,竟然可以硬生生的設計死李帥西,這種洞察人心的能力,真的是太恐怖了!”
楚大校的表演,還有無限恐怖的設定,你認為這樣就完了?
不,不,這才剛剛開始!
ps︰終于搞定了,謝謝大家的支持,三天爆發結束喵∼明天恢復兩更,更新時間下午一點和六點左右。以上,再次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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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滿屋子女孩哭了起來——她們果然家都不在此處,而且全是被拐賣的。 飛當然,拐子看眼的,個個都是美人胚子。
確認了被拐這個事實,褚姑娘對黃娥詭異作為,頓時減少了懷疑,也許那是大難過後的心神慌亂吧。那兩人一直被拐子安置在一處,男人一直赤身luo*體,兩人待在一塊……也許兩個人真有點秘密,那也是理所應當。女孩子保留一個清白名聲不容易,該替人遮掩的,咱多擔待一點。
故此,當褚素珍領這些女孩出屋時,即使覺得院的時穿與黃娥交談時的神態很鬼祟,比如一見她出現,黃娥便拼命的躲開,彼此刻意保持距離……她全裝作看不見。
院內的慘狀立刻讓女孩吐得天昏地暗,見到她們吐得比自己當初還厲害,褚姑娘心情稍稍好一點,她大聲呼喊︰“時……郎君,這些醒了的女孩由你照顧著,我去喚醒其余的孩子。”
時穿點點頭,他還沒說什麼,又是黃娥快嘴快舌的插話︰“褚姐姐放心,我把她們都攏到正屋里,你去忙吧。”
褚姑娘領著家丁又走進另一間屋子,進屋的時候,她想起那些剛醒來的女孩,見到院子里的場景,也與她一樣嚇得站不住,而黃娥,她怎麼一直如此鎮定?褚姑娘心里止不住的嘀咕︰“這小小年紀,精跟妖精似的!如此慘烈的場景,連施衙內這個男人見了都驚心動魄,她卻能神色平靜的與人倚門交談,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家庭,能養出這樣的妲己來?”
連續走了幾個房間後,被拐的女孩子都已經喚醒,褚姑娘走進最後一間屋子——在這種來回奔波徒,每次走出屋門,重新來到院落時,褚姑娘總是被園的慘狀激起恐懼心和嘔吐感,她忍不住兩腿發軟,忍不住想逃離這個院子。但她依然奔波著,去挽救那些被迷昏的女子們。
當她奔波于各個屋子的時候,時穿倒是非常盡忠職守。他不知道從哪里找出一桿紅纓槍,拄著長槍一直站在院子里守護。
更令人神奇的是,連施衙內都借口安置同伴,不願再踏入這院,黃娥那個小女孩卻一點沒有在意遍地的尸首,以及濃重的血腥,她一直牽著時穿那只空閑的左手,與時穿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
這兩人交談時斷斷續續,見到院有人,黃娥就警惕的停住話頭,沖來人露出微笑,時穿的呆愣愣的,總是反應慢半拍。而褚姑娘對此一點不在意,她只想著盡快把所有的女孩救醒,然後……逃離這所院子。
家丁又去打水了,在等待冷水期間,褚姑娘焦急的在屋里來回走動著,偶然間,她听到幾句飄來的話,那是時穿的嗓門︰“你編的(謊)話听起來像……”
褚姑娘趕緊止住腳步,但聲音再也听不到,猶豫了一下,她走到窗邊,從窗戶縫向外眺望。
這座道觀有錢,窗戶上糊的是絹紗而不是紙。絹紗捅不爛的,褚姑娘只能從窗戶縫向外眺望,只見院兩人的嘴一張一合,但她卻什麼聲音都听不到。
褚姑娘回憶了一下——作為海州城數一數二的才女,她閱讀過很多閑雜書籍,鼓廊、回音壁的傳聞也略有所知,稍稍考慮了一下後,她開始沿著剛才走的路徑慢慢回溯,當她走到屋某個地點,又一句話飄入耳,是黃娥的聲音︰“……唯有這樣說,才能……”
褚姑娘稍稍動了動身子,她的耳朵僅僅變動了幾厘米的距離,又什麼都听不見了。
褚姑娘站在原地,左右挪動耳朵,調整著身體姿勢。稍停,小姑娘的聲音又傳入耳朵,聲音細微,像是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你答應了,你答應照顧我的……上天派你來救我,你不能撇下……我背地里我無數遍祈求遍天神佛,沒想到舉頭三尺果然有神靈,你真的來了,讓所有的拐子都遭了報應……”
正在這時,話音嘎然而止,褚姑娘趕緊走到門邊,果然望見家丁提著桶過來。
最後一間屋子躺了三名女孩,褚姑娘做事的時候顯得心不在焉,好在經過長時間的實踐,她已經手熟了,等她機械的將三名女孩救醒,領著三名孩子來到院,時穿已經不見了,堂屋門口,黃娥牽著一個女孩的手,坐在門檻上聊天,那女孩正是所有被拐女孩當最年幼的,也就是褚素珍曾經抱過的那七八歲小女孩。
沒等褚姑娘開口詢問,黃娥馬上解釋︰“時大郎洗浴去了,他身上的血結了疤,渾身不舒服,聞起來臭臭的,我讓他趕緊換上新衣服。”
話音剛落,時穿穿著一套很不合身,非常滑稽的服裝,手里拿著一份賬簿竄了出來︰“找到了找到了,這是他們的賬簿,所有拐賣女孩都記錄在案,我們可以按照賬簿查對。”
稍停,時穿遺憾的說︰“可惜都是用暗語記錄,需要破譯一下。”
褚姑娘目光一亮︰“真的,太好了,拿來我看看。”
黃娥沖時穿招招手︰“大郎,你衣服穿錯了,蹲下來,我給你順一順。”
時穿溫順的走過來,蹲下身子讓黃娥整理衣物,另一只手抬的老高,把賬簿遞給褚姑娘。
褚姑娘接過一看,全是看不懂的字碼,比如這一行寫的“壬申乙卯丙午戊辰淮南東黃州陽邏黃二……”
“這什麼意思?”
“時間、地點、經手人、被拐女孩數量,給經手人付款多少、沿途接應點在哪里、花費多少——賬簿上要記錄的無非是這些東西,挨個推敲一下就能推究出來,然後核對女孩失蹤的日期,失蹤的地點,馬上就能查出她們的家鄉在哪里。”
褚姑娘長出一口氣︰“這下好了,可以幫著這些孩子找到親人了。”
褚素珍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這年頭大多數人都沒有地理知識。在這個時代,地圖是國家軍事機密,別說普通老百姓,即使是官員,不到一定行政級別也見不到地圖。
對于市井老百姓來說,許多人能知道家鄉的名字,知道附近著名縣城,已經很不錯了。而父母的名字對子女來說更是一個忌諱,身為小輩,不僅終身不能說出這個名字,連科考的時候遇到相同的字,書寫時都要缺一筆,以表示遵守孝道。
剛才救醒那些女孩時,褚姑娘曾一一盤問過,果然大多數女孩根本說不出父親的名字,其最年幼的那個七八歲女孩,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叫鬟娘(環娘)。
現在有了這賬本,即使被拐女孩說不出家鄉的名字,父母居住的街道,但根據失蹤日期倒查,也能大致推斷出她們被拐的地點。
褚素珍數了數,詫異的抬起頭來︰“十八個,這里記錄了十八個女孩,可院子里有十九個孩子,怎麼搞的,少記錄了一個——不,兩個,時大郎,你的名字也不在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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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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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臨獅吃了人類異常的高興,身形更加肆意的朝著那侍衛襲擊。.FEISUZW. 飛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赤連澈死了,死的好,死的好!”赤連山大笑,不是很厲害嗎,還不是無法抵御這強大的魔獸。
“你,找死……”雷鳴雷火幾人怒了,持著長劍就攻擊了上期,還未到赤連山的身邊,那烈日象的長鼻子一卷就將雷鳴直直甩出了幾丈之遠。
眾多侍衛看著那十幾只巨大的魔獸,心有余力不足,他們沒辦法對敵。
‘嘶嘶……’
‘吼吼……’
又是一陣叫聲,眾人轉頭驚呆了,成千上萬的大蟒蛇,練成一片,地面上皆是五顏六色,看到人心底里產生恐懼,那蟒蛇的身後跟著的皆是高級的龐大魔獸,那數量比現在場內的數量還要多。
“我的老娘啊。”
“這……是什麼狀況,太可怕了……”
“難道咱們要和著群強大的東西對戰?”
“這……這……”
場面現在及其不受控制,誰也沒見到過這種強大的陣勢,都為此驚嘆不已。
赤連山瞪大眼楮如此之多的魔獸,是來幫他們的?
“母後,這也是木琴姑姑找來的魔獸?”赤連山轉頭疑問。
王嵐皺著眉頭,不知道,木琴之說十幾只的高級魔獸,和一群鳥類的初級魔獸,並未說著一群蟒蛇,和身後的幾十只猶如高級的魔獸!
木琴是她小時候的玩伴,由于嫁給暗魔族內的長老,所以暗魔族類的魔獸很多她都能驅動。
但是她感覺這群蟒蛇不似暗魔族內的魔獸,那蟒蛇……
她看著都心都再跳,若是被咬傷一口,必死無疑啊。
白冰轉頭看著那群蟒蛇嘴角揚起嗜血的味道,現在不是她們的戰場了,而是魔獸對魔獸。
“小岩,呆到保護罩內別出來。”白冰抬眼看了一眼保護罩內的赤連旋,那眼神空洞的傻了一般,瞪著眼楮驚恐的看著東臨獅。
她眼神閃了閃,也看向東臨獅,她的澈不會死!絕對不會!
白岩老實的點頭,其實白岩很冷漠,只是對于白冰他有著依賴,會撒嬌,這也許就是親情的驅動……
這邊眾人驚恐的同時,成千上萬的蟒蛇和那身後的幾十只魔獸,動了,就在侍衛們以為朝著他們攻擊的時候,蟒蛇和魔獸瘋狂的朝著禁衛軍和場的其它魔獸攻擊過去……
這場面有點說不出來的震撼,皆是強者魔獸對戰強者魔獸。
“是……是幫我們的嗎?”
“不可思議……”
“是,好像是幫我們的……”
“真的是幫我們,好好……”
“好好……”
驚恐過後,見魔獸們攻擊的對象,眾位士兵們興奮了。
雷鳴、雷火、雷霄、雷雲也皆是瞪大眼楮,跟著王爺什麼陣勢,什麼大戰沒有過,可是今天這陣勢卻讓他們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口。
成千上萬的蟒蛇,幾十只高級魔獸對陣幾只高級魔獸,那魔獸一吼皆是驚天動地。
“母後……這……這魔獸不是我們的。”赤連山瞪著眼楮,這戰役看起來一目了然,蟒蛇太多,一口就是一人的性命。
魔獸太強,一招皆是十幾人斷命,他們的魔獸只有幾只,要說先前的確有贏的把握,但是現在看來,贏?贏個屁啊!
“山兒,看準機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王嵐也看出了事情的緊急,沒把握贏,贏不了就走,到時候,投靠木琴,暗魔族的魔獸數不勝數,到時候害怕得不到皇城!
這邊,東臨獅字興奮,好似沒有殺過癮,轉身朝著那蟒蛇間而去。
狂風席卷,白冰殺氣蒸騰,飛身擋住東臨獅的路。
“你的對手是我!”冷若冰霜的聲音,猙獰的殺氣,滔天的憤怒。
烏雲籠罩于空,雷聲依舊在上空滾滾,濃烈的血腥之氣,鋪天蓋地的卷動著。
“吼吼……”被攔住了去路,東臨獅一聲大叫,小小人類也配是和它叫囂,看不將你嘶的七八碎!
東臨獅巨大的爪子往下一拍,白冰的身影從爪子下一閃而過。
嘴角冷笑,低著的腦袋,猛然抬起,一瞬間,通身的殺氣驟然而出,陰寒,恐怖,猶如來自地獄的修羅,雙眸閃爍著狂野而殘忍的血色光芒,那層層嗜血光芒猶如巨浪在翻滾著。
吃了她的澈,她會將它開膛破肚!
“死!”幽冷似魔鬼,神情突現狠毒凌厲,冰冷的嗓音帶著絕度的殺戮。
東臨獅那發怒輕蔑的實現一怔,這氣息好強,竟然讓他六級的高級魔獸都身上一冷,這個人類……
白冰那一抹的冷笑消失在嘴角,手的長劍劍柄一番,在東臨獅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剛剛拍向白冰的爪子就和身體分了家。
眾人瞪大眼楮,強悍,太強悍了!
那東臨獅的爪子猶如幾百年的大叔那麼粗,幾個人圍著都抱不過來,她這一劍竟然給削掉了!
神啊!
“嗷嗷……”東臨獅被削掉了前爪子,頓時慘叫聲連連。
往後退了幾步,站穩看向面前極小的人類,滔天的憤怒,強大的魔獸氣流在四散。
這個小小的人類,它要吃了她。
東臨獅張氣血盆大口就朝白冰身咬去,白冰迎上那血盆大口,一劍貫穿東臨獅的上顎,身影一個漂亮的反轉立在東臨獅的身上,揪著它腦袋上毛,長劍再次一劍從上面貫穿!
“嗷嗷……”東臨獅大吼,腦袋劇烈的搖擺,身體也跟著不斷的搖擺,那幾乎是都能將這一片的土地震動。
金牌啊……金牌啊…………後面還有哦………………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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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沙僧對豬八戒的無奈(本章免費)
犀利與沈 ,夏綺,小雲子正在龍江城的迎賓大街做未來發財大計的市場考察,沉思中的犀利卻被一個滄桑,低沉的聲音給打斷了思路。
“呃……地是圓的?是地球啊!鳳姐!芙蓉姐姐!那不是地球上幾十年前的網絡名人嘛!”這老者說的都是地球上的詞匯啊,莫非是與自己一樣意外穿越到了這里的地球人?想到這里,犀利連忙循聲走了過去隨著漸漸地走近,犀利只見在一座高牆下,一個滿臉胡須, 松著凌'亂'的頭發,懶散散,悠閑地曬著太陽。
這位邋遢的老者,從那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的眼縫里看到犀利走過來,不禁精光一閃,接著有氣無力的喝道︰“天是藍的,地是圓的,冥冥之中咱們是有緣地,鳳姐哭,芙蓉姐姐鬧,哥只盼有緣的人兒早來到,絕世秘籍只送有緣人嘍!”
“老人家,地為什麼是圓的啊?你認識鳳姐與芙蓉姐姐嗎?”犀利走到老者跟前,俯下身子小聲的又問道︰“你是豬哥?”
邋遢老者听到犀利的問話,眼楮都未掙,冷哼一聲道︰“哪里來的冒失小子,怎麼這麼多無聊問題。”
“呃……老頭,你說什麼呢?趕緊起來回話。”跟在犀利身後的沈 氣急道。
犀利見此,蹲著身子回頭瞪了沈 一眼,接著耐著'性'子說道︰“老人家,這些問題對我很重要,告訴我好嗎?”
“物贈有緣人!”邋遢老者突然將手中一本發黃的線裝書籍推到了正蹲在跟前的犀利懷里,隨後蹭的一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一轉身自語道︰“哎呀,我去也!”
邋遢老者說完,只見身形一動,只留下了一道殘影,失去了蹤影,犀利等人再看四周,那里還看得見邋遢老者的影子。
“啊……我'操',高手啊!”沈 滿臉震驚的張著大嘴,滿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我的師傅是豬八戒?那不是地球上一本氣死回明,極品公子見了都無地自容的超人氣小說嗎?我日他個眼滴……”邋遢老頭的表現,震驚的又何止沈 一人,一直蹲著身子的犀利此時也徹底的被‘雷倒’了,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夏綺與小雲子在老王頭說書的時候,經常听到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神人,但是听與見可就是兩碼事了,最先清醒過來的小雲子結結巴巴的拉扯著坐在地上的犀利道︰“大……大……大哥,趕緊……趕緊看……看,這……那老神仙給你的是什麼啊?”
“對啊,快看看?”夏綺也急忙問道。
被小雲子拉扯著左右搖晃的犀利‘呃’了一聲,漸漸恢復了清醒,連忙將手中發黃的線裝書籍捧在了手里,沈 與夏綺,小雲子也趕緊湊了過來。
“呃,發黃的書皮上怎麼沒有武功秘籍的名字啊?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啊!”犀利看著空白且發黃的書皮自語道,隨即就翻開了第一頁,一見上面的內容,犀利‘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猛的站起來就罵︰“我'操',豬頭個球球,玩我呢?有他媽這樣的嗎?不帶這麼玩人的呀!”
“哎呀,媽呀!”犀利的突然發瘋將沈 與夏綺,小雲子嚇了一跳。
“老大,這上邊寫的這是什麼啊?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文字啊?”夏綺看著被犀利抓在手中翻開的那一頁上,自己不認識的幾個文字疑問道。
“日,你要是認識了就見鬼了。”犀利白了夏綺一眼。
犀利心里此時這個郁悶啊,第一頁上的文字竟是地球上的漢字,更為可氣的是這幾個漢字竟是‘別死嘍,沒事練練吧!’八個大字。
此時已經徹底陷于糾結中的犀利,手指哆哆嗦嗦的又翻開了第二頁,只見上面寫著‘追星趕月’四個漢字,沒有詳細的看里面的內容,就又翻向了下頁,一直翻到第四頁,也就是最後的尾頁,里面全是‘追星趕月’相關的一些內容,也懶得去細看,犀利氣的破口大罵道︰“我日,這是什麼玩意?靠,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犀利心里這個苦啊,杯具啊,糾結啊犀利將心里的震驚,氣憤費了十牛三虎之力,才慢慢的平靜下去,當看到沈 ,夏綺,小雲子一臉'迷'糊的樣子時,氣道︰“看什麼看,接著逛街。”
雖然都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在看到犀利那扭曲,醬紅的面部表情以後,就沒人敢說話了。
而此時,剛剛贈書給犀利的邋遢老者正站在踞龍大陸的高天之上,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個紅胡子,黑青臉,長相憨厚的沙僧,他與並肩而立的豬八戒正凝視著下方,將犀利抓狂的一幕盡收眼底。
“嘿嘿嘿,二師兄你教我的這幾句話還真管用,二師兄確實比我聰明。”沙僧撓了撓兩邊 松著的頭發,沖著豬八戒憨憨道。
“哈哈哈,你不看看哥是誰,小樣的,有了這個逃命的本領,這小子應該死不了了吧!”豬八戒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二師兄,我怎麼感覺這個小子和你一樣的'性'格啊,你怎麼……”沙僧話還未說完,就被豬八戒給打斷了。
“哥不是也沒辦法嘛。”豬八戒一听沙僧又開始磨嘰個沒完沒了,趕緊'插'口道。
“那怨誰啊,誰讓你去偷看人家嫦娥仙子洗澡來著,還讓我給你把風,沒曾想被二郎神抓了個現行,把咱們給流放到這下界做星系值守,還封印了咱們的變化神通,唉,你說咱們這是何苦啊!”沙僧無奈的搖著頭。
“那玉帝老兒收咱們的變化神通,還不是怕咱倆變化成俊俏模樣,偷偷離職下凡去享受嗎,也多虧了我聰明,求大師兄教了咱們一人一變的神通,哥又能瀟灑百年了,嘿嘿……”說到這里,豬八戒的眼楮只閃'淫'光。
“這樣不是很好嗎,可是你卻又多事,將這個小子整到俺的縱橫星系來,唉……”沙僧憨憨的嘆息道。
“哥想多事嗎?那猴子給哥的變身咒語,卻偏偏是哥所值守的銀河星系這麼個傻小子的口頭語,哥杯具啊!哥第一天上任,就被這個小子整的變了十八次身。”說到這里,豬八戒貌似又犯了疑心病了,心道︰“莫非這一切是不是那個猴子故意安排的?要不哪里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萬事都冥冥天注定,難道這一切,就都真的只是巧合嗎?
“哦,還是真夠巧的。”沙僧又往下面的踞龍大陸看了一眼說道。
“你說我要是變成一個小靚仔,正在把妹的時候,被這家伙的口頭語整的變來變去,不把人家女女嚇壞啊,哥還怎麼混啊,于是哥靈機一動,就把他給安排到你的縱橫星系來了,反正都好幾萬年沒有天魔來'騷'擾凡人界了,哥閑著也無事,正好變化成他的樣子去凡人界享受一番,這小子的黑道身份可有不少的漂亮女女哦!”豬八戒咬著手指,一副很向往的樣子。
“唉,都這麼些年了,二師兄你還是這個樣子,你這樣等于是破壞了下界的正常秩序,就不怕閻羅王去告御狀?”沙僧提醒著豬八戒。
“所以,我跑來找你溝通一下啊,他在你這邊可不能出意外,有了這個防身的小技能,他能自己護身別掛了就行,等咱們任職完回天庭的時候,再接他回去不就完了。”豬八戒感覺自己的安排很完美,不禁自吹的又問道︰“沙師弟,哥是不是很聰明啊?”
“呃……”沙僧無語啊,自己這是又上了這二師兄的賊船了。
原來豬八戒上次對犀利說的竟是謊話,其真實的下界原因竟是偷看嫦娥洗澡被罰下放,如果這兩人的一番對話被犀利听到的話,一定會氣的徹底暴走不可。
正在迎賓大街上,繼續做市場考察的犀利一行人又恢復了開始時的歡快氣氛,夏綺與小雲子活蹦'亂'跳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的,一副童心未泯的樣子。
“老大,我要這個,拿錢來!”夏綺指著旁邊一個攤位上的小飾物,向犀利要著錢。
犀利隨著夏綺的手指,看向所指的東西時,眼楮一下就亮了起來,趕忙問道︰“這種東西,你們女孩子很喜歡嗎?”
“這是什麼話,這麼好的東西,那個女孩子不喜歡啊!”夏綺很是急迫的催促著犀利︰“趕緊拿錢,快點!”
“哎呦,這位小姐好眼光啊,這可是俺從‘香薇居’進來的新貨,您聞聞這香氣,經久不散啊。”擺攤的商販是個中年'婦'女,看到有生意上門,趕緊對站在自己攤位前的夏綺推銷著自己的商品。
“二弟,這種東西叫什麼啊?”犀利強壓著心頭的興奮,向站在身邊的沈 問道。
沈 听到犀利的問話,很是驚訝的像是看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犀利一遍,道︰“我說大哥,怪不得三妹說你,你說你,你怎麼連這個也不知道是什麼啊?”
“哪來那麼多的廢話,快點說啊?”犀利急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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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無比擔憂的望了一眼甦小珞,自己一個人單挑宋家兄妹,她可以嗎?
金宇彬也回頭眯著狹長的丹鳳眼打量著被甦小珞“禮遇”的一男一女。
“檸檬隻果汁吧,哥,你說呢?”什麼陸南,什麼金宇彬,通通被宋芷欣忽略。
身後的宋岩墨點了點頭。
甦小珞臉上掛著虛偽的笑,“今天的隻果有點酸,沒關系嗎?”
送上門的邀約被戴一城拒絕,宋芷欣心里不酸才怪。
只見她溫和的笑意一凝,轉瞬即逝無法捕捉,“沒關系的。”
“那就放點糖吧。”
甦小珞擅自做主,眼神一遞,金宇彬心領神會,正要切水果,宋芷欣忽然笑了下央求,“小珞,我能喝你親手榨的果汁嗎?”
好樣的宋芷欣!
甦小珞想為她再次鼓掌,扳回一局是嗎?好!
拿過金宇彬手中的水果刀,甦小珞玩的上下翻飛,檸檬多多,隻果少少,放進榨汁機時,甦小珞勾唇暗笑了下。
金宇彬不愧是甦小珞的得力店員,全程為甦小珞遮遮擋擋,誰也看不到她是如何榨汁的。
濾渣,裝杯,兩杯檸檬隻果汁擺放在宋岩墨和宋芷欣面前,甦小珞一氣呵成。
“一共二十二塊。”
宋岩墨楞了下,默默掏出錢包抽出一百塊,“不用找了。”
“抱歉宋代表,小店不收小費,出門左轉直走五百米有家夜總會,那里會歡迎你這樣的顧客。”
宋岩墨臉色微變,陰笑了下開腔,“看來甦老板娘今日心情不爽哦,是因為看到我們的原因?”
“哥你別亂說話,小珞哪是那樣的人。”宋芷欣柔柔弱弱惹人生憐,好像真的責備宋岩墨一般。
不就是暗里諷刺嗎?當她甦小珞听不出來?
對待表里不一的人甦小珞也沒客氣,半真半假道,“宋代表說的沒錯,一見你們兄妹二人,我就惡心反胃。”
陸南實在忍不住了,用輕咳聲掩笑。
金宇彬和宋家兄妹根本不熟,也沒什麼好掩飾的,笑了個暢快開懷。
“果汁可以外帶,小店沒有要求非要在店內喝完,要是二位想要坐下來歇歇聊聊,我覺得二位還是換個地方,我這里地方太小。”
說罷瞥了眼宋芷欣的輪椅,一個輪椅佔兩個人的位置。
逐客令下的如此明顯,可宋芷欣也不是吃素的,“小珞,我和一城約好在這里見面,所以想在這等他,可以嗎?”
人至jian則無敵!
戴一城明明拒絕了她的!
難道她離開酒店後出了什麼變故?
不論宋芷欣這話是真是假,甦小珞要是拒絕就變相的承認了她還在意。
撐也要死撐到底。
“可以!”甦小珞一指旁邊的方桌,“就坐那兒吧,寬敞一點。”
宋岩墨和宋芷欣拿了果汁過去,落座後不約而同的盯著甦小珞。
宋岩墨訝異于甦小珞今日怎麼如吃了槍藥一般咄咄bi人。
宋芷欣訝異于甦小珞今日的氣場怎能如此強大。
兄妹倆各懷心思。
裝腔作勢吧……
宋芷欣紅唇微抿,不屑暗笑,心里盤算要怎麼激怒甦小珞,然後讓她把自己趕出水果屋。
戴一城是不會來的,謊話已經說出就要圓謊,如果甦小珞誤傷了她更好,那就可以到戴一城面前哭訴一番了。
“小珞……”宋芷欣柔聲喚道,“能和你聊聊嗎?”
金宇彬拉著甦小珞,看出宋芷欣來者不善,這種綠茶婊他見的多了。
陸南也暗暗搖頭,宋芷欣的惡xing他可沒少听田毛毛嘮叨,也怕甦小珞吃虧。
甦小珞聳肩微笑,清亮的眸子仿佛會說話般——沒事,不用擔心我,宋芷欣不能拿我怎麼樣!
然後走出櫃台走向宋芷欣。
但不能不防她一手。
站在距離她半米的地方,甦小珞動了動唇,“宋老師想和我聊什麼?”
“你這段時間還好嗎小珞?”這麼多雙眼楮看著,宋芷欣必須裝成一朵白蓮花,不管甦小珞擺出什麼樣的臭臉,她都要笑臉相待。
“挺好的。”
“開這間水果屋挺辛苦吧。”
“湊合。”
“听說這里要搬遷了。”
“是的。”
“那你……”宋芷欣故意拖長尾音,眼底是濃濃的幸災樂禍,甦小珞,你又該四處打工了吧。
甦小珞翩然一笑,“定了一間更大的鋪面,比商業街還要繁華。”
宋芷欣的指甲收進掌心,嘆氣道︰“其實我也想開一間這樣的小店,可是一城怕我太辛苦。”
甦小珞點點頭,順著宋芷欣的話,“他是關心你。”
“可是這樣的關心讓我壓力好大,什麼事都為我著想,安排的面面俱到,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啊。”
挑釁的眼神一掃甦小珞,“他還要在百忙之中陪我做康復訓練,看他那麼累那麼辛苦,我心里也難過呢。”
宋岩墨听不下去了,就算宋芷欣是她的妹妹,用戴一城去戳甦小珞心頭的傷疤真的好嗎?
可甦小珞卻無事一般,戴一城在她眼里就像和她毫無關系的一個人,“沒人強迫他,是他心甘情願的。”
“是吧,一城也是這樣和我說的,為我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呵呵……
甦小珞笑,笑的不可抑制,“宋老師,我實在很羨慕你呢!”
是恨吧甦小珞吧!宋芷欣愈發得意,“這有什麼可羨慕的,你不也是嗎?”
瞥了下甦小珞身後陸南和金宇彬,看來甦小珞離開江海的生活也挺豐富多彩,有兩大帥哥護駕,想怎麼快活都行了。
宋芷欣玩味了掩唇輕笑,語重心長道︰“小珞啊,我覺得還是要勸你一句,腳踏兩只船可不太好。”
矛頭不光指向她,還捎帶著陸南和金宇彬?
宋芷欣你有點玩大了!
“宋老師我也勸你一句。”
“恩?”宋芷欣根本不把甦小珞放在眼里,你能說出什麼,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
甦小珞盈盈一笑,也如宋芷欣一般,“秀恩愛,死的快!”
“你!”宋芷欣秀眉倒豎,“你再說一遍?”
【作者題外話】︰=====================
小城城會從天而降嗎?他會幫綠茶欣和是小珞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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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臨獅吃了人類異常的高興,身形更加肆意的朝著那侍衛襲擊。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赤連澈死了,死的好,死的好!”赤連山大笑,不是很厲害嗎,還不是無法抵御這強大的魔獸。
“你,找死……”雷鳴雷火幾人怒了,持著長劍就攻擊了上期,還未到赤連山的身邊,那烈日象的長鼻子一卷就將雷鳴直直甩出了幾丈之遠。
眾多侍衛看著那十幾只巨大的魔獸,心有余力不足,他們沒辦法對敵。
‘嘶嘶……’
‘吼吼……’
又是一陣叫聲,眾人轉頭驚呆了,成千上萬的大蟒蛇,練成一片,地面上皆是五顏六色,看到人心底里產生恐懼,那蟒蛇的身後跟著的皆是高級的龐大魔獸,那數量比現在場內的數量還要多。
“我的老娘啊。”
“這……是什麼狀況,太可怕了……”
“難道咱們要和著群強大的東西對戰?”
“這……這……”
場面現在及其不受控制,誰也沒見到過這種強大的陣勢,都為此驚嘆不已。
赤連山瞪大眼楮如此之多的魔獸,是來幫他們的?
“母後,這也是木琴姑姑找來的魔獸?”赤連山轉頭疑問。
王嵐皺著眉頭,不知道,木琴之說十幾只的高級魔獸,和一群鳥類的初級魔獸,並未說著一群蟒蛇,和身後的幾十只猶如高級的魔獸!
木琴是她小時候的玩伴,由于嫁給暗魔族內的長老,所以暗魔族類的魔獸很多她都能驅動。
但是她感覺這群蟒蛇不似暗魔族內的魔獸,那蟒蛇……
她看著都心都再跳,若是被咬傷一口,必死無疑啊。
白冰轉頭看著那群蟒蛇嘴角揚起嗜血的味道,現在不是她們的戰場了,而是魔獸對魔獸。
“小岩,呆到保護罩內別出來。”白冰抬眼看了一眼保護罩內的赤連旋,那眼神空洞的傻了一般,瞪著眼楮驚恐的看著東臨獅。
她眼神閃了閃,也看向東臨獅,她的澈不會死!絕對不會!
白岩老實的點頭,其實白岩很冷漠,只是對于白冰他有著依賴,會撒嬌,這也許就是親情的驅動……
這邊眾人驚恐的同時,成千上萬的蟒蛇和那身後的幾十只魔獸,動了,就在侍衛們以為朝著他們攻擊的時候,蟒蛇和魔獸瘋狂的朝著禁衛軍和場中的其它魔獸攻擊過去……
這場面有點說不出來的震撼,皆是強者魔獸對戰強者魔獸。
“是……是幫我們的嗎?”
“不可思議……”
“是,好像是幫我們的……”
“真的是幫我們,好好……”
“好好……”
驚恐過後,見魔獸們攻擊的對象,眾位士兵們興奮了。
雷鳴、雷火、雷霄、雷雲也皆是瞪大眼楮,跟著王爺什麼陣勢,什麼大戰沒有過,可是今天這陣勢卻讓他們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口。
成千上萬的蟒蛇,幾十只高級魔獸對陣幾只高級魔獸,那魔獸一吼皆是驚天動地。
“母後……這……這魔獸不是我們的。”赤連山瞪著眼楮,這戰役看起來一目了然,蟒蛇太多,一口就是一人的性命。
魔獸太強,一招皆是十幾人斷命,他們的魔獸只有幾只,要說先前的確有贏的把握,但是現在看來,贏?贏個屁啊!
“山兒,看準機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王嵐也看出了事情的緊急,沒把握贏,贏不了就走,到時候,投靠木琴,暗魔族的魔獸數不勝數,到時候害怕得不到皇城!
這邊,東臨獅字興奮,好似沒有殺過癮,轉身朝著那蟒蛇中間而去。
狂風席卷,白冰殺氣蒸騰,飛身擋住東臨獅的路。
“你的對手是我!”冷若冰霜的聲音,猙獰的殺氣,滔天的憤怒。
烏雲籠罩于空,雷聲依舊在上空滾滾,濃烈的血腥之氣,鋪天蓋地的卷動著。
“吼吼……”被攔住了去路,東臨獅一聲大叫,小小人類也配是和它叫囂,看不將你嘶的七八碎!
東臨獅巨大的爪子往下一拍,白冰的身影從爪子下一閃而過。
嘴角冷笑,低著的腦袋,猛然抬起,一瞬間,通身的殺氣驟然而出,陰寒,恐怖,猶如來自地獄的修羅,雙眸閃爍著狂野而殘忍的血色光芒,那層層嗜血光芒猶如巨浪在翻滾著。
吃了她的澈,她會將它開膛破肚!
“死!”幽冷似魔鬼,神情突現狠毒凌厲,冰冷的嗓音帶著絕度的殺戮。
東臨獅那發怒輕蔑的實現一怔,這氣息好強,竟然讓他六級的高級魔獸都身上一冷,這個人類……
白冰那一抹的冷笑消失在嘴角,手中的長劍劍柄一番,在東臨獅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剛剛拍向白冰的爪子就和身體分了家。
眾人瞪大眼楮,強悍,太強悍了!
那東臨獅的爪子猶如幾百年的大叔那麼粗,幾個人圍著都抱不過來,她這一劍竟然給削掉了!
神啊!
“嗷嗷……”東臨獅被削掉了前爪子,頓時慘叫聲連連。
往後退了幾步,站穩看向面前極小的人類,滔天的憤怒,強大的魔獸氣流在四散。
這個小小的人類,它要吃了她。
東臨獅張氣血盆大口就朝白冰身咬去,白冰迎上那血盆大口,一劍貫穿東臨獅的上顎,身影一個漂亮的反轉立在東臨獅的身上,揪著它腦袋上毛,長劍再次一劍從上面貫穿!
“嗷嗷……”東臨獅大吼,腦袋劇烈的搖擺,身體也跟著不斷的搖擺,那幾乎是都能將這一片的土地震動。
金牌啊……金牌啊…………後面還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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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馬技乞丐(本章免費)
兵器坊這一條街並不是很長,畢竟地處東海之畔,似乎離戰爭很遠,至少這里並不是戰爭的集中地,所以富貴人家寧願多花錢買些品鑒貴重之物,增加風雅,而普通百姓更願意多買幾張網,為他們的生活增加一些保障,真正購買兵器的並不多,所以開著兵器坊的鋪子也並不是很多。
燕國不像魏國,魏國人從小就接受軍事化的訓練,被灌輸著魏人是優等民族的思想,那里的人們對于兵器和駿馬的狂熱愛好,是其他國家遠遠不能比擬的。
這條街的街頭,有一塊空地,平時都是閑漢們坐著吹牛聊天的地兒,幾株參天的大樹下,總會坐著一群人,也有一些小商販雇不起門面,就蹲在這個地方擺個攤兒賣些東西,通常情況下,衙差們也並不會去管,從這些小攤販的身上,他們明白擠不出什麼油水。
韓青帶著韓漠來到這里時,只見一棵大樹下已經擠滿了人,三四人圍成一個大圈子,里面傳來駿馬的嘶叫聲,那駿馬聲音極響,中氣十足,韓漠只听馬的聲音,就知道那是一匹好馬。
圍觀的人群時不時地叫起好來,這些叫好聲,顯然也是情不自禁地發出來,這讓韓漠很疑'惑',不知道里面有什麼好節目在等著自己。
韓青憑借著十幾年鍛煉出來的好身體,很輕松地為韓漠擠開了一條道,等韓漠鑽進去,這才發現,在人群之中,卻是有一人正在表演馬技。
那駿馬鬃'毛'茂密,全身都是油亮的烏黑順'毛',健壯高大,而在它身上輕盈地竄上竄下的,卻是一個身材瘦弱的小個子,不過二十三四歲年紀,皮膚黝黑粗糙,像是窮苦人家出身,至少他身上穿著的衣裳在東海城只有乞丐會去穿,邋遢不堪,殘破的不成樣子。
不過這邋遢的乞丐馬術倒真是讓人驚嘆不已,駿馬前奔後退,在乞丐的控制下,表演著各種超難度的動作,有些動作幾乎是難以想象出來的,他甚至可以兩腿掛在駿馬脖子上,與駿馬來個大眼瞪小眼,引得四周的人們一片哄笑,但卻又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韓漠內心佩服的人並不多,能讓他欽佩的,必定在某一方面確實有著獨特的造詣和能力,而這個表演馬技的小個子乞丐,還真讓韓漠生出幾分欽佩之心,也跟著人們一起鼓起掌來。
就在人們看得眼花繚'亂',驚喜連連之時,那小個子忽地勒住馬,以一個漂亮的翻身落在地上,爾後對著四周眾人拱了拱手。
韓漠這時候才看清這個乞丐的臉龐,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塊岩石,即使是那一對深黑的眸子里,也沒有半絲情緒,給人一種幾位冰冷的感覺。
他本以為這乞丐拱手之後,必定來上一段討要賞錢的說辭,但是和他想的不同,這個乞丐似乎很拙于言辭,拱手之後,回身從地下拿起一頂斗笠托在手中,爾後走到人群邊,很木訥卻又帶著一絲期盼地看著面前的客人,那是希望能夠得到幾文賞錢。
這年頭,開熱鬧的事兒人人都願意往前湊,可是掏錢的事兒,那都是避之不及,乞丐剛剛拿起斗笠,便有不少人散開,等到乞丐伸出斗笠討要賞錢的時候,所有人剛才那種興奮的情緒立刻消沉下來,畢竟東海城的百姓遠遠談不上富裕,自家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哪里還願意摟錢賞人。
乞丐轉了一圈,也不過得到十幾文銅錢。
“馴馬的,你這匹馬多少銀子賣?”一個看起來還有些闊氣的公子道︰“你開個價,我出銀子買下來。”
乞丐依舊是面無表情地搖搖頭,只是托著斗笠,在所剩不多的人群轉了一圈,終于來到韓漠面前,探出斗笠。
他的臉'色'黝黑中帶著枯黃,身體很單薄,看起來似乎營養不良,額頭微微凸起,長相很平凡,是那種丟在人堆里也不會吸引任何人注意的那一種。
韓漠笑眯眯地問道︰“你是一個堂堂男子,有的是本事,這樣在街頭賣藝討要賞錢,不覺的有失顏面?”
乞丐抬起頭,瞥了韓漠一眼,聲音如冰一樣冷淡︰“我自己做事賣力氣,得到的銀錢不丟人!”
“好!”韓漠嘻嘻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他正要'摸'銀子,忽地想到自己的銀錢方才全都給了韓掌櫃,于是向韓青道︰“你帶了多少銀子,都給他!”
韓青一愣,但很快就'摸'出一兩碎銀,道︰“少爺,就這麼多。”放進了乞丐的斗笠中。
乞丐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韓漠手中的陰陽棍一樣,眉角微微跳動,轉身走開。
“少爺,為何給他這麼多銀子?”韓青低聲問道。
韓漠托著下巴道︰“他是一個有骨氣的人,混到這個樣子,恐怕是落難了,一兩銀子或許能幫他一幫。”心中卻在盤算著,要不要將這乞丐領回府中,畢竟擁有這種神乎其技的馴馬高手並不多見,帶回去教習自己習練馬術,倒也是一個極好的主意。
他正想上去請乞丐到酒樓坐一坐,卻听身後有人叫道︰“黃班頭來了!”
圍觀的人迅即閃開,本來被擠得密不透風的人群,此時早只剩下稀稀落落幾個人。
韓漠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黃班頭是東海府衙的護衛班頭,算得上是東海郡守蕭幕瓚的親信,他本身更是蕭幕瓚當初上任時從燕京帶過來的。
韓漠扯了扯韓青的衣裳,二人走到了大樹後面,往遠處望去,只見黃班頭一身皂衣,領著三四名手拎殺威棒的衙差正悠悠然向這邊行來。
人群中有好心的對著乞丐輕聲叫道︰“馴馬的,快些騎馬走吧,待會兒想走都走不了了。”
乞丐正在收拾東西,听到叫聲,竟是回過頭來,對著那提醒的人微微一笑,他本來冰冷的臉龐,卻因為這一笑而溫柔的多。
乞丐收拾好東西,黃班頭已經領人到了,幾名衙差立刻將乞丐圍起來,嘿嘿地笑著。
黃班頭腰間挎著一把刀,走三步晃兩步,眼楮一直盯著那匹駿馬,滿是貪婪之'色'。
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這匹駿馬是地地道道的魏馬,而且是魏國駿馬中的上品,腳力和速度那是頂呱呱的,拉到馬市上,就算賤賣,也能值兩三百兩銀子,那可是大大的寶貝。
“打哪兒來啊?”黃班頭瞥了乞丐一眼,淡淡問道。
乞丐依舊如同一塊岩石,臉上沒有半絲表情,淡淡地道︰“魏國!”
“就知道你是魏國人!”黃班頭嘿嘿冷笑︰“你腳上的破靴子,也只有魏人才穿的習慣。”
乞丐腳上穿的靴子已經很是殘破,但卻和燕國的靴子大不相同,除了又高又深,最顯眼的就是靴後有一個弧形彎卷,就像月亮一樣,看起來還頗有些美觀。
黃班頭又打量了乞丐兩眼,才繼續問道︰“來東海郡做什麼?”
“討生活!”
“討生活?”黃班頭冷笑道︰“魏國活不下去了?”
乞丐抬起頭,眉角微微一緊,淡淡地道︰“大人,我犯了什麼燕國的律法嗎?”
黃班頭握著刀柄,冷聲道︰“你一個魏國人,穿得破破爛爛,卻有這樣一匹上等好馬,在我東海郡意欲何為?嘿嘿,該不會是魏國的探子吧?我听說魏國有一個衙門,叫什麼‘黑旗’。那黑旗部眾遍及各國,打探他國情報,暗中破壞他國秩序,我看你就是黑旗部眾。”
“我不是!”
“不是?”黃班頭便要上前去拉駿馬︰“這可由不得你說了算,走吧,和咱們去衙門一趟,是不是,你和郡守大人說去。”
他還沒有踫上馬韁,那駿馬忽然打了一個響鼻,一聲長嘶,兩只前蹄抬起,便要向黃班頭踩踏下來。
黃班頭吃了一驚,好在他還有幾分本事,就地一滾,躲過駿馬這致命的一踩,雖是如此,但是一場大雨剛過,地上早已泥濘不堪,這就地一滾,整個衣裳頓時泥污一片,好不狼狽。
“媽的!”黃班頭惱羞成怒︰“弟兄們,給我打這個魏國的'奸'細!”
幾名衙差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沖向乞丐,掄起殺威棒,對著乞丐劈頭蓋臉地打了下去,那乞丐卻似一塊岩石,也不還手,任由殺威棒雨點般打在自己身上,只幾棒子打下去,乞丐的額頭便被打破,鮮血頓時流了下來。
“少爺!”韓青一攥拳頭,便要沖過去,卻被韓漠拉著,輕聲道︰“等一下,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子有多大的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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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谷予靜不禁紅了眼框。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清醒的很,或許那流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種。。。”雲洛羽說的咬牙切齒,耳邊殘酷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起,撓亂了他的心智。
啪。。。
谷予靜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下,淚順著眼角一滴一滴滑落,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不知道這話有多傷人嗎,被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劃在她的胸口,而握刀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最愛的男人。
“怎麼?難道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雲洛羽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血,如果不是對他有情,他夜夜那樣對她,她不是該恨不得他早地下地獄嗎?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雲洛羽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連柏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柏然照顧了她五年,多少次因他的出手,她們母女才能活到現在,她關心他難道不應該嗎?為什麼他要說出這傷人的話,她和柏然是清白的,谷予靜擦去淚水,倔強的昂起頭,淚水還是要眼框打轉。
“連他一根手指頭都不如?呵呵,原來我在你心目中就這麼一文不值,好,既然他對你那麼重要,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去找他。”雲洛羽被她的話傷的體無完膚,赤紅著眼怒吼。
“你趕我走?好,我這就走,再也不會來煩你。”谷予靜將眼淚再次一抹,沖沖的走出門,將睡夢中的小魔女抱起,大步的走下樓,她已經不是當年的谷予靜,任他欺凌,卻還死心踏地的討好。
這里容不下她,她可以回去,沒有了他,她谷予靜的世界還是照樣轉。
“等等,把若若留下,她是我雲家的種。”雲洛羽攔在了她面前,伸手去搶若若。
“你的種?看清楚了,她是我和柏然的孩子,被我騙了還不知道,笨蛋。”谷予靜緊緊的將女兒抱在懷里,說什麼也不會將若若交出去,他愛誤會,就讓他誤會去好了。
“你騙不了我,若若就是雲洛羽的種,把她給我。”雲洛羽伸出手,一步一步的逼向她。
小魔女被吵醒,睡眼朦松的看著爹地,媽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少自以為是了,你的孩子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在你摟著李夢菲轉身的那一刻,它就從我身下流掉了,好多血,都染紅了我的裙子,染紅了地板。”看見他眼中的傷痛,她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口無遮攔的傷害對方。
听著這些話,雲洛羽高大的身體顫抖著,回想當年,那地板的紅跡,和劉媽的話,讓他堅定的想法有了絲松動,難道若若真不是他的孩子,不,他不相信,若若是他和她的孩子,她一定是害怕他和她搶若若才會這樣說的,他沒有真想和她搶女兒,他只是想她留下來,難道她看不出來嗎?
“媽咪,他真不是我親爹地嗎?”小魔女听著這一切,淚不禁的流出,媽咪為什麼要騙她,在她認定了他就是她爹地的時候,又否定他,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沒想到若若居然醒了,谷予靜差點演不下去,為了讓雲洛羽對若若死心,她恨下心說“對,他不是你親爹。”
“媽咪,你騙我。。。嗚嗚。。。”听到答案,小魔女心都快涼了,好傷心,好難過。
“現在你相信了嗎?”谷予靜淡漠的看向他,不帶一絲感情。
“滾,馬上離開我的視線。”雲洛羽指著門怒吼,大手一掃,將客廳的杯子茶具,全掃落在地。
很清脆的響聲,卻將兩個小女人嚇了一跳,小魔女哭的更是撕心裂肺“不要,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騙人,嗚嗚嗚。。。媽咪是個壞蛋。。。”
谷予靜眼含淚,听著女兒的哭聲控訴,心痛死了,的確,她不是個好媽咪,可她還是緊抱著女兒離開了雲家,沒有回頭。
雲洛羽將整張桌子掀了起來,一腳將沙發踢翻,最後頹廢的坐在地上,她走了,真的走了,他沒有真想趕她走,只是不想她再說那些傷人的話而已,他真沒有要趕她走。。。
“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你說慌是不是,他就是我親爹,嗚嗚。。你快回答我呀。”
“好了,別哭了。”谷予靜伸手為小魔女擦淚,卻被她揮手推開,見她哭的撕心裂肺的,她這個做人家媽媽的心里也跟著疼痛,難道人家說夫妻吵架,受害的總是小孩,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谷予靜我再問你一次,雲洛羽是不是我親爹?”小魔女淚眼婆娑的望著媽咪,如果媽咪再不說,她就不再問了,哪天拔根爹地的頭發,去做DNA。
“好吧,他是你親爹,我當時只是氣的亂了頭腦,才會那樣說的。”谷予靜終于投降。
“那就沒我什麼事了,我要睡覺,到家了也不要吵醒我。”小魔女眼淚一擦,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誤會,害她傷心的要死。
“谷語若,你沒心沒肺,爹地媽咪吵架了,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嗎?”谷予靜伸手,一巴掌打在女兒小屁屁上。
“喲呀,痛啦,你們吵架也沒我什麼事呀,妻夫床頭吵架床尾合,這點屁事別來煩我。”
“誰跟他合了,這次我是來真的,搬出來我就再也不回來住了。”想起他剛剛的話,她的心就犯痛,該死的臭男人,自大的豬頭,自已為是的大沙豬。
上次被柏然虜回英國,當看見自己身上的吻-痕時,她真以為柏然對他做了什麼,于是質問他,他走前淡淡的一笑,笑的有些傷感“我要是能再自私一些,霸道一些,或許我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有童鞋問還虐呀,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哇,其實吧,虐完這次就大結束了,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寫不了多少字的了,不過以隨心的龜速,恐怕還得好幾天,親們,隨心舍不得跟你們說再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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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無比擔憂的望了一眼甦小珞,自己一個人單挑宋家兄妹,她可以嗎?
金宇彬也回頭眯著狹長的丹鳳眼打量著被甦小珞“禮遇”的一男一女。
“檸檬隻果汁吧,哥,你說呢?”什麼陸南,什麼金宇彬,通通被宋芷欣忽略。
身後的宋岩墨點了點頭。
甦小珞臉上掛著虛偽的笑,“今天的隻果有點酸,沒關系嗎?”
送上門的邀約被戴一城拒絕,宋芷欣心里不酸才怪。
只見她溫和的笑意一凝,轉瞬即逝無法捕捉,“沒關系的。”
“那就放點糖吧。”
甦小珞擅自做主,眼神一遞,金宇彬心領神會,正要切水果,宋芷欣忽然笑了下央求,“小珞,我能喝你親手榨的果汁嗎?”
好樣的宋芷欣!
甦小珞想為她再次鼓掌,扳回一局是嗎?好!
拿過金宇彬手中的水果刀,甦小珞玩的上下翻飛,檸檬多多,隻果少少,放進榨汁機時,甦小珞勾唇暗笑了下。
金宇彬不愧是甦小珞的得力店員,全程為甦小珞遮遮擋擋,誰也看不到她是如何榨汁的。
濾渣,裝杯,兩杯檸檬隻果汁擺放在宋岩墨和宋芷欣面前,甦小珞一氣呵成。
“一共二十二塊。”
宋岩墨楞了下,默默掏出錢包抽出一百塊,“不用找了。”
“抱歉宋代表,小店不收小費,出門左轉直走五百米有家夜總會,那里會歡迎你這樣的顧客。”
宋岩墨臉色微變,陰笑了下開腔,“看來甦老板娘今日心情不爽哦,是因為看到我們的原因?”
“哥你別亂說話,小珞哪是那樣的人。”宋芷欣柔柔弱弱惹人生憐,好像真的責備宋岩墨一般。
不就是暗里諷刺嗎?當她甦小珞听不出來?
對待表里不一的人甦小珞也沒客氣,半真半假道,“宋代表說的沒錯,一見你們兄妹二人,我就惡心反胃。”
陸南實在忍不住了,用輕咳聲掩笑。
金宇彬和宋家兄妹根本不熟,也沒什麼好掩飾的,笑了個暢快開懷。
“果汁可以外帶,小店沒有要求非要在店內喝完,要是二位想要坐下來歇歇聊聊,我覺得二位還是換個地方,我這里地方太小。”
說罷瞥了眼宋芷欣的輪椅,一個輪椅佔兩個人的位置。
逐客令下的如此明顯,可宋芷欣也不是吃素的,“小珞,我和一城約好在這里見面,所以想在這等他,可以嗎?”
人至jian則無敵!
戴一城明明拒絕了她的!
難道她離開酒店後出了什麼變故?
不論宋芷欣這話是真是假,甦小珞要是拒絕就變相的承認了她還在意。
撐也要死撐到底。
“可以!”甦小珞一指旁邊的方桌,“就坐那兒吧,寬敞一點。”
宋岩墨和宋芷欣拿了果汁過去,落座後不約而同的盯著甦小珞。
宋岩墨訝異于甦小珞今日怎麼如吃了槍藥一般咄咄bi人。
宋芷欣訝異于甦小珞今日的氣場怎能如此強大。
兄妹倆各懷心思。
裝腔作勢吧……
宋芷欣紅唇微抿,不屑暗笑,心里盤算要怎麼激怒甦小珞,然後讓她把自己趕出水果屋。
戴一城是不會來的,謊話已經說出就要圓謊,如果甦小珞誤傷了她更好,那就可以到戴一城面前哭訴一番了。
“小珞……”宋芷欣柔聲喚道,“能和你聊聊嗎?”
金宇彬拉著甦小珞,看出宋芷欣來者不善,這種綠茶婊他見的多了。
陸南也暗暗搖頭,宋芷欣的惡xing他可沒少听田毛毛嘮叨,也怕甦小珞吃虧。
甦小珞聳肩微笑,清亮的眸子仿佛會說話般——沒事,不用擔心我,宋芷欣不能拿我怎麼樣!
然後走出櫃台走向宋芷欣。
但不能不防她一手。
站在距離她半米的地方,甦小珞動了動唇,“宋老師想和我聊什麼?”
“你這段時間還好嗎小珞?”這麼多雙眼楮看著,宋芷欣必須裝成一朵白蓮花,不管甦小珞擺出什麼樣的臭臉,她都要笑臉相待。
“挺好的。”
“開這間水果屋挺辛苦吧。”
“湊合。”
“听說這里要搬遷了。”
“是的。”
“那你……”宋芷欣故意拖長尾音,眼底是濃濃的幸災樂禍,甦小珞,你又該四處打工了吧。
甦小珞翩然一笑,“定了一間更大的鋪面,比商業街還要繁華。”
宋芷欣的指甲收進掌心,嘆氣道︰“其實我也想開一間這樣的小店,可是一城怕我太辛苦。”
甦小珞點點頭,順著宋芷欣的話,“他是關心你。”
“可是這樣的關心讓我壓力好大,什麼事都為我著想,安排的面面俱到,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啊。”
挑釁的眼神一掃甦小珞,“他還要在百忙之中陪我做康復訓練,看他那麼累那麼辛苦,我心里也難過呢。”
宋岩墨听不下去了,就算宋芷欣是她的妹妹,用戴一城去戳甦小珞心頭的傷疤真的好嗎?
可甦小珞卻無事一般,戴一城在她眼里就像和她毫無關系的一個人,“沒人強迫他,是他心甘情願的。”
“是吧,一城也是這樣和我說的,為我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呵呵……
甦小珞笑,笑的不可抑制,“宋老師,我實在很羨慕你呢!”
是恨吧甦小珞吧!宋芷欣愈發得意,“這有什麼可羨慕的,你不也是嗎?”
瞥了下甦小珞身後陸南和金宇彬,看來甦小珞離開江海的生活也挺豐富多彩,有兩大帥哥護駕,想怎麼快活都行了。
宋芷欣玩味了掩唇輕笑,語重心長道︰“小珞啊,我覺得還是要勸你一句,腳踏兩只船可不太好。”
矛頭不光指向她,還捎帶著陸南和金宇彬?
宋芷欣你有點玩大了!
“宋老師我也勸你一句。”
“恩?”宋芷欣根本不把甦小珞放在眼里,你能說出什麼,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
甦小珞盈盈一笑,也如宋芷欣一般,“秀恩愛,死的快!”
“你!”宋芷欣秀眉倒豎,“你再說一遍?”
【作者題外話】︰=====================
小城城會從天而降嗎?他會幫綠茶欣和是小珞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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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沙僧對豬八戒的無奈(本章免費)
犀利與沈 ,夏綺,小雲子正在龍江城的迎賓大街做未來發財大計的市場考察,沉思中的犀利卻被一個滄桑,低沉的聲音給打斷了思路。
“呃……地是圓的?是地球啊!鳳姐!芙蓉姐姐!那不是地球上幾十年前的網絡名人嘛!”這老者說的都是地球上的詞匯啊,莫非是與自己一樣意外穿越到了這里的地球人?想到這里,犀利連忙循聲走了過去隨著漸漸地走近,犀利只見在一座高牆下,一個滿臉胡須, 松著凌'亂'的頭發,懶散散,悠閑地曬著太陽。
這位邋遢的老者,從那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的眼縫里看到犀利走過來,不禁精光一閃,接著有氣無力的喝道︰“天是藍的,地是圓的,冥冥之中咱們是有緣地,鳳姐哭,芙蓉姐姐鬧,哥只盼有緣的人兒早來到,絕世秘籍只送有緣人嘍!”
“老人家,地為什麼是圓的啊?你認識鳳姐與芙蓉姐姐嗎?”犀利走到老者跟前,俯下身子小聲的又問道︰“你是豬哥?”
邋遢老者听到犀利的問話,眼楮都未掙,冷哼一聲道︰“哪里來的冒失小子,怎麼這麼多無聊問題。”
“呃……老頭,你說什麼呢?趕緊起來回話。”跟在犀利身後的沈 氣急道。
犀利見此,蹲著身子回頭瞪了沈 一眼,接著耐著'性'子說道︰“老人家,這些問題對我很重要,告訴我好嗎?”
“物贈有緣人!”邋遢老者突然將手中一本發黃的線裝書籍推到了正蹲在跟前的犀利懷里,隨後蹭的一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一轉身自語道︰“哎呀,我去也!”
邋遢老者說完,只見身形一動,只留下了一道殘影,失去了蹤影,犀利等人再看四周,那里還看得見邋遢老者的影子。
“啊……我'操',高手啊!”沈 滿臉震驚的張著大嘴,滿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我的師傅是豬八戒?那不是地球上一本氣死回明,極品公子見了都無地自容的超人氣小說嗎?我日他個眼滴……”邋遢老頭的表現,震驚的又何止沈 一人,一直蹲著身子的犀利此時也徹底的被‘雷倒’了,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夏綺與小雲子在老王頭說書的時候,經常听到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神人,但是听與見可就是兩碼事了,最先清醒過來的小雲子結結巴巴的拉扯著坐在地上的犀利道︰“大……大……大哥,趕緊……趕緊看……看,這……那老神仙給你的是什麼啊?”
“對啊,快看看?”夏綺也急忙問道。
被小雲子拉扯著左右搖晃的犀利‘呃’了一聲,漸漸恢復了清醒,連忙將手中發黃的線裝書籍捧在了手里,沈 與夏綺,小雲子也趕緊湊了過來。
“呃,發黃的書皮上怎麼沒有武功秘籍的名字啊?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啊!”犀利看著空白且發黃的書皮自語道,隨即就翻開了第一頁,一見上面的內容,犀利‘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猛的站起來就罵︰“我'操',豬頭個球球,玩我呢?有他媽這樣的嗎?不帶這麼玩人的呀!”
“哎呀,媽呀!”犀利的突然發瘋將沈 與夏綺,小雲子嚇了一跳。
“老大,這上邊寫的這是什麼啊?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文字啊?”夏綺看著被犀利抓在手中翻開的那一頁上,自己不認識的幾個文字疑問道。
“日,你要是認識了就見鬼了。”犀利白了夏綺一眼。
犀利心里此時這個郁悶啊,第一頁上的文字竟是地球上的漢字,更為可氣的是這幾個漢字竟是‘別死嘍,沒事練練吧!’八個大字。
此時已經徹底陷于糾結中的犀利,手指哆哆嗦嗦的又翻開了第二頁,只見上面寫著‘追星趕月’四個漢字,沒有詳細的看里面的內容,就又翻向了下頁,一直翻到第四頁,也就是最後的尾頁,里面全是‘追星趕月’相關的一些內容,也懶得去細看,犀利氣的破口大罵道︰“我日,這是什麼玩意?靠,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犀利心里這個苦啊,杯具啊,糾結啊犀利將心里的震驚,氣憤費了十牛三虎之力,才慢慢的平靜下去,當看到沈 ,夏綺,小雲子一臉'迷'糊的樣子時,氣道︰“看什麼看,接著逛街。”
雖然都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在看到犀利那扭曲,醬紅的面部表情以後,就沒人敢說話了。
而此時,剛剛贈書給犀利的邋遢老者正站在踞龍大陸的高天之上,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個紅胡子,黑青臉,長相憨厚的沙僧,他與並肩而立的豬八戒正凝視著下方,將犀利抓狂的一幕盡收眼底。
“嘿嘿嘿,二師兄你教我的這幾句話還真管用,二師兄確實比我聰明。”沙僧撓了撓兩邊 松著的頭發,沖著豬八戒憨憨道。
“哈哈哈,你不看看哥是誰,小樣的,有了這個逃命的本領,這小子應該死不了了吧!”豬八戒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二師兄,我怎麼感覺這個小子和你一樣的'性'格啊,你怎麼……”沙僧話還未說完,就被豬八戒給打斷了。
“哥不是也沒辦法嘛。”豬八戒一听沙僧又開始磨嘰個沒完沒了,趕緊'插'口道。
“那怨誰啊,誰讓你去偷看人家嫦娥仙子洗澡來著,還讓我給你把風,沒曾想被二郎神抓了個現行,把咱們給流放到這下界做星系值守,還封印了咱們的變化神通,唉,你說咱們這是何苦啊!”沙僧無奈的搖著頭。
“那玉帝老兒收咱們的變化神通,還不是怕咱倆變化成俊俏模樣,偷偷離職下凡去享受嗎,也多虧了我聰明,求大師兄教了咱們一人一變的神通,哥又能瀟灑百年了,嘿嘿……”說到這里,豬八戒的眼楮只閃'淫'光。
“這樣不是很好嗎,可是你卻又多事,將這個小子整到俺的縱橫星系來,唉……”沙僧憨憨的嘆息道。
“哥想多事嗎?那猴子給哥的變身咒語,卻偏偏是哥所值守的銀河星系這麼個傻小子的口頭語,哥杯具啊!哥第一天上任,就被這個小子整的變了十八次身。”說到這里,豬八戒貌似又犯了疑心病了,心道︰“莫非這一切是不是那個猴子故意安排的?要不哪里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萬事都冥冥天注定,難道這一切,就都真的只是巧合嗎?
“哦,還是真夠巧的。”沙僧又往下面的踞龍大陸看了一眼說道。
“你說我要是變成一個小靚仔,正在把妹的時候,被這家伙的口頭語整的變來變去,不把人家女女嚇壞啊,哥還怎麼混啊,于是哥靈機一動,就把他給安排到你的縱橫星系來了,反正都好幾萬年沒有天魔來'騷'擾凡人界了,哥閑著也無事,正好變化成他的樣子去凡人界享受一番,這小子的黑道身份可有不少的漂亮女女哦!”豬八戒咬著手指,一副很向往的樣子。
“唉,都這麼些年了,二師兄你還是這個樣子,你這樣等于是破壞了下界的正常秩序,就不怕閻羅王去告御狀?”沙僧提醒著豬八戒。
“所以,我跑來找你溝通一下啊,他在你這邊可不能出意外,有了這個防身的小技能,他能自己護身別掛了就行,等咱們任職完回天庭的時候,再接他回去不就完了。”豬八戒感覺自己的安排很完美,不禁自吹的又問道︰“沙師弟,哥是不是很聰明啊?”
“呃……”沙僧無語啊,自己這是又上了這二師兄的賊船了。
原來豬八戒上次對犀利說的竟是謊話,其真實的下界原因竟是偷看嫦娥洗澡被罰下放,如果這兩人的一番對話被犀利听到的話,一定會氣的徹底暴走不可。
正在迎賓大街上,繼續做市場考察的犀利一行人又恢復了開始時的歡快氣氛,夏綺與小雲子活蹦'亂'跳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的,一副童心未泯的樣子。
“老大,我要這個,拿錢來!”夏綺指著旁邊一個攤位上的小飾物,向犀利要著錢。
犀利隨著夏綺的手指,看向所指的東西時,眼楮一下就亮了起來,趕忙問道︰“這種東西,你們女孩子很喜歡嗎?”
“這是什麼話,這麼好的東西,那個女孩子不喜歡啊!”夏綺很是急迫的催促著犀利︰“趕緊拿錢,快點!”
“哎呦,這位小姐好眼光啊,這可是俺從‘香薇居’進來的新貨,您聞聞這香氣,經久不散啊。”擺攤的商販是個中年'婦'女,看到有生意上門,趕緊對站在自己攤位前的夏綺推銷著自己的商品。
“二弟,這種東西叫什麼啊?”犀利強壓著心頭的興奮,向站在身邊的沈 問道。
沈 听到犀利的問話,很是驚訝的像是看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犀利一遍,道︰“我說大哥,怪不得三妹說你,你說你,你怎麼連這個也不知道是什麼啊?”
“哪來那麼多的廢話,快點說啊?”犀利急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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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大結局
300米,在世界名馬面前,那也就是18、19秒的時間而已。而在風里火、聖光和火焰荊棘、蹄踏血、青焰和黃金箭、天翼馬這類世界頂級名馬面前則更少了,估計能提前2到3秒的時間。
不到20秒的時間能干什麼?
在這里,能決定無數人的工作、未來,甚至能決定一部分人的生死。
“不好!青焰被吃住位置了!”
“可惡啊!這風里火的騎師實在是太陰險了,居然將青焰往外逼,讓它跑更多的距離!”
王浩和江軍看到場面,開始咬牙切齒了。
許杰也開始罵了開來︰“該死的!絕對是有預謀的,居然不給我們佔好位置!”
在奔跑距離比較遠的賽馬比賽中,搶佔彎道是技術活。若是搶好彎道,可以讓自己少跑一點點,以更有利的位置沖出彎道,進而以更快更好的速度爆發沖刺,快那麼零點幾秒的時間。
而在這里,別說是零點幾秒了,哪怕是零點零幾秒也是致命的。
“最後沖刺了!”
程飛虎有點絕望地看著風里火和青焰。
不得不說,這兩匹馬都是當今最出色的賽馬之一。特別是今天,它們都跑出了世界最頂級,可以向世界第一挑戰的速度來。即使這一次失敗了,它們也將會獲得廣泛的關注,獲得源源的財富。
可是,程飛虎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一次輸了之後,不僅他的資產要嚴重縮水,連帶周游他們也要幾近破產,而敵人則能以更加囂張的態度來面對他們。那時候,就不是金錢所能彌補的了。
“要輸了!”
最後百米,風里火依然死死地吃住半個馬頭的距離,無論青焰如何的努力,就是超越不過去。
看到這里,程飛虎倍發的灰心。
“爆發了!”
“我的天哪!青焰居然在這個時候還留有余地!”
王浩和江軍驀然喊道,把程飛虎絕望的心給了了回來。
可下一時刻,許杰就看到絕望的一幕︰風里火似乎被刺激到了,居然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再度爆發,將青焰即將超越的身軀壓了下去。
“完了!”
“真的完了!”
程飛虎和許杰面若死灰。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在絕望里給你一絲希望,然後又在自己的跟前消失。
可此時,周游驀然站了起來。
他的注意力居然不是青焰,而是死死地盯著風里火,就好像風里火是他的夙敵一般。那寒意,那殺氣,連身邊的程飛虎他們都驚得想要逃離,而最是接近周游的大志和阿甘更是臉露恐懼之色。
這樣的周游,根本不是周游。
喑!
天賜突然發出一聲厲鳴,直沖而下。
但一瞬間,天賜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得無懈可擊的弧線,悠然離去。幾乎是同一時間,幾乎到了絕境的青焰奇跡般追上了風里火,兩只馬並駕齊驅。
“沖線了!”
“同時沖線啊!”
“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我們得求助于電子眼!”
廣播那里傳來激烈的咆哮聲,而整個賽馬場則是一片嘩然。
而在人潮涌動中,周游的身軀如同突然失去支撐一般,癱瘓了下來,雙眼無神,只是嘴角的笑意讓人抹不透。
“好累啊!不過我終于可以休息了!”
就這樣,周游閉上了眼楮,如同長眠般緊緊地閉上,帶著詭異的安詳坐在座位上,逐漸隱沒在洶涌的人潮之中。
……
……
數年後。
帶著強烈人文氣息,如同花園般的明遠市。
在杜家馬場里,一個嬌小的身影飛撲向一個看起來很年輕,很有氣質的男子的懷里,小嘴還不住地喊著“爸爸”之類的話。
“我的寶貝!”
男子將小孩抱了起來,痛快地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問道︰“我的小寶貝,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你不是很討厭跟爸爸散步嗎?”
小孩子卻回道︰“可是小嵩卻很喜歡騎大黑哩!媽媽說,等我長大了,我會騎著大黑成為世上最出色的騎師,就跟爸爸一樣!”
“周游!”
王浩、江軍、許杰、程飛虎等人聯袂而來,陣容龐大。
是的,抱著孩子的人就是周游。
周游微笑地帶著大家迎過去。
王浩看著精神依舊的周游,由衷感嘆道︰“還是你小子行啊,依然是那麼年輕。你看我們,這幾年都不知老了多少歲,前天還有人喊我大叔了呢!”
周游笑了笑,說︰“我前幾年就提醒你了,別那麼操勞,把一些事情交給下邊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江軍呵斥道︰“你可別站著說風涼話啊。你這個龍雀樓的甩手掌櫃可是甩得徹底,你自己說說,你今年到現在去了幾趟?如果我們都是你這樣的話,那龍雀樓也不可能有今日的規模了。”
許杰卻笑著說︰“可問題就是周游這種用人勿疑,疑人勿用的態度,所以他的博物館才能吸引到整個市近1/4的旅客,他的千均集團才能才為市值500億的超級跨國集團。甚至連你們三人都有份的龍雀樓,因為徹底放權,所以才能發展到全國首屈一指的地步。”
“這倒也是!”
王浩和江軍被噎得沒話說。
“好了,別說這些話題了,還是直入主題吧。”
黃健明、馬胖子、江海流、胡總、李一刀、鄭明朗、林輝煌、張老先生、金老板等人都走將出來,由黃健明問道︰“小游啊,翡翠行情終于穩定了下來。現在伴隨著翡翠資源的越發緊張,老場口資源也越來越枯竭的現象,行情似乎要回歸以前的上漲軌道了,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呢?”
馬胖子也接口道︰“你在賭石界退隱了數年,現在的人都不認識你了。甚至連翡翠王和玉聖的帳都不怎麼賣,風氣亂得很,你應該站出來維護一下的。”
周游想了一下就笑著回道︰“既然如此,那我的確得出來稍微理清一點界限。當初馬老和方老把擋子交給我,可不是讓我坐著看戲的。這樣吧,這一界的平洲公盤和緬甸公盤,我都會去參加的。”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最近幾年的翡翠行情都不是很好,大家不是無利潤,甚至虧本支撐著,就是轉移銷售路線,把翡翠暫時擱置到一邊。但現在熱鬧的行情回來,也是時候開始全面發動,像以前那樣瘋狂收割的了。
程飛虎見有個空檔,連忙插口問道︰“你們也別說那些了,小游,你數年前答應我們,要給我們一個答案的,現在是不是可以揭曉謎底了?”
大家紛紛點頭。
許杰唏噓道︰“當時我們都灰心了,可是天賜一出現,場面就扭轉了過來,使得青焰在最後時刻以半只拇指的微弱優勢戰勝了風里火,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冷門。”
江海流接著說︰“那一次之後,你那一戰直接收割到價值400億RMB的資金,使得你的總資產瞬間超過了千億關口,成為名副其實的小財團之主,名字響亮國際。而你的對手們就此銷聲匿跡,特別是那個吉米莉的父親、所謂的美旗銀行的亞洲區負責人更是直接被炒了魷魚,現在是業界里的瘟神,沒人願意聘請他,處境落魄得緊。”
周游沒有回應,反問道︰“松菱財團呢?松菱浩二呢?”
江海流回道︰“松菱財團因為得罪了不少人,在美國的產業遭遇了挫折,最近幾年的發展不是很好,有點式威的跡象。至于松菱浩二,他似乎被松菱家族打發到某個小公司,去安度晚年了。”
周游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
程飛虎追問道︰“小游,揭曉謎底吧!”
“是啊……”
大家紛紛附和。
周游組織了良久,沒有說話,而是對天一招。
喑!
天賜降臨。
此時的天賜是當之無愧的天空霸主。翼展超過3米的可怕身軀,銳利得如此刀子的銳利眼楮,一勾可以洞穿1厘米厚鐵片的犀利鷹嘴,無論是誰看到都會覺得心寒膽顫。也就只有周游,才能將跟它一起,才能跟它走得這麼近。
許杰疑問道︰“是不是天賜?”
周游回道︰“是也不是!”
程飛虎問︰“說仔細點吧,我都被你說迷糊了。”
周游回道︰“動物,哪怕是基因動物,它們天生就擁有野獸的敏銳觸覺,對危險為超越我們思維的超天然感應。而越是有靈性,感觀越是敏銳的動物,對這個就越發敏感。”
大家還是有點疑惑,也就許杰稍微有點苗頭而已。
周游只能接著說︰“而純種馬是一種很敏感,很容易受到外圍環境影響的馬。別說是被天敵盯上,哪怕是一只小老鼠在它們跟前跑過,即使遮住眼楮賽住耳朵的它們也能敏銳地捕捉到。”
“我明白了。”
許杰拍掌大笑,困擾了他數年的心結終于解開了。
可是程飛虎他們還是處于似懂非懂的關口,可是周游和許杰似乎都沒再進一步解釋的意圖,程飛虎他們只能靠自己去理解、猜想了。
“爸爸!”
又有一個小女孩飛跑過來。
緊接著,又有兩個美麗得讓人窒息的女子各自抱著一個孩子過來。她們看到周游,特別是周游身邊的一大群人,同時露出燦爛的,甜美的笑容。
剛剛跑過來的小女孩拉著周游的褲管,指著周嵩胸前的雙龍戲珠玉佩,問道︰“爸爸,哥哥有那麼漂亮的玉佩,為什麼琳琳沒有的呢?”
“有的,會有的!”
周游將周琳抱起來,笑著應道︰“即使沒有,爸爸也會把它生出來,送給我家美麗的小琳琳!”
“爸爸最好了!”
周琳乖巧地親了周游一口。
“哈哈……”
周游很是痛快地走了開去,還邊走邊說道︰“小琳琳,爸爸這就回家去,翻翻看家里還有什麼適合的翡翠來雕琢沒!”
“這家伙……”
大家目送著周游離去,表情很是歡樂。
******
多謝大家陪伴我走過這9個月的時間。
相信讀過上架感言的朋友都知道我來17K是偶然,但經過9個月的寫作,偶然變成了生根,我遇到了不少熱心的書友,也遇到了不少的困難。
或許大家還不知道,我在數個月前遭遇過酒瘋子,差點被砍死,手部也留下一道猙獰的傷疤。雖然那一次被一些“需要錢”的有關部門不了了之,但一直都是我的心病,導致之後我的寫作狀態和速度一直都不好。
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人是要向前看的,下一本書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持我,讓我走得更遠
臨時建了一個聯系Q群︰210161259,希望大家還能進來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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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谷予靜不禁紅了眼框。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清醒的很,或許那流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種。。。”雲洛羽說的咬牙切齒,耳邊殘酷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起,撓亂了他的心智。
啪。。。
谷予靜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下,淚順著眼角一滴一滴滑落,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不知道這話有多傷人嗎,被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劃在她的胸口,而握刀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最愛的男人。
“怎麼?難道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雲洛羽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血,如果不是對他有情,他夜夜那樣對她,她不是該恨不得他早地下地獄嗎?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雲洛羽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連柏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柏然照顧了她五年,多少次因他的出手,她們母女才能活到現在,她關心他難道不應該嗎?為什麼他要說出這傷人的話,她和柏然是清白的,谷予靜擦去淚水,倔強的昂起頭,淚水還是要眼框打轉。
“連他一根手指頭都不如?呵呵,原來我在你心目中就這麼一文不值,好,既然他對你那麼重要,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去找他。”雲洛羽被她的話傷的體無完膚,赤紅著眼怒吼。
“你趕我走?好,我這就走,再也不會來煩你。”谷予靜將眼淚再次一抹,沖沖的走出門,將睡夢中的小魔女抱起,大步的走下樓,她已經不是當年的谷予靜,任他欺凌,卻還死心踏地的討好。
這里容不下她,她可以回去,沒有了他,她谷予靜的世界還是照樣轉。
“等等,把若若留下,她是我雲家的種。”雲洛羽攔在了她面前,伸手去搶若若。
“你的種?看清楚了,她是我和柏然的孩子,被我騙了還不知道,笨蛋。”谷予靜緊緊的將女兒抱在懷里,說什麼也不會將若若交出去,他愛誤會,就讓他誤會去好了。
“你騙不了我,若若就是雲洛羽的種,把她給我。”雲洛羽伸出手,一步一步的逼向她。
小魔女被吵醒,睡眼朦松的看著爹地,媽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少自以為是了,你的孩子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在你摟著李夢菲轉身的那一刻,它就從我身下流掉了,好多血,都染紅了我的裙子,染紅了地板。”看見他眼中的傷痛,她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口無遮攔的傷害對方。
听著這些話,雲洛羽高大的身體顫抖著,回想當年,那地板的紅跡,和劉媽的話,讓他堅定的想法有了絲松動,難道若若真不是他的孩子,不,他不相信,若若是他和她的孩子,她一定是害怕他和她搶若若才會這樣說的,他沒有真想和她搶女兒,他只是想她留下來,難道她看不出來嗎?
“媽咪,他真不是我親爹地嗎?”小魔女听著這一切,淚不禁的流出,媽咪為什麼要騙她,在她認定了他就是她爹地的時候,又否定他,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沒想到若若居然醒了,谷予靜差點演不下去,為了讓雲洛羽對若若死心,她恨下心說“對,他不是你親爹。”
“媽咪,你騙我。。。嗚嗚。。。”听到答案,小魔女心都快涼了,好傷心,好難過。
“現在你相信了嗎?”谷予靜淡漠的看向他,不帶一絲感情。
“滾,馬上離開我的視線。”雲洛羽指著門怒吼,大手一掃,將客廳的杯子茶具,全掃落在地。
很清脆的響聲,卻將兩個小女人嚇了一跳,小魔女哭的更是撕心裂肺“不要,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騙人,嗚嗚嗚。。。媽咪是個壞蛋。。。”
谷予靜眼含淚,听著女兒的哭聲控訴,心痛死了,的確,她不是個好媽咪,可她還是緊抱著女兒離開了雲家,沒有回頭。
雲洛羽將整張桌子掀了起來,一腳將沙發踢翻,最後頹廢的坐在地上,她走了,真的走了,他沒有真想趕她走,只是不想她再說那些傷人的話而已,他真沒有要趕她走。。。
“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你說慌是不是,他就是我親爹,嗚嗚。。你快回答我呀。”
“好了,別哭了。”谷予靜伸手為小魔女擦淚,卻被她揮手推開,見她哭的撕心裂肺的,她這個做人家媽媽的心里也跟著疼痛,難道人家說夫妻吵架,受害的總是小孩,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谷予靜我再問你一次,雲洛羽是不是我親爹?”小魔女淚眼婆娑的望著媽咪,如果媽咪再不說,她就不再問了,哪天拔根爹地的頭發,去做DNA。
“好吧,他是你親爹,我當時只是氣的亂了頭腦,才會那樣說的。”谷予靜終于投降。
“那就沒我什麼事了,我要睡覺,到家了也不要吵醒我。”小魔女眼淚一擦,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誤會,害她傷心的要死。
“谷語若,你沒心沒肺,爹地媽咪吵架了,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嗎?”谷予靜伸手,一巴掌打在女兒小屁屁上。
“喲呀,痛啦,你們吵架也沒我什麼事呀,妻夫床頭吵架床尾合,這點屁事別來煩我。”
“誰跟他合了,這次我是來真的,搬出來我就再也不回來住了。”想起他剛剛的話,她的心就犯痛,該死的臭男人,自大的豬頭,自已為是的大沙豬。
上次被柏然虜回英國,當看見自己身上的吻-痕時,她真以為柏然對他做了什麼,于是質問他,他走前淡淡的一笑,笑的有些傷感“我要是能再自私一些,霸道一些,或許我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有童鞋問還虐呀,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哇,其實吧,虐完這次就大結束了,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寫不了多少字的了,不過以隨心的龜速,恐怕還得好幾天,親們,隨心舍不得跟你們說再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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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可靠人士發來消息,寶文周刊一天之內的銷量很有可能突破了四十萬。.不管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但也足以證明他的火爆。
其實另外十九名作者也挺悲劇。在甦釋晨的陰影之下完全黯淡無光。明明寶文周刊之上有二十篇文章,可是現在好像就只有《傷心者》這一篇。所有的評論所有的報道幾乎都是《傷心者》的,這個可就悲催了。
當然也是有好處的,這十九個作者的名字成功的讓更多人認識到了。
傷心者的浪潮持續了很久,原本這浪潮就要落幕的時候,忽然一個非常意外的人站了出來,對于這篇文章發表了評論。
這個人就是納蘭西風,納蘭西風,一個蠻有詩意的名字,當然這位可不是寫詩的。納蘭西風是華夏生物電子專家,在國內外都是享有盛譽的,這樣一位重量級的人物竟然在雜志之上公開發表了一片文章,對《傷心者》表示贊美——
“我雖然喜歡看科幻小說,可是對于科幻小說從來沒有好感,對于普通讀者來說,作者那些對于未來科幻天馬行空的想象非常的精彩,可是對于我來說,每次都會忍不住抓出小說之中的錯誤,這甚至讓我完全沒有辦法靜下心來閱讀。
最近我研究室里面的兩個助手都在討論同一部小說——《傷心者》,這讓我非常感興趣,也閱讀了一遍,被主角何夕那種鑽研的精神吸引了,更準確的來說是感動了,代入了!
除了母親之外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但何夕沒有放棄,他依舊堅持。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我們這群人,在普通人心中,一說起研究者,腦子之中就會浮現身穿白大褂拿著工具解剖小白鼠的形象,這個形象就好像是我們的固定形象了。
有的研究者所研究的東西,在這個時代並無作用,這個時候就要面臨所有人不理解,就好像文章之中的何夕。當時他所寫的《微連續原本》可以說一點用都沒有,但在一百五十年之後卻成為了統一大宇宙的基礎,這就是時代姓,研究者並不都是科學怪人,或許我們和何夕一樣都是一群傷心者,科學道路之上的傷心者。
這是第一次讓我忘記尋找錯誤,靜下心來完完全全看完的一部科幻小說。
當然還有一點我要補充,微連續是時間緯度回溯技術的基礎,而……”
後面就是一大堆的知識普及,目測買這份報刊的人一百個之中看得懂的不超過五個。
雖說在評論的最後納蘭西風對于整體的理論進行了矯正,可是整篇言論對于《傷心者》這個短篇都是贊美的。
這可就驚奇了!
要知道,納蘭西風以前都是挑科幻小說各種各樣的缺點,都是批評的,什麼時候有贊美了,這絕對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就連華夏的銀河獎,也透露出消息,這次的最佳短篇與最佳長篇都有可能會被一人奪走,而這個人是誰,不用想都知道。
就是因為納蘭西風的這個評論,讓寶文周刊的銷量更加狂暴了,加印五萬冊很多嗎?不行,繼續!再加印五萬冊!
讓《傷心者》再火爆一會兒,讓風潮再激烈一些!
喜歡科幻的讀者都想看看,就算對于科幻沒有興趣的讀者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文章可以擔當得起納蘭西風的稱贊。
然後看完之後,都被《傷心者》之中那股平凡之中帶著偉大的母愛所感動,被何夕那股鑽研的精神所振奮。
“媽媽——”“——媽媽”闊別二十年的喊聲,是如此的動人心扉,是如此的感人肺腑!
無數的讀者召喚甦釋晨回歸科幻,當然這其中以黑迷居多,沒辦法,甦釋晨寫完《黑客帝國I駭客任務》就不寫了,完全沒有出第二部的樣子,這可是讓眾多黑迷心急如焚,挖坑大魔王的稱號再次回到了甦釋晨的頭上……
“釋晨,《傷心者 》不錯寫的非常的好,能讓納蘭稱贊的作品可是僅此一部!”楚星在電話之中說道,科幻小說也是楚星的強項,但他寫的作品可是被納蘭西風給批評慘了,就好比最近的《未來科技》,被納蘭西風狠狠的批評了,最後還宣稱未來的科技不可能達到小說之中的地步。所以在這一方面,甦釋晨可以說又超越了楚星一點點。
“黑客帝國系列,《喂——出來》還有這一篇《傷心者》。釋晨,你的科幻小說寫得非常的好,可惜我已經決定將這本奇幻小說當做我最後的作品了,不然真的很希望再和你來一次科幻對決。”楚星的語氣之中透露著濃濃的遺憾。
甦釋晨與楚星在電話之中聊了聊,而楚星給甦釋晨打電話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甦釋晨要全力書寫奇幻小說。
恐怕也是因為《傷心者》的原因,楚星唯恐甦釋晨分心,不能用最好的狀態對壘,不過要是楚星知道甦釋晨在網絡之上還連載了兩部作品,不知道他又是一副什麼表情。
《傷心者》在現實之中是風起雲涌,而《無限恐怖》在網上也絲毫不遜色,第一天更新十三章就已經讓無限恐怖火遍整個網文圈,而第二天的二十五章完全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一樣了,直接將網文圈炸出了一個巨坑,特別是這其中還有楚大校的風采!
……
[“以我220的IQ如果推論不出這些問題,那我還真就是白活了,再介紹一次吧,楚軒……大校,來這里之前我應該是在燕京龍隱軍事基地,作為僅次于龍興軍事基地的中國第二大機密軍事基地……”]楚軒展開了他的無限之旅,一上來就以一個新人的身份嗨住了場面。
“智商220?”作為看小說的老鳥,申榮他本身是最討厭小說之中描寫的那種高智商的角色,因為很多作者為了凸出這個高智商,將周圍配角的智商變成負的,然後所謂高人一等的高智商也不過是**十,這種情況非常的令人反感,所以當楚軒介紹自己的時候,申榮皺了皺眉,“天恩老大這樣寫有一些浮夸了。”
申榮的這種想法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你如果看完全文就會發現楚大校的智商是不能用220衡量的,而隨著劇情的進展,楚軒慢慢展現出了他的智商。
[“人類的基因中,從最古老的單細胞生物基因,到多細胞,到魚類,到兩棲類,一直不停慢慢進化到現在的人類基因,其實所有的一切都顯示在了基因破譯碼上,你們知道那一百二十余年里,人類基因密碼上出現了什麼嗎?我告訴你們吧,出現了一把鎖。”]
要來了,無限恐怖之中關于實力的設定,也就是基因鎖的設定!
“基因鎖?泥煤的,果然有新東西!”這是申榮作為一名老書蟲的感覺,一種非常直接的感覺,接下來的東西會非常的顛覆,身子前傾全身心的投入了小說之中,隨著楚軒的話,基因鎖也緩緩被解釋清楚,一種全新的概念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用基因鎖來劃分力量,這種等級的劃分是實在是……實在是……”申榮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了,“太新穎了,比那什麼幾級或者是劍士劍聖等等那種蒼白的僅僅是換了一個名字的,好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等級劃分新穎太多,有意思太多太多了!”
申榮作為老鳥自然也看過不少小說,大部分小說對于實力的劃分都是差不多的,不是一至九級之中劃分就是那種換湯不換藥的劃分。
基因鎖的分級,被這種實力分級驚呆的讀者可不止申榮一個,很多讀者在看到這里的時候都不由菊花一緊,一股非常奇妙的感覺,好吧,有點類似于被爆菊,不過也足可證明基因鎖這種創意的精彩!
申榮已經迫不及待的繼續看,下一章[……楚軒擺擺手道︰“需要一種類似于腎上腺素的物質,這種物質只能由身體自行生成,而且最關鍵的一點……它是劇毒的,我想你們也應該听說過有老太太單手舉起轎車,將壓在車輪下的孫子給就了的故事吧,這是真實存在的事實,但接下來這位老太太很快就死掉了,有科學家在她的血液中發現了極其微量的這種物質”……]
隨著楚軒一步一步的揭露,申榮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按照書中揭露的,這個主神空間的作用竟然有可能是用來讓人類進化的一個工具,這可真是一環套著一環。
基因鎖的設定已經拋出,而真正精彩的內容才剛開始,隨著劇情一步一步的展開,楚軒的智商完全彰顯了出來,那種布局的能力,那種冷靜的態度,申榮現在開始有點相信了,這個書中的楚軒,智商真的有220。
[“真是太遺憾了,我說過,我只會拋棄對這個團隊沒有用的人,就像是幾率問題一樣,他是幾率太低的個體,而且給他的考驗又沒能通過,對于李帥西來說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
“看情況,如果你的姓命關系重大,那麼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救你,如果救你會把整個團隊帶入險地,那麼就會干脆的放棄你。”]
這兩段對話完全就可以看出楚軒的心理,他思考任何事情都是往全面看,而且對于他這種為了大局可以毫不猶豫放棄同伴的作法實在是——
“太TM的帥了!”對,沒有看錯,對于申榮來說他不但不會對于這種做法感到厭煩,反而十分的喜愛,好吧楚軒楚大校的魅力是無限的,又征服了一枚粉絲。
“這個楚軒真的是叼爆了,叼爆了,竟然可以硬生生的設計死李帥西,這種洞察人心的能力,真的是太恐怖了!”
楚大校的表演,還有無限恐怖的設定,你認為這樣就完了?
不,不,這才剛剛開始!
ps︰終于搞定了,謝謝大家的支持,三天爆發結束喵∼明天恢復兩更,更新時間下午一點和六點左右。以上,再次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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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滿屋子女孩哭了起來——她們果然家都不在此處,而且全是被拐賣的。當然,拐子看中眼的,個個都是美人胚子。
確認了被拐這個事實,褚姑娘對黃娥詭異作為,頓時減少了懷疑,也許那是大難過後的心神慌亂吧。那兩人一直被拐子安置在一處,男人一直赤身luo*體,兩人待在一塊……也許兩個人真有點秘密,那也是理所應當。女孩子保留一個清白名聲不容易,該替人遮掩的,咱多擔待一點。
故此,當褚素珍領這些女孩出屋時,即使覺得院中的時穿與黃娥交談時的神態很鬼祟,比如一見她出現,黃娥便拼命的躲開,彼此刻意保持距離……她全裝作看不見。
院內的慘狀立刻讓女孩吐得天昏地暗,見到她們吐得比自己當初還厲害,褚姑娘心情稍稍好一點,她大聲呼喊︰“時……郎君,這些醒了的女孩由你照顧著,我去喚醒其余的孩子。”
時穿點點頭,他還沒說什麼,又是黃娥快嘴快舌的插話︰“褚姐姐放心,我把她們都攏到正屋里,你去忙吧。”
褚姑娘領著家丁又走進另一間屋子,進屋的時候,她想起那些剛醒來的女孩,見到院子里的場景,也與她一樣嚇得站不住,而黃娥,她怎麼一直如此鎮定?褚姑娘心里止不住的嘀咕︰“這小小年紀,精跟妖精似的!如此慘烈的場景,連施衙內這個男人見了都驚心動魄,她卻能神色平靜的與人倚門交談,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家庭,能養出這樣的妲己來?”
連續走了幾個房間後,被拐的女孩子都已經喚醒,褚姑娘走進最後一間屋子——在這種來回奔波徒中,每次走出屋門,重新來到院落時,褚姑娘總是被園中的慘狀激起恐懼心和嘔吐感,她忍不住兩腿發軟,忍不住想逃離這個院子。但她依然奔波著,去挽救那些被迷昏的女子們。
當她奔波于各個屋子的時候,時穿倒是非常盡忠職守。他不知道從哪里找出一桿紅纓槍,拄著長槍一直站在院子里守護。
更令人神奇的是,連施衙內都借口安置同伴,不願再踏入這院中,黃娥那個小女孩卻一點沒有在意遍地的尸首,以及濃重的血腥,她一直牽著時穿那只空閑的左手,與時穿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
這兩人交談時斷斷續續,見到院中有人,黃娥就警惕的停住話頭,沖來人露出微笑,時穿的呆愣愣的,總是反應慢半拍。而褚姑娘對此一點不在意,她只想著盡快把所有的女孩救醒,然後……逃離這所院子。
家丁又去打水了,在等待冷水期間,褚姑娘焦急的在屋里來回走動著,偶然間,她听到幾句飄來的話,那是時穿的嗓門︰“你編的(謊)話听起來像……”
褚姑娘趕緊止住腳步,但聲音再也听不到,猶豫了一下,她走到窗邊,從窗戶縫向外眺望。
這座道觀有錢,窗戶上糊的是絹紗而不是紙。絹紗捅不爛的,褚姑娘只能從窗戶縫向外眺望,只見院中兩人的嘴一張一合,但她卻什麼聲音都听不到。
褚姑娘回憶了一下——作為海州城數一數二的才女,她閱讀過很多閑雜書籍,鼓廊、回音壁的傳聞也略有所知,稍稍考慮了一下後,她開始沿著剛才走的路徑慢慢回溯,當她走到屋中某個地點,又一句話飄入耳,是黃娥的聲音︰“……唯有這樣說,才能……”
褚姑娘稍稍動了動身子,她的耳朵僅僅變動了幾厘米的距離,又什麼都听不見了。
褚姑娘站在原地,左右挪動耳朵,調整著身體姿勢。稍停,小姑娘的聲音又傳入耳朵,聲音細微,像是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你答應了,你答應照顧我的……上天派你來救我,你不能撇下……我背地里我無數遍祈求遍天神佛,沒想到舉頭三尺果然有神靈,你真的來了,讓所有的拐子都遭了報應……”
正在這時,話音嘎然而止,褚姑娘趕緊走到門邊,果然望見家丁提著桶過來。
最後一間屋子躺了三名女孩,褚姑娘做事的時候顯得心不在焉,好在經過長時間的實踐,她已經手熟了,等她機械的將三名女孩救醒,領著三名孩子來到院中,時穿已經不見了,堂屋門口,黃娥牽著一個女孩的手,坐在門檻上聊天,那女孩正是所有被拐女孩當中最年幼的,也就是褚素珍曾經抱過的那七八歲小女孩。
沒等褚姑娘開口詢問,黃娥馬上解釋︰“時大郎洗浴去了,他身上的血結了疤,渾身不舒服,聞起來臭臭的,我讓他趕緊換上新衣服。”
話音剛落,時穿穿著一套很不合身,非常滑稽的服裝,手里拿著一份賬簿竄了出來︰“找到了找到了,這是他們的賬簿,所有拐賣女孩都記錄在案,我們可以按照賬簿查對。”
稍停,時穿遺憾的說︰“可惜都是用暗語記錄,需要破譯一下。”
褚姑娘目光一亮︰“真的,太好了,拿來我看看。”
黃娥沖時穿招招手︰“大郎,你衣服穿錯了,蹲下來,我給你順一順。”
時穿溫順的走過來,蹲下身子讓黃娥整理衣物,另一只手抬的老高,把賬簿遞給褚姑娘。
褚姑娘接過一看,全是看不懂的字碼,比如這一行寫的“壬申乙卯丙午戊辰淮南東黃州陽邏黃二……”
“這什麼意思?”
“時間、地點、經手人、被拐女孩數量,給經手人付款多少、沿途接應點在哪里、花費多少——賬簿上要記錄的無非是這些東西,挨個推敲一下就能推究出來,然後核對女孩失蹤的日期,失蹤的地點,馬上就能查出她們的家鄉在哪里。”
褚姑娘長出一口氣︰“這下好了,可以幫著這些孩子找到親人了。”
褚素珍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這年頭大多數人都沒有地理知識。在這個時代,地圖是國家軍事機密,別說普通老百姓,即使是官員,不到一定行政級別也見不到地圖。
對于市井老百姓來說,許多人能知道家鄉的名字,知道附近著名縣城,已經很不錯了。而父母的名字對子女來說更是一個忌諱,身為小輩,不僅終身不能說出這個名字,連科考的時候遇到相同的字,書寫時都要缺一筆,以表示遵守孝道。
剛才救醒那些女孩時,褚姑娘曾一一盤問過,果然大多數女孩根本說不出父親的名字,其中最年幼的那個七八歲女孩,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叫鬟娘(環娘)。
現在有了這賬本,即使被拐女孩說不出家鄉的名字,父母居住的街道,但根據失蹤日期倒查,也能大致推斷出她們被拐的地點。
褚素珍數了數,詫異的抬起頭來︰“十八個,這里記錄了十八個女孩,可院子里有十九個孩子,怎麼搞的,少記錄了一個——不,兩個,時大郎,你的名字也不在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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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臨獅吃了人類異常的高興,身形更加肆意的朝著那侍衛襲擊。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赤連澈死了,死的好,死的好!”赤連山大笑,不是很厲害嗎,還不是無法抵御這強大的魔獸。
“你,找死……”雷鳴雷火幾人怒了,持著長劍就攻擊了上期,還未到赤連山的身邊,那烈日象的長鼻子一卷就將雷鳴直直甩出了幾丈之遠。
眾多侍衛看著那十幾只巨大的魔獸,心有余力不足,他們沒辦法對敵。
‘嘶嘶……’
‘吼吼……’
又是一陣叫聲,眾人轉頭驚呆了,成千上萬的大蟒蛇,練成一片,地面上皆是五顏六色,看到人心底里產生恐懼,那蟒蛇的身後跟著的皆是高級的龐大魔獸,那數量比現在場內的數量還要多。
“我的老娘啊。”
“這……是什麼狀況,太可怕了……”
“難道咱們要和著群強大的東西對戰?”
“這……這……”
場面現在及其不受控制,誰也沒見到過這種強大的陣勢,都為此驚嘆不已。
赤連山瞪大眼楮如此之多的魔獸,是來幫他們的?
“母後,這也是木琴姑姑找來的魔獸?”赤連山轉頭疑問。
王嵐皺著眉頭,不知道,木琴之說十幾只的高級魔獸,和一群鳥類的初級魔獸,並未說著一群蟒蛇,和身後的幾十只猶如高級的魔獸!
木琴是她小時候的玩伴,由于嫁給暗魔族內的長老,所以暗魔族類的魔獸很多她都能驅動。
但是她感覺這群蟒蛇不似暗魔族內的魔獸,那蟒蛇……
她看著都心都再跳,若是被咬傷一口,必死無疑啊。
白冰轉頭看著那群蟒蛇嘴角揚起嗜血的味道,現在不是她們的戰場了,而是魔獸對魔獸。
“小岩,呆到保護罩內別出來。”白冰抬眼看了一眼保護罩內的赤連旋,那眼神空洞的傻了一般,瞪著眼楮驚恐的看著東臨獅。
她眼神閃了閃,也看向東臨獅,她的澈不會死!絕對不會!
白岩老實的點頭,其實白岩很冷漠,只是對于白冰他有著依賴,會撒嬌,這也許就是親情的驅動……
這邊眾人驚恐的同時,成千上萬的蟒蛇和那身後的幾十只魔獸,動了,就在侍衛們以為朝著他們攻擊的時候,蟒蛇和魔獸瘋狂的朝著禁衛軍和場中的其它魔獸攻擊過去……
這場面有點說不出來的震撼,皆是強者魔獸對戰強者魔獸。
“是……是幫我們的嗎?”
“不可思議……”
“是,好像是幫我們的……”
“真的是幫我們,好好……”
“好好……”
驚恐過後,見魔獸們攻擊的對象,眾位士兵們興奮了。
雷鳴、雷火、雷霄、雷雲也皆是瞪大眼楮,跟著王爺什麼陣勢,什麼大戰沒有過,可是今天這陣勢卻讓他們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口。
成千上萬的蟒蛇,幾十只高級魔獸對陣幾只高級魔獸,那魔獸一吼皆是驚天動地。
“母後……這……這魔獸不是我們的。”赤連山瞪著眼楮,這戰役看起來一目了然,蟒蛇太多,一口就是一人的性命。
魔獸太強,一招皆是十幾人斷命,他們的魔獸只有幾只,要說先前的確有贏的把握,但是現在看來,贏?贏個屁啊!
“山兒,看準機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王嵐也看出了事情的緊急,沒把握贏,贏不了就走,到時候,投靠木琴,暗魔族的魔獸數不勝數,到時候害怕得不到皇城!
這邊,東臨獅字興奮,好似沒有殺過癮,轉身朝著那蟒蛇中間而去。
狂風席卷,白冰殺氣蒸騰,飛身擋住東臨獅的路。
“你的對手是我!”冷若冰霜的聲音,猙獰的殺氣,滔天的憤怒。
烏雲籠罩于空,雷聲依舊在上空滾滾,濃烈的血腥之氣,鋪天蓋地的卷動著。
“吼吼……”被攔住了去路,東臨獅一聲大叫,小小人類也配是和它叫囂,看不將你嘶的七八碎!
東臨獅巨大的爪子往下一拍,白冰的身影從爪子下一閃而過。
嘴角冷笑,低著的腦袋,猛然抬起,一瞬間,通身的殺氣驟然而出,陰寒,恐怖,猶如來自地獄的修羅,雙眸閃爍著狂野而殘忍的血色光芒,那層層嗜血光芒猶如巨浪在翻滾著。
吃了她的澈,她會將它開膛破肚!
“死!”幽冷似魔鬼,神情突現狠毒凌厲,冰冷的嗓音帶著絕度的殺戮。
東臨獅那發怒輕蔑的實現一怔,這氣息好強,竟然讓他六級的高級魔獸都身上一冷,這個人類……
白冰那一抹的冷笑消失在嘴角,手中的長劍劍柄一番,在東臨獅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剛剛拍向白冰的爪子就和身體分了家。
眾人瞪大眼楮,強悍,太強悍了!
那東臨獅的爪子猶如幾百年的大叔那麼粗,幾個人圍著都抱不過來,她這一劍竟然給削掉了!
神啊!
“嗷嗷……”東臨獅被削掉了前爪子,頓時慘叫聲連連。
往後退了幾步,站穩看向面前極小的人類,滔天的憤怒,強大的魔獸氣流在四散。
這個小小的人類,它要吃了她。
東臨獅張氣血盆大口就朝白冰身咬去,白冰迎上那血盆大口,一劍貫穿東臨獅的上顎,身影一個漂亮的反轉立在東臨獅的身上,揪著它腦袋上毛,長劍再次一劍從上面貫穿!
“嗷嗷……”東臨獅大吼,腦袋劇烈的搖擺,身體也跟著不斷的搖擺,那幾乎是都能將這一片的土地震動。
金牌啊……金牌啊…………後面還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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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可靠人士發來消息,寶文周刊一天之內的銷量很有可能突破了四十萬。.不管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但也足以證明他的火爆。
其實另外十九名作者也挺悲劇。在甦釋晨的陰影之下完全黯淡無光。明明寶文周刊之上有二十篇文章,可是現在好像就只有《傷心者》這一篇。所有的評論所有的報道幾乎都是《傷心者》的,這個可就悲催了。
當然也是有好處的,這十九個作者的名字成功的讓更多人認識到了。
傷心者的浪潮持續了很久,原本這浪潮就要落幕的時候,忽然一個非常意外的人站了出來,對于這篇文章發表了評論。
這個人就是納蘭西風,納蘭西風,一個蠻有詩意的名字,當然這位可不是寫詩的。納蘭西風是華夏生物電子專家,在國內外都是享有盛譽的,這樣一位重量級的人物竟然在雜志之上公開發表了一片文章,對《傷心者》表示贊美——
“我雖然喜歡看科幻小說,可是對于科幻小說從來沒有好感,對于普通讀者來說,作者那些對于未來科幻天馬行空的想象非常的精彩,可是對于我來說,每次都會忍不住抓出小說之中的錯誤,這甚至讓我完全沒有辦法靜下心來閱讀。
最近我研究室里面的兩個助手都在討論同一部小說——《傷心者》,這讓我非常感興趣,也閱讀了一遍,被主角何夕那種鑽研的精神吸引了,更準確的來說是感動了,代入了!
除了母親之外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但何夕沒有放棄,他依舊堅持。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我們這群人,在普通人心中,一說起研究者,腦子之中就會浮現身穿白大褂拿著工具解剖小白鼠的形象,這個形象就好像是我們的固定形象了。
有的研究者所研究的東西,在這個時代並無作用,這個時候就要面臨所有人不理解,就好像文章之中的何夕。當時他所寫的《微連續原本》可以說一點用都沒有,但在一百五十年之後卻成為了統一大宇宙的基礎,這就是時代姓,研究者並不都是科學怪人,或許我們和何夕一樣都是一群傷心者,科學道路之上的傷心者。
這是第一次讓我忘記尋找錯誤,靜下心來完完全全看完的一部科幻小說。
當然還有一點我要補充,微連續是時間緯度回溯技術的基礎,而……”
後面就是一大堆的知識普及,目測買這份報刊的人一百個之中看得懂的不超過五個。
雖說在評論的最後納蘭西風對于整體的理論進行了矯正,可是整篇言論對于《傷心者》這個短篇都是贊美的。
這可就驚奇了!
要知道,納蘭西風以前都是挑科幻小說各種各樣的缺點,都是批評的,什麼時候有贊美了,這絕對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就連華夏的銀河獎,也透露出消息,這次的最佳短篇與最佳長篇都有可能會被一人奪走,而這個人是誰,不用想都知道。
就是因為納蘭西風的這個評論,讓寶文周刊的銷量更加狂暴了,加印五萬冊很多嗎?不行,繼續!再加印五萬冊!
讓《傷心者》再火爆一會兒,讓風潮再激烈一些!
喜歡科幻的讀者都想看看,就算對于科幻沒有興趣的讀者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文章可以擔當得起納蘭西風的稱贊。
然後看完之後,都被《傷心者》之中那股平凡之中帶著偉大的母愛所感動,被何夕那股鑽研的精神所振奮。
“媽媽——”“——媽媽”闊別二十年的喊聲,是如此的動人心扉,是如此的感人肺腑!
無數的讀者召喚甦釋晨回歸科幻,當然這其中以黑迷居多,沒辦法,甦釋晨寫完《黑客帝國I駭客任務》就不寫了,完全沒有出第二部的樣子,這可是讓眾多黑迷心急如焚,挖坑大魔王的稱號再次回到了甦釋晨的頭上……
“釋晨,《傷心者 》不錯寫的非常的好,能讓納蘭稱贊的作品可是僅此一部!”楚星在電話之中說道,科幻小說也是楚星的強項,但他寫的作品可是被納蘭西風給批評慘了,就好比最近的《未來科技》,被納蘭西風狠狠的批評了,最後還宣稱未來的科技不可能達到小說之中的地步。所以在這一方面,甦釋晨可以說又超越了楚星一點點。
“黑客帝國系列,《喂——出來》還有這一篇《傷心者》。釋晨,你的科幻小說寫得非常的好,可惜我已經決定將這本奇幻小說當做我最後的作品了,不然真的很希望再和你來一次科幻對決。”楚星的語氣之中透露著濃濃的遺憾。
甦釋晨與楚星在電話之中聊了聊,而楚星給甦釋晨打電話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甦釋晨要全力書寫奇幻小說。
恐怕也是因為《傷心者》的原因,楚星唯恐甦釋晨分心,不能用最好的狀態對壘,不過要是楚星知道甦釋晨在網絡之上還連載了兩部作品,不知道他又是一副什麼表情。
《傷心者》在現實之中是風起雲涌,而《無限恐怖》在網上也絲毫不遜色,第一天更新十三章就已經讓無限恐怖火遍整個網文圈,而第二天的二十五章完全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一樣了,直接將網文圈炸出了一個巨坑,特別是這其中還有楚大校的風采!
……
[“以我220的IQ如果推論不出這些問題,那我還真就是白活了,再介紹一次吧,楚軒……大校,來這里之前我應該是在燕京龍隱軍事基地,作為僅次于龍興軍事基地的中國第二大機密軍事基地……”]楚軒展開了他的無限之旅,一上來就以一個新人的身份嗨住了場面。
“智商220?”作為看小說的老鳥,申榮他本身是最討厭小說之中描寫的那種高智商的角色,因為很多作者為了凸出這個高智商,將周圍配角的智商變成負的,然後所謂高人一等的高智商也不過是**十,這種情況非常的令人反感,所以當楚軒介紹自己的時候,申榮皺了皺眉,“天恩老大這樣寫有一些浮夸了。”
申榮的這種想法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你如果看完全文就會發現楚大校的智商是不能用220衡量的,而隨著劇情的進展,楚軒慢慢展現出了他的智商。
[“人類的基因中,從最古老的單細胞生物基因,到多細胞,到魚類,到兩棲類,一直不停慢慢進化到現在的人類基因,其實所有的一切都顯示在了基因破譯碼上,你們知道那一百二十余年里,人類基因密碼上出現了什麼嗎?我告訴你們吧,出現了一把鎖。”]
要來了,無限恐怖之中關于實力的設定,也就是基因鎖的設定!
“基因鎖?泥煤的,果然有新東西!”這是申榮作為一名老書蟲的感覺,一種非常直接的感覺,接下來的東西會非常的顛覆,身子前傾全身心的投入了小說之中,隨著楚軒的話,基因鎖也緩緩被解釋清楚,一種全新的概念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用基因鎖來劃分力量,這種等級的劃分是實在是……實在是……”申榮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了,“太新穎了,比那什麼幾級或者是劍士劍聖等等那種蒼白的僅僅是換了一個名字的,好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等級劃分新穎太多,有意思太多太多了!”
申榮作為老鳥自然也看過不少小說,大部分小說對于實力的劃分都是差不多的,不是一至九級之中劃分就是那種換湯不換藥的劃分。
基因鎖的分級,被這種實力分級驚呆的讀者可不止申榮一個,很多讀者在看到這里的時候都不由菊花一緊,一股非常奇妙的感覺,好吧,有點類似于被爆菊,不過也足可證明基因鎖這種創意的精彩!
申榮已經迫不及待的繼續看,下一章[……楚軒擺擺手道︰“需要一種類似于腎上腺素的物質,這種物質只能由身體自行生成,而且最關鍵的一點……它是劇毒的,我想你們也應該听說過有老太太單手舉起轎車,將壓在車輪下的孫子給就了的故事吧,這是真實存在的事實,但接下來這位老太太很快就死掉了,有科學家在她的血液中發現了極其微量的這種物質”……]
隨著楚軒一步一步的揭露,申榮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按照書中揭露的,這個主神空間的作用竟然有可能是用來讓人類進化的一個工具,這可真是一環套著一環。
基因鎖的設定已經拋出,而真正精彩的內容才剛開始,隨著劇情一步一步的展開,楚軒的智商完全彰顯了出來,那種布局的能力,那種冷靜的態度,申榮現在開始有點相信了,這個書中的楚軒,智商真的有220。
[“真是太遺憾了,我說過,我只會拋棄對這個團隊沒有用的人,就像是幾率問題一樣,他是幾率太低的個體,而且給他的考驗又沒能通過,對于李帥西來說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
“看情況,如果你的姓命關系重大,那麼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救你,如果救你會把整個團隊帶入險地,那麼就會干脆的放棄你。”]
這兩段對話完全就可以看出楚軒的心理,他思考任何事情都是往全面看,而且對于他這種為了大局可以毫不猶豫放棄同伴的作法實在是——
“太TM的帥了!”對,沒有看錯,對于申榮來說他不但不會對于這種做法感到厭煩,反而十分的喜愛,好吧楚軒楚大校的魅力是無限的,又征服了一枚粉絲。
“這個楚軒真的是叼爆了,叼爆了,竟然可以硬生生的設計死李帥西,這種洞察人心的能力,真的是太恐怖了!”
楚大校的表演,還有無限恐怖的設定,你認為這樣就完了?
不,不,這才剛剛開始!
ps︰終于搞定了,謝謝大家的支持,三天爆發結束喵∼明天恢復兩更,更新時間下午一點和六點左右。以上,再次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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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沙僧對豬八戒的無奈(本章免費)
犀利與沈 ,夏綺,小雲子正在龍江城的迎賓大街做未來發財大計的市場考察,沉思中的犀利卻被一個滄桑,低沉的聲音給打斷了思路。
“呃……地是圓的?是地球啊!鳳姐!芙蓉姐姐!那不是地球上幾十年前的網絡名人嘛!”這老者說的都是地球上的詞匯啊,莫非是與自己一樣意外穿越到了這里的地球人?想到這里,犀利連忙循聲走了過去隨著漸漸地走近,犀利只見在一座高牆下,一個滿臉胡須, 松著凌'亂'的頭發,懶散散,悠閑地曬著太陽。
這位邋遢的老者,從那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的眼縫里看到犀利走過來,不禁精光一閃,接著有氣無力的喝道︰“天是藍的,地是圓的,冥冥之中咱們是有緣地,鳳姐哭,芙蓉姐姐鬧,哥只盼有緣的人兒早來到,絕世秘籍只送有緣人嘍!”
“老人家,地為什麼是圓的啊?你認識鳳姐與芙蓉姐姐嗎?”犀利走到老者跟前,俯下身子小聲的又問道︰“你是豬哥?”
邋遢老者听到犀利的問話,眼楮都未掙,冷哼一聲道︰“哪里來的冒失小子,怎麼這麼多無聊問題。”
“呃……老頭,你說什麼呢?趕緊起來回話。”跟在犀利身後的沈 氣急道。
犀利見此,蹲著身子回頭瞪了沈 一眼,接著耐著'性'子說道︰“老人家,這些問題對我很重要,告訴我好嗎?”
“物贈有緣人!”邋遢老者突然將手中一本發黃的線裝書籍推到了正蹲在跟前的犀利懷里,隨後蹭的一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一轉身自語道︰“哎呀,我去也!”
邋遢老者說完,只見身形一動,只留下了一道殘影,失去了蹤影,犀利等人再看四周,那里還看得見邋遢老者的影子。
“啊……我'操',高手啊!”沈 滿臉震驚的張著大嘴,滿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我的師傅是豬八戒?那不是地球上一本氣死回明,極品公子見了都無地自容的超人氣小說嗎?我日他個眼滴……”邋遢老頭的表現,震驚的又何止沈 一人,一直蹲著身子的犀利此時也徹底的被‘雷倒’了,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夏綺與小雲子在老王頭說書的時候,經常听到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神人,但是听與見可就是兩碼事了,最先清醒過來的小雲子結結巴巴的拉扯著坐在地上的犀利道︰“大……大……大哥,趕緊……趕緊看……看,這……那老神仙給你的是什麼啊?”
“對啊,快看看?”夏綺也急忙問道。
被小雲子拉扯著左右搖晃的犀利‘呃’了一聲,漸漸恢復了清醒,連忙將手中發黃的線裝書籍捧在了手里,沈 與夏綺,小雲子也趕緊湊了過來。
“呃,發黃的書皮上怎麼沒有武功秘籍的名字啊?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啊!”犀利看著空白且發黃的書皮自語道,隨即就翻開了第一頁,一見上面的內容,犀利‘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猛的站起來就罵︰“我'操',豬頭個球球,玩我呢?有他媽這樣的嗎?不帶這麼玩人的呀!”
“哎呀,媽呀!”犀利的突然發瘋將沈 與夏綺,小雲子嚇了一跳。
“老大,這上邊寫的這是什麼啊?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文字啊?”夏綺看著被犀利抓在手中翻開的那一頁上,自己不認識的幾個文字疑問道。
“日,你要是認識了就見鬼了。”犀利白了夏綺一眼。
犀利心里此時這個郁悶啊,第一頁上的文字竟是地球上的漢字,更為可氣的是這幾個漢字竟是‘別死嘍,沒事練練吧!’八個大字。
此時已經徹底陷于糾結中的犀利,手指哆哆嗦嗦的又翻開了第二頁,只見上面寫著‘追星趕月’四個漢字,沒有詳細的看里面的內容,就又翻向了下頁,一直翻到第四頁,也就是最後的尾頁,里面全是‘追星趕月’相關的一些內容,也懶得去細看,犀利氣的破口大罵道︰“我日,這是什麼玩意?靠,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犀利心里這個苦啊,杯具啊,糾結啊犀利將心里的震驚,氣憤費了十牛三虎之力,才慢慢的平靜下去,當看到沈 ,夏綺,小雲子一臉'迷'糊的樣子時,氣道︰“看什麼看,接著逛街。”
雖然都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在看到犀利那扭曲,醬紅的面部表情以後,就沒人敢說話了。
而此時,剛剛贈書給犀利的邋遢老者正站在踞龍大陸的高天之上,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個紅胡子,黑青臉,長相憨厚的沙僧,他與並肩而立的豬八戒正凝視著下方,將犀利抓狂的一幕盡收眼底。
“嘿嘿嘿,二師兄你教我的這幾句話還真管用,二師兄確實比我聰明。”沙僧撓了撓兩邊 松著的頭發,沖著豬八戒憨憨道。
“哈哈哈,你不看看哥是誰,小樣的,有了這個逃命的本領,這小子應該死不了了吧!”豬八戒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二師兄,我怎麼感覺這個小子和你一樣的'性'格啊,你怎麼……”沙僧話還未說完,就被豬八戒給打斷了。
“哥不是也沒辦法嘛。”豬八戒一听沙僧又開始磨嘰個沒完沒了,趕緊'插'口道。
“那怨誰啊,誰讓你去偷看人家嫦娥仙子洗澡來著,還讓我給你把風,沒曾想被二郎神抓了個現行,把咱們給流放到這下界做星系值守,還封印了咱們的變化神通,唉,你說咱們這是何苦啊!”沙僧無奈的搖著頭。
“那玉帝老兒收咱們的變化神通,還不是怕咱倆變化成俊俏模樣,偷偷離職下凡去享受嗎,也多虧了我聰明,求大師兄教了咱們一人一變的神通,哥又能瀟灑百年了,嘿嘿……”說到這里,豬八戒的眼楮只閃'淫'光。
“這樣不是很好嗎,可是你卻又多事,將這個小子整到俺的縱橫星系來,唉……”沙僧憨憨的嘆息道。
“哥想多事嗎?那猴子給哥的變身咒語,卻偏偏是哥所值守的銀河星系這麼個傻小子的口頭語,哥杯具啊!哥第一天上任,就被這個小子整的變了十八次身。”說到這里,豬八戒貌似又犯了疑心病了,心道︰“莫非這一切是不是那個猴子故意安排的?要不哪里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萬事都冥冥天注定,難道這一切,就都真的只是巧合嗎?
“哦,還是真夠巧的。”沙僧又往下面的踞龍大陸看了一眼說道。
“你說我要是變成一個小靚仔,正在把妹的時候,被這家伙的口頭語整的變來變去,不把人家女女嚇壞啊,哥還怎麼混啊,于是哥靈機一動,就把他給安排到你的縱橫星系來了,反正都好幾萬年沒有天魔來'騷'擾凡人界了,哥閑著也無事,正好變化成他的樣子去凡人界享受一番,這小子的黑道身份可有不少的漂亮女女哦!”豬八戒咬著手指,一副很向往的樣子。
“唉,都這麼些年了,二師兄你還是這個樣子,你這樣等于是破壞了下界的正常秩序,就不怕閻羅王去告御狀?”沙僧提醒著豬八戒。
“所以,我跑來找你溝通一下啊,他在你這邊可不能出意外,有了這個防身的小技能,他能自己護身別掛了就行,等咱們任職完回天庭的時候,再接他回去不就完了。”豬八戒感覺自己的安排很完美,不禁自吹的又問道︰“沙師弟,哥是不是很聰明啊?”
“呃……”沙僧無語啊,自己這是又上了這二師兄的賊船了。
原來豬八戒上次對犀利說的竟是謊話,其真實的下界原因竟是偷看嫦娥洗澡被罰下放,如果這兩人的一番對話被犀利听到的話,一定會氣的徹底暴走不可。
正在迎賓大街上,繼續做市場考察的犀利一行人又恢復了開始時的歡快氣氛,夏綺與小雲子活蹦'亂'跳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的,一副童心未泯的樣子。
“老大,我要這個,拿錢來!”夏綺指著旁邊一個攤位上的小飾物,向犀利要著錢。
犀利隨著夏綺的手指,看向所指的東西時,眼楮一下就亮了起來,趕忙問道︰“這種東西,你們女孩子很喜歡嗎?”
“這是什麼話,這麼好的東西,那個女孩子不喜歡啊!”夏綺很是急迫的催促著犀利︰“趕緊拿錢,快點!”
“哎呦,這位小姐好眼光啊,這可是俺從‘香薇居’進來的新貨,您聞聞這香氣,經久不散啊。”擺攤的商販是個中年'婦'女,看到有生意上門,趕緊對站在自己攤位前的夏綺推銷著自己的商品。
“二弟,這種東西叫什麼啊?”犀利強壓著心頭的興奮,向站在身邊的沈 問道。
沈 听到犀利的問話,很是驚訝的像是看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犀利一遍,道︰“我說大哥,怪不得三妹說你,你說你,你怎麼連這個也不知道是什麼啊?”
“哪來那麼多的廢話,快點說啊?”犀利急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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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歷盡很長時間,我自己記不清了。相信熱愛這本書的讀者也記不清了。
群里有很多讀者**我,說為什麼超級融合總是段更。其實我要說的是,這本書一直成績不怎麼好,我寫到這個程度那真的是很盡力了。請大家諒解!
待會兒我會把超級融合的全文情節概括出來。
而且,等那本新書完結了後,我會重新寫一本與超級融合至尊神訣相同類型的修真文。
說說我為什麼完結吧。有的讀者說一天一更,有的時候三四天一更,那樣看得太難受。其實我寫的也太難受。寫新書的時候很輕松,兩個小時能寫出一章,但超級融合一天寫一章已經很難了。
所以,我想了又想,還是完結了吧,不要吊著大家了,我現在把全文的情節給大家說一下,並且在這里給大家一個唯美的結局。
…………………………
李風在和周煙決斗完,以勝利告終,周煙大為震驚,想要拉攏李風,李風也樂得其所,為周家做了不少事。相對來說,周煙也傾勢為李風尋找靈獸內丹。
在兩三個月後,周煙找來了三顆武神級別的內丹。李風煉制出一枚名為‘六魂奪魄丹’的丹藥。當時丹劫來臨,禹州所有勢力傾巢而出,就連神宗也不例外。
丹劫度過後,李風吃下丹藥傷勢全恢復,而且修為也增強到尊級。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甦凡又收了三名風影高手。而那時,天龍帝國的風影五人共同來了煙城。當時八人的實力都在尊級。而百鬼是尊級頂峰。
靈狐族與周家在李風與八高手的助力下,佔據了煙城,以及青雲山。勢力大增。隨後風組成員依次來到了煙城。
過幾個月,董惜與李風相處,發現已經愛上了李風。于是不顧家族的反對,竟將血疾眼吸出來給了李風。李風當時很為難,到底接不接受,不過最終李風為了兒子,還是接受了下來。在接受的同時,也接受了李風。
琉璃眼第三段技能名為歲月。
何為歲月? 可以讓一個人變成一千年前或一千年後的模樣,當然也可以是一萬年,一億年。
久而久之,神宗掌門集合了八大妖器,並將八大妖器內涵的妖獸都放了出來,于是大陸的劫難來臨,隨著這場劫難,宇宙的劫難也接踵而至。
(看過至尊神訣的朋友應該知道!)宇宙第一人‘葉塵’前來找李風,並讓李風接受大地的考驗。
李風通過自然與地的考驗,所有神訣晉級為神法!神法是宇宙中最為凌厲的攻擊技能。
葉塵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參戰,所以並沒有幫李風,不過最後還是幫八大高手提升到了神尊的修為。神尊是神界最強的高手,但上面仍然有境界、創世神、大神通、神通大圓滿、至尊境!
因李風通過大地與自然的考驗,身上的神訣提升為神法,故此,宇宙分為天、地、自然。人只要能通過三者中其二的考驗便會擁有神通大圓滿的境界。故此,李風有了強悍的實力!
神宗掌門將八大妖獸融合,形成為黑色九尾獸,這種獸擁有無限的真元力。故此,李風在與對戰的時候,根本不敵。
李風的兒子擁有偽琉璃眼,不過那時李風的兒子還不懂事,根本幫不了什麼。李風也只能憑著自己來與黑色九尾獸對抗。
在李風將要被殺死的時候,李風的兒子雙眼突然變成七彩色,一直龐大的混沌獸涌入了李風的體內。李風頓時擁有無限真元力。
伊始最終,李風依舊不能將其打敗,最終用葉塵授予的八象靈魂封印將暗黑九尾獸再次封印到八柄邪器中。
從而,空中降下一道光環,在八大妖器消失的剎那間。李風將自己的兒子投向了八大妖器的方向,繼而將鳳尾丸以及一些高超的神訣打入了自己兒子的腦域,等兒子慢慢發掘。
“兒子,戰爭不斷,老爸只能給你留下這麼多,你的偽琉璃眼現今七段全開,在加上老爸給你留下的神訣,總有一天,這八大妖器會在次甦醒,那時,這些瑣事都交給你了。希望不要怪老爸。”
李風的話剛說完,八大妖器連同李風的兒子共同消失在了虛空。
李風協同栗妃等眾女以及風影八人去了鴻蒙界,與那宇宙第一人葉塵以及盤古生活在了一起。
若干年後,李風達到至尊境,實力之強僅次于葉塵。被流傳為宇宙第二。不過以至後來,成為了第三,而第一是他的兒子。
………………
這是繼超級融合後續的一本書《神法》,這本書我相信會是超級融合與至尊神訣的完結篇。
最終,神州浩土,一個修仙的古年代。
九道光芒突兀出現,其中八道,紛紛散落在各個地點。而嬰兒則降落在一個農村小戶。
就這樣一個宇宙第一的傳奇人物得到了生命。他是李風的兒子。。。
他三歲的時候,用一段琉璃眼的技能殺掉了一位宗門前輩,十九歲的時候,在一次游玩中殺死了數十名修真高手。他沒有修煉過……
他,被各大宗門爭搶,最終,他入了仙門,因琉璃眼不能靈活運用,又被譽為修仙廢物。
他,修仙後,憑借著資質將鳳尾丸進化成神法,沒有得到天地自然的認可,從而自創。
他,將偽七彩琉璃眼進化為九彩琉璃眼。瞳力蓋過第一的天眼。
他,獨創宇宙最強神法--九彩琉璃崩。
一切至強名為神法……
這本書的發表時間不確定,詳情大家請留意《極品太子》,極品太子達到一定字數的時候,我會在書中公布,當然也會在這本書的基礎上公布。。。名字為《神法》、、、感謝大家一直來的陪伴,小川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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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如一匹野馬,殺氣騰騰地沖過來。
誰也不曾見過這樣的袁安。她曾經是小烏龜,曾經是小白兔,但絕不可能變成一匹野馬。
“袁安……”鄭雅諾莫名其妙。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經不住哥哥一再的懇求幫忙,才去找陶蓮問了袁安的行蹤。
當然,她也覺得奇怪,一定是袁安和哥哥之間發生了什麼。袁安的手機打不通,而自己的QQ,似乎也被袁安拖進了黑名單。
她覺得這一切都跟哥哥有關。但無論她怎麼問,哥哥都不肯說。哥哥只這麼回答一句︰我希望袁安能當你的嫂子。
哥哥陷入了情網,這是肯定的。可人家袁安有愛人了,還是個很好的愛人。
鄭雅諾說了許多,有時候會把哥哥給說毛了,兩兄妹便大吵一頓。吵完了,哥哥還是會求著她,讓她幫忙找袁安。
如今,袁安像一匹野馬般沖過來,鄭雅諾嚇壞了。
不止沖過來,嘴里還狂放地喊話︰“姓鄭的!我們無仇無怨,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害我?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那語氣里,充滿著一種絕望的悲傷。
因為隨著她走近,鄭雅諾已經看清了袁安的臉上,布滿了淚痕。
那淚,也是絕望的,悲傷的。
她的臉上,定格著無盡的痛楚。她的眼楮,迸射出無比銳利的仇恨之光。
“袁安……”鄭楚凡終于見到了想見的人。
可這不是袁安,絕對不是袁安。
“滾!滾!你不配叫我的名字!”袁安揮手就是一耳光,打在鄭楚凡的臉上,如一個嗜血的狂魔附體︰“滾!永輩子別讓我看見你!”
鄭雅諾嚇壞了,也氣壞了。再怎樣,不該打人嘛!她看了一眼哥哥臉上明顯的指印,心兒也突突了︰“袁安,你干嘛打人?我們好心好意來看你……”
“滾!誰要你們好心?鄭雅諾!我袁安是上輩子對不起你,還是這輩子對不起你?我們不是朋友了,永遠都不是朋友了!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和你這禽獸的哥哥,凡是姓鄭的,我都永遠不想看見!”袁安一生中,也許從來沒這麼不講理過。
她是那樣溫和的一個好姑娘。
當鄭雅諾曾經問她︰你恨過我嗎?
她的回答是︰這世界哪有那麼多恨?
可現在,她的溫和都化成暴戾,如風雪般狂肆。
鄭雅諾慪得說不出話來,還有震驚,不知所措。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就不是朋友了呢?
鄭楚凡吸一口氣,對妹妹說︰“雅諾,你回車上,我有話跟袁安說。”
“誰要跟你說!”袁安指著鄭楚凡︰“我只有一句話給你,姓鄭的,我恨你!所有姓鄭的,我都恨!”她說完,掉頭就走。
鄭楚凡顧不得許多,跨前幾步,抓住袁安的手︰“嫁給我!我會娶你,我對你負責任!”他的臉上,還有她的指印。可那不妨礙他娶她的決心︰“現在沒有比這更好的結局。”
袁安驟然瘋掉了,轉身又是一耳光,甩掉他抓住她胳膊的手,一字一字從牙齒縫里逼出來︰“你真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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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雅諾被她哥的節奏徹底給打敗了,卻從心底隱隱涌出一絲驚恐。
她忽然憶起袁安是那麼溫和又寬容大度的女生,為什麼一夜之間,成了這樣?
她的冷汗冒出來了,結結巴巴︰“袁安,發生什麼事了?”
“你問你的禽獸哥哥!”那是撕心裂肺的嘶吼,吼完之後,袁安就像一片飄零的葉,倒在地上。
像是繃斷了最後一根弦。
她本來就不足夠堅強,本來就沒有這麼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她竟然支持了這麼久……如果沒有父母,也許她就再也不想醒來。
人世間,多少丑惡啊。
而莫一漾,又太過美好。那麼好的男人,是不該被她牽絆的。牽絆得那麼壓抑,那麼痛楚,那麼令人心碎。
袁安倒下了,不再是狂烈的野馬,而是一朵枯萎的花兒。
鄭楚凡將袁安抱上車,放在後座上。
袁安的頭,靠在鄭雅諾懷里,眼楮緊緊閉著。呼吸,那麼微弱。微弱得讓鄭雅諾有些害怕︰“哥,要不,我們送袁安去醫院吧。”
鄭楚凡一語不發地發動了車子,向鎮上的醫院開去。在某個拐彎處,鄭楚凡似乎看到了莫一漾的身影。但他沒有停下來,反而將車開得更快。
袁安被送進醫院,檢查下來,並無大礙。她只是太虛弱了,又太激動,導致大腦短暫缺氧。
她躺在病床上輸液,葡萄糖一點一點輸進她的體內。她慢慢地有了意識,卻不想睜眼。
因為那會兒,鄭雅諾正在問話︰“哥,你到底把袁安怎麼了?她本來和我是朋友,現在連我都罵上了。”
“雅諾,對不起。但我要娶袁安的決心,不會變……”鄭楚凡固執地說。
“哥,人家好好的……你干嘛插一腳?”鄭雅諾難堪極了︰“難道我們姓鄭的,都非要當別人的第三者才過得下去?”
她嚶嚶哭起來︰“以前,我和夏葉城好的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袁安是他的女朋友。他只是跟我說,那是鄰家的小妹妹,從小就喜歡他。我信了,以為自己會有多幸福。可是後來夏葉城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他和袁安從來就是一對。他罵我是第三者……哥,你知道我有多委屈嗎?”
前塵,往事,一幕一幕,她又朝誰罵去?她又朝誰吼去?該被罵的人,一紙遺書里,對她只字未提。就那麼死了……
她,和她死去的孩子,又找誰負責任?
她的青春,她的愛情。全部,全部都葬送在那個該死的男人身上了。
而那個該死的男人,確實死了。她又得到了什麼?
哭泣聲,悲愴得難以自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曾經真心對待過的未來婆婆,現在是真的疼愛她。這算不算不幸中的萬幸?這算不算她的青春留下的唯一印記?
還有就是和袁安的友誼。她是真的當袁安是朋友……可是袁安不要她了啊,還那麼狠狠罵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悲從中來,捂住嘴……一只冰涼的手,握緊了她。
“對不起,雅諾……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瘋了。你不要理我說的混帳話……對不起,雅諾……”袁安緊緊握著她的手,哽咽得差點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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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楚凡的神情,無盡落寞。他想不起到底是怎麼墜入袁安的情網,以他的條件,要娶個名門閨秀,也不是多大的問題。
袁安並不是他見過最美的女生,說實話,她的長相,真的算是很平凡。就是這樣一個女生,為什麼那麼吸引人?他到現在也沒總結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知道,從第一眼看到她,就有了很深的印象和好感。她微微的笑,拿捏得體的玩笑話,都讓他如沐春風,眼前一亮。
那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好友江浪也這麼形容過︰很舒服,跟她在一起,沒有一點壓力,不必去猜她在算計你荷包,也不必去刻意討好她。因為她寬容,連拋棄過她的母親,她都能原諒。這樣的女孩,實在是像大海一樣寬容的人。
當然寬容,連搶了她男朋友的情敵,都可以跟她做朋友。
鄭楚凡從江浪灼灼生輝的眼楮里,看到了某種熱烈的光芒,某種戀人才有的光芒。他問︰你也喜歡袁安?
江浪回答得很悠然︰這樣的女孩,誰不喜歡?
是啊,這樣的女孩,誰不喜歡?不止喜歡,還爭著搶著喜歡。
他開車無數次在她單位的樓下停駐,看見她和莫一漾有說有笑地出來。莫一漾偷吻她,或是明目張膽地摟著她親熱……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止一次放棄過喜歡她的念頭,卻又不止一次地等在某處,只為了遠遠看一眼她。
誰敢說,他這不是愛?
盡管有時候,他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的動機。他自己也覺得像個孟浪少年般守候一份完全不可能的愛情,是多麼做作的事情。
卻,那麼上癮,日復一日……
他看著妹妹和袁安相握在一起的手,兩個女孩哭成了淚人兒……有那麼一刻,他快要崩潰,扛不住了……卻又生出一絲雜念來。
一個是老婆,一個是妹妹,這樣的家庭,多麼和諧。
有袁安在的地方,就該是和諧的。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認知,就是這麼盲目的相信。
鄭雅諾是家里的ど女,從小性子就倔,還任性。他這個做哥哥的,沒少讓著。
他談過的前幾任女友,哪一個跟妹妹處得融洽過?哪一個不是被妹妹嗤得一無是處?哪一個不跟妹妹搞個水深火熱不算完?
但他寵著雅諾,覺得外人始終是外人。所以這些年,也就單下來了。當然,分手是他個人的事,妹妹只是其中一個極小的因素。
姑嫂矛盾,從來就是個大問題……他真的想跑題了,袁安恨不得他死,何曾說過要嫁給他?
他默默地退出房間,卻在門口,听到袁安的電話響了。他幾乎是一種條件反射,去搶袁安的手機。
他不能讓莫一漾找過來。
那是一種青蔥少年才會有的無賴想法,絕不該是成年人的思維邏輯。
他拿著她手機的手,顫抖得厲害。
袁安冷笑︰“你最好把我綁架了!”
下一刻,鄭雅諾把手機搶了過來,還給袁安︰“哥,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麼?你怎麼變得這麼幼稚?”
她第一次像個大人一樣,教訓她這個看起來成熟又穩重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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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匹脫韁的烈馬,奔騰過來。
莫一漾和袁安的表情,幾乎如出一轍。是誰說的,兩個人在一起久了,那表情,那神態,甚至長相,都會越來越像。
就是這樣的表情,就是這樣的神態,就是這樣的殺氣騰騰。
莫一漾到的時候,和袁安嘶吼的話都幾乎相同︰“姓鄭的!你他媽的欺人太甚!我們無仇無怨,你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要害我的袁安?我們不幸福,你他媽的是不是就舒服了?”
鄭楚凡早就料到是這樣,很平靜︰“莫總,我們談談!”
“誰有空跟你談?”莫一漾猛一握拳,指節格格作響︰“趁我還沒出手之前,趕緊給我滾!袁安不喜歡我打架,我忍你。滾!”
“莫總……”鄭雅諾不得不出面勸解。
可是莫總會買帳嗎?那語氣和袁安多麼相同︰“你也滾開,所有姓鄭的,都是我的仇人。”
鄭雅諾再一次中槍了。不過,之前受過一次,這一次就不震驚了︰“袁安交給你了,哥,我們走!”她拉著鄭楚凡的手,往外拖。
鄭楚凡卻不理妹妹,像是定在那里,語氣出奇的平靜︰“莫總,你有什麼資格恨我?你的前女友設計了我和袁安,這筆賬,我是不是應該找你算?不是只有你才心痛袁安,不是只有你才有資格當英雄。我這次來,也是要負責的。我要娶袁安,我就是來向她求……”
那個“婚”字還沒出口,莫一漾的拳頭就揮過去了。
鄭雅諾一聲尖叫,關鍵時刻,還得護住哥哥,卻不敢開口惹怒莫一漾。
兩個男人,隔著鄭雅諾,互相敵視著,互相仇恨著。
空氣低得不能再低,仿佛結成了冰,將所有人都凍住了。
是袁安淡淡的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一漾,帶我走。”
莫一漾的心狠狠一悸,轉頭走向袁安。彼時,袁安已經輸完液,掙扎著下地。
莫一漾就那麼蹲下來,溫存又細心地替她穿鞋子。然後彎腰,將她抱起來,不再理鄭家兩兄妹,徑直向外走去。
她軟軟地倒在他的懷里,目光呆滯,喃喃的︰“對不起……”
他用臉挨了挨她冰涼的臉頰,聲音溫柔如水,卻是哽咽得無比痛楚︰“傻瓜,是我對不起你……”
鄭楚凡的話,像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人家說得沒錯,這件事的真正罪魁禍首是他。
舒青顏終究是因為他,由愛生恨,和莫英偉設計了袁安和鄭楚凡。
他的確是沒有資格仇恨鄭楚凡。
袁安輕輕抬手,撫上他的俊顏,那樣輕柔地摩挲著︰“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這不怪你……”
他將她放在車子的座椅上,替她系好安全帶,久久地凝視著她,聲音卻卑微得讓人心疼︰“袁安,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很難受。我也知道,也許你只有離開我,才會忘掉這段不愉快。可是,我不能放手。我寧可抱著你一起毀滅,也不肯放手……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的淚,緩緩落下來。迷茫中,听到她說︰“一漾,給我時間,我也是不想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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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矛盾,又心酸。想愛,沒有勇氣使勁愛,卻又不能承受離別的苦痛。所以是這般糾結,這般難耐。
他大力擁抱著她,是男人熱愛女人的那種擁抱。強勁的雙臂,將她整個人都摟了過來,以一個非常別扭的姿勢。
因為是在車上,空間太狹小,他在駕駛位,她坐在副駕,中間隔著太多障礙。
但障礙也不能阻隔他愛她的決心……他曾經知道自己愛她,卻不知道自己會這麼熱愛一個女人,仿佛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無論她變成了什麼樣子,無論她遭遇了什麼,都不能澆滅他對她的愛情。甚至,是一種幡然醒悟,原來,他愛她到了這個份上。
他驀地釋然,听到她的心跳,仍舊與他的心跳節奏一致。她也是不肯輕易放手的,這個認知,讓他欣喜若狂。
彼此,都是對方的燈塔,彼岸,人生的方向。
她的心,熱起來。他的心也是。
互相凝視,仿佛是第一次這樣凝視對方,仿佛是第一次認識對方,那感覺如此新奇。
他們之間,已經逃避了太久太久。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試探著,感受著,還作好了隨時撤離的準備。怕她不適應,怕她反感,更怕她想起那個夜晚。
她卻是虛脫又軟弱地閉了眼楮,一如一個虔誠的信徒,接受洗禮。乖順,柔弱,像一只在黑暗中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羊羔。
他的嘴唇,從額頭滑下,落在她閉著的眼楮上。然後順著痕跡,吻去她的熱淚。
他適可而止,見好就收了。他用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仍是那樣長長久久的凝視。
她也睜開了眼,黑葡萄般的眼珠,綻放著明亮的光澤。水水霧霧的明眸,如夏日盛放的一朵睡蓮。
他在她的眼楮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像。
他的唇角漫出一個浪漫又心酸的微笑,低低地喚她︰“寶貝兒……”
她有些嬌昵︰“天要黑了,哥哥帶我回去吧。”
他輕輕眨眨眼,算是答應。卻不動,舍不得動,怕一動,這一刻來之不易的美好就跑掉了。
他還是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想告訴她,不去賽車了,因為賽車也飆不去他胸中的苦悶。不及她輕輕一句話,不及她輕輕一個笑,不及她隨意一個親昵的眼神。
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
袁安忽然驚慌地推開了莫一漾,再次驚恐起來︰“不一樣,我知道了,我知道為什麼鄭楚凡要跟我結婚了,我知道了……”
她的小臉上,剛剛才有的微微紅潤,傾刻間又白得像一張紙,語無倫次地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雙臂強勁地禁錮著她︰“寶貝兒,你冷靜點。”
“我沒法冷靜!”袁安的全身都開始瑟瑟發起抖來︰“你想想,鄭楚凡才見過我幾面,就要跟我結婚?他一定是受到了威脅,一定是這樣。他只有和我結婚,才不會受到視頻的威脅。你想想,是不是這樣?是不是?”
莫一漾的臉也白得像張紙,背脊竄上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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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比這更好解釋鄭楚凡要和袁安結婚的理由嗎?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前後沒見過幾面,何來那麼大的動力非要結婚?
袁安沒有富豪家世,無財可圖。袁安不是仙女,並沒有傾國傾城之貌,還不至于讓一個男人如此神魂顛倒。那除非,是有一個必須要結婚的理由。
以鄭楚凡的身份地位,要是爆出那樣的視頻,他的仕途就宣告完蛋了。只有一個方法,可以將那視頻轉換成受法律保護的**,那就是結婚。
和視頻里的女人結婚,讓她成為他的合法妻子。那麼,他不止可以將視頻合法化,還可以將勒索他的人,以勒索罪送進監獄。
如此,完美。
莫一漾冷汗涔涔地將車開回了墨里。
暮色已濃。
他的車停進停車場,下車,牽著仍舊瑟瑟發抖的袁安,走出去。
他們身後的某輛車里,鄭雅諾緊緊拽著哥哥不肯撒手︰“哥,你不要做這些無謂的事了,好不好?你已經很對不起袁安了,還這樣逼她,有意思嗎?”
“我喜歡袁安……”
“可袁安不喜歡你!”
鄭楚凡跳下車︰“你在車上等我,我去給你把嫂子找回來!”說完,大步流星走了。
鄭雅諾氣得臉頰發紅,不知道哥哥發了什麼瘋,中了什麼邪。更想不到的是,哥哥和袁安竟然被人設計了。
她想了想,撥了之前張靜芳的電話號碼,想通風報信,讓袁安有個心理準備。她看得出來,袁安真是恨透了哥哥。
可電話沒打通,她想想,還是下了車,追出去。
彼時,鄭楚凡已經進了“初見”客棧,親眼見到莫一漾和袁安進房。他站在客棧外,點了支煙,暮色將他籠罩得無聲無息。
只有那支點亮的煙,一閃一閃。就像他的希望,僅剩這點微光。有一絲光亮,他都應該努力爭取,不是嗎?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他吸了口氣,將煙熄滅。遠遠的,妹妹的身影越加清晰。害得妹妹跟著挨了罵,受了委屈,他的心很難過。
他迎上去,走到鄭雅諾面前,神思非常凝重︰“小妹,我保證今天之後,再也不鬧了。”
鄭雅諾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喃喃地問︰“你是真心愛袁安?還是想對她負責?”
“我愛袁安。”他很肯定,臉上是無奈的苦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如果,不是被人設計那一場,也許我永遠都沒有勇氣去找袁安。但是命運既然眷顧我了,我不能不試試,對嗎?”
“可袁安喜歡的是莫總。而且,以你和她現在的處境,你憑什麼可以感動她?她看見你,恨不得殺了你……”她說不下去了,看著哥哥落寞的眼神,她不該再打擊他。
他卻是明白的,很深很深的無奈︰“我只是想試試,只是想試試……”說完,他走近客棧服務台︰“謝謝,麻煩你幫我查一下張靜芳在哪個房間,我是……她的佷兒……”
很簡單的方法,他知道了張靜芳的房間。他想,應該找做父母的談談。听說,袁安最听父母的話。而袁安的父母,很疼袁安。
可是,他憑什麼認為,袁安的父母會同意?他腦門上一陣陣冒著汗,感覺自己思維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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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和顧長生都凌亂了。面對眼前的年輕人,盡管他比不上莫一漾俊朗,卻也是看著那樣沉著,穩重,順眼。
只是來人說了一句極為驚悚又絕不穩重的話︰“請你們同意我和袁安結婚,我應該對她負責。”
兩人的嘴都像是吞了雞蛋,無比荒謬的一種感覺。尤其,對方自爆了身份︰他是鄭雅諾的親哥哥……
那件事的來龍去脈,由鄭楚凡的嘴里又說了一次。這一次,跟袁安敘述的,有很大出入。
是莫一漾的前女友和莫一漾的堂弟聯手設計!
是鄭雅諾的哥哥,和袁安……共同被設計!
所以,鄭楚凡的結論是,莫一漾和袁安在一起,一定不會幸福。
張靜芳的眼淚流下來了,一句話都說不出。她親手養大的女兒,命運何其坎坷?
袁安!袁安!她的袁安啊,小時候就差點死掉了,現在為什麼還要受這麼多苦?
以為上天的折磨到此為止,從此之後,一片坦途。卻不想,殘酷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她何嘗不知道袁安和莫一漾兩個孩子的內心,正遭受巨大煎熬?可她總相信,莫一漾一定會解開袁安的心結。這是一種希望,一種美好的希望。
她竟然不知道,這件事的內里,有這麼多曲折。
顧長生驀地拍案而起︰“你應該立刻消失,而不是站在這里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伯父,我請求您同意我和袁安結婚。我很有誠意。”鄭楚凡咬了咬牙︰“她和莫一漾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她和你在一起,就會幸福了嗎?”張靜芳忍無可忍︰“她看見你,只會覺得恥辱。”
“我會對她好。”鄭楚凡固執得像牛,撞得頭破血流,卻不肯回頭︰“我保證會一直對袁安好,我保證!”
他除了說“我保證”之外,確實拿不出更多的證據證明,他能對她好。事實上,袁安從來沒給機會,讓他對她好過。
房門開了,莫一漾和袁安看見房內的鄭楚凡,均是一怔。
怒火,從他的手心,傳到了她的手心。卻在那時,袁安開口了,帶著驚恐和顫栗︰“鄭楚凡,你出來,你不是要找我談嗎?”
“袁安!”莫一漾疾言厲色。
袁安充耳不聞︰“鄭楚凡,你出來!”
然後,袁安轉身離去。
鄭楚凡朝袁安的父母微微一傾身,禮貌地行了個禮,掠過莫一漾的身旁,追了出去。
莫一漾呆呆的,心亂如麻。他也覺得鄭楚凡是因為要將視頻合法化,才想出這樣的點子,要跟袁安結婚。
這個世界,他確信,再沒有任何男人比他更愛袁安。不可能因為一次設計,那男人就哭著求著要娶袁安。
他望著張靜芳,對方那張蒼白的臉,像是忽然老去十年的歲月。他羞愧難當︰“媽,是我沒有保護好袁安,是我的錯……”
一切,真相大白。
袁安替他隱瞞的一切,最終暴露了。他心如刀絞,不敢直視張靜芳的目光。他想,這做母親的,該是有多心痛呢?
卻是在那時,張靜芳說︰“小漾,袁安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你要好好待她……”
莫一漾驟然眼眶紅了,重重地從鼻腔里“嗯”一聲,仿佛那是這輩子最重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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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里的夜,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悲涼的氣息。水墨的色彩,滿鎮的輕煙繚霧,迷迷茫茫。
莫一漾追出去,已看不到袁安和鄭楚凡。他發足狂奔,沿著大路,向前奔去。可霧太大了,兩米之外已看不到什麼,搖曳的紅燈籠在霧里一蕩一蕩。
那紅色,也是那麼淡,那麼迷朦。
“袁安……”他狂喊著,仿佛重復了一個夢。現實與夢境,就這麼巧妙地重合了。自從發生那件事,他就無數次做了這樣一個夢,在夢里,到處找袁安,卻找不著。
他的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狼狽之至。無力,心碎,仿佛就要失去最愛的女人。
墨里古鎮的岔路,太多,太多太多了。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小路。
他不知道,那兩個人上哪兒去了。
那些小路蜿蜒曲折,鋪著古樸的青石板。他看見一個老婆婆坐在門口,便上去詢問,有沒有看到一個那樣那樣那樣的姑娘……仿佛是那書生寧采臣,正在尋找失蹤的小倩……
小倩不見了,被黑山老妖抓走了。他萬分焦急,在迷霧層層中打轉。
彼時,袁安和鄭楚凡坐在車里。不知為什麼,她並不害怕鄭楚凡。她忽然覺得鄭楚凡跟她一樣是受害者,現在受到了威脅,所以急于找她結婚。
“鄭主任,我知道你這個方法,就目前來講,應該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袁安是冷靜的,開門見山。她沒時間,也沒心情跟他假模假式談情說愛。
鄭楚凡點點頭,表情非常嚴肅︰“袁安,男人的心理,我比你了解。出了這樣的事,無論再好的感情,都會消磨殆盡。莫總……”
“現在說的是這件事,麻煩你不要扯別人。”她強勢地打斷他,冰冷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柔和。
鄭楚凡甚至覺得自己有些眼花,不相信這樣的神情來自溫和的袁安。但他很快就接受了,想起白天她像一匹野馬殺將過來,想起白天她狠狠打在他臉上的耳光……
是了,這是她,這是發怒的袁安。
他萬般艱難︰“袁安,我知道我們之間這樣的開始,讓你無法接受。可是,已經這樣了……”
“已經這樣了!”袁安冷笑一聲,眸光里是恨意和怒意︰“鄭主任,你覺得你的話合乎邏輯嗎?”
如果天底下被強暴的女人,都嫁給強奸犯,那這天下的秩序豈不是要亂套了麼?
還相個什麼親?還要不要兩情相悅?那誰看上了誰,豈非都直接打暈,拖回家去ooXX,然後結婚生子。
難不成,還可以設計一個無比和諧的童話結局︰從此,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天大的笑話!
她冷然而絕決︰“如果你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就報警吧。鄭主任,我要說的就這麼多。我不會和你結婚!我也不會向舒青顏低頭,決不!”
鄭楚凡閉了一下眼楮,苦澀地問︰“袁安,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
“沒有!我從來沒想過會跟你有任何瓜葛。從你第一次單獨約我,我就用別的方式告訴過你,我有愛人的。鄭主任這麼通透的人,怎麼會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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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人,不施脂粉。哪怕是淡妝,都不曾化過。鄭楚凡想,也許就是這樣一張清水小臉,也許就是這樣小清新的打扮,讓他第一次看她,就覺得自然。
其實她的眼圈有些發黑,在車里這樣暗淡的燈光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仍然覺得她是美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來︰情人眼里出西施。
是了,就是這樣。沒有人相信,他會這麼喜歡一個跟他毫無關聯的女人。妹妹不信,江浪不信,其實他自己也不願意相信的。
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年,對于他這個年紀來說,其實考量的,應該是一個女人對他的事業有多大幫助。為什麼忽然就陷進了這樣一個怪圈?
可他仍然願意試一試,那是最後一點微光,那是最後一點希望。他想起袁安和妹妹在一起的和諧畫面,覺得那很美。這個理由多麼可笑。
但他沒有辦法。
他拉住就要下車離去的袁安︰“……”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然後手輕輕松開,再緊緊抓住,如此反復。
倒是她,將離去的姿勢收回,反而轉過臉來,和他面對。臉上的表情,也是那麼奇怪。
平靜的,坦然的,帶著笑。
說話,也是那麼坦白︰“鄭楚凡……”這似乎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她一直習慣叫他鄭主任。
他望著她,眸光瞬間亮了,竟然像個激動又單純的少年。連聲音都不敢發出,怕打斷她的話,她就不說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栗,每一個細胞都跳動得壓抑又狂妄。
她的目光也璀璨起來,表情很神秘︰“其實,你們每一個人都被我騙了。”她說這話時,連眸色都不由得深了幾分︰“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溫和的女孩。其實,那是我騙你們的。”
“……”鄭楚凡不知道她想說什麼,顯然,這和他以為的回心轉意是兩碼事。
“我之所以從小就溫和,不愛計較,那是因為計較起來很費神,又費時間,我不樂意。所以從來不計較……就像夏葉城,那一年,他背叛了我。我本來可以去他家鬧去他家吼,可是我為什麼不去呢?因為我已經算清楚了,就算我把他給抓回來,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終于讓他留在我身邊了。那然後呢?他變心的事實可以改變麼?一個變心的男人,變了一次,難道不會變第二次?所以,我放棄了。事實證明,他最終還是背叛了你妹妹。”多麼長的長篇大論啊,她埋在心里好久好久了,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麼暢快地說出來過。
袁安是真的把鄭楚凡當听眾了,而且是一個特別好的听眾︰“後來我遇上莫一漾,他說我是個謊話精。這個世界吧,除了我媽,就數他最了解我了。其實,他還沒看清楚我真正的本質是什麼。他總以為,出了這樣的事,我能想到的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是從樓頂跳下去;第二是會跟他提出分手。他錯了!他錯得太離譜。這說明,他還不是真正了解我。鄭楚凡,你知道他錯在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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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總叨叨一句話︰你對全世界的人都好,就是對我不好。
是的,袁安承認。因為她跟別人從來不計較。費時費神的活兒,她是從來不干的。其實,她是個真正功利主義者。沒有好處的事,為什麼要去做?
所以她看起來是個特別溫和,特別大氣的姑娘。
唯獨對他,她又計較又小心眼兒,哪哪兒都算得特別清楚。情緒,心意,彼此間的遠近距離……他愛她,她才會交出真心。哪怕她早就愛上他了,也會裝醉裝傻,絕不表白。
她對全世界的人都好,就是對他不好。因為要求不同,重要程度不同。全世界的人關她什麼事啊?只有他跟她有關罷了。
袁安笑得又狡黠又開心︰“你猜猜,他錯在哪兒了?”
“……”鄭楚凡沒說話,只覺得詭異得很。他不知道怎麼形容眼前的袁安,那是他不熟悉的袁安,抑或,他從來就沒熟悉過任何一面的袁安。
誠如她所說,他所看到的,都只是假象。
“不知道吧?”她很得意,眉梢眼底都隱藏不住的得瑟︰“莫一漾真是錯得太離譜了,不是嗎?茫茫人海中,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肯跟我一起養我爸媽的人,我舍得去死?我舍得跟他分手?別瞎扯了!那天,要不是我攔住,他會把你打殘廢。他可不是第一次干這事兒……”那語氣,不自禁地生出一種自豪來︰“他在我心里,一向是無所不能的。不過我算過了,他打傷你,你再去告他。你還有視頻證據,對他太不利了。所以我攔住他了,我可不是擔心你被打。要記住哦……”
“……”鄭楚凡听得連傷心都忘了。
她還在繼續得瑟︰“我不會跟他分手的,真的。我算過了,我活了快三十年,都沒踫到一個那麼好的男人,我憑什麼要放手?就因為這件事?這根本不是我的錯!在男女關系上,我從來都拿捏得特別有分寸,絕對不會讓他臉上無光。到了現在,也是一樣。只要他不嫌棄我,我哪怕死,也要死在他的面前。你沒見過像我這麼精于算計的人吧?”
她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了。她竟然是伶牙俐齒的︰“一個人對我好十分,我才肯對人好一分。雖然我這個人看起來人緣好,其實算起來,根本沒有朋友。只有莫一漾,他是真心實意對我好,對我爸媽好,對我家然然也好……你想都想不出,他有多好!真的!”
她真的把人家鄭楚凡當成知心朋友了麼?那麼坦誠,無話不談︰“這麼好的男人,我會放手?我瘋了吧?財富,長相,他對我好的程度,你覺得你能及得上他幾分?”
听出來了,這才是重點。她在打擊他,嘲笑他。
她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搖頭搖頭,帶著笑︰“如果你覺得我在嘲笑你,那你就錯了。真的,我只是在跟你說心里話。我又告訴你吧,今天說的這些話,我從來都沒對人說過,你是第一個,第一個听到這些話的人。連莫一漾都不知道哦……他從來不知道,他在我心中有多重要。他那個大傻瓜,總以為我會拋棄他。唉,你說,他是不是個大傻瓜?他那麼好的人,我離開他,那不是吃多了撐的麼?”
“……”鄭楚凡快要崩潰了。
她哪里肯放過他,還沒說夠呢︰“我自從遇見他,就變得運氣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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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豐富內心世界開了閘,真是浪奔浪流,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她也是第一次總結自己的陰暗面,越總結,越發現,真是這樣哎。
她真的是個謊話精喲,連自己都給騙啦。她以前也覺得自己是只小烏龜,縮在殼里,抖抖縮縮過日子。搞半天,她哪里是“密西西比烏龜”?簡直應該是只狡猾狡猾滴狐狸嘛。
她不狡猾,能把莫一漾那樣的不婚主義者生生引誘成逼婚男?
她決定一會兒回去得改網名,改成什麼呢?孟加拉白狐……嗯,這個好。
她這只孟加拉白狐遭了舒青顏這只千年老妖的算計,只能說明她還沒修煉到家。所以,她得回家好好修煉去。這麼想著,就刷地打開車門,帥氣地跳下車,得瑟又狂妄︰“我回去修煉去了,千萬別來惹我!再惹上我,我會大開殺戒的!”
她頭也不回,就那麼妖嬈地離去。
是的,是一種媚惑眾生的妖嬈。她一點也不平凡,如果放她在古代,絕對有傾城滅國的能力。因為她的妖嬈還不僅僅是姿態,而是神韻。
這種神韻,讓鄭楚凡徹底淪陷,也徹底絕望。她並不如他想象那般懦弱,也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和負責。
完全不需要。
尤其她剛剛那番言論,強大又狂妄。仿佛隨時能掀起腥風血雨……
那個身影,已經離去很久,鄭楚凡覺得眼前仍有幻覺。覺得她還在眼前吱吱喳喳,覺得她還在雙目灼灼地炫耀她和莫一漾的愛情。
她勾勒了一個藍顏和紅顏的絕美愛情故事,就是死,也不放手的豪情壯語。
她那麼自信︰就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也不能磨滅藍顏和紅顏的甜美愛情。又更何況,只是這樣一個人生的考驗?
她把那件事,當成了人生的考驗。考驗她自己,也考驗莫一漾。
正如她所說,別人愛她十分,她才肯愛別人一分。而她那一分,絕對是足斤足兩。
她把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計算得無比精確……這,真的是他所認識的袁安?
他其實從來就不認識她,虛妄,幻想,以為拼此一搏,便可抱得嬌妻入懷。終究,是他可笑了。
他久久倒在車位座椅上,視線不知落在何處。視頻……袁安多次提到了視頻,這是什麼東西?
他忘記問了。因為被袁安的連番轟炸,炸暈了頭。最重要的事,他忘記問了。
到底,有什麼視頻?
車門打開,鄭雅諾站在門口︰“哥,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這才想起,還沒吃晚飯呢。何止沒吃晚飯,連中飯都沒吃。
他歉然地摸摸妹妹的腦袋︰“雅諾,走,吃飯去。”
“你不發瘋了?”鄭雅諾審視著哥哥。
“我一個人發瘋有用嗎?”鄭楚凡不好意思地別開臉︰“算了,是我自己想偏了。還受了江浪那小子的蠱惑和誤導,直接導致我失戀。”
“什麼?江浪?”
鄭楚凡跳下車,把車門鎖好,攬著妹妹的肩膀,向停車場外走去︰“江浪每次跟我吃飯,話題都只有一個,袁安袁安袁安。但他自己從來不追求袁安,我說那你不追,我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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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不僅不阻止,還撂下話來,說別費那勁了,沒戲。
兩個哥們因為共同喜歡一個女人,而交往密集起來。直到現在,鄭楚凡才不得不承認,江浪在對待袁安的問題上,將關系一直保持在朋友的範圍內,絕對無比明智。
鄭楚凡提醒妹妹︰“雅諾,你對江浪沒什麼想法吧?”
鄭雅諾紅了臉,低頭不答。
作哥哥的該操心了︰“听我的,不要對江浪抱有任何幻想。他喜歡袁安……”
“可袁安不喜歡他。”
沒錯,袁安除了莫一漾,不喜歡任何男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他必須語重心長︰“雅諾,你要找一個心里沒有別人的男人來戀愛。他對你好十分,你才可以對他好一分。否則,夏葉城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永遠都是要被放棄的那一個。”
多麼活學活用,袁安今天給他上了超有價值的一課。那是一個女孩幸福之後,總結出來的人生哲理和愛情真理。
往往,人在感情上受傷,是因為沒有真正認清自己,也沒真正認清對方。之如他自己。
“談何容易?”鄭雅諾微微嘆口氣︰“誰不希望別人對自己的好是百分之百?我第一次愛上夏葉城的時候,也以為他對我是百分之百,甚至還以為是一見鐘情,多可笑!”
……
迷霧散盡,一切終于變清晰。愛與痛都成回憶。遺忘過去,繁花燦爛在天際,等待已有了結局。
迷霧層層中,水墨畫卷一般的墨里古鎮。
袁安听到莫一漾的呼喊,奔過去,從他身後,將他緊緊抱住︰“我在,我在呢。才這麼一會兒,你到處喊什麼?”
他根本來不及去體會那從身後被抱住的**滋味,一下子轉過身來,狠狠將她摟入懷中,吼吼吼,那麼氣急敗壞︰“你想氣死我是不是?你跟姓鄭的跑哪兒去了?讓我找不著!讓我找不著!電話也不帶!黑燈瞎火的,你敢跟他跑哪里去?”
她笑嘻嘻的,像他第一次偶遇她時,邪氣地一抹鼻子︰“藍顏守則第N條,不可以吼我……”
“你那毛病就是我慣出來的!以後上哪兒去,都必須跟我打申請報告!”他還在吼!能不吼嗎?整個墨里古鎮都跑遍了……當然,他有時也會腦筋短路的,居然沒去停車場瞧上一瞧。
她仍舊笑嘻嘻的︰“遵命!不過,你要記得帶手機,還要帶……”
他多麼沒好氣啊,從多包褲的兜里把手機拿出來,再一伸手,居然連充電器也是隨身攜帶的。
“……”袁安有些抓狂,瞠目結舌。
他氣得心都抽抽︰“光我有手機,起什麼作用?”
“那你給我買一個?”她仰起臉,不再計較用了他多少錢。她用他的錢,數得清嗎?
“換個號?”一切都是新的。他覺得這只小烏龜又鮮活地回來了。
她點點頭︰“對,換個號!”她的眼楮亮晶晶的,忽閃忽閃著長睫。
“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嗎?”他狐疑地望著她生動的臉。
她傲嬌地宣布︰“密西西比烏龜要努力修煉成孟加拉白狐!”握拳,下決心!
沒有什麼可以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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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烏龜變白狐,這是個神話故事嗎?可誰在意呢?只要他的袁安又回來了,他的心,就安寧了。
莫一漾回去後,就發現袁安真的在改網名了。
似乎,她真的從往日頹喪的陰影中走出來了︰“喂,不一樣,我也給你改一個哈。”
她有他的QQ密碼,順手就登陸了。
他坐在她旁邊,雙手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幾乎整個人都粘在她的身上了︰“那你給我改一個‘孟加拉白狐的老公’。”
“……”她撇撇嘴,認真地給他想網名。然後,她開始改資料︰西伯利亞獨狼。
“我不要這個,種族都不一樣。”他可笑地較起真來︰“我要當孟加拉白狐的老公……”
她一按鼠標,已經點了資料“保存”。她微眯了眼,果然像一只狡猾狡猾滴小狐狸︰“這個很適合你。”笑得那麼意味深長︰“做事要干淨,利落,可別仇沒報著,惹得一身腥……”
她真的是黑暗天使,披著溫和的外衣,其實有一顆堅硬的心。可是大多數人都喜歡她穿著溫和的外衣,扮著小白兔,那可怎麼辦呢?
他總覺得她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那就像一只烏龜到白狐的蛻變。可那真的陌生嗎?
其實,他並不陌生。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袁安絕對不是真笨,從她每一次將冷戰扼殺在搖藍里的強硬手段,就可見一斑。
她總是雲淡風輕地提醒他︰不一樣,注意你的說話語調喲,不利于團結喲,是不是又想打冷戰了?
或者,她會這麼說︰喲,不一樣,你現在有掛電話的沖動哦。想清楚再掛哦,這一掛下去,哼哼,哼哼哼……
他每一次的怒火還沒開始發,就被她澆滅了。所以,他們能一直堅持到今天。
一路走來,表面上,似乎是他佔據主動。可事實上,掌控局面的人,一直是她。
即使是在工作上,她也是敢想敢做。她會弱弱地提出看法或是建議,其實從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因為最終,總是他妥協。
不同意也得同意,比如周冬烈那件事兒。
她真的是最最親民的女王範兒了。
“女王陛下,明天我們要團年了。我們應該要好好地過一個年,讓爸媽安心,你說對嗎?”他虔誠極了。
她微笑地看著他︰“我爸媽是不是讓你對我好點?你現在放心了吧?他們除了認可你,別人是不要的。”
他慚愧地低了頭︰“他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唉,袁安,我沒臉見他們的……袁安……對不起……”
她伸手溫柔地撫過他的俊臉,刀雕一般的臉龐輪廓,完美的弧線,華美流暢。她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敢仔細看過他了,只記著難過,只記著傷痛。忘記了,其實最痛的人,是他。
她淺淺溫存地笑起來︰“藍顏守則第N條,不許說對不起。”
他被她的笑容,惑得心神一蕩,不由得靠近,想去吻她嫣紅的唇瓣。他灼人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臉上,越來越近,越來越熱……
不過,門響了,傳說中的岳母大人來壞他好事來了︰“安安哪,小漾……你們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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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芳進來,拿了兩條紅繩子,說是下午和顧長生一起,到墨里古鎮附近的多古寺求來的幸運手繩,讓袁安和莫一漾一人戴一個。
最近多災多難的,實在是太焦心了。
莫一漾更加愧疚,追著張靜芳出去表決心去了。對于真相,他應該要給人家父母一個交待。歸根究底,舒青顏是沖著他去的,而袁安完全是因為他,才會受傷害。
袁安緩緩走近窗台,推開臥室的窗戶,一股寒風撲面而來。卻是皓月當空,明亮而幽遠的光華,暈染著深藍的天際。
她想起對鄭楚凡說的那些不知從哪里跑出來的鬼話,那些關于自我的剖析,那些關于人生的計較,一時,有些迷茫。她,真的是這樣一個人嗎?
似乎是,似乎又不是,她自己其實也不能判斷。卻是覺得那些驟然間脫口而出的話,仿佛正是她整個人生的寫照。
她敢說她不恨父母的拋棄?
她敢說不恨鄉下養父母的薄情和絕情?
她敢說真的不介意顧長生之前的絕決?
她敢說,她真的已經完全放下了夏葉城的背叛?
她敢說,她就真的可以坦然地和莫一漾步入幸福的殿堂?
她從不敢深刻地去想人生中這些境遇,大起大落,風起雲涌。
仿佛如同一場夢啊。
逞一時爽氣,她把自己剖析得如此不堪。仿佛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有那麼一刻,她都覺得自己快要走出陰影了。只是,真的可以嗎?她輕撫手上戴著的紅繩子,又摸了摸脖子里藏著的那個“五毛”。她的心很快地跳了兩拍,似乎又很慢地跳了兩拍。
那感覺就像前一刻,她還能說服自己,情緒高漲,天下萬物不可阻攔她追求幸福的腳步。可是下一刻,她又在糾結人生里不能不面對的艱辛,苦痛……
她的五髒六腑,似乎都被揪痛了。
有門開的聲音,她渾然不覺,只覺風那麼冷,夜那麼深。
一雙溫暖的大手,從她身後,將她環繞,然後摟她入懷。
不言,不語。
她仍然有醉心的心動感覺,一如第一次,她從他身後抱著他,又抑或是他從她身後抱著她。
那樣蝕骨勾魂的心動,又浪漫,又辛酸。
兩個人孤獨,到底比一個人孤獨要溫暖些。兩個人痛苦,終究比一個人痛苦要舒暢些。
他不肯放手,她也死死不放棄。
是一種要死也一起死的信念。
“叮”一聲,莫一漾的手機有信息提示︰一切順利。
仍是那句話,仍是那樣緩慢的節奏。
她慢慢轉過身來,用手去輕撫他眉間的憂愁。那是深深的憂色,無法淡去。
她的眸底,也是深深的憂色,即使她努力地笑起來,也還是掩藏不了對未來的迷茫。
于是,他像是用了很大的勁兒,才說出來︰“袁安,其實我們不一定非要等到三年之約……”
那樣無力的愛情,想要抓住,徹底地抓在手心,一起生,一起死。
絕不能再像迷霧層層中,他找不見她,滿世界都找不見她︰“你同意麼?就算結婚之後,你還需要時間來平復,也沒關系。我可以等你,我可以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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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很漫長,窗外有月亮。似乎,那月光更能吸引袁安的注意力,因為她一直沒有答復莫一漾似認真似隨意的求婚。
此時,她是背對著他的,輕輕斜倚在他的懷里,很親密的依偎。
月光下,朦朦朧朧。樹也影影綽綽。
卻讓人看得很清晰,一棵大樹旁,是一棵小樹。兩棵樹離得很近。枝葉輕輕交叉著,分不清,哪些葉是大樹的,哪些葉是小樹的。
尤其,月光並不特別明亮,淡淡的光華,水銀般的色澤。
……
彼時,一輛加長版的豪車停在海邊,一個身材碩長的男人慢慢在海邊走著,冷風將他的墨色長大衣的衣擺吹起來,他深黯的眸色如沉睡的大海,平靜中,翻滾著浪濤。
在他心里數到五十六的時候,一個怯怯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先生?”
他扭過頭來,對上一雙怯怯的眼楮。他沒有回答她,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令人琢磨不透。
倒是那身著修身米色大衣的女孩再次開口︰“你不記得我了?莫氏年會上!那個,我,在美國帕森斯設計學院上過學……”
海灘的燈光,微暗。
那男人的目光,閃著微微的藍,並沒有恍然大悟的樣子,顯然,他是記得她的。他跟她之間,保持著一種不近不遠的距離。
並不冷漠,也不親密。
至少,他沒讓跟在遠處的保鏢,立刻將她隔離。只是,他不說話,令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女孩的五官長得很漂亮,眼楮大大的,水汪汪,就算隔了些距離,也能看到她扇貝一樣的睫毛。
她的鼻子挺直,嘴很小,散發著亞州女孩特有的神秘氣質。
但她留過洋,性格自然要大方開朗些︰“先生,你叫Jim?這一個月來,我其實不止一次遇見過你。也許,你並沒注意到我。商場,電影院,街上,餐廳……”
她準確地說出偶遇的具體時間地點,無數次,他們都曾相遇。
這是她下定決心追至此處的原因︰“你听過中國有句古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嗎?”她沒有說英文,是用的中文。似乎只有中文,才能足夠表達“有緣千里來相會”的浪漫情懷。
就在她以為他听不懂中文的時候,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那不是巧合!”
她幾乎都說不出話來,臉紅了,結結巴巴︰“我,我沒有跟蹤過你,只是這一次,除外。”
“是我在跟蹤你,舒青顏!”他的中文的確不算特別好,有點怪腔怪調,卻令人听來格外浪漫,很異國情調。
尤其,伴著海浪的嘩嘩聲響,有種不可思議的悅耳。
她真的不知該說什麼了,臉漲得通紅。確切地說,她沒听懂那是什麼意思。但她驚喜的是,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你好,我是Jim!”他很正式,向她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又很害怕認識你,因為你已經有了愛人……是雲揚集團的莫英偉,是嗎?哦,太遺憾了……”
後面這段話,用了流利的英文,帶著淡淡的憂傷,低沉的聲音,滲著遺憾的嘆息,卻瞬間,被海浪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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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青顏沒有遲疑,將柔軟的手放進Jim的手里。然後,他沒有放開的意思,她也沒有抽離的舉動。
她莫名有著第一次戀愛的沖動,仿佛從來沒有戀愛的經驗,也從來不在意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錢財,家世,能力,統統不重要……事實上,她當然知道他的錢財,家世,才會撒謊避開莫英偉,追至海邊。
她在這一刻,後悔和莫英偉在一起了。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莫英偉其實還算不得男朋友……
他沒再追究,卻像是放下好大的石塊︰“真的?我以為,你們都談婚論嫁了。”
她使勁搖頭。
他牽著她,緩緩走在沙灘上,跟她說第一次見她,便有似曾相識之感。可他害怕她認為,這是一個搭訕的拙劣借口,所以沒有繼續。但他認為,一定是見過她的,因為他曾經去了好幾次美國帕森斯設計學院。
她有些心虛。其實她沒有畢業,沒拿到畢業證書。她的畢業證書是用錢買的假證,這是她一直不敢大張旗鼓得瑟的原因。進校容易,出校難,況且她底子本來薄弱。她一度後悔,覺得應該在國內學習,恐怕現在還能混出點名堂。
好在,他並沒有問關于美國帕森斯設計學院的事了。他只是淡淡地說起,忍不住無數次裝作與她偶遇。其實,他花了許多心思,只為了遠遠看她一眼。
“你放心,我不會去打擾你安靜的生活。”他的語氣里有著淺淺的無奈︰“我也身不由己的。”
“你,有未婚妻了?還是早就結婚了?”舒青顏的眼楮里,傾泄出濃濃的失望,毫不掩飾。
Jim搖搖頭,淡淡一笑,眸光溫柔地落在她美麗的臉上︰“你想多了,我沒有未婚妻,也沒結婚。不過,我的婚姻大事,不可能由自己作主。像我們這種家族,是注定的。”
他的語調,竟是一種滄涼的情懷,很孤獨,很蕭瑟的味道。
她的心,悸動著,跳動得那麼歡快,又跳動得那麼落寞。仿佛有了全新的春天,卻又發現,其實那只是個美麗的假象,酷寒的冬天,仍舊沒過去。
可這是一個美麗的開始,不是嗎?
一個有錢又這麼俊美的男人,對她一見鐘情。她覺得像是一個夢,一個美到極致的夢。
每一個女人,也許都曾做過這樣的美夢。王子無條件地愛上灰姑娘,從此死心塌地,不離不棄。
他溫柔地看著她,掩飾著某種熱烈的光芒,漸漸的,漸漸的,離她近了,近了,近了。在他的嘴唇快要踫到她的嘴唇時,他狼狽地側過臉去,放開她的手︰“對不起……”
她來不及說什麼,他已經調了個方向,背對著她。
他的聲音很壓抑︰“回去吧,別讓人懷疑你。這對你不好……”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舒青顏如果再哭著喊著撲上去,當然是不科學的,也不符合被暗戀被寵溺的角色。
她已經被高高地架在一個公主的高度,下不來了。她嘴皮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她其實有滿肚子話要說,卻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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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整個墨里古鎮張燈結彩。
袁安似乎恢復了一慣傻樂傻樂的常態,吃完年夜飯,陪著老人們去戲台看戲。
那種老式的舞台,也是老式的戲曲。
紅臉,白面兒,流雲水袖……節奏一絲不苟,當當當當……唱詞也是古老的,听不清楚。
袁安听不懂,只知道是一出“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戲碼。過年嘛,自然應該是這類祝福。
張靜芳便籍著這戲,旁敲側擊地開導袁安。
袁安笑笑︰“媽,我沒事。你們好好的就行。我跟莫一漾好著呢,放心啊。”
看起來,的確是很好的,並不讓人特別擔心。直到大年初二,他們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回家,袁安和莫一漾都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瞧著這情況,張靜芳和顧長生,心里又是安慰又是忐忑。他們也著急啊,巴不得這倆幾下把結婚證領了,好了卻一件大事。
但急是急不來的。尤其袁安不急,特別不急。現在誰也不敢去問她,而她對誰都是一副但笑不語的神情,終是不了了之的結果。
新年新氣象,新手機,新號碼。似乎一切都是新的,那些過去一年中發生過的傷痛,表面上看起來煙消雲散了。
可總有變化的,而這種變化在袁安升任峻一公司總經理一職後,尤為明顯。她幾乎成了一個工作狂,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火熊熊燃燒起來後,簡直就無法熄滅。
大年才剛過,很多人都還沉浸在過年放假的神游狀態中。不過駿一公司各部門已經進行了重大調整,特別是技術部由原先的六個開發組激增至十個開發組,然後迅速投入項目開發。
袁安又恢復了一慣的溫和,即使成了總經理,也不妨礙她偶爾幫員工沖個咖啡,買個外賣。她沒什麼架子,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所以加班的事兒,她是在所難免的。
那情景有點像她和莫一漾初相識的時候,莫一漾總是加班。
她又把“孟加拉白狐”改回了“密西西比烏龜”。
莫一漾問她,為什麼又改回去了?
她說,沒有白狐的氣質,就不想攬白狐的活兒。還是烏龜好,適合她。
她又變成以前那只溫和又愛撒謊的小烏龜了。這一次,她對自己撒了個最大最大的謊言。那謊言的長相是這樣的︰她仍是清清白白的袁安,和鄭楚凡的破事兒根本就不存在。她醒過來就這樣了,完全沒有感覺,也就相當于完全沒有發生任何事。
所以她不關心莫一漾報仇的事兒,也不恨鄭楚凡和舒青顏了,連同莫英偉是個什麼東西,她都忘得一干二淨。
她每天都要把這謊言對自己說一次,每說一次,她就覺得鏡子里的笑容,看起來要燦爛一些。
直到某天早晨起來,她粘著莫一漾,拱著個小腦袋,甜甜蜜蜜的樣兒,嗲著聲音要求︰“哥哥獎勵一個!”
那一刻,莫一漾驟然如釋重負,仿似守得雲開見月明,一個柔軟的吻,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像花開一樣的過程,緩慢,舒展,清新。
那絕不是一朵普通的花,而是懸崖峭壁中迎著風雪才能開出的最艷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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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雙手環抱著莫一漾堅實的勁腰,將臉輕輕貼在他的胸前,聆听著他的心跳。
和原來一樣,不曾變過。
如此漫長的磨人過程,他從不曾表現過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和放棄。
她挽著他出門,大大方方的。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他將公文包遞給她拿著。在她愕然之際,他蹲下身來,給她系鞋帶。
這一次,鞋帶是真的散了。
她有些心虛地望了望四周,低聲道︰“喂,你起來!我自己會系。”
他太耀眼了,蹲在她面前系鞋帶的樣子,又太優雅。
很多人走過去還頻頻回首,讓她心里緊張得要死。偏偏,他系個鞋帶,還要系出朵花兒來,磨個半天也不起身。
系好了,他帥氣地站起來,從她手里接過公文包︰“藍顏老公第N條,要在大街上給老婆系鞋帶!”
她的臉緋如紅霞,眸色如水︰“那藍顏老公中午請我吃飯?”
“遵命!夫人!”他摟過她的小腰︰“榮幸之至!”
自打成了袁總的小烏龜啊,已經好多天沒陪他吃過午飯了。
就是在這個中午,她無意間听見莫一漾打電話,在搜集鄭楚凡違規操作的證據。
桌上可口的飯菜,頓時失去了顏色和味道。
其實,她一直知道莫一漾在干什麼。盡管,她很少問起,只是從他打電話時的只言片語,了解他正在整治舒青顏。
莫一漾很少背著她打電話,在這一點上,倒是顯得特別刻意,像是生怕她誤會。
她也從來沒阻止過他做事。她的要求很低,就是安全,干淨利落,別把自己搭進去就成。因為她也恨死舒青顏,覺得那女人得是有多麼惡毒,才設計得出這樣的毒計。
所以,無論是莫一漾要用什麼方法把舒青顏逼瘋也好,逼死也好,她都無動于衷。其實,她在想,莫一漾對舒青顏用的那個方法,不過是給對方一個教訓。
一如,舒青顏讓她從快要結婚的雲端上,重重摔進十八層地獄。
這一次,舒青顏也會在一場驚心動魄的戀愛過程中,嘗到十二點之後,公主變灰姑娘,馬車變南瓜的悲慘境遇。
只是,鄭楚凡這個人,動不得。
袁安沉默了很久,才道︰“莫一漾,別動鄭楚凡。”她沒有看莫一漾的眼楮,只是盯著桌上的刀叉發呆。
莫一漾覺得自己似乎犯了個錯誤,有的事,太透明了,反而不好︰“袁安,我只是不想讓他從副主任的位置換到正主任的位置上。”
沒道理什麼好事都讓姓鄭的佔了吧?況且,這男人扶正,對一漾規劃一點好處都沒有。
他甚至解釋得很詳細︰“我會把材料送到他對手的手里,不會親自出面。”
她終于抬起頭來,嘴唇有些發白。她看著他的眼楮,輕輕嘆息一聲,動了動嘴皮,卻終究沒說出口。
她編了個巨大的謊言,想騙自己什麼都沒發生過。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他始終是介意的。
她站起身,輕輕微笑一下︰“隨便吧。我吃好了,還有些公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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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低頭,取了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外套,欲走。
莫一漾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袁安,不要動不動就走嘛。”他將她生生按回椅子里,拿過她的外套放好︰“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我一定不會做的。”
“那放過鄭楚凡。”她淡淡地說︰“這就是我不希望你做的事。”
“就這麼算了?”莫一漾咬牙,已經盡力壓抑了情緒,卻還是在語氣中顯露出心頭的憤恨。
袁安的手,在桌子底下握緊,又放開,再握緊,又放開。然後,她迎上他的目光,輕輕咬了一下唇︰“其實你心里很介意。”
“不是這樣!”莫一漾心慌意亂︰“袁安……”
她狼狽地打斷他︰“總之,我希望你不要動他!”然後,她不再听他解釋,抓過手包和外套,奪路而逃。
逃出很遠,她才發現,眼淚已經不打招呼地跑出來了。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風卻依然涼。
她不是維護鄭楚凡,只是害怕鄭楚凡如果沒有權利了,對莫英偉沒有了利用價值,萬一視頻流傳出來,她的尊嚴,莫一漾的尊嚴,就全部完蛋了。
她害怕極了。她不止要阻止害鄭楚凡,還祈禱鄭楚凡能夠一帆風順下去,爬得越高越好。這樣一來,她才能安全。
她一直渴望過一種安全又平靜的生活,大風大浪,不適合她。
“叮”一聲,莫一漾的短信到了︰袁安,我不動他了。只要你能開心就好……
她看了一眼,沒回他。
風吹干了她的眼淚,她用力抹了一把,深吸口氣,回辦公室。
莫一漾真的放棄了這個計劃,心里卻不安,深深的不安。就在沒過多久的某個黃昏,他看見袁安上了鄭楚凡的車。
他發短信問她︰你在哪兒呢?
謊話精撒謊從來就不臉紅︰加班呢。
他第一次被她的謊言把心戳痛了︰是嗎?那我上樓來找你。
她卻是那樣慢條斯理地回他︰別來,我不在辦公室。我有點事跟客戶談,晚點回家。
他點了一支煙,狠狠吸著,頹然倒在轉椅里,被一種無力又痛苦的情緒包圍著。他想起,某個晚上,鄭楚凡沖到袁安父母面前,說要娶袁安,說要對袁安好。
這才是他要整治鄭楚凡的真正原因吧。他冷笑著,卻又苦笑著,忽然變得很沒有把握。
女人心,海底針。尤其是像袁安這樣的謊話精,心里到底在轉什麼念頭,誰說得清呢?
他第一次真正沒有信心了,某種信念轟然倒塌。他想起那天中午袁安的表情,為了鄭楚凡,連飯都沒吃兩口,就跑了。
暮色沉下來,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劉小美也進來打了招呼,問莫總還有沒有事做?
他揮揮手,示意她準時下班。
張靜芳打電話過來︰“小漾啊,你什麼時候回家吃飯?袁安有事不回來,你總要回家吧?”
他的喉嚨干澀無比︰“媽,我也有事,忘了跟你打電話說了。”
“好,那你忙吧。晚上回來喝湯……”張靜芳沒听出他有什麼不對勁兒。
就在她準備掛電話的時候,莫一漾忽然問︰“媽,袁安最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說什麼?”張靜芳有些蒙。
“呃……比如,關于鄭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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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沙僧對豬八戒的無奈(本章免費)
犀利與沈 ,夏綺,小雲子正在龍江城的迎賓大街做未來發財大計的市場考察,沉思的犀利卻被一個滄桑,低沉的聲音給打斷了思路。.FeiSuZw. 飛
“呃……地是圓的?是地球啊!鳳姐!芙蓉姐姐!那不是地球上幾十年前的絡名人嘛!”這老者說的都是地球上的詞匯啊,莫非是與自己一樣意外穿越到了這里的地球人?想到這里,犀利連忙循聲走了過去隨著漸漸地走近,犀利只見在一座高牆下,一個滿臉胡須, 松著凌'亂'的頭發,懶散散,悠閑地曬著太陽。
這位邋遢的老者,從那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的眼縫里看到犀利走過來,不禁精光一閃,接著有氣無力的喝道︰“天是藍的,地是圓的,冥冥之咱們是有緣地,鳳姐哭,芙蓉姐姐鬧,哥只盼有緣的人兒早來到,絕世秘籍只送有緣人嘍!”
“老人家,地為什麼是圓的啊?你認識鳳姐與芙蓉姐姐嗎?”犀利走到老者跟前,俯下身子小聲的又問道︰“你是豬哥?”
邋遢老者听到犀利的問話,眼楮都未掙,冷哼一聲道︰“哪里來的冒失小子,怎麼這麼多無聊問題。”
“呃……老頭,你說什麼呢?趕緊起來回話。”跟在犀利身後的沈 氣急道。
犀利見此,蹲著身子回頭瞪了沈 一眼,接著耐著'性'子說道︰“老人家,這些問題對我很重要,告訴我好嗎?”
“物贈有緣人!”邋遢老者突然將手一本發黃的線裝書籍推到了正蹲在跟前的犀利懷里,隨後蹭的一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一轉身自語道︰“哎呀,我去也!”
邋遢老者說完,只見身形一動,只留下了一道殘影,失去了蹤影,犀利等人再看四周,那里還看得見邋遢老者的影子。
“啊……我'操',高手啊!”沈 滿臉震驚的張著大嘴,滿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我的師傅是豬八戒?那不是地球上一本氣死回明,極品公子見了都無地自容的超人氣小說嗎?我日他個眼滴……”邋遢老頭的表現,震驚的又何止沈 一人,一直蹲著身子的犀利此時也徹底的被‘雷倒’了,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夏綺與小雲子在老王頭說書的時候,經常听到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神人,但是听與見可就是兩碼事了,最先清醒過來的小雲子結結巴巴的拉扯著坐在地上的犀利道︰“大……大……大哥,趕緊……趕緊看……看,這……那老神仙給你的是什麼啊?”
“對啊,快看看?”夏綺也急忙問道。
被小雲子拉扯著左右搖晃的犀利‘呃’了一聲,漸漸恢復了清醒,連忙將手發黃的線裝書籍捧在了手里,沈 與夏綺,小雲子也趕緊湊了過來。
“呃,發黃的書皮上怎麼沒有武功秘籍的名字啊?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啊!”犀利看著空白且發黃的書皮自語道,隨即就翻開了第一頁,一見上面的內容,犀利‘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猛的站起來就罵︰“我'操',豬頭個球球,玩我呢?有他媽這樣的嗎?不帶這麼玩人的呀!”
“哎呀,媽呀!”犀利的突然發瘋將沈 與夏綺,小雲子嚇了一跳。
“老大,這上邊寫的這是什麼啊?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字啊?”夏綺看著被犀利抓在手翻開的那一頁上,自己不認識的幾個字疑問道。
“日,你要是認識了就見鬼了。”犀利白了夏綺一眼。
犀利心里此時這個郁悶啊,第一頁上的字竟是地球上的漢字,更為可氣的是這幾個漢字竟是‘別死嘍,沒事練練吧!’八個大字。
此時已經徹底陷于糾結的犀利,手指哆哆嗦嗦的又翻開了第二頁,只見上面寫著‘追星趕月’四個漢字,沒有詳細的看里面的內容,就又翻向了下頁,一直翻到第四頁,也就是最後的尾頁,里面全是‘追星趕月’相關的一些內容,也懶得去細看,犀利氣的破口大罵道︰“我日,這是什麼玩意?靠,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犀利心里這個苦啊,杯具啊,糾結啊犀利將心里的震驚,氣憤費了十牛三虎之力,才慢慢的平靜下去,當看到沈 ,夏綺,小雲子一臉'迷'糊的樣子時,氣道︰“看什麼看,接著逛街。”
雖然都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在看到犀利那扭曲,醬紅的面部表情以後,就沒人敢說話了。
而此時,剛剛贈書給犀利的邋遢老者正站在踞龍大陸的高天之上,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個紅胡子,黑青臉,長相憨厚的沙僧,他與並肩而立的豬八戒正凝視著下方,將犀利抓狂的一幕盡收眼底。
“嘿嘿嘿,二師兄你教我的這幾句話還真管用,二師兄確實比我聰明。”沙僧撓了撓兩邊 松著的頭發,沖著豬八戒憨憨道。
“哈哈哈,你不看看哥是誰,小樣的,有了這個逃命的本領,這小子應該死不了了吧!”豬八戒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二師兄,我怎麼感覺這個小子和你一樣的'性'格啊,你怎麼……”沙僧話還未說完,就被豬八戒給打斷了。
“哥不是也沒辦法嘛。”豬八戒一听沙僧又開始磨嘰個沒完沒了,趕緊'插'口道。
“那怨誰啊,誰讓你去偷看人家嫦娥仙子洗澡來著,還讓我給你把風,沒曾想被二郎神抓了個現行,把咱們給流放到這下界做星系值守,還封印了咱們的變化神通,唉,你說咱們這是何苦啊!”沙僧無奈的搖著頭。
“那玉帝老兒收咱們的變化神通,還不是怕咱倆變化成俊俏模樣,偷偷離職下凡去享受嗎,也多虧了我聰明,求大師兄教了咱們一人一變的神通,哥又能瀟灑百年了,嘿嘿……”說到這里,豬八戒的眼楮只閃'淫'光。
“這樣不是很好嗎,可是你卻又多事,將這個小子整到俺的縱橫星系來,唉……”沙僧憨憨的嘆息道。
“哥想多事嗎?那猴子給哥的變身咒語,卻偏偏是哥所值守的銀河星系這麼個傻小子的口頭語,哥杯具啊!哥第一天上任,就被這個小子整的變了十八次身。”說到這里,豬八戒貌似又犯了疑心病了,心道︰“莫非這一切是不是那個猴子故意安排的?要不哪里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萬事都冥冥天注定,難道這一切,就都真的只是巧合嗎?
“哦,還是真夠巧的。”沙僧又往下面的踞龍大陸看了一眼說道。
“你說我要是變成一個小靚仔,正在把妹的時候,被這家伙的口頭語整的變來變去,不把人家女女嚇壞啊,哥還怎麼混啊,于是哥靈機一動,就把他給安排到你的縱橫星系來了,反正都好幾萬年沒有天魔來'騷'擾凡人界了,哥閑著也無事,正好變化成他的樣子去凡人界享受一番,這小子的黑道身份可有不少的漂亮女女哦!”豬八戒咬著手指,一副很向往的樣子。
“唉,都這麼些年了,二師兄你還是這個樣子,你這樣等于是破壞了下界的正常秩序,就不怕閻羅王去告御狀?”沙僧提醒著豬八戒。
“所以,我跑來找你溝通一下啊,他在你這邊可不能出意外,有了這個防身的小技能,他能自己護身別掛了就行,等咱們任職完回天庭的時候,再接他回去不就完了。”豬八戒感覺自己的安排很完美,不禁自吹的又問道︰“沙師弟,哥是不是很聰明啊?”
“呃……”沙僧無語啊,自己這是又上了這二師兄的賊船了。
原來豬八戒上次對犀利說的竟是謊話,其真實的下界原因竟是偷看嫦娥洗澡被罰下放,如果這兩人的一番對話被犀利听到的話,一定會氣的徹底暴走不可。
正在迎賓大街上,繼續做市場考察的犀利一行人又恢復了開始時的歡快氣氛,夏綺與小雲子活蹦'亂'跳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的,一副童心未泯的樣子。
“老大,我要這個,拿錢來!”夏綺指著旁邊一個攤位上的小飾物,向犀利要著錢。
犀利隨著夏綺的手指,看向所指的東西時,眼楮一下就亮了起來,趕忙問道︰“這種東西,你們女孩子很喜歡嗎?”
“這是什麼話,這麼好的東西,那個女孩子不喜歡啊!”夏綺很是急迫的催促著犀利︰“趕緊拿錢,快點!”
“哎呦,這位小姐好眼光啊,這可是俺從‘香薇居’進來的新貨,您聞聞這香氣,經久不散啊。”擺攤的商販是個年'婦'女,看到有生意上門,趕緊對站在自己攤位前的夏綺推銷著自己的商品。
“二弟,這種東西叫什麼啊?”犀利強壓著心頭的興奮,向站在身邊的沈 問道。
沈 听到犀利的問話,很是驚訝的像是看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犀利一遍,道︰“我說大哥,怪不得三妹說你,你說你,你怎麼連這個也不知道是什麼啊?”
“哪來那麼多的廢話,快點說啊?”犀利急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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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可靠人士發來消息,寶周刊一天之內的銷量很有可能突破了四十萬。.不管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但也足以證明他的火爆。
其實另外十九名作者也挺悲劇。在甦釋晨的陰影之下完全黯淡無光。明明寶周刊之上有二十篇章,可是現在好像就只有《傷心者》這一篇。所有的評論所有的報道幾乎都是《傷心者》的,這個可就悲催了。
當然也是有好處的,這十九個作者的名字成功的讓更多人認識到了。
傷心者的浪潮持續了很久,原本這浪潮就要落幕的時候,忽然一個非常意外的人站了出來,對于這篇章發表了評論。
這個人就是納蘭西風,納蘭西風,一個蠻有詩意的名字,當然這位可不是寫詩的。納蘭西風是華夏生物電子專家,在國內外都是享有盛譽的,這樣一位重量級的人物竟然在雜志之上公開發表了一片章,對《傷心者》表示贊美——
“我雖然喜歡看科幻小說,可是對于科幻小說從來沒有好感,對于普通讀者來說,作者那些對于未來科幻天馬行空的想象非常的精彩,可是對于我來說,每次都會忍不住抓出小說之的錯誤,這甚至讓我完全沒有辦法靜下心來閱讀。
最近我研究室里面的兩個助手都在討論同一部小說——《傷心者》,這讓我非常感興趣,也閱讀了一遍,被主角何夕那種鑽研的精神吸引了,更準確的來說是感動了,代入了!
除了母親之外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但何夕沒有放棄,他依舊堅持。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我們這群人,在普通人心,一說起研究者,腦子之就會浮現身穿白大褂拿著工具解剖小白鼠的形象,這個形象就好像是我們的固定形象了。
有的研究者所研究的東西,在這個時代並無作用,這個時候就要面臨所有人不理解,就好像章之的何夕。當時他所寫的《微連續原本》可以說一點用都沒有,但在一百五十年之後卻成為了統一大宇宙的基礎,這就是時代姓,研究者並不都是科學怪人,或許我們和何夕一樣都是一群傷心者,科學道路之上的傷心者。
這是第一次讓我忘記尋找錯誤,靜下心來完完全全看完的一部科幻小說。
當然還有一點我要補充,微連續是時間緯度回溯技術的基礎,而……”
後面就是一大堆的知識普及,目測買這份報刊的人一百個之看得懂的不超過五個。
雖說在評論的最後納蘭西風對于整體的理論進行了矯正,可是整篇言論對于《傷心者》這個短篇都是贊美的。
這可就驚奇了!
要知道,納蘭西風以前都是挑科幻小說各種各樣的缺點,都是批評的,什麼時候有贊美了,這絕對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就連華夏的銀河獎,也透露出消息,這次的最佳短篇與最佳長篇都有可能會被一人奪走,而這個人是誰,不用想都知道。
就是因為納蘭西風的這個評論,讓寶周刊的銷量更加狂暴了,加印五萬冊很多嗎?不行,繼續!再加印五萬冊!
讓《傷心者》再火爆一會兒,讓風潮再激烈一些!
喜歡科幻的讀者都想看看,就算對于科幻沒有興趣的讀者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章可以擔當得起納蘭西風的稱贊。
然後看完之後,都被《傷心者》之那股平凡之帶著偉大的母愛所感動,被何夕那股鑽研的精神所振奮。
“媽媽——”“——媽媽”闊別二十年的喊聲,是如此的動人心扉,是如此的感人肺腑!
無數的讀者召喚甦釋晨回歸科幻,當然這其以黑迷居多,沒辦法,甦釋晨寫完《黑客帝國I駭客任務》就不寫了,完全沒有出第二部的樣子,這可是讓眾多黑迷心急如焚,挖坑大魔王的稱號再次回到了甦釋晨的頭上……
“釋晨,《傷心者 》不錯寫的非常的好,能讓納蘭稱贊的作品可是僅此一部!”楚星在電話之說道,科幻小說也是楚星的強項,但他寫的作品可是被納蘭西風給批評慘了,就好比最近的《未來科技》,被納蘭西風狠狠的批評了,最後還宣稱未來的科技不可能達到小說之的地步。所以在這一方面,甦釋晨可以說又超越了楚星一點點。
“黑客帝國系列,《喂——出來》還有這一篇《傷心者》。釋晨,你的科幻小說寫得非常的好,可惜我已經決定將這本奇幻小說當做我最後的作品了,不然真的很希望再和你來一次科幻對決。”楚星的語氣之透露著濃濃的遺憾。
甦釋晨與楚星在電話之聊了聊,而楚星給甦釋晨打電話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甦釋晨要全力書寫奇幻小說。
恐怕也是因為《傷心者》的原因,楚星唯恐甦釋晨分心,不能用最好的狀態對壘,不過要是楚星知道甦釋晨在絡之上還連載了兩部作品,不知道他又是一副什麼表情。
《傷心者》在現實之是風起雲涌,而《無限恐怖》在上也絲毫不遜色,第一天更新十三章就已經讓無限恐怖火遍整個圈,而第二天的二十五章完全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一樣了,直接將圈炸出了一個巨坑,特別是這其還有楚大校的風采!
……
[“以我220的IQ如果推論不出這些問題,那我還真就是白活了,再介紹一次吧,楚軒……大校,來這里之前我應該是在燕京龍隱軍事基地,作為僅次于龍興軍事基地的國第二大機密軍事基地……”]楚軒展開了他的無限之旅,一上來就以一個新人的身份嗨住了場面。
“智商220?”作為看小說的老鳥,申榮他本身是最討厭小說之描寫的那種高智商的角色,因為很多作者為了凸出這個高智商,將周圍配角的智商變成負的,然後所謂高人一等的高智商也不過是**十,這種情況非常的令人反感,所以當楚軒介紹自己的時候,申榮皺了皺眉,“天恩老大這樣寫有一些浮夸了。”
申榮的這種想法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你如果看完全就會發現楚大校的智商是不能用220衡量的,而隨著劇情的進展,楚軒慢慢展現出了他的智商。
[“人類的基因,從最古老的單細胞生物基因,到多細胞,到魚類,到兩棲類,一直不停慢慢進化到現在的人類基因,其實所有的一切都顯示在了基因破譯碼上,你們知道那一百二十余年里,人類基因密碼上出現了什麼嗎?我告訴你們吧,出現了一把鎖。”]
要來了,無限恐怖之關于實力的設定,也就是基因鎖的設定!
“基因鎖?泥煤的,果然有新東西!”這是申榮作為一名老書蟲的感覺,一種非常直接的感覺,接下來的東西會非常的顛覆,身子前傾全身心的投入了小說之,隨著楚軒的話,基因鎖也緩緩被解釋清楚,一種全新的概念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用基因鎖來劃分力量,這種等級的劃分是實在是……實在是……”申榮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了,“太新穎了,比那什麼幾級或者是劍士劍聖等等那種蒼白的僅僅是換了一個名字的,好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等級劃分新穎太多,有意思太多太多了!”
申榮作為老鳥自然也看過不少小說,大部分小說對于實力的劃分都是差不多的,不是一至九級之劃分就是那種換湯不換藥的劃分。
基因鎖的分級,被這種實力分級驚呆的讀者可不止申榮一個,很多讀者在看到這里的時候都不由菊花一緊,一股非常奇妙的感覺,好吧,有點類似于被爆菊,不過也足可證明基因鎖這種創意的精彩!
申榮已經迫不及待的繼續看,下一章[……楚軒擺擺手道︰“需要一種類似于腎上腺素的物質,這種物質只能由身體自行生成,而且最關鍵的一點……它是劇毒的,我想你們也應該听說過有老太太單手舉起轎車,將壓在車輪下的孫子給就了的故事吧,這是真實存在的事實,但接下來這位老太太很快就死掉了,有科學家在她的血液發現了極其微量的這種物質”……]
隨著楚軒一步一步的揭露,申榮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按照書揭露的,這個主神空間的作用竟然有可能是用來讓人類進化的一個工具,這可真是一環套著一環。
基因鎖的設定已經拋出,而真正精彩的內容才剛開始,隨著劇情一步一步的展開,楚軒的智商完全彰顯了出來,那種布局的能力,那種冷靜的態度,申榮現在開始有點相信了,這個書的楚軒,智商真的有220。
[“真是太遺憾了,我說過,我只會拋棄對這個團隊沒有用的人,就像是幾率問題一樣,他是幾率太低的個體,而且給他的考驗又沒能通過,對于李帥西來說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
“看情況,如果你的姓命關系重大,那麼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救你,如果救你會把整個團隊帶入險地,那麼就會干脆的放棄你。”]
這兩段對話完全就可以看出楚軒的心理,他思考任何事情都是往全面看,而且對于他這種為了大局可以毫不猶豫放棄同伴的作法實在是——
“太TM的帥了!”對,沒有看錯,對于申榮來說他不但不會對于這種做法感到厭煩,反而十分的喜愛,好吧楚軒楚大校的魅力是無限的,又征服了一枚粉絲。
“這個楚軒真的是叼爆了,叼爆了,竟然可以硬生生的設計死李帥西,這種洞察人心的能力,真的是太恐怖了!”
楚大校的表演,還有無限恐怖的設定,你認為這樣就完了?
不,不,這才剛剛開始!
ps︰終于搞定了,謝謝大家的支持,三天爆發結束喵∼明天恢復兩更,更新時間下午一點和六點左右。以上,再次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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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闊別二十年的喊聲,是如此的動人心扉,是如此的感人肺腑!
無數的讀者召喚甦釋晨回歸科幻,當然這其以黑迷居多,沒辦法,甦釋晨寫完《黑客帝國I駭客任務》就不寫了,完全沒有出第二部的樣子,這可是讓眾多黑迷心急如焚,挖坑大魔王的稱號再次回到了甦釋晨的頭上……
“釋晨,《傷心者 》不錯寫的非常的好,能讓納蘭稱贊的作品可是僅此一部!”楚星在電話之說道,科幻小說也是楚星的強項,但他寫的作品可是被納蘭西風給批評慘了,就好比最近的《未來科技》,被納蘭西風狠狠的批評了,最後還宣稱未來的科技不可能達到小說之的地步。所以在這一方面,甦釋晨可以說又超越了楚星一點點。
“黑客帝國系列,《喂——出來》還有這一篇《傷心者》。釋晨,你的科幻小說寫得非常的好,可惜我已經決定將這本奇幻小說當做我最後的作品了,不然真的很希望再和你來一次科幻對決。”楚星的語氣之透露著濃濃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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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220?”作為看小說的老鳥,申榮他本身是最討厭小說之描寫的那種高智商的角色,因為很多作者為了凸出這個高智商,將周圍配角的智商變成負的,然後所謂高人一等的高智商也不過是**十,這種情況非常的令人反感,所以當楚軒介紹自己的時候,申榮皺了皺眉,“天恩老大這樣寫有一些浮夸了。”
申榮的這種想法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你如果看完全就會發現楚大校的智商是不能用220衡量的,而隨著劇情的進展,楚軒慢慢展現出了他的智商。
[“人類的基因,從最古老的單細胞生物基因,到多細胞,到魚類,到兩棲類,一直不停慢慢進化到現在的人類基因,其實所有的一切都顯示在了基因破譯碼上,你們知道那一百二十余年里,人類基因密碼上出現了什麼嗎?我告訴你們吧,出現了一把鎖。”]
要來了,無限恐怖之關于實力的設定,也就是基因鎖的設定!
“基因鎖?泥煤的,果然有新東西!”這是申榮作為一名老書蟲的感覺,一種非常直接的感覺,接下來的東西會非常的顛覆,身子前傾全身心的投入了小說之,隨著楚軒的話,基因鎖也緩緩被解釋清楚,一種全新的概念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用基因鎖來劃分力量,這種等級的劃分是實在是……實在是……”申榮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了,“太新穎了,比那什麼幾級或者是劍士劍聖等等那種蒼白的僅僅是換了一個名字的,好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等級劃分新穎太多,有意思太多太多了!”
申榮作為老鳥自然也看過不少小說,大部分小說對于實力的劃分都是差不多的,不是一至九級之劃分就是那種換湯不換藥的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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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楚軒一步一步的揭露,申榮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按照書揭露的,這個主神空間的作用竟然有可能是用來讓人類進化的一個工具,這可真是一環套著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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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遺憾了,我說過,我只會拋棄對這個團隊沒有用的人,就像是幾率問題一樣,他是幾率太低的個體,而且給他的考驗又沒能通過,對于李帥西來說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
“看情況,如果你的姓命關系重大,那麼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救你,如果救你會把整個團隊帶入險地,那麼就會干脆的放棄你。”]
這兩段對話完全就可以看出楚軒的心理,他思考任何事情都是往全面看,而且對于他這種為了大局可以毫不猶豫放棄同伴的作法實在是——
“太TM的帥了!”對,沒有看錯,對于申榮來說他不但不會對于這種做法感到厭煩,反而十分的喜愛,好吧楚軒楚大校的魅力是無限的,又征服了一枚粉絲。
“這個楚軒真的是叼爆了,叼爆了,竟然可以硬生生的設計死李帥西,這種洞察人心的能力,真的是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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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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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劉天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楮。
突然感覺身上怎麼涼颼颼的,有點冷,頓時辰逆想了起來,趕緊起身。
發現自己還在這個包廂的沙發上,辰逆趕緊向左右望去,隱隱間記得,自己昨天好像被一個女神給強奸了。
可是讓劉天納悶的是,這哪有半個人影,根本連毛都沒有。
難道是我昨天喝多了?
劉天不禁皺了皺眉,雖說從出生的那一刻就在組織里,對于酒根本就不會醉,但是若是自己不刻意去克制的話,意識多少還是會模糊的。
恩,肯定是喝多了。劉天心里肯定的想到。
不過還真像真的似的。
劉天搖了搖頭,笑著起身,可是起身的那一刻無意間掃視了一下,然後瞬間愣在了那里。
血,竟然是血!
在沙發你上竟然有著點點的血跡,當時劉天就震驚了,趕緊去看小劉天!
“我靠,是真的!”
這一看,劉天頓時一個踉蹌,這落紅,肯定是那女神的流的血,那女神肯定是處女,想到這里劉天心里直冒冷汗…
女神一般都很高傲,自己奪了她的處子之身,肯定會有麻煩…
不過馬上劉天就屁顛屁顛的笑了,管他呢,反正是她主動的,自己是被強奸!
恩,被強奸!
唯一讓劉天遺憾的是,媽的,昨天竟然喝了那麼多酒,根本就沒仔細品嘗那個女神!
以後一定不能喝醉,***,喝酒誤事!
說著劉天已經走出了包廂的門,劉天無意間看了一下,目光頓時定格在門上那“521”三個杠杠的大字。
劉天怔怔的望了許久,心底又是一陣冷汗啊,媽的,原來進錯房間了。
拿出那個從八樓扔下來都摔不壞的老古董諾基亞,看了看時間,已經上午十點了。
已經上課,劉天趕緊出去,咱可是好學生啊,怎麼能夠翹課,發現酒吧里剛子與胖子已經走了,劉天那叫一個郁悶。
媽的,倆禽獸,走了也不叫我。
這個酒吧離學校不遠,為了省個打的的車費,劉天同學決定步行回去,沒辦法,關鍵是也沒錢啊。
劉天一孤兒,平時除了上學外,如果不干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根本沒有收入來源,如果讓自己重操就業去當殺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自從十二歲那年從那個魔鬼般的組織逃離出來的時候,劉天就發誓一定要隱藏好自己,做一個普通人,好好生活。
所以劉天同學自從踏進校園的那一刻就決定做一個三好學生!畢業找個好的工作。
其實這種平凡的生活,已經讓劉天徹底適應了,雖說日子有時挺苦,但是也挺快樂,每天和胖子他們打打屁聊聊天,翹翹課,這種日子確實是挺充實的。
不一會的功夫劉天已經來到學校門口了,看著門口上那幾個“全安大學”,劉天嘖嘖笑了笑,這可是全安市的重點大學啊!
忽然劉天這時發現胖子與剛子從校園里出來,劉天當時就樂了“胖子!”
叫了一聲劉天走過去,就像踹胖子一腳,可是倆人見到劉天過去,竟然都是一臉壞笑,胖子擠弄著猥瑣的臉龐,上來就摟著劉天,笑道︰“小天,昨天那妹子怎麼樣。”
“我和胖子對你不錯吧,應該還是處。”剛子也是湊了上來。
“小天哥。”劉天色迷迷的笑了笑,本來是想問那女神是從哪來的,但是一听到這個有些害羞的甜甜的聲音劉天趕緊嚴肅了起來。
踹了胖子一腳“ 老子正經點,別把我妹妹帶壞了。”
來人叫李倩,大一的學生,是個孤兒,當時李倩再外做暑假工,被流氓欺負,劉天就來了一個英雄救美,不過劉天發誓絕對不是貪圖美色,雖說李倩也是一個標準的美人,甚至現在還是個系花,比自己就小一歲,但是劉天是真的同情她。只把她當做妹妹。
而那次,李倩也就認識了劉天,倆人也就熟了,李倩經常找劉天幫一些忙。
不過此刻胖子與剛子看到這一幕,倆人卻是一臉壞笑︰“小天剛結合完,就又來了,看來李倩是已經愛你到骨頭了,一點都離不開你!”
“啥?”劉天听得有些迷糊。
“小天哥,昨天對不起,我有點事,沒有去你的生日聚會。”李倩跑過來,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喃喃道。
“什麼!”胖子與剛子倆人大驚。
“小天哥,對不起,要不今天我再自己陪你過一次吧。”見到胖子倆人的表情,李倩臉更紅了,,以為劉天生氣了,趕緊道歉。
劉天心底猛地一涼,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事情,惡狠狠的看了。胖子倆人一眼,然後又笑著對李倩道︰“沒事,昨天我和那倆牲口喝了點酒,你一個女孩去也沒用。”
劉天沒有絲毫生李倩氣的樣子,其實劉天知道,李倩那是有事不去啊,因為她自卑,她肯定以為生日聚會很高檔,她去了會讓自己出丑,劉天心里不禁又同情了起來。這是多麼一個需要呵護的女孩啊。
“你真沒生氣,小天哥?”
“真沒有。”劉天笑著搖頭。
“那就好,那邊我同學還在等我,我先去了,小天哥再見!”說著就朝劉天揮了揮手,小跑拐了回去。
“胖子說咋回事?”李倩一走,劉天臉頓時寒了下來。
“小天,難道昨天陪你的那個女的不是小倩?”剛子有些疑惑。
“什麼?”劉天愣了一下。
“誰都看得出來,李倩這妹子那願意做你妹妹,她是分明喜歡你,所以我與剛子就琢磨著成全你倆一下,其實給你準備的妹子就是李倩,誰知道她沒去。”
“靠,誰讓你們這麼做了?”劉天語氣有些冷了,嚇得胖子一個哆嗦,“我只把他當妹妹看,以後別這麼做了,別讓我難做。”
就算再禽獸,劉天也不能去侵犯李倩的,自己決不能糟蹋人家,從組織里出來,劉天就發誓,再也不過那種糟蹋女人的日子!
“小天,別生氣,誰知道你不願意。”
“就是,哥倆也是為你好。”
劉天知道,這倆人算是兄弟,平時也沒少照顧自己,劉天也知道剛才說話有點冷了,于是趕緊笑道︰“媽的,都很你們說了,哥八歲就破處了。”
見到劉天**的一笑,倆人知道,小天沒生氣,樂呵呵的過去摟住了肩膀。
“吹吧。”
“哥還出生就不是處呢。”
……
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吃了早飯,三人壓了壓馬路,看看有沒有美女,看到一對對情侶在路邊走過,劉天就是一陣感慨,怎麼好白菜都胖豬給拱了,可憐我們這三頭豬,一棵白菜都沒拱!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仨人也沒打算上課,加上昨天喝酒,今天還有點暈,回去倒頭就睡,睡到下午兩點的時候仨人醒了。
胖子說要出去吃午飯,剛子也一起,不過劉天以頭暈為理由拒絕,再睡一會,倆人也沒怎麼在意,只是調侃了一下就出門了。
剩下劉天一個人在寢室躺著。
劉天那叫一個輾轉反側啊,躺在哪里怎麼也睡不著了,腦子里滿是昨晚的事…
“小天。”不知過了多久,劉天被叫醒了,看了一下,是胖子在叫自己。
“你們吃過飯了?”劉天迷糊的問道。
“靠都五點了,該吃晚飯了都,你特麼是豬投胎啊,比老子都能睡。”
劉天拿起手機一看,還真是,五點半了,于是也趕緊穿上衣服起來“走吧,吃飯去。”
“吃毛啊。”胖子鄙視的看了劉天一眼“什麼時候認識了那麼一個美的美人,嘖嘖,簡直就是女神級別。”
“什麼?”劉天疑惑了。
“還裝,剛才我和剛子回來,踫見門口有個女神級別的人物,我們就上去搭訕,結果她說她找一個叫劉天的人,咱學校除了你叫劉天,誰還是。”
“說把,啥時候勾搭上的,那妹子真美啊,簡直妹的冒泡。”胖子再次鄙視了一眼。
“靠,我哪知道?莫非哥桃花運來了?”劉天嘿嘿一笑,不過心里卻是有點不安,莫非是昨天那女神找自己麻煩來了。
“她說在對門的那個咖啡廳里等你。,你去找她吧。”說著胖子也不理劉天,一個人出去吃飯了。
劉天想了想,覺得還是出去看看比較妥當,于是出了校門,按照胖子給自己的信息,進了那個咖啡廳,找到那個位置,果然發現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女人坐在那里。
劉天一看,絕對不認識,心底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走了過去…
“美女,你叫我!”劉天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了對面,踫見美女不搭訕絕對不是好男人,特別是美女主動邀請。
女人把鴨舌帽去了下來,當露出那張臉的時候,劉天當場就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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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谷予靜不禁紅了眼框。.FEISUZW. 飛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清醒的很,或許那流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種。。。”雲洛羽說的咬牙切齒,耳邊殘酷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起,撓亂了他的心智。
啪。。。
谷予靜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下,淚順著眼角一滴一滴滑落,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不知道這話有多傷人嗎,被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劃在她的胸口,而握刀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最愛的男人。
“怎麼?難道被我說了惱羞成怒?”雲洛羽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血,如果不是對他有情,他夜夜那樣對她,她不是該恨不得他早地下地獄嗎?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雲洛羽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連柏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柏然照顧了她五年,多少次因他的出手,她們母女才能活到現在,她關心他難道不應該嗎?為什麼他要說出這傷人的話,她和柏然是清白的,谷予靜擦去淚水,倔強的昂起頭,淚水還是要眼框打轉。
“連他一根手指頭都不如?呵呵,原來我在你心目就這麼一不值,好,既然他對你那麼重要,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去找他。”雲洛羽被她的話傷的體無完膚,赤紅著眼怒吼。
“你趕我走?好,我這就走,再也不會來煩你。”谷予靜將眼淚再次一抹,沖沖的走出門,將睡夢的小魔女抱起,大步的走下樓,她已經不是當年的谷予靜,任他欺凌,卻還死心踏地的討好。
這里容不下她,她可以回去,沒有了他,她谷予靜的世界還是照樣轉。
“等等,把若若留下,她是我雲家的種。”雲洛羽攔在了她面前,伸手去搶若若。
“你的種?看清楚了,她是我和柏然的孩子,被我騙了還不知道,笨蛋。”谷予靜緊緊的將女兒抱在懷里,說什麼也不會將若若交出去,他愛誤會,就讓他誤會去好了。
“你騙不了我,若若就是雲洛羽的種,把她給我。”雲洛羽伸出手,一步一步的逼向她。
小魔女被吵醒,睡眼朦松的看著爹地,媽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少自以為是了,你的孩子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在你摟著李夢菲轉身的那一刻,它就從我身下流掉了,好多血,都染紅了我的裙子,染紅了地板。”看見他眼的傷痛,她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口無遮攔的傷害對方。
听著這些話,雲洛羽高大的身體顫抖著,回想當年,那地板的紅跡,和劉媽的話,讓他堅定的想法有了絲松動,難道若若真不是他的孩子,不,他不相信,若若是他和她的孩子,她一定是害怕他和她搶若若才會這樣說的,他沒有真想和她搶女兒,他只是想她留下來,難道她看不出來嗎?
“媽咪,他真不是我親爹地嗎?”小魔女听著這一切,淚不禁的流出,媽咪為什麼要騙她,在她認定了他就是她爹地的時候,又否定他,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沒想到若若居然醒了,谷予靜差點演不下去,為了讓雲洛羽對若若死心,她恨下心說“對,他不是你親爹。”
“媽咪,你騙我。。。嗚嗚。。。”听到答案,小魔女心都快涼了,好傷心,好難過。
“現在你相信了嗎?”谷予靜淡漠的看向他,不帶一絲感情。
“滾,馬上離開我的視線。”雲洛羽指著門怒吼,大手一掃,將客廳的杯子茶具,全掃落在地。
很清脆的響聲,卻將兩個小女人嚇了一跳,小魔女哭的更是撕心裂肺“不要,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騙人,嗚嗚嗚。。。媽咪是個壞蛋。。。”
谷予靜眼含淚,听著女兒的哭聲控訴,心痛死了,的確,她不是個好媽咪,可她還是緊抱著女兒離開了雲家,沒有回頭。
雲洛羽將整張桌子掀了起來,一腳將沙發踢翻,最後頹廢的坐在地上,她走了,真的走了,他沒有真想趕她走,只是不想她再說那些傷人的話而已,他真沒有要趕她走。。。
“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你說慌是不是,他就是我親爹,嗚嗚。。你快回答我呀。”
“好了,別哭了。”谷予靜伸手為小魔女擦淚,卻被她揮手推開,見她哭的撕心裂肺的,她這個做人家媽媽的心里也跟著疼痛,難道人家說夫妻吵架,受害的總是小孩,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谷予靜我再問你一次,雲洛羽是不是我親爹?”小魔女淚眼婆娑的望著媽咪,如果媽咪再不說,她就不再問了,哪天拔根爹地的頭發,去做DNA。
“好吧,他是你親爹,我當時只是氣的亂了頭腦,才會那樣說的。”谷予靜終于投降。
“那就沒我什麼事了,我要睡覺,到家了也不要吵醒我。”小魔女眼淚一擦,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誤會,害她傷心的要死。
“谷語若,你沒心沒肺,爹地媽咪吵架了,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嗎?”谷予靜伸手,一巴掌打在女兒小屁屁上。
“喲呀,痛啦,你們吵架也沒我什麼事呀,妻夫床頭吵架床尾合,這點屁事別來煩我。”
“誰跟他合了,這次我是來真的,搬出來我就再也不回來住了。”想起他剛剛的話,她的心就犯痛,該死的臭男人,自大的豬頭,自已為是的大沙豬。
上次被柏然虜回英國,當看見自己身上的吻-痕時,她真以為柏然對他做了什麼,于是質問他,他走前淡淡的一笑,笑的有些傷感“我要是能再自私一些,霸道一些,或許我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有童鞋問還虐呀,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哇,其實吧,虐完這次就大結束了,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寫不了多少字的了,不過以隨心的龜,恐怕還得好幾天,親們,隨心舍不得跟你們說再見哇。。。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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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滿屋子女孩哭了起來——她們果然家都不在此處,而且全是被拐賣的。 飛當然,拐子看眼的,個個都是美人胚子。
確認了被拐這個事實,褚姑娘對黃娥詭異作為,頓時減少了懷疑,也許那是大難過後的心神慌亂吧。那兩人一直被拐子安置在一處,男人一直赤身luo*體,兩人待在一塊……也許兩個人真有點秘密,那也是理所應當。女孩子保留一個清白名聲不容易,該替人遮掩的,咱多擔待一點。
故此,當褚素珍領這些女孩出屋時,即使覺得院的時穿與黃娥交談時的神態很鬼祟,比如一見她出現,黃娥便拼命的躲開,彼此刻意保持距離……她全裝作看不見。
院內的慘狀立刻讓女孩吐得天昏地暗,見到她們吐得比自己當初還厲害,褚姑娘心情稍稍好一點,她大聲呼喊︰“時……郎君,這些醒了的女孩由你照顧著,我去喚醒其余的孩子。”
時穿點點頭,他還沒說什麼,又是黃娥快嘴快舌的插話︰“褚姐姐放心,我把她們都攏到正屋里,你去忙吧。”
褚姑娘領著家丁又走進另一間屋子,進屋的時候,她想起那些剛醒來的女孩,見到院子里的場景,也與她一樣嚇得站不住,而黃娥,她怎麼一直如此鎮定?褚姑娘心里止不住的嘀咕︰“這小小年紀,精跟妖精似的!如此慘烈的場景,連施衙內這個男人見了都驚心動魄,她卻能神色平靜的與人倚門交談,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家庭,能養出這樣的妲己來?”
連續走了幾個房間後,被拐的女孩子都已經喚醒,褚姑娘走進最後一間屋子——在這種來回奔波徒,每次走出屋門,重新來到院落時,褚姑娘總是被園的慘狀激起恐懼心和嘔吐感,她忍不住兩腿發軟,忍不住想逃離這個院子。但她依然奔波著,去挽救那些被迷昏的女子們。
當她奔波于各個屋子的時候,時穿倒是非常盡忠職守。他不知道從哪里找出一桿紅纓槍,拄著長槍一直站在院子里守護。
更令人神奇的是,連施衙內都借口安置同伴,不願再踏入這院,黃娥那個小女孩卻一點沒有在意遍地的尸首,以及濃重的血腥,她一直牽著時穿那只空閑的左手,與時穿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
這兩人交談時斷斷續續,見到院有人,黃娥就警惕的停住話頭,沖來人露出微笑,時穿的呆愣愣的,總是反應慢半拍。而褚姑娘對此一點不在意,她只想著盡快把所有的女孩救醒,然後……逃離這所院子。
家丁又去打水了,在等待冷水期間,褚姑娘焦急的在屋里來回走動著,偶然間,她听到幾句飄來的話,那是時穿的嗓門︰“你編的(謊)話听起來像……”
褚姑娘趕緊止住腳步,但聲音再也听不到,猶豫了一下,她走到窗邊,從窗戶縫向外眺望。
這座道觀有錢,窗戶上糊的是絹紗而不是紙。絹紗捅不爛的,褚姑娘只能從窗戶縫向外眺望,只見院兩人的嘴一張一合,但她卻什麼聲音都听不到。
褚姑娘回憶了一下——作為海州城數一數二的才女,她閱讀過很多閑雜書籍,鼓廊、回音壁的傳聞也略有所知,稍稍考慮了一下後,她開始沿著剛才走的路徑慢慢回溯,當她走到屋某個地點,又一句話飄入耳,是黃娥的聲音︰“……唯有這樣說,才能……”
褚姑娘稍稍動了動身子,她的耳朵僅僅變動了幾厘米的距離,又什麼都听不見了。
褚姑娘站在原地,左右挪動耳朵,調整著身體姿勢。稍停,小姑娘的聲音又傳入耳朵,聲音細微,像是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你答應了,你答應照顧我的……上天派你來救我,你不能撇下……我背地里我無數遍祈求遍天神佛,沒想到舉頭三尺果然有神靈,你真的來了,讓所有的拐子都遭了報應……”
正在這時,話音嘎然而止,褚姑娘趕緊走到門邊,果然望見家丁提著桶過來。
最後一間屋子躺了三名女孩,褚姑娘做事的時候顯得心不在焉,好在經過長時間的實踐,她已經手熟了,等她機械的將三名女孩救醒,領著三名孩子來到院,時穿已經不見了,堂屋門口,黃娥牽著一個女孩的手,坐在門檻上聊天,那女孩正是所有被拐女孩當最年幼的,也就是褚素珍曾經抱過的那七八歲小女孩。
沒等褚姑娘開口詢問,黃娥馬上解釋︰“時大郎洗浴去了,他身上的血結了疤,渾身不舒服,聞起來臭臭的,我讓他趕緊換上新衣服。”
話音剛落,時穿穿著一套很不合身,非常滑稽的服裝,手里拿著一份賬簿竄了出來︰“找到了找到了,這是他們的賬簿,所有拐賣女孩都記錄在案,我們可以按照賬簿查對。”
稍停,時穿遺憾的說︰“可惜都是用暗語記錄,需要破譯一下。”
褚姑娘目光一亮︰“真的,太好了,拿來我看看。”
黃娥沖時穿招招手︰“大郎,你衣服穿錯了,蹲下來,我給你順一順。”
時穿溫順的走過來,蹲下身子讓黃娥整理衣物,另一只手抬的老高,把賬簿遞給褚姑娘。
褚姑娘接過一看,全是看不懂的字碼,比如這一行寫的“壬申乙卯丙午戊辰淮南東黃州陽邏黃二……”
“這什麼意思?”
“時間、地點、經手人、被拐女孩數量,給經手人付款多少、沿途接應點在哪里、花費多少——賬簿上要記錄的無非是這些東西,挨個推敲一下就能推究出來,然後核對女孩失蹤的日期,失蹤的地點,馬上就能查出她們的家鄉在哪里。”
褚姑娘長出一口氣︰“這下好了,可以幫著這些孩子找到親人了。”
褚素珍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這年頭大多數人都沒有地理知識。在這個時代,地圖是國家軍事機密,別說普通老百姓,即使是官員,不到一定行政級別也見不到地圖。
對于市井老百姓來說,許多人能知道家鄉的名字,知道附近著名縣城,已經很不錯了。而父母的名字對子女來說更是一個忌諱,身為小輩,不僅終身不能說出這個名字,連科考的時候遇到相同的字,書寫時都要缺一筆,以表示遵守孝道。
剛才救醒那些女孩時,褚姑娘曾一一盤問過,果然大多數女孩根本說不出父親的名字,其最年幼的那個七八歲女孩,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叫鬟娘(環娘)。
現在有了這賬本,即使被拐女孩說不出家鄉的名字,父母居住的街道,但根據失蹤日期倒查,也能大致推斷出她們被拐的地點。
褚素珍數了數,詫異的抬起頭來︰“十八個,這里記錄了十八個女孩,可院子里有十九個孩子,怎麼搞的,少記錄了一個——不,兩個,時大郎,你的名字也不在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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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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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谷予靜不禁紅了眼框。.FEISUZW. 飛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清醒的很,或許那流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種。。。”雲洛羽說的咬牙切齒,耳邊殘酷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起,撓亂了他的心智。
啪。。。
谷予靜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下,淚順著眼角一滴一滴滑落,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不知道這話有多傷人嗎,被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劃在她的胸口,而握刀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最愛的男人。
“怎麼?難道被我說了惱羞成怒?”雲洛羽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血,如果不是對他有情,他夜夜那樣對她,她不是該恨不得他早地下地獄嗎?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雲洛羽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連柏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柏然照顧了她五年,多少次因他的出手,她們母女才能活到現在,她關心他難道不應該嗎?為什麼他要說出這傷人的話,她和柏然是清白的,谷予靜擦去淚水,倔強的昂起頭,淚水還是要眼框打轉。
“連他一根手指頭都不如?呵呵,原來我在你心目就這麼一不值,好,既然他對你那麼重要,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去找他。”雲洛羽被她的話傷的體無完膚,赤紅著眼怒吼。
“你趕我走?好,我這就走,再也不會來煩你。”谷予靜將眼淚再次一抹,沖沖的走出門,將睡夢的小魔女抱起,大步的走下樓,她已經不是當年的谷予靜,任他欺凌,卻還死心踏地的討好。
這里容不下她,她可以回去,沒有了他,她谷予靜的世界還是照樣轉。
“等等,把若若留下,她是我雲家的種。”雲洛羽攔在了她面前,伸手去搶若若。
“你的種?看清楚了,她是我和柏然的孩子,被我騙了還不知道,笨蛋。”谷予靜緊緊的將女兒抱在懷里,說什麼也不會將若若交出去,他愛誤會,就讓他誤會去好了。
“你騙不了我,若若就是雲洛羽的種,把她給我。”雲洛羽伸出手,一步一步的逼向她。
小魔女被吵醒,睡眼朦松的看著爹地,媽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少自以為是了,你的孩子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在你摟著李夢菲轉身的那一刻,它就從我身下流掉了,好多血,都染紅了我的裙子,染紅了地板。”看見他眼的傷痛,她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口無遮攔的傷害對方。
听著這些話,雲洛羽高大的身體顫抖著,回想當年,那地板的紅跡,和劉媽的話,讓他堅定的想法有了絲松動,難道若若真不是他的孩子,不,他不相信,若若是他和她的孩子,她一定是害怕他和她搶若若才會這樣說的,他沒有真想和她搶女兒,他只是想她留下來,難道她看不出來嗎?
“媽咪,他真不是我親爹地嗎?”小魔女听著這一切,淚不禁的流出,媽咪為什麼要騙她,在她認定了他就是她爹地的時候,又否定他,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沒想到若若居然醒了,谷予靜差點演不下去,為了讓雲洛羽對若若死心,她恨下心說“對,他不是你親爹。”
“媽咪,你騙我。。。嗚嗚。。。”听到答案,小魔女心都快涼了,好傷心,好難過。
“現在你相信了嗎?”谷予靜淡漠的看向他,不帶一絲感情。
“滾,馬上離開我的視線。”雲洛羽指著門怒吼,大手一掃,將客廳的杯子茶具,全掃落在地。
很清脆的響聲,卻將兩個小女人嚇了一跳,小魔女哭的更是撕心裂肺“不要,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騙人,嗚嗚嗚。。。媽咪是個壞蛋。。。”
谷予靜眼含淚,听著女兒的哭聲控訴,心痛死了,的確,她不是個好媽咪,可她還是緊抱著女兒離開了雲家,沒有回頭。
雲洛羽將整張桌子掀了起來,一腳將沙發踢翻,最後頹廢的坐在地上,她走了,真的走了,他沒有真想趕她走,只是不想她再說那些傷人的話而已,他真沒有要趕她走。。。
“嗚嗚。。我不要離開爹地,媽咪你說慌是不是,他就是我親爹,嗚嗚。。你快回答我呀。”
“好了,別哭了。”谷予靜伸手為小魔女擦淚,卻被她揮手推開,見她哭的撕心裂肺的,她這個做人家媽媽的心里也跟著疼痛,難道人家說夫妻吵架,受害的總是小孩,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谷予靜我再問你一次,雲洛羽是不是我親爹?”小魔女淚眼婆娑的望著媽咪,如果媽咪再不說,她就不再問了,哪天拔根爹地的頭發,去做DNA。
“好吧,他是你親爹,我當時只是氣的亂了頭腦,才會那樣說的。”谷予靜終于投降。
“那就沒我什麼事了,我要睡覺,到家了也不要吵醒我。”小魔女眼淚一擦,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誤會,害她傷心的要死。
“谷語若,你沒心沒肺,爹地媽咪吵架了,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嗎?”谷予靜伸手,一巴掌打在女兒小屁屁上。
“喲呀,痛啦,你們吵架也沒我什麼事呀,妻夫床頭吵架床尾合,這點屁事別來煩我。”
“誰跟他合了,這次我是來真的,搬出來我就再也不回來住了。”想起他剛剛的話,她的心就犯痛,該死的臭男人,自大的豬頭,自已為是的大沙豬。
上次被柏然虜回英國,當看見自己身上的吻-痕時,她真以為柏然對他做了什麼,于是質問他,他走前淡淡的一笑,笑的有些傷感“我要是能再自私一些,霸道一些,或許我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有童鞋問還虐呀,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哇,其實吧,虐完這次就大結束了,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寫不了多少字的了,不過以隨心的龜,恐怕還得好幾天,親們,隨心舍不得跟你們說再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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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原樣”甜品屋發工資的時間,袁安等不到莫英琪來,就獨自開車辦事去了。
她已經好幾個月沒來,再次見到陸小珠的時候,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
陸家姐妹並不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對她的到來,都表達了前所未有的親熱。
特別是陸小珠懂事多了,將自己親手做的牛奶炖蛋端到袁安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袁安不理她。
陸小露也變得溫婉可人,不再是那種陰陽怪氣的樣子。她坐在袁安對面,指著甜品道︰“袁安,小珠學了好久。她就是想學會了,能做給你第一個品嘗。我都沒這個福份呢。你試試,好不好?”
袁安聞著牛奶的奶香,看著甜品上,芒果丁和杏仁精致的擺法,忽然心中釋然。怪一個人,氣一個人,遠沒有原諒一個人來得輕松。
她的眼眶竟然有些紅了,抬眼望著打扮樸素的陸小珠︰“聞起來好香,一定很好吃。”
陸小珠呆立了好久,听見這句話,一下子熱情起來,連眼淚都忍不住在眶里打轉︰“嗯嗯,袁安,你試試嘛。我失敗了好多好多次,才學會的。這個火候要掌握得很好,才會好吃。袁安,你嘗嘗……”
她的眼珠子,差點落到碗里了,眼巴巴地求著。
袁安吃了一勺,入口細滑,果香四溢,非常清新可口的味道︰“小珠,真的好好吃!”
“你不是敷衍我吧?”陸小珠真的變成了一個很懂事很熱愛工作的姑娘了。
袁安的唇角淺淺溢出一絲笑意︰“真的好吃。我要是敷衍你,那不是砸咱們‘原樣’的招牌嗎?”她坐進沙發里面去些︰“小珠,來,坐下。跟我說說,你還學會了哪些?”
陸小珠的變化很大,自從上次被袁安從壞蛋手里救出來,她就洗心革面了。認認真真學做甜品,再不像以前那樣三天打漁,兩天曬網。
她如數家珍,羅列了一大堆,這樣那樣都會了,還要跑去再做一兩樣給袁安吃。
袁安笑起來︰“你想撐死我嗎?下次吧!以後,我每次來,你就做一個不同的甜品給我吃。那樣,我就喜歡經常往這兒跑了。”
陸小珠坐在袁安的旁邊,親親熱熱地挽著她的手︰“那你經常過來嘛,我就喜歡你多罵罵我,多教訓我,這樣我才會有進步。”
陸小露“噗嗤”笑出聲來︰“小珠,你那意思,好像人家袁安多愛罵人似的。我可听說袁安從來不罵人的……”
三個女孩的笑聲,在“原樣”里清脆地回蕩,從未有過的和睦。
袁安辦完正事,離開原樣後,邊開車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淚流滿面,不可自抑。她最近變得很愛哭,但今天的眼淚,是莫名其妙的。
有一種諷刺,又有一絲安慰。
她真的成了聖母瑪麗亞,這仿佛是某種使命。其實她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寬廣的胸懷,願意犧牲自己來挽救一個墮落少女。
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她失去最寶貝的貞潔,以此換來一個墮落少女的幡然悔悟。
她的眼淚如狂潮般涌來,打濕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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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把車停靠在路邊的停車線內,趴在方向盤上,盡情哭夠了,才將車的天窗打開。
一縷陽光從頂上傾泄下來,落在她的身上。她用紙巾擦干眼淚,告訴自己,以後不許再哭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一定要到此為止。
在她下決心到此為止的時候,鄭雅諾和江浪分別打電話來了。
她都沒接。此刻,一點都不想接電話。她猜,號碼一定是鄭雅諾找江浪要的。
她累了,不想當瑪麗亞獻愛心,更不想當蒙娜麗莎,對著每一個人都微笑。
從今天起,她應該做她自己,
正這麼想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被一只大黑狗追,腳下被石子一絆,就摔在了地上。
眼看,那大黑狗就要奔過來。
袁安來不及多想,推開車門,目露凶光,狂吼幾聲,生生把那大黑狗給逼停了。
大黑狗就那麼虎視眈眈地盯著正在做怪相的袁安。而袁安也正把自己扮得可怕,提起一口氣,又是一陣狂吼,愣把那大黑狗嚇得掉頭就跑。
其實那時,已有好些路人停下來看她了。還有小伙子站在她身邊,過來護花。
她早就說過嘛,人間處處是真情。瞧瞧……咳……她想起不該管閑事,不該當瑪麗亞的。
可是當都當了,總不能當一半就撤退吧,太沒有職業道德了喲。她哀哀的,走過去,扶起小朋友,替他拍著身上的灰︰“有沒有摔著哪里?”
小朋友本來是嚇得臉青了,此刻卻是興奮得臉紅︰“漂亮姐姐,狗狗都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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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十歲的自己,五歲的然然。也是這樣的場景,然然被狗追,跌倒;她也是這樣用震天吼,把狗嚇退。她把然然抱在懷里,輕拍他︰“有姐姐在,不怕不怕……”
記憶如潮水涌來,原來她是有經驗的啊,怪不得會條件反射地沖出去。
她來不及有更多感觸,就發生了另一件事。剛才下車下得急,沒鎖車門。結果小偷趁亂拉開車門,將她的包偷走了。
她看不到,可有人看得到啊。這會子,眾人注意力就變了。有人去追小偷了。
摔倒的小朋友還在喊︰“爸爸!爸爸!抓住他!”
于是街道上演了一大撥人追賊的戲碼,袁安目瞪口呆,傻傻地站在原地。
“漂亮姐姐,不用怕!我爸爸是警察,他一定會抓到小偷的!”小朋友這會子得瑟了,全沒了剛才的慫勁兒。
袁安扭頭一望,這一個個的,人手一個手機,全都在拍照發微博。袁安也想發微博︰一只狗引出的慘案……
果如小朋友所講,他爸爸拎著那小偷就回來了。好熱鬧,前後左右圍了一大幫人。
袁安接過包,由衷道︰“謝謝!”
“你檢查一下,包里少了什麼沒?”小朋友的爸爸沒穿警服,卻仍是一臉正氣的樣兒。
袁安打開包,檢查起來。
小朋友已經吱哇地跟他爸講述︰“漂亮姐姐幫我把狗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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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回到家里,莫英琪和胡鬧還沒離開。莫一漾正賢惠地做飯做菜,搞得像模像樣。
袁安顯然心情不錯,放下包,從莫一漾身上把圍裙解下來,穿在自己身上︰“你們去聊國家大事,我來。”
廚房里好久都沒有過的歌聲,也飄出來︰仿佛如同一場夢,我們如此短暫地相逢……
仍是那樣親自可愛的袁安,仍是那樣親自快樂的袁安。沒變,一點也沒變。
莫一漾在外面豎著耳朵听了好久,听她哼哼那首熟悉的歌。
晚上,小兩口把姐姐和姐夫送走之後,沿著安靜的街道散步。
路燈下,她栗色的長發,泛著漂亮的光澤。風,吹動她微卷的發絲,拂在她溫和又精致的臉上。
又是四月天,當年相遇,也是這樣的季節。
那時,月光如銀。仿佛記憶中,在無數個這樣有月光的夜晚,他們都曾一起相擁著,或靜謐,或瘋狂,或嬉鬧,或悲傷。
也是今晚這樣,十指相扣。
他的身影高大偉岸,她站在他身邊,小鳥依人。
四周那麼安靜,偶爾有車開過,似乎都刻意放慢了速度。街道兩旁是木質花壇,里面種滿了修剪很好的花球。紅的黃的紫的,形成一種彩帶的視覺。
風的味道,彌漫著花香。
小區里的保安也熟了,看著他們進進出出,會打招呼︰莫先生好,莫太太好。
莫先生和莫太太微微向保安點頭,禮貌地回應。
到了家門口,袁安拿出鑰匙開門。莫一漾輕一用力,將她扯進懷里擁吻。
就站在自家門前,熱烈而瘋狂。
他有些口齒不清地昵喃︰“莫太太……”
莫太太配合地踮起腳尖,與他痴纏在一起。“叮”一聲,鑰匙掉到地上,發出很大的響聲。
兩個人都充耳不聞,只是忘情痴纏。
走廊很幽靜,聲控燈也隨著時間而熄滅了。空氣變得火熱,灼熱的氣息在升溫。
他將她抵在自家的門上,低頭吸吮著她清甜的芬芳。他的手,也不規矩起來,輕挑重捻地撩撥著她。
以一種不同于以往那樣遷就的方式,經歷了很長一段壓抑的時光,他的欲火一旦燃起來,就無法熄滅。
……
就在那樣激烈的時刻,袁安喘息著,卻抑制得苦痛︰“一漾,給我時間……”
一盆冷水,兜頭兜臉地潑下來。
他的手,停止了進攻。
火,也漸漸熄滅。
他的眼楮里有一絲狼狽,還好,在黑暗里,她看不到。
他直起了身體,然後彎腰撿起鑰匙,開門,率先進去。
“對不起!”她關上門,拍亮了客廳的燈。室內,燈火通明,仿佛一下子將兩人之間的隔閡,照得無所遁形。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驟然變得冷漠的行為,會造成多大的不和諧。
當他扭頭時,臉上已是春光滿面,笑容似乎從心里傾泄出來。他走上前,一下子將袁安抱進來,轉了個圈,然後雙雙倒在沙發上。他揉了揉她的卷發︰“莫太太,我們之間不需要說對不起……”
她看見他臉上的笑容,心里似乎也輕松不少,不由得親密起來,很主動地坐到他腿上,雙手繞著他的脖子︰“哥哥獎勵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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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太太嬌嬌的樣兒,像只討好的小狗,搖晃著腦袋蹭著莫先生的胸膛。
莫先生的心里升起千種柔情,只覺得這一刻無比美好。他依然灼熱的吻,印在她的額頭上,不再有進一步的舉動︰“乖女孩……哥哥最喜歡你了。你記得啊,在自己家里,在我面前,不需要說對不起。永遠都不需要……”
她的心,被一種另類的幸福充盈著。這樣好的男人,這樣好的家。
她像一只很乖很乖的小獸,用爪子蹂躪著他的俊臉︰“不一樣,你真的很不一樣呢!”
“必須的!”他薄薄的嘴唇,彎起來,特別好看。寵溺,不遮不掩地顯露在嘴角。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臉頰上,怯怯的︰“我需要時間,不知道多長的時間。”
那是一種心里的創傷,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地存在著。有時候,一點風聲,一點雨聲,就會將她從夢里嚇醒。她已經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也努力去配合他,卻還是無法真的做到不害怕。
她甚至像個孩子般保證著︰“也許很快,也許……”
他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是那麼低啞溫存︰“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保證。我只要你在我面前,做真實的自己就夠了。你不高興就吼出來,你難過了就哭出來。如果開心,也要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笑出來。我,會等你,等多久都沒關系。”說著,他還捏她的小鼻子,特別親昵︰“小傻瓜……”
他的昵喃還沒嘮叨完,就被她的嘴唇封堵住了。有些生澀,有些羞赧,還有些討好。
清甜芬芳的香氣,從她的口,渡到他的口。
心跳,那樣一致。
熱度,那樣相同。
他拿捏得很有分寸,輕憐,蜜愛,卻不像之前,被欲火沖昏頭腦。只是輕輕回應她,再溫存掌控她。
時光,都是香甜的。
她嬌嬌地倚在他懷里,微微閉著眼楮,連有人打電話來,都不想動。
是莫一漾的電話在響,他很無奈地拿起手機,看了一下,跟她交待︰“羅子鈺!”
她用眼神示意他接听,自己卻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胸膛。
他們一向是這樣。他接電話,從來就沒背著她過。
他滑了一下屏幕上的接听,听到羅子鈺的聲音。
他不斷地用“嗯,嗯”來表示正在認真听,眉頭不由自主深鎖起來。
那種情緒讓袁安敏感地坐直了身體,眼楮盯著莫一漾嚴肅的臉。
然後,莫一漾掛了電話,還是說了出來。盡管,他非常不願提那個人的名字。
兩個消息。一是鄭副主任,終于穩穩當當成了名副其實的鄭主任。
這第二嘛,就非常詭異了。年前他們忙乎了很久的項目,終于塵埃落定。標的是“一漾規劃”。
奇怪了!
鄭楚凡為什麼沒受要挾?
莫一漾幾乎都對那個項目完全放棄了,卻在這時,收到這樣一個信息。
袁安也陷入了沉思,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卻不知道哪里不對。
就在那時,兩個人都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又都否定了那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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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人往往習慣想到壞處,卻沒有勇氣,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比如袁安,她此時想到的是,那天在江邊,鄭楚凡說“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她沒有將這事告訴莫一漾,因為她太記得那個慘烈的晚上,求鄭楚凡告訴她,一切都不曾發生。
當時,鄭楚凡說︰“對不起,我喝了酒。”
那個場景,像一塊烙印,烙在她的心上。她永生永世也忘不了那般慘烈的記憶。
無法啟齒。
有誰像她這樣的?被人毀了清白還一無所知?那天,她的確覺得全身又酸又痛。可問題是,她那天感冒,本來全身就又酸又痛。
這事兒傳出去,恐怕都沒人相信。人家只會覺得她是個又蠢又笨的女人,到底**沒**都完全沒搞清楚。
她凌亂了。
下一刻,她慌慌張張地從莫一漾身上跳下來,喊了一聲“我去洗澡”,就收拾衣服竄進了浴室。
她的心怦怦直跳。
手機,藏在衣服里,一起帶進了浴室。
她作賊似的,將門反鎖,然後把水開得嘩嘩響。卻在那會兒,她蒙了,居然沒存鄭楚凡的電話號碼。她靠在起了些水霧的牆上,使勁翻著之前的陌生號碼。那天,鄭楚凡曾撥打過她的電話。
一連三個號碼,都不是鄭楚凡。
袁安有些泄氣,把那些陌生號碼都挨個撥了一次,除了一個號碼處于關機狀態,別的都通了。
她想,那個關機的號碼,一定是鄭楚凡。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迫切找他,只是覺得應該問問清楚。
她又撥打了鄭雅諾的號,很快,就打通了。
她們先是敘了敘舊,東拉西扯一番,才扯到了鄭楚凡身上。並且,是鄭雅諾先說起的︰“我哥哥去歐洲考察了,他跟我說,他對不起你……唉……”
長長一聲嘆息,把袁安的心都嘆碎了。剛剛升起的一線希望,又被這句“對不起”粉碎了。
袁安一下子就沒了興致,蔫蔫的,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鄭雅諾連喊了三聲“袁安”,才把她從神游拉回來︰“袁安,你以後還理我麼?”
袁安苦澀地笑笑︰“當然。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以前我說的混帳話,你不要放在心里……”
仿佛是握手言和,但鄭雅諾感覺得到,和袁安也許再也成不了好朋友了。其實細想,以前也不見得真就是好朋友。彼此,似乎從來沒走進過對方的心里。
彼時,莫一漾也在深深地沉思。為什麼鄭楚凡沒被要挾?按理說,以鄭楚凡的人脈和地位,要想左右結果,其實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在房踱步,來回地走著,有些焦燥,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喜悅。那種喜悅到底來自于哪里,他卻不知道。只是,那一刻,他有一種感覺,莫英偉乃至整個雲揚集團已經被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危險,正一步一步逼近。
“嘀嘀”的聲音響起,來自手機的信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過來幾個關鍵詞︰四月九日,半山雲揚酒店……
里面是一個驚天的計劃。
末句︰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但也許這是我唯一能幫到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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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按照對方的號碼打過去,意料之,已經關機。他用特殊的方法去查,也一無所獲。
這,也在意料之。這是一個不記名的手機號碼,沒有誰會那麼傻,用登記了名字的號碼來做這件事。
莫一漾在信或不信,徘徊得無比艱難。對方是誰?什麼目的?為什麼要幫他?會不會是個圈套?
他再一次想起了舒青顏,卻在這一次里,堅決否定了舒青顏。他覺得舒青顏沒這個智商,更覺得舒青顏要是有這樣的資料,絕對不會藏頭露尾,而是會作為一種交換,來跟他達成某種協議。
關于另一個問題,莫一漾和袁安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思緒翻滾著,誰都沒提出自己的懷疑。
她怕空歡喜一場,而他,怕重新揭開她的傷口。但彼此都在懷疑,為什麼鄭楚凡沒受到視頻的要挾?
難道,根本就沒有視頻這回事?
袁安最近忙得手腳並用,峻一公司接了兩個大項目,全公司都取消了放假,尤其是技術部門,幾乎是連軸轉。
袁安作為領導,總是要以身作則的。
莫一漾某天上樓參觀,才發現技術部已經整改得很奇葩。工作環境簡直舒爽得像家一樣,軟沙發,綠色植物,以及像家一樣的擺設。
更奇葩的是,里面的工作人員,一個個的,全都穿著拖鞋辦公,無比隨意的姿態。
卓峻琛道︰“自從我們袁總改革了技術部,現在工作效率已經提升N倍,也沒人隔三岔五地提辭職的事兒了。”
姚遠補充道︰“我們公司還專門設立了幫員工接孩子輔導作業的部門,以解決員工的後顧之憂。”
“……”莫一漾有點頭暈,去到袁總的辦公室時,發現袁總真的是很忙。
桌上的管理和技術書籍,全是英版的,堆了一桌子。
袁安指了指椅子︰“莫總,坐!您親自來了啊?有事兒您說一聲,小的我不就顛顛兒下樓來了麼?”
莫一漾坐下,深邃的目光落在袁安精致的臉上︰“看來,以前是我自私得太久,把你綁在我身邊,實在是限制了你的發展。”
袁安笑嘻嘻的︰“謝謝莫總給我機會,讓我有權利折騰。”她將一本書合攏,嚴肅了些︰“有空的話,我做一份詳細計劃書給你看。我想好好整改一下‘原樣’的人事結構,你看行嗎?”
莫總清咳一聲,隨手拿了本書在手里翻著︰“袁總要做什麼,不需要通過我。你覺得有必要,就放手去做。要有信心!”
“遵命!”袁安站起身來,從桌子旁繞到莫一漾身後,輕輕地替他捏著肩︰“今兒怎麼有空來找我?”
“我是來跟你說一聲,晚上不回家吃飯。我……有點事做。”莫一漾反手蓋在她的手上。
“哦。”她簡單地應著,卻又心有不甘︰“你去干什麼?”
“我約了舒青顏。”他沒打算瞞她。
而她也沒有誤會,只是淡淡道︰“一漾,小心點,不要被她設計了。還有,那個富商,應該就是我在欣瑜姐那里見到的那個男人,對不對?你設計舒青顏,要達到什麼效果?你想過嗎?別玩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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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舒青顏逼瘋?還是要把舒青顏逼死?這個問題,老實講,莫一漾真沒好好想過。
他花了那麼多精力和錢財,塑造了一個澳洲神秘巨富Jim,來接近舒青顏,無非是報復。
舒青顏設計了袁安,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可是最後會達到什麼效果,他確實沒計算過。說起來,他也並不是手起刀落之人,非要置別人于死地。尤其是,這件事還有許多疑點,不曾解開。
甚至,他在懷疑,袁安根本就沒和鄭楚凡發生過什麼。
可這種話,他當然不好去跟袁安討論,再次血淋淋地將傷口揭開。
他只是微笑地回應袁安︰“放心,我有分寸。”
那一刻,其實他已動搖了要整治舒青顏的決心。幸福的男人容易心軟,容易被甜蜜包裹得平凡。
之如此刻,他的小嬌妻正撲在他的背上,熱氣吹在他的脖子里︰“去吧,早點回來。爸說炖了雞湯,你回來怎麼也得喝一碗。”
他伸出長臂,將她輕樓進懷︰“你幾點下班?”
“說不好,今晚可能還得晚點。”袁安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你不知道,最近峻一公司上下都很忙……”
“知道了,袁總。”莫一漾笑起來,唇角綻出一朵溫柔的小花來︰“那一會兒我給你打電話,要是你還沒回家,我就來接你。”
她點點頭,主動啄一口他的嘴唇︰“Goodboy!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莫一漾走了,赴前女友的約會去了。
袁安又撥打了鄭楚凡的手機,對方還是沒有開機。
暮色漸沉,她給父母打電話說了不回家吃飯後,正要叫秘書買外賣,結果南陵提著大包小包的美食來了。
“袁總……”南陵故意拖長了嗓音,戲謔地叫。
袁安臉紅如霞︰“行了,南陵,你也這麼不厚道來取笑我?”
“嘻嘻,我哪敢?”南陵把精致的食盒拿出來,放在桌上︰“我們一起吃,今天來賄賂你,是有點小問題要請教你。”
袁安眼楮一亮︰“你戀愛啦?”
這次輪到南陵的臉紅了︰“咳,也不算……不過……”
“嘿!既然是轉折句,那肯定是了。”袁安笑眯眯的,和南陵一起把食盒拿到茶幾上,在沙發坐好︰“我猜猜,哎哎,不會是江浪吧?哇卡卡,肯定是江浪……我就說江浪這人挺好吧……”
南陵佯裝吃壽司吃得認真,其實是什麼味道,完全不知道︰“袁安,你要不要這麼聰明啊?一猜就。”
袁安笑嘻嘻地出去洗了個手,蹦回來︰“不難猜嘛,如果不是江浪,你有什麼必要來找我,對不對?”
她也塞了個壽司進嘴里,邊吃邊笑眯眯地看著南陵︰“我越看,你們倆越配。郎才女貌,羨慕死人了!”盡管,她曾經覺得江浪跟鄭雅諾也挺配。好男人嘛,配誰都是和諧的。
“我們倆很有共同話題。”南陵悶悶的。
“有共同話題是好事呀!”袁安想起莫一漾那個話嘮︰“你不知道莫總有多愛講話,一個話題能說上一晚,我從來不知道男人有那麼多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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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可不是炫耀,而是真心感嘆,並以身作則地講解,有共同話題是多麼愉快的一件事。
不過南陵還是哀哀的,沒精打采︰“但我們的話題都是你……”
“啊?”袁安驚悚了一下,沒听明白︰“你們沒事聊我干嘛?”
“江浪似乎只對這個話題感興趣。”這是南陵的結論。
“……”袁安沒法適應這節奏。江浪喜歡她,這件事不止一個人說過。莫一漾說起是恨恨的,鄭雅諾說起是感嘆加羨慕。
只有她自己認為,那都是瞎扯淡。
如今,這件事再次提起,她不覺有些氣短︰“我跟江浪只是工作上的來往,沒什麼的。而且,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話並不多。”
南陵笑笑︰“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是謝雨晴的姐姐。”
“咦,別!我跟謝雨晴可沒關系。我只有一個弟弟,叫顧然。”袁安忽然找到了答案︰“啊,難道江浪還在糾結謝雨晴的事?”
“沒有沒有!”南陵搖搖頭。
她和江浪被雙方家長安排相親,起初,兩個人都很別扭,並且抗拒。
可某一刻,不知道是誰提起的袁安,那就像是一個切入點,忽然大家都有了感興趣的話題。
其實原本南陵和江浪就認識,這樣一來,彼此倒是心照不宣地應付了雙方家長。
大家都以為他倆成了一對兒,也就不安排以後的相親節目了。兩個人都樂得清閑,竟真的經常約會。
當然,每次見面都很愉快。
江浪比她想象的健談,談認識袁安的時候,心里有多奇怪有多憐惜,還有多驚訝。他至今也無法原諒自己,曾用錢來砸袁安那樣的女孩。
談了袁安,沒道理不談莫一漾。
這倆相親的人,湊成一對,似乎就是為了談論另一對。雙方都了然,原來,一個喜歡袁安,一個喜歡莫一漾。
南陵說起這些的時候,面色有些羞赧︰“安安,你不會因為這個疏遠我吧?”
袁安笑得很神秘︰“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我們的莫總。”
“……”南陵無所適從,手足無措,連吃的東西放在嘴邊,都不知道該去怎麼咬一口。
“沒什麼啦,這很正常啊,南陵。別放心上,每個人都有喜歡別人的權利。”袁安的笑容很溫和,目光也很誠摯。
“你不生氣?”南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卻面對袁安笑笑的模樣,一下子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
“你們又沒怎樣,我干嘛生氣?”袁安大氣地揮揮手︰“南陵,跑題了!現在應該說的是你和江浪,而不是我們這些閑雜人等。”
“哦……他……親了我……”南陵呆呆的︰“可是,可是,我不知道,這算什麼……”
確實很迷茫。那天的月光很美,江浪在一種毫無征兆的情形下,吻了她。而她,竟然荒唐地作了回應。
問題是,之後,他們就不再見面,也互相不聯系。
難道那個吻,非得歸結到月亮惹的禍?
南陵很迷茫,所以來找袁安傾訴了。這世上,再也沒有比袁安更好的傾訴者。
因為袁安和袁安的男人,是她和江浪之間唯一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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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舒青顏作賊似的進了某咖啡館的雅間,鐵青著臉,別提有多 人。
未等莫一漾開口,舒青顏便沖過來,一拳一拳打在對方身上,嘴里不斷噴涌著惡毒的謾罵。
莫一漾狠狠捏住舒青顏的手,沉聲道︰“你瘋夠了沒有?”
“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舒青顏淬了毒的眼楮,差點噴出火來,怒視著他︰“莫一漾,我告訴你!你惹毛我了!我一定會把袁安和鄭楚凡的**視頻傳得滿大街都是!我恨你!”
她說“我恨你”的時候,是真正的恨,從內到外流出的仇恨。
莫一漾的眼楮頓時如充了血,驟然怒火沖天︰“你不是說什麼都沒發生嗎?你不是說沒有視頻嗎?”
他今天之所以約舒青顏出來,的確是因為上次那句話,以及鄭楚凡不受要挾之事。他側面打听過了,羅子鈺並沒有出動更有力的人,來拿下這個項目。而是鄭楚凡,的的確確沒有從作梗。
所以,他主動約了舒青顏,想問清楚當日所發生的事。甚至,他已經打算,只要舒青顏說實話,他便不再追究發生過的一切。如果袁安並沒受傷害,他有什麼必要再繼續報復下去?
只需要悄悄讓Jim消失,也許不會造成更大的後果。
可是顯然,事實與他想象的不符。
視頻存在,袁安也難逃魔爪。
莫一漾的心沉到了谷底,眸色暗了又暗,看著一臉瘋狂的舒青顏,奮力一推,便將她摔進對面的沙發里。
他冰冷的雙眸,危險地眯著,狂肆陰戾的樣子,像一頭吃人的野獸。
舒青顏捂臉哭了起來,那哭聲是他听到過的,最有感情最蒼涼的一次︰“莫一漾……我恨你……莫一漾……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嗚嗚嗚……”
莫一漾消化著這話里的意思,默不作聲。難道Jim露出了馬腳,被舒青顏識破了?
耳邊仍是舒青顏罵罵咧咧的聲音,莫一漾不聲不響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出去︰“出了什麼事?舒青顏又哭又鬧。”
很快,對方發了一句很愕然的信息過來︰難道不是你傳播的床照?
……
莫一漾總算搞明白了。
那就像是命運注定的。舒青顏喜歡用床照來制造事端,所以便栽在了床照上。
就是在今天,一疊床照就那麼像長了翅膀般,飛向Jim住的酒店。
Jim當時正和舒青顏從外面回來,是服務台的小姐將信封遞給他。
他回到房間將信封拆開來,便看到了一疊各式各樣的床照。男主角不定,但女主角全都是舒青顏。
頃刻之間,舒青顏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雞,赤*裸*裸地暴露在Jim面前。
清純的外衣剝去,剩下的,便是這樣丑陋的現實。
那之前的一刻,他還很高興地通知她,說家族里的大家長,都同意他將舒青顏帶回去審視。這意味著,舒青顏有機會嫁入豪門。
多麼美好的夢,美好得她一度忘了莫一漾的警告和惡毒的眼神。
卻是瞬間,那疊照片毀了一切。
Jim面如死灰,顫抖著將照片砸了她一身。也就是那時,莫一漾正打電話找她,約她出來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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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拿到的劇本,原來就是這樣設定的。所以當他看到這些床照的時候,自然而然地以為,老板在出招了。
可問題是,莫一漾還沒出招。不僅沒出招,甚至有那麼一刻,在袁安的瑪麗亞光環影響下,還動過撤退的念頭。如果,跟他想象的一樣……那麼,他是真的打算撤了。
盡管,他到現在也想不出,為什麼鄭楚凡要說謊。終究,是他天真了。
願望太美好,像一個肥皂泡。
他沒出手,那麼是誰制造的床照曝光?這個問題並不難猜。不過,他沒打算跟她繼續掰扯。
多看一眼都煩的女人,難道他還要心平氣和地跟她說︰“那不是我,害你的另有其人。”
當然不!
她的命運跟他無關。
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冷冷地站起身來,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就大步往門邊走去。
舒青顏淚眼模糊,嘴里還在謾罵,丑態畢現。她見他要走,哪里肯依,撲上來又是一番撕扯。
那一刻,莫一漾只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可憐又可悲,淡淡地甩開她︰“你好自為之。”說完,抬腿便走。
就在那時,舒青顏嘴角漫出一絲詭異的笑來︰“莫一漾,有一個天大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莫一漾的心一顫,不由自主頓住了腳步,緩緩回過頭︰“是不是袁安,根本沒發生過任何事?”
他已經盡量地控制了語氣的激動,不想這成為舒青顏的一個籌碼。
舒青顏笑得更燦爛,更詭異,甚至帶了些張狂︰“不,你錯了!其實袁安是有感覺的……哈哈哈……袁安是不是告訴你,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其實袁安回應得可熱烈了呢……”
莫一漾的眸色沉了又沉,明知對方在撒謊,卻還是忍不住心兒一陣陣抽搐,連整個神經都扯痛了。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思,骯髒到了極點,毫無底限。
他臉上沒有表情,渾身上下除了冷漠,似乎找不到任何別的情緒。冷冷地轉身,冷冷地開門,再,冷冷地離去。
離去的那一刻,那個瘋女人還在他身後叫囂︰“莫一漾,你會後悔的!哈哈,你會後悔的!有一個天大的秘密,你今天不听,總有一天你會後悔!”
莫一漾大步離去,同時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陌生號碼。仍是關機的狀態,就像是從來沒有這樣一個號碼,給他發過重要信息。
可是那段話,還在他手機上。他反復看了又看,然後向那個號碼發了一條信息︰請留意一個關于鄭楚凡主任的視頻,若找到,請妥善收好。我願出高價購買。
然後,他將手機上的信息,刪除得干干淨淨。
很快,竟然有回信了︰等明天一過,你有的是機會,自己去搜查他的房子。
語氣那樣篤定,那樣神秘。
四月九日,半山雲揚酒店,莫雲揚的壽辰。這是那條短信的關鍵詞。就在明天。明天一過,一切塵埃落定。
該報的仇,該掃清的障礙,通通都解決了。
他該相信這個人嗎?如果對方設了個圈套讓他跳,會不會搭上莫英琪全家人的性命?
因為在邀的名單里,有莫英琪夫婦,莫英慧,還有潘奕珍。幾個人全都是莫氏財產的直接繼承人,只要他們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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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莫英偉確實太狠了。一夜之間,舒青顏的床照滿世界亂飛。
袁安在辦公室看見上到處都是舒青顏的床照時,也以為是莫一漾搞的鬼。由此及彼,聯想到那個視頻,心都揪成了一團。
送走南陵,她再次撥打鄭楚凡的電話,沒打通。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找到鄭雅諾,吞吞吐吐地問還有沒有鄭楚凡別的聯系方式。
沒有。這是鄭雅諾的答案,她也找不著哥哥。她的說法是,這次也許是哥哥刻意要冷靜一下。
袁安掛了電話,呆呆地盯著電腦屏幕。杜唯進來報告工作,她也魂不守舍。
草木皆兵。
杜唯關心地問︰“袁總,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休息?”
袁安擺手,示意不必麻煩。
辦公室的門響了。先是敲了兩下,才推開,莫一漾來了。
杜唯扭頭一看,笑道︰“莫總來了!正好,袁總好像有點不舒服。”他邊說著,邊出去了。
莫一漾走近,伸手探上她的額頭︰“有點發熱,怎麼回事?”
袁安搖搖頭,指著電腦屏幕上的圖片問︰“這是你散發的?”
莫一漾皺了眉頭,探身一看,驚道︰“這廝好快,他想要干什麼?”
袁安更加不安︰“什麼意思?”
“這不是我干的。”莫一漾想了想,覺得這其實不難分析︰“莫英偉急了,正阻止舒青顏和Jim發展。”
袁安的臉色發白,頹然撲在桌上,半響都不動。如果舒青顏毛了,會不會把她的視頻發得滿天飛?
她的指尖發麻,想到那個可能性,瞬間像被一支利箭貫穿心髒,瑟瑟發抖。
繼而,她全身都無法控制地抖起來,一如那個慘烈的夜晚,恐懼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莫一漾心一橫,將她徹底摟進懷里,抱得緊緊的︰“袁安,你不用害怕。其實沒有視頻,你和鄭楚凡根本什麼都沒發生過。這是舒青顏親口承認的!”
袁安全身都僵硬了,那一刻,就像掉入大海里的人抓到唯一一根稻草︰“什麼?你說什麼?”
本來,那只是莫一漾為了安慰袁安的話,可這時,卻似乎成了事實︰“舒青顏親口說的,根本就沒有視頻,你跟鄭楚凡根本就沒發生任何事。你想想,要是真有視頻,鄭楚凡會不受要挾?他比你害怕,那會影響他整個仕途。懂嗎?我為什麼這麼急急趕回來,也是因為要把這事兒告訴你……”
謊言,說著說著,就像真的了。首先,需要撒謊者對那個謊言堅信不疑。其次才能去騙別人。
這對莫一漾並不難,他希望這個謊言是真的,也無比渴望是真的。這一刻,他想不到別的。
所以,他說這個謊言的時候,眼楮那麼清澈,深邃,真誠。誰要是懷疑他,都會不好意思。
袁安就是那麼仰望著他,盯著他的眼楮,深深地看進他幽遠又深黯的目光去,尋找答案,尋找真相。最後,她低啞地叫他一聲︰“一漾!你說的是真的?”她的鼻子一酸,眼淚就莫名奪眶而出︰“我還以為鄭楚凡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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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將莫一漾炸得暈頭轉向。他幾乎是拎小雞崽似的拎起她,然後將她抱個滿懷,逼問︰“鄭楚凡說什麼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袁安頓時結結巴巴起來︰“我,我以為鄭楚凡騙我,我以為他為了升職,怕你從作梗,所以才故意那樣說的……所以,我就沒告訴你……”
莫一漾瞪著眼楮,恨不得把她的臉盯出個洞來︰“壞蛋!這麼大的事,你敢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了,可是你沒問我呀。”袁安穿著高跟鞋,站在莫一漾面前,頓時覺得高了好長一截,忒洋氣了︰“上次我不是去見了鄭楚凡麼?就是那次跟我說的。他說我們什麼都不曾發生過……我沒把那話當真……可是,舒青顏真的這麼跟你說的?她為什麼會跟你說真相?”
“這個……”資歷很淺的謊話精被問住了。
話說資歷很深的謊話精,可不是那麼好忽悠的︰“既然床照都散播了,舒青顏一定會以為那是你干的。她怎麼可能會跟你說實話?”說到尾處,覺得莫一漾的話太不可信,不由得又有點犯怵。
莫一漾清咳一聲︰“我跟她見面的時候,我們都還不知道有床照的事,所以……”
“瞎說!你明明就是知道這件事的。”袁安咄咄逼人,越想越不對勁兒,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信心,瞬間又崩塌了。
莫一漾覺得,以後做任何事,都不要在資格的謊話精面前撒謊。否則就是死得很慘的結果。
可是,一個謊言既然說了,並且對穩定人心和情緒都有效果,當然不能半途而廢︰“我是在回來的路上,才用手機上看到床照的。你不信,看看舒青顏給我打了多少電話。”他將手機拿給她看,果然,上面至少有十幾二十通舒青顏的未接電話。
莫一漾盡量裝得像那麼回事兒︰“她認為我是言而無信的小人,所以興師問罪來了。懂不?因為她最後的籌碼,已經攤給我看了。”
這個解釋,幾乎是沒有漏洞的。袁安如獲重生,卻感覺心思千斤重,仿佛穿過無數幽暗的小徑,穿過無數黑暗的洞穴,蜿蜿蜒蜒,曲曲折折……風里火里,死過去,再活過來,反復折騰。
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嘴皮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就那麼仰著頭,雙手環抱著他的腰。
莫一漾不敢看她水水霧霧的眼楮,輕輕將她的頭摁進懷里,思潮翻滾。
如果這個謊言是真的,他願意用畢生的精力,去做和袁安一樣樂于助人的人。
那一刻,他的心,漸漸平靜。盡管,他心虛得不得了。有那麼一刻,他很想找鄭楚凡了解真相,可是下一刻,他卻又退縮了。
真相,真有那麼重要麼?
只要袁安認為那是真相,就夠了。于他而言,他要的,其實是袁安的整個快樂人生。
那個真相是否存在,都不妨礙他愛她,甚至更愛她。
他將她擁抱得那麼緊,听到她在他懷里嘟囔︰“哎哎,不一樣,你快把我抱得窒息了。哎哎,我真的喘不過氣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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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算真相的真相,就那麼被定格成真相了。袁安回家就跟張靜芳說了,那其實是個烏龍,根本就沒那麼回事。
這個都還有假的?張靜芳听到這個消息之余,除了驚喜,就是驚嚇。
她不得不揚起手,象征性地在女兒的肩膀上,拍打了幾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兒︰“袁安!你說你是不是笨?你你你……”她壓低了聲音︰“這種事,你有沒有,居然會不知道?”
袁安的臉紅得像蕃茄,人家還很有理喲︰“我那天本來就在生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了藥,一直困,全身又酸又痛。咳,我醒來就那樣了,我怎麼會知道?”
“那你後來是怎麼又認為……那樣的?”張靜芳這下子樂于問細節了。
“咳,咳咳……我是問鄭楚凡,他自己當時親口承認說對不起我,他喝了酒……”也就是說,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想當然?
“那鄭楚凡有什麼目的?”張靜芳被這幫年輕人給弄暈了,上床這種事兒都有假,簡直莫名其妙。
“老實說,他到底什麼目的,我還真不知道。難道他真的就是為了和我結婚?頭殼壞掉了吧?哼哼,改天我一定要去問個清楚才行……”想想,真是冤哦。有那麼多機會給她問,她當時就恨不得一腳把鄭楚凡踹江里去,根本不讓人家解釋︰“我跟他面都沒見過幾次,媽,你說,我有那麼大魅力,讓一個人為了和我結婚,背上強奸的罪名?”
這下子,張靜芳傲嬌了︰“我女兒長得漂亮,又能干,關鍵還心靈美。只要那個男人沒瞎,他指定就得愛上我女兒的。小漾就是眼楮最最亮的好孩子,他最好。你看他這些天,守著你那個勁兒,真是讓人看得心酸。你以後要對人家好點,听到沒?”
袁安點頭如搗蒜︰“必須對他好!哎哎,媽!我真的感覺我重生了一次……”她撲在張靜芳的肩頭,咯咯笑,眼楮卻濕漉漉的︰“這些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幸好,有你們在我身邊,否則我就活不下去了。”
張靜芳的心重重地痛了一下,想忍住,卻還是沒忍住︰“哎,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我要是不告訴你,有些對不起你。你那個媽媽……”
“我只有一個媽。”袁安生硬地接話,特別不樂意︰“媽,你不要提不相干的人。”
“我也不想提,不過,我覺得你有知情權嘛。她現在離婚了,一個人住在南苑小區。那天踫上,聊了幾句。她說很希望我們一家人跟她走動走動。其實呢,我跟她有什麼好走動的?她是希望你能去看看她。”張靜芳的臉上,是安詳滿足的神情︰“如果換了以前,我肯定是不樂意你和她接觸的。那時,我總怕她把你搶走。現在,媽媽也想通了。是我的,怎麼也跑不掉,對不對?”
袁安不語,又嬌嬌地用臉頰去貼張靜芳的臉,深深一聲嘆息︰“我對她沒感情,去看看又有什麼用?又不是真心的。在這個世上,我只要有一個媽媽就夠了。至于別的,踫上了,就打個招呼。沒踫上,就只當沒這個人存在。”
張靜芳微微笑了,沒再說話。
在這個夜晚看到的世界,哪哪都是安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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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反復思量,反復研究,最後終于決定,以不變應萬變,陪著莫英琪一家人,去赴那個鴻門宴。
袁安忐忑不安地替莫一漾熨燙衣服,然後,幫他穿上,像個嘮叨的老太婆,千叮萬囑要注意安全。
那天,天氣很晴朗。
莫一漾讓印天先就派人踩了點,一旦有突發情況,也不至于找不著人。他不知道隱在後面那人的目的,自然不敢全然相信。
莫英琪也是忐忑不安的,盡管胡鬧一再安慰,她還是無法從某種驚懼的狀態中,脫離出來。莫英慧和潘奕珍不知情,只當是赴一個平常的宴會。
莫飛揚就這麼一個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潘奕珍這個當大嫂的,不到場肯定是說不通的。雖然這些年,尤其是分家之後,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業,大家來往不算密切,但表面上的和諧還是得維持,以免落下口實。
特別是莫飛揚如今中風,神智不清,潘奕珍就更加謹慎。
被邀請去賀壽的人,絡繹不絕。
半山雲揚酒店的位置,當然在半山上。崎嶺山道蜿蜒曲折,公路倒是修得很好,因為崎嶺山上是泡溫泉的好去處,許多游人都喜歡。
莫一漾是多余的人,不在邀請之列。不過嘛,人都來了,莫雲揚和莫英偉總不好把人家趕出去。
莫英偉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莫一漾也以同樣的笑,給予回應。
從這一刻起,誰是誰的囊中之物,還真正說不清。
莫一漾端著一杯飲料,掃視著所有的來賓,沒發現任何異常。直到莫英杰來敬酒,他才重新審視加評估。
有可能嗎?
他不確定。
莫一漾對莫英杰並不是那麼熟悉,充其量就是在劉欣瑜的酒吧里踫上過幾次,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莫英杰離開家很多年,這一次為什麼要回來?
他將目光鎖定在莫英杰的身上,許久許久。莫英杰也隔著人群,遠遠地,視線有意無意朝他掃來。然後轉頭,優雅地應酬。
一條信息發送到莫一漾的手機上︰相信我!
莫一漾不露痕跡地回復︰視頻。
對方立刻有消息了︰沒有你說的那種視頻。
莫一漾朝莫英杰的方向看去,已不見蹤影。他撥打電話過去,對方又關機了。
他決定相信這個人,無論這個人是不是莫英杰,他都預備賭一把。
他的神經繃得很緊,深吸一口氣,四個人的命,都在他手里攥著。
他忍住想出去查看車子的沖動,不動聲色地坐到了潘奕珍旁邊。
潘奕珍的臉色相當不好,今天一來就吐了幾次。原因嘛,很簡單,是因為來的這一路,莫一漾開車太快了,弄得她到現在還驚魂未定。
莫一漾嬉皮笑臉的,輕聲哄著潘奕珍︰“大姨,我保證下山的時候開慢點。”
潘奕珍白了他一眼︰“開車開那麼快,怪不得小茵總在家里擔心你。”
莫一漾離得很近,壓低聲音道︰“今天必須快!大姨,你要有什麼不適的癥狀,千萬別藏著掖著……”
說話間,莫雲揚和莫英偉兩個老謀深算的家伙,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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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雲揚父子走過來,和潘奕珍寒暄。沒說到兩句,潘奕珍就捂嘴受不了,由莫英琪扶去洗手間吐了。
再回來時,潘奕珍的臉色更加慘白。
“大嫂,身體不舒服?”莫雲揚關切地問。
潘奕珍擺擺手︰“這個路全是盤山公路,我坐車暈車。”她勉強地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坐坐就好了。雲揚,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謝謝大嫂!”莫雲揚鏡片後面的眼神,有些復雜︰“大哥成了那樣,辛苦你了!”
“我倒沒什麼,就是英琪現在累得很。”潘奕珍看著女兒,由衷地說︰“我羨慕你啊,養的都是兒子。”
彼時,莫一漾和莫英慧在一旁,聊天聊得正高興。
莫雲揚瞄了一眼莫一漾,低聲笑道︰“還是大嫂心胸開闊,什麼事都能忍。英杰的媽要是有大嫂一半的氣度,我也不至于把家搞得七零八落……”
莫英琪冷笑道︰“是啊,莫家的基因真是糟糕,盡出這類人!”
“英琪!怎麼說話的?”潘奕珍趕緊喝斥。
莫英琪端起酒杯,仍舊是那樣冷冷的樣子︰“人在做,天在看,會有報應的。”
莫雲揚在壽辰這天,被人詛咒“有報應”,氣得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不過終究想到什麼,忍下了,悻悻離去。
好容易挨到散伙,一些來賓直接住在酒店里,要到明天才離去。也有好多豪車,有秩序地開走了。
上車之前,潘奕珍千叮萬囑下山要開慢點,實在不行,讓莫英琪來開。
莫英琪趕緊道︰“我們都喝了酒,小漾不開車,誰開車?小漾,記得慢點啊,媽可再經不起你飛車折騰了。”
莫一漾笑起來︰“遵命!莫總!”他笑嘻嘻地扶了潘奕珍上車︰“潘女士,您小心!下車要記得給小費!”
眾人都笑了。
夜色下,莫雲揚眸色復雜地看著佷女和大嫂前後坐進車里,閉了閉眼楮揮揮手。
就在那時,莫英偉的助理許陽找不著了。莫英偉正發火找人呢,打了幾個電話,也準備下山了。
莫一漾故意磨蹭著,還點了支煙,準備抽完那支煙再走。
于是他听到莫英杰叫住了莫英偉︰“等等,你把爸爸一起帶下山。我還要處理點事兒再離開。”
莫一漾听到這句話,腦子轟然巨響。是他!真的是他!他不動聲色地將煙滅了,鑽進車里。
兩車一前一後駛離。月光,白潔如銀。
半山雲揚酒店的華麗,被遠遠拋在身後。
莫一漾將車開得很慢,副駕上坐著不明內情的莫英慧。
前路,茫茫。
前方,是莫英偉的車,正駛向死亡之路。
之前那段錄音,正是莫英偉吩咐助理許陽實施喪心病狂計劃的過程。原來,莫飛揚的貼身管家,早就收了莫雲揚父子的好處。所以當莫飛揚立下遺囑,將財產留給老婆和兩個女兒,從那時起,他就已經將老婆和女兒們推上了一條絕路。
遺囑中還特別提到,在任何情況下,莫一漾都失去了繼承莫家財產的資格。也是因為這樣,莫一漾並不在被滅門之列。結果,他自己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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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英偉的計劃,是要清掃掉這幾個人,再控制住神智不清的莫飛揚。那時,莫家財產自然而然就落入了他們父子的荷包。
莫一漾相信,沒有莫雲揚點頭,莫英偉絕對沒這個膽兒。
四月九日,半山雲揚酒店,莫雲揚的壽辰。天時,地利,人和。一切有利條件都有了。
他們正是選擇這一天動手。
後來那條短信也講明,莫英偉會在這一天動手。莫英偉吩咐人動莫英琪座駕的剎車,如好幾年前一樣。
而那個隱藏在背後的人,正是將計就計,反手動了莫英偉車子的剎車。
但莫一漾沒想到的是,那個人竟然是莫英杰。更讓他不理解的是,莫英杰真的恨父親,恨到要對方死的地步嗎?
坡路開始傾斜,前方是最容易出事的地點。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猛地听到一聲轟然巨響。
此時,已是最佳收尾時機。
他低沉又冷峻的嗓音,在狹窄的空間里響起︰“坐穩了!”隨著他一聲提醒,車子穩穩向左側的岩石上撞去。
“哎喲!”莫英慧驚聲尖叫,嚇壞了,拼命用手抓住保險帶。
而後座上,莫英琪和胡鬧一左一右,早就將潘奕珍保護得好好的。
左側是岩石,右側是深深懸崖。
從右側掉下去,恐怕九死一生。
莫一漾迅速撥打了報警電話,在原處等待人來救援。
……
表面看起來很狼狽的幾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山道邊。
最先到達現場的,是莫英杰帶了酒店職員趕過來。
莫一漾和莫英杰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該演的戲還要演。莫英杰安慰著堂姐堂妹和大伯母,並安排她們進車里休息。
不一會兒,警察來了,保險公司也來了,山道上好不熱鬧。
警戒線已拉起,山道上顯得肅穆又蕭瑟。卻又有著另一番熱鬧,拍照的拍照,取證的取證。
七嘴八舌。
于是,在這個時候,莫一漾才向警察提出心里的疑惑︰“不知道是我的幻覺,還是真的。車子出事之前,我听到一聲轟然巨響……”
警察又去問了莫英琪等人,每個人都證實,確實听到一個巨大的響聲。
深更半夜,納稅人有事,警察能偷懶?
指定不能。
這便又通知了些人來,去查看山道。
有警察在給莫一漾作筆錄。
莫一漾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今天上山的時候,我開車開得太快了,弄得我大姨一直吐個不停。下山的時候,所有人都特別叮囑我,不能開快車。所以,我開車開得很慢……”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剎車失靈的?”
“我平時喜歡玩賽車,當然,是業余的。在前一段路,我已經發現剎車有問題,但我怕引起恐慌,所以一直沒跟他們說。直到發現這塊岩石,我已經盡我所能……”
這的確已是最好結果。
幾個人都沒事,只是車子受了損毀。一輛幾百萬的車子受點損毀怕什麼?別說有保險公司,就是沒有保險公司,對莫氏來講,也是小問題。
警察認真做了記錄,就在這時,有人來報︰“頭兒,前面有車翻下懸崖,正組織人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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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被重新安排回半山雲揚酒店歇息,等待搜救結果。
莫一漾給袁安打了電話,報了平安,讓她不必擔心,只是一點小擦掛。
袁安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總算是松下來︰“那你還不回家麼?”
“我現在沒法回家,和大姨他們在一起。乖,你先睡。別惦著啊。”他掛了電話,又去安撫驚魂未定的潘奕珍。
潘奕珍今天本來就吐得厲害,這麼一驚嚇,更是頭暈目眩。更讓她眩得厲害的,是知道車子被人動了手腳。
她久居豪門,自然不是沒有見識的人,立時便聯想起了好幾年前的車禍,再聯想到從來不願意摻和莫家事的莫一漾,今天竟然親自當司機。
而全程,莫一漾和莫英琪夫婦的神色都很奇怪。
她冷汗涔涔,沒多問,只是沉默地坐在沙發里,等待著。一時恨自己沒生個兒子來保護女兒,一時又覺得如果生出來的兒子是莫英偉那一號,怕是要氣破肚子。
好人終是有好報的,莫一漾雖然不是她生的兒子,卻是作為兒子般守護著莫家。
很快,警察有結果了。
一死,一傷。死者是莫雲揚,傷者莫英偉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已緊急送往醫院。
出事的原因,仍然是車子被動了剎車。
莫英杰恰到好處地表現了該有的情緒,不是特別夸張的沉痛,也並不幸災樂禍。
不過,他仍然是警察關注的焦點人物,因為所有利益指向,都是他。
他並不慌張,有問必答。
很快,另一個嫌疑人,取代了莫英杰,那就是失蹤的莫英偉助理許陽。
次日,莫一漾安頓好莫英琪一家,才回到家中。那時,袁安已經去公司上班了。
不過,袁安惦著莫一漾,中途便回了家。彼時,莫一漾正在打電話,很專注。
袁安隱隱約約听到幾個字︰視頻!鄭楚凡!
她腦子轟一聲,仿佛被炸彈給炸飛了。
視頻!
仍然存在的視頻!
莫一漾是騙她的,她竟然當真了。
……
等莫一漾出來時,听到廚房里有響動,心里驚了一下,奔過去一看,不是袁安是誰?
袁安正在忙碌著煮粥,臉上是安寧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揚著。
他口干舌燥,有種喉嚨被火燒的感覺︰“寶貝兒,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才啊。”她抬起頭,笑盈盈的,眸底也蕩起盈盈的波光︰“我回來的時候,你好像在打電話,就沒打擾你。”她說話很自然,邊說邊從泡菜壇子里,拈了些泡菜,放在菜板上切著。
“你沒听到我說什麼?”做賊心虛的莫帥哥,再一次體會到撒謊是個技術活兒,一定要有非常好的心理素質,否則就是瞎扯淡。
輪到袁安審視的目光掃過來︰“莫一漾,你背著我干了什麼?是不是有外遇了?瞧你心虛成那樣……要是喜歡上別的女人,就告訴我一聲,我不妨礙你追求幸福。”
她說話多麼涼薄,可從另一方面講,這才是正常反應嘛。換句話說,她其實什麼都沒听到?莫一漾稍稍放下心來,從身後繞過她的腰際,粘膩地抱著她,嘴唇貼在她的耳朵上,輕聲笑道︰“寶貝兒,最喜歡看你吃醋的樣子。你平時就是太不在乎我了……”
她蠻橫地瞅他一眼︰“那我打破醋缸,你到時又會煩我!”
“不會的不會的!你打破一個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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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仍舊裝作不知情,心里再痛,也不會表現在臉上。這個家,傷痛得太久了。與其大家都難過,不如她自己埋在心底。
其實莫一漾又何嘗不是埋在心里呢?為了讓她解開心結,那樣的謊言都想得出來。他也是痛的吧?他是想讓她開心,才撒的這個謊。
那她有什麼理由,仍然哭喪著臉,來給他壓力?
她笑面如花,扭頭,連身都不轉,就與他吻在一起。
仿佛烏雲散去。
仿佛回到了從前的甜蜜。
她嬌嬌的樣兒,臉紅如霞,眉梢眼底都染上了一層春色︰“去洗澡,洗完出來喝粥。今天還有什麼事兒要辦嗎?”
他放開她︰“警察要召喚,我就去一趟警局。要是不召喚,我就在家睡覺。”
袁安點點頭,推著他進浴室︰“好吧,反正我陪不了你。我公司還忙著,對了,後天我要出差。”
“去哪兒?我怎麼不知道?”哎呦,幾天不見,瞧他這第四十七任女秘書,現在好洋氣,出差都是自己決定了。他垂頭喪氣︰“去多久?”
一連串的問題,讓袁安啼笑皆非︰“去上海辦點事。杜唯項目組的成員一起去。”
莫一漾看著眼前的袁安,干練不失風情。忽然發現,他的袁安真的和之前太不相同了。那時,就是秘書的氣質,不需要有主見。而現在,太有主見,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卓然的風采。
只是,這感覺還沒維持半分鐘,袁安就說了一件大煞風景的事︰“咳,我今天還得去辦件大事……我錢包丟了……”
“……”莫一漾的眼楮直冒星星。
袁安哀哀的︰“可惜,我忘記在錢包里放紙條了。你看,都是你不好,上次我本來放了一張紙條在里面,結果又被你給扔了。”
“你以為個個都像我這麼閑,會給你把錢包送回來?”莫帥哥氣得呲牙。
她無視他的火冒︰“里面錢倒沒多少,關鍵是證件。我還得去辦個臨時身份證才能登機。”
他猶自氣得惱火,惱火的原因是,他覺得誰要是撿了她的錢包,再腦殘地送回來,指定會跟這女人成為朋友。一成為朋友,他自己就會成為傳說中造衛星的家伙。
沒結婚的男人,忒沒保障了啊。
他悶悶地進浴室洗澡去了,思量著要怎麼破除封建迷信的三年之約。
瞧,等他洗完出來的時候,飯桌上已擺好了熱氣騰騰的小粥,可口的泡菜。還有一張字跡漂亮的紙條︰親愛的,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你把飯吃了,就好好睡覺吧。我會想你的……
這個工作狂老婆!
莫一漾感覺自己像在吃軟飯,這粥是用高壓鍋快速壓出來的,吃起來果然有點軟。
警察破案的速度相當快,因為難度並不大。一切證據都表明,這是許陽作的案。而從中牽扯出的更大驚天陰謀,當然是莫英偉要害莫英琪全家。
許陽落下的手機里,就有這麼一段錄音。要害誰,如何動手,都是莫英偉的杰作。至于為什麼許陽要動莫英偉車子的剎車,這應該屬于個人恩怨。比如,莫英偉沒給夠錢,又或者莫英偉平日對人就苛刻,造成巨大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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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來講,莫英偉和許陽犯罪,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別的人,都排除了嫌疑。
尤其是莫英杰,根本就不可能謀家產。雲揚集團已是搖搖欲墜,還欠著銀行好幾個億呢。他有什麼必要,為了這麼個爛攤子而犯事兒?
彼時,舒青顏使勁在拍某五星級酒店的套房房門,心中被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充盈著。
一個侍者走過來,很禮貌地請她離開。
舒青顏幾近瘋狂,發絲凌亂︰“不!我不走!我男朋友在里面。我們有些誤會,我要等他出來。”
侍者微微行了個禮︰“小姐,這間房的客人在今天早上已經退房。里面沒人。”
舒青顏睜大眼楮,瞳孔驀地縮小,固執道︰“我不信!我不相信!”
侍者無奈,只得打開房門,讓她進去看。
房間里,已經收拾干淨。
那張曾經供他們歡愛的松軟大床上,也換了新床單。
這間房,再無生趣,再不熟悉。似乎,連味道都變得陌生。
舒青顏嗚嗚哭起來,一下子跌坐在華麗的金色地毯上︰“Jim! Jim! Jim!你不是說要帶我回家的麼?”
她哭得肝腸寸斷,撲在地毯上。
侍者看見這麼美麗的女人淚如雨下,著實也起了憐惜之心︰“頭兩天我听見這間房的客人,讓酒店幫忙訂了飛堪培拉的機票。應該是十一點四十五分起飛,你現在趕去機場,還來得及。”
舒青顏聞言,抬起帶淚的眼,看了侍者兩秒鐘,然後跳起來︰“謝謝!謝謝!”她一陣風似地刮了出去,平時覺得很快的電梯,在今天看來,特別慢特別慢,並且幾乎每層都在停。
她非常不友好地瞪著這些進出電梯的人,終于到了一樓大廳。
她看了看時間,瘋狂地奔出去開車,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的箭,嗖一下竄出老遠。
一邊開車,她一邊瘋狂撥打Jim的手機,對方始終處于關機的狀態。
她終于知道,那些床照都是莫英偉干的好事。她低估了莫英偉的能力,也低估了自己在莫英偉心中的份量。
莫英偉說,很快就能得到很多錢,讓她過上闊太太的生活。
莫英偉說,青顏,我會讓你成為莫太太。
那不是隨便說說,那真的不是隨便說說。
但舒青顏這會兒對莫英偉只有恨。對Jim有多愛,對莫英偉就有多恨。
在市區中穿梭,她的時速提到了八十碼,相當快了。可她心急如焚,只覺得像蝸牛一般。一打方向盤,又是一腳油門,連紅燈都不顧,就那麼向機場沖去。
就在進機場高速的路上,她猛一腳剎車,車停是停住了,卻造成了追尾。前面的車上,下來兩男一女,沖到舒青顏面前︰“你會不會開車啊!”
舒青顏也是火冒八丈,還當自己是莎拉公主呢,出口就很沖︰“誰要你擋在我前面的,活該!”
這個世界,是沒有莎拉公主滴!也沒有那麼多憐香惜玉的人,憐她這柱香,惜她這塊玉,于是拳頭如雨點般地落在舒青顏身上。
好在,舒青顏沒下車,還在車里。她尖叫著躲避著,心里又惦記著要起飛的J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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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青顏的確惹上麻煩事了,那幾個人哪是那麼好惹的?情急之下,又急又怕的舒青顏扭頭看後面,沒有車子,便心一橫,倒車倒了老遠,然後再轟然向前,向那幾個人開車沖去。
“砰”一聲,一個染黃頭發的小伙子,被撞飛了。所有在場的人,都被這女漢子給嚇住。
舒青顏再一個急剎,再倒車,嚇得後面的人作鳥獸散。
這下子,大家知道怕了,惹上了個女瘋子。
這的確就是個女瘋子,頭發凌亂,臉上滿布淚痕,還念念有詞︰“Jim! Jim! Jim! Jim!你一定要听我解釋!不要走不要走!等我!一定要等我!”
撞了人不能隨便走,但現在也沒人敢上去阻攔。有人用手機拍了照,有人撥打了120,有人撥打了110……機場高速路口迅速形成堵塞,亂作一團。
只听得舒青顏狂吼一聲︰“讓開!都讓開!我要去機場!”在眾人目瞪口呆下,她調了個進口,然後嗖一下,連卡都沒拿,便撞壞車欄,闖進了機場高速公路……
她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Jim! Jim! Jim!
身後有警車,在嗚啦嗚啦地追。她充耳不聞,只是加速加速加速,快到機場門口時,又與另一輛法拉利撞上了。那一剎那,她顧不得了,扔掉車子就往機場大廳跑,根本顧不得後面亂七八糟。
她的鞋子跑掉了,一只赤腳,一只穿鞋子,樣子狼狽至極,誰能看出這是走優雅女神路線的公主範兒。
她的聲音也是一聲比一聲淒涼︰“Jim!Jim!Jim!”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她去查A市飛堪培拉的航班名單。工作人員看她這樣,也猜出她是失戀了。
愛人飛走鳥,只剩她一個。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
很快就查到了,航班里沒有一個叫Jim的乘客,並且,所有乘客都已登機,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工作人員很好心地問︰“小姐,你說的這個Jim,是不是還有別的名字?”
多麼可笑啊!
她不是一向精明嗎?為什麼這一次頭暈得這麼厲害,從來沒想過多問問他的情況?
她哭起來,聲嘶力竭︰“沒有沒有沒有!他就叫Jim!Jim!Jim!嗚嗚嗚嗚……Jim……”
她哭著提出要上飛機找人,可是警察到了。車輛肇事,損毀公物,惡意撞人,嚴重危害公共安全,各項罪名都不如Jim的離開,將舒青顏徹底打擊得體無完膚。
她呆呆地被警察帶走了。這則消息很快就上了頭條,袁安是在辦公室里,看到彈窗消息嚇一跳。她揉著太陽穴,感覺腦袋快炸了。
自從跟莫一漾在一起後,簡直是騰雲駕霧的感覺。什麼時候這種彈窗消息會跟她有關啊?甚至早上莫英偉的頭條,貌似也很有關系。
她想了想,還是給莫一漾撥了個電話︰“喂,舒青顏出事了!你知道嗎?”
莫一漾正睡得香,懶懶的︰“她出事,關我什麼事?”
“……”袁安張口結舌。是不關他什麼事,可問題是,真不關他什麼事嗎?那個澳洲富商去哪兒了?
莫一漾還是迷迷糊糊的︰“寶貝兒,我好累。你什麼時候回家?你不回來吃飯,我也不吃了。”
“……”袁安一下撲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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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袁安能不按時回家嗎?她收拾完東西,下樓。
夕陽西下,染紅了天際。
安心茹就是那樣站在暮色蒼茫中,抬頭向高樓仰望。夕陽照著她的發,一絲鬢白,閃著光,落入袁安的視線。
袁安也站在夕陽里,一襲裁剪合身的職業裝,配了一條米色絲巾,非常漂亮,很有氣質。
她的雙腿,勻稱而修長,漂亮的高跟鞋穿在腳上,配上她一頭卷發,十足的時尚麗人。
她沒有閃躲,而是徑直走向安心茹,溫和地笑起來︰“你好,你是在這兒等人?還是,路過?”
安心茹有些局促︰“我,路過。哦不,我找人……我找你……”
袁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想了想︰“跟我來吧。”她轉身走向一樓大廳,那里有個不對外的咖啡室。
靠窗坐下,她點了咖啡,微微一笑︰“你喝什麼?熱橙汁,好嗎?”
安心茹點點頭,目光近乎貪婪地落在袁安漂亮的臉蛋。她竟然在袁安身上,找不到任何自己的影子,也沒有袁康的影子。
仿佛眼前這個女孩,真的跟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嗯,我,後天的生日,想請你去我家坐坐。”安心茹的開場白,讓袁安很為難。
後天,這麼不巧。
“我後天要出差。”听起來,像是借口。但天知道,這真的不是借口。
安心茹有些難堪,鬢白的耳發泛著淺淺的光澤。
袁安忽然笑了一下︰“要不,你看這樣行不行?提前到明天,好嗎?我後天真的要出差,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行程。”
安心茹喜出望外︰“可以的,可以的。我現在一個人在家,退休了也沒什麼事做。那就這麼定了,邀請你父母,也一起來。對了,你父母能吃辣嗎?”
袁安淡淡笑起來︰“這樣吧,明天我來安排,到酒店去吃頓飯就行了。要弄這麼多的飯菜,還是挺累人的。”
安心茹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其實我還不怎麼會做菜。那我去訂酒店,明天給你打電話。你,能把電話號碼給我一個嗎?”
袁安沒有吝嗇,將號碼給她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告辭。因為那會兒,粘人的莫一漾同學在“求撲”了,哇哇亂吼說,公司里沒人,又跑哪里,把他扔下不管?
袁安和安心茹並肩走出大樓的時候,莫一漾就遠遠地站在十字路口。
他看見她,又看見她旁邊的安心茹。大步走過去,像母雞護小雞似的護著袁安,戒備心十足。
袁安輕輕為兩人介紹︰“一漾,這是安姨,謝雨晴的母親。”
這介紹,忒 人,就好似莫一漾有多認識謝雨晴似的。
就莫一漾這種人,會那麼好講話就怪了︰“謝雨晴是誰?”
非常尷尬!
袁安有些不落忍,白了莫一漾一眼,才給安心茹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夫,明天我們會一起來的。”
說實話,安心茹對莫一漾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可人家有必要博取她的好印象嗎?
人家得瑟著呢︰“快回家!晚了也不打個電話!媽在家都等急了,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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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微微向安心茹點頭,算是禮貌招呼過了。然後霸道地摟著袁安走了,等紅燈,過馬路。
全程,他都那樣緊緊將她擁在懷中,好似生怕別人會撞著她,會踫著她。
其實,那會兒莫一漾是惡狠狠的表情︰“你是不是又心軟了?亂認親戚!你有給我打申請報告嗎?”
“報告!”袁安眉眼彎彎的,忒可樂了︰“一漾哥哥……”
“打住!叫老公!”
“老公!”听話的袁安看起來多乖呀,一抹夕陽照在她的臉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他忍不住吻向她的臉頰,觸一下就放開了,畢竟是在大街上︰“乖女孩,哥哥最喜歡你了!”
她作可愛狀︰“那你明天別鬧事兒了,安安靜靜吃頓飯,不要找不自在。爸媽都不計較了,我們也沒啥好計較的。”她想起安心茹鬢白的頭發,輕輕一聲嘆息︰“做女人,千萬別做成她那個樣子。”
好吧,他的瑪麗亞對全世界都好,對他也很好,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經過街邊一攤販,莫一漾停了下來,買了五斤新鮮的荔枝。
袁安笑眯眯的,順手剝了一個,自己咬一口,把剩下的喂進他的嘴里︰“你現在看起來很食人間煙火了,哈哈!還會親自買水果吃喲!莫帥哥終于從神壇上下來,不容易啊。”
他狠狠剜她一眼,老凶了︰“我做飯做菜還做得少嗎?你諷刺我是個不合格的老公?”
她吐吐可愛的小舌頭︰“小的不敢!”親熱地挽著他的胳膊,在夕陽的照耀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向他問起發生在半山雲揚酒店的事,他沒有瞞她,講了些細節,也講了隱在幕後的人是莫英杰。
她听得冷汗都出來了︰“幸好莫英杰志不在錢,否則他可以把你們一網打盡。”
他想想也後怕︰“當時我沒選擇了,都到了那一步,能回頭嗎?”
袁安的心怦怦亂跳︰“太可怕了!一漾,我們能過點正常人的日子嗎?我這顆小心髒,沒有那麼大的承受能力。你要是出點什麼意外,我該怎麼辦?”
他看她緊張的樣子,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只得嘻嘻笑道︰“我出了意外,你就當尼姑去。”
“才不呢!”袁安恨恨的︰“我就再找個帥哥,跟他結婚生娃,該樂就樂。有錢就一年出國兩三次,和他一起帶著孩子環游世界。沒錢就好好存錢,存了錢再出國旅行,讓孩子多長見識。”
“袁!安!”莫一漾的俊臉黑成了鍋底︰“沒良心的狗東西!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誰讓你不拿自己當回事兒的?記住了!生命是自己的,得珍惜。凡事要當心,三思而後行。不然,你老婆就跟別人跑了,你兒子就跟別人姓了!哼哼!哼哼哼!”她瞥見他真的發怒,撒腿就跑。
高跟鞋顛顛的,跑得又不快,可是有氣勢啊,還尖叫啊,氣得莫一漾的心肝都抽抽︰“慢點跑,小心崴了腳……”這話還沒落,那邊就“哎喲”一聲,腳崴了。
這一回,英雄救美不能慢了。他一個箭步跨過去,將她摟入懷中。荔枝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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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有心病,掩藏得很深。她是一個資深謊話精,騙了所有人,就是騙不了自己。
一種糾結,一層陰影,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可以表面上回到從前,嘻嘻哈哈的笑,迷迷糊糊的性格。可是她騙不了自己,甚至,騙不了莫一漾。
因為他太了解她。
出差的前兩晚,難道不該抵死纏綿?
可她做不到。
她還需要時間。
她沒說出口,被莫一漾搶先一步替她解了圍︰“車子撞在岩石上,看起來沒受傷,其實軟組織受損,很多地方都疼。”他倒在床上,哼哼唧唧。
她起先沒想到,他其實在幫她找借口,真的以為他受了傷︰“我陪你去醫院好不好?這開不得玩笑,別落下什麼病根。”
“落下病根,難道你真舍得扔下我不管?”莫一漾英俊的臉上,綻放了一抹自信又溫存的笑容︰“你不會的。你是瑪麗亞,對全世界都好,沒理由對我不好。”
袁安那天晚上就在他身上敲敲打打,問他“這疼不疼”,“那疼不疼”,結果是都疼。
然後,他伸出雙臂,將她摟進懷中,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嗓音,哄著她︰“寶貝兒,放心睡覺覺吧……我會等你……”
那一刻,她的眼楮情不自禁地濕潤了。天底下,最安全的懷抱,最讓人眷戀的風景,是他,只能是他。
她乖乖的,像一只溫順的小綿羊,伏在他的胸口,向他討要東西︰“不一樣,把你信用卡給我用好不好?”
“好啊。”他心里驚奇得要命,千折百回之後,說出來的話,卻是那麼平靜︰“早該這樣了。”
她又提出了要求︰“這次出差,應該三天左右就完事兒了。我,想一個人去旅行,你同不同意?”
他想說,我可以陪你去旅行。
他想問,是不是旅行完就可以結婚?
可是,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只是點點頭,表示同意。
他不問,她反倒願意跟他分享︰“我活了二十幾年,似乎從來沒有什麼時候,是為我自己活的。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單純地為自己活一次。”
她一直是個有思想有見解的女生,他非常了解。只是過往的生活,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讓她傷春悲秋,她只能一直一直強悍地往前走。
哪怕身邊的人都倒下,她也不能倒下。因為她的命,是用顧然的命換來的。
所以當那個慘烈的夜晚,她站在高高的天台上。他一度以為她會脆弱地跳下去,而她卻在那一刻告訴他,放心,她不會去死,因為她還有父母要養。
她不會死,卻不代表她不悲傷。當悲傷成了一種習慣和負荷,她會郁結在心,無法釋懷。
他了解。他都了解。
他是她的藍顏,如何能不了解?
藍顏閨蜜,藍顏情人,藍顏老公,所有的稱謂,都加了這樣一個神聖的定語。
他只是捏捏她的臉頰,帶著說不盡的寵溺︰“去吧,要注意安全。”
她見他少有的通情達理,不問也不膩歪,倒是有些別扭,準備好的話,一句都派不上用場︰“我可能需要用到年假,還要用到什麼什麼假,說不定,還得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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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皺著眉頭,清峻的容顏在燈光的暈染下,更加立體︰“你到底要去旅行多久?”
“不知道,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袁安重重倒在他的身旁,狡黠地看著天花板笑︰“希望回來的時候,烏龜變白狐,嘿嘿……”
“別!你還是當你的小烏龜好!”他用手繞一縷她的栗色發卷︰“還有,別讓我等太久。”
一語雙關。
袁安帶著這樣一語雙關的牽絆,登上飛機。那天,莫一漾和張靜芳夫婦都沒去送機,是袁安要求的。
她說,這是個簡單的行程,用不著搞那麼大場面。
袁安的確是輕裝上陣的,連安心茹的生日都參加過了,還有什麼可糾結?原諒別人,也是放下自己的一個心靈包袱。她就是包袱太多,是時候該放下了。
她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雲卷雲舒,又厚又白的雲朵,一卷卷在眼前晃過。
飛至上海,兩個多小時。她剛剛落地,手機一開機就傳來莫一漾的問候︰小烏龜,記得想念我。
她回復他︰想你。
于是她在出差的這幾天,每天都會收到他的短信,永遠都只是那一句︰小烏龜,記得想念我。
他還用郵件開始寫信了︰小烏龜,這是你離開A市的第一天……
小烏龜,這是你離開A市的第二天……
小烏龜,這是你離開A市的第三天……
袁安有時會回復,有時卻不回復。等辦完公事,她就讓杜唯等人把她的一些行李帶回A市了。里面全是職業套裝和工作資料。
她重新買了旅行箱,買了衣服裙子帽子,然後踏上行程。她並沒有計劃要去哪里,隨便上網查看了航班,然後訂票飛走。
她從來沒這麼率性又任性地活過一次。她帶了相機,沿途拍照,再上傳,配些打油詩,配些活潑有趣的文字。她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像只小烏龜似的縮著,生怕太過搶眼,而遭致別人的嫉妒。
她忽然覺得任性妄為,實在是很爽氣的一件事。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唱就唱,想發牢騷就發牢騷。
但其實,她本來就是一個溫和的姑娘。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偽裝出來的溫和,卻驀地發現,她任性而活的時候,也一樣是個溫和的好姑娘。
別人要跟她換位置,她會淺淺一笑,然後答應。
別人跟她借移動充電器用的時候,只要型號相同能用,她也會毫無顧忌地借給別人。
某日在火車上,她就是這樣把移動充電器借給別人,結果轉眼那人就不見了。
她在微博上問︰難道我又上當了?
幾乎是立刻,N多關注她微博的人,都回復她了。
“你一個人出游,千萬別太相信人家。”
“你肯定上當了,不過幸好只是個充電器。”
“袁總,趕緊回來,你那性格不適合一個人旅行,小心遇到壞人。”
“小烏龜,錢包掉了都會有人送回來,你還怕什麼?這一世,你做的每一件事和遇到的每一個人,其實都是上一世欠下的債和結下的緣……”
最後一個留言,當然是莫一漾。末了,他解釋說,最近在看跟輪回有關的書。所以,曾經經歷過的一切,都不要放在心上,那只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片段而已。
人生還很長,他一直在等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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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以為移動充電器要不回來了,結果過一會兒,那人又匆匆而來,手里拿的不是移動充電器,是四百塊錢。
那人是旁邊車廂的,從這里經過時,看見袁安有這玩意兒,便跟她借了。等他拿去充好電,結果轉個眼,被小孩子拿在手里,不小心摔壞了。
所以他這便拿了錢過來,很抱歉地說︰“真不好意思,下車後,你再去買一個吧。”
袁安推辭道︰“算了,沒事的。”
兩個人你推我讓,最後,那錢還是被塞在袁安手里。
旅程多麼愉快,絕不是這麼點錢的事兒。所以她下一個在微博上曬的,不是風景,而是四百塊錢。
過程用文字詳細紀錄下來,不是很煽情,只是非常平實的語言,記述旅行過程中,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在袁安的旅行中,莫一漾不像以前那樣粘人,三分鐘一條短信,五分鐘一個電話,他幾乎都不打擾她,只是關注她的微博,每天給她寫一封信,告訴她今天吃了什麼,天氣怎樣,做了些什麼。
他給了她最大限度的心靈空間,一個治愈式的旅行。他有一種感覺,她早就識破了他的謊言。
視頻,鄭楚凡……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要悄悄用旅行去淡忘的東西。
他在莫英杰的幫助下,進入了莫英偉的所有宅業,傾盡全力,也沒找著那個所謂的視頻。
他不得不再次懷疑,到底有沒有視頻的存在?
他和莫英杰因著一種“盡在不言中”的微妙情緒,成了很好的朋友。
在劉欣瑜的酒吧里,兩人合奏,很有些惺惺相惜,心意相通之感。
甚至,在成長上,也是那麼相同。
都流落在外,都恨父親,都有著顛沛流離的經歷。
可是再恨父親,不至于恨得非要置人于死地吧。
借著微微的醉意,莫英杰咬牙切齒地咒罵︰“老頭就是死,也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莫一漾深切地感覺到,莫英杰對父親的恨,比他大得多。那是一種毀天滅地的仇恨,哪怕說到那個人,都會失控。
說話間,莫英杰已經灌下了好多酒,一杯接著一杯,有時喃喃自語,赤紅的眼楮,像一只孤獨又絕望的野獸。
他嘴里一直叫著一個名字,一個女人的名字︰婷婷。
莫一漾想,莫英杰的恨,應該跟這個婷婷有關。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段傷。
莫英杰喝得爛醉,被莫一漾送回了家。莫英琪接到通知,也來了。
莫英杰撲在莫英琪的肩上,像個孩子般地哭了很久。
一個男人,要遇上多大的事,才會哭成這樣?
听他一聲聲喊著“婷婷”,莫英琪才問︰“你是不是和婷婷分手了?”
關于婷婷,莫英琪知道一點。那是莫英杰的高中同學,又一起讀大學。他們是高中畢了業才確立的戀愛關系,受到雙方家長的認可。所謂莫英杰的家長,當然是他的母親。
後來他們又一起攜手走過了四年的大學光陰,再後來,莫英杰讀研,婷婷就先一步出來工作了。
等到莫英杰畢業,去到京都工作,婷婷也跟了過去。
之後,莫英琪就不太了解情況了。看這情形,不是失戀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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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已經很有旅行的樣子了,頭發用格子頭巾做成的發帶束起來,穿著麻質的長裙,配一件碎花休閑襯衣。
山上風大,她套了件很寬松的網狀毛衣。
這些,都是她最近才買的。不太貴,但好看。她很喜歡,感覺像是成了另一個袁安。
她的臉頰逐漸紅潤起來,正午的太陽一曬,還泛著好看的光澤。她很健康,也很精神。
特別是站在山上,吹著山風,看著每天莫一漾風雨無阻的來信,就有一種很心滿意足的感覺。
她仍舊很少回復他,只是每過一天,便想念他多一點。每次想念他,便拿出手機看一條條甜蜜的短信,再把所有他的郵件,全都讀一遍。
小烏龜,這是你離開A市的第十五天……
最近的一封信。
第十五天。
她這才驚覺,竟然游歷山川河流,有半個月之久了。她已經到了日喀則,並且一住住了好些天都不想啟程。那里,離扎什倫布寺很近,她每天都會去。
有時,她會沿著扎什倫布寺延綿的宮牆,蜿蜒行走,去感受那種震憾人心的靜謐。走在這樣古樸的土地上,陽光肆無忌憚地照耀在身,她會忽然懷念起春節在墨里的日子。
她竟然花了大把的時光來痛苦,而忘記欣賞墨里的風光。
有時,她會進到寺里,听喇嘛講解宗教和寺廟的發展歷史。那些都是地地道道的喇嘛,普通話說得很好,態度非常虔誠。
像是洗滌了一次心靈,袁安始終安靜地听著,想著。長長的一段旅行,長長的一段思考。
她第一次思考自己的人生,應該與誰一起糾纏的人生。曾經,現在,以後。
她進去跪遍所有的佛像,不求什麼,只是一一磕頭。是在那里,她才想起,自己真的不需要再求什麼。
她是如此幸運的一個人,上天已經無比眷顧她。
雖然她被親生父母拋棄,上天卻重新給她安排了最好的父母,還有可愛的弟弟。危難時刻,連自己的命,都是弟弟換來的。
雖然她曾經的戀人移情別戀,上天卻又重新安排了一個最好的愛人,以一種天長地久的姿態,守護著她,守護著她的家。
她真的不求什麼了,只是跪在蓮花蒲團上,雙手合十,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長久的感謝,直到膝蓋發麻,她還是跪在佛祖面前。
她忽然想起那樣優美的詩句︰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來不去。你愛,或者不愛我,愛就在那里,不增不減。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棄……
她用相機拍下了極致優美的山河景致,配以文字發了微博︰你見或不見我,你念或不念我,一支小曲,一汪清波,一個輪回,一片山河。
就是從那天開始,莫一漾不再發短信給她,也不再發郵件。
袁安想不通,這是為什麼。就像一個久已形成的習慣,忽然被打破,就會變得特別奇怪,坐立不安。
此時,她正是這樣一種感受。太久沒打過莫一漾的電話,竟然心跳得那麼快。怕他不接,怕他心煩,甚至怕在不合適宜的時候打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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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鼓起勇氣,還是撥打了莫一漾的電話。還好,通了。並且很快,他就接了。
“喂……寶貝兒……”是那種睡眼惺忪的狀態,說話含糊不清。
她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在查崗︰“你,在睡覺麼?”
“嗯。”他回答她,嗓音啞啞的︰“昨晚加了通宵班,怪累的。”
“那你睡吧。”她很識趣,也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慌亂之感。
“好,寶貝兒,在外面注意安全。”他竟然同意了,不像曾經,總是粘著她,不讓掛電話,告別也要花一兩個小時。
袁安掛了電話,心里有種淡淡的失落。人就是這樣,被寵慣了,覺得被粘著是理所當然的。現在人家不粘了,心里就會憋悶。
好在,這里有大好河山,廟里的鐘聲傳得很遠,她即使在酒店里,也能被那悠揚的聲音感染。
她在鏡子里,發現自己曬黑了。皮膚不再那麼白得閃光,還胖了,兩頰嘟起來,嘴唇就顯得更性感。
她照例用格子頭巾,將頭發扎起來。再配了藍色格子長裙,和明亮的藍色襯衣。
那樣明亮的藍色,讓她想起莫一漾的深藍。曾經,他們如此般配地站在一起。那次的宴會,她和江浪跳了好久的舞,于是莫一漾打破了醋缸。
她忽然笑起來,想起莫一漾那糗樣,就忍不住發笑。那個傻瓜,怎麼就一點都沒有高富帥的拽樣呢?
一點一滴,連他們一起去超市買拖鞋都在記憶里翻騰。
記憶里,全是溫暖的色系,全是他的好。
不離不棄,軟語溫存。
甚至他可笑地揮舞著雙臂吼“我要結婚!我要結婚!我要結婚!”,都成了她唇角上揚時綻出的一朵艷麗小花。
她像一只飛累的鳥兒,想歸巢了。不過來都來了,沒道理不去布達拉宮看看。
她在酒店辦退房手續,便真正見識了什麼是酷帥狂霸拽。
那是個年輕的男人,的確酷,的確帥,的確狂,的確霸,的確拽,一副二世祖的樣兒,天是他家的,地是他家的,所以這天地間的人,都該受他指揮,听他差遣。
就那麼站在大廳中,大呼小叫。
所有的人,都將眼神朝他投過去。不看都不行,因為太奇葩了。
其實原因很簡單,是因為一個服務生,轉身的時候不小心踩了那男人一腳,于是就捅了大婁子。
大堂經理也出來了,連連彎腰道歉。
如果那男人就此接受了道歉,如何能顯示與眾不同?他提出的要求非常不合理,听得袁安直皺眉。
方知道,高富帥和高富帥,可太不一樣了。她的不一樣是真的不一樣啊。
但見那服務員萬般無奈地匍匐在地,狂拽男人將一只腳踏在服務員的背上,讓大堂經理替他擦鞋。
袁安看不下去了,悄然辦理完退房手續,離開大堂。
彼時,所有人都在看熱鬧,唯獨她,一臉清冷和傲慢,拖著行李箱離去。
她不是瑪麗亞,管不了這種閑事。只是沒比較,如何知道自己的男人是這麼的好。那樣彬彬有禮,那樣紳士,還有原則。
她真的想念她自己那個高富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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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拖著行李,坐上了大巴。在車上,她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親愛的,請記得想念我。
隔了一陣之後,莫一漾的回復才傳過來︰寶貝兒,一直在想你。
袁安情不自禁笑起來,編輯了一段文字發送︰這是我離開A市的第二十三天。我在去布達拉宮的路上,這是我旅行的最後一站。因為我想你,想家了。我就快要回來了。
之後,莫一漾又過了很久,才回道︰要注意安全,早晚要加衣。
袁安將這句平常的叮囑,看了又看。
思念,竟忽然變得強烈。絕非之前那樣,只是淡淡的,還帶著一絲憂傷和疑惑,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一個人靜靜地看風景從車窗掠過。
她在拉薩住下,從那家酒店的天台,可以遠遠看見布達拉宮的影子。在清晨朝陽升起的剪影,在黃昏夕陽落下的瞬間。
藍天,白雲,鳥語花香。一連住了三天,就在那里,遠遠看著天際。空氣,那麼純淨。
也就是在那個酒店,該踫到的人,始終會踫上。千想萬想,再沒有比這更巧的相遇了。
在酒店的大廳里,袁安回酒店,而那對夫婦正在退房。
是那個男人熱情洋溢地把她叫住︰“袁安!”
袁安愕然,輕輕一轉身,回頭找尋叫她名字的聲音。然後,她笑了︰“邵哥!怎麼是你?”
正是從“一漾規劃”離職的邵雪峰,匆忙走上來︰“我才想問,怎麼是你呢?你一個人旅行?還是,和莫總一起來的?”
他也有所耳聞,袁安和莫總成了一對。到處瞅了瞅,卻沒見著莫一漾的身影。
“我一個人。”袁安掩飾著︰“他那麼忙的人,哪有空陪我旅行?”
邵雪峰朝正辦完退房手續的一個女人招手,待她走近,他才介紹︰“這是我以前的同事袁安。”繼而,又介紹︰“這是我老婆。”
雙方互相問了好後,邵雪峰道︰“潤霞,你去超市先買點東西,我想和袁安單獨談談。”
邵雪峰的老婆答應一聲,就出去了。
邵雪峰和袁安走進一樓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邊的位置坐下。
袁安知道,邵雪峰一定是有什麼話要告訴她。點了咖啡,她便洗耳恭听。
邵雪峰也不拐彎抹角︰“其實有件事,可能你並不知道,但我這些年,總是過得很不安,覺得應該給你個交待。畢竟,當時泄密的時候,我是用你的郵箱,將資料外傳出去。”
袁安愕然,那件過去久遠的泄密事件,她幾乎都要忘記了。
真的過去好些年了啊,那時,她和莫一漾才剛剛認識。她才剛剛坐上第四十七任女秘書的位置不久,甚至一度擔心,莫一漾會懷疑是她。
“莫總曾叮囑過我,不要將這件事的真相告訴你。”邵雪峰隱隱地苦笑︰“我從來沒見莫總那麼緊張一個女人,他怕你難過。畢竟,你對公司的同事,都那麼友好。是我太混蛋了。”
袁安起先沒听懂,後來細細一回味,方醒過神來︰“也就是說,他一開始就知道,泄密的郵件是從我郵箱里發出去的?”
邵雪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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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樣的信任,才能讓一個男人無條件信任一個女人?尤其,她曾是個謊話精,怎麼看怎麼像個內奸。
莫一漾竟然相信她,還叮囑別人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她。
她一直被保護著。她的心被一種暖流沖刷得滾燙灼人,差點就忍不住要打電話給莫一漾了。
邵雪峰鄭重道歉,像是將心中壓了很多年的一個包袱終于卸下︰“莫總這個人,真的很好。發生了那件事,他也並沒對我趕盡殺絕。是我自己沒臉在這一行混了,現在和老婆開了一個餃子館,生意還行。有空,你和莫總來吃餃子,好嗎?”
袁安甜甜地笑了︰“好的,邵哥。我一定會和莫總一起來,也謝謝你肯告訴我。”他們互換了新的電話號碼,像是重新認識,一個新的開始。
前塵舊事,煙消雲散,許多人,許多事,都沒有計較的必要了。之如莫英偉,之如舒青顏,之如鄭楚凡……
那是命運的輪轉。也許前世,她曾干過傷害他們的事,所以這一世,她會遭了別人的算計。這因果的緣由,可不就是在這人世的輪回中,一輪一輪相遇麼?
他們約好回A市聯系,然後告別。臨別時,袁安道︰“邵哥,過去的都過去了,別放在心上。誰都有犯錯的時候。”
原諒一個人,寬容以待,真的很舒服。
她預約過布達拉宮的門票,卻始終沒去。因為她忽然迷上了長長的轉經*道,然後如虔誠的藏人般,一個個轉著經筒。她拍了許多類似的場景圖片,上傳微博,卻是一個字都沒有寫。
仿佛是千年深邃的光影,那里是輪回的小道。人的命運,就是在那里定格出來。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她和他,應該是注定的命運。
一如那時,她手機響了,莫一漾發來的一條信息︰這一生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遇……
她的呼吸驟然不暢,在那條長長的轉經*道上,淚如雨下。 風吹起她的發絲和薄薄的圍巾,還有她飄逸的長裙。她站在經筒前面,頭上是藍天白雲。
還有幽遠的鐘聲,撞擊著她的心靈。一個重生,一種相思,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途中會與他相遇。
她的眼淚,還在滴滴滑落。
她回復他︰如果我數三聲,你能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嫁給你。
還是那麼矯情,明知不可能,卻忍不住逗他。哭著逗他,所以又忍不住笑了。
他的回復那麼不屑︰說話不算話的謊話精,哼哼!別哭了,哭得像只小花貓。
她一驚,抬起頭來,三三兩兩的游客還在轉著轉經筒。金黃的轉經筒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色彩,光芒四射。
她在心里說,我要數數嘍。這麼想的時候,她用修長的手指,在手機上將這句話發送出去,甚至還在末尾加了一句︰一、二……
當她在心里數到第三的時候,她的身後,傳來一個低沉又熟悉的聲音︰“小烏龜,說話要算話。”
她全身一顫,竟然不敢回頭。怕是幻覺,怕是自己太想念一個人,怕回過頭去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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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回頭,他已經從背後將她柔軟的身體收入懷中。那樣灼人的擁抱,比西藏的陽光更加火辣。
他的氣息,也是熾熱的,直直吹進她的耳鼓。
怦怦!怦怦怦!
心跳,那般一致。一如第一次相擁,第一次踫觸,第一次浪漫的情懷。
明明是那樣熟悉,卻偏偏像是輪回中的某一世再次相遇。所有的眷戀,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溫存,所有的悸動……都在此刻,消融在這個擁抱里。
他的聲音也是那麼熱烈︰“老婆,該回家了。”
她的眼淚,更多,無法止住。
許多游客,頻頻回首。
在明黃的轉經*道上,他們仿佛看不到別人,只看得到彼此。
她又忽然想起,自己黑了,被烈日曬得皮膚發紅,脫皮,那麼狼狽。
她不敢回頭,怕他看到自己不好看了。
應該是以最美的姿態來相遇啊,如何是這樣風塵滿面,滄桑疲憊?
卻也因為這樣,在他沒有防備的時候,她猛地轉頭,邊擦眼淚,邊笑嘻嘻的︰“不一樣,你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不告訴我?”再丑,也是他的老婆,不是嗎?
他果然看見她被曬得有些黑的皮膚了,用手輕輕摩挲著正發紅脫皮的臉頰︰“從你離開A市的第二十三天起,我不再給你寫信。那時,我就出發了,開了六天的車,來抓我的老婆回家。”他也黑了,卻看起來更加年輕帥氣,朝氣蓬勃︰“你,讓我等得太久了,老婆大人。”
她幾乎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了,嬌嬌地仰起臉︰“不一樣!你真的很不一樣呢?”
這一生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遇……
她想,她便是在這轉經*道上,等待與他相遇。
否則,若是早一天飛離拉薩,他就白跑一趟了。他竟然不跟她約好,憑感覺來找她。
她投進他溫暖的懷抱,雙手繞著他的勁腰,萬語千言,千言萬語,竟沒有一句像樣的話,來表達她此刻的心情。因為最最重要的那句話,已被他搶先說了︰只為途中與你相遇……
怪不得,她給他打電話,他還裝作沒睡醒的樣子。她說馬上要回家了,他也沒有欣喜的表現。原來,他已在途中。
他拉著她的手,一起去轉經筒。
他說︰小烏龜,請你嫁給我。
這一次,她沒有矯情,羞澀地點頭。
誰也不再提那個見鬼的“三年之約”,誰也不再提曾經過往的破事兒。
那天,他們回到酒店。
是袁安先主動的,以一種極致纏綿的姿勢索歡,淺淺的低吟輕笑,妖嬈如妖精般的誘惑。
她的皮膚變黑了,連眼珠都變黑了。她用嫵媚的眼神,誘惑著他。
那時,陽光照進來,正好照在床上,也照在她白皙的肩頭。
皮膚的黑白,那麼明顯。
她的笑,也是帶著陽光的。再不是當日那樣的死氣沉沉,傷悲到流淚。
就連她的睫毛,也是那樣生動,忽閃忽閃,微顫微顫。
她充滿了生機,一次重生之後的生機,那是從骨子里綻放出來,作不得假。
他甚至有些眼眶濕潤,仿佛跋涉過千山萬水,又找回了最初熱愛的那個袁安。
或許,比最初那個袁安,更加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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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心里喜悅,卻充滿了酸楚。不同的是,那份酸楚也是喜悅的。
不離不棄的默契。
刻骨銘心的眷戀。
共進退,同甘苦。
直至如今,一起承受命運。
……
她很坦然地睡在他的懷里,抑或是累了,抑或是太久沒有好好安睡,她竟然就這麼睡過去了。
仍是那麼主動的姿勢,扒拉著他,很安全,很舒心。
他本來是想讓她安靜地睡,一直睡到自然醒。可是竟然做不到,一會兒用灼熱的氣息吹她的耳朵,一會兒用牙齒啃她小巧的鼻尖以及精巧的下巴,一會兒用舌尖描繪她的唇形。
興奮,滿滿的興奮,停不下來。
她嗚嗚嚕嚕地反抗︰“睡一會兒嘛,讓我睡一會兒。”
“好,你睡吧。我看著你……”他答應著,手卻放到了離她心髒最近的地方。
她笑起來︰“大色狼,你有完沒完?”她笑的時候,眼楮也是閉著的。
他看著她密密的長睫,微彎的一排,好看極了。
于是他的吻,便吻上了她的眼楮。
她終于忍不住推開他,睜開眼楮,就那麼直直地對上了他明亮又深邃的眼眸。
那麼幽暗的光影,光影里,是她的影像。
她害起羞來,避開他的凝視,還扯了被子,將臉頰蓋住︰“你不要盯著我的臉看……我現在丑得很,被紫外線曬得黑一塊紅一塊……”
“誰敢說你丑?”他扯開她的被子,笑嘻嘻地用手摩挲著她的臉頰︰“我覺得好看,我家小烏龜什麼樣子都好看。”
她又將被子扯來蓋住臉︰“你的審美有問題,我不要你盯著我看。”
他再將被子拉開,捏著她長了肉的臉頰︰“這顏色很健康的,哪里丑了?”
“那你的意思是,以前我白得不好看?”
“……”莫帥哥被噎死了,哀哀的。
她佔了上風,眉間眼底有一絲小得意。然後,她伸出手,蒙住他的眼楮︰“我困死了,快陪我睡會兒。”
他笑嘻嘻地答應,摟著她,親密極了。可安靜不到一會兒,他又說話了︰“小烏龜,你猜猜,我是怎麼知道去轉經*道上找你?”
說起這個,袁安沒睡意了,卻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來也不打聲招呼,萬一我買了機票回A市呢?那你不是白來一趟?”
他用手肘撐著腦袋側躺著,溫存地凝視她,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我掐指一算……”
她哈哈大笑,用手掐著他的脖子,使勁搖晃︰“狗血的不一樣!信不信我掐死你?”
他舉手投降,伸手便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笨,你要是買機票會刷信用卡,你一刷信用卡,我手機就有提示。”
她恍然,瞪大了眼楮︰“所以,我住在哪里,你都清清楚楚?”
“除了你買棉花糖,吃燒烤之類給現金,我確實不知道,但你住在哪里,到了哪個城市,我當然是清楚的。”他洋氣得不得了,嘴角上揚,“要不是你提出用我的信用卡,你以為我會放你出去飛這麼久?”
“那,那,那你怎麼知道我在轉經*道?”
“在我找到你的前十五分鐘,你還拍了個照片發微博吧?小妞,你飛不出我的手掌心。”
“……”袁安撲在枕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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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果然是知道袁安住在哪家酒店的,因為他的越野車直接停在了酒店的停車場。
他們一起甜蜜游覽了布達拉宮,便開著車離開拉薩回A市。
他想早點回去結婚,而她想家了,倦鳥歸巢,所以也沒心思再玩了。
兩人一路唱著歌兒,歡歡喜喜把家還,卻還是一路走,一路停。沿途的風景,實在太美。
離A市越來越近,某些現實中的問題,就突顯得特別明顯。袁安問起了舒青顏以及莫英偉的境況︰“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以後我們安安靜靜過日子,行嗎?”
“嗯。”莫一漾邊開車,邊從鼻腔里重重地回應一聲︰“舒青顏該判多久判多久,她撞傷了人,又把一輛豪車也撞壞了,估計他們家得傾家蕩產。”
袁安默默听著,不發表意見。對一個設計過她的女人,她除了沉默,還能做什麼呢。
倒是莫英杰的事,令她唏噓感慨。在那起車禍中,莫英杰才是主要策劃者,而莫一漾充其量只是配合。
莫雲揚其實早就對莫英偉失望透頂,覺得這個兒子成不了大器,所以把目光漸漸投向另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也就是那時,他發現一個叫“婷婷”的姑娘,跟莫英杰交往甚密。
那姑娘家境貧窮,對莫英杰的事業毫無幫助。莫雲揚幾次三番在莫英杰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到她,希望她離開。
婷婷沒答應,口氣很強硬。
婷婷和莫英杰那時候快要結婚了,就在結婚的頭幾天,婷婷從某大廈樓頂上摔下來,死了。
莫英杰從此患上了憂郁癥,常常抱著婷婷的照片痛哭流涕。一次偶然,在婷婷的電腦里,他找到一個隱藏的文檔。
那是一個上了鎖的日記。
莫英杰沒費什麼勁兒,便用自己的生日數字,打開了那個日記。那時,他才知道,他的親生父親,多次找過婷婷……他憤怒到了極點,覺得婷婷的死,一定跟父親有關。
所以當莫雲揚找他回家的時候,他便溫順地回來了。他誓要找出婷婷死亡的真相,以慰其在天之靈。否則這一世,他都會活得不安寧。
莫雲揚的如意算盤,打得叮當響。用小兒子當墊腳石,為大兒子鋪路。他認清了一個事實,小兒子只能干點違法亂紀的事,只有大兒子才能把他的產業發揚光大。
他沒想到,大兒子是頭猛虎,一出手,就是置人于死地。並且,主要是想殺他。
因為那時,莫英杰已經逐漸知道了婷婷的死因,的確跟他的親生父親有關。就算不是直接想殺人,但婷婷從天台上掉落,確實是因為莫雲揚的逼迫。
一個發瘋一般地讓對方離開兒子,不許結婚。
另一個死都不肯,說偏要結婚,誰都攔不住。
就在這麼推攘之下,婷婷便從樓頂跌下,香消玉殞了。
莫英杰得知真相,痛苦不堪。盡管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但真正了解後,還是無法接受。至于,他從哪里得到這樣準確的真相,莫一漾就不清楚了。
莫一漾只知道,莫英偉的助理許陽,肯定是被收買了。而許陽竟然也不知道有關視頻這件事,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
當然,他一直在找視頻這件事,肯定不敢告訴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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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莫雲揚那輛車的發動機出了故障,這當然是被動了手腳。他是想坐莫英杰的車離開半山酒店,結果卻被對方處心積慮地弄到了莫英偉的車上。
于是,他死了。莫英杰報了仇,親手設計了父親,給自己女人一個交待。
而莫英偉多處骨折,高位截癱。腦部受到嚴重震蕩,出血,血塊壓迫了他的神經,導致不能正常表達。不過,腦子卻很清醒。
這樣的結果,恐怕比死還難受。
本來,之前莫英偉還語意不明的叫囂著報警,直到他吩咐許陽動莫英琪座駕剎車的錄音曝光,他就不鬧騰了。
警方定了案,要抓許陽。不過,許陽已經用假護照,順利出國了。這個案子,注定成為懸案。
……
但這一切,跟莫一漾和袁安有什麼關系呢?所有的恩怨,都已經遠離。當然,這是他們自以為的遠離。
因為他們腦子里,現在唯一想的事情,就是結婚結婚結婚。
整個A市都在播一部不像廣告片的廣告片︰麻子妹和高富帥的故事。
很多人猜,那可能是政府宣揚五講四美用的。里面的麻子妹超級友好,超級助人為樂,然後因為心靈美,偶遇了高富帥。
所以這個片子講的是,好人有好報的故事,宣揚A市的姑娘,都要向麻子妹學習,才會活得好嫁得好。當然,這是市民總結出來的結論,與莫一漾無關。
莫一漾無非表達的,就是他求婚的訊息。他要結婚他要結婚他要結婚!
簡直一刻都等不了。
求婚是在郊外一棟很大的別墅里進行的,那里的環境實在是幽靜雅致,美輪美奐。影院,泳池,一切袁安想都想不到的設施,都在那里得到了體現。
袁安知道莫一漾有錢,但沒想到他這些年積攢了這麼多財富。那是真正的富有啊,吊燈,茶幾,樓梯,無一不精美華麗。
張靜芳夫婦更是驚得合不攏嘴,再次心驚膽顫地認為,這個女婿其實不要那麼有錢,估計還能放心點。
袁安本來已經很踏實了,結果一看那別墅,還有別墅的所有者寫的是她的名字,也不由得肝顫。
傍大款啊傍大款,債主變老公,這個轉換真劃算。
但她有點暈,尤其是那只閃亮的鑽戒,太耀人眼目了。這一回,莫一漾總不會告訴她,這是假鑽了。
整個過程,相當有愛,喜大普奔,皆大歡喜。
就這場面,袁安還能不答應嗎?她一再強調,結婚不許鋪張浪費,同意就結婚,不同意就拉倒。
莫一漾當然是先同意了再說,次日就急吼吼地跟袁安把證兒領了。說不出的洋氣喲,說不出的歡樂,只覺得有生以來,辦得最靠譜的事兒,就是把袁安追到手。
連田茵都說︰“小漾,這下我就放心了。你有了著落,我也就不擔心了。”那表情,那語氣,就像是要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袁安︰“安安,以後就歸你管了啊。這小子喜歡賽車,千萬別讓他瞎搞。車子那東西,很不安全,你得凡事看著他,吼著他……”
話還沒說完,袁安就對著莫一漾來了個獅子吼︰“啊啊啊啊啊……”在眾人張口結舌中,她笑得好得瑟︰“我吼完了。”
“……”田茵頓時覺得這兒媳婦超狗血,超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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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怎樣吧,反正張靜芳得了個好女婿,田茵得了個好兒媳。
那天晚上,大家在別墅里吃個團圓飯,還來了個不之客。這個人,就是袁安的親媽安心茹。
安心茹的到來,使得場面有點冷。不過人到底是張靜芳請來的,怎麼說大家都得給個面子。
從始至終,袁安始終叫的是“安姨”。哪怕安心茹眼含熱淚地送了一對兒玉鐲子,賀袁安大婚,也只換來袁安一個淺淺的微笑,和一個從容的“安姨”。
但袁安對張靜芳的粘膩,是無法掩飾的。不刻意,舉手投足間,便顯露出那種血濃于水的關愛。
那是真正的血濃于水,是任何混了雜質的血,都潑灑不進的。
張靜芳哀哀一嘆,悄悄跟袁安道︰“安安,她也怪不容易的。到老來,孩子沒了,丈夫也沒了。該有的報應,都報了。算了啊,別計較了。你一會兒對她好點,這個年紀的女人,最怕孤獨……”
袁安再一次肯定,她的“瑪麗亞性格”到底遺傳誰了︰“媽,我知道了,你別瞎管那麼多閑事,以後你們就盡情享受得了。我沒錢,難道你女婿還沒錢嗎?”說完,對著莫一漾傻呵呵樂一個。
莫一漾邊吃菜,邊探過身來,眉眼里俱是春色︰“你又說我什麼壞話?”
袁安笑嘻嘻的︰“沒說你壞話,正想著怎麼謀你的財呢。”
張靜芳一手拍在她的腦門上︰“你瞎胡說什麼?”
莫一漾滿不在乎道︰“盡管謀,我的是你的,你的也是你的……”
瞧這女婿的表現,看在這個媽眼里是喜悅,看在那個媽眼里,就是真正的心酸。
安心茹勉強吃了幾口,便推說身體不舒服,告辭了。
袁安送她到大門口,非常善解人意︰“安姨,你想謝雨晴了吧?”
安心茹終于哭出聲來︰“對不起,安安,對不起……我這個人,一輩子都只想著自己。現在是我的報應,是報應……”
袁安表情不多,只是一慣的溫和。不過,當她眼楮瞟到安心茹兩鬢斑白,還是伸出手,握了握她︰“安姨,別想太多。已經這樣了,還是得往前看。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你說是嗎?”
安心茹的情緒更加難以自抑︰“我沒想到,張靜芳把你教育得這麼好,這麼好……安安,是我對不起你……”
“別說了,我沒放在心上。”此話一出,袁安方發覺,自己是多麼涼薄的一個人。但她並沒解釋,有些東西,沒法解釋。
沒放在心上,那是因為不在乎。只有在乎,才會去恨一個人怪一個人。她連恨都沒有,又何來愛?關于母親,她只愛張靜芳。
她其實是一個相當固執的人。
從安心茹嘴里,袁安竟然听到了一個消息,袁康早幾年就已經去世了。
“你怎麼知道的?”袁安沒有悲傷,就像是在談與她無關的人。
“你爸是病逝的……”
袁安截住她︰“我爸還坐在屋里好好的呢,那不是我爸。”
安心茹語塞,好半天,才說了重點︰“他生病的時候,來找過我。那時候,我女兒也正生病……所以,我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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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茹斷斷續續講述,袁安則安安靜靜听。最後,兩母女道別。
安心茹低眉垂目,一臉滄桑,看起來,要比張靜芳老多了︰“安安,我現在一個人住。要是有空,你和你……媽媽來玩……”
從一個親生母親的嘴里,要親口承認另一個母親的存在,那是一件多麼淒涼的事。並且,這不是存在的問題,而是唯一存在,沒有之一。
沒辦法,一切都跟當年的選擇有關。既然選擇了遺棄,便應該承受今天的痛苦。
這個小插曲,當然影響不了幸福的主旋律。
袁安和莫一漾還是住在陽光小區,因為離公司近。至于那別墅嘛,用來度假用。
某天袁安中午回家吃了飯回公司,在一樓大廳听到有一對五十幾歲的夫婦正在問保安,“一漾規劃”在哪一層樓,“一漾規劃”的老板是不是叫“莫一漾”?
袁安停下腳步,主動將那對夫婦領到一樓咖啡室,並給正在外面忙的莫一漾打電話,將這情況如實告知。
莫一漾沉默半響,才道︰“你問一下,他們姓什麼?”
袁安拿著手機,坐到那對夫婦對面︰“莫總讓我問問,您們貴姓?”
那對夫婦眼楮里充滿了血絲,滿臉疲憊之色。男人開的口︰“我姓舒……”
一切都明白了。
莫一漾通過電話,也明白了來人是誰。
所以說,這個世界,想要安安靜靜過日子,是不可能的。總是會有有千絲萬縷聯系的人,找上門來。
袁安並沒有表明身份,說自己就是莫一漾的老婆,只是出于禮貌,幫兩位老人點了熱飲︰“莫總很快就回來,你們先坐會兒。”
話說,再大的恩怨不殃及父母。無論是烏龜一樣的袁安,還是狐狸一樣的袁安,她始終是個善良的好姑娘。
她那麼善解人意,在莫一漾到達時,就悄然退去,徑直回了辦公室。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莫一漾上樓來找她了︰“袁總,有空嗎?聊兩句。”
袁總坐在老板椅上,相當有氣質︰“莫總,請講。我就算不听,你不也闖進來了嗎?”
他投降︰“對不起,袁總,下回我記得敲門。”下一刻,他便笑得曖昧了︰“還會記得進門後,一定要鎖門。”
“……”袁總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然後驚呼一聲,迅速捂嘴,因為她已被道貌岸然的莫總偷吻了一個。
他稱這是制服的誘惑。
身著職業裝的袁安,實在是太有氣場,太有誘惑力了。一趟旅行回來,更添風采。開闊了眼界和心胸,便顯得更加自信。
此刻,她已是名副其實的“袁總”。
她直入主題︰“舒青顏的父母想讓你幫忙救女兒?”
“嗯。”莫一漾點點頭,望著袁安苦笑。兩個均生出一種匪夷所思之感。
算起來,舒青顏是被莫一漾設計,而走到今天這一步。可那是因為舒青顏先設計了袁安,才遭致這樣的命運。最後,她的父母找人救她,竟找到了他們這里來。
這不是很奇怪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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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在袁安的允許下,還是去見了舒青顏。而他之所以願意前往探望舒青顏,主要是為了解開心里的某一個疑惑。
就在那樣的環境中,舒青顏竟然還要談條件︰“莫一漾,你幫我找Jim,我就告訴你真相。順便,還有個大秘密要跟你說,這個買賣,你絕對劃得來。”
彼時的舒青顏,狼狽不堪。面黃肌瘦,目光無神。只有在說起“Jim”這個名字的時候,眼里才會忽然詭異地閃一下光。
莫一漾冷峻地看著她,不悲不喜,毫無表情︰“不知悔改!舒青顏,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要不是看在她父母的面上,他不會來見她。是她請求父母去找莫一漾,他本以為,她會有所悔悟。結果,是談條件。
事實上呢,舒青顏手里真的還有一個很大的籌碼,只是不能明說。她一次又一次威脅莫一漾︰“你會後悔的!”
而莫一漾一向認為這個女人只打驚雷,下不了什麼大雨,所以根本不願理會。
當然,就算他想理會,也沒辦法。因為Jim已經完成了使命,收錢走人。
Jim這個名字,是莫一漾設計出來的。Jim本名白鶴千,當然,到底這是不是真名,也還難說。他本是個牛郎,因戀上一個女子,希望洗手上岸,過正常人的生活,結婚生子。
所以這一次,莫一漾高價聘請他,互惠互利。也許現在,白鶴千正抱著心愛的女人,在某個小國定居,布置自己的小家庭,哪有空再來理舒青顏?
于是談崩了,舒青顏還是那句話︰“你去想想吧,想好了來找我,否則你會後悔。”
剛結了婚的莫一漾,正春風得意,就不信一個被關押的女人,還能翻得起什麼波浪。這便冷冷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一去,他真的很後悔沒多套套舒青顏的話。
很快,就出大事了。
莫一漾和袁安的結婚喜酒定了日子,要忙的事情很多。而渴婚男第一次結婚,並且堅定認為這是一生中唯一一次婚姻,所以一切事情都要親力親為。
他幾乎是放下了手頭所有事務,全心投入。
他們結婚的事,已經不是秘密。在“一漾規劃”,“峻一公司”以及樓下的“飛魚事務所”都傳遍了。
該知道的人,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總之來講,麻雀變鳳凰飛高枝的典型案例,又有一例了。
袁安這莫夫人的位置坐穩,其實對穩定各方情緒都是有好處的。當然,也有例外。
那天,她正從江浪的公司開車出來,半道上,接到陸小露的電話。
陸小露那時正在稅務局辦事,需要法人的相關證件和資料,還要帶上什麼營業執照副本。
話說,別的都好辦,那營業執照副本可不在這兒,是放在“原樣”甜品店對面的一棟小公寓里。
在那棟小公寓里,有十間是員工宿舍。其中一間,便是陸小露和陸小珠居住的房間。那個房間比一般的員工宿舍要大,是個兩居室。一間是兩個女孩睡覺的地方,另一間小的,是袁安專門用來放東西,比如剛才所說的營業執照副本,以及許多帳冊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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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開車去拿營業執照副本的時候,被堵路上了。
a市的交通真的令人難以淡定,塞車是常事,哪天要是暢通了,還算是奇跡。
袁安抬腕一看,時針已指向下午三點二十,再這麼等下去,稅務局怕是要下班了。
她拿出電話,撥給陸小珠。
彼時,陸小珠又做成功了一個甜品,情緒很高︰“袁安袁安袁安!我一想你,你就給我打電話啦!哈哈哈,袁安,我又做了一道甜品,好好吃哦!我給你留著,你過來品嘗品嘗。”
袁安啞然失笑,莫名喜歡上陸小珠了,其實之前很久,她就對陸小珠有了改觀︰“這樣,小珠,你姐在稅務局等我,要拿營業執照副本。你幫我回去拿,那房間鑰匙在我門口那個地毯底下有一把。你拿了,我們在稅務局匯合。然後我們再一起回去,品嘗你的作品好不好?”
“好咧!”陸小珠答應著,脫下工作服,蹦蹦跳跳地就去了。以前,她嫌工作服太丑,打死不肯穿。現在可不同了,一穿上工作服,就特別有勁兒。
有時候,命運就是如此殘酷。一個小小的,不經意的動作,會改變許許多多人的命運。
袁安很多年後都在想,如果沒有打過那個電話,如果她沒叫陸小珠去替她拿東西,如果……
這件事,再次成了她很多年無法愈合的傷口。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三十分鐘過去了……袁安開車正往稅務局趕,但陸小珠竟然毫無音訊。打了幾次電話,對方都不接。
陸小珠做事,常常顧頭不顧尾,沒有交待,這表現其實也算正常。只是,當袁安的電話響起,是“原樣”的值班經理打來的……
那一刻,袁安的腦子轟然作響,完全沒听懂對方在講什麼。
她握著電話的手,一直抖一直抖。綠燈亮了,她發現自己忽然不會開車了,茫然地坐在車里。
後面喇叭轟鳴,還有人過來敲她的窗子。
她只是那麼呆呆地看著別人,什麼也說不出來。眸光,是那麼淒楚,茫然無措。
警察也走過來了,“咚咚”敲著她的窗子,她還是不動,傻傻地看著。
然後,她看見了警察的制服,仿佛有些回過神來,卻仍是像一只驚慌的小兔子。
“謝謝!請出示你的駕駛證!”警察朝她行了個禮,一板一眼。
她很听話,將駕駛證遞過去,呆呆地看著人家的制服,然後,她忽然從座位上驚跳起來︰“我要去看小珠!小珠!小珠!”
警察十萬分懷疑這女人精神出了狀況,讓她從駕駛室出來,然後替她將車開到邊上停好︰“小姐,請提供你親友的電話。”
親友!她忽然恍過神來,對!對!要打給莫一漾!她迅速撥了電話,一接通,便哭起來︰“不一樣!不一樣!你在哪里?嗚嗚,小珠出事了,她出事了!都怪我!她出事了!你在哪里……”
警察從她手里拿過電話︰“喂,你好,我是交警三分局的執勤交警,這位女士現在精神出了狀況,不適宜開車。對,我所在的位置是新華大道的第二個路口,請迅速來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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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到莫一漾來領人,倒是辦案的警察來領人了。作為一起爆炸案的嫌疑人,袁安被帶到了警局。
她是最後一個跟死者陸小珠通話的人。據“原樣”的員工講,也是她指派陸小珠進入那個充滿天然氣的房間拿東西。
經查,房間不僅全然密閉,連窗簾都全部拉上。室內光線極其幽暗,致使進房間的人,順手就拍亮了燈的開關。
天然氣大量泄漏,在開燈的那一瞬間爆炸,導致陸小珠當場死亡。
這是一個典型的他殺現場,任何一個有關聯的人,都要作為嫌疑人帶回警局問話。
袁安並不是被警察嚇住了,而是被陸小珠的死,撞擊得快要窒息。
警察相當有耐心,給她倒了水。
彼時,莫一漾帶著宋大律師匆忙趕到。
袁安扭頭,看見莫一漾,“哇”一聲就大哭起來,起身就投進了他的懷抱︰“嗚嗚,一漾!小珠死了!小珠死了!都怪我,我不該給她打電話……嗚嗚嗚……”
莫一漾輕撫著她的背,輕聲哄道︰“乖,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警察。讓警察為小珠將真凶找出來。”他的腦子也一團亂,剛打電話叫莫英琪去善後,這便找了宋大律師一起過來。
他的話提醒了袁安,真凶!真凶!真凶!
袁安心慌意亂,腦子里一片空白,像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梁警官誘導地提問︰“你為什麼要讓死者去拿東西?到底拿什麼東西?”
這下思路就清晰了︰“我塞車,過不來,沒時間了,稅務局要下班,營業執照副本……”
她的回答,還是令眾人一頭霧水。
梁警官又問︰“也就是說,你需要營業執照副本,去稅務局辦事?”
“不,不是我,是小露。是小露在稅務局辦事,她叫我拿副本,所以我要拿副本……”
莫一漾听得一身冷汗,和宋飛魚相視一眼,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袁安還在說︰“我開車,堵了,一直堵,三點二十……”她記得非常清楚,那時是下午三點二十︰“我打電話叫小珠……”
她忽然哭起來,像個孩子般撲在桌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嗚嗚,小珠又做了一個新的甜品,很高興,說,留著,給我,吃……嗚嗚……我答應她要去,吃……”
莫一漾坐到袁安的旁邊,輕撫著她的背,再次感受到她全身的震顫,一如那個慘烈的夜。
想起那個慘烈的夜,想起舒青顏的威脅,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卻又仍舊模糊。不敢想,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在袁安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前因後果。
警察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謀殺現場,是針對袁小姐。而袁小姐因為堵車,撥打了一個電話,最終與死神擦肩而過。
基于以上結論,袁安便不是嫌疑人,不需要保釋便被莫一漾和宋飛魚帶出了警局。
與此同時,警察出動警力,準備帶另一個嫌疑人陸小露回來問話。
不過,陸小露失蹤了,手機打不通,也沒回“原樣”。警察去了稅務局了解情況,相關人員證實,當天下午根本沒有一個叫陸小露的女孩,來辦過任何事。
監控視頻里,也沒找到陸小露的影子。
後來倒是“原樣”的值班經理訥訥地說︰“是我打電話給小露,跟她說小珠出事了……”
其實一切,都已經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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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露的失蹤,更加坐實了謀殺的罪名。
袁安呆呆的,和莫一漾去了“原樣”。那里,依舊,座無虛席,生意火爆。
桌上,放著一碗非常養眼的楊枝甘露,上面用了顏色紅艷的西柚作點綴,看上去十分漂亮。
這是陸小珠留在世上的最後印記。
袁安捧著這碗楊枝甘露,眼里泛著晶瑩的淚光︰“一漾,你慢慢開車。我們把這個拿去給陸叔吃好不好?”
陸青華尚不知發生這樣的大事,一個女兒犯了謀殺罪,另一個女兒天人永隔。
莫一漾點頭,和袁安一起離開“原樣”。
他開車開得非常慢,因為袁安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楊枝甘露,就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對于她來說,這的確是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
小珠的心意,小珠的努力,小珠的幡然悔悟……那樣年輕美好的生命。
袁安泣不成聲,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陸小珠的笑語嫣然︰“袁安袁安袁安!我一想你,你就給我打電話啦!”
她發現,自己竟然是喜歡小珠的。不管小珠曾經犯過怎樣的錯誤,不管小珠曾經怎樣為難過她,她都不後悔那次去KTV里,將小珠從那堆人渣里救出來。
甚至,連小珠總是喜歡去挽著莫一漾的手臂,都顯得可愛率真。
在袁安眼里,小珠就是個孩子。特別是小珠徘徊在醫院門口,不敢進去,又傻又可憐的樣子,讓袁安心里,莫名刺痛。
其實,小珠就是個缺愛的孩子啊。
到了,莫一漾輕輕將車停穩,下車,繞過去,替袁安開車門。
暮色中,兩人相依相偎。她端著碗,他攬著她的肩。
他的手,微微發著抖。心髒,在一陣陣緊縮。像是要窒息的節奏,痛,痛到不能呼吸。
差一點,他和他剛剛領了結婚證的老婆,就要陰陽兩隔。他也為陸小珠的死,而痛心,而惋惜。可他是人,他只能慶幸,那個離世的,不是袁安,不是他的袁安。
他再次生出一種無力感,覺得自己太過無能,不能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而令她一次一次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陸青華所居住的小區,已經很破舊了。
樓道里貼滿了廣告,通下水道,換鎖,治性病,亂七八糟。那是以前老式的兩居室,幾乎沒有客廳,就是一個過道。屋子里光線很暗,燈光昏黃。
開門的是保姆,四十幾歲一個農村婦女,很樸實。這是莫一漾費老大勁兒才找來這麼一個人,專門侍候陸青華。
陸青華見莫一漾和袁安來了,支撐著坐起來︰“小漾,小安,你們來了。我听你媽媽說,你們結婚了,還想著給你們送點什麼呢。”
“陸叔,你最近身體好些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莫一漾走過去,和往常一樣的開場白,只是聲音里有一絲隱約的哽咽。
“挺好的,”陸青華精神非常好,聲音也洪亮︰“小金把我照顧得很好,又勤快,又細心。”
“那就好,那就好。”莫一漾說不下去了,扭臉朝袁安看去。
袁安慢慢走近,輕輕將那碗楊枝甘露遞到陸青華手里︰“這是小珠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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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華並未听出話里的弦外之音,吃了幾口,還提出質疑︰“小珠那丫頭,有這麼能干?能做出這麼好的東西來?”在他眼里,小珠別給他惹禍就不錯了,哪里還指望她有一技之長。
袁安無比肯定︰“小珠很乖,她會做很多種港式甜品……”眼眶剎那間紅了,嘴唇也抖得厲害,說不下去。一扭頭,出了陽台,眼淚撲撲掉落,無法抑制。
陸青華終于發現端倪了︰“小漾,小珠怎麼了?她又闖什麼禍了?”他能想到的,便是這個令人心焦的女兒,一定犯了錯。
莫一漾沉默不語,如果真是她闖了什麼禍,那倒好了。他想,他不會再凶她了。這一刻,莫一漾歉疚得無以復加,想起之前如何捉弄她,不讓她當秘書。又想起,如何拒絕她的親熱,生怕她粘上來,恨不得一腳給她踹天邊去。
這下子,人家倒是被踹天邊去了,他的心,卻開始疼了。他是真的將她當妹妹的,從小到大,給她收拾了多少爛攤子。他是煩,但從來沒撂過挑子。
對于陸叔,恐怕陸小珠的死,還不是最大的打擊。而陸小露行凶,設計謀殺袁安,最終將親妹妹害死,才最讓人心寒。
所以,在這種情形下,莫一漾只告知了陸小珠的死訊,而沒有將陸小露的所作所為說出來。畢竟,警方還沒有抓到陸小露。
陸青華老淚縱橫,白發人送黑發人,終究是心痛難忍。
兩天後,陸小露在郊外一個私人旅館落網。在警察強大的心理攻勢下,她供認不諱,交待了一切作案的經過。
至此,天然氣爆炸案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在辦完陸小珠的喪事後,莫一漾和袁安一起去警局見了陸小露。
陸小露交待完一切後,異常淡定。她看著袁安,笑起來︰“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嗯?你命真大!可惜,我沒機會害你了,如果有機會,你還會死在我手里。”
莫一漾氣得臉色發青,牽著袁安冰涼的手,一個字一個字逼問︰“陸小露!你為什麼變成這樣?”
“一漾哥哥,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變成這樣?”她仰頭大笑,笑聲中,蒼涼而落寞。
莫一漾想起陸叔年紀輕輕就成了廢人,立刻就氣短理虧,眸色一寸一寸黯淡下去。陸家變成這樣,罪魁禍首是他。他的袁安,一次又一次在險境徘徊,也是因為他。
他頹喪透了。
只听陸小露一聲冷笑︰“我一直在想,會是什麼原因,讓一個鄰居對我爸關心到不計錢財,哪怕傾家蕩產都要救活他的命?我真的不明白,一個外人竟然比我們這些當女兒的,還要緊張。只有小珠那種豬腦子,才會以為那個人愛上她。可後來,我明白了。那個鄰居,一定就是我爸救的那個人,那個沒良心跑掉的人,害我爸癱在床上幾十年,一輩子都只能做個廢人。”
莫一漾臉色雪白,仿佛被一只手,準確扼住了他的喉嚨。
卻在那時,陸小露換了一種無比溫存的語調︰“我的初吻,也是給你的,你記得嗎?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忘記了。”她笑得那麼邪惡,如一朵罌粟花︰“Thefirst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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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firstkiss!
記憶,排山倒海向莫一漾襲來。那是一個吻嗎?似乎是,似乎又不是。
對于陸小露,那是Thefirstkiss。
對于莫一漾,又何嘗不是?
正是這個firstkiss,使得莫一漾躲避陸家姐妹像躲瘟神一般,逃之夭夭。
那天,他在病房里守著病危的陸叔,睡著了。
于是,她趁他睡著,吻了他。
其實,那算不得一個吻,只是嘴唇輕輕相觸。那時,他十八歲,她只有十四歲。
他醒了,卻不敢睜開眼楮,只是換了個方向,繼續假寐。他本來以為,那個作惡的人是陸小珠。因為陸小珠從小就喜歡粘著他。
他起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才發現,除了陸小露在,根本不見陸小珠的身影。
那個記憶,讓他很驚悚。所以那之後,他盡量避免與她接觸,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如今,竟被她以如此似是而非的語調說出來,混淆視听,實在是非常氣憤。可偏偏,他竟然無從辯解。
袁安忽然想起訂婚那天,為什麼陸小露陰陽怪氣地問︰“這首曲子叫‘Thefirst’,意為初吻或是初夜的意思。對了,袁安,你的初吻是給誰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可為什麼莫一漾從來沒提過這一段?
仍舊是陸小露一個人的舞台,唱著獨角戲︰“袁安,你是不是以為他特別愛你?你知道嗎?在你們訂婚的前一天,他還在庫房里和我鬼混。”
“陸小露!你莫名其妙!”莫一漾怒不可遏。
倒是袁安,伸出手,輕輕握住莫一漾的手,聲音不急不徐︰“陸小露,我倒寧可相信那是真的,這樣,你就不會設計來害我了。你嫉妒,憤怒,你愛的人,不愛你。甚至他連一個衣角,都不願意讓你踫。陸小露,你說,你是不是很可悲?”
“……”陸小露像看只怪物似的看著袁安。她從來不知道袁安這麼會講話,一招就攻至要害。
袁安挺了挺背脊,繼續說道︰“小珠死了,你要付出的代價是自由和生命。為了一個原本不屬于你的男人,你如果覺得值得,至今沒有悔悟,只能說明,你愚蠢至極。”她望向莫一漾︰“我們走吧,別跟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廢話了。”
莫一漾點點頭,跟袁安雙雙站起來。
陸小露不得不拿出殺手 ,哪怕有一絲讓對方痛苦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你這個失了身的女人,不干不淨,一漾哥哥,她髒了,她髒了……”
莫一漾的怒氣攀升至極點,卻被袁安淡淡的表情給壓了下去。
說話的,仍是袁安︰“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那個男人正好是我好朋友的哥哥,他看見是我,根本就沒動手。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嗎?再說了,就算我出了事,我老公一樣會要我,這是你無法比擬的。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和一漾已經領證結婚了。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護。所以,你的挑撥離間,沒用。”
說完,她挽著怒火憋在胸口快憋成內傷的老公,得瑟地走了。
青春,自由,乃至生命,陸小露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將會通通失去。她跌坐在凳子上,嚶嚶哭泣。她也在問自己,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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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耀得空氣都流淌得緩慢。
莫一漾牽著袁安的手,穿過長長的走廊,踩著金燦燦的陽光。那一刻,忽然吹來一股清涼的風,沁人心脾。
他猛地站住,將袁安扯進懷中。
不是纏綿,是依戀,一種脆弱的依戀。
混著陽光的灼熱,他的懷抱快要將她融化了。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
他想解釋一下,那個初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還想辯白一下訂婚之前在庫房發生的事。
可那一刻,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又覺得什麼都不必說,歷經千難萬難的感情,又何需解釋呢?他的袁安終究是不同的,不會無理取鬧,不會無故冤枉他。
他的心很暖,他的鼻子很酸。
差一點啊,差一點,他的袁安就沒了。
她听他的心跳聲,雜亂無章,強弱不定。她對他輕輕笑一個,目光落在他清俊的臉龐上,近乎痴迷地一種凝視。
她似乎從來沒好意思,這麼盯著他看過。
然後,她伸手,替他拭去額上的汗珠。很細致,很溫存。她說出的話,也如那股涼風,帶給人清爽的感覺︰“我在靈岸寺替小珠做了場法事超度,希望她來生,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她的人。”
他沉重地點頭,陽光將他的嘴唇,暈染成金色。
她忍不住,用手去描繪他嘴唇的輪廓︰“希望那個人,能跟你一樣好。”
他幾乎哽咽︰“我不好,每一次禍端,都是我引起的。”
她俏皮地歪著頭︰“那以後,你不能再有爛桃花了。”
他哀哀一聲︰“自從遇到你,就再也沒有桃花了。”
婚禮,如期舉行。
莫一漾曾經期望的盛大婚禮泡湯了,因著陸小珠的離世,實在不宜大辦。否則,幾人笑來幾人哭?
其實新郎新娘的心情,也不輕松啊。
這便遂了袁安的意,親朋好友一起吃了頓飯,連公司的同事全都沒請。
只是次日,他們包了喜糖,發給公司員工,並承諾年終,獎金翻番。特別申明︰公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送紅包,送禮。
總之就是,莫總結婚不收禮,要收就收腦白金。凡送了腦白金的,就是腦子有問題,因為年終獎金就沒了。
送禮的風氣是剎住了,袁安在員工心目中老板娘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他們低調得連蜜月都沒度,就直接投入工作。
某天,劉小美拿了一堆快遞進來,其中有一封是袁安的︰“莫總,您看,這個是我送上去給袁總,還是您自己給她?”
莫一漾接過,捏了捏︰“我拿回家給她吧。”
劉小美答應一聲,放下就退出去了。
莫一漾反復看著那信封,驀地,他的瞳孔收縮一下,心怦怦亂跳。寄快遞的人,姓鄭。
那個鄭字,和電話號碼,都非常不明顯,需要仔細看,才能看清楚。
他捏了捏快遞信封,感覺里面有個很小的長方形的東西。他想了又想,到底是尊重老婆的**,還是應該先拆來看?
他忽然想到,那應該是一個u盤的形狀。那麼,會是那個視頻嗎?
這下子,他沒有遲疑,直接拆了快遞信封。
里面,果然是一個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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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u盤,還有一張卡片,上書︰听說你結婚了,祝你新婚快樂。
沒有稱呼,也不曾落款。
莫一漾握著u盤,半天都不敢插*進電腦里,那很需要勇氣。他忽然失去了判斷力,不知道那句“祝你新婚快樂”,到底是真心,還是諷刺。
如果,這個u盤里的內容,是無比不堪,令人驚懼和痛苦。那麼,這句祝福就惡毒到了極點。
但他心中,始終存在著一絲希望。甚至包括鄭楚凡的人品,他都希望如傳說中那般,就算高尚談不上,最起碼,像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u盤插入電腦。
他快要窒息了,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太考驗心髒。他一度覺得,不是心髒出了問題,就是呼吸系統出了毛病。
鼠標,千斤重,移動得那麼緩慢。
點上去,又放開。然後再點上去,卻不敢雙擊。天人交戰,數個回合,他都敗下陣來。
直到袁安打來電話,說今天很忙,要加班,不回家吃飯,讓他自行安排。他手指一顫,竟然將視頻點開了。
他的心,猛地一縮,吱唔兩句,就迅速掛了電話。
視頻里,右上角還顯示了時間,23點46分37秒。房間里,燈光幽暗。只有一個人在里面,那就是睡在床上的袁安。一地凌亂的衣物……
然後,門開了。進來的,當然是鄭楚凡。他走路有些踉蹌,顯然喝得不少。
他走到床邊,似乎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然後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楮,還使勁用手揉了揉。他緩慢地坐到床邊,用手輕輕將她臉上的發絲拂開去。
那一刻,他的動作,顯示是清醒的。因為他的坐姿,相當優雅,不再歪歪斜斜。
他一直痴痴地看著睡著的袁安,輕輕地推她,可對方沒有反應。
他再用手,探上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再然後,他親了她一下,在她的額頭……就在莫一漾絕望之時,鄭楚凡竟然站起來,朝浴室走去。
里面沒有拍到,大概兩三分鐘的樣子,鄭楚凡才從浴室里出來。看那樣子,似乎吐了,還洗了把臉。
然後,他拖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離袁安很近,他就那樣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一分一秒過去了,鄭楚凡始終保持著那樣優雅的姿勢,長腿交疊,用手撐在椅子的扶手,靜靜地看著,又像是在思慮著什麼。
莫一漾沒耐心了,心跳加速地用鼠標去往後拖進度。那個畫面,似乎就那麼保持著,一個坐著,一個睡著。雖然離得很近,但絕對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那像是一個完全定格的畫面,但是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時光的確是一分一秒在不偷懶地走著。
差不多過去了一個半小時,袁安醒來,發現自己以無比羞人的姿態面對一個陌生男人。她流著淚問鄭楚凡︰“我們,沒有,怎樣吧?”
鄭楚凡的答案竟然是︰“對不起,我喝了酒……袁安……”
房間里響徹著一聲狂吼,是袁安撕裂般的嗓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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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漾以無比嚴肅的語氣,命令袁安︰“下來一趟!”
袁安的心一抖,差點腿軟。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會是這種嚇人的語氣。她最近心髒脆弱,听不得半點風吹草動。
幾乎是沒有耽誤,她坐電梯下樓來。先是敲了兩下門,听到里面說“進來”,她才敢推門進去。
一推開門,她就被扯進了莫一漾灼人又熟悉的懷抱。
他順手將門關上,落鎖。
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嗓音,在她耳邊呼喚︰“老婆……”卻是不等她回應,他的熱吻,迅速將她吞沒。
和以往一樣的熱情,卻又還有些不同。仿佛這個吻,是有生命力的。
在發芽,在生長,在開花,在結果。
她忽然燥熱,頭暈,還有種玄幻的感覺。這男人不會大白天的,就為了搞曖昧,把忙得團團轉的她叫下樓來吧?
可是,她沒有機會開口問。
甚至,她也在熱情地回應著他。她自己的老公嘛,天理,地理,都說得過去。
她領口的扣子也開了,是被他的牙齒咬開的。
他竟然還罵她︰“笨蛋!傻瓜蛋!春蟲蟲……”
等等等等……她可不是下樓來討罵的。她咬了他的嘴唇,氣勢洶洶︰“喂!不一樣!你腦子有毛病啊啊啊!大白天叫我下來搞曖昧,還要罵我!那個笨蛋,傻瓜蛋,我都听懂了!後面那個春蟲蟲是個什麼玩意兒?”
“蠢啊!”莫總騷包地將他的笨蛋老婆壓在沙發上,笑得邪氣又魅惑︰“你個蠢蛋!”
又被罵了!袁安氣得臉紅,推推推,推不動啊︰“滾開!討厭鬼!士可殺,不可辱!你說,我怎麼蠢了?”
莫一漾不笑了,笑容一寸一寸融化在深情的目光中︰“傻瓜,你真的是個傻瓜。你到底有沒有**,居然自己會不知道?”
“什麼意思?”袁安覺得今天的莫一漾好奇怪,以前挨邊的話題都不會提。
他將她按在沙發上,然後自己起身,去將手提電腦拿過來,點開視頻。
彼時,他的手環繞著她的腰,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揉進了懷里。
視頻里熟悉的畫面,凌亂的衣物,酒店的擺設……
他能感覺到她在他懷里,瑟瑟發抖。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用牙齒咬著她的小耳朵,含糊不清地說︰“仔細看,寶貝兒別害怕。老公永遠愛你……”
他肉麻的表白,被袁安忽略不計了。她的視線直直落在視頻上,心咚咚亂跳。
甚至,她平時最敏感的小耳朵,被莫一漾的牙齒輕咬著,抑或用舌尖輕舔著,都無法分散她一丁點注意力。
貞潔,對女人來說,有多重要,只有女人自己才知道。盡管,她已經做了無數心理建設;盡管,她已經偽裝得十萬分淡定。
但,那終究是她生命中,難以抹去的污點。
一幕,一幕,一分,一秒。
她像看一部很感人的電影,竟然一點也沒快進地將那電影看完了。
淚流滿面。
比任何一部影片,都感人,都意義重大。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感謝最最好的男人----鄭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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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好的男人。此刻,沒有哪一個男人,在袁安心目中,比鄭楚凡更好。
就算莫一漾,也達不到。他嘛,是她老公,不算的,對她再好都是應該的。
多好多好的鄭楚凡啊。袁安想起那幾個響亮的耳光;想起那個晚上,她對他敞開心扉,驚悚地剖析自己的性格,人生;還想起他向她求婚,一再地說他喜歡她。
她曾經不信,這一刻,她似乎信了。她相信,鄭楚凡是真心喜歡她。
只有真心喜歡一個人,才不會趁她危難之時,佔她便宜。
她哭了,又笑了,伏在莫一漾懷里,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也濕潤了眼眶,卻努力地笑著︰“傻瓜,你說你是不是傻得沒救了?”
她也理直氣壯啊︰“那天我吃了感冒藥,全身都酸痛。你應該記得,我當時感冒很厲害嘛,你還說我是紅眼楮小兔子……”
哎哎,說起來,真的很糗啊。
她嬌嬌地搖著莫一漾︰“幸好你沒拋棄我!不然,哼哼,你虧大了喲。”
他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這點小事,就讓我撤退了,那我還是男人麼?”
“小事?你說這是小事?”袁安目露凶光,磨牙霍霍,恨不得咬了他︰“這可是大事,比天還大的大事。”
竟然,發生這樣的大事,他們還是結婚了。可見,他們的愛情,多麼經得住考驗。
莫一漾笑了,是啊,的確是大事,快要搞死人了。想想那些要靠 車,來舒緩心情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袁安歪著腦袋問︰“老公,你從哪里得到的這個視頻?舒青顏想通了?”
莫一漾並不隱瞞︰“是鄭楚凡寄過來的,咳,是寄給你的……寶貝兒,我錯了。未經你同意,我拆了你的快遞。”
他以為她會發毛,或者嘮叨幾句。不過親自可愛的袁安多可愛啊︰“拆吧拆吧,藍顏守則第N條,互相可以拆信件哈,沒事沒事。”
他瞬間就釋然了,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上︰“乖女孩,哥哥最喜歡你了。”
乖女孩笑嘻嘻的,使勁蹂躪他的俊臉︰“那我上樓啦,工作忙得很。對了,我心情好,今晚加完班,準備請技術一部的工作人員吃夜宵,你要不要來?”
“必須來啊!”莫一漾的心情也很好,煙消雲散,能不好嗎︰“我過來買單。”
“Good boy!這個可以有!”她本來已經走了兩步,卻又驟然倒退回來,撲進他的懷里,勾下他的脖子,主動親吻他。
痴纏,無休無止。
她閉著眼楮,臉上滿滿都是甜蜜和幸福。
上天如此眷顧她,給她最好的父母,給她最好的愛人,連朋友都是最好的。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愛笑的女孩,運氣都不差。
她就是因為愛笑,才會這麼運氣好吧?似乎所有的好事,都落到她的頭上了。
她放開他,退開兩步,勾人地笑︰“莫先生,一會兒見。”
他的唇角也有一抹甜蜜的波光,蕩漾開去︰“對了,莫太太,鄭楚凡祝你新婚快樂。”
她開門的一剎那,對他俏皮地吐舌頭︰“莫先生,也祝你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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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輕紗一般,飄蕩在天空。
相同的時空,不同的心境。
莫一漾和袁安,也許是此刻最幸福最快樂的人。和員工們打成一片,喝酒,猜拳,嬉戲。
夫妻檔,便是如此。站在同一高度,並肩作戰,一起走向事業的輝煌,實現人生價值。相互攙扶,相互信任。天下的夫妻,並不是每一對,都能攜手並進。
彼時,失去了自由的陸小露,真正是寂寥到了極點。她連舒青顏都比不上,至少,舒青顏還有一個傳說中的Jim愛過她。
富有,英俊,深情……一切都怪她自己不爭氣,生活不夠檢點。可是她擁有過愛情,真真實實擁有過。
陸小露只能無限放大那個初吻,想像對方也和她一樣,沉醉,雋永,會珍藏一生一世。她相信,袁安不會比她更愛莫一漾。
她能愛他愛到殺人,在所不惜,袁安做得到嗎?袁安到底做了些什麼?還不就是矯情做作地做了幾頓飯,沒事就傻樂。
莫一漾一定是瞎的,看不到真情可貴。
她不信袁安沒有**,除非是袁安太丑,引不起男人的興趣。憑良心講,她覺得袁安是不好看,但也不至于不好看到送上門都沒人要吧?
所以她確信,袁安一定**了。只是袁安一向愛撒謊,連莫一漾都說過袁安是個謊話精。就是這只謊話精,蒙騙了一漾哥哥,說自己根本沒**,然後死乞白賴地嫁給一漾哥哥。
對,就是這樣。
高端啊!她自愧不如。直到如今,她才深感低估了袁安。袁安其實一直就沒信任過她,所以當她設計讓袁安去拿營業執照副本時,對方卻讓小珠去拿。
最終,袁安把小珠害死,還把她害進了監獄。
陸小露忽然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她終于承認自己輸了,輸在心思不夠縝密,輸在手段不夠狠辣。
她的確是不夠狠的,干壞事也干得不夠徹底。
那一次,她莫名和舒青顏攪上。舒青顏叫她買春藥,而她因為太害怕,又不好意思,竟然買的是安眠藥。
舒青顏當時就罵過她,說她成不了大事。
但她自認為,自己比舒青顏那個蠢女人要聰明多了。每一個環節,她都設計得無比精妙。
比如打第一通電話給莫一漾,是為了支開他,借口都想好了,讓他去看看她爸陸青華。因為那天晚上,她給陸青華下了泄藥。
不過,連老天都幫她。莫一漾的電話竟然打不通。她打不通,袁安自然也打不通。
至于後來那通電話,為什麼她明知打不通,還是要打呢?因為袁安失蹤後,她應該第一時間通知莫一漾。這說明她急啊,說明她不是內奸啊。
當然,她一直知道,莫一漾的手機有漏電提醒業務。只要一開機,就會顯示哪些人打過電話。
每一個步驟,她都設計得無比精妙。就算袁安再機靈,再小心,也不會想到,她喝的第一杯酒沒被下藥,而偏偏第二杯酒,是被她親自下了安眠藥。
事發後,所有的人都暴露了,只有她,隱藏得更深。她相信,舒青顏不會那麼傻,把她輕易就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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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夜宵,莫一漾和袁安,是走回家的。
月光下散步,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這一次,心情又有所不同。
七月的夜風,是暖的,甚至是熱的。兩旁的花球,開得鮮艷繁茂。
空氣中,彌漫著花香,很淡,很好聞。
她跑起來,很滑稽。因為她穿著高跟鞋,淡藍的職業裝,走路都邁不開,更何況是跑。可她心情愉快,就是很想跑。所以高跟鞋磕踫著地面,發出“叮叮叮叮”不規則的聲音。
他還是那樣寵溺又無奈的聲音︰“小烏龜,別跑,慢著點,小心崴了腳……”
話沒說完,她便是一聲尖叫。
他長腿一邁,穩穩接住她。
可這一次,她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哇哈哈哈哈哈……春蟲蟲……我騙你的,哈哈哈哈,騙你的啦,你個傻瓜……”
他瞪著她,裝得很威嚴。只是眼楮出賣了他,眸底全是溫存的笑意啊,怎麼能冷峻,怎麼能威嚴?
索性,他就笑出聲來︰“小烏龜……”
她糾正他︰“咳,我現在是洋氣的孟加拉白狐……”她可笑地握拳︰“哦也,狡猾狡猾滴!”
然後,她用手捏著自己的腮幫子︰“嘻嘻,像不像小狐狸?”
他搖搖頭︰“不像!像小烏龜!”
她搖著他的胳膊,嬌嬌的︰“說像嘛!我不要當小烏龜啦……”
他揉亂她的發︰“你本來就是只小烏龜。”
她興致來了,拿出手機︰“我現在想給鄭主任打個電話,你有沒有意見?”
他老實地回答︰“有!”
“你不要那麼小氣嘛,哇卡卡!我已經成了你的老婆,你干嘛還那麼小氣?”她踮起腳尖,狠狠親他一口︰“乖哈!我給他打個電話,感謝他一下。你不知道,我對他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嘻嘻,其實你更應該感激人家,對不對?”
他哪可能真的那麼小氣呢,這便點點頭︰“我感謝他,我感謝他全家。”
“哎哎,這話听來怎麼這麼別扭?”袁安說話的時候,已經開始撥打鄭楚凡的電話了。
對方的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就在她準備掛的時候,居然又有人接了︰“喂……”
說話的,竟然是個女聲。
很快,對方自報身份了︰“喂,是袁安嗎?我是雅諾。”那邊音樂很響,聲音很嘈雜。
袁安趕緊道︰“對,是我。雅諾,你們在哪兒呢?這麼吵?”
“在KTV里,我哥喝醉了。我正愁弄不動他,不知道怎麼把他搬回家呢。”鄭雅諾喘著氣兒︰“我打電話找江浪吧,先這樣,掛了哈,袁安。”
“哎哎,別!”袁安趕緊叫住她︰“給我具體地址,我和莫一漾很快就到。”
鄭雅諾愣了一下,還是說了地址。她真心沒搞懂這是什麼節奏,前陣子袁安不是才說了恨全天下姓鄭的麼?怎麼這會子,還要來幫忙了?
袁安掛了電話,粘糊糊的︰“老公,接下來的好人好事,就要看你的了。走!”
莫一漾苦笑著,伸手招了出租車,和老婆大人一起幫忙去了。
好人有好報嘛。他忽然想起,似乎不久之前,他也曾許過願,說那件事如果沒有發生,他願意怎樣怎樣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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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鄭楚凡酒醒了,思來想去,給袁安打了個電話,並說請他們兩口子吃飯。一是賀新婚,二是感謝昨晚的幫忙。
袁安特別爽快︰“我請你得了,莫一漾早上有事出去了。你下回請吧。你吃中餐還是西餐?你到我公司附近好吧?我對這邊熟一些。”
真真兒是江湖兒女,說話鏗鏘有力,一點兒也不矯情。
一個小時後,他們見面了。
袁安訂的就是她和莫一漾常去的西餐廳,她比服務生還要熱情,極力給他推薦這個那個。反正刷的是莫一漾的卡︰“別替我省錢啊,管飽!”
旁邊的服務生差點笑出聲來,生怕不禮貌,趕緊別過臉去。
這一看,就不是情侶用餐。
點餐結束。西餐廳里,有現場彈奏鋼琴的,叮叮咚咚,氣氛相當融洽。
在這樣融洽的氣氛中,鄭楚凡面色微赧︰“袁安,你就不想問我點什麼?”
袁安笑眯眯的,臉上有兩個隱隱的小梨渦,眸色如春水一般,溫和平靜。絕不似某夜,她將他當成傾訴者,精于算計,像個又賊又得瑟的家伙,隱藏得那麼深。
此刻,她的眼神,其實還有些迷茫︰“想問啊,可我又不知道從哪里問起。”
鄭楚凡也在想,該從哪里說起呢?
牛排上來了,他茫然地用刀叉切割著。
袁安卻是深深一聲感嘆︰“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感激你。”
如果那晚,不是落在鄭楚凡手里,她也許再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美好的心境,恨不得灑向人間都是愛。
她還進行了自我批評︰“我應該听你好好說話的。我這個人,就是性格不太好……早前有很多次,你都要告訴我真相。唉,不是,其實你本來早就告訴過我,一切都沒發生。是我自己太自以為是,根本不听。還把你想得特別不堪,以為你是為了想升職……”
他的眉目間,皆是歉然︰“錯都在我。那天晚上,我就不應該一念之差,誤導你,讓你痛苦。”
那件詭異的事,太突然。就好比一個沙漠里的人,又饑餓又口渴,眼睜睜地望著一片隻果林,而不能得手。因為那隻果林有人看守。
但有那麼一天,這隻果忽然就咕咕嚕嚕掉到了他的腳邊。一個絕好的機會,曾經想都不敢想,卻又那麼真實地存在著。他只需一彎腰,撿起來,就可以據為己有了。
所以,一念之差,在她問他,是不是沒有發生過什麼。
他就腦袋一熱,以佔有隻果的姿態說了謊。
但他忘記了,袁安不是隻果,是個活生生的人。她不會因為一夜的荒唐,而選擇跟他好。
于是他騎虎難下了。可謊已經撒出去,沒道理不搏一搏。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扮演了一個討人厭的男人。他一路追到了墨里古鎮,甚至期望走袁安父母的路線。
但他沒想到,莫一漾在袁安父母眼里,早已經生根發芽。最可怕的是,在那樣的時刻,袁安都從來沒想過要離開莫一漾。
鄭楚凡絕望了,也在那時,他發現自己處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那好比捧著一個解渴的隻果,卻偏偏不能去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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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楚凡听袁安幾次三番提到視頻,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事實上呢,莫英偉和舒青顏是夠齷齪的。事先就請了個專業干這事兒的來錄像,那人叫楊志。
那晚一起喝酒唱K的人,當然不止鄭楚凡一個人。是因為鄭楚凡喝多了,一直被莫英偉灌酒,所以才答應到房間里去休息。事前,他並不知道有女人在里面。
就莫英偉想來,送上門的,還能不去吃掉?所以和舒青顏繼續在包間里陪人談笑風生。等舒青顏悄悄發了短信給莫一漾,他們才一起去隔壁房間看那個視頻。
結果大失所望,鄭楚凡竟然啥也沒干。
莫英偉想要用這個視頻來要挾鄭楚凡,也泡湯了。怒極之下,扔下一疊錢給楊志,讓他滾。
楊志當時還說︰“那這視頻您還要嗎?”
“要個屁!”這樣的視頻還能有什麼價值,這就是個大笑話。
所以,舒青顏其實也是早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過,里面唯一讓她舒坦的一點是,鄭楚凡居然承認有一夜情這回事。
袁安痛苦,她的目的就達到了。也正如袁安所料,莫一漾如果能把鄭楚凡打成重傷,這個視頻便能送莫一漾進監獄。
只可惜,聰明的袁安在那種情形下,居然還在保護莫一漾。
這個視頻一直在楊志手里。
後來鄭楚凡質問莫英偉,對方拿不出視頻,矢口否認。于是各方人馬,都在找這個楊志。
而這個楊志,竟然失蹤了。其實,他並不是失蹤,而是因為犯了事兒,被抓進局子里去了。
在楊志的出租屋里,警方搜查到了一堆非法視頻,全都是有關別人的**,其中就有鄭楚凡這段。
好巧不巧,局子里有人認識鄭楚凡,還是比較好的哥們。他打電話找鄭楚凡的時候,對方正在歐洲考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
直到鄭楚凡回國,正好就是袁安結婚的時候。他拿到這個視頻,也深覺沒臉見袁安,想來想去,以快遞的方式,寄給袁安,賀她新婚之喜。
他本以為袁安會罵他騙子,本來就是他不對。沒想到,袁安以這樣明媚的姿態,竟然還肯請他吃飯。其實,他應該想到的,袁安終究不像她自己剖白的那樣,是一個斤斤計較的姑娘。
她大氣,溫婉,將一丁點喜悅,能放到無限大。之如此刻︰“ 鄭楚凡……”
瞧,她還親自叫他的名字啊,再不是那樣一口一個“鄭主任”。
鄭楚凡的心情好起來,一切說開了,也承認了錯誤,心里便有種坦蕩蕩的舒暢感︰“袁安,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袁安笑眯眯的,點頭點頭點頭︰“當然!我們不止是朋友,你還是雅諾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啊。算起來,我們還是親戚。”
得,這也能沾個親,帶個故。
袁安的喜悅還沒表達完呢︰“不止我們是朋友,我相信,你和我老公也能成為朋友。”
鄭楚凡想起莫一漾那個咬牙切齒的狠勁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莫總啊,他就算了。他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敢!”袁安一副母老虎的架勢,忽然又笑眯眯的︰“嘻嘻,不會的。他其實最好說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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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莫一漾外出辦事,到底辦的什麼事兒呢?他是算賬去了。
本來,陸小珠的死,是可以避免的。如果舒青顏肯早一點把陸小露說出來,他就會采取必要的措施,將陸小露趕出“原樣”,絕不會讓她和袁安有絲毫聯系。
當然,有些人,防不勝防。莫一漾覺得現在是最安心的,只是小珠沒了,他心情愈加沉重,覺得又欠了陸叔一筆債。
當年的情侶,像仇人一般對視著。
舒青顏被關押在看守所里,還沒上庭。看守所里有電視,但只能定時看。所以她也略微知道一點有關陸小露謀殺的事件,那個躲過一劫的某女,自然是袁安。
她用盡平生所知的惡毒語言,來詛咒袁安,像個瘋子一般。
莫一漾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丑態百出,心頭竟是平靜無波。沒有恨,也沒有愛,連曾經可能有過的喜歡,也都煙消雲散。
其實,早就煙消雲散。
他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然後漠然轉頭離去。其實這一次,他還帶來一段錄音,那是找白鶴千在電話里錄的。
大意是,Jim從來沒愛過舒青顏,只當她是一個玩物而已。
這段錄音,足以將舒青顏剎那間逼瘋。因為她現在的整個回憶,只有Jim。
這是一種最最高明的報復。
今天,莫一漾之所以前來,無非是要算陸小珠那筆賬。卻是在看到半瘋狀態的舒青顏後,竟然想起老婆瑪麗亞的話“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現在是多麼幸福的男人,娶了個最好的姑娘做老婆,真正的下得廚房,上得廳堂。將來,他還會有孩子,四個老人搶著愛。
他有什麼理由,心中充滿恨呢?算了吧,退一步海闊天空。舒青顏已經夠可憐夠慘了。
她最最可憐的地方在于,已經變成了一個只會撒潑的潑婦。
他有什麼必要,再在傷口上撒一把鹽?
老婆大人有教導,要灑向人間都是愛,得饒人處且饒人。不是有首老歌也這麼唱嗎︰只要人人都獻出一片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跟袁安在一起久了,性子會變得溫和。他以前可爆了,那會兒要不是袁安攔著,怕是真把無辜的鄭楚凡給打骨折。真相一揭,他不得悔死?
所以,凡事不能沖動。
他大步走遠,還能听到身後傳來舒青顏歇斯底里的咒罵。那咒罵越難听,就越讓他覺得,自個兒的老婆真是好啊,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要是這個世界,每個人都像袁安一樣,那真真兒是個干淨的世界。虧得袁安還自詡“孟加拉白狐”,哪有狐狸會這麼熱愛和平的?
他越想越好笑,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了。
出了看守所,天很藍,陽光燦爛極了。自由的空氣,多麼珍貴。
莫一漾深深呼了一口氣,順手將手機上那段錄音刪掉了。
他邊走邊給老婆大人發短信︰小烏龜,哥哥想你啦……
小烏龜半天都沒回他。
他沒勁兒了,直接把電話撥過去,結果小烏龜一句話就打發他了︰“我現在工作很忙,晚上回家說。就這樣!”在掛電話的那一瞬間,他還听到袁安一本正經的口氣,卻溫和多了︰“杜唯,你繼續。”
總之來講吧,他老婆對全天下人都溫和,就是對他怪凶的。不一樣啊不一樣,他真的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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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飯的時候,在飯桌上,袁安跟莫一漾說,中午是和鄭楚凡一起吃的飯。
他“嗯”一聲,沒有不高興。
倒是張靜芳數落女兒︰“安安,別沒事跟男人一起吃飯。你畢竟是有家庭的女人……”她就怕這女婿不高興。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當然要站在女婿一邊。
袁安的理由很充分,搖頭晃腦︰“哎呦,媽,什麼年代了,正常的社交有什麼關系?我是代表我老公請客,刷的也是他的卡。”
莫一漾笑笑︰“改天我作東,請他全家吃飯。你跟鄭雅諾不是好姐妹嗎?又都是陶姨的干女兒,算來算去,也有點沾親帶故。我們結婚都沒請人家,說不過去。”
艾瑪!不一樣!真的好不一樣啊!袁安樂呵呵的,只知道點頭,感覺這生活忒有盼頭啦,灑向人間都是愛。哪有那麼多恨可言?
說起恨,就想起陸小露。想起陸小露,就想起陸叔。
袁安咬著筷子問︰“不一樣,上次你給我看的那一堆房產證里,好像還有我們小區的一套房子?搞半天,你沒賣啊?”
“沒賣,本來要賣給峻琛的,結果人家還瞧不上,嫌小了。那房子是小了點,比爸媽住的這套還小。”莫一漾看著老婆咕嚕轉的眼珠子,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你想給你那個‘安姨’住?”
“拉倒吧,安姨人家住的是大房子,不用**心。”袁安還咬著筷子,逞呆萌狀︰“那這房子租出去了?”
“嗯。”莫一漾想了想︰“是一個短期租客,三個月的。他來A市辦點事,暫時住。”
“那到期就別租了,把陸叔接過來,我們照顧起來也方便。你說呢?”袁安想著,現在也不用怕陸家姐妹誤會莫大帥哥是因為喜歡她們,才對陸叔好。
她其實也感覺虧欠陸青華,畢竟,陸小珠是替她死的。可話又繞回來,又是陸小露布的局。都是陸叔的女兒,這誰欠誰,還真就算不清。
過了不久,莫一漾和袁安就把陸青華接過來住進陽光小區。當然,那個阿姨也跟著過來。
在這件事上,袁安是真上了心的。里里外外的床單被套,都是換了新的。
陸青華被莫一漾用輪椅推進來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
某天,袁安提前下班,買了一堆補品過來看陸叔。
陸青華想了很久,對袁安道︰“小安,你坐,我有話想跟你說。”
袁安以為他又要說些客套話,抑或是感嘆兩個女兒之類,便笑道︰“陸叔,放寬心,離得近了,以後我們也好多看看你。”
陸叔淡淡一聲嘆息︰“小安,你是好孩子,小漾也是好孩子。你替我給小漾帶個話,他不欠我什麼。我當年救人,是自願的,沒想過應不應該。這麼多年,他都過得很壓抑,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怕挑開這層紗,他更不好自處。”
“……”袁安張口結舌,原來陸叔什麼都知道啊。
陸青華見她一臉驚訝,解釋道︰“十幾年前,我就猜到了。小漾對我,完全已經超過了他應該負責的部分。算起來,我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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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當然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一個人二十年如一日,哪怕傾家蕩產,哪怕再忙,都要來照顧他一個殘疾人士。
陸青華會不懂嗎?
陸小露曾經幾次三番地問他,到底他救的那個人,是不是莫一漾?
他都全然否決了。自己的女兒,他自己清楚。陸小露從小就心思深,而陸小珠從小就不學好,又喜歡粘著莫一漾,搞得莫一漾來看他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盡管物質越來越豐厚,卻見面次數越來越少得可憐。說心里話,他喜愛莫一漾的程度,超過自己的女兒。
如果他當時就揭開了這個真相,還不定兩個女兒會怎麼纏著莫一漾呢,所以他一直裝作不知情。
袁安那天晚上,就把這事告訴了老公。兩個人躺在床上,一時感嘆陸叔真正是人品好,這才是灑向人間都是愛。一生啊,都毀在了一次陰差陽錯的助人為樂上。
一時又下定決心,一定要讓陸叔的晚年過得幸福安康。這個當然是親自可愛的袁安提出來的,她向來是敬老愛老的典範。
莫一漾深覺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袁安側著身體,臉上一副小狐狸的表情︰“老公,我問你,那個照顧陸叔的阿姨是哪兒人?”
“好像是沱歷縣下面一個村的,不太清楚。”
“那,她現在的婚姻狀況是……”袁安自己都覺得自己爪子伸得太長了,不由得訕訕笑起來。
“你又想搞配對了!”莫一漾這回比較積極︰“其實我也想過這問題。金阿姨呢,家里比較特殊。她是個命運很坎坷的女人,最早嫁了個男人,在工地上工的時候,不小心摔死了。後來又嫁了個男人,听說那男人有家暴,動不動就打人,一打就把人往死里打。後來還是村里協調,讓他們把婚離了。她還有個兒子,年紀還小,才十歲。現在跟著她前夫,听說也是常挨打。但她要工作,沒辦法帶兒子。我以前讓她好生照顧陸叔,就承諾過,有機會一定把她兒子接到城里來念書。”
“啊!怪不得呢!我就說嘛,上哪兒能請到這麼盡心盡力的阿姨?”袁安不由得對老公點了個贊︰“老公你真棒!”
“要是金阿姨肯安心跟陸叔組成個家庭,我也算放心了。陸叔的身體現在算是穩定,就是這心情,怪郁悶的。阿姨終究不如老婆來得名正言順,尤其是陸叔的一切瑣事,都得她經手……”
“對啊,畢竟是個女人。如果兩個人結了婚,又不同了。”袁安越想越靠譜,撲在莫一漾身上,眼楮閃得亮晶晶。
“就不知道金阿姨怎麼想,她一個健康女人,能不能安安心心地一輩子守著陸叔?”莫一漾俊眉深鎖,顯然憂心這件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我明天去探探口風?”袁安干這類事兒,基本都是風雨兼程,絕不馬虎︰“要是她肯,咱們多給她辦點實事。她要是不肯,也沒事,多加點工資,讓她繼續好好照顧陸叔。不過,該辦的,咱還是辦。解了她的後顧之憂,她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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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很快就落實了。受過傷的女人,最想要的,是一個安定的窩。金阿姨正是這樣一個女人。
尤其是,還能讓兒子到城里來讀書,她這個當媽的,不由得喜極而泣。
袁安是這麼說的︰“這個不作為條件啊。你如果不願意嫁給陸叔,那也沒事,我們一樣幫你把兒子接過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金阿姨也不是個矯情的女人︰“袁小姐,不瞞你說,陸哥真是個懂得疼人的男人。冬天的時候,我用冷水洗衣服洗菜,他都會讓我用熱水。唉,陸哥這樣的人,已經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男人了。你說,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袁安大喜,只覺得事事順心,卻不忘叮囑︰“對了,你兒子跟他爸,感情好嗎?”
“天天打兒子的爸爸,你說兒子會跟他有多親?”金阿姨想起兒子,不由得眼眶通紅︰“每次打電話,他都問‘媽媽什麼時候來接我’……”
狐狸般的袁安沉吟半響,才道︰“那這樣,明天你回家接兒子,千萬不要讓人知道你在哪里。也不要讓你兒子說出去。否則他鬧到這里來,很麻煩,會雞犬不寧的。”
金阿姨非常佩服︰“袁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他就是這種人,離婚了還糾纏不休。”
“咳!金阿姨,你確定領過離婚證的吧?”袁安可不想白高興一場。
金阿姨趕緊奔到自己住的房間里,獻寶似的顛顛把離婚證拿出來給袁安看。袁安這才放下心來︰“那記得啊,千萬別讓孩子的親爸知道你的地址。”
金阿姨忙點頭答應。
這事兒里里外外,除了孩子上學得靠莫一漾托關系,其余都是袁安一手操辦,忒起勁兒了。
領結婚證,辦喜酒,布置新房,全都是袁安的杰作。
莫一漾不禁納悶了,小烏龜哪有那麼好的體力?公司忙得團團轉,她愣是忙了公事忙私事,啥也不耽誤。
並且在某天,兩口子還安排了陸青華去見快要上庭的陸小露。
袁安等在外面,是莫一漾推著陸青華進去的。
那時已是秋天,銀杏葉鋪了滿地,金黃一片。她穿著短靴,踩在銀杏葉上,發出喀吱喀吱的響聲。
沒多久,兩個男人出來了。莫一漾的臉色很淡然。陸青華卻是相當氣憤,顯然,兩父女發生了沖突。
袁安沒問,只是幫著莫一漾把陸青華扶上車,再折疊好他的輪椅,放入後備箱。
她緩緩開車,陽光照進車窗,灑在她的身上。她美得像個天使。
莫一漾看呆了,盡管她已成了他老婆,卻仍舊讓他有種心動的感覺。一如第一次牽她的手,第一次親吻她的額頭。
是一種雋永的美,美得長長久久,並且隨著時光的流逝,更讓人愛無止境。
陸青華深深一聲嘆息︰“如果小露能有小安一半的品性,我就死而無憾了。唉……”
袁安望著前方,穩穩開車,說話帶著笑意︰“陸叔,你就把我當女兒啊,還賺一個好女婿……”說完,笑聲便從窗口飄揚出去,散得很遠很遠。
陸青華的眼楮,有些潤濕,聲音卻哽得難受︰“好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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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機場。
意氣風發的袁總帶著一幫打領帶穿西服的男人,從機場出來。她一身藍身職業套裝,長發披肩,栗色大波浪卷,配著她白皙的膚色,說不出的洋氣。
遠遠的,她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的莫一漾了。太顯眼,鶴立雞群之感。尤其是他懷里還抱著個小寶貝,肉嘟嘟的,正揮著小手,笑眯眯的樣兒。
她立刻就不淡定了,顛顛踩著高跟鞋,就向前撲去。那“叮叮叮叮叮”不規則的聲音,在嘈雜大廳里,都讓人听得一清二楚。
莫一漾抱著奶娃,忙不停地喊著︰“慢點!小心!哎!慢點……”
袁安無視眾人的目光,就那麼撲向奶爸和奶娃︰“哇哦!小寶貝,想不想媽媽呀?哈哈……我的小寶貝又長漂亮了,好乖喲!憶然,叫媽媽……”
奶爸被忽視了,相當不爽氣,故意清了清嗓子,以示提醒,表示存在。
可是袁安的臉,一直貼著小寶貝的臉︰“哇哦,想死媽媽啦……來,媽媽抱啊……”她的臉上,被小奶娃吐了一臉的口水,卻是相當自得其樂,開心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她伸手將奶娃抱到手里,听到身後一排的男人齊聲喊“莫總”,這才仰起臉,對著老公嬌嬌地拋個媚眼兒。
莫一漾剛對下屬點頭表示問好,就發現自家的女人,眼楮又盯到奶娃那張精致粉嫩的臉去了。
氣人!太氣人了!
他就不該答應她,抱著女兒來接機。
當年是誰說,他們只負責生,不負責帶的?這就是個天大的謊言。
他果然被尿不濕給包圍了。本來呢,四個老人倒是搶著帶,可這娃子討人厭啊,離了爸媽就要哭,哭成山路十八彎那種調調,又洪亮又悠長。
袁安這陣子出了半個月差,可苦了他這個奶爸了。結果,結果,他的老婆大人一回來,對他完全沒有表示,就一個勁兒地親啊親啊親小娃。
他有些憤然,在下屬面前還得繃住了,手攬著老婆的肩,對下屬道︰“公司的車在外面,你們去吧。我和袁總就直接回家了,你們也好好回家休息。”
“謝謝莫總!”一堆人涌向出口,不妨礙人家團聚。杜唯將袁總的旅行箱,交給莫總,跟隨隊伍走了。
上了車,袁安才叭唧一口親在老公的臉上︰“好想你。”
終于想起他了!忒不容易!就這表現,能跟“好想你”這幾個字同步?
莫一漾恨恨地盯了兩眼小嫩娃,結果小嫩娃會錯意了,張開肉肉的小手,就向他撲去︰“爸……爸爸……抱……”
莫一漾怔了一剎那,猛然有種喜悅,撲天蓋地襲來。哎喲,這可是奶娃第一次叫人哎!
他嘩啦一下,把奶娃搶過去,狠狠親一口︰“總算是種豆得豆,種瓜得瓜……”
袁安很不甘心︰“叫媽媽,小寶貝兒,叫媽……媽……”
“爸、爸……”小奶娃還是固執地發著同一個發音。
袁安慪得肝疼,出差半個月,孩子親爸不親她這個媽,嗚嗚嗚,可見女人真的不能只顧事業不顧家啊。
她白了一眼莫一漾︰“你肯定趁我不在,給孩子說了我的壞話。”
“……”這也能怪他頭上?他倒想說呢,可說了,這小笨奶娃能听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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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莫一漾忽悠袁安結婚生娃的時候說,生個男孩叫顧憶然,生個女孩叫顧傾城。
後來袁安生了個女孩,理所當然應該叫顧傾城。一顧傾人城,多好听。
可莫總又不干了,矢口否認當年的說法,愣說袁安妹妹听錯了︰“我當時說的是,男女都叫顧憶然。如果是個女孩,名叫顧憶然之外,還可以字傾城,取一顧傾人城的意思。”
他辯解得像模像樣,上戶口的時候,死活搞了個顧憶然。他還很有理︰“顧傾城听來太 人,自古美人多薄命,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女兒就叫了顧憶然。袁安豈能不知這小氣的男人其實不爽的是那個“城”字,懶得揭穿他。況且,顧憶然,多有愛,全家都喜歡。
會叫爸爸的顧憶然,可逗人喜歡了。
晚上,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飯,眾位家長主要是討伐袁安來了。
婆婆田茵說︰“安安,你這麼搞法不行。小寶貝兒才多大點,你就開始工作了?你身體都還沒養好……”
“媽,正常來講,生完孩子三個月就該上班了。這小家伙都半歲了,我再不上班,就發霉了。”袁安振振有詞︰“我一發霉,變黃臉婆,莫大總裁就要找小三了。哎呦,到時候,小三睡著我的床,打著我的娃……”
還沒說完,袁安的腦袋就被張靜芳打了。
“你整天胡說八道什麼?”張靜芳特別稀罕莫一漾︰“小漾能是那種人?我看你頭殼壞掉了!”
袁安摸了摸被打疼的腦袋,笑嘻嘻的︰“隨口說說嘛。”眼楮那麼一瞟,看見當事人莫大總裁可得勁兒了,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兒。
反正有岳母大人撐腰,他才不急呢。
去年“一漾”集團上市,莫大總裁忙壞了,又忙工作,又要陪老婆生孩子,那可是全程陪護。就這表現,早載入他岳母大人的史冊了。
話說,群眾的眼楮都是雪亮的。他敢有小三?現在,劉小美去給袁安當助理,他連貼身秘書都換成了多倫,就是身邊飛了一只母蚊子,那可都是一件奇事喲。
倒是他的老婆大人,哼哼,仰慕者數不勝數。多倫算一個,鄭楚凡不必說了,江浪就算要結婚了,心里絕對還保留著對袁安女神的某種憧憬……狗東西!還敢倒打一耙!
莫大總裁放了筷子,臉色非常嚴肅,指著哇哇流口水的顧憶然︰“這個小家伙,你們今晚誰要?”
兩邊父母自然都說要,卻又相當有愛地互相謙讓。
袁安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喂喂喂,等一下……我半個月都沒見小寶貝兒了,今晚我……”
莫大總裁一抹騷包的笑,溢在好看的唇角︰“袁總,話說我也半個月沒見你了。”
袁安臉紅了,咳了半響︰“小寶貝晚上會哭的。”
“哭累了就不哭了!”這像是一個當爹的人說的話麼?
雙方父母直接無視兩人的存在,自動把歸屬權決定了。今晚,顧憶然歸爺爺奶奶,也就是田茵和趙陵越。
人家趙陵越忒有愛啦︰“晚上我們小寶貝回去背唐詩三百首哦……跟爺爺念,床前明月光……”
“……”莫一漾腦子很凌亂,這節奏,太快了吧。
袁安笑得撲在莫一漾的肩膀上,狗血接話了︰“床前明月光,李白睡得香。抬頭見老鼠,低頭看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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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袁安跟著老公回了樓上的家。一開門,順手拍亮燈。
茶幾上,擺著數本相冊。橫七豎八,看起來凌亂,卻又好像挺有規律。每一本相冊的顏色不同,說明那相冊里照片的拍攝時間也不同。
莫一漾做過最復古的一件事,或許就是這個了。所有關于袁安的照片,他都喜歡洗出來,放在相冊里。
袁安有時說他︰有必要嗎?照片都放在電腦里,想看一點開不就行了嗎?
莫一漾什麼都听老婆的,唯獨這件事,他仍舊我行我素。像個上了年紀的老頭,非常固執。
每次袁安出差,他就喜歡把這些相冊翻出來溫習一次,以此度過她不在身邊的日子。他對自己這種習慣很滿意,覺得自己做一個長情的男人,一點難度都沒有。
袁安坐在沙發上,隨手翻了幾本相冊。有一本里,許多照片都是袁安的表情,僵硬又悲傷,像個木頭娃娃。站在一處觀景台上,漫天大雪,染白了她的頭發。
那樣的日子,歷歷在目。盡管已經過去好些年,想想仍是膽顫心驚。她合上相冊︰“時間過得真快哎……”
莫一漾輕快地笑起來︰“我這第四十七任女秘書,都變成敢想敢干,雷厲風行的‘袁總’了,還不該讓時間跑一下嗎?”
她也笑得愉快,語氣酸酸的︰“是是是,還有個閨女親自叫某人‘爸爸’啦……”
他很得意︰“我這小情人對我還不錯,真沒白疼她。你走的這半個月,我可是天天晚上帶她呢。”
“你這樣不行,別讓她太粘你,到時寵壞了,教都不好教。”
“我也寵你,不是沒寵壞嗎?”他的眸色里,溫存地蕩漾著春色。
……
某日,袁安抱著小寶貝去醫院看四夕。這四夕呢,是羅戰的大哥羅子傲的兒子,多年前,一場人為的車禍,使他昏迷至今。
這些年,中外腦科都看遍了,始終沒醒過來。羅子鈺的小嬌妻嚴錦歡,遍訪民間高手,始終也不見效。
袁安當時知道情況後,听到顧長生說老家有個醫者八十幾歲了,針灸很厲害,並且醫術是祖上傳下來,在當地很有名。這便拍胸脯下了保證,要去找那民間高手,來給四夕治病。
可是哪有那麼容易?
袁安和嚴錦歡曾經六次尋訪,都沒找著人。後來七拐八彎才打听到,人家年歲大了,早就不給人治病。並且,他兒子移民美國,他也跟著去享福了。
後來,顧長生和張靜芳有一次回老家探親,竟然听說老人在美國住不習慣,語言又不通,便回來了。大喜之下,幾乎又跑了四五次,才把老人給請到A市。
老人不願意再出山,也是有道理的。畢竟年歲大了,老眼昏花,扎針的時候,手又容易抖。
但四夕在床上,躺了好些年,沒理由有機會也不搏一搏。
羅家對袁安一家的熱心,感激得五體投地。所以在莫一漾的事業上,也大力襄助。
用莫一漾的話來說,如果只是因為跟羅子鈺合伙這事兒,絕對不可能這麼快把“一漾”集團搞上市,還是得有羅戰在背後大力支持。
人脈,資金,運作,各方面都給予了不露痕跡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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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有好報,娶妻如斯,實在是莫一漾的福氣。要知道,光憑他一個人單打獨斗,要想跨越到如今的高度,起碼還要花十年以上的功夫。
當然,袁安幫人,並沒有居心叵測地要討好人家。宋飛魚對她有知遇之恩,嚴錦歡處處維護她,對她好得不得了。光憑這兩點,袁安哪怕就是肝腦涂地,也是在所不惜的。
有時候,女人的世界,也一樣有江湖義氣。
這老醫生經不得顧長生的三磨四請,顫悠悠地來到A市,結果看見西醫那些個設備,就相當嫌棄。
萌娃子唇紅齒白地躺在那里,看著真是可惜。老醫生竭盡所能,也只能跟西醫的醫生得出相同的結論︰醒不醒得過來,要看運氣了。
這運氣一看,就看了大半年。
老醫生年紀大了,生活毛病多,脾氣也拗,還真真兒不好侍候。不過眾人待他,都像對自己家里人一樣,倒是讓他感覺比在美國住著舒服。
袁安抱著小憶然,過來看四夕,事先約好了宋飛魚和嚴錦歡在四夕的病房匯合。
就是在這天,吉祥娃小憶然爬在四夕的床上玩,一會兒去摸摸人家四夕哥哥的手,一會兒把口水弄在人家四夕哥哥的臉上,總之天時地利人和下,四夕竟然有反應了。
睫毛顫啊顫,忽閃忽閃的,嘴里發出很小聲咿咿嗚嗚的聲音。
按理說,這些個女人們在一起,又都是些渣鬧貨,哪里能听得清那麼小聲的囈語。可偏偏,那囈語就像一聲驚雷,轟一聲,炸得幾個女人全都不說話了,只是全部都豎起耳朵,眼楮盯著正努力睜眼的四夕。
只有吉祥物小憶然,像是唱歌一般,咿咿 地和四夕一唱一和,繼續流著口水蹭人家的臉。
剎那間,幾個女人慌了神。
四夕的母親林曉櫻最先哭起來,簡直不相信這是真的,一下子撲到床邊,想伸手吧,又怕把兒子弄暈,再也醒不過來。不伸手吧,又控制不住。
那宋飛魚也慌了手腳,全無大律師一慣的沉穩,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嚴錦歡更是在房間里團團轉,一個勁兒地念︰“怎麼辦怎麼辦?是不是我眼花了?”
還是袁安這個外人冷靜,先是把女兒抱到自己手上,顧不得小憶然離了漂亮大哥哥就哇哇亂哭,對宋飛魚道︰“宋姐,你看,我們是找西醫的殷醫生來還是找金老醫生來?”
對!找醫生!宋飛魚終于清醒過來︰“我去找殷醫生來先檢查,一會兒歡歡去請金老醫生過來。”
不一會兒,殷年路來了,身後跟著一堆穿白大褂的觀摩者。醫學上的奇跡,怎能不來看看?
是真的!四夕醒過來了。但因為他在發育期間長時間昏睡,現在既不能好好說話,也不能瞎動。這個觀點,金老先生也是同意的。
金老先生見四夕醒了,松了口氣,還開上了玩笑︰“看來,他是听到他前世的媳婦兒叫他,所以才願意醒過來。”
這當然是個笑話,但顧憶然從此躋身“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團體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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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憶然從此躋身“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團體,哪怕她哭得哇啦哇啦,都會有人說︰“這小姑娘哭起來跟唱歌似的……”
不過,顧憶然有個毛病,只要看見四夕哥哥,她就會笑,比看見她爹還親熱。
她爹慪個半死︰“算了,還小情人兒呢!沒良心的狗東西!”說是這麼說,不過家里有個吉祥娃,終歸是件好事。
這吉祥娃的傳說一擴散,真是遠近聞名啊。
莫英琪兩歲大的兒子感個冒,都要過來拉拉妹妹的手,沾個喜氣。可不嘛,沾了喜氣兒就不用上醫院了,感冒就會自動好了。
印天更狗血,在跟莫英慧求婚的頭天晚上,非要跑過來親親抱抱吉祥娃,也是那個說法,沾沾喜氣兒。
吉祥娃的爹毛了︰“你們一個個的,再這麼整,我要收費了啊。我家閨女應該按律師收費標準……”
不過嘛,吉祥娃的媽可是天底下最不計較,最樂于助人的主了,英文名瑪麗亞,那可不是白吹的︰“印天,你一定會成功的。沾了我家吉祥娃的喜氣兒,萬事都不難。”
這是印天第三次求婚了,相當不容易。他一點把握都沒有,還想著,要是這次不成功,起碼得再等五年,才有勇氣發起求婚的戰斗。
待印天同學沾了吉祥娃的喜氣兒,信心滿滿地走了,吉祥娃的爹才道︰“要是英慧那丫頭折騰,還不答應,我看你女兒這吉祥的光環就摘了吧。”
袁安媚眼一拋,勾了老公的魂︰“摘不了,你妹妹今天打電話還跟我說心事來著,說不難為印天,折騰累了,也想有個家了。”
搞半天有內幕消息,怪不得這麼篤定。莫一漾嘆氣道︰“這些人一個個都跟你講心事,請問小白狐,你有沒有跟她們講過心事?”
“有啊!”袁安掀了掀眉,很神秘︰“帥哥,你想知道嗎?”
“當然!”莫帥哥回答得很正經︰“作為一名藍顏,我有權知道。”
袁安笑眯眯的,忒可樂了︰“嘻嘻,那我告訴你,你不要到處說哦……咳,傳出去太直白不太好……”她生了孩子後,稍稍豐潤了些。臉色也好,嘴唇更見性感︰“帥哥,你確定要听嗎?”
他很有興趣地點頭,洗耳恭听。吉祥娃也像不倒翁似的,在沙發上滾啊滾的,一副听得懂的樣子。
袁安看看帥老公,又看看漂亮粉嫩的女兒,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我的心事就是,我愛我的老公,也愛我的女兒……哈哈哈哈……”尾處,是她得瑟又清亮的笑聲,像是她成功捉弄了老公,十萬分開心。
多麼親自可愛的袁安哪!莫一漾忍不住低頭吻住老婆性感嫣紅的嘴唇,才五秒不到,就听到他的小情人哇啦啦地喊,還張開雙臂︰“爸……爸……哇……爸……抱……”
那黑亮又溫和的眼珠子,靈動可愛,像極了袁安。莫一漾心一暖,也就不怪小家伙打擾了他的好事。
吉祥三寶嘛,少得了誰呢?
他憧憬著女兒快快學會說話,這樣便可以問他︰“爸爸,太陽出來月亮回家了嗎?”“星星出來太陽去哪里了?”
……
他們三個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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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江太太的南陵姑娘,辦了件破事,把自己的死黨盧微發給了鄭楚凡。
全都是大齡剩男剩女,家里逼得急,所以這兩人就算不是一見鐘情,也勉強吃個飯,喝個茶,把這親給相了。
盧微從南陵的嘴里,知道了袁安這個人。
盧微特別不理解,以南陵那樣心氣兒高的姑娘,怎麼明知江浪心里有個袁安,還死往上蹦。
南陵將袁安吹得天上有,地上無,那幾乎就是個人緣好到極致的主。
對此,盧微無感︰“听你這麼說,我覺得這個袁安其實也沒啥,就是比較圓滑而已。”
南陵搖頭︰“不,不是圓滑,絕對不是……當然,可能也有那麼一點,但那種圓滑跟你想象的完全不同。”
盧微沒有機會見袁安,因為那時候袁安已經懷了孩子,在家待產。
再加之,江浪是個男人,不會那麼八卦地跟老婆報告說,鄭楚凡其實也喜歡袁安。當然,喜歡的程度,連江浪也不是那麼清楚的。
所以南陵不知道這茬,盧微當然也不知道。
盧微第一次見袁安,是在婚禮上。
她和鄭楚凡的婚禮。
那天,她還特地多看了幾眼傳說中的袁安,到底有多神,到底有多好,到底是怎麼個天上有,地上無?
說實話,盧微有些失望,覺得袁安很平凡,也很普通。當時大腹便便地腆著個肚子,一臉溫和的笑容,站在一個帥得光芒灼目的男人身邊。
那男人倒是出色的,修長的身形,挺拔,健碩,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干淨,一看就是長期遠離煙花酒色。眼楮,是那麼深邃溫和。目光從未有一刻,離開過他的嬌妻。
所以那是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因為看過那男人之後,再看袁安,盡管還是不覺得她有多驚艷,但她跟那麼帥的男人站在一起,毫無違和感。
甚至,還不得不在心里承認,他們非常相配。
這就是盧微對袁安的初次印象。也就是在那天,她總覺得鄭楚凡跟平時不太一樣。但那天,她沒來得及想,這是為什麼,只以為每個人結婚的時候,都會有所不同。
興奮,緊張,害怕,忐忑不安……
很快,她就知道,鄭楚凡那天有些失態的原因了。
那是她新婚不久。
鄭楚凡工作忙,那陣子沒法休婚假,所以他出去工作了,她就在家里休息。然後,她自己那台手提電腦出了故障,便把家里的台式拿來用了。
台式是鄭楚凡專用的,她從沒踫過。在她認為,他們是夫妻了,用一下他的電腦,有什麼關系?
就是在這樣思想不設防的情況下,她開了電腦,還無意中發現了E盤中一個文件夾,文件夾里有一個視頻文件。
獨獨的一個。
她點開來看了……這段視頻是鄭楚凡真正的**。
像是一段傷痛,卻又不知為何傷痛。明明不是自己的東西,非要攪盡腦汁佔為己有,豈不是荒唐?
卻是唯有留下這段視頻,方能感到,他離袁安,曾經那麼近,那麼近……那是年華的印記,是人生里不可解的一個謎,是一個連自己都想不起,到底是什麼理由促使他撒了個彌天大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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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微震驚極了,那一刻,才知道真正小看了袁安。
也是那天晚上,盧微和鄭楚凡發生了相識以來的第一次爭吵。
就好比,一個人內心深處隱藏的情懷,被一個不相干的人闖入,或是干涉了。那是極大的反感,極大的憤怒。
這,一直被他認為是他和袁安之間的秘密。雖然這個秘密,莫一漾也是知道的。但僅此而已,不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那種心思,非常微妙。
盧微在震驚之下,當然也口不擇言地說了一些比較難听的話。
其實,人嘛,誰沒有過往?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誰沒個青春的回憶?問題是她老公這算啥?她簡直不能理解。
明明什麼都沒做過,偏偏還承認自己做過……這有邏輯嗎?是對袁安愛到了什麼程度,才肯背負罵名,然後接近?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是人生中發生過的事,其實也沒什麼,過了就過了。問題在于,他竟然還要把那段影像作為**,當寶貝一樣地保存著。
他是多麼暴跳如雷啊。
她當時嫁給他的時候,心里想的是,這個男人雖然不浪漫,但不發脾氣啊。盡管他們之間談不上多大個感情,認識三四個月就結婚,能有多深的情誼呢?
再說了,結婚就是過日子,人生必經階段。至于愛情,什麼“除非死別,絕不生離”,那都是小說寫來騙小姑娘的。
她憤然離家。
南陵的死黨,當然不會是個太弱的姑娘。爭強好勝,工作出眾。她是個有名的會計師,還是個長得不錯的有名會計師。這些年,要不是眼界太高,會剩到現在?
的確,作為會計師,算帳當然是算得精確。她和鄭楚凡,長相,工作,學歷,家庭環境……通通都匹配。她一直都拒絕跟單親家庭長大的男人接觸,覺得人家有性格缺陷。
唯有鄭楚凡,就算談不上愛情,但各項指數都非常符合她的設想。
她離家出走,沒好意思回娘家,去住了五星級酒店。才嫁出去幾天?就回娘家歇菜了。這不是個大笑話嗎?
她把南陵叫去聊天,想徹徹底底了解袁安是個怎樣的女人?
南陵其實也知之甚少,但這不妨礙她對袁安的喜愛之情。愛老公所愛,這也是一種境界。因為自從結婚後,江浪越來越喜歡她,她能感覺得到。
盧微冷嗤︰“我可做不到!愛老公所愛,有毛病啊?”
這要傳出去,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這女人腦子有毛病,愛得太卑微了。
但南陵自得其樂︰“我老公也會愛我所愛啊,現在跟莫總的關系好著呢。倆以前因為袁安不來往,現在可來往的勤呢。”
盧微想起在婚禮上出現過的帥男人,那真是帥啊。他一出場,連新郎官都黯淡了幾分。
就是在此時,盧微還得知,莫一漾便是單親家庭長大的,袁安也是,並且身世都還極其詭異。她在想,難道這就是那兩人能相親相愛很多年的原因?
盧微痛苦萬分,輾轉反側,無法將胸口的郁氣舒緩。也就是在這時,鄭楚凡提出了離婚。
盧微氣炸了。他還敢離婚?要提也是她提吧?這結婚沒幾天就離,也忒好笑了。但顯然,她觸犯到鄭楚凡的底限了。
她換了個酒店躲了好些天,既不接電話,也不上網。終于有一天,她想去看看袁安。因為她離婚,也是因為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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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吧,袁安是躺著也中槍,莫名其妙成了別人離婚的理由。
那時,她剛生孩子沒幾天,正悶得慌。每天不是喂奶,就是喝雞湯。正愁沒卦可八,盧微就撞上來了。
是南陵帶過來的。
南陵來前千叮萬囑,不許對袁安說任何難听的話,不許,不許,不許……羅列了一大堆,總之基本都不許。
盧微覺得自己被不許得根本就說不了話了。她買了些補品和嬰兒穿的衣服,看起來很像是專門探望。
袁安住的當然是VIP高級病房,一天費不少錢呢。她覺得在那樣的病房里,不干點實事,真的太對不起錢錢了。
盧微來了之後,才發現不知從何開口問起,倒是和南陵一樣,對袁安生的寶寶忒感興趣。
于是跑題了,倆妞就真的像是來祝賀產婦一切順利。
袁安的溫和,如沐春風。笑容,說話,眸光……此時的袁安,和以前又有所不同了。現在,她可是當媽媽的人了。所以,由內而外散發的母性光輝,就那麼在她頭頂上,閃閃發光。
盧微感嘆一聲,竟然有種把袁安當成閨蜜訴衷情的情懷。這是南陵都沒法給予的一種感覺,因為南陵不是視頻的當事人。
她還是沒忍住,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她以為袁安會尷尬,不由得咬著嘴唇說︰“對不起,我並不是有意要看那麼**的東西。”
袁安方明白她的來意,也直到此刻,才明白鄭楚凡其實還沒放下那段往事。
那件事,說起來,傷害受得最深的,應該是鄭楚凡了。
她很真誠︰“不,我一點都不尷尬。其實,那件事發生之後,我才真正明白我老公到底有多喜歡我。我是個沒安全感的女人,前怕狼後怕虎,總是計算他會愛我多久。是因為經過那件事,我才知道,我的擔心是多余的……”
她第一次跟朋友分享她的愛情。曾經,她看著近,實則遠。她現在連孩子都生了,還有什麼不能秀一秀?
因為幸福是可以感染人的。南陵跟江浪結婚,她沒少做思想工作。
但這是真正的第一次,將兩個女人,當成自己的閨蜜般看待,講述她自己的愛情。
是那樣的情懷︰這一生,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和你相遇……
她問盧微︰“你愛鄭楚凡嗎?”
盧微很難回答這個問題,愛?什麼是愛?一段什麼都沒發生的視頻,就能將一個剛剛才建立的婚姻,推向離婚的道路。這能是愛嗎?
袁安誠摯地看著盧微︰“有的愛情,是後知後覺的。沒愛,為什麼要結婚呢?即使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吧?”她教了盧微許多種愛情訣竅,推心置腹。
盧微未必會用到她說的愛情訣竅,但仍是听得津津有味兒。她似乎初初領略到,南陵一直鼓吹的天上有,地上無,如沐春風。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喜歡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聊天,嬉笑。
待兩個女人走後,袁安親自給鄭楚凡打了電話︰“喂,鄭楚凡!我之前就說了,生個孩子要認你當干爹的。你怎麼不來看看你干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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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的愛情訣竅,無非是藍顏和紅顏的蛻變過程。
她花了相當多的時間,跟鄭楚凡分享了藍紅顏時代曾經發生過的點點滴滴。似乎,都那麼零碎。當然,也曾驚心動魄。關于那段視頻,被人設計,後來差點死掉……
袁安是真的不怪鄭楚凡。她能想到的,全是他的好。她說,如果那天晚上,進房間的不是鄭楚凡,那麼她就真的不可能如現在這樣的心境,侃侃而談。
也正是因為那件事,她才真正發現,就是死,也要待在莫一漾身邊。而莫一漾,跟她節奏步調完全一致。
……
藍顏和紅顏的幸福時代,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可以跑步實現,是戰勝了歲月的流光,是打敗了生活的瑣事,而收獲的最真實最瑣碎的幸福。
所以她總結了結論︰“楚凡,別老回頭看,往前看唄。盧微多好的姑娘啊,又沒什麼心計。要是有心計的,根本就不會來問你。”
鄭楚凡跟莫一漾的意見一致︰“你看誰都好。”
那天,鄭楚凡回家,盧微也從酒店住回家了。兩人只字不提離婚的事,仿佛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磁場。
兩夫妻是從朋友開始相處的。男人要面子,倒是主動得少。盧微先找他談工作,談人際關系,甚至問他的意見,該怎麼和一個不太好說話的上司相處。
鄭楚凡一一作答。
從工作聊到生活,從生活聊到愛好。都聊到愛好了,愛情還會遠嗎?況且,他們之間又有太大不同。他們是領了結婚證的合法夫妻,可不是袁安和莫一漾當時想愛不敢愛的不婚主義者。
有一天,他們不知道怎麼就聊起了那段視頻。是在一種心平氣和的氣氛下說起的,記不得是誰起的頭,有點水到渠成的意思。
他們之間唯一一次吵架,甚至吵到要離婚,就是因為這段視頻。
他第一次跟人聊起那段往事,方才知道,其實他也是有傾訴欲的。他講了許多許多,盧微都認認真真听著。
此時的盧微,對袁安的評價早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她甚至很依賴,常跑去找袁安取經。袁安呢,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愛老公所愛,是這個感覺嗎?盧微覺得並不準確,其實能和袁安那樣的女人交朋友,真是特別愉快的一件事。
況且,她還是袁安孩子的干媽。這稱呼多好。
她跟袁安走得近,其實相當于鄭楚凡也跟袁安走得近。
有個這樣的老婆,鄭楚凡自問還奢求什麼呢?于是他給盧微買了第一束花,第一個除結婚戒指之外的首飾。
那是一條同心鎖的項鏈,特別好看。盧微喜歡得像個孩子,還跑去袁安面前秀一把。沒有特別的意思,就是有開心事要找閨蜜同分享的感覺。
結果,那天吃完晚飯,盧微陪吉祥娃顧憶然玩的時候,一不小心,被小家伙猛一扯,項鏈給扯斷了。
當時,袁安嚇壞了,人家象征愛情的項鏈被扯斷,該多不高興,多不吉利啊。
彼時,鄭楚凡也在場,靜靜地看著老婆的表現。
盧微那會兒顯出了一個大氣姑娘應有的風采︰“哈哈哈,小憶然,你個小臭美!你還這麼小,就想戴項鏈麼?等你長大了,干媽再給你買,好不好?”
她順手把斷了的項鏈,抓在手里,扭頭喊︰“老公,幫我收一下。”
鄭楚凡微笑著接過項鏈,揣進衣服內側衣兜。
袁安特別不好意思︰“對不起啊,盧微……”
“說什麼呢!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沒事,那個拿去修修就好了,又不是什麼大事。”盧微毫不做作,似乎是真的不在意。
其實,她心里心疼得要命。老公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禮物啊,怎能不在意?
那一剎那,她領悟到了當一個合格的謊話精,應該具備的素質。
最起碼,要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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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大氣,莫太太袁安當然就是這麼一個大氣的姑娘,否則如何能把各方人士都安撫得妥妥當當,面面俱到?
親媽,養母,干媽,婆婆,如今俱是皆大歡喜。區別在于,有的喜悅程度大,有的喜悅程度略低。
任何一個角色,任何一個場合,她都拿捏適度,恰到好處。
該高調的時候,她高調。比如在家里,上對父母,下對孩子,尤其是對著老公,那真夠高調的,從來不吝嗇笑容,從來不吝嗇贊美。
該低調的時候,她又確實低調。特別是在公共場合,不該說的一句都不說。
那樣的宜家宜室,真正的賢妻良母。
人生,總是有起起落落。莫太太只希望全家平平安安。
她仍是最有憂患意識的一個人,就算她現在是有錢的莫太太,卻還是跟以前一樣,節約,有計劃,把家里的一切都管理得井井有條。
麻子妹和高富帥的廣告片,又有新內容了。他們結婚了喲,他們生娃了喲,他們周圍的朋友,都在麻子妹的努力下,成雙成對了喲。
總之是一團祥和之氣。
太祥和了!所以某日高富帥跟麻子妹商量︰“我國人口正逞老齡化現狀,不如咱們辛苦點,多多努力,為祖國作貢獻。”
麻子妹多會精打細算啊︰“就咱倆的情況,政策是允許再生一個。不過,兩個孩子足夠了啊。多了會被罰款,像某導那樣罰個七八百萬,我會吐血。”
高富帥多土豪啊︰“沒事,咱罰得起……”話還沒落,就被麻子妹打得暈頭轉向了。
麻子妹氣憤地瞪眼,揮揮手︰“今晚福利取消!我可告訴你,打水漂的事兒我不干!”
……
數年後,莫一漾和袁安的兒子問︰“老爸,你很有錢嗎”
莫一漾盯著兒子稚嫩的臉看半天,十分認真嚴肅地回答︰“對,我很有錢。但你沒有!”
他是想讓兒子,從小就有憂患意識,要懂得一切都得靠自己。
可是兒子蔫了,喃喃自語︰“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莫一漾看見兒子神叨叨的樣子就不爽。
“怪不得小朋友都說我是爸媽充話費送的娃,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兒子又是難過又是沮喪。
當老爸的氣死了︰“你听誰胡說八道?”
“別人都這麼說。你瞧,姐姐姓顧,我姓趙,爸爸姓莫,媽媽姓袁……”兒子掰著手指頭,越數越小聲︰“我們這是聯合國麼?”
“……”莫一漾和袁安互視一眼,感覺非常頭痛。當初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鬼主意,這麼搞法。
以前只有一個孩子的時候,還感覺不出來。現在兩個孩子,姓還不同,很多不明人士都懷疑這倆孩子的家庭是不是屬于重組型。
兩口子傻眼了,當初真心沒想到這茬啊。明明人家原配,愣生生被懷疑是二婚。這能好受嗎?
莫先生和莫太太天天合計,怎麼跟雙方老人們商量把姓給改回來。否則這樣下去,會亂套,難道要去學校挨個普及︰“這個娃跟姥爺姓,那個娃跟爺爺姓?”
莫太太還是搖頭︰“那人家會問,你爸為什麼跟你爺爺的姓還不同?”
“……”莫先生石化了。這這這,關系也忒復雜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們已經如意了八*九,有那麼一二不如意,又有什麼關系呢?
這麼一想,莫先生和莫太太又高興了,輕輕相擁,十指相扣。
她的視線落在他頸上的“五毛”,笑嘻嘻地把自己的那個“五毛”也亮出來,跟他組成“一塊”。
他們永遠要一塊嘛。這就是藍顏和紅顏的幸福時代,甜甜蜜蜜,長長久久。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