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夜狂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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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钱财睁开眼睛,朦胧间,余光瞟见一道白影在晃来晃去。
“白衣天使?”
沈钱财记得,自己昏迷前,貌似被车撞了,那该死的司机,绝对是酒后驾驶,自个站在路边都会被撞,真够倒霉的,但这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也太不小心了,作为一个低头族,等待时,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忽略了疾行而来的小车,作为一个低头族而言,这可真够失败的。
当沈钱财视觉清晰后,不由一呆,因为他看到,刚才那个白影,居然是身穿一件素白的古装白衣,纤腰婀娜,走姿盈盈,迈着小碎步正在古朴典雅的小屋中忙活着。
沈钱财呆愣片刻,心想:“这是哪家医院?护士装居然换成古装!莫非是在拍戏?”
仿佛是听到了身后有动静,那白衣女子突然转身,在看到沈钱财坐起来的一刹那,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大叫一声:“哎呀,诈尸了!”
这女子转头一刹那,沈钱财刚刚看清楚她的小脸,还未来得及评价,就被她的惊恐声给吓了一跳。
“啥?诈尸?”
“啊!不好了,小姐,诈尸了……”白衣女子惊叫着,冲出了房间。
沈钱财此地呆愣当场,他完全搞不懂这究竟咋了?
不出片刻,突然间,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就有十几个人闯入房中,这些人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披麻戴孝,就像家里死了人一样,但没一个是沈钱财认识的。
“你们这是?”
沈钱财莫名其妙的看着十几人,当他目光扫到中间一个身穿一袭白衣,头带白布条的女子后,顿时就一呆,这不是因为他认识这女人,而是这个女人太漂亮了,已经算是漂亮到可耻的地步,眉似柳刀,目如星辰,笔直坚挺精致琼鼻下,是两片不薄更不厚的小巧红唇,在加上此女浑身散发的英武气质,就像是要宣示天下,别跟老娘拼容貌,我怕你们伤不起!
这女人在看到沈钱财好端端的坐在床上时,红唇微张,淡雅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后,但语气却极为冰冷的说道:“徐大夫,这死人,会像他这样吗!”
徐大夫是一个年过六旬的小老头,此刻他瞧见沈钱财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恐怕是误诊了,但这事情未免也太蹊跷了,昨天明明诊断出他气绝身亡,但今儿个为何就醒过来了?莫非是回光返照?
徐大夫面对绝色女子,不敢自大,抱歉一句道:“沈夫人息怒,待小老儿为他把把脉。”
这十几个人,个个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沈钱财,唯有徐大夫苦着老脸,一步步走到床边,抓着正在发呆的沈钱财手腕,三指一搭,立即,徐大夫双眉一挑,差异道:“脉象虽弱,可体无大碍,你咋没死啊?”
这徐大夫话一出口,突然察觉了什么,顿时给了自己嘴巴一巴掌道:“看我说的,哎呀,这事请可真够蹊跷的,活过来好啊,真好啊。”
“真活过来了?”徐大夫身后一群人问道。
徐大夫起身,回头对着众人道:“老夫行医多年,自问见过天底下所有疑难杂症,可是,气绝一天后,又复生的人,老夫还是头一遭遇到,真是世事难料,天心难测啊!”
听到徐大夫的话,这些人算是确定了,沈钱财是活过来了。
一时间,上到七老八十贵妇或老仆,下到流着鼻涕的小儿,一哄而上,把沈钱财的木床,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沈钱财已经被这些人弄的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个究竟咋了,这里还是不是医院?
今儿个,生活在沈家小院的人,算是长了见识了,小院主人,沈玉嘉居然死而复生,断气一天后,好端端的活了过来,这本应该是千古难遇的喜事,然而很快,众人就郁闷了,因为死而复生的沈二公子,居然失忆了。
“我是你三姑啊,去年你上京,还是住在我家的,莫非连我都忘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人看着沈钱财叫道。
沈钱财摇摇头,立即,就被一个人捧着脸扭了过去,他瞅见了一张肥厚油腻的脸,听着这张脸上,肥厚的嘴唇蠕动道:“我是胖九啊,你的好哥们,难道你把我也忘记了?”
沈钱财拍开他的手,把身体靠在床栏上,说道:“能离我远点不,你有口臭。”
“我靠,啥都忘记了,咋还能记得这个。”胖九张大嘴巴,一脸吃惊的叫道。
“都闻到了,你说呢。”沈钱财的声音很小声,他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拉上被子蒙着头又道:“能都出去吗,让我静静。”
沈钱财的确要静一静,这一切发生太过蹊跷,蹊跷到根本就不似有人要整他,而特意安排好的一样。
众人见沈二公子都成这样了,那里还能静得下来啊,一个个七嘴八舌,吵得小房间里乱哄哄一片。
正当沈钱财受不了时,他忽然听见就算在一千只鸭子呱呱叫声中,还是能轻易辨认的洪亮女声响起了。
“好了,大家就让他静静吧,只要活过来就好,我们先回去把衣服换下来,这一身装扮,怪不吉利的。”
沈钱财听得真切,这是绝色美人的声音,当他把脑袋露出被子时,正好瞧见这个女人对着他笑了笑。
“这丫的太漂亮了,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也不知道是谁请来的小明星,现在这房间里肯定有摄像头,我可不能露出丑态啊!”
沈钱财想罢,露出一个苦笑道:“他们都走了,美女你留下来有何贵干?”
颜芷绮闻言微微一愣,而后仔细的盯住沈钱财的眼眸,看了半响,居然没有发现一丝龌蹉,甚至一点想入非非的眼神都没有,这是颜芷绮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目光,平静的淡然自若。
“难道失忆也会转性?”颜芷绮想罢,心中不由得苦笑一声,对着沈钱财淡淡道:“连我都忘了,看来你是真失忆了。”
“是谁啊?”沈钱财试问着道。
“你刚过门的妻子,颜芷绮!”
颜芷绮说完,留下一脸震惊的沈钱财,转身离开了。
“呵呵!”
震惊过后,沈钱财苦笑一声,心道:“想玩我,也得换一招,这假媳妇的剧本,不看腻也听腻了。”
沈钱财坚信,这是有人要整他,但这会是谁弄的把戏呢?沈钱财想遍了所有损友,也想不到是谁干的,毕竟,做这场秀,花费的金钱可不小啊,特别还是请了这个假媳妇,要是兜里没几个钱,人家会打理他们吗?而他们有这个闲钱吗?
沈钱财为人就和名字一样,听起来像“省钱财”其实啊,就是铁公鸡,抠门到了极限了,正所谓物以类聚,他的损友能有大方的吗?答案当然是没有,所以才让沈钱财想不通,究竟是谁在作秀。
想了许久,沈钱财决定,以平常心应付接下来的状况,无论对方出什么招,他都要保持平静,等那些人感觉整他没什么意思后,自然就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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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钱财在房间中待了许久,忽而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沈钱财便看到,自己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小丫头,已经换了一身桃红色的古装衣裙,端着一个餐盘,上面盛放了一碗白粥和一些精致的小菜,放到桌面上后,小丫头担忧着走到床边,小声道:“二公子,该吃饭了。”
也不知这小丫头是对沈钱财死而复生的事,还是其他事,总之面对他时,都是一副怯怯懦懦的,像是怕沈钱财会吃她一样。
沈钱财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在玩自己,他现在是真的饿了,闻言毫不客气的下了床,走到桌旁坐下,开始大吃起来。
茶余饭后,沈钱财意犹未尽的看这小丫头,问道:“他们花了多少钱请你?”
小丫头闻言,不明所以,只当是二公子是失忆了,现在是犯糊涂的时候,会胡言乱语也属正常,但她可不敢掉以轻心,传音诈尸的人,可是会吃人的啊!
虽然小丫头担心,但还是老实巴交的说道:“小婢在沈府一个月是二两银子。”
“二两!”沈钱财愣了愣,而后心里不由感叹,这哪请来的小丫头,还挺敬业的啊,看来旁敲侧击是没用了。
“罢了,你下去吧。”沈钱财也装出一副大老爷的架势,摆摆手说道。
“小婢告退!”小丫头早就想离开了,只是碍于主人不吩咐,她们做下人的不敢擅自行动。
等小丫头离开后,沈钱财摸摸下巴,考虑片刻,便决定,是不是在玩他,出去溜溜便知,他就不信,玩他的人能把一座城市给搬走了,就算趁他重伤昏迷,把他转移,可现今都什么年代了,就是荒郊野岭的,随便就能看到电信塔,拍个古装电视剧,也有一大堆穿帮镜头,他坚信一定能找到。
正要出门,沈钱财习惯性的在屋里看了看,正好看到一张雕刻精美的红木桌上,摆放了一面铜镜,他不由笑道:“准备得还真够充分啊,这房间一点马脚也不露。”
走到铜镜前,沈钱财望镜子里一照,顿时又是一呆,他不仅发现,自己的头发全被梳到了脑袋上,还插了一根木簪作为牢固的装饰,而且还看到一个铁证,那便是自己的相貌变了,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变成了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肌肤还很白皙,容貌偏中性,有点小俊俏,不够像爷们,不过配上一身的绫罗绸缎,倒活脱脱似一个古代豪门世家的公子哥。
“这…”
这还没出门找穿帮镜头,沈钱财就看到了最有力的铁证,他,不再是他了!
“啪!”
沈钱财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想打醒自己,可最终什么都没变,铜镜里的他,除了多了一片巴掌印外,还是那副白嫩的小俊脸。
“行啊,好大的手笔啊,为了玩我,居然把哥整容了,好,很好!”
沈钱财说出这番话来,连他自己都不信了,若真是整容,看这卖相的价格,至少好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吧,这数目他都不知道要抠门多少年,才能抠出来,何况那帮损友了。
“沈钱财,你要淡定,凡事不能看表面…”
沈钱财开始不断的自我安慰,他深深呼吸几下,揉搓着麻痒的脸,拉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春风徐徐,柳枝摇曳,在这个只有百十来平方的小院里,暖阳青木,小桥流水,百花绽放是美不胜收啊。
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没有如乌云般的污染气雾,有的只是晴朗天空,温暖阳光,与湿润的春风。
清雅小山旁,围绕着一个小湖泊,湖上横跨一座小桥,在小桥尽头,假山背后,便是一座雅致的红木凉亭。
很精致的小院里,有很忙碌的人,三个丫鬟正在收拾房梁上的白布黑条,两个园丁则是将早上刚撤走的娇艳花朵,再次摆放到原位。
看着他们忙碌的模样,沈钱财很难想像,这是在作秀,特别是每当一个仆人路过他身旁时,都会恭敬的称呼一声:“二公子!”
这种恭敬的神态,是很难演出来的,特别是对一些跑龙套的人而言。
沈钱财在院子中走了一圈,并没发现异样,这让他更加疑惑,种种迹象表明,没有人在玩他,这一切太过自然,自然到沈钱财挑不出丝毫毛病。
“喂,你过来一下。”沈钱财叫住了一个正在摆放花盆的园丁。
“二公子有何吩咐?”园丁恭敬应道。
“现在是什么年份?”沈钱财问道。
园丁以为是二公子昏迷久了,不知道年月,故而有此一问罢了,他并未多想的回道:“辛晋十七年,现在是三月初,二公子只昏迷了两天而已。”
“辛晋年?”沈钱财从未听说过这个年份,这让他更加不确定,自己是否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我的书房在哪里?”沈钱财决定要去了解一些知识,无论是不是有人在作弄他,都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专门安排好相关书籍,若是连这也做得到,那这人还是人吗?
“书房!”
这园丁闻言一呆,惊愕的看着沈钱财半响,忽然想到,刚听闻二公子脑子有问题,忘记事了,难道连自家宅院也不记得了?
虽然疑惑,但园丁还是说道:“书房就在前面,二公子要小的带路吗?”
沈钱财看了一眼园丁所知的方向,点了点头,摆摆手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目睹二公子离开,园丁感觉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二公子居然要去书房,而且语气还很客气,这根本就不是园丁所认识的二公子啊,他虽然不是嚣张跋扈,却也算得上出了名的纨绔,对一些漂亮小丫鬟倒是和颜悦色,可对他们园丁男仆,却从未有过任何脸色,这园丁入府三年,还是头一遭与二公子对话。
“莫非,脑袋坏了,性子也变了?”园丁惊异的猜想道。
沈钱财自然不知园丁的想法,他进入书房后,看着装饰雅致,古香古色的书房,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稳静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是不是穿越,还是有人玩他,一看便知!
想罢,沈钱财从书架中翻出一本为名“三朝九代”的古桌前,随意的翻看几下,不由的让他再生疑惑。
,所用文字虽然很多是繁体,甚至有些是他不认识的,不过大体上并不影响阅读,只是书中记载的历史,与他所知的历史格格不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史册。
三朝九代,讲述在当朝两百年前发生的事请,而这当朝,不是沈钱财的前世朝代,而是他现在所在的世界。
三朝时期,是三个很短暂的王朝,合起来一共就出现了九位皇帝,都是没当几年,就嗝屁的倒霉蛋,三朝加起来,还没有七十年,便被当朝的开国皇帝“庞宏”所灭,改国号为“齐”。
如今,大齐已经传承两百三十年,昔日的齐王庞宏,早已经化为黄土,当今圣上是他的第一十一代子孙“庞辛晋”在位十七年。
看完厚厚一本闻所未闻的历史,沈钱财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中。
半响,沈钱财将书放回原位,有翻找了许久,终于,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李渊”。
当沈钱财兴奋无比的翻开这本书后,顿时,僵愣在椅子上。
李渊,在沈钱财的记忆中,是唐朝的开国皇帝,可在这书中,却只是一代枭雄,因大隋割土赠送各路反贼,联合抗衡李渊,才会照成这本应该开辟大唐的人物,含恨而终,并且,在李渊兵败后,大隋逐步夺回失地,保住了江山一统,而本是短暂的大隋,在这书中,却经历了三百八十年之久,才被后来的三朝九代所替代。
“荒唐!这简直太荒唐了!谁他妈的串改的历史?”
因为喜欢看西游记、狄仁杰和大唐的开国武将们,沈钱财是格外的喜欢大唐,但在这书中记载的,却是另一个版本,李渊被大隋联合反贼军团给围剿了,大唐没了,也就是说,西游记也没了,那狄仁杰还会不会出生?瓦岗寨的那帮兄弟,都哪里去了?
一气之下,沈钱财将书摔在地上,愤然起身,又开始在书架中翻找起来。
没有,还是没有,除了大隋之前的历史与前世一样外,李渊死后的历史,完全是不着边际,最可笑的还是,瓦岗寨被大隋军队,轻而易举给灭了,一点风浪都没折腾出来。
看着看着,沈钱财从愤然中,渐渐恢复过来,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历史被改写,那么这个世界,就绝对不是他的那个世界了!
容貌大变,环境变化,连最有力的历史也变了,就算沈钱财不想接受,也由不得他了。
沈钱财的心情是一落千丈,他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办,他在前世,算是一个聪明人,学什么都快,还能举一反三,可同时,他也是一个懒人,懒得去学,喜欢悠闲,所以他不可能和前世书中的穿越者一样,在新的世界中,建立一份庞大的基业,甚至一统江山。
人活一世,不就是吃喝拉撒睡吗,何必弄的如此幸苦呢,所以沈钱财可不会去干那些轰轰烈烈的大事。
“要不,自杀后,穿越回去?”
沈钱财这个想法刚一出现,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了,而后,沈钱财便见到一个英姿飒爽,身着黑色劲装的绝色美人走了进来。
这一身的劲装,把此女的身材突显得淋漓尽致,笔直的长腿,浑圆的翘臀,盈盈一握的柳腰上,是两座无时无刻不在抗拒地心引力的傲然山峰,其身材之霸道,与她绝色容貌,英武气质相配下,看得沈钱财只感觉有一股窒息感袭来,这女人的脸蛋,并不是白皙如雪,反而有点黑,但就是因为有点黑,这种如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才是沈钱财最喜欢的。
“想不到相公居然会在书房,这倒是让为妻惊讶了。”
这说话的女子,正是半日前,沈钱财醒来后,见到的那个自称是他老婆的女人“颜芷绮”。
之前,因为她披麻戴孝,沈钱财一时间还没看出来,她身材居然这般好,现在细细观察片刻,沈钱财不得不感叹,这个小明星的确很有料,而且还是猛料。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颜芷绮真是他老婆的话,那么今晚…,日后…,沈钱财光想想,就兴奋得浑身颤抖,那什么自杀穿越回去的想法,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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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钱财看着坐在书房一角的颜芷绮,她很安静,进来后,只是随口问候一句,便再没有理会沈钱财,而是拿了一本兵书,自顾自的在坐在书房中翻阅。
虽然好奇为什么一个妇道人家,喜欢看兵书,不过沈钱财并未多想,而是静静的望着这个自称他老婆的美人,望着她那张红润的小嘴,回想之前那一句相公,叫得沈钱财浮想翩翩,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舔发干的嘴唇,心中更是无比期待今天晚上将会发生的事请。
“如果真是有人玩我,希望过了今夜,你们再出面嘲笑吧!”
一只手撑着下巴,沈钱财脑海中无限假想,呆呆的望着颜芷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颜芷绮起身来到书架前,放好兵书后,看着沈钱财,露出两个小酒窝道:“看来就算失忆,你还是死性不改啊!”
沈钱财像是从神游天外中回归一样,眨巴眨巴眼睛,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尴尬的笑道:“啥?啥意思?”
“没什么,你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颜芷绮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冷淡,没有再理会沈钱财,转身离开书房。
沈钱财突然有种不好的预兆,看这小明星的样子,绝对不像是面对一个丈夫啊,反而像是看着地痞无赖,这放到前世还没什么,女人都是个性十足,而在这古代,可是有啥三从四德的,虽然沈钱财不知道是哪三从哪四德,但也清楚,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封建旧社会,作为妻子的,绝对不敢违逆了丈夫的意思。
可这颜芷绮,偏偏就给自己一张冷脸,好像上辈子欠了她几百万似得。
“难道真是有人安排?要玩自己?”
回想着刚才颜芷绮的脸色,沈钱财不由想到最初的考虑,要真是穿越到了古代,这颜芷绮的做派,未免太另类了吧。
晚饭时,沈钱财在小丫头的带领下,来到大厅,看到两张大圆木桌旁,围满了人,当他进入后,个个都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还悄悄的议论纷纷,沈钱财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心下顿时苦笑,这些人,居然都说他脑袋有问题了!
“玉嘉啊,你还记得大婶不?你从小就是大婶看着长大的,可不能把大婶给忘记了啊。”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走到沈钱财身前,拉着他的手问道。
沈钱财无奈之下,只好摇摇头,顿时,大婶目含泪光,握着沈钱财的手,一个劲的说着他小时候的事请。
大婶正说得起劲,一旁的人听闻后,也上来围着沈钱财,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烦得沈钱财都想把实情告诉这帮家伙了。
“得得得,都知道了,过去就过去了,忘记的咱会一一记起来的,你是我大婶,你是我好哥们胖九,你是三叔公,你是六姑婆,好了吧,我都记住了,行了吧,能放过我了吗?我饿了,能让我吃点东西吗?”
听到沈钱财不难烦的声音,众人才渐渐回到桌位上,这里许多人都是刚刚参加完沈玉嘉婚事,还没来得急离开的,现在沈玉嘉变成这样,作为亲人,他们很难过,可总比昨天看着到他气绝,要好得多吧。
当沈钱财终于轻松下来后,发现只有一个座位是留给他的,而且这个座位旁,还坐着那位绝色大美人,也就是他老婆颜芷绮。
沈钱财气定神闲的入座后,众人才开始有说有笑的吃起来,当然,不少作为姑婆婶姨的妇人,还是为沈玉嘉失忆的事请,感觉伤心。
沈钱财倒是吃的痛快,这一桌的大鱼大肉,可是他上辈子只有吃酒席的时候,才能尝到,而且那个时候的食物,与这古代的相比,肉质太差,缺乏鲜美。
“来来来,为了玉嘉哥死而复生,我们大家敬他一杯如何啊。”胖九突然起身笑呵呵的说道。
众人当然是赞同的,沈钱财也极为高兴的端起小酒杯,正要起身回敬众人,可就在这时候,一旁的老婆大人突然按住他的手,把他的酒杯换成一杯茶。
“这是何意?”沈钱财不理解的看着颜芷绮。
“你连我都忘了,那赌约肯定也记不住了,但赌约就是赌约,你如果想喝酒,先把这碗给干了!”
颜芷绮说着,从身后小丫鬟的手里,接过一个大海碗,而后把酒壶中的酒水全部倒入海碗中,端起来递给沈钱财。
“赌约?什么赌约?”沈钱财可不是笨蛋,这古时候的酒水虽然未必就是烈的,但这一碗下去,就算他胃不出血,也要不省人事,倒时今晚的那啥!可办不成了啊!
“半月前过门时,你和我打赌,谁喝得多,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情,结果你输了,我便让你日后别再喝酒,除非,你能喝过我,不过没有酒的锻炼,你这辈子也别想赢过我了!”
颜芷绮的话,沈钱财是怎么听,怎么感觉刺耳,什么叫一辈子啊,难道我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比不过你一个娘们吗?
“这可是你说的,今天我就逆袭了你,咱们再比过,你可敢接受。”沈钱财的火气一上来,也不管这一碗灌下去后,他是否还能清醒,当即就端起海碗,站了起来,一骨碌的连灌几大口。
带甜的火辣酒水冲入喉咙,让沈钱财感觉比硬灌碳酸饮料还要来劲,一个不慎,他被呛了好几口,但火气没灭,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继续连灌,直到把一大碗水酒喝的一点不剩,他才满脸通红的俯视颜芷绮,把海碗倒过来,没流下半滴酒水,那得意的神态,别提多欠打了。
“好!”胖九头一个鼓掌兴奋的叫道。
“海量啊玉嘉!”其余人也纷纷笑道。
沈钱财感觉脑袋有些重,很想立即坐下来休息,可又怕丢了面子,于是他强撑着,对着众人拱手道:“多谢捧场!咱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喝!”
“能喝!哼。”
颜芷绮突然冷笑一声,起身直视沈钱财,口中却吩咐下人道:“环儿,拿酒来!”
“是!小姐。”
环儿,也就是沈钱财最先见到的那个小丫头,她是颜芷绮的陪嫁丫鬟,所以在称呼上,还有些改不过来。
“能在我表演海量后,镇定自若要求比试的人,你算是一个!不错,不愧是我老婆。”沈钱财醉眼朦胧的笑道。
可紧接着,当他与众人看到颜芷绮从环儿手里,抓过一坛酒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颜芷绮拍开封口,张口红唇,对着酒坛就开始猛灌。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的眼球,众人一眨不眨的看着颜芷绮的壮举,没有人怀疑她喝的是不是酒,因为光嗅到那股浓烈的酒香,众人就能判断出,绝对是要比沈钱财刚才喝的酒,还要烈上三分。
随着颜芷绮喉咙的鼓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惊得众人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一坛灌空,颜芷绮脸不红心不跳的放下酒坛,冷冷的目光注视沈钱财,露出两个小酒窝道:“该你了!”
“我输了。”
面对如此强悍的女人,就是十个沈钱财,也绝不是对手,刚才那一碗已经能秒杀他了,之所以还没到下,全是因为面子问题,强撑着。
可现在看完颜芷绮的表演,他算是知道,那啥沈玉嘉为什么会输了,没看到小明星脸上的小酒窝么,这一个酒窝,就能顶一坛酒,简直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比试嘛。
放弃了可怜的自尊,酒劲立即冲破最后阻碍,沈钱财顿时两眼一翻,“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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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钱财从沉睡中醒来,他感觉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回想昨天吃饭时的情况,他知道自己脸丢大了,但后悔已经晚矣,谁让他没有摸清敌人情况,就敢应战,活该丢人。
朦胧间,沈钱财突然瞪大眼睛,他兴奋无比的扭过头,顿时,本是欣喜的脸上,立即僵硬了。
沈钱财本来还后悔,喝醉了导致错过春宵一夜,正想着要趁早补回来,可却没看到枕边人。
枕边没人,绝色大美人兼老婆大人不在,这一大早的,她去哪了?
“难道,这一切始终是一场秀?”
沈钱财又不敢确定了,毕竟作为夫妻,岂有分房睡的道理,当然,在沈钱财理解中,至少在古代很少有,即便是有,多数也是有啥三妻四妾的,轮番睡时,总会忽略一些佳人吧。
可据沈钱财了解,沈玉嘉就颜芷绮一个,还是刚过门不足一月的娇妻,正应该是如胶似漆,两人黏在一起才对啊。
“莫非古人婚后,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规矩?”
沈钱财很希望如此,只要有规矩,那么迟早他都能与小明星同床共枕,而且,若是真的分房睡,那么现在的颜芷绮,是不是还是那啥,处的?
越想,沈钱财越感觉兴奋,一改往日懒床的毛病,他一大早就穿好繁乱的衣衫,走出房门,大口大口的吞吐清晨气息。
“二公子,二公子。”
正在呼吸新鲜空气的沈钱财,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扭头看去,发现是丫鬟环儿向他跑来。
“怎么了?”沈钱财气定神闲的问道。
“老爷和夫人来了!他们要见您。”环儿喘着粗气道。
“啥?”
沈钱财愕然了,当他来到大厅是,看见坐在上位的一对夫妇后,不由吞了吞口水,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两人,正是沈玉嘉的父母。
沈傅,贵为当今大齐雍州牧,官居二品,不过沈钱财当然不知道这个,他挠挠头走到沈傅跟前,假装糊涂道:“您是?”
沈傅年过四十,容貌很是儒雅,但因为留有三寸短须,看着很是威严,他听到沈钱财疑惑的话后,双眉顿时就立了起来,瞪着沈钱财怒道:“连你爹也不认识了吗。”
“爹!还真是做老子的。”
沈钱财这话当然不敢说出来,想罢,他呵呵一笑道:“我这不是失忆了吗。”
“失忆,失忆,我看你是失心疯,装傻充愣,哼。”沈傅怒道。
看着火气上涌的沈傅,一旁的沈夫人不乐意了,起身拉着沈钱财,一手摸着他的脸蛋,安慰道:“别理你爹,他是急疯了才会这样,三天前,我们前脚离开天水,后面就有人追上了禀报,说你出事了,吓得我们赶紧又赶回来,一路上担心得为娘心都碎了,好在又碰到芷绮派来的人禀报,说你缓过来了,否则为娘真怕坚持不到现在啊!此时看你端端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沈钱财看着眼前的妇人眼含泪光的述说,心里也不由得纠结起来,如果他真是穿越了,那么前世的他呢?是不是早已经死在了车祸现场,在那之后,他老妈是否也会和眼前的妇人一样,甚至更加痛苦,毕竟,他是真的死了!
想着想着,沈钱财的眼睛渐渐红了,他点点头道:“让你们担心了,儿子知错。”
这句话,像是跟着眼前妇人说的,又似隔着数百年时光,跟着他灵魂深处的那位母亲说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沈夫人含泪笑道。
沈钱财看着沈夫人,他很想告诉她,她的儿子是真死了,但他又不能说,只能握紧了沈夫人的手,让她感到她儿子这副肉身的存在。
“既然你没事,本官可忙着,以后不要遇到什么小事,就大惊小怪的。”沈傅说完,直接夺门而出,简直离开沈府小院。
看一眼,说两句,直接走人,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沈夫人嗔怪的看了一眼沈傅的背影,而后对着沈钱财笑道:“你爹很忙,因为你的婚事,他耽搁了太久,前天刚刚回到雍城,还没来得及办正事,就收到你的消息,便急急忙忙的连夜赶路来天水,现在看到你没事,他就放心了,所以你也不要怪你爹,知道吗。”
沈钱财还能怎么样,唯有点点头,示意明白。
“还有啊,你与芷绮可要快些生个大胖小子出来,这样一来,你爹也会高兴的。”沈夫人眉开眼笑的说道。
沈钱财心想,老子可是巴不得干上几天几夜,只可惜,这娘们好似对老子没那意思啊!
“今儿个来得早,也不知道芷绮醒了没有,本想见见她,但你爹也真是的,急急忙忙的离开,我也只好跟着他走了,你要多注意身体,可别像他们说的一样,昏迷一整天了。”
沈傅离开,沈夫人也不好留下来,便一同跟着沈傅上了马车,会雍城去了。
挥手道别了这对当世爹妈,沈钱财回到小院后,便看到一个小操场上,颜芷绮正在拉满一张弓,却没用箭矢,好似在进行一种锻炼。
沈钱财淡笑着走到操场上,看着一块石锁,他悄悄使力抽动几下,入手感觉很沉,至少也有三十斤,而后他又试了一下旁边的一个石墩,这就更沉了,至少八十斤。
目光在石锁与石墩间来回扫视片刻,沈钱财突然一笑,暗道:“拼酒咱比不过你,那拼力气,总不会是给你了吧!”
沈钱财想找回面子,不过,这一次他多了一个心眼,先确定小明星的力气有多大后,他才会下注。
想罢,沈钱财并没有立即试探颜芷绮的力气,而是跑到了厨房,发现今天的早饭,居然有是糯米,而且刚好蒸熟,他也不用白费力气了,赶紧在厨房仆人愕然的目光中,拿起一碗糯米,就跑没影了。
当回到操场上时,颜芷绮还是保持刚才那个姿势,持续反复拉弓。
沈钱财站的地方,是颜芷绮身后,所以趁她不注意时,悄悄把蒸熟的糯米倒在了石墩下,而后压着石墩不断的磨,将石墩下的糯米,全磨成黏力惊人的米浆后,才开始收拾露在石墩旁的糯米渣滓。
“唉,老婆。”沈钱财在颜芷绮身后招呼一声。
颜芷绮闻言,扭过头淡淡的望着沈钱财,不明白他为何叫自己。
“让你看看为夫的神力!”
沈钱财说着,抓起三十斤的石锁,便轮动了起来。
“唉吆,我的娘喂,这三十斤的东西玩起来,咋就感觉像是上百斤的呢,不行了。”
仅仅片刻,沈钱财便满头大汗的放下石锁,喘了几口粗气后,却还是得意洋洋的看着颜芷绮,挤出一个笑容道:“如何?”
“噗!”
颜芷绮突然笑了,这一笑,宛如百花绽放,美不胜收,只把沈钱财看痴了。
“笑什么,难道为夫的神力,让你感觉兴奋了?”沈钱财嘿嘿笑道。
“二两之力,也敢称神,哼,为妻就让相公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神力!”
颜芷绮说完,却没有上前举起石锁,而是从一个箭筒中,取出一根雕翎箭,再将手中硬弓拉满,放指一射,顿时,沈钱财仿佛听到了龙吟虎啸之声,那根雕翎箭穿透空间,刹时跨越十丈距离,精准无比的射中沈钱财脚旁的石锁。
顿时,石片飞溅,雕翎箭竟然贯穿了石锁,并且将石锁冲击到了十多丈外的小湖中,溅起一片水花。
沈钱财那里见过这等强力的箭术,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刚才那石锁距离他的脚,可只有半尺距离,若是颜芷绮一个瞄不准,那他的腿绝对比石锁还要不堪。
一股凉意袭上心头,沈钱财吞了吞口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呵呵道:“我意思是比力气,不是比箭术!”
“为妻并非要与相公比箭术,再说了,你也不够格,和你比,传出去我可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刚才为妻拉的这张弓,是二石之弓,若是相公不信,可以拉拉试试。”
说着,颜芷绮就把硬弓递给了沈钱财。
沈钱财也算半个战国迷,对于兵刃绝不陌生,相传三国时期,黄忠能拉开三石之弓,而后的宋朝岳飞,也可以拉满三石弓,这三石弓的力量,用他前世的算法,至少也有三百五十斤,而眼前小明星拉的,居然是二石之弓,那可是将近两百五的力量啊,她这小身段,能承受吗?
“我不信。”沈钱财说着,就接过硬弓,一手持弓,一手拉弦,双臂猛然用力。
然而,硬弓的弓弦,竟然只是微微弯曲了一点,就把沈钱财的脸给憋红了。
“哎呀,勒得我的手指好疼。”
最后,沈钱财不得不放弃,在拉下去,弓还没拉满,他的手指就感觉要断了。
“怎么样,心服口服了吧。”颜芷绮在一旁露出两个小酒窝笑道。
沈钱财最看不惯这小明星的笑容,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好看,让他一身火气根本无法撒在她身上。
“你作弊,开外挂,就你这小身段,别说拉弓了,我怕弓把你的腰给拉断了。”沈钱财不服道。
颜芷绮听着前面两句有些不解,不过后面的话,她算是明白了,冷冷一笑,并未多做解释,弯腰就抓住一旁的石墩,双臂轻微一用力,却双掌一滑,脱离了石墩。
“嗯?”
颜芷绮感觉有些奇怪,但好斗的性子也被激起来了,她再次弯腰,抓住石墩,双臂猛然用力,然而,石墩还是纹丝未动。
“奇怪了,往日别说这种石墩,就算大两号的,举起来也跟玩似的,今儿个是怎么了?”
看着疑惑不解的颜芷绮,沈钱财心下偷乐,暗道:“这下子你这小明星还不服气!”
在沈钱财计划中,颜芷绮是绝对举不起石墩的,毕竟,糯米的黏性,可是非常恐怖的,他就是要让颜芷绮吃瘪,举不起石墩,等她对石墩无可奈何的时候,自己在亲自上前,表演神力给她看,当然,被糯米黏住的石墩,并非举不起,只是不能从正面往上举,而是先将它倾斜,让糯米浆中灌入空气后,就好举了。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沈钱财嘿嘿笑道。
“虽然不知道相公做了什么手脚,但你说你行,那为妻岂会认输。”
看着沈钱财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颜芷绮就知道其中定然有诈,她冷笑一声,双膝一弯,蹲成马步,而后双臂抱住石墩,高耸的束胸被挤压在石墩旁,看得沈钱财眼睛都瞪圆了,这一刻,他内心无比羡慕那块石墩。
“喝!”
一声娇喝,颜芷绮浑身力气在一瞬间爆发出来,顿时,刚才还似重达千斤的石墩,居然就像是枯木树干一样,被颜芷绮轻而易举的抱着,连连后退。
沈钱财一看,便知不好,因为颜芷绮用力过猛,导致糯米瞬间脱节,而这石墩的重量,对现在的颜芷绮而言,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人在拔萝卜时,千万别用尽力量,否则萝卜叶一断,这个人可就要倒大霉了,巨大的力量,会让他惯性向后倒。
而颜芷绮就是这种情况,她若是倒下去,这石墩的重量,还不得把她的胸给压扁了啊。
“我的两团宝贝啊!”
沈钱财怪叫一声,一个飞扑就从侧面抱住了颜芷绮,顿时,巨大的重量袭来,沈钱财双膝一弯,直接向后仰倒,而颜芷绮的背部也是紧贴着他的胸口,向下倒去。
“嘭”
烟尘弥漫,虽然娇妻在怀,可沈钱财还是感觉,心肝都快被压碎了,也不知道胸口的肋骨,断了没有?
“你干什么,本来我正好稳住身体,你这一扑上来,害得我站都站不稳了。”颜芷绮不满的扔出石墩,回头对着沈钱财娇嗔道。
“唉吆,我心痛啊,麻烦帮叫医生过来。”沈钱财是真的心痛了,胸口就像撕裂般的疼啊。
“哼。”颜芷绮虽然还是哼了一声,不过听在人耳中,却少了一分冷意,多了一分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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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公并无大碍,老夫给你两服药,一服内服,一服外敷,三天便可痊愈了。”沈钱财房间内,徐大夫捏着胡须淡笑道。
站在徐大夫身前,颜芷绮舒了一口气,淡笑道:“劳烦徐大夫了。”
“沈夫人多礼了,您让下人跟我回去取药吧,对了,这几天不要让沈相公受了风寒,不要搬重物便可,老夫这就告退。”徐大夫说完,收起药箱径直离开。
颜芷绮吩咐了环儿跟着徐大夫去药铺后,便走到沈钱财床边,露出两个小酒窝,笑道:“你看你,想算计我,却把自个给搭进去了。”
“为夫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若是被摔出毛病,那为夫可会后悔到肠子都黑了,正所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看着虚弱的沈钱财靠在床上,强颜欢笑的样子,颜芷绮面上没有表露什么,但内心却不由一阵甜蜜,虽然嫁过来之前,就知道了他的脾性,让颜芷绮百般不愿意,奈何,指腹为婚,她无从选择。
当然洞房之时,颜芷绮也的确算是见识到了沈玉嘉的本性,与传闻一样,好色成性,猴急似得要脱她衣服,结果,被她一脚踹出窗外,从此再也不敢毛手毛脚了,之后更有几番恳求,想与她同房,可那个时候的自己,岂能接受,于是不断的给他下套,先把他制服了,管教好了,才让他进房。
然而,三天前沈玉嘉却突然断气了,这事情蹊跷万分,让人琢磨不透,就算当时不喜欢他的颜芷绮,也感觉一阵心酸,可刚过一天,他突然又醒来了,并且变成这副模样,谁也不认识了。
或许,很多人认为,他是假装,闹着玩的,可颜芷绮却感觉,沈玉嘉真的变了,虽然还是有点好色,不过却没有那种看到自己后,一副猪哥的嘴脸了。
现在看着虚弱的沈钱财,颜芷绮的确感觉有些心痛,这毕竟是自己相公啊,她相伴一生的男人,虽然现在谈不上喜欢,可将来呢,日久,总会生情的。
颜芷绮正在心里考虑,如何改变她对沈玉嘉的看法,从而接受他,可她却不知道,此刻的沈钱财心里却在想:“当时,要是老子知道你能稳住,鬼才会上去找罪受啊,等咱俩赤裸相对的时候,老子定要一洗前耻。”
看着眼前的颜芷绮,想到和她同床共枕干那事,沈钱财的眼神,顿时就变了,这种眼神,颜芷绮毫不陌生,正是这半月来,沈玉嘉天天望着她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颜芷绮明知故问道。
“没,没啥。”沈钱财收敛了脑海中的歪歪想法,尴尬的笑道。
“告诉你,想都别想,今天我话说白了,你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的房门,你一辈子也别想进来!”
颜芷绮的语气是越来越冷,最后她恢复了以往的冷傲,转头便走。
“靠,女权主义者!”
这一刻,沈钱财几乎把所有灌输给他古代女子如何尊夫的人,统统骂了一遍。
谁说古代就没有女权了,又是说谁古代重男轻女了,至少在沈钱财看来,根本就没有,否则武则天哪来的?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她,但颜芷绮呢!这不就是一个可以摧毁男尊女卑的招牌吗。
沈钱财的想法,自然是因为吃不到葡萄,只能说葡萄是酸的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钱财有事没事,就喜欢到处闲逛,把小院逛完了,就想去外面走走,可当他来到大门口时,却被一个守门仆人给拦住了。
沈钱财现在可是沈玉嘉,堂堂沈家二公子,居然会被下人给拦住,由此可见,对方是有依仗的啊,而且这依仗,还是沈钱财万万惹不起的老婆大人。
“少夫人说了,没有她的允许,二公子不能出去。”守门仆人阻拦道。
“这是沈家还是颜家啊,这里到底谁说的算啊。”沈钱财皱眉道。
看到自家二公子有些恼怒,守门仆人虽然心惧,但还是铿锵有力的说道:“少夫人说的算!”
“我靠。”
沈钱财还能说什么,直接把守门仆人无视了,大步就要夺门而出,他还真不信,对方敢拦他。
“站住。”
突然,一声娇喝从沈钱财身后传来,他听得出来,是颜芷绮的声音。
沈钱财回身,望着颜芷绮,极为不难烦的问道:“干什么,难道我就没一点自由?”
“自由,哼。”
颜芷绮冷哼一声,说道:“好啊,我给你自由,你出去吧,不过,现在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
“唉吆喂,这叫咋回事啊。”
沈钱财瞬间蔫了,没办法,小明星不仅气势太可怕,喝酒,力气,是样样高绝,而且,或许是先入为主,知道她是自己老婆后,沈钱财的心思,就全在她身上了,也可以说,看上她了。
虽然沈钱财是一个男人,可要放回前世,他也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小男人,甚至有点先天性妻管严毛病,最担心媳妇闹别扭,万一媳妇跑了,他岂不是要光棍了!他前世的年代,找一个媳妇可不容易啊,特别还是他这种没房没车,还没钱的小青年。
不过,沈钱财前世可没媳妇,顶多就有一次初恋,而且还是他辛辛苦苦维持了大半年,小手都没牵几次,结果就被人甩了那种悲情男。
这一次,沈钱财决定不放手了,他要坚持,要逆袭,要证明自己,所以他决定,舍弃沈钱财,成为沈玉嘉,把曾经的懦弱,隐忍统统抛弃。
现在的沈钱财,自然不知道沈玉嘉的为人,如果他知道,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本公子是这家的主人,要出要进,是本公子的自由,岂能容你一个妇道人家看管,哼。”沈玉嘉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挺起胸膛大喝道。
这一席话,别说让几个路过的仆人呆了呆,就是颜芷绮也是一愣。
“你敢违逆我。”颜芷绮目光冰冷道。
“什么叫违逆啊,你是能喝,力气还大如牛,本公子自问比不过你,但是,你冲顶了,还不就是一个娘们吗,既然嫁给我,就给我学会三从四德,现在就给我回去玩绣花,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小媳妇,明白吗。”
沈玉嘉的话,让一些仆人彻底惊呆了,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沈玉嘉心里美滋滋的,暗道:“哥总算是做了一次男人了!”
然而,他却突然听到仆人们的窃窃私语,这些话渐渐传入他的耳中后,不由让他深感疑惑。
“二公子不要命啦!”
“完了完了,我们要不要叫人快马加鞭去雍城禀报老爷啊!”
“嘘~小声些,这事情,我们就别管了,也不是我们能管的!”
几个仆人在小声议论,他们虽然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奈何沈玉嘉一席话后,全场安静,针落可闻,他们的议论声,自然被沈玉嘉和颜芷绮听个真切。
沈玉嘉万分疑惑,暗想事请应该不会很糟糕啊,这老公教训老婆,在古代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环儿!”
这时候,颜芷绮突然冷喝一声,紧接着,环儿这丫头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几个小碎步跑到颜芷绮身边,弯着腰恭敬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家法伺候!”
颜芷绮只说了这四个字,顿时,全场哗然。
“少夫人要动家法啦!完了完了,我现在就赶去雍城,禀报给沈老爷!”一个仆人说着,就向着马棚跑去,然而却突然看到颜芷绮对他狠狠一瞪眼,立即就把这个仆人吓得两腿一软,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
明显知道少夫人不给他通风报信,但这个仆人,还是很忠肝义胆的对着沈玉嘉高声道:“二公子,快跑吧!能跑多远,是多远啊。”
望着几个丫鬟仆人慌乱的模样,沈玉嘉一脸痴呆的道:“这咋啦?”
此时,两个仆人在环儿手中,接过一捆麻绳,走向沈玉嘉,来到他跟前时,还苦着脸说道:“对不住啊二公子,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咋了,你们这要干什么?”
看着两个仆人用麻绳把自己绑了一圈又一圈,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看向颜芷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哼!”
颜芷绮冷哼一声,走向沈玉嘉,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羊皮书,摊开后,放到他眼前,露出两个小酒窝,冷笑道:“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过门后,一切都得听我的,我才是这家的主人,你若是敢有丝毫违逆,那就要受我处置,这上面可是有你的指印,别想赖掉。”
看着羊皮书里的一行行字迹,沈玉嘉心下暗道不妙啊。
“我。我失忆了,我不知道,这事情与我无关,我要抗议,求公正,求自由!”沈玉嘉反抗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早有约定,便不得抵赖,况且,这上面印有陛下玉印,你还敢抵赖,便是欺君。”
颜芷绮一个大帽子扣下了,直接把沈玉嘉盖懵了,现在他才算了解到,这沈家貌似真有有点不凡啊!看来这一次逆袭,算是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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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沈府大堂从传出,惊吓附近下人是惶恐不及,一个个远远躲开。
“哎呀!你们还真敢下手啊!”沈玉嘉泪光满面的哀嚎道。
两个扛着棍棒的家仆手脚颤抖,他们真不敢打二公子,奈何高位上有个更恐怖的少夫人望着,家仆两也只有唯命是从了。
一棍接一棍,是棒棒到肉,把沈玉嘉的屁股几乎都打开花了,疼的他一个劲的惨嚎不止,最后居然直接晕死过去。
看到沈玉嘉晕死了,吓得家仆赶紧停手,一同望向少夫人颜芷绮。
“几下了?”颜芷绮喝了一口茶,问向身旁的环儿。
“二十下了。”环儿小声道。
“才二十下就晕了,这还只是普通木棍,如果换成杀威棒,他这身子骨,应该就交代在这,这种男人也配做我相公,真不知道爹爹是怎么想的。”
颜芷绮说着,起身对着两个家仆继续道:“你们把他送回房里,环儿你到我房里准备药膏,今天就看在公公的面子上,饶他一次,若敢再犯,就不是二十棍这么简单了。”
颜芷绮和环儿刚离开,两个家仆各自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相互对视一眼,都在苦笑。
“二公子,少夫人走了,该起来了。”其中一个家仆凑到沈玉嘉耳旁,悄声道。
沈玉嘉睁开眼睛,东瞅瞅西看看,果然没有发现小明星的身影后,才对着两个家仆道:“还不快给本公子松绑。”
“是二公子。”两个家仆说着,立即给沈玉嘉松绑。
沈玉嘉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有些胀麻的屁股,望着两个家仆道:“很好,你们两叫什么?”
“小的许高才。”
“小的杨茂。”
两个家仆各自都报了姓名。
“哦,还有之前那个叫我跑的家伙,叫什么?你去把他叫来。”
沈玉嘉现在算是知道了,凭他独自一个人,绝对不是小明星的对手,他必须要拉帮结伙,从他们口中了解两家详情后,才好另作打算。
待另一个家仆被杨茂带到大堂后,沈玉嘉便问了他姓名,这小子,竟然在小明星的资质压迫下,还敢明目张胆的提醒自己,也算一个有义气的家伙了。
“小的包飞,不知道二公子找小的何时?”包飞恭敬道。
“没什么,你们也知道,本公子脑袋有些问题,不记得很多事情了,现在想问问你们,本公子的家境和小明星,哦不,少夫人的家境如何,你们给我说具体一点。”沈玉嘉淡笑道。
三个家仆都是从雍城沈府,也就这他这辈子的老爹家里调用过来的,他们对于沈家是十分了解,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谁说漏了,立即有其余两个人补充,很快,沈玉嘉就大概知道了沈家与颜家的关系网络。
沈家,是大齐官宦世家,传承六代,每一代的家主,官位至少都在正四品之上,到了沈傅后,更是官拜雍州牧,统领一方军政,足以可见,沈家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了。
沈玉嘉有些不明白,他知道雍州牧是多大的官,但他算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年份,用他前世的计算,现在应该是宋朝后期,不过这里的人,言谈举止,却有像是跨越到了明朝,而官阶却还是像唐朝,甚至大汉,什么雍州牧,洛阳刺史啊,弄的沈玉嘉稀里糊涂的。
而颜家,就更不得了了,颜家老祖“颜泰河”可是当初跟着“庞宏”打下这片江山的开国功臣,颜家世代为将,对大齐忠心耿耿,更是不知多少颜家男儿,战死沙场,才保住了大齐两百多年的太平盛世。
不过,再强大的帝国,也终有泯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何况是颜家呢,到了颜芷绮父亲的这一代,颜家已经人丁单薄,而现在除了颜芷绮一个大女儿外,她还有一对同父异母的弟妹,男的叫颜向荣,女的叫颜芷蕊,都还只是未满十六的小童。
在说沈家,除了沈玉嘉外,他还有一个哥哥,名叫沈玉翰,现在在上京当官,官拜侍御史,从六品。
除了沈傅与沈玉翰外,沈家当官的亲戚也算不少,但都是一些地方上的小官,甚至有些已经和现在的沈家脱离关系的远亲。
既然沈家基本上都是当官的,可为什么沈玉嘉就会独自生活在这小院里呢?他很好奇,于是就闻了,但结果,却看到三个家仆的异样目光。
“二公子,你真不记得了?”许高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废什么话啊,让你说你就说。”沈玉嘉不难烦的催促道。
许高才吞了吞口水,思考了一下言词后,才竖起大拇指道:“二公子才高八斗,要当官,自然轻而易举,考科举定是一举夺魁啊,可惜,二公子你喜欢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拒红尘于千里之外,不理俗世情怀,真乃当时高人啊!”
“屁!”
别说其他两个家仆心里不信了,就是不知道沈玉嘉真正为人的沈钱财,也听出这小子,纯属在吹牛。
沈玉嘉忍不住,弯起膝盖给了许高才屁股一下,道:“让你如是说来,别跟本公子来虚的。”
“是是是!”
许高才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正色道:“二公子你不学无术、玩世不恭、桀骜不驯、放浪不羁,还好色成性,与一群狐朋狗友整天泡在烟花之地中流连忘返,在雍城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到上京与各家纨绔公子打赌输了三千两,真乃当世大纨绔,大色狼,大废柴是也!”
许高才一席话后,满堂寂静,看着沈玉嘉满脸愕然,杨茂与包飞悄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是大骂许高才的愚蠢啊,这话说出来,你就不怕被二公子轰出沈府啊。
“嘶~呼!”
沈玉嘉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缓缓呼出来,他俊俏的面容上,展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伸手拍着许高才的肩膀,笑道:“许高才啊许高才,你果然是才高八斗啊,明儿个就去考乡试吧。”
“呵呵,二公子见笑了,其实小的这一番话,是曾经大公子教训二公子的!小的只是挑一些精辟的记着而已。”
“你还记着啊,不错,记性不错,很不错,哈哈哈。”
沈玉嘉哈哈大笑几声,在三个家仆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大堂。
“你说二公子是不是被你的话给刺激到了,脑子又犯病了?”杨茂悄声道。
许高才摇摇头,道:“应该没事,以前大公子说的话,比这还过分千百倍,二公子也只是笑笑就离开了,我觉得,刚才二公子应该回想到了什么,所以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哎呀,要是二公子变会以前那样,不知道是我们倒霉呢,还是他倒霉呢!”包飞苦笑道。
“唉,确实啊,少夫人太厉害了,要是二公子还敢出去逛青楼,恐怕腿都会被打断啊!”杨茂打了一个寒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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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假装吃了二十棍,沈玉嘉悄悄回到房间,桌面上放了一盒药膏,想来是小丫头环儿拿来的,他虽然不需要,但为了把事请做的圆满,只好将药盒打开,把里面的药膏刮掉一半,才盖好盒盖,慵懒的趴到床上休息。
现在他知道自己这个沈玉嘉,还只是半吊子,离真正的纨绔,差之千里,他也做不到真正的沈玉嘉那样,所以,现在他完全不会考虑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沈玉嘉,他只会当自己,当那个拥有沈玉嘉名字与肉身的沈钱财!
转眼间,到了三月中旬,沈玉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个月了,这段时间里,他大部分都在房间中渡过,假装棍伤躺了好几天,今儿个好不容易出来走走,但刚走到小操场,就看到穿着一身白色劲装的颜芷绮,摆着一个怪异却富有美感的姿势,反复的拉弓。
沈玉嘉嘿嘿一笑,走到以前他方有糯米的石墩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望着小明星,笑道:“我说媳妇啊,你老是拉来拉去的,这可是二石之弓,想必你一身肉是硬梆梆的吧。”
颜芷绮闻言,拉弓的双臂一僵,她松开弓弦,回身望着沈玉嘉,冷声道:“怎嘛?嫌弃了?”
“岂敢啊,为夫最喜欢女强人了,越硬越好,来,过来让为夫摸摸,看看硬到什么程度了。”
沈玉嘉明显是想占便宜,颜芷绮岂会不知,她冷哼一声,不理沈玉嘉,继续摆姿势拉弓。
沈玉嘉讨了一个没趣,也不在意,呵呵笑着,就起身围着颜芷绮转圈圈,边走,还边摸着下巴,眼光在颜芷绮身上是扫来扫去,一脸得瑟的啧啧不停,看得颜芷绮是心烦意乱,沈玉嘉的眼神瞄到那,就像是蟑螂爬到那一样,令她浑身感觉麻痒,心底更是犯恶心。
“你看够没有。”颜芷绮放下硬弓,冷声道。
“啧啧啧,我说媳妇啊,看你小胳膊小腿的,也不比我粗啊,可咋力气就和牛一样呢?”
沈玉嘉很瘦,但并不是皮包骨,只属于普通的清瘦,这要放到二十一世纪,就和普通的青年没啥两样,但在这个年代,与那些天天劳动的常人而言,就要瘦的太多了。
再次听到沈玉嘉提起自己的力气像牛,颜芷绮脸上没表情,但心里却恨的牙痒痒,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而且也算一个爱美的女人,别的男人,都把自己的妻子比做娇花,再不济也是野花,可自己的相公呢,居然比喻她是牛,她岂会不生气。
心中虽是气急,但颜芷绮时常隐藏情绪,她对着沈玉嘉露出两个小酒窝,笑道:“为妻练的不是力,而是气,以气运力,乃是道家修炼之法,不懂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传出去你丢人,为妻也跟着丢脸啊。”
“吆喝!”
沈玉嘉嘿嘿一笑,站在颜芷绮身旁,蹲了一个马步,而后双手缓缓舞动,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打拳,可看在颜芷绮眼中,却是无聊透顶小把戏。
“知道我这套拳是什么吗?也是道家的,而且还是老少皆宜的拳法,名为太极,练到极境,方能四两拨千斤,比你这啥,可厉害多了!”沈玉嘉得意洋洋的解释道。
“拳法,练的是精,打的是快,再结合每天苦练出的力量,方能克敌制胜,你这龟爬舞也敢称之为拳法,还太极,真是可笑至极。”
这时候,太极拳还有没问世,颜芷绮自然看不出来,更不可能看出什么门道,只当沈玉嘉在吹嘘罢了。
沈玉嘉在前世时,每逢停电,就到小区下,和大叔大妈练几手,久而久之,也算半个太极达人了,为此,他还专门买了一套衣服,充当门面,现在听到颜芷绮敢侮辱他崇尚的太极,心里那个气啊,别提升得多高了。
可惜,可惜沈玉嘉不会用太极打架啊,否则他立即就要教训一下,这个诋毁太极的小明星。
“你等着,等老子练到出神入化后,迟早要和你一分高下!”
沈玉嘉是真气了,颜芷绮鄙夷的斜眸他一眼后,便继续拉着自己的弓,而他也站在一旁,慢悠悠的打起太极拳。
这世界很好,风景好,食物好,空气更好,只是,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沈玉嘉待在这里,都不知道用什么来打发时间,现在好了,总算是找出点有意义的事请做了。
两人一个拉弓,一个打太极,练了一早上,才在环儿的提醒下,去吃早饭。
饭后,沈玉嘉正想着怎么打发时间时,突然,许高才在大堂外高喝一声:“二公子,英俊公子来了。”
“英俊?”
沈玉嘉自然不认识英俊是谁,但很快,他就不爽了,因为,一个身高冲顶了,也就一米六的家伙,体形却至少重达三百斤,肥的比猪还厉害,在全身横肉乱颤的情况下,他笑眯眯的跑到了大堂,对着沈玉嘉就笑道:“哎呀,玉嘉哥,几天不见,你咋又瘦了呢,真是让俺老九羡慕啊。”
“靠,是你啊,胖九!找我何事?”
沈玉嘉真没料到,许高才口中的“英俊公子”居然是这家伙,他爹可真是给他起了一个好名啊。
“呵呵!!”
英胖子对着沈玉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后一本正经的看着一旁的颜芷绮,恭敬道:“嫂嫂好。”
这英胖子,说话前,还是一本正经的,可一开口,那口水就顺着最近,流了下来,看得沈玉嘉双眉一挑。
“嗯。”
颜芷绮倒是一眼也没瞅英胖子,低头喝了一口茶后,放下手中茶杯,淡淡的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嫂嫂,九弟能找玉嘉哥商量点事情吗?”英胖子擦了擦口水笑道。
“请便。”颜芷绮一如既往的冷淡,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看着身姿婀娜的颜芷绮背影,英胖子一口把含在嘴里的口水给吞了下去,顿时,就被身旁沈玉嘉一膝盖,给顶到了屁股上。
“唉吆,干哈啊,玉嘉哥?”英胖子揉搓着屁股不解道。
“还干哈,兄弟妻不可欺,朋友妻才好欺,你不懂啊,你要还是我老表,就不能不乱瞅着你嫂子,懂么。”
沈玉嘉前世叫啥,那可是沈钱财啊!而且人送外号,铁公鸡、吝啬鬼、抠门王,欠他一毛钱,都会天天逼着还,何况是盯着他老婆流口水呢。
“我胖九敢对天发誓,对嫂嫂绝没有歹心,这点玉嘉哥你放心。”
英胖子可不是现在的沈玉嘉,他小时候就知道有颜芷绮这一号人物了,虽然打小貌美如花,但英胖子还深知她的外号,纨绔克星,整个雍州,有那个世家的公子敢惹她啊,若不是沈玉嘉与她指腹为婚,恐怕再过几年,都嫁不出去啊。
毕竟,娶她一个,虽然赚大了,但是,也只能娶她一个了,你要想娶她后,再纳妾,那不是纯属做梦,而是纯属找死了。
这世道的世家公子,谁不想三妻四妾,在漂亮,过了几年也照样人老珠黄,届时咋办?所以英胖子只敢看看,不敢多想。
“行了,就你这样,冲顶了也之敢意淫,说吧,今儿个找我何事?”沈玉嘉坐回椅子上问道。
“玉嘉哥,你可是一个月不出门了,最近万花楼来了一批西域娘们,可带劲了,九弟想和玉嘉哥你去放松放松!”英胖子眉飞色舞道。
“靠,果然是纨绔啊,没事就喜欢跑窑子,不过,说真的老子也特别想去见识一下,传闻中的青楼。”
沈玉嘉心里暗道一声,嘴上却苦笑道:“你是不知道啊,我也想出去啊,可惜,你嫂子不给啊。”
英胖子好似知道什么,他嘿嘿一笑道:“这点玉嘉哥你放心,待会儿你就去跟嫂嫂说,今天城南举行诗会,想去见识见识,随便挑选一些诗集回来学习,想必嫂嫂一定会同意的!”
“诗会!这天水城并不大,城南离这里也不过三里路,能瞒得住你嫂子吗?”沈玉嘉不放心道。
“这一切我自有安排,玉嘉哥你就放心去说吧。”英胖子说完,还对着沈玉嘉抛了一个媚眼。
“行,要出了事,我找你麻烦。”沈玉嘉说着,起身就去找老婆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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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颜芷绮放下兵书,蹙眉盯着沈玉嘉,疑惑道:“你要去参加诗会?”
“我有几斤几两,你比我清楚,就我这样的,想参加,人家也不要啊,为夫只是想去观摩一下,学习学习,否则你老是说我不上进,不学无术。”沈玉嘉义正言辞道。
“这也对,你武是不行了,想要成才,就必须习文,咱沈家从祖上,世代当官,脑子一代比一代好,特别是公公和大哥,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你是他们最亲的人,想来脑子也不笨,只是以前挥霍时光,不懂珍惜,现在到了双十年龄,虽然有点晚了,不过只要肯努力,还是能补回来的。”
听着颜芷绮半赞扬,半讽刺的话,沈玉嘉就知道,有门!
“这么说来,媳妇你是答应了?”沈玉嘉压抑欣喜的表情问道。
“弓拉太满,反而伤自,这次就让你出去见识一些当今才子的文采,也让你有自知之明,不过,只允许你去观摩诗会,如果去了别的地方,可别怪为妻心狠了!”颜芷绮说到最后,语气又变得冰冷至极。
“岂敢啊,为夫可不想又回床上趴着了!”
到得同意,沈玉嘉淡笑着走出了书房,对着躲在走道拐角的英胖子招招手,两个人便一同走出沈府。
路过大门时,沈玉嘉得意洋洋的拿出颜芷绮给他的一枚令牌,亮给守门家仆看,否则这家伙,定然不会让他出去。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疾行,当到了城中心时,突然,马车拐入一个巷口停了下来,紧接着,就看到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冲出了巷口,向着城南的方向行去。
“行啊,早有安排啊。”沈玉嘉对着英胖子竖起大拇指道。
“那是,别看俺胖,俺脑瓜精着呢,不仅有两辆相同马车,在那辆车里,还有两个与我们身材极为相似的人,玉嘉哥你就放心吧。”英胖子得意道。
沈玉嘉差异的望着英胖子,他并不是因为英胖子的小手段,而是盯着他一身肥肉,惊讶道:“在这一亩三分地,还能找出第二个你这样的?”
“嘿,俺英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就算之前那人没俺胖,俺也要把他给喂成和俺一样!”英胖子挑眉道。
英胖子的母亲,是沈傅的妹妹,所以他与沈玉嘉是表兄弟,而英家虽不是官宦世家,却是富甲一方的豪门世家,整个雍州各大城镇都有英家商号的店铺,正所谓强强联手,现在的雍州,完全就同等于他们两家的了!
沈玉嘉只把沈家人脉关系了解大概,并不清楚英家势力有多强大,只知道在雍州,一时无二,他不由暗赞:“这家伙,可是货真价实土豪啊!”
马车一路行到城西万花楼前,沈玉嘉刚刚走下马车,顿时,万花楼门前与楼上阳台的姑娘们,全轰动了!
“吆,这不是沈二公子吗,好久不见了,都快想死鹃儿了。”
一声娇嗔,一个满脸胭脂水粉,娇躯婀娜的妖媚女子直接扑倒沈玉嘉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漂亮姑娘,一涌而上,抢着要抱住沈玉嘉的胳膊,一时间是莺莺燕燕,柔语亲蜜,令人陶醉啊。
“唉吆,干啥呢,干啥呢,沈二公子大驾光临,你们却把贵人拦在大门外,成何体统啊,还不快些请二公子进去歇歇。”
又一声娇嗔,只是这声音,有些老,而来人呢,也是有些老,沈玉嘉猜测,应该就是万花楼的老鸨子了。
徐娘半老的老鸨子也算是有点风韵犹存,只不过,对比身边的姑娘们,魅力就要缺少几分了,顶多能吸引一些喜欢老草口味的男人,而这些青楼女子,在沈玉嘉的比较下,与他媳妇可差了太多了,若非如此,他还真的无法保持镇定啊。
“咋俺三天两头来一次,就没这待遇啊?”
一声不满从沈玉嘉身后传来,老鸨子都不用瞅,便知道是常客,英俊公子来了!
“唉吆,九公子您是不是瘦了啊,我们竟然瞧不见你就站在二公子身后,真是罪过啊。”
英胖子虽然没沈玉嘉高,可体形绝对比沈玉嘉宽近两倍,老鸨子这明显是违心话,但英胖子听后,立即露出憨厚的笑容,显然是很受用,而他刚才一声抱怨,也立即引得不少姑娘贴到他身上,虽然英胖子很肥很胖,但并不丑,圆脸上是一双浓眉大眼,鼻子高挺,身着华贵,极显富态,况且,这些姑娘可都是清楚,九公子可是真正的财神爷啊!
两老表在一群姑娘们的簇拥下,走进了万花楼。
这万花楼里,红木镶金,绸缎彩帘,布置极为奢侈华贵,大厅中,摆放了三十九张八仙桌,五张大圆桌,虽然现在还是上午,不过里面却来了不少客人,占据一半座椅。
在座椅尽头,是一个十丈方圆的大舞台,此刻上面正上演一曲舞蹈,跳舞的几个女子,身材高挑,服装另类,件件薄入蝉翼,虽然脸遮面纱,但眼神却勾魂夺魄,特别是她们裸露的腰肢,宛如水蛇扭动,极为诱人。
沈玉嘉知道,这些应该就是英胖子口中的西域女子了。
当沈玉嘉与英胖子分别坐好后,立即便有人奉上酒水佳肴,而他们两身边的几名姑娘,很识趣的没有立即敬酒,而是让两人静静观看西域舞蹈。
随着响铃手鼓渐渐声小,一舞终了,沈玉嘉收回目光,心下感叹道:“以前认为,古代的舞蹈,比不过现在越演越精彩的改编舞,可真正见识过后,才知道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了,真正好看的舞,并不需要改编,而是要跳到精髓啊!”
这一场西域舞,很诱人,沈玉嘉在上辈子,见识过不少艳舞,所以他能淡定,但对于英胖子和其余的客人而言,想镇定可就难了,特别是英胖子这家伙,口水都快流满一杯了。
“二公子,鹃儿敬你一杯。”
见到沈玉嘉收回目光,一旁的妖媚姑娘,立即给他斟满酒。
沈玉嘉刚拿起只有拇指头大的小酒杯,突然想到与老婆大人的赌约,他吓得浑身一颤,杯中酒随之溅出少许。
“怕毛啊,天高皇帝远,老子又不能和她同床共枕,喝醉了她也嗅不到酒气。”
沈玉嘉心绪的暗自安慰,仰头一杯酒灌下肚。
“二公子还是好酒量啊,来,丹儿也敬您一杯。”
另一边,一个体态丰满的美艳女子,宛如熟透的蜜桃,高耸的两团肉球,隔着薄薄轻纱,死死夹住沈玉嘉的胳膊,这胆大的举动,让沈玉嘉心底一阵汗颜,再看到丹儿脸色故作羞涩的表情后,不知为何,沈玉嘉感觉很不适应,曾经他十分向往这种生活,但是,正真来临时,却有些厌烦,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女人之所以会跟他玩暧昧,完全是看中他口袋里的银子,虽然,他没银子,但身旁有个胖财神,这就够了。
沈玉嘉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舍,更有些留恋的,用胳膊在两团柔软的肉球中间蹭了蹭,惹得丹儿一阵娇笑,正要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却突然发现,沈玉嘉极为不好意思的把手抽出来,苦笑道:“你们太香了,弄到我身上,回去我可完了!”
沈家和颜家联姻的事请,全天水城的人都知道,当然也有不少人清楚,沈玉嘉的妻子,是何许人也。
“传言,沈少夫人,美若天仙,乃是雍州第一美人!二公子是不是与沈少夫人相处后,就嫌弃我们这些残花败柳了呢!”鹃儿嘟着小嘴说道。
“你们都很漂亮,何须作践自己,自信的女人才是最美的,来,给本公子笑一个。”沈玉嘉淡笑道。
“呵呵,丹儿怎么感觉,婚后的二公子,好似变了一个人呢,以往的二公子,可是不会说这些道理话的啊!”
万花楼的姑娘,都要取花为名,鹃儿是杜鹃花,这丹儿则是牡丹花,绝不会用真名,避免日后赎身嫁人,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惹上身。
“本公子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们学着点啊。”
沈玉嘉半开玩笑的说道,惹得两位姑娘又是一阵娇滴滴的欢笑。
这顿花酒,沈玉嘉一直喝到了傍晚,途中,英胖子还想给他安排一个西域女子作陪,不过被他推掉了,有鹃儿和丹儿两个,就够他受的了,再来一个更要命的,他真怕把持不住啊。
由始至终,沈玉嘉还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说开放嘛,却有个度,现在家中有老婆的他,很难做到对不起另一半的事请,喝喝酒可以,但真要玩,他却有色心,没色胆了。
沈玉嘉认为,这并不是自己软弱,不够男人,而是一种责任,应该自控的东西。
天色渐黑,沈玉嘉不敢继续逗留,毕竟,诗会可不会持续到晚上,这时候,才子早已经借着探讨诗歌之名,约着佳人逛花灯去了。
无论是在青楼,还是诗会,这时候他都必须回去,若是晚了,怕小明星会起疑心,日后再想出门,可只能做梦了。
“啥,这才要刚刚开始,玉嘉哥你就回去了?”英胖子脸上肥肉颤动着叫道。
“嗯,晚了不仅我完蛋,你也要受牵连,你慢慢玩吧,别忘了替我打赏两位漂亮姑娘,我先走一步了。”
沈玉嘉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英胖子虽然有些不舍,但不敢阻拦,他嫂嫂的可怕,他也很清楚啊。
坐上马车,车夫很识趣的没有多问,直接载着沈玉嘉一路回到沈府。
当他进入沈府后,杨茂这小子立即迎了上来,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少夫人好像在大堂等候多时了,二公子你可要小心啊!”
“怕什么,本公子是去观摩诗会,又不是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沈玉嘉心绪道。
杨茂鼻尖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他双眉一挑,紧张道:“不好,二公子你身上有酒气!”
“这都被你闻到了!”
沈玉嘉就担心身上有酒气,所以到了下午后,就不敢再喝了,而且,他喝的也不多,加起来还没一碗,当然,不是海碗。
“虽然很稀薄,稍微离远了就闻不到,但少夫人可是练家子啊,嗅觉与寻常人不同啊,灵着呢!”杨茂担忧道。
“不是吧,练家子还能提高嗅觉,那她还算是人吗,这和.”
沈玉嘉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冰冷的哼声从杨茂身后传来,吓得他话音一停,冷汗立即冒了出来。
杨茂很精明,听到冷哼后,眼珠子一转,头也不回的改口问道:“二公子,今天的诗会热闹吧。”
杨茂反应快,沈玉嘉比他更快,想也不想就点头道:“不错,各方才子云集,斗诗拼词那是精彩绝伦啊!”
“哦,如此精彩,二公子何时再去,能否带上小的?也让小的增长见识。”杨茂故作惊喜道。
未等沈玉嘉点头同意,颜芷绮的冰冷声音,便传了过来。
“哦,相公快说说,为妻很想听听,是何等精彩,如何绝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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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很喜欢听到老婆大人称呼他为“相公”,甚至暗赞这不是宋朝,否则就听不到这词了。
可同时,他也有些心凉,因为颜芷绮每次这样称呼他时,他都嗅到一股危险气息。
以前多半是讽刺,自从吃了家法后,他便知道,讽刺是假,调教才是真啊!
仆人们该休息的,都去休息了,守夜的也不敢在大堂候着了,连颜芷绮贴身丫鬟环儿,都之敢恭候在门外,由此可见,她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颜芷绮怒了,每当大小姐脸上露出可爱的酒窝,一改冷傲绝艳,展现温和笑容时,就是灾难的开始,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曾经当街调戏大小姐的纨绔公子哥们,下场可是惨不忍睹啊,几次把她从睡梦中惊醒了。
颜芷绮靠在上位椅上,和颜悦色看向沈玉嘉问道:“说吧,到底有多精彩?”
“额。”
看着老婆大人和蔼可亲的笑颜,与那双极不相称的冰冷眼眸,沈玉嘉不清楚,颜芷绮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只是给他下套也就罢了,但如果是真知道了他逛窑子的事请,那可就完了!
他深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精髓,小明星是骗不得啊,要是谎言被当场揭穿,那他可真完了,这一次,不同上一次,上一次有许高才和杨茂暗中帮他,在这事后,他们走得很近,颜芷绮不会不知道,想必她也看出了什么,这一次要真犯错,动手的,或许就只能劳驾她自个了!
想到小明星连二石之弓都能拉来拉去的,沈玉嘉吓出了一身冷汗,简直就似刚刚从澡堂里出来一样,把内衣都给湿透了。
沈玉嘉很怕家法,但他更怕坦白,反正坦白了,以小明星的性子,自己也绝不好过,还不如放手一搏。
“这都快四月天了,老天啊,你就不能来点暖风?”
沈玉嘉在心底抱怨一句,对着颜芷绮,兴奋道:“好精彩啊,各大才子舞文弄墨,挥洒出句句佳词,看者眼花缭乱,听者心旷神怡,为夫我也深陷其中啊!”
“哦,所以入迷之下,就喝了两杯!”颜芷绮笑眯眯的说道。
“额。”
沈玉嘉虽然听杨茂说,小明星鼻子不简单,但真见识到后,才知道她的厉害,沈玉嘉从进门后,就一直与她保持一段距离,生怕被嗅到酒气,结果,还是被闻到了。
“媳妇,这次你可要谅解为夫啊,本来为夫是绝不敢。哦不对,是绝不会碰酒的,奈何啊,一位大才子做出一诗,让人心潮澎湃,雄心万丈,实难压抑激动情绪,就喝了两杯,也就两杯而已,媳妇你是知道我的海量,多了,可就醉了!”
“闻诗举杯,看来这诗定然高绝了!为妻不才,也喜欢诗句,相公不如朗诵一段,给为妻听听如何?”
颜芷绮一改往日的冷艳,变得越来越柔和,甚至现在居然有些娇滴滴的味道,看的沈玉嘉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擦了一下口水,脑海中迅速回忆着有关酒的诗句,片刻,他脑中灵光一闪,随口就朗诵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沈玉嘉琅琅之声,几乎传遍沈府,久久都回荡在大堂中。
最后,他呼出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望着颜芷绮,笑道:“如何?”
“好诗!想必这位大才子,应该就是名动天下数百年的大诗人,李白先生了吧!更让为妻想不到,他居然能活到现在,还给相公有幸见到,真是天下一大奇闻。”
颜芷绮此言一出,沈玉嘉心下大惊,暗道:“大唐都没了,咋还会有李白呢?”
不过沈玉嘉脑子也算转得极快,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了,虽然这个时空的历史,与他所知差别巨大,但并不代表后世的所有人均会消失,有一些名人,或许照样出现,就算历史转变,改朝换代,也撼动不了他们的真才实学。
“呵呵,玩笑,玩笑而已,其实那位大才子也是当时朗诵了李白大大的诗,才让为夫有感而喝!纯属被先人情怀所打动啊!希望老婆大大能谅解。”沈玉嘉转惊为喜道。
“我倒是小看你了,一首将进酒,被你读得慷慨激昂,听得为妻也心潮澎湃了,不知相公你还学了什么诗,能否为你媳妇我尽数歌颂啊?”
颜芷绮这一句句极似撒娇的语气,听得沈玉嘉心脏是既软又凉,而且酥麻无比,然而,现在的他内心正在不断提醒自己,要淡定,不能再被颜芷绮迷惑了,小明星越是反常,他越感觉凶险将近!
奈何,走到这一步,都是自个把自个逼上来的,想回头以是不可能了。
哀叹一声,沈玉嘉朗声道:“老婆,为夫在诗会碰到四位才子,我等惺惺相惜,把酒言欢,席间,他们用下酒菜为题,每人一句,合作一诗,是句句佳句,深得我爱啊!我愿现在奉上,你且听好了。”
“嗯,恭候着呢。”颜芷绮表面笑脸如花,可眼眸却冰如寒霜。
“山下一群鹅,嘘声赶落河,落河捉鹅医肚饿。”
念到此,沈玉嘉突然停了下来,悄悄的看了一眼老婆大人,发现,她的目光居然有些暖意,便知,她绝对不知道自己今儿个去干啥了。
许久听不到最后一句,颜芷绮好似吃饭时,被卡到了喉咙一样难受,不由的,她就催促道:“不是每人一句吗,还有一句呢?”
沈玉嘉转身走到厅堂门口,负手而立,仰望残月,缓缓道:“吃完回家。玩!老!婆!”
一诗言罢,颜芷绮的笑脸,瞬间僵硬了,但很快,她就醒悟过来,怒目望去,却发现,哪里还有沈玉嘉的身影啊。
“这不学无术的色相公,真是气死我了。”颜芷绮狠狠一跺脚,起身就气冲冲的跑出大堂。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本以为一首江南四大才子的佳句,就算无法让小明星高兴一下,至少也要让她脸红心跳,羞涩不堪吧,可颜芷绮的刚猛,是沈玉嘉无法估计的。
当沈玉嘉刚刚跑会房间,还没来得及宽衣躺下,就被突然闯进来的老婆大人,飞脚一踹,狠狠把他踢到了床上,而后更是一个飞扑,直接坐到沈玉嘉腰杆上,双拳宛如机关炮似的,轰隆隆的就砸在他背上,打得“碰碰”作响。
“别别别,别打了,我说对不起行么,再打肝都要吐出来了。”沈玉嘉一个劲的求饶道。
奈何,颜芷绮却不理会他的求饶,拳头更是加了一分力,狂暴的轰击在他背上,沈玉嘉感觉,现在背上肯定是红肿一大片。
实在是受不了了,颜芷绮就像是疯了一样,好似真的完全没有理会沈玉嘉那弱小的耐揍力,背上更是火辣辣一片疼。
“娘希匹,这可是你自找的,待会儿老子就要让你后悔来到我房间!真期待明天府里会传出什么动人的消息!”
沈玉嘉心下一狠,求饶声讶然而止,他痛苦的表情,也极速变化为一种超级享受的面孔,口鼻中突然哼哼卿卿起来,那声音,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撩人,有多撩人,就算是小朋友听了,恐怕都会把持不住。
“哎呀~啊~嗯~爽啊!哦~继续~对对,就是这样,再快些!用力,继续用力!快了快了,要来了,就要来了。”
颜芷绮虽然还是完璧,可并不代表她就不明白这声音的来源啊!
随着沈玉嘉深情的吟唱,颜芷绮小脸是越来越红,雨点般落下的拳头,也越来越慢,同时,她还感觉这不要脸的相公,屁股一直不老实的往上顶,让她好似在骑马一样,十分具有节奏感。
在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与沈玉嘉那羞人的动作双重攻击下,颜芷绮脸蛋红扑扑的,小心肝好似在打鼓一样“咚咚”直响,不出片刻,她就受不了了,赶紧双手堵着耳朵,慌慌张张的从沈玉嘉背上跳下床,一个纵跃,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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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时分,一早不见二公子出现的杨茂,敲响了沈玉嘉房门。
沈玉嘉从睡梦中惊醒,此时他趴在床上,脸色十分难看,因为他感觉刚刚睡下不久,浑身疲惫万分。
昨夜,他被颜芷绮一顿乱拳,打得背部皮开肉绽,也不知道这小明星的拳头咋回事,光是打伤表面皮肉,并未伤及内脏筋骨,不过痛,还是一样痛的,好在,昨儿个颜芷绮跑后,他用了上次环儿拿来的药膏敷上,缓解了疼痛。
至于为何到早上才睡下,全是因为他睡熟后,喜欢翻身乱动,每次不自觉的翻身,都把他给痛醒了,时不时痛一下,也就拖到了早上了。
“二公子,该吃饭了,吃饱了再回来睡也不迟啊。”杨茂劝说道。
“知道了,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沈玉嘉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完,反手掀起被褥,手臂稍微用力,便牵扯了背部伤势,疼的他呲牙咧嘴。
待他疲惫的下床后,杨茂拿着一套锦袍走了过来,小心为沈玉嘉穿上,口中笑道:“二公子昨夜累坏了吧。”
“哦,怎么说?”沈玉嘉明知故问道。
“呵呵,以前二公子每次从万花楼回来,都是在大清早,回来后也都是这样,疲惫不堪啊!而现在嘛,二公子虽然不会去万花楼了,但咱们府里,不是有一个最漂亮的吗!”
杨茂说到这,脸上的正经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脸猥琐,继续笑道:“嘿嘿,小的先给二公子道喜了,昨夜啊,小的可听到动静了!所以今儿个一大早,并未来打扰您啊。”
杨茂是深知沈玉嘉的脾性,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会得意洋洋,但他也只知道曾经的沈玉嘉而已,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沈玉嘉是另一个灵魂在操控。
照现在沈玉嘉的脾气,抠门王的称号,他绝对要一膝盖把杨茂给顶翻了,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干,而是展露曾经沈玉嘉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自赞道:“那是,你少夫人再厉害,她始终也只是一个娘们,是娘们就会饥渴,当她内心空虚寂寞之时,当然有需求了!除了本公子,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满足她啊!现在你小子知道,谁才是这个宅院的真正主人了吧。”
“二公子高见啊!不愧是出了名花丛圣手!”杨茂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一主一仆有说有笑的走出房间,当两人来到大堂时,沈玉嘉正看到老婆大人已经在吃饭了。
“居然不等我上桌就动口,还有没有家教啊!”
沈玉嘉心中冷笑,一屁股坐到颜芷绮身旁,他并未直接动碗筷,而是极为小声的呻吟道:“哦~哦也,哦买噶!哦~康梦!哦~贝比!啊!雅蠛蝶,一库。”
“噗!”一声,一口嚼碎的米粒从颜芷绮红唇里喷涌而出,宛如大坝决提,又如天女散花般,四散而开,挥洒在饭桌上,这惊人的一幕,吓得沈玉嘉一大跳,他愕然的看向颜芷绮,发现这小明星脸腮鼓鼓,拼命的抿着嘴唇,阻挡残余的米粒突破关口,
桌面上,只有四道简单而精致的菜肴,洒满了颜芷绮嚼残的饭粒,看得沈玉嘉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也不知道他是犯恶心,还是别有用心。
在厅堂中,能坐下来吃饭的,也只有他们两人,其余家仆丫鬟,不是在厨房进食,就是在厅堂一角候着呢,所以并未听到沈玉嘉的呻吟,可却真真切切看到了少夫人居然喷饭了,这是一个将门之女,大家闺秀应该做的事吗。
“小姐,您怎么了?”环儿焦急的上前问道。
颜芷绮先是狠狠瞪了沈玉嘉一眼,才对着一旁的环儿淡笑道:“只是被呛到了,没事,你们也别候着了,都下去吃饭吧,这里暂时不用收拾。”
听着少夫人的话,虽然杨茂与环儿心下疑惑,却不敢违逆,当即躬身告退。
“额。为夫饱了,老婆,你慢慢吃吧。”
沈玉嘉可不傻,他岂会猜不出,颜芷绮支开下人,完全是要与他独处啊!
“急什吗。”
颜芷绮闪电般的出手,牢牢抓住沈玉嘉的手腕,语气温和道:“相公碗筷未动,谈何食饱一说,莫非是嫌弃了为妻的口津?”
颜芷绮脸上笑容如春风,可一只小手却不断的握紧,五指深深陷入沈玉嘉手腕上那点可怜的皮肉中。
沈玉嘉头一次触摸到颜芷绮的手,这只手并不嫩滑,反而有些粗糙,但很细长,只要不摸,看着还是很漂亮的,不过现在沈玉嘉可没心思欣赏了。
“哎哎哎,轻点儿,疼啊,为夫岂会嫌弃您啊,莫说是您的口水,就是您的洗脚水,为夫也想喝啊。”
沈玉嘉一急之下,说出这番不经过大脑的话,潜意识认为颜芷绮听后,应该就会放了他,然而这小明星听后,居然双眼一亮!
看到颜芷绮亮闪闪的美眸,沈玉嘉心下暗道:“完了!”
颜芷绮松开沈玉嘉,收回看似如玉的手后,弯下腰揉搓小腿,语气柔和中,带着一丝哀怨的可怜道:“哎呀,这几天习武过度,双脚都发麻,相公啊,能。”
“不能!”未等颜芷绮说完,沈玉嘉赶紧抢话道。
他这两个字一说出口,突然,他好似感觉到时空在倒流,从现在的三月中旬,极速回归到腊月风雪天,四周是冰凉一片的寒风啊。
颜芷绮端庄的坐直身子,面无表情的直视沈玉嘉,与之前柔美的娇态,形成鲜明对比,其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啊。
“你刚才说什么?”颜芷绮冷冰冰的说道。
沈玉嘉浑身一颤,怯懦道:“我吃饱了。”
“然后呢?”颜芷绮还是一副冰冷神色。
“老婆,你慢慢吃吧。”
沈玉嘉刚说完,颜芷绮手臂一甩,“啪”的一声,在身旁的木桌上,拍出一个穿透桌面的掌印。
沈玉嘉又是一颤,心下再惊,暗想这小明星,还真是深不可测啊,这种拍穿桌子的本事,也只有在武侠剧里才能见到吧。
“你若是再想抵赖,可别怪我下一巴掌,就要印在你最喜欢的俊脸上。”
颜芷绮下了最后通牒,沈玉嘉感到万份委屈,带着哭腔,嚎叫道:“能别这样吗,好歹我也是你相公啊,你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一场玩笑而已,你不谅解就算了,用得着这样对待我吗,我是个男人,看似活的不累,吃着不苦,其实,只是表面,现在全雍州人都知道,沈家二公子啊,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放浪不羁,好色成性的废物!你不知我顶着这些骂名有多累,有多苦,你难道认为我想吗,我也不想啊,我也想当官,想赚大钱,可我脑袋就是笨啊,常人和天才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明白吗?”
沈玉嘉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小明星还纠缠不清,那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颜芷绮望着眼前狠天夺智的相公,沉默许久,轻轻一叹,神色也缓和下来,露出两个小酒窝,那甜蜜的笑容,几乎要把沈玉嘉迷死了。
“相公的苦,相公的累,为妻明白了,但古人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当算为妻求您了,劳烦相公再苦一下,帮为妻把洗脚水端过来,要热点的,好吗?”
从颜芷绮一张小蜜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就宛如一滴滴蜜糖,滑入沈玉嘉嘴中,当他无比舒爽的尝到甜头后,随着而来的,便是遮天蔽日的杀人蜂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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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厨房,沈玉嘉望着手中大木勺里的热水,慢慢流入木盆中,他心念哀伤,自知无法摆脱命运后,突然有感而发,朗诵道:“瓢瓢热雾飘入盆,嘉心颤栗念苦伤;望时若可再重头,不做贺若父子悲。”
一诗终了,厨房里的沈府小厨,华永好奇道:“二公子,您念的诗叫什么啊。”
沈玉嘉放下木勺,弯腰捧起盛有热水的木盆,对着华永有气无力道:“玉蹄汤!”
“玉蹄汤?难道是汤食的诗句?这我可有些感兴趣,不知二公子能否告知一二?”华永笑着问道。
“你娶亲了吗?”沈玉嘉反问道。
华永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小的并未娶妻,不过家中已有介绍,想来不久就要办喜事了,届时二公子可要赏脸大驾光临啊。”
“嗯,你的喜酒,我一定到,不过,你想学这道汤,可必须要与你老婆配合,等你洞房之时,本公子在传授于你,好了,本公子要去做汤了!”
和华永聊了一下,沈玉嘉渐渐恢复了些须情绪,不再死气沉沉,不过想到等会儿的待遇,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唉,烦啊!”
一路轻叹,沈玉嘉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后,发现老婆大人正坐在书桌后,望着手里捧的兵书愣愣出神。
颜芷绮当然不会在厅堂洗脚,也不会去他的房间,更不可能让他进入她的闺房,所以,颜芷绮指定要在书房享受相公给她的关爱。
将洗脚盆放到颜芷绮脚旁,沈玉嘉半无力,半结巴的问道:“是.你自己.脱.啊,还是.要劳.劳驾.为夫啊?”
颜芷绮从兵书上收回目光,瞧见热气腾腾的洗脚盆与蹲在地上的沈玉嘉后,她宁静的美眸,突然变得亮晶晶起来,两个小酒窝浮现在脸上,甜美笑容绽放而出,看的沈玉嘉忍不住,再次一呆。
“劳烦相公再辛苦一些,帮为妻把靴袜给脱了吧。”
沈玉嘉闻言,望着颜芷绮修长的双腿愣愣出神,颜芷绮穿的并不是古代大家闺秀的丝绸罗裙,而是类似夜行衣的紧身劲装,虽然是白色的,但也照样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特别是双腿,即长又直,还很饱满,却不显肥圆,简直就像按照黄金比例打造一般。
见沈玉嘉久久不动,颜芷绮笑道:“怎么了?怕我踢你啊!”
“为夫倒是很希望,被老婆大人你现在一脚给踢晕了。”沈玉嘉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肺腑之言啊。
“放心,你是我相公,我岂会舍得踢你,就像你说的,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虚伪,无比的虚伪,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沈玉嘉到了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明星了,平时冷傲绝艳,却经常展露笑颜,时而甜言蜜意,可突然会面无表情,逗她时,能见脸红心跳,惹她时,感觉如坠冰窟,究竟哪一面才是她?还是每一面都是她?
“真是,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啊!”
沈玉嘉心里感叹一句,伸手开始为颜芷绮脱靴袜。
他的动作很慢,而低着头的他并未发现,随着他的慢动作,望着他的颜芷绮,小脸渐渐浮现两片红晕,不过,因为她皮肤呈现小麦色,这点红晕很难察觉,就算被沈玉嘉看到,他也难以发现出来。
颜芷绮穿的是古代的皮制军靴,沈玉嘉很艰难的将之脱下后,便慢慢剥下白皙的长袜,这时候没有丝袜,只有类似袖套的布袜,所以很容易就被他脱了下来。
当两条与颜芷绮脸上小麦肌肤,极为不相称的白皙玉腿出现眼前后,沈玉嘉不由愣了愣,暗道:“感情,这小明星直晒了脸蛋啊。”
不过这双腿,沈玉嘉感觉的确很赞,就是脚掌大了点,他估摸一下,应该穿四十码的鞋子,对于颜芷绮高挑的身段而言,有大脚掌也是应当的,否则就天没天理了。
现在沈玉嘉想的是,抱着一只腿,吐上一口唾液,然后反复擦拭,再对着玉腿赞美一句:“好一条夺命香鸡腿!”之后,不知道颜芷绮有何反应?哦不对,确切的说,他要在床上躺几个月?
沈玉嘉不是足控,脱下颜芷绮靴袜后,他老老实实的把靴子放好,又把叠好的袜子,放到一张凳子上后,才伸手试了一下水温,点点头道:“有点烫,要现在洗吗?”
“嗯。”
颜芷绮出奇的没有拒绝,任由沈玉嘉握着她的脚掌,慢慢放入热水中。
而沈玉嘉好似已经任命了,反正逃不出老婆大人的魔爪,还不如乖乖的表现好一些,把她伺候舒服了,或许,玉蹄汤就不用品尝了!
所以,沈玉嘉极为用心的帮老婆大人洗脚丫,时轻时重的揉搓玉趾,并且,还用上了前世热水足浴法,帮老婆大人按摩脚掌。
颜芷绮何时尝试过这种按摩啊,虽然自古就有足疗,但并不广泛,平常人根本体验不到。
不出片刻,颜芷绮就扔下兵书,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享受相公看似充满爱意,实则无比憋屈的爱抚。
许久,热水渐凉,沈玉嘉把颜芷绮的双脚抽了出来,用巾帕擦拭。
这时,颜芷绮缓缓睁开眼睛,低下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专心帮她擦脚的沈玉嘉,刚才洗脚按摩时的舒服劲,好似蚂蚁爬心肝,抓挠着她的心扉,现在瞧见相公已经帮她擦脚了,心底居然流露些须不悦,暗自埋怨的想着:“水都还没完全凉呢,就不能多洗一下啊。”
心底虽然百般不愿,可她却不会明言,生怕沈玉嘉会嘲笑她。
然而,紧接着颜芷绮却听到相公对着她淡笑道:“瞧瞧你,脚趾甲都这么长了,也不剪一下,还有不少死皮贴在脚丫和脚心上,你先坐着,我去拿剪刀帮你修剪一下,再去死皮,最后弄些菜油,帮你再按摩一下,有益健康。”
听到沈玉嘉说还要帮她按脚掌,而且又是修指甲,又是什么去死皮的,颜芷绮面上神色不变,但心底却是一阵甜蜜,看着沈玉嘉离开的背影,目光也越发闪亮了起来。
接下来,沈玉嘉先把老婆大人的脚趾甲修剪完毕,再刮了一些死皮,然后还用一些菜油涂抹在她脚掌上,足足给她按摩了半个小时,舒服的颜芷绮都不知现在是何年何月了,最后,沈玉嘉把洗脚水给倒了,又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回来,继续帮老婆大人洗脚。
等一切搞定后,沈玉嘉揉搓着酸麻的肩膀与发疼的十指,淡笑道:“是不是很舒服啊,看在这次把你伺候到这种份上,这玉蹄汤,就不必喝了吧。”
“玉蹄汤?”
颜芷绮先是疑惑的呢喃一句,而后立即明白,相公这是在借名骂她啊!
当即,颜芷绮双眉一挑,冷哼道:“你又拿我比作牛。”
“我靠!”
沈玉嘉心下暗骂,表面微笑立即变苦笑,解释道:“这是一首诗的名字,并不是在拿你做比喻。”
“诗?什么诗?我怎么从未听过这个诗名。”颜芷绮怀疑道。
沈玉嘉苦笑一声,有气无力的朗诵了他在厨房,有感而发的诗句。
颜芷绮听后,不由皱眉重复诗句呢喃道:“瓢瓢热雾飘入盆,嘉心颤栗念苦伤;望时若可再重头,不做贺若父子悲!”
“虽然诗句普通,不过的确是闻所未闻,这最后的贺若父子又是何许人?”颜芷绮好奇道。
“哦,这对父子啊,是祸从口出一词的最好典范。”沈玉嘉轻笑道。
颜芷绮一听,脑海中顿时想到两个名字,她诧异的望向沈玉嘉,惊道:“这诗你做的!”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吧,你怎么知道?”沈玉嘉奇怪道。
“哼,相公这点文采能瞒得住谁啊,贺若父子,乃是大隋开国功臣,贺若敦与贺若弼两父子,因为他们都死于祸从口出,所以相公这诗的最后一句,应该可以读做‘绝不轻吐祸事言’而相公也正是因为饭间口出狂言,才落得现在这下场,相公应该是在打水时,有感而发,吐露一诗,又因为心中不服为妻,所以取名玉蹄汤,而不是玉腿或玉趾汤,并且还有最有力的证据,便是第二句的开头两字,嘉心,不就是相公之心吗,为妻说的对不对。”
沈玉嘉汗颜,颜芷绮居然能从一句词,就判断出诗出他口,现在当场被揭穿,沈玉嘉还能怎么办,准备喝玉蹄汤吧。
看着满满一盆洗脚水,沈玉嘉吞吞口水,双膝微微一软,突然,一条白皙的脚掌,贴在了他正要弯曲的膝盖上。
“虽然相公的诗上不了台面,但相比以前,大有长进,这一次,为妻就不追究了。”
颜芷绮的话,对现在的沈玉嘉来说,如同天籁啊。
“真的?”沈玉嘉有些不信道,这小明星可从来没有绕过他啊!
“嗯,当然了,为妻岂会真叫相公去和玉蹄汤呢!不过.”
颜芷绮说到最后,突然话锋一转,吓得沈玉嘉当场就流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什么?”沈玉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催促道。
颜芷绮神色突然有些扭捏,一双白皙的玉腿,羞涩的伸到沈玉嘉面前,她别过头,望着书房一角,不敢再望沈玉嘉,声音更是有些须羞涩之意的轻声道:“再按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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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沈玉嘉睡的很熟,昨儿个睡眠不足,中午之后,又一直伺候颜芷绮,晚上回到房间,趴下后直接一觉到清晨,睡得和死猪一样,而他背上的伤势,说来也奇怪,经过一天一夜,居然并不怎么疼了,或许是被疲惫掩盖,或许是那盒药膏有奇效吧。
清晨,沈玉嘉穿好衣袍,洗漱干净,行出房门,来到小操场上,便瞅见颜芷绮已经在拉弓了。
沈玉嘉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在一旁打起太极六式,缓解这个时空给他带来的无聊与乏味。
对于一个天天与电脑打交道的二十一世纪青年,沈玉嘉已经不知如何才能回到少儿时,那个没有电脑,没有网络,却生活的很欢快的日子。
来到这里以后,他渐渐想通了,以前他玩电脑已经形成了习惯关系,感觉没有它,自己好似和整个世界脱轨了,科技,使他堕落,懒惰成性,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渐渐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迎接新生。
沈玉嘉收回前世思绪,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又打完一套太极六式。
“难道,这就是忘我境界?”沈玉嘉自我调侃道。
“什么忘我境界?”颜芷绮凑过来笑道。
昨天,颜芷绮被沈玉嘉伺候的舒舒服服,直到满足,大好的心情也持续到了今天。
“为夫在练拳法之时,突然神游天外,穿越时空,老婆你说这是不是忘我境界啊!”沈玉嘉笑道。
“当然不是了,这是胡思乱想,三心二意。”颜芷绮纠正道。
颜芷绮现在面色极度保持平静,但与她相处不少时日的沈玉嘉,还是能瞧出一些端倪,要是平日,颜芷绮没事绝对不会与他搭话,而今天,这要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就是她的心情很好了!
沈玉嘉下意识的望望天,发现东边金光闪闪,心下一喜,面上保持淡然从容之色,说道:“夫人,为夫今天想出去走走,不知能否允许啊?”
“去哪儿?”
听到颜芷绮并未直接拒绝,沈玉嘉暗道“有门!”
“为夫想逛逛市集,绝不会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请老婆大人放心!”
颜芷绮笑容一收,怔怔的看着沈玉嘉,半响,她说道:“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以前有约定,相公若是没长进,为妻绝不让你出门!”
“又是长进,行。”
沈玉嘉思索片刻,突然豪迈一笑,道:“咫尺门,天地两相隔,井中天,望久近相蟾,闭门学,难知山外川百纳,观天下,方晓天高地阔几回轮。”
一诗言罢,沈玉嘉无比满足的长叹一声,瞧见颜芷绮低目思索,他不由提醒道:“这首诗可否代表为夫有长进啊?”
“真是你做的?”颜芷绮疑惑的盯着沈玉嘉。
“当然,就是刚才有感而发,小啐几口而已,夫人不满,大可指点一二嘛。”沈玉嘉苦笑道。
颜芷绮恢复了淡淡的笑容,赞道:“为妻并无不满,只是有些疑虑罢了,想不到相公真是深藏不漏啊,上一首玉蹄汤也就罢了,这一首到的确不失为一首好诗,对了,诗名呢?”
“哦,对哦,差点忘记了,让我再想想。”
听到沈玉嘉的话,颜芷绮“噗哧”一笑,沈玉嘉看不透她,她又何尝能看透沈玉嘉呢,自己这位之前看不顺眼的相公,在一次气绝一日后,不仅失忆,就连性格也完全改变了,是越来越让她琢磨不透了,相公究竟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对此可是深感好奇啊。
看到颜芷绮在笑,沈玉嘉奇怪道:“笑什么,先言诗句,再思诗名,也很正常嘛。”
“不是。”颜芷绮笑笑,又道:“这诗中意境,是提醒人不能一味的闭门苦读,坐井观天,否则容易养成狭隘之心,既然相公你用诗句提醒了为妻,想让为妻放你出去走走,不如就叫‘醒路’如何?”
颜芷绮给诗提的名,虽然在沈玉嘉眼里,不咋的,不过他也不敢过多表态。
“嗯,就醒路吧,不知此诗可代表为夫有长进啊?”
颜芷绮不知为何,她很不想答应,上一次答应他出去,参加诗会,结果她派去跟踪的人,回来禀报说,参加诗会的二公子,好像有些不对劲,所以她就怀疑,等候沈玉嘉回来后,向他质问。
可那一次之后,相公居然出口成章了,还会自己作诗了,这本应该是好事,但颜芷绮却有些不放心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不放心什么,总之就是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野。
“等等我,我去换件衣服。”颜芷绮扯开话题道。
沈玉嘉闻言一愣,疑惑道:“你要换衣服?不会是也想出去走走吧?”
“难道不行吗?”颜芷绮笑道。
“行,太行了!”沈玉嘉敢说不字吗!
在沈府大门前等了许久,沈玉嘉才看到,颜芷绮罗裙飘飘,漫步行来,一袭柔白衣裙的她,一头青丝宛如流水,小麦色的精致五官,就像是天宫玄女下凡后,一不小心,掉入了炉灶中,虽然黑了点,但美,还是一样美的。
“走吧。”颜芷绮走到沈玉嘉身旁提醒道。
沈玉嘉这才回过神来,悄悄擦掉嘴角流出的口水,故作正定的点点头。
两人都没吃早饭,出门后便提议去尝尝天水城出名的面食。
天水城,是南北交汇地带,气候温和,物产丰富,更是通向丝绸之路的商埠重镇。
不过,沈玉嘉穿越的这个时空,并没有唐朝,大隋统治三百多年里,与西域各国的贸易从未停止,他们的关系不似国与国,更像是两兄弟。
到了后来,大隋灭亡,取而代之的是大季与分裂后的南北朝,这三个朝代,只存留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上,短短六十八年,便被大齐取而代之,直到现在。
想到当日在书房看到的历史,沈玉嘉一边走,一边问道:“现在除了西边的西域诸国,还有什么国家?大辽?还是大金?”
沈玉嘉算过这个时空的历史,现在应该是一千二百多年,将近宋末之时。
颜芷绮对于这些仿佛很感兴趣,她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着回道:“大辽早已一百年前就被大金所灭,而大金则是在二十五年前被我们大齐与蒙古夹击下彻底灭亡了。”
“什么!”
沈玉嘉闻言,心下大惊。
“你怎么了?”颜芷绮看着沈玉嘉的模样笑道。
“没什么,只是感叹咱们大齐的厉害啊。”沈玉嘉语气变得平淡,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大唐没了,五代十国也没了,大宋更是从未出现过,但是,在中土四周的诸国,居然如同他所知的历史发展,这是天意吗?
“蒙古是不是有个可汗,叫铁木真?”沈玉嘉继续问道。
“嗯,且有此人,只是整合了一些小部落的头领而已,多年前就死了。”颜芷绮回道。
什么叫只是整合一些小部落!难道现在他们还都不知道,蒙古的疆土,或许已经广阔到中土都难以匹敌的地步了?
沈玉嘉想到着,突然又猜测到,或许因为这个时空历史改变了,本来强大无比的人物,也被限制了。
思考再三,沈玉嘉突然又问道:“现在蒙古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颜芷绮不知道相公这是怎么了,突然打听近代历史,但她还是回道:“铁木真的几个子孙为了大汗之位,已经打乱了。”
“乱了?”
沈玉嘉并不清楚宋元间的历史细节,只知道一个大概而已,听闻不由舒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的说道:“打起来好啊,那我们大齐什么时候过去插一脚啊,这两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颜芷绮无语,人家夺位,是家事,关她们大齐什么事啊。
“大齐现在是重文轻武,并无夺取他国之心,更不会参合到他们的家事上。”
沈玉嘉眉头一皱,他忽然感觉事请有些不对劲,这蒙古人的强大,难道他们还没有体会到?
“你就不怕他日,大齐被蒙古铁骑给踏平了?”沈玉嘉笑道。
“你。”
颜芷绮举起巴掌,就想给沈玉嘉一耳光。
“别,别,玩笑,玩笑而已。”沈玉嘉跳开一步,离开老婆大人身边。
颜芷绮收回手,冷哼道:“蒙古铁骑的确强大,但只能在平原上发挥威力,况且,他们无论战术,攻守城池,粮草装备,都不如我大齐,如何敢与我大齐开战,相公你能有点认知吗。”
“认知!要是都看认知,普天之下,前后五千,还会改朝换代吗,人的野心可是会长的,这叫得寸进尺知道不,随着他们的野心越来越大,脑袋也就越来越灵光,今天他或许就是一个小族长,甚至一个耕地的农夫,但谁能保证,在未来,他还是族长或农夫呢,难道他们就一定不会成为帝王?别的不说,就汉高祖刘邦,你总认识了吧。”
颜芷绮冷哼一声,讥讽道:“照相公如此一说,天下间谁都可以称王称帝了,那你何不找个山头,开辟王朝,让为妻也来坐坐一国之母的位置。”
“这对为夫而言,只是小意思,可惜啊,我没那野心,让你坐不成国母了。”
沈玉嘉说完,轻轻一叹,便瞧见,颜芷绮脸色已经寒如冰霜。
“真是大逆不道,你要敢称王,我第一个就灭了你。”
“灭我,你不怕天下人给你戴上一顶谋杀亲夫的大帽子吗。”沈玉嘉说完,已经退到颜芷绮三米外。
“无稽之谈。”
颜芷绮一甩袍袖,转身便走,她去的方向,居然是回沈府,显然,与沈玉嘉一番言论后,心情很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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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离开沈府多远,颜芷绮就闹别扭回去了,沈玉嘉可不敢跟着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岂能乖乖回去,况且,小明星貌似很生气,跟她一同回去,纯属拿命开玩笑。
一大早的天水城,就热热闹闹了,沈玉嘉一路上,听到小贩的叫喊叫卖声不断,在靠近籍河旁的街道上,沈玉嘉看到,一个普通的面馆里,居然人满为患,一张四人桌,竟是挤到了八人,而且还有一些人站在面馆外,捧着一个大碗,大口咀嚼碗中的打卤面。
望着这些人大口大口的吃面,没吃早餐的沈玉嘉岂能受得了。
“唉,让让啊,让让啊。”
沈玉嘉挤进店中,靠在柜台上,笑道:“老板,来一碗打卤面”
“嗯,稍等。”
回应沈玉嘉的是一个女人,长长的刘海倾斜一边,挡住了她的左眼和左边大部分脸蛋,不过,看她右边的脸蛋白皙,容貌标致,应该算是个不错的美女。
店里没桌位,沈玉嘉也不用店小二带领,就自顾自的走到窗户边,望着籍河的风景。
很快,店小二就端着一碗面过来,递给沈玉嘉筷子后,笑道:“公子您看啊,今儿个客人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谅解。”
“没事。”沈玉嘉端起打卤面,便津津有味的大吃起来。
“那公子请慢用。”店小二很识趣的转身离开,忙着照顾别的客人了。
正吃着,突然沈玉嘉眉头一皱,他一手捧碗,两指夹住筷子,腾出一手在兜里摸了摸。
“糟糕,一时间习惯,现在才发现,来到这里大半月,我身上从来没带过钱!怎么办?”
看着手中吃到一半的打卤面,沈玉嘉有些尴尬,他正想着要如何解决霸王餐的事请时,突然,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动,这并不是饿的,而是要喷浆了。
沈玉嘉额头的汗水立刻流了下来,他提起臀部,锁紧菊花,微微弯腰就跑到柜台,放下碗后,对着柜台后的小美女尴尬道:“不好意思,借茅厕一用。”
“嗯,在后边,你进去吧。”长发遮眼的小美女指指后方的一个小门道。
沈玉嘉不再废话,擦了一把汗后,立即跑到小门前,掀开布帘就冲了进去。
这面馆后是个小院,前面是柴房,旁边便是一排茅厕,沈玉嘉赶紧踢开一个门,钻了进去。
片刻间,“啪啦啪啦”的声音,就从茅房里传了出来。
“呼,果然是人之三急,大过天啊!”
许久,沈玉嘉才两腿发软的站了起来,刚拉开茅房门,眼前突然就是一黑,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了他前面。
“麻烦借过。”沈玉嘉伸手推推眼前的高个大汉。
然而,他的手就像是碰到一面铁墙一般,对方纹丝不动。
沈玉嘉稍微加大力度,再推了推,可对方还是一动不动,他不爽了,仰头看着大汉一脸横肉道:“嘿,我说你这人咋回事啊,要抢着上茅厕,也要等我出来吧。”
“哼。”
大汉冷哼一声,讽刺一笑,突然伸出一手,揪住沈玉嘉的领口,便直接把他提了起来,而后往外一甩,沈玉嘉整个人就像是被他丢破麻袋似的,扔到了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法克!”吃了一口尘土的沈玉嘉,啐了一口骂道。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用手脚先着地,否则非要被摔破下巴不可。
从地上爬了起来,沈玉嘉回身就怒道:“你被屎急疯了啊,敢动我,知道我是谁么,雍州牧是我爹,我乃沈府二公子,你竟敢动手抛飞本公子,活腻了是不是。”
“老子就怕你不是他!”
大汉瓮声瓮气的话,让沈玉嘉一愣,他自知绝对打不过大汉,所以装纨绔公子哥,想吓吓对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怕,反而看着他,像是看一个赤裸的美人一样。
沈玉嘉的菊花不由又是一紧,他下意识退后一步,惊慌道:“你.你想干嘛?”
“想干嘛,当然是干你啊!”
大汉此言一出,沈玉嘉几乎被吓晕了,他正要两眼一翻,突然,便听到大汉吩咐道:“来啊,绑起来。”
接着,出现一胖一瘦两个汉子,拿着粗麻绳,把呆愣的沈玉嘉绑了一圈又一圈,还把他的嘴也给堵了起来。
这是要干啥!沈玉嘉可不是傻子啊,他能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吗。
绑架,俗称的绑票,而对方自然就是绑匪了,惹毛了绑匪,就算对方不立即撕票,也很有可能,割你一个耳朵,挖你一个眼珠,或者直接卸掉胳膊大腿什么的。
若不是刚才解决三急,恐怕现在沈玉嘉绝对要吓尿了。
“哈哈,本来老子还愁着,这小子好久不出现了,怕找不到机会下手呢,现在好了,居然送上门来了,解决了他,再把那死胖子给绑来,在雍州,我们可就无敌了!”高个大汉哈哈笑道。
沈玉嘉眉毛一挑,暗道:“这帮人好似并不只是谋财这般简单。”
正所谓,目的不到不撕票,既然对方目的不仅是钱,那么暂时的,他沈玉嘉还是很安全,但是,如果沈家不妥协,先斩他一耳,送到雍城给沈傅,这受伤的,可还是他,想到沈傅一脸严谨,不卑不亢的模样,沈玉嘉就有些胆寒。
“希望这老爹,能软一次吧。”
“带走。”
在高个大汉一声令下,一胖一瘦两个汉子,一前一后的扛起沈玉嘉,就进入了柴房。
在这柴房里边,居然是有一个门,直通籍河,而在籍河边,已经停留了几条船只。
“完了。”
看到这一幕,沈玉嘉知道,短时间自己恐怕要与匪寇住了。
“胖九啊,你可要快点来啊。”沈玉嘉没心没肺的想到,根本没有考虑对方是不是亲人,他只想有个伴。
这两胖瘦汉子把沈玉嘉扔到船上,和船夫打了一个招呼,船便缓缓驶向河对岸,当他们上岸后,居然还有马车接应,带着沈玉嘉便向着南边山林里行驶过去。
一路颠簸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沈玉嘉被车震到几欲呕吐时,马车总算是停了下来。
再次被一胖一瘦扛到身上,沈玉嘉看到,这地方居然是一个山寨,四处都有哨楼,光是站岗的人至少有三十个,其余山头上面,应该还分派了人手,除了哨岗,肯定还有暗哨,想要避过他们的视线逃出去,恐怕是不可能了。
“唉,老婆大人喂,早知道我就不惹你生气了!一顿霸王餐不仅吃出屎来,还吃出事来,我咋就这么倒霉呢。”
现在沈玉嘉是悔的肠子都黑了,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颜芷绮,应该正在府里拉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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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被胖瘦二人组押解着,进入了牢房,这牢房在一个山洞的洞窟里,里面有些潮湿,脚下的稻草还散发了一股霉味,并且,现在牢房里已经被关押了不少人,都是身着华丽的富贵人。
这地方不大,就已经关押了六个人,而且吃喝拉撒都在一块,霉味掺杂臭熏熏的气味,别提多难闻了。
等押解沈玉嘉的匪人关上牢门离开后,一个身着绸缎,浑身像是臃肿的中年男人凑上来,笑道:“这位公子,你身上的这套衣服换不换?我加一百两!”
沈玉嘉瞧着这中年人身上的绸缎,那是肮脏不堪,臭气熏天,八成是被关押了十天半月。
“一百两,呵呵,你有吗?况且,就算我卖给你,你能穿得下吗!”沈玉嘉淡笑道。
“这没关系,虽然小了点,挤挤就进去,至于钱,你我大可以在这里立下字据,出去后我把钱送到你府上如何?”
沈玉嘉闻言冷笑,这是空手套白狼啊,区区一百两,还不够他身上这套装备的腰带钱,未等他开口拒绝,一边躺在稻草堆上的一个中等身材,年纪与臃肿胖子差不多的家伙,起身冷笑道:“陆纪元,亏你还是秦岭豪商,就一百两也好意思说的出口,小兄弟,你要是和我换这一身锦袍,我加一千两!”
“一千两!”
沈玉嘉眸中金光一闪,暗道:“一百两也就罢了,这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啊!自个身上除了腰带最贵重外,其余的也不过百两银子。”
颜芷绮的贴身丫鬟环儿,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罢了,而一千两,她就是做到发如雪,恐怕也筹不够。
这两个中年人都是大商人,眼光何等毒辣,一眼便瞧出沈玉嘉心动了。
最先开口的臃肿胖子,陆纪元冷哼一声,道:“一千,哼,我出三千!”
“三千!”
别说是沈玉嘉愕然了,就是那个后来加价的中年人也震住了。
“好!”
沈玉嘉振奋一笑,继续道:“这位先生出三千两白银!还有没有人再加了?我数三声,要没人加价,这买卖可就成交了,三千两一次,三千两二次,三千两.”
“我出三千五百两!”突然,又一个豪贵起身加价道。
沈玉嘉嘿嘿一笑,指着这个人笑道:“这位出了三千五百两,还有那位再加?”
“四千两!”
陆纪元像是豁出去了,伸出四根手指道。
然而,其余人并不给他如愿以偿,继续有人加价道:“四千五百两!”
“五千两!”
“六千两!”
“老子一万两!我看你们谁还敢争!”陆纪元高举食指大怒道。
“我的妈呀!这可都是有钱人啊!”
沈玉嘉心中汗颜,看样子,这六个人可都是大富豪啊。
陆纪元这声吼声音太大,顿时就把外面的匪寇给吼了进来。
“吵什么,是不是想让老子灌你们一口尿啊。”匪寇冷喝道。
众人立即不敢作声了,都各自回到稻草堆上坐下。
沈玉嘉眼珠子一转,突然走到陆纪元身边,瞧了一眼他腰间的玉佩,嘿嘿一笑,道:“恭喜你,交易成功,我先拿点利息!”
说着,沈玉嘉就把陆纪元的玉佩,给拔了下来。
“你.”
陆纪元正要开口,牢门外的匪寇立即又怒道:“还敢再吵是不是。”
“不吵不吵。”
沈玉嘉笑着,就凑到牢门旁,对着匪寇笑道:“这位小哥,您一个月多少薪水啊?”
“你什么意思。”匪寇怪异的看了沈玉嘉一眼。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您,想不想在三天内,挣到一千两啊!”
“三天挣一千两!”
匪寇的眼睛都瞪圆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瞧了一眼洞窟外,发现和他一起站岗的人并没动静,这才弯腰下来,凑近沈玉嘉,压低声音道:“你说说看。”
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沈玉嘉岂会不知,他先把这匪寇的嘴给勾住,不急拉,给他慢慢挣扎累了,再钓他上来也不迟。
沈玉嘉把从陆纪元身上拔下来的玉佩递给匪寇,笑道:“这玉佩绝对价值一百两,如果小哥你把这玉佩拿到秦岭镇陆府,便能交换一千两!当然,如果你担心我会使诈,大可不必去,这玉佩就当我送给您了。”
匪寇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收起玉佩道:“去,我肯定是不会去的,我们头儿有令,不得私自向你们亲人索要钱财,否则,咔!”
说完,匪寇还挥出一个手刀的动作。
沈玉嘉就知道,想要对方上钩可不容易,不过他也不会要求对方答应,只要对方够贪婪,便足够了。
“既然如此,这玉佩小哥你就那去换钱吧,不过在下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小哥可否答应?”
“什么事?放你可是绝对不行的!”匪寇面色立即阴了下来道。
“我岂会为难小哥,在下的要求很简单,只希望小哥能给我等准备一些干净的衣服,我身上这条金玉腰带,也一并赠送于小哥您了!”
说完,沈玉嘉立即取下束在腰间的金玉腰带,递给匪寇。
沈玉嘉的腰带,是曾经英胖子送的,用的是上等绸缎,金线缝合,上面还镶嵌了珠宝软玉,只要是个人,一看便知极为昂贵。
匪寇何曾见过这等昂贵的腰带,当下眼睛都瞪圆了,接住腰带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这腰带价值不比那玉佩差,甚至要贵出好几倍,只希望小哥能给我们换身干净的衣裳。”沈玉嘉诚恳道。
匪寇吞吞口水,左顾右盼,发现并没有人看向他这里,便点点头,卷起腰带,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悄声对沈玉嘉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虽然不能放了你们,但衣服这小事,就交给我吧。”
等匪寇离开后,牢房里的其余六人都围了上来,对着沈玉嘉是抱怨道:“我说这位公子啊,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吧,他们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等昂贵的东西落在他们手里,可就是打了水漂啊,这买卖亏大啦!”
沈玉嘉嘿嘿一笑,目光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六人身上瞄来瞄去,特别还留意了他们腰间的玉佩、项链、戒指与腰带等等贵重饰物。
“你想干什么?”六人齐齐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伸手遮挡了身上贵重饰物。
沈玉嘉冷哼一声,指着他们道:“是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还是等着吃本公子的拳头,你们自己选择吧。”
沈玉嘉的身材很瘦肉,但一股痞子气,还是让这六人心惊,生怕他真会动手胖揍自己一顿。
欺软怕硬,这就是沈玉嘉,而眼前这些人,比他更不如,在他的恐吓之下,六人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身上值钱东西交了出来。
沈玉嘉把一堆贵重饰物收入怀中后,点点头笑道:“很好,只要你们肯合作,我就有办法叫人来救我们!”
六人一听,集体一惊,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明白沈玉嘉究竟有何办法,能通知到外面的人来求援。
“公子,你难道有什么办法,能告诉我等吗?”陆纪元与其余五人都凑了上来。
沈玉嘉笑笑,道:“这些人,在你们进入牢房后,身上值钱玩意居然没有被刮空,显然是他们头儿有令,不得伤你们一根汗毛,并且,他们应该还是两批人,绑架我们的是一批,看他们办事效率极高,又很专业,而且不止求财,应该不是普通匪寇那般简单,而刚才那看守的匪寇,就是另一批,这些人,虽贪婪成性,却很守规矩,一直忍住不来收刮你们,想来是刚刚入伙的小喽喽,对方专业的,我是没办法了,不过对方是小喽喽的话,哼哼!”
听着沈玉嘉的高论,六人都是一愣一愣的,言罢,陆纪元焦急道:“说了这么多,你的注意究竟是什么啊?”
“很简单,勾起人类的欲望!”
沈玉嘉一开口,几乎要把六人给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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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山从当铺掌柜子手里见过一张银票,看着上面的字,忍不住哈哈一笑,兴奋的将银票收入怀中。
这几天,范小山的日子,过的别提多舒服了,他每顿已经不吃普通鱼肉了,而是鲍鱼燕窝,珍品药膳,补得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看着就英俊不少。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无论是天水还是周边一些城镇的青楼窑子,他都逛了一个片,这才让他真正体会到,何为人生,何为享生,以前过的日子,真是白活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位沈二公子,他知道沈玉嘉给他好处,是有求于他,而且绝不止让他送几套干净衣服这般简单,不过,他范小山可不是笨蛋,得到的贵重饰物,能拆分的,他决不手软,虽然很多东西拆分后,价钱就会下降几成,但为了自己的脑袋,这点钱他还是舍得地。
用拆分后的贵重饰物,到不同的当铺去出手,相比也不会有人起疑吧。
刚刚当了一百两,范小山并没有直奔青楼,而是要回山寨,他出来已经两天,唯恐帮他看守兄弟的会抱怨,所以他只有先回去,再用一些银钱,找人替他看守,顺便,去见见他的财神爷。
当范小山骑上一匹马离开小镇时,突然,城门口一个拐角处,走出三人,其中一个拥有着小麦色肌肤的冷艳美女开口道:“就是他?”
在她身旁,一个精明干练的青年拱手道:“对,这小子自以为精明,把二公子的腰带与其他几位失踪的富商饰物,分别在附近城镇当售,可却傻到忽略了,这些当铺都是英家的产业,所以属下才能查出他的底细!”
若是沈玉嘉在这,定然会大吃一惊,不过,他惊的不是这冷傲绝艳的女子,竟是他的老婆大人,而是老婆大人身旁的青年。
许高才,在沈府只是一个家丁,可现在,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作为下人的谦卑,反而极为精明与干练。
“少夫人,要不要我现在去擒下他?”在颜芷绮另一边,也是一个沈玉嘉认识的人,而且,其身份同样是沈府家丁的杨茂。
“跟着就行,不必急着出手,否则打草惊蛇,我这一次,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颜芷绮吩咐一声,杨茂立即躬身应诺,一猫腰,身形就像出鞘的利剑,快速闪进了大路旁的树林中。
待杨茂消失后,许高才笑道:“想不到二公子居然想到要利用贪婪的匪寇,换个方式通知给我们,我是越来越佩服二公子的机智了!”
“机智!”
颜芷绮微微一笑,道:“我想相公他是怕在里面吃苦,才专门给予对方好处,希望能过的好一些吧。”
颜芷绮话虽然是这样说,可许高才却能看出她的言行不一,那脸上的笑容,可是货真价实的啊。
“话说回来,这一群匪寇来历蹊跷,应该不是雍州那几伙人分裂出来的,从他们短时间里,绑架如此多豪门富商,甚至还有二公子与几位官宦子弟,看来他们所图非小啊。”许高才思虑道。
颜芷绮点点头,这一次的事请她当然知道不小,六天前她与沈玉嘉闹别扭,分开后,就再也等不到他回来,那时候她就察觉不对劲,以相公现在的胆识,应该不敢违抗她才是,何况夜不归宿了呢。
颜芷绮焦急的等了一夜,等到的居然是沈傅的来信,而信中通知她,让她悄悄调查富商失踪的事请。
当时,她便猜到,相公的失踪,很可能就与这件事情有关,而沈傅不利用雍州牧的身份去下达命令,让各城镇的衙门出手,反而叫她暗中调查,这事请的背后,恐怕另有猫腻了。
范小山一路回到山寨,在一些匪寇的调侃中,有说有笑的进入了山洞。
此时山洞里的洞窟牢房中,已经从加上沈玉嘉的七人,加强到了十一人,而且新来的四个人中,有两个居然也是官宦子弟,并且还都是认识沈玉嘉的纨绔公子哥。
“我说玉嘉兄啊,你的办法究竟行不行的通啊,这都三天了,但还是没人来救我们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公子哥苦笑道。
包括他在内,其余人基本上都换上了平常人穿的粗布衣料,这些衣服他们都感觉刺得慌,毛毛躁躁的,穿着极不舒服,但总比没得换来的强。
“司徒兄别急,你才被关四天而已,就受不了了,学学人家陆大商人,都快一个月了,是越住越舒服,看样子都想要在里面度过余生了。”
陆纪元一听,不乐意了,站起来说道:“你当我有办法啊,与其愁眉苦脸,还不如当作享受,时间才会过得快些,到时你,我们的宝贝都给了你,可你呢,说好的人呢,怎么还不出现?”
“放心吧,本公子的计谋举世无双,肯定很快就有人出现,来救我等了。”
沈玉嘉虽然这样说,可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并且十分焦急的暗想:“唉吆喂,我的老婆大人啊,你倒是快点来啊,虽然你智商不如为夫,但这种小事也难不倒你吧,为夫相信你一定会来的,只是希望你别来太晚了,否则为夫可要被他们烦死了。”
正想着,沈玉嘉瞧见,范小山嘿嘿笑着走了进来。
“几位公子和大老爷们,这两天过着还舒服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吧。”
当一个人在享受本不属于他的荣华之时,其贪婪之心便会越来越大,这时候,如果对方能冷静下来,暂时舍弃飞来之福,他便会意识到,这一切其实只是梦幻空花,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应该好好保持现有,学会收敛,转行另作其他,才是王道。
可惜,看着献媚的范小山,沈玉嘉知道对方完全吞下诱饵了,再也无法吐出来,不过,拿着鱼竿的不是他,而是他老婆,这条鱼钓还是不钓,并不是他说的算啊,而是颜芷绮现在是睡是醒!
心中感叹一句,沈玉嘉面上却苦笑道:“本想劳烦小哥帮忙换套衣服,可惜,现在我等囊中羞涩,已经没有东西赠于小哥了,这最后的玉戒,也值不了几个钱,小哥若是不嫌弃,就那去玩吧。”
范小山闻言一愣,其实他也清楚,这些人身上的东西,几乎被他刮空了,虽然这几天的日子,他过着犹如皇帝般的生活,但归根结底,还是会结束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般快罢了。
“沈二公子啊,不瞒您说,我还真喜欢您。”
范小山说到这,让沈玉嘉感觉吞下了一只苍蝇,他立即摆手道:“别,我没那嗜好。”
“呵呵,沈二公子别惊慌,我并非那意思,而是把你当作我的财神爷,现在财神爷有难,我虽然无法救助,但却可以告诉你们,抓你们的人啊,并不是为了钱这么简单!”
沈玉嘉早就猜出对方并不只是想要钱,现在听范小山一说,他立即故作不知的问道:“不是为了钱,那抓我们来干什么?”
“嘘!”
范小山轻轻嘘了一口气,左顾右盼一下,确定没人注意后,才悄声道:“其实啊,我们现在的头儿,并不是真正的寨主,就在两个月前,我们寨主连同几个小头目,被一伙人给宰了,而现在这伙人,就是绑架你们的人,我们有几个兄弟在和他们喝酒时,听到他们酒后谈及,他们的领头,居然是什么大辽遗孤!”
“什.!”
沈玉嘉没有被惊到,而一旁的司徒乐,却被惊得几乎大叫出声,好在沈玉嘉,伸手把他嘴巴堵上。
司徒乐意识到自己犯错,忙推开沈玉嘉的手,抱歉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这大辽都灭亡了一百多年了,居然还有辽室遗孤遗留下来,并且抓了我们雍州如此多富商,所图绝对不小啊,我猜他们应该是想要复国啊!”
“复国,谈何容易,不说他们人少财缺,就是拿下一个雍州后,也撑不了多久,便会灭亡!”这说话的,是陆纪元,此刻除了他,其余的富商们都围了上来,在一旁细细听着。
“不是没有可能!”
沈玉嘉在这时候,说了一句惊人的话,他看着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悄声道:“如果大齐国泰平安,他们自然掀不起风浪,但是,如果有大齐自身难保呢!”
“自身难保!这怎么可能,虽然现在大齐是重文轻武,但毕竟坐拥九州两百多年,内政不乱,坐守边关的将士又都是名将之后,特别是咱们玉门关守将,颜重慎,有他们颜家在,两百年来,从大辽到大金,加上吐番诸国,前后来犯几次,无不是惨败收场,现在更是问颜必退,颜家的旗号,已经在他们心中成为阎王旗号!”
陆纪元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沈玉嘉,自从在司徒乐口中知道,这小子居然就是雍州牧,沈傅之子后,他对沈玉嘉是格外的殷勤,而沈家与颜家联姻的事,在雍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沈玉嘉心中苦笑,他算是知道了,很多国家大事,这些寻常百姓根本收到不消息,只有等蒙古铁骑,一路踏平而来时,他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国破家亡,这也就是封建社会的残酷,为了不让天下大乱,朝廷只有封锁消息,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让这些百姓知道的,而到那时候,手无寸铁的百姓们,面对的将会是蒙古大军的金戈铁马!
沈玉嘉现在也只能希望,那位未曾谋面的岳父大人,真如陆纪元说的一样,是一个让外族闻之丧胆的猛将。
可是,若真如此,那这大辽遗孤,为何会对他们下手,难道真为了钱?
沈玉嘉感觉这绝不可能,他们显然是要撑着蒙古大军的入侵,抓住这次机会,坐拥雍州,复兴大辽,而他们雍州的官家富商,自然而然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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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山洞内,一片静悄悄,看守在洞窟外的一名匪寇,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双眼无神的望着洞口,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不久后,便难以压制疲惫,靠在洞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匪寇闭上眼睛一霎那,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洞口,这是一个人,一个不走寻常的黑衣人!他就像是一只壁虎一样,四肢牢牢的贴在洞壁青石上,从匪寇头顶慢慢向着洞里爬去。
当黑衣人靠近洞窟牢门前时,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石头,屈指一弹,石片飞射而出,命中此刻正在稻草堆上熟睡的沈玉嘉。
沈玉嘉吃疼,怪叫一声,睁开眼睛,发现四周火光昏暗,身旁那几个平日里高卧香闺软枕的老爷公子们,现在却躺在散发霉味的稻草上,一个个睡得和死猪一样,特别是陆纪元这个胖子,呼噜声如同打雷似的,刚进来第一天,沈玉嘉为此失眠一夜,不过现在是习惯了。
“二公子!”
突然,沈玉嘉耳朵一动,他扭头看去,发现一个黑衣人趴在牢门外的洞壁顶上。
“谁?”沈玉嘉压低声音道。
“我啊,杨茂!”
黑衣人拉开面罩,露出了杨茂的面孔,看得沈玉嘉心下大惊,差点就叫了出来,好在他醒悟的快,立即再压低声音道:“我靠,居然是你小子,你这端茶送水的,啥时候改行当起蜘蛛侠了?”
杨茂不明所以,但却不敢过多废话,赶紧说回正题道:“二公子,我现在就放你出来!”
沈玉嘉虽然欣喜万分,但回头看了看司徒乐他们,便苦笑着问道:“那他们呢?”
“我的本事,也只能带走一个,多了就麻烦了!”杨茂无奈道。
沈玉嘉虽然不知道杨茂本事有多大,但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他也不为难杨茂,悄声道:“算了,我不走,大家短时间都很安全,我一走了,他们就全完了,你回去找我老婆,让她想办法。”
沈玉嘉说到这,突然又补充道:“哦对了,我进来前,大致看了这个山寨的环境,地形很复杂,四周山头哨岗与暗哨的人至少有五十个以上,你既然能安全进来,潜藏的本事应该很高超了,这样吧,你回去前,先绘制一张地图,越详细越好,最好把他们守卫调动的时间,运送食材的路径,兵器的储存地,都给掌握了,能不能办到?”
杨茂被沈玉嘉这一通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听完,他苦笑道:“二公子,你这是要打仗啊,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啊。”
“这你就别管了,只要你能办到,本公子就安全了!当然,如果你发现事情不对劲,有可能暴露时,就什么都不要管,立即跑回去,明白?”沈玉嘉悄声道。
“明白!”
杨茂点点头,将面罩戴好,毫不拖延的跳上洞壁,如壁虎逃遁般,身形扭动间,就消失在山洞中,看的沈玉嘉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小子,真是比蜘蛛侠,还蜘蛛侠!”
回到稻草堆上躺下,沈玉嘉也没心思睡了,现在将近最后时刻,抓他们的人,恐怕很快就收网了,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杨茂的到来,有他这种蜘蛛侠般的本领,想必一天内便可把山寨调查清楚,届时通报给老婆大人,之后的救援行动就轻松很多了。
里有大辽后裔,外有蒙古大军,大齐皇朝求稳,雍州地段繁乱,看似毫不相干,但仔细想想,沈玉嘉感觉这一切,有些不同寻常。
虽然,大齐的北方没有被大辽统治,但大辽也在北域开辟出了很大一片疆土,之后被大金取而代之,现在又被蒙古踏平,这接下来,蒙古定然是要拿雍州开刀了,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辽的遗孤,为什么偏偏也选中雍州呢?他们不怕和蒙古犯冲?
“莫非,这个时空的蒙古,真的不似我所了解的那样强大?还是,大辽遗孤和蒙古人达成什么不为人知的协议?”
沈玉嘉感觉脑袋有些晕,这是他考虑事请时,一旦钻入牛角尖,便经常出现的一个毛病,在这种情形下,他要是继续钻牛角尖,考虑出来的事请,往往都会出现意外。
“不行,我得休息了。”
压抑住脑海中的好奇心,沈玉嘉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将脑海中的疑虑抛到九霄云外。
初阳东升,平静的山寨开始例行每一日的守卫调动,他们巡逻的路线,更换岗位时的秩序,让在远处隐藏于树根下的杨茂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果杨茂没有看错,这些匪寇的调动,根本不像一群山贼,而是已经有了兵营雏形的分部与安排。
若不是杨茂看着这些人的身体,不想经常操练的士兵,恐怕都要怀疑,这是一个兵营,而非山寨了。
“昨天潜入得有点匆忙,我还真没注意到,原来这些匪寇与军队有关联啊!难怪二公子让我观察一日,否则直接回去调动人马过来,很可能就扑了一个空,甚至还会连累了二公子。”
杨茂想到这,突然眉梢一挑,他立即将停止呼吸。
片刻,一队五人小组出现在大树旁,每人挑了一根从地面凸起的树根坐下,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杨茂与他们的距离,只有不过短短半尺,如果现在杨茂轻微的呼吸一口,甚至都能嗅到这几人没擦干净的屁股味。
也幸亏这颗大树根部繁乱不堪,多数根茎突出地面,而杨茂潜藏的地方,就在树根与地面的隔缝间,大树根茎成为他的秘密堡垒,但也束缚了他的行动,如同猪笼一样,让他动弹不得,如果被发现,他只有死路一条。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这五人才继续在山林间巡逻,而隐藏在下面的杨茂,除了轻微的呼吸近百次,便再也没弄出一点动静,让五人毫无察觉的离开了。
五人走后许久,杨茂才推起一根被他斩断的树根,他切断树根的痕迹很细微,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这才使得他能钻入这个猫恐怕也进不去的天然猪笼中。
从里面钻了出来,而后又将树根放回原位,杨茂拍拍手,突然一跳而起,身形就像飞起一样,直接跳到距离地面三丈高的树上。
从树上观察山寨,让杨茂视野更加清晰,但同时,他也极度危险,只要不小心踩断一截树枝,对方的哨岗也能很容易发现他。
掏出一卷白布,杨茂咬着一支小毛笔,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后,一一画了下来。
在山寨附近潜藏侦查了整整一天,杨茂才借着夜色,悄悄离开山脉,直奔天水城而去。
深夜,天水城沈府厅堂中,颜芷绮收回望向信件的目光,将信纸递给身后站立的许高才道:“你看看吧!”
许高才接过信件,目光一扫,心下大惊,他骇然道:“蒙哥进军玉门关,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和几个兄弟争夺大汗吗,为什么在这个紧要时刻,攻打我们大齐呢?而且还是挑选颜将军把守的玉门关!”
“我也猜不出,蒙古铁骑虽然强大,但并不擅长攻城拔寨,他们这时候却选择爹爹看守的玉门关,无论怎么看,这绝对是以卵击石的下场!但现在我突然很担忧,不知道爹爹此时怎么样了。”
颜芷绮说着,突然想到七天前,沈玉嘉那番话。
“莫非,相公早就看出,蒙古有夺我大齐之心?”
颜芷绮突然被她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如果沈玉嘉真能未卜先知,那她这位相公,可真是神人了。
“蒙古虽然厉害,可胜在战场上,对于攻城,他们的装备,用的还是我们大齐工匠制作的,现在却反过来攻打我们,这孛儿只斤·蒙哥,还真是无耻啊!”
颜芷绮摆摆手道:“从古至今,这类事请还少见吗,刚才信中提到,蒙哥已经进军到玉门关外,我猜测他已意识到,他与几个兄弟间的优劣在那里了,他现在如果从西域赶回蒙古,怕是已经来不及,所以他才会急着在西域继位大汗,而攻打雍州的主要原因,恐怕也是想先占据一席之地,如果真被他拿下雍州,无论是日后对抗他的兄弟,还是挥军南下,夺取我大齐,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许高才深吸一口气,道:“这蒙哥的野心,还真不小啊!”
“人是会得寸进尺的!”
颜芷绮现在才知道,相公这句话的精辟所在,这也不由得让她回想到,自己想方设法的让他帮按脚的事请。
颜芷绮突然脸蛋微红,又有些担忧的说道:“杨茂为何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不会出事吧。”
“放心吧少夫人,杨茂从小跟随张大人习练武功,又自学了一套壁虎功,无论追踪还是潜藏,都是他的拿手绝活,定然不会有事的。”许高才笑道。
“张大人?莫非是公公身旁的张瑜大人?”颜芷绮好奇道。
“没错,张瑜大人的本事,少夫人应该很清楚,而杨茂现在至少有了他八成功力,所以应付一些匪寇,根本不成问题。”
许高才与颜芷绮正讨论着,突然,厅外闪现出一个人影,两人齐齐扭头一看,发现这人解开面罩后,正是他们等候许久的杨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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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样?找到二公子没有?”许高才焦急问道。
颜芷绮脸色一直保持平静,但心中也是万分焦急,好不容易自己对相公的看法有所改观,却没曾想,这家伙居然玩失踪,而且一玩就是七天之久。
杨茂走到桌旁,端起茶壶就灌了一口,这才喘息道:“找到了,在籍河南边二十里外的山岭中,那里正是步孟的山寨,除了二公子,我还看到失踪的几个富商与司徒家和汪家的公子。”
“果然是在步孟山寨啊,我就猜出,这附近也只有那里,才最时候他们落脚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召集人马,前去拯救二公子等人。”许高才冷声道。
“不急。”
颜芷绮突然插话道:“听说天水衙门联手天水军,曾多次出动人手,围剿步孟,结果都是损兵折将的空手而归,步孟虽然人少,但借着那里的地势险峻,三番五次击退官兵,我们明目张胆的过去,反而害了相公,况且这一次出现的绑匪,计划周密,怕是步孟身边出现高人,想必眼线布置也加强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可急着出手,要从长计议。”
“少夫人说得对!”
杨茂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白布,递给颜芷绮道:“这是我花费一天时间,绘制山寨附近的地图,上面还记录了他们哨岗守卫调动的时间与他们粮草运行的路线!”
“哦!”
莫说是许高才闻言一愣,就是颜芷绮也诧异的看了杨茂一眼。
两人同时把目光看向桌面上摊开的地图,细细观察许久,颜芷绮笑道:“有办法了!”
“属下也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道和少夫人的是否一致?”许高才也笑道。
“那你说说吧。”颜芷绮想听听许高才的意见,毕竟这个人,是在沈傅身边长大的心腹,虽然现在被安排保护沈玉嘉,但她知道,这是公公有意安排,想让他在这里静修,磨磨性子。
“他们的防备力量,的确是增强了,并且还有了兵营的雏形,看来在步孟的山寨里,出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不过,从杨茂的画中,我们不难看出,在山寨西边山势较高,上面还是一片高树林,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山寨,也是他们岗哨力量最强的地方,也是上山的必经之路,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忽略了东边悬崖,这样一来,一旦清晨太阳升起,隐藏在高树林里的暗哨,绝对难以看清东边悬崖上的情况!”
许高才说到这,突然扭头望着杨茂问道:“这时候,他们应该会派人巡逻到东侧悬崖吧!”
杨茂点点头,道:“嗯,这里晚上巡逻的守卫很多,但白天就早上一次,而且人数只有十人。”
“这就对了。”许高才笑笑,继续道:“十人而已,杨兄,你瞬间出手,能制服几人?”
杨茂想都没想便说道:“三人!”
“这样一来,我们只要有五个高手,便能轻易的破解他们的防备!”许高才笑道。
颜芷绮听完,点点头,接着许高才的话,继续道:“制服十人后,换上他们的衣服,来个里应外合,这样虽然有些凶险,但不失为一个绝妙的办法,为了以防万一,杨茂,你先在他们的粮草里,下点药,不用毒死,也不用立即见效,明白吗!”
“明白!”杨茂肃然道。
“那好,趁着距离天明,还有将近三个时辰,你们都去休息一下。”
颜芷绮说完,正要收起杨茂的地图,准备前往天水军驻扎地,可突然间,她又道:“你们二公子过的还好吧?”
“好,当然好,能说会笑,哦,对了,还是他让我在山寨外侦查一天,否则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真没想到,二公子行事如此谨慎啊。”杨茂笑着说道。
“他若是行事谨慎,也就不会被抓了。”颜芷绮虽然这样说,可脸上却不知不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待颜芷绮走后,杨茂伸了一个懒腰,疲惫道:“唉,昨天夜里在山里被冷了一宿,今儿个我可要好好休息一下。”
许高才在一旁闻言苦笑,杨茂这两天休息不好,他何尝不是呢,而且,他还知道,少夫人比他们两个还要累,只是作为家主的她,现在唯有保持镇定,压制焦虑,不然这一切,谁来主持?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从天水军军营中,一队上百人的骑兵队伍,借着昏暗的天色,极速冲向南山岭中。
直到他们靠近山寨五里外后,才停了下来,领头的一名将士对着身旁的颜芷绮恭敬道:“沈少夫人,骑兵只能在此地等候了,再靠近可就打草惊蛇了。”
颜芷绮点点头,道:“劳烦钟将军派两名身手矫健的人,跟我们一同前往山寨的东侧悬崖。”
“嗯,没问题。”钟将军说着,回身望着身后两人道:“张雁,师晗秀,你们两人卸甲轻装,跟随沈少夫人潜入山寨。”
“是!”
钟将军叫出的两人,竟是一男一女,男的名叫张雁,容貌与身材都极为普通,可步伐稳健,行走如风,极为敏捷,而女的名叫师晗秀,她身材高大,丝毫不比男儿差,甚至比大多数男人要高要壮,看得杨茂不由一笑,暗道:“居然是他们,这下好玩了。”
一行五人弃马而行,他们个个身手矫健,在林中穿梭时的速度极快,又有杨茂这个了解对方暗哨地点的向导,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们就赶到了山寨东侧的悬崖下。
颜芷绮仰头望了一眼悬崖,发现上面藤蔓稀少,但岩壁陡峭,只要是个练家子,要爬上去并不难。
“上!”
颜芷绮一声令下,其余四人同时伸手抓住岩壁,时快时慢的向着上面攀岩而去。
不久之后,许高才望着上面四人的身影,有些哭笑不得,正所谓,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便知,他虽然也一直习武,但只是每日晨练罢了,不似杨茂那般,睡觉都吊在屋檐下,无时无刻不在修练武功。
至于张雁与师晗秀,那就更不必说了,爬到现在,一滴汗也没流,这两人从军前,许高才就认识他们了,而且关系不浅,张雁是沈傅身边张瑜大人之子,也是他和杨茂打小的玩伴,而师晗秀,则是张雁之妻,当初他娶师晗秀时,让许高才和杨茂震惊了好几天。
而在他们之中,速度最快,也最将近山顶的,当然就是颜芷绮了,少夫人的实力,是许高才见过最强的,当然,只算是在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中。
“喂,才哥,要我拉你一把不?”发现许高才远远爬在下面,杨茂嘿嘿笑道。
这家伙居然还有余力笑,气的许高才牙痒痒,不过气归气,以现在他的体力,就算能爬上去,也要累趴了,届时哪里还有余力对敌啊。
“那你还不快下来,背我上去。”
许高才知道,他们这五人里,论攀岩,自然是杨茂最强,之所以一直保持在中间,全是担心他落后,果然,现在许高才体力渐渐不支了。
背着许高才,杨茂又开始在山崖上攀岩,随着他的速度越快,背后的许高才摇晃得也越厉害,许高才回头往下一望,顿时,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
渐渐靠近山顶,许高才发现,颜芷绮与张雁夫妻已经用铁锥,扎入岩壁,再用绳索绑住身体,悬吊在崖壁上。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想好的办法,等许高才也取出铁锥,找了个地方扎进去后,把身体悬吊半空,喘息几下,目光瞧着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悄声道:“快了,上面什么情况?”
“刚刚走过一队人。”张雁提醒道。
“当阳光照到高树林时,他们还回来一次,届时我们便动手!”许高才低声道。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杨茂说着,一个翻身,就上了悬崖,随后他的身体,就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扭动而行,很快,就钻入了一处稻草堆中,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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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蒙蒙亮,沈玉嘉便已经睁着眼睛了,不是他起得早,更不是睡不着,而是不知那个混蛋,在他俊俏的脸蛋上,来了一腿子。
“靠,这帮家伙睡觉比我还不老实。”
这洞窟不大,却挤了十五个人了,新来的四个,三个官宦子弟一个富商,都是天水附近城镇的人,昨天刚来时,哀嚎了一下午,吵得他们这些前辈,是头痛无比,最后还是司徒乐和陆纪元好说歹说,才把他们的心绪给平复了。
挠挠油腻腻的头发,沈玉嘉从稻草堆上做起,望着牢门外,暗想道:“他们应该今天晚上动手吧,得给这些人提个醒,省得到时候太兴奋,反而出乱子。”
沈玉嘉想到就做,口里啷啷着:“起来起来都起来。”
在说话同时,他鞋底还不断往众人脸上招呼,明显是借着通知来报复。
“唉吆,有什么事啊?能让我好好睡一下吗。”司徒乐揉搓眼睛抱怨着。
陆纪元被沈玉嘉一脚踩到脸上后,更是和杀猪一样的惨嚎一声,他眼睛都没睁开,便翻身跪在地上,惊恐的叫道:“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如果你们饶我一命,我把全部家当都给你们。”
“你这胖子还在做梦吧,快醒醒。”沈玉嘉在他头顶来了一巴掌,立即把陆纪元给打醒了。
陆纪元一看到眼前的是沈玉嘉后,立即呼出一口臭气,擦了一把汗道:“唉吆,刚才做梦,几个匪寇拿着明晃晃的雪亮刀子,一个劲的抽我嘴巴子,最后还想要我命,吓得我赶紧求饶,幸亏二公子你把我打醒了,否则我陆某,定要吓尿了。”
沈玉嘉没理会陆纪元,挨个把所有人叫醒后,他让众人围了过来,悄声道:“我已经放出消息,就在今天,便会有人来救我们,你们大家都做好准备!”
“什么!”
众人震惊,这沈玉嘉何时放出消息了,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呢?
都一个牢里的,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他们都是大眼瞪小眼,谁不知道沈玉嘉一直在干什么,除了吃喝拉撒睡,还是吃喝拉撒睡。
只有一件事,是沈玉嘉前段时间一直坚持做的,便是和那个匪寇范小山眉来眼去的。
想到这里,司徒乐疑惑道:“莫非是范小山帮你传出消息了?”
“是,也不是!”
沈玉嘉神秘一笑,道:“总之,大家做好准备,不要睡觉了,否则到时候把你给落下了,时候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啊。”
“是不是真的啊?你都说过好几次了,可始终都没有人出现。”陆纪元怀疑道。
“笨蛋,我以前说的是把消息传出去,现在是确定了外面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我还让他们准备一整天时间,今儿个应该就会动手了,所以你们都要给我提起精神,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众人对沈玉嘉的话,充满怀疑,甚至根本不相信,特别是那些纨绔公子哥,压根就没指望沈玉嘉能有办法,在他们看来,大伙都是纨绔,都是一个层面的人,凭什么就你沈玉嘉能有办法传出消息,而他们就只能在这里怨天尤人,大叹倒霉运。
“我看你不是做梦,就是疯了,大家也不要信他了,都去休息吧,这天水最大的纨绔要真能通知外面人来救援,我汪财靖甘愿为他沈玉嘉,鞍前马后做一名赶脚小厮!”
这汪财靖,是和司徒乐一同被抓紧来的,一直都看沈玉嘉不爽,今儿个睡得好好的,被他一脚给踹醒了,心下恼怒再也抑制不住,才有了这一番愤然直言。
“唉吆,我说二公子啊,你就醒醒吧,就算有人救,也是大晚上来,偷偷摸摸的才好把我们弄出去,这大白天明目张胆过来干什么,攻打山寨?要是这样,他们还没打上来,我们几个就被这些匪寇先给咔了!”
陆纪元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自顾自回到稻草堆上,躺了下来继续睡。
有汪财靖开头,陆纪元垫后,众人也都想明白了,的确,要救他们,还真不能明目张胆的干上来,否则逼得匪寇狗急跳墙,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而晚上,距离现在还有十几个时辰,急什么。
看着众人都回到稻草堆上趴着,沈玉嘉苦笑一声,他自然明白众人的顾虑,不过在他看来,以老婆大人的为人,她要出手,定然不会是普通人能猜想出的,自己已经借个方的,让杨茂准备了好几种方案提供给他们,要是颜芷绮还想不出一个救人的办法,那她也就不是颜芷绮了!
救人,未必就要在白天,从正常逻辑思维考虑,大白天救人是最困难的,然而,换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最容易的呢,有谁会想到,一些猛人偏偏就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只要把他们防备漏洞给找出来,就是铁桶,都能把它给砸碎了。
不过,沈玉嘉想归想,他也不敢保证,颜芷绮会何时动手,他只是把一切可能动手的时机,全部考虑在内,所以才一大早叫醒了这些人。
整个洞窟里,只有沈玉嘉一个人在牢门前徘徊,目光一直望着外面的洞口。
看到他如此执着,倒是让司徒乐一愣,平日里沈玉嘉可算是他们当中,最赖的一个家伙,这洞窟虽小,却也能活动一下,舒展筋骨,然而沈玉嘉除了在范小山来时,会走动一下,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躺在稻草上。
今日的反常,让司徒乐看出了不对劲,他从稻草堆上起来,走到沈玉嘉身旁悄声道:“你真确定有人回来救援?”
沈玉嘉望着司徒乐笑了笑,道:“你知道,如何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
“当然。”司徒乐笑笑,道:“这事情谁不知道,只要一方主帅才智强过对方主帅,看破对方计谋,做出克敌制胜的判断,不久可以决胜千里了吗。”
“你的想法可真够童话的。”
沈玉嘉却对司徒乐的话,嗤之以鼻,他道:“从古至今,不知多少帅才就是你说的这样,而死于非命,自认为只要自己才智无双,能轻易识破对方战术与计谋,便能取胜,殊不知,真正决定战场变化的,不是他们,而是能将主帅想法,战术,计谋给完美执行的下属,你别看平日里,那些下属对主帅唯命是从,可真到了战场上,便会出现一些贪生怕死之辈,一旦认为主帅将他们送去当炮灰,这些人的战力变会骤降五成,甚至不服者,还会心生怨恨,转投对方阵营,如此一来,你说这场仗胜负,还是靠主帅的脑瓜子吗!”
“这…。”
司徒乐不知如何回答了,他毕竟不懂军事,很多细节问题,根本无从知晓。
“所以啊,要想赢,首要的便选人与信任,只要知道部下都是一群什么货色后,在制定战术,如此一来,才能百战百胜!”
沈玉嘉说到这,看着山洞外继续道:“而我,恰巧就有一个无比信任的人,此刻她应该已经快出现了!”
随着沈玉嘉话语声刚刚落下,突然,在山洞外,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进来,这人虽是匪寇装扮,可一进来后,却是直接对着看守山洞的匪寇一手甩出,在手臂划动间,突然寒光一闪,那名匪寇的脖颈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痕,根本不给他叫嚷的时间,便两眼一翻,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
司徒乐大吃一惊,几乎就要叫出声来,好在身旁的沈玉嘉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从他熟练的动作来看,像是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干了。
看守山洞的是两人,另一人瞧见同伴突然倒下,还未来得及叫唤,嘴巴却被人一个人从后面捂住了,同时他感觉后心一凉,紧接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就从他胸口上钻出。
沈玉嘉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瞧着那个虽是匪寇装扮,可面容却极为精致的女子,向着牢门冲来,他不由压低声音叫道:“唉吆喂,我的老婆大人啊,你们打晕他们不就行了,何必要杀人呢?”
颜芷绮是万万想不到,相公见到自己来营救后,第一句话居然不是感谢,而是埋怨,而且埋怨的还不是她来得晚了,而是埋怨她杀了一个匪寇。
“祸国殃民者,留着何用,妇人之仁,只会让跟多的百姓受到他们的祸害。”颜芷绮说完,一手挥出,顿时,寒光一闪,牢门的铁链刹那间,便被她斩成两半。
沈玉嘉暗叹一声,他并不是妇人之仁,只是看这些匪寇,平日里也没有折磨他们,反而一日三餐准时伺候着,相处七八天,渐渐也了有一些认识,这些人,其实和他前世世界里,大多数人一样,不满大齐政策,日子过的与富人有天地之差,心下不爽,才会落草为寇,如果他们上头是一个有钱的爹,谁还会傻到来这里受罪啊。
沈玉嘉不是菩萨,不会普渡众生,教化众人,所以,唯有一叹表示惋惜。
沈玉嘉正要开口,突然手指一疼,他现在才发现,司徒乐还被他捂着呢。
放开司徒乐后,这小子,刚才是被吓坏了,现在看到来人竟是来营救他们的人,并且还是一个绝色美人,这小子立即就强自镇定,对着颜芷绮拱手道:“多谢小娘子现身相救,敢问小娘子尊姓大名,来日我司徒乐定当厚报。”
“厚报是当然的,但以身相许就不必了,等你回去后,别忘了找你爹要万两银子,送到我沈府就行。”
沈玉嘉说完,看也不看错愕的司徒乐,他一边推开牢门,一边对颜芷绮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大多数匪寇在进食,我已命杨茂潜去下药,所以那些人可以忽略不计,你们现在就可以跟我出去,我已经命人扫清了附近眼线。”
沈玉嘉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沈玉嘉便算先向着山洞外走去。
“唉,那他们呢?”司徒乐望着一群正在睡回笼觉的家伙,皱眉问道。
“人多眼杂,况且他们也喜欢上这里了。”
沈玉嘉明显是要报复,这些人刚才一个个藐视自己,现在好了,趁着他们回笼觉的时机,沈玉嘉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出山洞了。
“呵呵,二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啊!”站在山洞外掩护的许高才笑道。
沈玉嘉闻言,撇撇嘴,道:“他们不是什么好鸟,你也一样,从背后偷袭,真阴险!”
许高才瞬间感觉委屈了,暗想:“这还不是为了救你这个纨绔,迫不得已而为之,不说谢谢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鄙视他太阴险,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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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岭山寨中,突然,一只响箭贯穿云霄,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看着前面一群狂奔逃窜的人,特别看着陆纪元这个胖子浑身摇动的肥肉,这时候,沈玉嘉不得不感叹,人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是可以豁出一切的,就在刚才,他还是走在最前面的人,可短短片刻间,身后便涌出他们这群人,亡命似得往前狂奔。
沈玉嘉喘着粗气,脚步无力的掉在队伍后面,极度不满的啷啷道:“你们他娘的等等老子不行啊。”
可惜,这时候,没人理会他,所有人都紧紧跟在颜芷绮身后,有这位女强人开路,匪寇是来一个死一个,特别是当她从一名匪寇小头目手中,夺过一把偃月大刀后,更是勇猛无匹,若非她只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众人还以为目睹了一场千里走单骑的精彩好戏呢。
颜芷绮的勇猛,别说是把凶恶的匪寇杀傻了,就是跟在后面的众人,也惊呆了,看着颜芷绮纤弱的娇躯,却挥着重达至少六十斤的偃月刀,每次斜斩,是刀刀致命,甚至将人一劈两半,挥刀横扫间,更是把眼前数名匪寇性命,瞬间收割,大有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霸气姿态。
“尼玛,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绞肉机啊!”
血肉横飞的场景,把后面跟上来的沈玉嘉给吓坏了,他望着地面上一堆染红的残尸碎块,胃里翻涌,脑袋晕眩。
“二公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一直守护在旁的许高才,发现二公子差点晕倒,赶紧扶着他问道。
“我不行了,你背背我吧。”沈玉嘉喘息道。
许高才那里有力气背动沈玉嘉啊,他正愁楚着,突然看到后方杨茂急冲而来的身影,便赶紧叫道:“杨茂,带上二公子,我来断后。”
杨茂冲到近前,二话不说,抱起沈玉嘉,这一抱,只把沈玉嘉郁闷的快哭了,暗道:“你背我不是轻松多了,何必来个公主抱呢。”
这一行人,前面开道的是颜芷绮,两旁守护的是张雁和师晗秀夫妇,断后的是杨茂与许高才。
五人都是高手,对付普通的匪寇喽啰,简直是轻而易举,然而,当杀出山寨时,却发现,外面已经包围了上百名精壮的汉子,并且最让人意外的,在这些汉子前方,领头的居然是一个比颜芷绮还要纤弱,矮了半个头的貌美女子。
“都傻愣在这里干哈啊,前面不跑就让让啊。”沈玉嘉在杨茂温暖的怀抱中,不停的对着前面挡路的富商公子们叫着。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杨茂抱着沈玉嘉,径直走到前面,看清状况后,他不由皱眉道:“麻烦了!”
沈玉嘉看着两帮人马,突然僵持不动的情况,不由好奇道:“咋了?莫非绞肉…,哦不对,莫非我老婆还干不过这帮杂鱼?”
杨茂摇摇头,道:“少夫人武功盖世,难逢敌手,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二公子你看,这些人个个下盘稳健,双臂有力,明显都是从小习武的高手!”
“高手!我咋就看不出来呢?”沈玉嘉看着对面的人,感觉和之前的匪寇都一个样,只是在气势上,这帮人明显要沉稳不少,没有被颜芷绮的霸气给震住。
当沈玉嘉目光瞧见对面为首的竟是一个女子时,特别还是发现,这女人额前的发丝,斜斜阻挡了左边脸孔后,不由揉揉眼睛,定睛再看,心下顿时大惊,这小美人,不正是当日他吃面时,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娘吗!
“我靠,这尼玛的果然有预谋啊!”
沈玉嘉心中大骂一句,伸手便指着对面一群人叫道:“喂喂喂,好狗不挡道,识相的赶紧给本公子滚蛋,否则等咱老婆一出手,你们就是一顿碎肉了!”
沈玉嘉的叫嚣声,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甚至,对面为首的小美女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怔怔的与颜芷绮对视,冷笑道:“你就是雍州第一黑美人!”
颜芷绮没开口,沈玉嘉便又啷啷了起来,他大叫道:“唉,黑什么黑,这叫小麦色懂不,没见识的丫头,看你小胸脯小屁股的,八成是个雏吧,过来让哥调教调教,给你长长见识!”
沈玉嘉这次的话,是奏效了,不仅吸引了小美女的目光,还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只是,众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深深的鄙视。
“这小子真够不要脸的,不愧是天水第一纨绔啊!”汪财靖冷笑道。
他这话虽然说的不大声,可却被沈玉嘉听得十分清楚,沈玉嘉扭头看着这小子,嘿嘿笑道:“小厮,还不牵马来。”
“你…。”
汪财靖闻听此言,心下大怒啊,他堂堂天水府尹长子,何时被人如此称呼,但是,之前沈玉嘉在牢房里的话,现在是的确证实了,而他也口出狂言,只要有人来救,便要成为沈玉嘉的马夫。
“你什么你,瞧你那德性,定是言行不一,敢做不敢当的无信用之人,本公子宽宏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识相的在一旁凉快着,这里没你事。”
听到沈玉嘉当众羞辱的话,汪财靖是气得牙痒痒,他现在真恨不得一刀活寡了沈玉嘉。
“好一个口齿伶俐,无耻下流的纨绔子弟,颜芷绮,这便是你的夫君吧!”小美人冷笑道。
颜芷绮并不急着开口,而是举起大刀,直指小美人,才寒声道:“废话无意,想挡住我的去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一语言罢,颜芷绮已经持刀向着小美人冲去。
小美人心下大怒,对方这明显是看不起她。
“你们都别动手,让我来会会这个传闻中的黑美人!”
小美人说着,拿过一杆长枪,便迎向了冲锋而来的颜芷绮。
两女很快便战到一块,一时间是刀影重重,枪花绽放,兵刃的交击声尖鸣刺耳。
颜芷绮的勇猛,沈玉嘉等人刚才是亲眼见证了,然而现在看到这小美人,竟然能与颜芷绮打得不可开交,并且还越战越勇,居然大有占据上风之势,不由得众人心下担忧起来。
“老婆大人加油,劈死这丫的,哎呀,错了,你应该砍她大腿中间,不对不对,这一招应该削她胸脯,让她更加一马平川才对……”
这突然间,被杨茂抱着的沈玉嘉,兴奋的大叫起来,起言语的无耻,让众人无比汗颜。
“二公子,求你别叫了,刚才本来少夫人可以占据上风的,可你刚才那声吼,直接把她的心绪,全给打乱了。”杨茂苦着脸解释道。
“你懂什么,这叫助威,你快点也跟我叫起来,不过,你可不能也跟着我叫老婆啊!”
沈玉嘉才不理会什么心绪不宁呢,一个劲的兴奋乱叫,同时还招呼身边人一起叫,可惜,换来的却是,众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的目光。
而战场上,随着沈玉嘉的污言秽狂轰滥炸,小美人的心绪,开始越来越乱了,反之,颜芷绮目光是越发冰寒,她的招式也越来越凌厉,打得小美人节节败退。
“好无耻的一对夫妇,仅用这等手段压制于我!”小美人气急败坏道。
“看刀!”
颜芷绮根本就没有任何解释,双手一错,翻身便是一刀劈出,小美人情急之下,持枪格挡,然而,当刀击枪杆时,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她震退十几步,同时虎口都给震裂了。
小美人心下骇然,这颜芷绮的力量,根本就不似一个女子,甚至能敌得过三五个寻常男子,若非她的长枪全由钢铁锻造,换成普通的枪杆子,怕是早被颜芷绮一刀劈成两半了。
“好你个黑美人,咱们再来!”
小美人不服气的娇喝一声,欺身向前,手中长枪连连刺出,一枪比一枪刁钻毒辣,可枪枪均被颜芷绮轻易躲开,气得她更加卖力的挥舞长枪,势要挫败颜芷绮。
“胜负已分,少夫人胜了!”观战到此,杨茂突然笑道。
“啥?我老婆胜了?我咋没看出来?”沈玉嘉好奇道。
杨茂汗颜,这二公子不是一直在助威么,虽然助威的语气有些龌蹉,但在旁人看来,他应该是认定少夫人稳操胜劵才对,可现在却说看不出来胜负,一时间,杨茂都无语了。
“呵呵呵。”随着一声笑,许高才走到杨茂身边,看着他怀中的沈玉嘉笑道:“那个小女子虽然厉害,不过心智太差,少夫人明显一开始就隐藏了实力,而从战斗中慢慢释放,这变会让她感觉少夫人越来越难战胜,而且你看她心高气傲,当然不肯服输,势要战胜少夫人,这也就会导致她心底越发焦虑,招式也越来越乱,甚至,你们看,她已经只会一味的进攻,完全忽略的防守!”
许高才虽然解释给沈玉嘉听,可沈玉嘉还是无法看出,那小美人的招式哪里乱了,反而感觉小美人是占据上风的,毕竟颜芷绮现在被她步步紧逼,连连后退。
正当沈玉嘉望向许高才,准备继续询问时,突然,他听到人群一阵哗然。
“怎么了?”
沈玉嘉赶紧把目光锁定在战场上,这一看,便瞧见,小美人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花,但并没有结果了小美人的性命,而是被她最最后关头,躲过了这致命一刀。
“哎呀,可惜啊!”
沈玉嘉心中暗叫可惜,不过,他并不是可惜没有看到颜芷绮一刀结果了对方,而是可惜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从此白皙的脖颈上,要留下一条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伤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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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身形爆退,感觉到脖颈凉飕飕一片,她心下无比骇然,刚才自己明明已经占据上风了,逼得颜芷绮只能防守,无法还击,可为什么,却差点被她一刀削掉脑袋。
未等小美人站稳脚跟,颜芷绮已经攻了上来,手中长刀划出一片残影,连带呼啸的罡风,溅起大片尘土。
这一下,直接换做小美人一味防备,再没有出枪的机会。
颜芷绮刀法刚猛无比,每一击都把小美人震得虎口溅血,握枪的双手上,已经惨红一片。
“好!”
师晗秀一声大喝,声如男人,但却激起了他们这边的富商公子哥们,也连连称赞,开始给颜芷绮大吼助威,一时间是声势高扬,士气大胜啊。
“嘿,吼什么,吼什么呢。”沈玉嘉突然又叫了起来,扫了这些人一眼,不爽道:“刚才本公子助威之时,你们咋就不跟着呢,现在瞅见我家老婆大占上风了,竟一个个开始吹嘘拍马,真够丢人的。”
许高才和杨茂同时汗颜,这二公子明显是小肚鸡肠啊,可他们作为下仆兼保镖的,也不好说主子的不是啊,唯有忍受众人齐齐望过来的鄙夷目光。
“二公子,刚才张夫人这声吼,其实是把对方本就繁乱的心绪,给乱上添乱,你没瞧见小美人现在的防御姿势,越加不稳了吗,很快她将会漏洞百出,被少夫人一招取胜!”许高才无奈的解释道。
沈玉嘉哪里能瞧得出什么其中门道,他瞪大眼睛看着“砰砰嗙嗙”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中央,瞧着老婆大人单臂握住刀柄末端,将偃月刀直刺穿过小美人枪柄,从小美人头顶一划而过,削掉了一缕秀发。
沈玉嘉头皮一凉,紧接着更是瞧见,颜芷绮收刀一错,刀刃向后,刀柄末端如长蛇出洞,瞬间探出,直直击中小美人腹部。
“噗!”
小美人口喷鲜血,身形一退再退,长长的刘海沾染着血花,在额前随风荡漾,显得很是凄惨。
颜芷绮一招退敌,更不留手,身形一跃而起,直奔丈许高,看的沈玉嘉目瞪口呆,可紧接着,他便瞅见颜芷绮双手紧握刀柄,挥刀一斩而下,直取小美人的脑袋瓜子。
沈玉嘉心中一惊,暗道:“这还了得!”
“刀下留人!”
不合时宜的一声吼从沈玉嘉口中传出,然而此刻颜芷绮身居半空,如何还能停下来。
但颜芷绮不愧是颜芷绮,竖立笔直的刀刃微微倾斜,便如划过的微风,斜斜从小美人头顶飘过,最后,颜芷绮稳稳落地,手臂一扭,翻手将刀刃给拧了过来,架在了小美人肩膀上。
全场寂静,许久之后,还是沈玉嘉开口道:“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杨茂苦笑一声,把沈玉嘉从怀中放下,好奇问道:“二公子为何替匪寇求情啊?”
未等沈玉嘉解释,许高才笑道:“杨茂兄如此一问,二公子当然会说调查此女的身份,把幕后主使之人揪出来,实则你们都明白,二公子这事不忍心娇花凋零啊!”
“屁!”
沈玉嘉啐了一口,嘴不对心的啷啷道:“本公子都有老婆了,还要她来干什么,我这是为你们着想,看看你们,一个个二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太不像话了。”
众人闻言,哑然失笑,许高才更是摇手摆头道:“如此小辣椒,我看也只有二公子你会瞧上了!”
这边几人在侃侃而谈,而对面的一群彪猛大汉,可就剑拔弩张了。
“干什么,干什么,没看到你们大姐头落在我老婆手里了么,还敢拔剑,是不是不想要这小美人的性命了啊!”
沈玉嘉得意洋洋的笑着,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战场中心,指着对面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继续傲然道:“你,你,你,还有你们这些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帅哥啊,本公子沈玉嘉,家住天水城王庙街,十一栋二单元,六零五号,家父沈傅,乃雍州牧节度使,朝廷二品大员,这么样,吓破胆了吧!告诉你,你们这帮该死的匪寇,一个个等着被切掉小鸡鸡,进宫做太监吧!”
沈玉嘉一篇长篇大论,恐吓言词,却没有把对方给吓住,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怒气,一张张握刀的手,都在颤抖不停,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把这个废话连篇的家伙,劈成百八十块,一减心头之恨啊。
“相公,你好威风啊!”
突然,沈玉嘉感觉后颈一凉,他浑身一颤,偏过头望着颜芷绮,嘿嘿笑道:“还不是老婆大人给的胆,否则为夫岂敢口出狂言啊!”
“知道就好,现在还不回去老老实实待着。”
颜芷绮一声娇喝,把沈玉嘉吓得撒腿就跑到许高才身边。
鄙夷的望了一眼沈玉嘉的身影,小美人讥讽道:“如此郎君,黑美人你好福气啊!”
颜芷绮目光冰冷,却毫无杀意,她冷笑一声,道:“我夫君的魅力,又岂是你等这些庸俗女子能够知晓的,还不快叫那些人散开,否则休怪我无情了!”
小美人心下不服,但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她也只能摆摆手,让身后的匪寇左右散开。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颜芷绮对着沈玉嘉等人叫道。
“那就有劳夫人了!为夫先走一步,回家给您烧好水,犒劳犒劳老婆大人!”
沈玉嘉此话一出,立即引得两方人马齐齐鄙夷的目光,这小子,果真是贪生怕死的鼠辈,脑袋都烧糊涂了,竟舍得让自家妻子为他断后。
还是作为女人的师晗秀理解女人的苦啊,她挺身而出,高声道:“沈少夫人,你与他们一同离开吧,断后之事,可交于我。”
然而,颜芷绮却是摇摇头,别人都认为相公是贪生怕死,其实她却不这样想,反而认为这是相公在相信她,相信她有实力可以脱身,听到相公说要烧水犒劳自己,颜芷绮便感觉脚底痒痒,小脸更是不可察觉的微微一红。
“快走,不用担心我,钟将军的人马很快就到。”
颜芷绮说完,商贩贵公子们,已经开始狂奔了。
沈玉嘉路过颜芷绮身旁时,悄悄说道:“必须留活口!”
颜芷绮轻微点点头,等人群冲出山寨后,她握住刀柄顶端,将刀刃紧贴小美人咽喉,而后转身退到小美人身后,架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
上百名强壮匪寇紧紧跟随,在山寨外一旁的树林中,还有一些使弓的暗哨悄悄靠近,寻找射杀颜芷绮的机会。
然而,颜芷绮万分谨慎,她的身体几乎贴在小美人身上,并且双臂搭在小美人基本上,紧握刀刃,贴近她的咽喉,只要有人一出手,那么颜芷绮握刀的手,将会惯性的往里一拉,而小美人的脑袋,可就要和脖子说拜拜了。
“老婆大人,又我回来啦!”
身后突然出现沈玉嘉的呼唤,颜芷绮偏过头,发现相公被杨茂载着,骑着一匹马狂奔而来,紧接着,身后便是出现一大队上百号人的骑兵队伍。
面对突然出现的正规军,山寨的匪寇被打的措手不及,唯有惊慌逃窜,不敢硬碰。
“来人了,把这贼女给绑了。”
钟将军出现在颜芷绮身旁,命令了两个下属把小美人绑走后,笑道:“少夫人不愧是颜将军的女儿,颇有当年颜将军的风采啊!”
“让您见笑了,这一次还要劳烦钟将军,帮芷绮收拾这残局了。”颜芷绮淡笑道。
钟将军哈哈一笑,道:“这可是功劳啊,若非少夫人没有官职在身,钟某岂敢贪功啊。”
钟将军说完,突然,一旁的沈玉嘉插嘴道:“我们这么辛苦,虽无功,但总有禄吧,明儿个记得把钱送到我沈府来,不过这数目……。”
“闭嘴。”
颜芷绮赶忙娇喝一声,堵住了相公的嘴巴,她对着钟将军抱歉一笑,道:“夫君言词,钟伯伯只当玩笑便可,莫要理会他。”
颜芷绮是要拉近关系,钟将军岂会拒绝,他笑笑道:“当然,二公子的性格,钟某早有耳闻,不会当真的。”
“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颜芷绮说完,便跃上一匹战马,向着山下疾行而去。
“抓稳了二公子。”杨茂提醒一声,一拉马缰,马匹立即嘶鸣一声,前腿高高翘起,险些让沈玉嘉从马屁股上滑下来,他吓得牢牢抱住杨茂,死活不松手。
“驾!”
当杨茂驰马追逐而去后,一个副将冲到钟将军耳边嘀咕几句,顿时,钟将军从容淡定的微笑,立即一变,惊道一声:“这怎么可能?”
“都抬过来。”
在副将吆喝一声后,几个士兵扛着三个大箱子出现在钟将军面前,钟将军亲手将之打开,发现,里面竟全装满了金银珠宝,翡翠玉器。
“虽步孟的占山多年,但也不至于收刮了如此多珍宝吧!”钟将军骇然道。
“回禀将军,步孟早已经在两个月前,被人给宰了!”副将悄声道。
“什么!步孟死了?”
在钟将军的震惊中,副将又命人压着一个人上前,若沈玉嘉再次,定然会暗叹一声,因为这个人正是和他交易多次的范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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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
沈府内,书房中,颜芷绮两条柳刀眉紧紧连在一起。
沈玉嘉坐在凳子上,抱着颜芷绮看似白皙如玉,实则却强韧有力的双腿,一边按摩一边笑道:“为夫岂会欺瞒老婆大人您啊,绑架为夫的那些人,的确说是什么大辽遗孤!当然,为夫岂会轻易相信,只是抱有将信将疑的心态罢了!”
“若是如此,这事请的确不简单了!”
看着颜芷绮有些担忧的神色,沈玉嘉笑笑,安慰道:“老婆,不用怕什么,就算是大辽遗孤,想要占领雍州,也是痴心妄想,况且,我不是说过吗,域外还有蒙古大军虎视眈眈,他们夺取了雍州后,如何来抗击蒙古?”
沈玉嘉说到这,突然立即想到,当初就是因为和老婆大人争辩这事情,结果惹怒了她,他赶紧改口道:“为夫说的是如果,呵呵,并没有说蒙古很厉害。”
然而,颜芷绮却没有发怒,而是叹了一口气,道:“哎,当日相公所言,虽有些大逆不道,但确实有几分道理,而如今,在相公被绑走这几天,我收到爹爹的来信,说蒙哥率领了五万铁骑,已经逼至玉门关外了!”
“什么!”
沈玉嘉吓得双手一颤,手指一松,颜芷绮的一腿顺势落下,后脚跟好巧不巧的敲中了他的裤裆中央。
这一瞬间,沈玉嘉的眼睛,瞪得和牛眼似的,面上的表情,更似如同霓虹灯,不断的闪耀出各种变化与颜色。
“怎么了相公?”颜芷绮被沈玉嘉惨痛的表情给吓了一跳,担忧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蹲到沈玉嘉身旁,看着他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就是蛋疼了点,过一会儿就好了。”
沈玉嘉尴尬的缩起臀部,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继续问道:“那我老丈人有把握守得住吗?”
颜芷绮一听,不悦了,起身坐回原位,有些自傲的怒道:“爹爹武艺高超,身旁又有十大护卫守护,手下战将百员,精兵三万,况且大齐常年加固边关,城墙厚实,粮草充足,别说蒙古的五万铁骑,就是再来三倍,也休想攻破玉门关!”
“希望如此吧!”沈玉嘉叹道。
“相公你…。”
听到沈玉嘉如此丧气的话,颜芷绮心下更怒,不满叫道:“战都未战,相公你为何就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说啥子呢,我这是全方面考虑,顾全大局,你才是应该好好改改喜欢轻敌的坏毛病!”沈玉嘉用着教训的口吻说道。
“为妻从未轻敌,谈何更改,夜已深,相公且去休息吧。”
看到颜芷绮心情很不好,沈玉嘉不敢在惹她,唯有暗叹一声,端起玉蹄汤,离开了书房。
接下来几天,沈玉嘉再次回到了平静安详的日子里,除了每天清晨,起来和老婆大人在小操场上,打打太极,拉拉弓什么的,便是要应付那些与他共同被关在山寨牢门里的同僚。
“我说陆胖子啊,你好歹也是富甲一方的巨商,怎能言而无信呢?”沈玉嘉看着陆纪元不满道。
“呵呵,陆某岂敢抵赖二公子啊,只是最近陆某手头有点紧,那一万两是真的拿不出来啊,现在只能先付三成,其余的日后我在亲自送到府上来。”
陆纪元当初为了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叫价一万两,现在回想起来,他是悔的肠子都黑了。
毕竟,沈玉嘉是雍州牧沈傅之子,又有一群富商作证,他陆纪元无从抵赖,这几天他想了又想,最终,只有拖一天,算一天的办法。
沈玉嘉收起厚厚一打三千两银票,表面上极为不满,但心里却乐开花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千两啊,能够让他沈玉嘉花多少天了!
心里虽然激动,但沈玉嘉还是保持郁闷的脸色,颇为不耐烦的说道:“罢了,剩余的七千两,有机会我会上门讨要的,我这沈府茶水不好,就不招待你了。”
无论沈玉嘉是否要留他吃顿饭,他陆纪元也要借口告辞啊,面对这一个纨绔,他可应付不过来。
当陆纪元走后,沈玉嘉开怀大笑的掏出银票,这可是一百两一张啊,不多数几遍能行吗!
手指一抹嘴唇,沈玉嘉正要再次细细数过,可突然,一只纤纤玉手伸了过来,刷的一下,银票消失在了沈玉嘉手中。
“我靠!”
沈玉嘉大骂一声,怒气冲冲的扭头一看,想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虎口夺食,然而,当他看到颜芷绮似笑非笑的娇媚小麦脸后,当即他是醍醐灌顶,硬生生把火气给灭了。
“老婆,这是…”
“我的!”
沈玉嘉话还没说完,就被颜芷绮给打断了。
“为夫知道是你的,我只是想…”
“想干什么?”颜芷绮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看啊,为夫现在是一穷二白,身上毫无银两,若是有朋至远方来,为夫如何招待啊?”
“这自然有为妻来招待了!”
沈玉嘉闻言,眉头大皱啊,这小明星未免也太抠门了吧,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谋来的钱,自个现在又是穷得叮当响,凭什么就要全给你啊,他是越想越气,越来越烦,言词又开始不经过大脑了。
“你招待,招待什么?陪睡啊?”
颜芷绮本来看着相公大皱眉头的模样,感觉很是好玩,便不自觉的微微露出笑颜,然而等沈玉嘉说出这番话后,她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现在已经是四月,天气开始暖和了,可沈玉嘉却感觉,整个沈府大堂,却好似被传送到了南极,那叫一个冷啊。
这是发自内心的冷,以沈玉嘉在小明星身旁磨练了如此之久,早已经习惯,这种压迫的冷意,对他而言,只能算是小儿科了,然而,不到半柱香后,他沈玉嘉,便尝试到了真正的冷,而且是摧残肉体,刺骨冰髓的冷。
“少夫人,可以了吧?”许高才看着被剥光衣服,只留一条裤衩的沈玉嘉,被掉在院子中的大树上,心下是无比担忧啊。
“你别废话,杨茂,继续。”颜芷绮不为所动的吩咐道。
杨茂苦着脸,拿着木桶从旁边的小湖中,打出一桶湖水后,照着沈玉嘉赤裸的身体倒去。
“啊!救命啊,冷死了,冷死了…”
随着水花飞溅,沈玉嘉的凄惨嚎叫伴随而出,久久流荡在小院中。
如果这样就认为,这是沈玉嘉受到的惩罚,那你就错了,随着颜芷绮对着环儿与两名丫鬟的一声娇喝,这几个小丫头,也是苦着脸的挥动一面面大扇子,不断的把微风,传递给浑身湿透透的沈二公子。
“我靠,你疯了,你谋杀亲夫啊。”
沈玉嘉的越叫,颜芷绮便命人扇的越快,短短半柱香时间,沈玉嘉已经被冻的嘴唇发紫,脑头发晕,浑身哆嗦,在也吭不出半声了。
“这样下去,二公子真会病倒的,少夫人,算了吧。”许高才再次恳求道。
“是啊,二公子从未练武,身体本就虚弱,现在十几捅水倒下去,已经够他受得了,况且少夫人还命人在旁扇寒风,这样下去,可真会把二公子冻死的。”杨茂也看不下去了,在旁求情道。
望着掉在树上,时不时哆嗦一下的沈玉嘉,颜芷绮心下暗叹,面上却无喜无悲的摆摆手,道:“好吧,看在你们求情的份上,这次我就饶了他。”
“多谢少夫人!”
两人齐齐对着颜芷绮称谢一声,许高才赶忙跑过去解开绳子,而杨茂也同时冲到树下,接住掉落下来的沈玉嘉。
这杨茂刚刚碰到沈玉嘉的身子,便感觉冰凉一片,一丝暖意也没有,他心下一惊,伸手往二公子鼻尖一探,顿时大叫道:“不好,二公子没气了!”
“什么!”
众人同时大惊失色,就连一向冰冷的主谋,颜芷绮都是一脸呆愣。
许高才一步冲到杨茂身旁,蹲下来就直接把耳朵,贴到了沈玉嘉心口。
“还有心跳,快,送到房里,环儿你们准备热水,给二公子擦身子,我去请徐大夫来。”许高才快速吩咐完,下人们立即忙活起来,他也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杨茂抱着沈玉嘉,火速冲入房中,将二公子放到床上后,他立即把双手搓得火烫,再拼命狠搓沈玉嘉冰凉的身体。
看着小丫头们一个个端着热水进入沈玉嘉房中,颜芷绮愣愣的站在院子中,久久未动一下。
沈玉嘉之前的话,让颜芷绮怒到了极点,所以惩罚就严厉了一点,这种事在军营里,时常见到,被惩罚的士兵,顶多就是躺一两天便没事了,可用在相公身上,的确有些过分了,而且还过分到头了。
刚才听到杨茂那一声“没气了!”直把颜芷绮的心,差点给叫碎了,她现在心底只有恐慌,恐慌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下人们拯救相公。
徐大夫很快来了,是被许高才背来的,这一路的颠簸,都快把他这身老骨头给震散架了。
来到沈玉嘉房中,徐大夫瞧见下人们已经把二公子放到了盛满热水的浴桶中,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抓手把脉。
许高才与杨茂都在旁提着心的等候,待听到徐大夫叹了口气后,两人都是大惊失色。
“唉,好险,真的好险啊,若是再晚一些,你们的二公子可真要见阎王咯!”
听到这话,许高才与杨茂几乎忍不住,要在徐大夫头上狠狠敲一下,这老家伙,既然没事,何必叹气呢,搞的两人心脏差点都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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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房中,许高才给沈玉嘉盖好被子,转身看着徐大夫问道:“二公子抖得这么厉害,没大碍吧?”
徐大夫摆摆手,道:“没事,过一个时辰他就会热了,到时候还会出现头疼咳嗽的症状,你们不用担心。”
徐大夫说着,从药箱里出去几包药,杨茂瞧见后,立即上前接过。
“把这药放入药罐后,煮上半个时辰,期间加少许的水,只要最后煮出来一碗便足够了,先让他睡前喝一次,明天早中晚各一次,其余的也没什么了,就是要注意今夜别让他下床,否则风寒再次入侵,病上加病啊。”徐大夫把几包草药留下后,便拿起药箱离开了沈府。
杨茂拿着药,到厨房去了,留下许高才苦笑着,望着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沈玉嘉。
“二公子,要不小的去烧炉炭过来?”
“那你…你,还不快,去啊。”沈玉嘉上牙打下牙的颤抖道。
许高才看着沈玉嘉如同受惊的小白兔,躲在被褥里,浑身颤栗,脸色青白,样子是要多可怜有多的可怜,他不由暗叹一声,转身离开了屋子。
沈玉嘉被颜芷绮一顿折磨后,已经被风寒伤入骨髓了,现在是一下冷,一下热,又是咳嗽打喷嚏,又是头疼流鼻涕的,状况的确十分凄惨。
好在,有许高才等人照顾,否则他真会感觉,自己绝对要病死在床上。
一直忍受到了傍晚,受尽煎熬的身体,才渐渐被疲惫所替代,沈玉嘉总算是好好的睡着了。
深夜,沈玉嘉半睡半醒间,感觉口干舌燥,想要下床喝水,然而,他却感觉身体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唉,有谁在吗?给我一杯水。”
沈玉嘉无力的叫了一声,却没人答应,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无奈叹了口气,他翻了一个身,想滚到床边再爬起来,到桌子旁取水喝,然而当他正要再次翻身时,突然身子就被人给挡住了,紧接着一个杯子就递到了他嘴边。
沈玉嘉眨动一下眼皮,却难以睁开,喉咙的干燥让他难受无比,也不去看是谁了,直接张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沈玉嘉好似饥渴了三天的沙漠旅人,终于得到了一点甘霖的滋润,他舒服的呻吟一声,便再次沉沉睡去。
睡梦中,沈玉嘉突然感到有点冷,他打了一个哆嗦,迷迷糊糊间,发现似乎被子没盖好,他伸手胡乱摸索,突然,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被他抓在手中。
沈玉嘉微微一愣,这东西摸着咋感觉特别舒服呢,他再次费力的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算是能看清一些轮廓痕迹了,然而,当他眼角微微倾斜后,顿时,半睡半醒的他,直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病痛居然瞬间好了三分。
沈玉嘉张大嘴巴,半眯的眼睛,斜斜瞄着一个站在他床边的身影,在黑暗中,沈玉嘉看不起这个人影是男是女,然而,他却知道对方绝对是女人,因为,这个身影好似正在为他盖好被子,而他的一只手,正好巧不巧的抓在了对方的胸口上,那是一片挺拔柔软的触感,在柔软的尖端上,是带着一粒微微发硬的东西,大概有指头大小。
这是什么?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沈玉嘉,他就算没碰过,也从小电影里见过吧!
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止了,只有沈玉嘉的脑袋在疯狂运转。
怎么办?是立即收手说抱歉呢?还是冒着生命危险,享受这一刻所带来的温香柔软呢?
两者都不是,无论沈玉嘉选了哪一种,他接下来面对的后果,将是致命的!所以,沈玉嘉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趁着病,装傻充愣的冒险决定。
“咳咳咳!”
突然,沈玉嘉咳嗽几声,他悄悄闭上眼睛,袭胸的爪子又开始胡乱的摸索拉扯,口中更是病怏怏的喃喃道:“好冷,好冷…。”
瞧见沈玉嘉举动,这个想为他盖上被子的人影,好似舒出了一口气,她替沈玉嘉盖好被子后,便回到桌子旁坐下,静静的望着床上。
而此刻床上的沈玉嘉,那里还能睡到着啊,他缓缓翻过身,背对女人,睁着眼睛,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估计,整个沈府里,能让老子一手抓不完的,绝对只有小明星啊!咋办?刚才袭了她一下,这丫的明天不会继续折磨老子吧?”
想到今天的刑罚,沈玉嘉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他这一哆嗦不要紧,可把身后的女人给吓了一跳,她赶忙跑到床边,悄悄伸手抚摸了一下沈玉嘉的额头,立即,她便极为小声的轻叫一声:“呀,好烫。”
沈玉嘉刚才听到身后有动静时,便立即闭上双眼,现在感觉到额头上的手,是那般的细长与粗糙,他便知道,除了小明星,在沈府中,还能有谁的手会是这样,况且,对方刚才还叫出声了。
确认对方是颜芷绮后,沈玉嘉完全没有感觉欣喜,而是更加恐惧,小明星的厉害,他可是最清楚的,这丫的别看现在对他好似很不错,但她变脸的速度,可是一流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清醒了,指不定病好后,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惩罚呢!
沈玉嘉越想越担心,越是要控制身体不颤抖,可偏偏身体就越喜欢跟他唱反调,急的他汗水是哗啦哗啦的流啊。
“啊,怎么会冒这么多冷汗?”
颜芷绮担忧的小声自语,看着颤抖不已的沈玉嘉,她慌慌忙忙的拿着毛巾,替他擦拭。
然而,她不擦还好,这一擦后,更是让沈玉嘉惊恐万分,暗想这小明星如此照顾自己,若真被她瞧出端倪,这之后能有什么后果,他已经不敢想象了。
沈玉嘉脸上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哆哆嗦嗦的钻入了被褥中,蜷缩起来,不给颜芷绮继续照顾。
事请往往总是事与愿违的,沈玉嘉越是假装病痛,颜芷绮越是想要照顾他,现在瞧见沈玉嘉居然冷到把头都缩到被子里,颜芷绮心下大惊,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许久,没听到动静的沈玉嘉,还认为颜芷绮离开床边时,可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紧接着,一副柔软的娇躯便贴了上来,这个躯体是那般的温暖幽香,好似冬去春来,暖洋洋的光辉,普照大地,让万物疯狂生长,特别是当两团丰韵贴在沈玉嘉背上时,这一刻,他脑袋直接空白了,身体也不颤抖了,一切就像时间静止一般,剩下的,是一个微微急促与另一个不断压抑的呼吸声,和彼此间,才能感受到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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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的眼睛,瞪得似两个铜铃,他的嘴巴已经张到能滚进鸭蛋了,身后的娇躯,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奇妙触感,颜芷绮的身体,是软中带硬,可这硬,却不是硬梆梆的硬,而是韧性十足,富有弹性的硬。
而且,这种硬,还是一种会传染的硬,把沈玉嘉可怜的小伙伴,弄得挺拔坚韧,威武笔直。
“小伙伴啊小伙伴,你可别再抖了,要是被小明星发现,你就要和我永别了!”
沈玉嘉的小伙伴可比他出息多了,就算明知不敌,也要奋起反击,暴怒勃起,逼得沈玉嘉只好悄悄把双手伸到下面,死死的握住小伙伴,像是要把它给活活掐死。
奈何,小伙伴的生命力顽强无比,并且拼死反勃,沈玉嘉越是用力掐它,它越是暴得厉害。
而此时,颜芷绮感觉到沈玉嘉下身有些颤抖,她小脸更红,闭着眼睛,把自己的大腿,搭在了沈玉嘉大腿上,给他温暖。
“要命啊!”
沈玉嘉心中是叫苦连连,任由小伙伴在他手中一翘一挺,他也不敢再动弹分毫了。
沈玉嘉的心中无疑是激动万分,但他却不知道,紧紧抱着他的老婆大人,也是同样万分激动。
颜芷绮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啊,抱着男人睡觉这还是头一回,她会不激动吗?
沈玉嘉的身体虽然如女子般纤弱,但他毕竟是男人,骨架要比起颜芷绮大很多,这也就导致了他的背部也宽大许多,因为蜷缩弯腰的背,摸起来很结实,加上他身上的汗味配合现在散发的荷尔蒙,以及体表的温暖,这无一不是在挑逗颜芷绮的小心肝,羞得她不知不觉间,拥抱沈玉嘉的力道,是越来越大。
也从这一刻,颜芷绮才知道,两人抱在一起睡觉时,竟是这般的舒服。
而沈玉嘉,感觉像是被蟒蛇缠绕上一般,勒得他生疼,但背上的两团气垫,是越顶越宽大,让他清晰的感觉到,随着两人的呼吸,两颗指头大的颗粒在他背上轻轻滑动,似在挠痒,并且,脖颈间时不时还传入一股幽香的暖风,撩拨着他的心扉,让他深深感叹,这既是疼,可也是爽啊!
僵持的局面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鸡鸣三遍,微光入窗时,在诱惑与疲惫中煎熬的沈玉嘉,才感觉到紧紧抱着他的小明星,悄悄收回了手脚,再慢慢从被褥中钻出,而后消失在他房间中。
“呼!”
颜芷绮一走,沈玉嘉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连续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双手还死命的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许久,恢复平静后的沈玉嘉,才躺回床上,盖好被子睡回笼。
第二天,没睡多久的沈玉嘉,便被杨茂叫醒了,杨茂先喂他喝了一碗稀饭,在喂他喝了一碗苦药,这才不再打搅他,离开房间。
这一天,沈玉嘉一直躺在床上休息,他的病其实好的差不多了,这也多亏昨天晚上,被老婆大人给吓的。
说来也奇怪,昨天晚上还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颜芷绮,今儿个居然没露面。
“昨天被她折磨到几乎气绝,今儿个也不知道过来当面道歉,这本应该是让人恼怒的事请,可为什么哥就偏偏无法生气呢!莫非,哥是传说中的妻管严?还是…,桀桀桀桀…。”
沈玉嘉傻兮兮的自言自语着,想到昨晚种种,那暧昧的情怀,早把他美得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二公子在笑什么呢?”
随着一声调笑,许高才慢慢走了进来。
“我说小许啊,你能不能进来前,先敲敲门啊,差点把本公子给吓着了。”沈玉嘉拍着胸口道。
“我都敲了三遍了,是二公子您想事情入迷了,才没有听到吧。”
许高才说着,把一托盘小菜放到桌面上,继续道:“二公子起来吃饭吧,我再去给您拿药汤。”
“嗯。”
沈玉嘉下了床,许高才取了衣服给他披上,这才离开房间,向厨房走去。
当许高才来到厨房后,发现一个身穿白色劲装的女子,正蹲在小炉灶旁,给药炉扇风,可惜,她不得要领,扇出的风时大时小,甚至还吹出一片黑灰,熏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唉吆,我说少夫人喂,这活是您干的嘛,小心别熏着烫着了。”
许高才惊叫一声,跑到药炉旁,从颜芷绮手中夺过扇子,一边缓缓给小炉灶扇风,一边苦笑安慰道:“二公子他都快好了,您也别担心了,想要照顾他,就当面过去呗,在这背地里的,他哪能瞧见啊。”
“谁说我煎药是为了他,我这是煎给我自己喝的。”颜芷绮掩饰道。
“呵呵。”
许高才微微一笑,看着摇晃着扇子,笑道:“这样说来,少夫人也感染风寒了!不知可是昨夜…”
“昨夜什么!”
颜芷绮突然一瞪眼,吓得许高才立即改口道:“昨夜天气忽然骤降,小的瞧见书房灯火明亮,怕是少夫人看书入迷,忘了加件衣裳,才导致风寒入侵吧!”
“你知道就好,所以,本夫人才会在此煎药,明白了吗。”颜芷绮语气渐冷道。
“小的明白!”
许高才说着,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道:“要不,等会儿小的让环儿把药给您端去,这里就不用少夫人操心了。”
“不必,我体质异于常人,岂会怕小小风寒,这药我只需喝一点,剩下的还要拿给你们的二公子。”
听着颜芷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许高才心下苦笑,面上则是换成一副醒悟状,惊道:“哎呀,完了完了,杨茂那小子叫我今夜去帮他的,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要不这样,少夫人您帮我瞅瞅这药炉,我去叫包飞来替我。”
颜芷绮何等精明,她岂会不知道许高才这是给她台阶下,虽然被看穿心底,让她有些不快,但她还是隐忍下来,摆摆手道:“算了,这就交给我了,你去找杨茂吧。”
“那小的就走了!”
许高才说着,刚刚冲出厨房,忽然想到什么,便回到头:“扇风时,要缓慢,明白吗?”
“你想死吗?”
颜芷绮冰冷冷的声音传出,吓得许高才再也不敢多言,一溜烟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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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病了,但沈玉嘉心情好,胃口自然就好了,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夹着小菜往嘴里塞,吃得正香时,突然,屋中的烛火熄灭了。
沈玉嘉一愣,转头瞧了一眼身后,发现窗户紧闭,等他在扭头回来时,突然,漆黑的屋子中,竟然出现一个人影在他对面。
“啊!”
沈玉嘉吓了一跳,口中小半块馒头和两根菜花同时从嘴里掉落而下。
“慌什么,是我。”
听到颜芷绮不悦的语气,沈玉嘉张张嘴,愣了半响,才呼出一口气,道:“你们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心静者,可不惧一切,你怕,是因为你有杂念!”颜芷绮冷笑道。
“嘿,这么说,你不惧鬼神了?”
沈玉嘉哼笑一声,开始在屋中寻找火折子。
“世间本无鬼,又有何惧的,这是你的汤药,喝完就早点睡吧。”
颜芷绮是说完,沈玉嘉只感觉屋中凉风吹拂,小明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苦笑一声,翻出火折子到桌旁把烛火点亮,便发现,饭桌上多了一碗热腾腾的药汤。
“啧啧,唉吆我这老婆啊,你大大方方的来照顾我不就行了,谁敢说闲话啊,何须弄的如此神秘呢,这样活着多累啊。”
沈玉嘉心想,是时候要改改小明星的性子了,若是这样下去,他沈玉嘉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啊?
也怪昨天他尝到了甜头,心中的悸动是压也压不住啊,按照他的话来说,便是“人,种是会得寸进尺的!”
一边吃着,沈玉嘉一边想着,突然,他一拍大腿,暗道:“对,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这小明星胆子大到什么地步!”
吃完饭后不久,许高才来收拾了,沈玉嘉便叫他把杨茂和包飞统统叫来,有事详谈。
这许高才不知道二公子想要干什么,疑惑之下,把两人都找来了。
“什么,这可万万不行啊!”
“对啊二公子,若是让少夫人发现,你我可就完了!”
许高才和杨茂听完沈玉嘉的话后,是噤若寒蝉,至于一旁的包飞,早已经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了。
“怕什么,只要不让她发现不就行了。”
沈玉嘉嘿嘿一笑,继续道:“只要我们布置妥当,不让她瞧出端倪,那事情就好办了。”
“话虽如此,可少夫人武艺超群,就算是小的与才哥连手,也斗不了几个回合啊,何况是让我一个人去拼了。”杨茂愁眉苦脸道。
沈玉嘉拍了一下杨茂的脑袋,道:“笨啊,谁让你去拼了,是叫你去吓她一下而已。”
“叫我当面去吓少夫人,这不就是和她干上了么。”
“干!”
杨茂刚说完道,沈玉嘉两眼一瞪,又给了他脑袋一下,骂道:“我老婆你也敢干,干你妹啊。”
“唉吆,小的绝不是那意思,二公子难道还听不出来么。”杨茂委屈道。
“好了好了,实话告诉你,我也没有让你靠近她,就是远远吓唬她,在这之前,得为你换身装扮,然后准备好绳索,布置妥当后,才下手,明白么!”
“不明白!”
许高才三人是齐齐摇头,根本不知道二公子究竟要干什么。
“靠!”
沈玉嘉暗骂一句,道:“都跟我来,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若是此事搅黄了,那你们的二公子我,可真要绝后了!”
三人虽然极不情愿,但奈何二公子有令,他们不得不干啊,况且,还用上“绝后”如此严重的威胁。
夜,越来越深,沈府的下人们基本上都已经休息了,而守夜的,通常都是杨茂与包飞,杨茂与许高才的实力,沈玉嘉基本都见识过了,前者如同蜘蛛侠,后者是个偷袭狂,至于包飞,沈玉嘉问过,他的武艺与许、杨二人是伯仲之间,但并不擅长轻功与暗杀,而是听声辨位,嗅觉灵敏。
这三人,都是沈家培养的暗卫,也可以称作死士,只是相比于死士,他们更有人情味一点,而除了他们外,这个沈府中,还有两男一女三个暗卫,分辨是厨房的小厨子“华永”,帐房先生“陶先生”和负责采购沈府所需物质的“王一姐”。
这后面的两人,沈玉嘉没见过,但听杨茂解释,整个沈府中,能与少夫人抗衡的,绝对就只有这两人,前者陶先生,在他们小的时候,就是已经退隐的暗卫高手,称谓已经少有人知,所以大家都叫他陶先生,到是有一次,许高才听到沈傅称呼他为“陶大!”,这一叫,可把许高才吓了一跳。
沈家挑选的暗卫,基本上都是孤儿,至于有爹娘的,那便证明他们的爹娘,曾经也是沈府的暗卫,所以暗卫基本上是没有名字的,他们都是用功劳的排名,决定称谓。
比如,现在的杨茂,到了雍城暗卫营后,人家便会叫他十七,许高才则是十五,包飞比两人弱一些,在二十三的位置。
由此可见“陶大”这个称谓的意义,究竟有多大了,这也就是说明,陶先生没退休前,他的实力在暗卫中,绝对是顶尖的。
而王一姐呢,听名字就知道,一啊!能差到哪吗?
她是最让这三个小子恐惧的存在,不过,好在王一姐是侍候沈玉嘉母亲的老仆,一个月才回来天水一次,来的时候也忙着查看沈府缺少什么,在命人去采购,所以她的时间一直很紧迫,没有闲情来教训这三人。
至于为什么这三人如此惧怕王一姐,沈玉嘉是怎么问,他们都是闭口不言,似乎不想提及那段恐怖的回忆。
一个小小的沈府中,就拥有如此多高手,这让沈玉嘉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同时也感觉很正常,毕竟,沈府世代为官,长居雍州,若是没点自己的基业,也说不过去,况且大齐的制度有点落后,没有削弱当地官员的力量,让沈傅这个雍州牧独揽当地军政大权,这也就导致了,现在的雍州,就是他们沈家的!
“想不到这辈子,老子还有做土豪的机会啊!”
沈玉嘉心中歪歪一句,口头上不断指挥许高才与包飞做事情,手头上却在忙着给杨茂化妆。
待一切准备就绪,沈玉嘉一摆手,三人立即悄无声息的躲到了颜芷绮闺房附近。
沈玉嘉看着三人准备好后,嘿嘿一笑,也悄悄凑了上去,拿出一个竹筒,放到嘴巴上,开始轻轻的呼气。
“呜呜”之声慢慢传出,许高才听后,感觉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赶紧拿起一旁的簸箕,开始摇晃,顿时,簸箕上面的沙子,摩擦出“嘶沙嘶沙”的声音。
闻见主仆二人都开始了,躲藏在花圃中的包飞,扭头看向杨茂,顿时,差点就被吓了一跳,刚才没声音时,他到没感觉杨茂惨白的脸,有什么恐怖,可现在这张脸配合那古怪的声音,的确有够吓人的。
“去吧,茂哥!”包飞悄声提醒道。
杨茂心中悲苦,暗叹一声,小声道:“包哥,你可要拉紧我了,千万别松手啊!”
“放心吧,你出事,我也要倒霉啊!”
两人惺惺相惜片刻,杨茂深吸一口气,从花圃中轻轻跃起,宛如飞舞似得,落在了颜芷绮闺房的窗户上。
瞧见杨茂行动,沈玉嘉对着许高才一摆手,而后他深吸一口气,立即把吹竹筒的“呜呜”声,给几大了几倍。
许高才苦笑一声,一手更加蛮力的摇晃簸箕,另一手则是往簸箕里添加沙土与黄豆。
这一下,好似有一个受尽委屈的冤鬼,在秋风萧萧的深夜,悲泣的哭鸣着。
杨茂身着怪异,脸上被涂得一片惨白,两眼黑似熊猫,嘴唇上还叼着一根长长的血红舌头,他随着怪声在窗户上舞动,又因其舞姿的僵硬,把这一幕更衬托出三分恐怖。
这时候,包飞拿起两颗火石,从花圃中走出,来到窗户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火石。
随着两块火石的碰撞,出现一闪一闪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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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呜呜呜呜…呼呜呜呜呜…”
“哗啦嘶嘶…哗啦嘶嘶…”
“嗒~嗒~嗒…”
院落中,怪声此起彼伏,闺房中,软床之上,熟睡中的颜芷绮突然眉头一皱,她缓缓睁开眼睛。
顿时,随着窗外一闪即逝的光芒,一道长长的影迹从窗外射入屋中。
“谁?”
颜芷绮冷喝一声,翻身从床上一跃而起,赤裸的脚掌在地面轻轻一点,一掌拍出,打向趴在窗户上的人影。
然而,未等颜芷绮靠近,窗户外的人影却奇异般的向上飘起,消失不见了。
颜芷绮微微一愣,这来人的轻功,怎会如此怪异,根本不似借力纵跃,而像是真正的飞舞一般。
虽然惊异,但敢来冒犯她的,颜芷绮岂会放过,冷哼一声,颜芷绮一掌劈开窗户,身形一跃而出,落在院子中。
此刻,院落中,静悄悄一片,刚才诡异的呼鸣声突然就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颜芷绮柳眉紧蹙,正在她思虑间,突然感觉头顶阴风一起,她仰头一看,顿时,美目瞪得滚圆。
只见,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舌头竟有一尺长的人影,浑身笼罩的黑袍中,宛如蝙蝠一样,从她上空极速飞过,消失在了沈府厅堂上空。
与此同时,颜芷绮耳边突然有听到了“呼呜呜”和“嘶嘶沙沙”怪异声音。
这声音来的蹊跷,未等她辨清传来方位,便又消失了。
“啊!!”
突然,一声凄惨的叫声袭来,颜芷绮听得真切,是从厅堂附近传出的。
不做丝毫停留,颜芷绮赤脚在地面上几个纵跃,赶向厅堂,但是,当她来到厅堂外时,突然,黑光一闪,一个人影从厅堂大门极速飞出,几乎与她檫身而过。
未等颜芷绮翻身追赶,她的脚突然被一个人给抓住了。
“少…少夫人,救…救救…救救我!”
颜芷绮低目一看,顿时,她便感到头皮发麻。
这抓着她的人,竟然是包飞,此刻他面色苍白到了极点,脖子上喷涌的血,把地面都给染红了。
“少…夫人,救救我,我刚才被…被怪物咬了,救…救…。”
包飞虚弱的叫了几声,两眼一翻,就此昏死过去。
颜芷绮看到这一幕,心下震惊,真要蹲下来看看包飞的伤势,突然,背后又是一阵阴风下来。
颜芷绮忽然转身,便看到一张面色惨白,双目深陷的鬼脸向她袭来,她心下震惊,但同时也毫不客气一拳打出,可紧接着,她便看到自己的拳头,从对方身体上一穿而过。
惊诧间,颜芷绮突然感到脖颈冰凉一片,这鬼怪居然伸出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掐住了自己的咽喉。
这下还了得,颜芷绮向后一退,双手抓住对方手腕,顿时,她只感觉抓住了一滩烂肉,心下是一阵恶心。
但现在是危急时刻,颜芷绮只能强压心绪,猛力向外一拔,可接下来,让她更加震惊的是,这双手居然脱离了鬼脸的身体,变成一堆烂肉掉在地上,与此同时,从鬼脸袖口中,再次伸出两只鬼爪。
颜芷绮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奇异的一幕,吓得她身体一退再退,看眼要退到厅堂死角了,而鬼脸还是步步紧逼。
“呀!!!”
突然,几声女子的惊叫传来,紧接着院落中,莫名其妙响起了一声鸡鸣。
这鸡鸣声一起,那鬼脸面孔突然变得狰狞无比,像似眼睁睁盯着到嘴的食物,让它慢慢溜走一般,鬼脸无比凄厉的惨叫一声,身体凌空飞起,消失在厅堂外,同时,两只几乎变成烂泥的断手,居然也紧跟而上,飞出了厅堂,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血淋淋的肉泥。
“少夫人,这这这…”
环儿与几个小丫头相拥在门外,一脸惊恐,目瞪口呆的看着消失在大堂外的鬼脸。
“别说了,快看看包飞有没有事!”
鬼脸一走,颜芷绮不由舒出一口气,向着包飞走去。
正在这时,突然,许高才冲到厅堂外,看到包飞后,他吓了一跳,惊愕的看着颜芷绮问道:“少夫人,这…”
看到许高才赶来,颜芷绮停下脚步,道:“他像似失血过多,快给他疗伤吧。”
“哦。”许高才点点头,忙着蹲下来,简单的清理一下包飞的伤口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一边从小瓶中倒入药粉,洒到包飞脖颈上,一边庆幸道:“好在小的身上有金创药,现在血已经止住了,少夫人不用担心。”
“嗯。”
颜芷绮闻言,这才安心下来,她转身对着环儿几个小丫鬟道:“把这里清洗一下,都回去睡吧。”
“是。”
几个小丫头应诺一声,忙着准备扫帚与清水了。
“许高才,你把包飞送回去后,把杨茂叫起来守夜,今夜这事情太奇怪,让他小心点!”颜芷绮吩咐完,便离开了。
许高才望着少夫人的背影,苦笑一声,当他扭回头时,发现包飞这小子,居然对他眨眨眼睛。
“安息吧你。”
许高才给了包飞脑袋一巴掌,这才抱着他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玉嘉从房中出来后,就听到下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说的无非都是昨天晚上闹鬼的事请。
沈玉嘉内心大笑,但表面上却不露神色的向他打听。
“唉,二公子您病了,睡的沉,昨晚没听到也很正常,那鬼叫声啊,凄惨的让人头皮发麻,两腿发酸啊。”
“可不是嘛,昨夜吓得我躲在被子里,气都不敢出啊!”
“唉,也不知道咋了,平白无故闹鬼,你说这…”
听到下人们抱怨的议论声,沈玉嘉微微一笑,道:“鬼,嘿,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啊!”
“此话怎讲?二公子可否给小的们说说?”几个仆人齐齐一脸期待的望向沈玉嘉。
“鬼乃是人生前魂魄所化,自古相传,苍穹天庭,地府九幽,掌管一年四季,风雨雷电的,便是天庭诸神,而管理众生轮回的,便是这九幽地府啊!”
沈玉嘉说到这,下人们已经是双眼发亮,急着催促他快快道来。
“若是人还冤而死,死后便有一口怨气长存咽喉,这时候如果有人接触到他,那么这死人变会诈尸啊!”
“啊!!!”
下人们个个面色变得惨白,一脸惶恐的相互对视。
“那昨天的是什么?二公子知道吗?”一个下仆慌张的问道。
沈玉嘉叹了一口气,道:“本公子没看到,自然不敢妄下判断,毕竟,这死尸诈起时,道行极微,如同初生的婴儿,只要会一点道行的人,便可以轻松解决,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死而复生的尸体,因为所处的环境与情况不同,从而变成各种尸怪,而这尸怪又分为十八种之多啊,分别是僵尸、血尸、荫尸、肉尸、皮尸、玉尸、行尸、炸尸、汗尸、毛尸、走尸、醒尸、甲尸、石尸、斗尸、菜尸、绵尸和木尸,而这其中最厉害的,就是属僵尸与血尸啊!他们一个专吸人血,一个专食人肉,端的是凶恶无比啊!”
沈玉嘉说到这,下人们已经是瑟瑟发抖了,但他们还是一个个双眼发亮的望着沈玉嘉,似乎还在期待听他讲解。
“听你们之前的讲述,昨夜的鬼脸咬伤了包飞的脖子,并且还能飞,这样一来,很可能是飞僵了!”
沈玉嘉说完,一个下仆颤抖道:“二,二,二公子啊,这飞,飞,飞僵是什么啊?”
听到这下仆叫他二了好几遍,沈玉嘉忍不住给他了脑袋一巴掌,道:“飞僵当然是会飞的僵尸了!”
“啊!”
下人们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四处瞭望。
“不过,听到你们说这飞僵又似无形之物,本公子怀疑,它不仅仅是飞僵这么简单,应该还和其他的鬼魅连体了,这鬼上尸身,尸有鬼智,在取长补短下,天下无敌啊!”
“什么!”
几个下人浑身颤栗,瑟瑟发抖,本来听到诈尸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可接着又是什么十八种尸,而昨夜的居然还是十八种之中,最厉害的僵尸,并且还是会飞的飞僵,而这还没完,现在居然又加了什么鬼魅,尸鬼结合,那还真是天下无敌啊!
“二公子,我爹他生病了,我想回去照顾他一段时间,可以吗?”
一个下仆说完,另一个立即也叫道:“我娘昨天摔到了腿,她就我一个儿子,二公子我也想回去照顾我娘。”
听到前面两人这又是爹又是娘,不是病就是伤的,急的后面一个下仆赶紧叫道:“我祖父昨天过世了,小的想回去尽最后孝义,还望二公子答应啊!”
沈玉嘉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人,半响后,他轻叹一声,道:“这沈府的主人,好似不是我吧!”
“这怎能不会是二公子呢,除了二公子,沈府还有谁敢做主啊!”
沈玉嘉假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哀叹一声道:“罢了,这几天你们就好好回去休息吧,本公子也要去请一位道长过来驱鬼,不需要你等照顾了。”
“多谢二公子!”
几个下仆称谢一声,赶忙跑回房间收拾去了。
这突然就有几个下仆要离开沈府,其余人奇怪之下,就询问了一下,顿时,短短一炷香时间,整个沈府都知道了,昨夜是何种尸魔鬼魅出现了!
一时间,不大的沈府,十来个下人齐齐请假告辞回家,最后,只留下几个暗卫与沈玉嘉和老婆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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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颜芷绮房中,小丫头环儿拿着一个包袱,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小姐,奴婢想回敦煌见见父母,您看…!”
若说颜芷绮不生气,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可现在几乎所有下人都回去了,要是不放环儿走,未免说不过去。
“嗯,顺便给我爹带个好,说我在沈府过得很好,让他不必担心。”颜芷绮淡笑道。
“好的,那奴婢就告辞了。”
若说只听传闻,环儿绝对不会弃颜芷绮不顾,可昨天晚上,她可是清楚看到鬼脸飞走了,在那之后,她和一帮小丫头们,便再也没有休息,一边提心吊胆的做事,一边听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尸魔传闻,吓得她们想尽办法要离开沈府。
院落中,沈玉嘉望着一个接一个离开的下人,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沈府说大不大,可说小绝对不小啊,沈玉嘉估摸着,前后左右加进来,至少也上有两三千平方了,现在十几个下人都离开了,那这偌大的院落,谁来打扫?
“这下可真麻烦了,被人照顾久了,突然要自己动手,真够不习惯啊。”
沈玉嘉喃喃一句,突然,身后走来一人,正是许高才,他笑笑道:“若不是二公子早上那番鬼话,他们会离开吗,放心吧,只要两三天他们就回来了,至于照顾您,不是还有我们吗。”
“得了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对了,本公子让你找的人,你找到没有?”沈玉嘉问道。
许高才苦笑一声,道:“道人天水城倒是有,可惜却是普通的修道之人,并不会降妖伏魔之术,所以小的也是无能为力啊!”
沈玉嘉让他找道人,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许高才居然扯上了降妖伏魔,这是明显是假话,看来他不想继续闹下去,否则被小明星看出端倪,那他们可就真完了,毕竟,这事情闹得有点大啊!沈玉嘉也有些把持不住了。
“罢了,这事请就让本公子来解决吧!”
沈玉嘉说到这,突然,身后有传来一个声音道:“哦,想不到相公还有这本事!”
沈玉嘉和许高才身体同时一僵,两人齐齐扭头,都挤出一个笑容,沈玉嘉道:“开玩笑,为夫岂能有降服鬼怪的本事啊。”
“那相公刚才的话,又是何意?”颜芷绮走到沈玉嘉身旁冷笑道。
“唉吆,我说老婆大人喂,你不是知道为夫喜欢吹嘘么,这还听不出来!”沈玉嘉尴尬的笑道。
“哼。”颜芷绮冷哼一声,盯着沈玉嘉寒声道:“若是让我查清昨天晚上的事请与你有关,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沈玉嘉心中一惊,暗想这小明星,果然怀疑到了他的头上,看来今夜的行动,不能在继续了,否则就是作死的节奏啊!可转念一想,这都已经被怀疑了,若是不继续坐下去,反而更加说明他便是始作俑者。
一时间无法作出决定的沈玉嘉,只能苦着脸,大感冤枉的叫道:“唉吆,老婆喂,这举头三尺,开始有神明的啊!人在做天在看,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冤枉,是不是冤枉,等事请清楚后,再做定论吧!”
颜芷绮说完,突然话锋一转,继续道:“陪我去厅堂见见钟将军。”
“钟将军?”
沈玉嘉想了想,突然,想到了那日从山寨出来后,遇到的军队老大。
“他来干什么?莫非,送钱来的?”沈玉嘉嘿嘿笑道。
“没个正经,还不快走。”
老婆大人都发话了,沈玉嘉只能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这一举动,让颜芷绮大皱眉头,她不悦道:“你一个大男人,跟在夫人身后,传出去,你不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哦。”
沈玉嘉无奈啊,这小明星的脾气太怪了,咋洗脚的时候,她就不会这样说了呢?
当夫妻二人来到厅堂,发现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已经像似久候多时了,看到两人进来后,他起身哈哈笑道:“沈二公子,沈少夫人,几日不见,最近过的还好吧!”
“还可以,嘿嘿,不知老兄有何贵干啊?”
这沈玉嘉一开口,就是一股痞子气,听着颜芷绮大皱眉头,她伸手悄悄捅了捅沈玉嘉的后腰,偏过头悄声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靠。”
沈玉嘉心底暗骂一声,嘴上却笑道:“站着干什么,来来,钟将军这边坐。”
沈玉嘉说完这一句,果然就老老实实闭嘴了,而钟将军似乎也没有想要和他聊的意思,而是直接看向颜芷绮,笑道:“上次多亏有沈少夫人帮忙,才让我军轻松剿灭南山岭这窝匪寇啊!”
“钟伯伯过奖了,这次也多亏钟伯伯手下的两员猛将,才让我轻松不少,不知现在那群匪寇,钟伯伯如何处理啊?”颜芷绮好奇道。
“关于这事,说来你可能还不信,那山寨的原头目步孟,竟然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被人灭杀,而杀他之人,便是绑架沈二公子与那些富商和官宦子嗣的元凶,并且,这伙人来头甚大,从现在调查得到的结果,他们很可能是百年前,雄踞北方的大辽皇族遗孤啊!”
虽然之前,沈玉嘉就提起过这事,不过真从钟将军口中听到后,颜芷绮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真有此事!以他们的身份,决不是我们能处决的,钟伯伯有何打算?”颜芷绮继续问道。
“这事情我早已经报告朝廷,而且今天朝廷的圣旨也到了,陛下要让我等押送辽后贼寇上京啊!”
听完钟将军的话,颜芷绮眉头一皱,思虑片刻,才缓缓问道:“钟伯伯莫非是要让我也加入护送的队伍?”
“没错!”钟将军说着,叹了口气道:“上次被沈少夫人擒拿的女贼,名叫耶律沐歌,据她招供,除了她外,还有上千名族人,刚开始的时候,还胆敢威胁我,说如果不放了她,她的族人将会找我报复,祸害整个天水城,之后的确被我擒拿了十几个她的族人,而且,这些人的身手都不错,所以现在我就担心,要是真如她所言,那么在押送她上京这段路上,恐怕就不太平了!”
颜芷绮听后,细细考虑半响,觉得这事情的确得让她来办才行,一来,她武艺超群,可以胜任,二来,则是关乎到事请的蹊跷,她想亲自参与进去,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想罢,颜芷绮正要点头,然而一旁的沈玉嘉突然叫道:“靠,你们一窝大男人莫非连一个娘们都比不过?当然,我老婆是天下无敌的,你们是没法比了,但那啥耶律沐歌的,不是给制服了吗,她的同伙要出现,你就直接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同行还敢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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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将军满脸惊愕,诧异的看着沈玉嘉,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纨绔的二公子,说话咋就这么生猛呢!耶律沐歌可是陛下要见的人啊,路上绝不可有任何闪失,否则他就要让人提着脑袋进京了。
“啊…这…”
一时间,钟将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虽然看不惯沈玉嘉的为人,但这家伙毕竟是他上司的儿子,万万得罪不得啊。
“此事就这样说定了,钟将军何时启程,届时命人来叫芷绮便可!”颜芷绮开口道。
钟将军感激的对颜芷绮笑笑,而后连忙起身,对两人说句告辞,便疾步离开了沈府。
“靠。”
沈玉嘉心中暗骂一声,不满的看着颜芷绮,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何必答应啊。”
“我不是让你闭嘴吗。”颜芷绮寒声反问道。
“嘿,为夫这可是为了你好啊,你也不想想,自己毫无官职在身,帮他以后,功劳可还是他的,你呢,你能得到什么?一路上还要提心吊胆,风餐露宿,这笔买卖,真是亏死了!”沈玉嘉摇头叹息道。
“这不是买卖,我也不是商人!”
颜芷绮说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沈玉嘉,径直离去。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得,咱自找的。”
颜芷绮决定的事,就算一百个沈玉嘉也拉不回头,除了心中不满,他还能怎么办?
本来想在做一些小动作,让颜芷绮对他有所依赖,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钟将军,这下子他的计划完全崩盘了,也没心思考虑扮鬼,这倒是让许高才三人松了一口气。
第一天一大早,天水军营便派来师晗秀,将颜芷绮请走了,看着颜芷绮连包袱都准备好了,沈玉嘉都不用想,便知道咋回事,暗叹这钟将军的速度,可真他娘的快啊,昨天来随便说了几句,今儿个就把人给带走了,也不来问候他这个伪家主一声。
沈府大门前,沈玉嘉摇头苦笑的看着颜芷绮,叹道:“此去京都,可有一个月路程,你这一路的劳累,可会把你的小脚给磨没皮了,要不,为夫也和你一同去吧。”
“相公你行吗!还是不要参合进来,为妻可不想带个累赘在身边啊。”
颜芷绮说完,翻身上马,正要一抽马鞭时,沈玉嘉赶忙上去,一手拉住马缰,一边掏出一个小黄瓜,递给颜芷绮笑道:“路途长远,寂夜难耐,若是想为夫时,可用这个先顶着,可绝不能找小白脸啊,我听说京都的小白脸,可是…”
沈玉嘉话还没说完,只见颜芷绮闪电般的踢出一脚,顿时,黄瓜应声而碎。
虽然颜芷绮刚才不明白为何相公要给她黄瓜,可后面的话,她还是能理解几分的,一时间,小脸是火烫一片,再也不敢逗留片刻,驰马飞奔而去。
“二公子放心吧,少夫人小的会照顾好的!”杨茂与包飞齐齐拱手说完,立即驰马追上了颜芷绮。
“放心?让这么漂亮的老婆出远门,老子能放心吗!”
沈玉嘉扔掉手中碎裂的小黄瓜,愤然转身进入沈府中,狠狠的把大门给关上。
望着空空荡荡的沈府,沈玉嘉不由苦笑一声,前天,还是热热闹闹,温馨无比的大家园,今儿个却让人感觉像是凄凉的鬼宅,下人们都回去了,小明星带杨茂与包飞一同上京,按照小明星的话,这两人都是侦查好手,放在沈府可惜了。
最后,就剩下一个没啥用的许高才与小厨华永,还有一个从未谋面,如今沈府第一高手的陶大先生。
想到陶大先生,沈玉嘉突然来了兴趣,于是他就专程来了一趟帐房,可见到的却是一个坐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喝着小酒的老头子。
看到沈玉嘉,陶大半眯着眼睛笑了笑,道:“二公子要不要来喝一杯?”
陶大的相貌很普通,短须与头发都是黑白相间的杂色,穿着不像账房先生,而似一个樵夫,特别他拿着装酒的葫芦时,活脱脱一个劈柴老者。
反正现在颜芷绮也走了,沈玉嘉算是轻松自在了,闻言走到陶大身旁,从他手里拿过葫芦,就灌了几口。
顿时,沈玉嘉只感觉好似在喝硫酸一样,这酒的烈度,至少也有五六十吧。
“咳咳咳。”
咳嗽几声,沈玉嘉把葫芦还给陶大,擦了一下嘴角后,苦笑道:“陶先生好自在啊,今儿个没事可做吗?”
“平日里,老夫可是很忙的,今天得以清闲,还得对亏二公子的计谋啊!”陶大眯着眼笑道。
沈玉嘉闻言一愣,心虚的叫道:“说什么呢,大家都是被鬼给吓跑了,关我屁事。”
“是吗?”
陶大神秘一笑,好似知道什么,却没有说穿,而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继续道:“老夫的人生啊,最享受的便是现在,春末暖阳,清风酒香,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沈玉嘉下意识问道。
未等陶大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笑道:“可惜没有下酒菜。”
说着,一个人走到沈玉嘉面前,恭敬道:“二公子早啊。”
沈玉嘉一看,瞧见这人居然是小厨华永,此刻他正端着一盘油爆花生与一盘熏牛肉。
“陶先生,你要的下酒菜来了。”
华永放下两盘小菜后,回头又对着沈玉嘉笑道:“往日我们可从未如此清闲啊,这一次对亏了二公子帮忙!”
“怎么又说到我,难道他们都知道?”沈玉嘉糊涂了,这两人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就因为他们是高手?
看着沈玉嘉思索的样子,华永笑着解释道:“这府中发生的事情,绝瞒不过陶先生的耳目啊,至于小的嘛,当然是听陶先生酒后多言了!”
“靠。”
沈玉嘉暗骂一声,皱眉道:“这么说来,本公子若是在洞房,你这老家伙也知道了?”
“噗!”
陶大一口酒水喷涌而出,他喘息着哈哈大笑道:“二公子你放心,别说你根本就进不了少夫人屋子,就算进去了,老夫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我日,你啥意思啊!什么叫我进不了啊,是本公子不想进。”沈玉嘉倔强道。
“哦。”
陶大点点头,拍了拍华永的肩膀,突然对他严肃道:“现在知道了吗,不是二公子进不去少夫人的房间,而是二公子不想,以后你跟外人闲聊时,要实话实说,懂吗。”
“懂了!”
华永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一副十分理解的表情望向沈玉嘉。
这一刻,沈玉嘉真有种拔刀劈人的冲动,可奈何,这两个家伙,那都是高手啊,特别是老家伙陶大,暗卫退役的前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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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时空后,向来是只有他沈玉嘉调侃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他被调侃了,现在,看着一脸坏笑,两眼眯眯的陶老头,沈玉嘉心底这个气啊,真是无从发泄啊。
沈玉嘉清楚自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这是后天养成,很难更改的习惯,所以他可不敢用沈家二公子的身份,来教训陶大,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看着沈玉嘉要离开,陶大笑道:“二公子什么时候有空,在过来玩玩啊。”
听到陶大得意的笑声,沈玉嘉背对着他,将手高举,竖起中指,无言的离开了。
突然变得安静的沈府,让沈玉嘉很不适用,特别是颜芷绮离开后,让他感觉心底空荡荡的,好似失去了什么似的,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或许真少不了老婆大人了。
不可否认,最初见到颜芷绮,沈玉嘉是被她的英姿所吸引,然而相处了大半个月后,渐渐的,他喜欢上与颜芷绮在一起的感觉,虽说不是被鄙视,就是被调教,但好歹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里,亦或者,他天生就是个贱骨头,喜欢被人教训,当然,对于这点,沈玉嘉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初醒,众知君,君目只茫然;入世,变幻世,隋盛唐衰史。”
“有妻,麦佳人,英姿争雄霸无双;春末,尽苍凉,孤身独影饱风霜。”
沈玉嘉一诗言罢,身后便行来一人,拍手称赞道:“二公子的诗句,是越来越妙了!不过,二公子也不必叹气,您不是还有我吗,所以这最后一句,大可以丢去。”
沈玉嘉头也没回,便鄙夷道:“咱可不搞基,你屁股痒可以去找陶大大,他老人家身子骨,可硬朗着呢!”
许高才笑颜一收,凝眉苦思道:“搞基?这是何意?”
“等你被爆了菊就知道了。”
沈玉嘉懒得解释,刚走了几步,许高才立即叫道:“唉,二公子,英俊公子来了。”
“英俊?”
沈玉嘉先是一愣,而后立即想到那张肥油油的脸,不由暗骂一声,感叹道:“唉,希望日后不要有人赞美老子英俊就好了。”
来到厅堂,沈玉嘉瞧见英胖子坐在椅子上,他走过去不耐烦的说道:“找哥什么事啊?说好了,逛窑子就算了,虽然你嫂子不在,但哥可没心情,所以,明天再去。”
英胖子看着沈玉嘉一脸疲惫的样子,叫道:“这咋啦?嫂嫂不在,你不是还有我吗,不至于寂寞成这样吧。”
“靠!”
沈玉嘉忍不住给了英胖子一膝盖,叫道:“有事快说。”
别看英胖子肥嘟嘟的,这反映的速度,可不懒啊,只见他浑身肥肉一颤,躲开沈玉嘉的膝盖后,嘿嘿笑道:“我爹给了我一笔钱,想让我出去历练历练,可玉嘉哥你是知道的,就我这脑瓜子,除非张良诈尸,诸葛复生,否则绝对没人能比得过啊,所以…。”
英胖子一句所以,还没来得急吐出后话,就已经被沈玉嘉连环膝盖给顶了回去。
“哥我看出来了,你丫的是纯属来找打的。”
“别,别,俺马上说。”
英胖子揉搓被沈玉嘉膝盖顶到的大肚子,郁闷道:“唉,玉嘉哥啊,这一次你可要帮我了,我被家里面赶出来了!”
“什么!”
沈玉嘉闻言一愣,差异道:“咋回事啊?”
“这事情,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敢接受罢了,在五天前,我爹终于狠下心,给了我一笔钱,明着说让我出去历练,其实啊,是让我日后别找他要钱了,想花钱,自己挣去吧,在这之后,我算是知道挣钱的难了,这五天里,钱一毛没挣着,反倒是把我爹那笔钱给用的差不多了,我现在是山穷水尽啊,只能来投靠玉嘉哥你了。”
沈玉嘉听完,眉头皱了皱,继续问道:“才五天就用的差不多了,你爹也太小气了,不能多给你百八十两吗。”
“百八十两?这也算钱?”英胖子一脸不解的看着沈玉嘉。
沈玉嘉瞧见事请好似不对劲啊,这英胖子啥意思啊?百八十两不是钱?
他感觉自己和英胖子的世界观有些不同,立即就问道:“那你爹给了你多少?”
“也没多少,就十万两,还不够我一个月零花的呢,现在居然让我用这些钱做生意,你说他是不是很毒啊,这不是有句话么,虎毒也不食子啊,他居然就能狠下心,把我……。”
“滚!”
“玉嘉哥你说啥?”
“滚!”
“啥?俺没听清楚。”
“滚,给老子有多远,你滚多远。”
沈玉嘉大怒啊,这叫什么,什么是纨绔,什么是败家,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丫的英俊公子,可是彻彻底底的败家王啊,自己辛辛苦苦,才骗来三千两,结果还被小明星给抢去了,而这小子,随随便便拿个十万两,还口出狂言,说不够一个月的零花,这世界观,咋就相差这么大呢?
“玉嘉哥别啊,九弟我只有跟你混了,求你了,收留我吧,再怎么说…。”
无论英胖子说什么,沈玉嘉是绝对不会收留他的,他一边推着英胖子一身肥肉,一边叫道:“别和我套交情,哥早已经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了,你要是想当纨绔,想做公子,就别跟我混,我这庙小,养不下你这尊金装弥勒佛。”
“唉,唉,唉,别啊,玉嘉哥,俺,俺,俺也重新做人行么,现在俺连客栈也快住不起了,哥你要是把俺赶出去,俺只能睡街上了。”
英胖子是真急了,急的他只能蹲在地上,这一下,他可如同一头河马啊,沈玉嘉这小胳膊小腿的,他能推得动吗!
推了片刻,英胖子是纹丝未动,沈玉嘉无奈的退后几步,喘着粗气骂道:“靠,你丫的找抽是不是。”
英胖子见沈玉嘉要发怒,他赶紧爬过来,抱着沈玉嘉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道:“啊!!!玉嘉哥啊,你忍心看我饿死街头吗?俺胖九以前对你可不薄啊,淘古玉,上赌坊,逛青楼,可都是俺请客啊,现在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看着英胖子是越哭越惨,沈玉嘉心底暗叹一声,他始终还是心软了,虽然这胖子以前请的是真正的沈玉嘉,但若不是他死了,自己能重生吗?会认识颜芷绮吗?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让我收留你也行,不过我吃什么,你就得吃什么,不能挑剔,否则就给我滚,对了,我也不能白白让你住进来,你不是还有一些钱吗,都掏出来吧。”
光看这英胖子的体形,沈玉嘉就在想,这家伙的伙食费绝对不低啊,不收点利息,实难对得起他前世的名字。
听到沈玉嘉同意了,英胖子破涕为笑,赶忙爬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打银票笑道:“就还有这一点了。”
沈玉嘉眼角一瞥,瞳孔瞬间就瞪大了,他抢过英胖子手中的银票,反反复复数了好几遍,最后震惊道:“五千两!”
“嗯,就这一点,虽然数目少了点,但玉嘉哥你可不要嫌弃啊。”英胖子祈求道。
“靠,五千两还不够你花啊,你知道我们沈府一个小丫头的工资才多少吗,一个月二两啊!五千两她这辈子也挣不着啊,人家都能活着舒舒坦坦的,你为什么就不行啊,再说了,你不是说客栈也快住不起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钱?”
“我说玉嘉哥啊,你怎能拿本胖爷和那些下人比呢,胖爷可是雍州首富的儿子,胖…。”
“得,你再废话,就给老子滚出去,明白吗。”
沈玉嘉冷哼一声,收起银票,对着厅堂外一直恭候着的许高才叫道:“小许,等会儿你帮英胖子找间房,随便一点就可以了,不用专程伺候他。”
许高才领命,立即便带着英胖子离开厅堂。
当许高才回来时,沈玉嘉发现英胖子没跟来,便好奇道:“你一个月花多少?”
许高才明白二公子想知道什么,他笑了笑道:“一两勉强,二两平常,三两逍遥!”
“靠。”
沈玉嘉刚刚暗骂一声,许高才便又道:“我们这些下人用钱自然少,就拿英俊公子说吧,我们住的客栈,一晚上顶多十文钱,而他呢,至少一百两!”
“一百两!总统套房啊?”沈玉嘉惊愕道。
许高才不明白总统何意,但他也不问了,而是继续道:“当然了,这一百两里,七成都是酒肉钱,顿顿山珍海味,而房钱只占一成,剩余的都是小费,而除了住,还有玩,英俊公子平日里除了去青楼,便是赌坊,每次进去,少则输掉二三千两,多则上万两,还有他喜欢逛市集,看中什么便买什么,从不叫价,所以这钱,自然就花的快了,不过对于这些,在英家看来,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呵,呵呵。”
沈玉嘉除了傻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露出什么表情了。
“英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啊,有这等二货儿子,难怪古人云,富不过三代啊,他们英家,可是超过这个数了,不养出几个英胖子,还真没天理了。”
“二公子说的极是,所以为了避免这些,英老爷才会把英俊公子赶出家门,不顾死活,但现在被二公子收留,不知是福是祸啊!”
沈玉嘉听得出来,许高才这是在提醒他,不想让他参合进英家的保养计划中。
“放心,既然那胖子跟了我,我自然有办法告诉他,何为省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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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自打英胖子住进沈府后,沈玉嘉没一天不想抽这丫的,他们沈府剩下这些人吃的都比较清淡,特别是沈玉嘉,基本上都是素食主义者,然而英胖子来了之后,可把华永给忙坏了,他感觉以前做十多人的饭菜,比现在应付英胖子一个人都要简单。
英胖子的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常人一日三顿饭,他倒好,一日五顿,本来沈玉嘉认为,应该是肉食比较少的关系,所以便让华永多准备了肉食,但结果,英胖子的胃口反而更大了,一天直接攀升到七顿饭,而且顿顿都比常人吃的高出三倍。
照这样下去,沈玉嘉早晚被他吃垮了,吓得他赶紧开始节制英胖子的饭量。
这一下,英胖子感觉无比委屈,但他无论怎么求沈玉嘉,都是无用,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啊,无奈,英胖子只好全听沈玉嘉的吩咐了。
让英胖子住进来后,沈玉嘉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可是坐吃山空啊,于是他只好忍住抽人的冲动,去了一趟帐房。
陶大一如既往的坐在帐房外的藤椅上,瞧见二公子走来,他笑笑道:“几日不见,二公子消瘦了。”
沈玉嘉可没心情与陶大闲聊,他开门见山道:“我们沈府还有多少银子?”
“不多,八百一十三两六文钱。”陶大直言道。
“才八百多?前段时间,你们少夫人不是从我这里拿了三千两吗,怎么?她没上交?”沈玉嘉皱眉道。
“少夫人拿到的钱,那自然是属于少夫人的,等什么时候把这八百两用光了,才能去找少夫人要钱,不过,每半年沈大人都回命人送来五百两,足够沈府日常开销了。”
“五百两就够沈府用半年!”沈玉嘉愕然,回想往日吃的,用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的确不用什么花销。
“嗯,没错,沈大人一年俸禄也没多少啊,这可是他省吃俭用,筹给二公子你享福的钱!”陶大虽然在笑,可这话却充满了讥讽的味道。
“除了我爹送来的钱,我们沈府就没别的收入了?”沈玉嘉皱眉道。
“二公子你想有什么收入?”陶大反问道。
这陶大说话的语气,虽然都是很和蔼可亲的,可却让沈玉嘉感觉极为刺耳。
“得,本公子知道了。”
沈玉嘉说完,扭头便走,他可不想继续被陶大的话刺耳了。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沈玉嘉有点想赚钱的冲动,虽然日常开销不愁了,但那毕竟是他这一世老爹的钱,他沈玉嘉再没用,也绝不会做一个啃老族啊。
想到要赚钱,沈玉嘉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不是商人,更不懂经商,就算来到古代,明知道有很多方法可以赚钱,却不知从何入手。
想了许久,也得不出一个结论,无奈,沈玉嘉高喝一声:“小许啊,跟本公子出去溜溜。”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沈玉嘉可不敢一个人出去了。
许高才很快就来了,没有多问什么,直接陪在二公子身边,便要一同走出沈府。
“玉嘉哥,俺也去。”英胖子瞧见沈玉嘉要出门,赶紧甩着一身肥肉,跑过来喘气道。
沈玉嘉眉头一皱,正向拒绝,可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不在家里,这死胖子可就无法无天了,万一让他悄悄溜进厨房,那他们今天晚上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行,但没我允许,你绝不能开口,明白吗?”
听到沈玉嘉的话,英胖子连连点头,啃都不啃一声。
“啼!”
“赖吃狗。”
沈玉嘉打了一个响指,说了一句让身旁两人莫名其妙的话后,三人便走出了沈府。
这天水城虽然不大,可若是加上城外的居民街道,那面积可就直接翻了好几倍,况且这里还是通往丝绸之路的商埠重镇,贸易繁荣,商贩居多,在街道上除了能看到汉人外,还能瞧见不少服装怪异的西域商旅。
“啊,是沈二来了,不好,大家快跑啊。”
“完了完了,刚听说黑颜女侠上京了,没想到怎么快,这沈二就出来了!”
“什么,这还得了,这沈二现在可是虎入羊群啊,唉吆,我的乖女儿啊,你还好奇看个屁啊,还不快跟为父跑啊。”
“大事不好了,沈二出现了!姑娘小姐们都快跑啊!”
沈玉嘉三人的出现,让街道上的行人错愕间,惶恐的纷纷让开,仿佛是见到了鬼一样。
“咋回事?”沈玉嘉皱眉问道。
英胖子正要开口大骂这群人,但突然想到玉嘉哥出门前的吩咐,他立即闭口不言了。
“二公子,你在天水可是出了名的,除了万花楼,还有那家的姑娘敢出现在您面前啊,您瞧瞧,瞧瞧那些姑娘们,都缩到墙角里了,还瑟瑟发抖,可见您的淫威有多厉害了!”许高才笑着解释道。
沈玉嘉眉头更皱,他望着街道上这群人,瞧着他们那畏惧,愤恨,惊慌的目光,沈玉嘉只能无奈摇摇头,大摇大摆的径直离开。
然而,无论沈玉嘉走到哪,凡是女子多的地方,都会引来一阵恐慌,和男人们愤怒的目光。
“这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却没有给老子一点好心情,罢了,本公子累了,去前面那家茶楼歇歇吧。”
沈玉嘉本来还指望,赚女人的钱,毕竟这样比较快,可现在他发现,若是自己开店,那绝对是要赔死的节奏啊,可若交给别人打理,他又不放心。
当沈玉嘉三人进入茶楼后,立即惊得茶楼里面几个公子哥,拉住自己心怡的各家小姐千金们,惶恐而逃,甚至有些直接从窗户跳出去,活脱脱一幕亡命鸳鸯的戏码。
沈玉嘉嘴角抽动两下,刚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忽然,茶楼掌柜子急忙跑过来,躬身劝说道:“二公子,请去楼上吧,有包间,免费的!”
啥意思?这明显是不想让沈玉嘉坐在大堂里啊,否则他茶楼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沈玉嘉没想到自个居然被人排斥到了这种地步,他冷冷一笑,道:“带路。”
“好嘞,二公子,英俊公子,这边请!”掌柜子心底舒了口气,立即领三人来到三楼一间雅致的厢房中。
在天水,若说英胖子是财神的话,那沈玉嘉绝对是衰神了,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别人都是退避三舍,唯有在万花楼,这种可以找到与他一丘之貉的人,才是他的真正归宿,由此可见,沈玉嘉在天水的名声,究竟有多臭了。
沈玉嘉心情虽然不爽,却没有对任何人发脾气,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天大的委屈,也要把它活生生吞到肚子里,那怕是它要变成泪水,也绝不能让它冲出眼眶。
示意许高才也坐下,让英胖子也不用闭嘴了,三人才开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在闲聊中,沈玉嘉向两人打听了天水的近况,发现,要想靠自己赚钱,还真是很困难,这全因为他们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没人肯合作啊。
听到这里,沈玉嘉忽然想到一个人,同样的死胖子,而且还是一个欠了他七千两的死胖子。
“从这里到秦岭镇要多久?”沈玉嘉问道。
许高才想也不想,道:“马车两个时辰而已。”
“那好,现在我们就出发。”沈玉嘉说着,便算先起身离开雅间。
他刚出门,突然,隔壁房门也打开了,沈玉嘉下意识扭头一看,发现竟是一个熟人,谁呢?居然是他的马夫,天水府尹,汪伦的儿子,汪财靖!
沈玉嘉刚才压下的火气,立即就冒上来了,冷笑道:“吆,这不是本公子的马夫吗,正好,本公子想要去一趟秦岭,小汪啊,你还不下去拉好马车等候着。”
汪财靖一见到沈玉嘉,一天的好心情,瞬间便瓦解了,他冷哼一声,道:“什么时候二公子也会来此等雅致的地方了,您不是专往女人胯下钻的吗!万花楼可是有百十来位姑娘们候着呢,可别让佳人等久了。”
别人怕沈玉嘉,他汪财靖可从未怕过,虽然自己的父亲是沈玉嘉老子的下属,然而,他汪财靖却是考取了乡试的举人,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官场的人,而沈玉嘉,就算他爹官再大,他也不过是一介草民,如何能与他汪财靖较量。
“嘿。”
沈玉嘉冷笑一声,道:“你小子可真够无耻啊,当初明明说若是有人来救,你便要做本公子的马夫,任劳任怨,鞍前马后,可现在咋又反悔了呢?这叫啥?言而无信啊,有木有?”
“你……。”
若说汪财靖现在最担心什么,自然是和沈玉嘉的赌约了,当初他料想沈玉嘉毫无能耐,可偏偏就被他说中了,果然有人来救他们,而且来人还是沈府的人,这让他的颜面全丧失了,但好在沈玉嘉自打结婚后,便很少出门,他也乐得自在的渡过了十几天,但偏偏就是这一天,让他遇到了沈玉嘉,对方还再次提起了赌约的事请,汪财靖心底这个狠啊,真想把沈玉嘉给活剐了。
“沈玉嘉,今天本公子没空搭理你,识相的就早点离开,否则有你好看!”汪财靖气道。
“有我好看!好啊,老子倒是想变得帅一点,你来吧。”
沈玉嘉最恨两种人,一种是喜欢拼爹的人,虽然,他现在也喜欢做这种人,另一种则是欠他钱的人,虽然这汪财靖不欠他钱,但欠他一个马夫,这一个马夫的薪水,可不低啊,况且,还是个免费雇佣一辈子的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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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趾高气昂的沈玉嘉,汪财靖恨得牙痒痒,他正寻思着如何应对沈玉嘉时,突然,身后的雅间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汪公子,何事让你驻足门外啊?”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极为温婉柔腻,令人听后心神一凝,就算是醉汉,也要瞬间醒神三分,就连相隔四丈外的沈玉嘉,也是两耳竖立,屏气细听。
“吆,这小汪子居然还带妞来了!”沈玉嘉心中冷笑着。
“哦,司徒姑娘,没事,只是遇到了一个自然熟的人,非要和我套交情,我现在就赶他离开。”
汪财靖说着,就疾步走到沈玉嘉面前,凑过头在他耳边轻声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现在要走就快走吧,来日我定当上门道谢!”
“咦!”
沈玉嘉心下惊咦一声,差异的看了一眼汪财靖身后,发现后边走道空空荡荡,刚才那说话的女子并未出来,这反而让沈玉嘉的小心肝,好似被耗子挠瘙一样,他嘿嘿一笑,道:“什么叫算啊,你丫的本来就欠本公子的,今天要是没拿到什么好处,你认为我会离开吗?”
“你究竟想怎么样?”汪财靖阴沉道。
沈玉嘉可不管汪财靖脸有多黑,他扳着手指头,慢慢数道:“养一个马夫,前后花费不小吧,听说马夫一年能挣一百两,这十年就是一千两,那他一辈子不就是一万两!”
“一万两!我爹一辈子的俸禄也拿不到这个数,你坑谁啊。”汪财靖怒道。
“不是有外款嘛,本公子相信你们汪府里,绝对有这个数,你还我一万两,我这辈子也不打搅你,不过,看你一副穷酸相,想来也拿不出这么多钱,这样吧,先来个十年份的。”沈玉嘉笑道。
“你意思是想让我现在给你一千两!”
汪财靖脸色有些狰狞了,这沈玉嘉明显是在敲诈啊,他岂肯就范。
“怎么?想赖账?”沈玉嘉双手抱肩冷笑道。
汪财靖瞪大眼睛,直视沈玉嘉,冷声道:“赖账,哼,别说我汪财靖不欠你什么,就算真欠了,也绝不会给你一文钱!”
“好啊,行啊小子!”
沈玉嘉冷冷一笑,双手圈成喇叭状,对着走廊大吼道:“没天理啦,大家都快出来评评理啊,汪伦的大公子,汪财靖欠钱不还,想赖账啦,他仗着他爹是天水府尹,想要欺压我们平民百姓啦,官道不公,天下不平啊……”
沈玉嘉这一声吼,可谓是声震九霄,把整个茶楼里里外外的人,全给惊动了。
“沈玉嘉你…”
汪财靖刚伸出手指着沈玉嘉,突然,沈玉嘉向后一倒,摔在走道上,妈呀叫道:“打人啦,救命啊,汪财靖你这个无耻小人,不想还债也就罢了,居然想要动手打我,你…你…你别过来,啊!哎呀…”
汪财靖瞬间傻眼了,他呆呆的看着沈玉嘉独自一个人,在走道上翻来覆去,弄的灰头土脸后,居然还扛起一个花瓶,将之摔碎。
“嗙!”
一声脆响,紧接着沈玉嘉的哀嚎声又响了起来。
“啊!这下真是要人命啦,大家快来救救我吧,汪财靖为了赖账,要杀我灭口啦…。”
一边说着,沈玉嘉还极为不要脸的,用脚把破碎的花瓶瓷片,全部踢到汪财靖脚下。
“什么什么,什么杀人啦?我没听错吧?”
“啊,刚才说的是汪财靖?这不可能吧,他可是府尹的大公子啊,听说还考取了举人,明年就要上京了!”
“甭管信不信,刚才我听到有东西碎了,八成真要人命了,先去看看再说吧,府尹儿子杀人,这可是大事情啊!”
一时间,茶楼内外是一股洪流涌现,向着三楼狂奔而来,拥挤的人群几乎把楼梯给挤爆了。
这一切发生太过突然,突然到许久之后,正准备踏出门的许高才和英胖子,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其中,刚刚醒悟的英胖子,突然两腿一软,直接从门内一骨碌滚出来,抱住呆愣的汪财靖大腿,痛苦的叫道:“额啊!玉嘉哥,你快跑吧,俺来拖住这坏蛋,你快走,快啊…”
这一下,别说是汪财靖更呆傻了,就是沈玉嘉也是一脸愕然。
这英胖子不仅抱着汪财靖大腿,还一边拾起瓷片,对着脑门砸去,一时间是“嗙嗙”作响,血都从英胖子额头流下来了,看的沈玉嘉瞪大眼睛,心赞一句:“好哥们,够狠!”
不久,人群终于是冲上来了,当他们看到眼前此景后,是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汪财靖。
“唉吆,还真下手了,你看那胖子,满脸的血啊,好凄惨啊!”
“可不是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堂堂一个府尹公子,居然为了赖账,而下手杀人啊!”
“汪伦儿子在光天化日行凶,这还了得,还有王法,还有天理吗?”
人群皆愤,统统开始指责汪财靖杀人行凶,仗着自己老爹是府尹,就无法无天,残害百姓。
面对众人的指责,汪财靖脸色是狰狞到了极点,他愤然一脚把英胖子的肥爪子踢开,指着众人吼道:“我没杀人,这死胖子的伤也不是我打的,而是他自己撞的,想赖上我,门都没有。”
“打破了人家的脑袋,还当众一脚把人家踢开,你还敢说不是你下的手!”一个汉子挺身而出怒道。
“就是就是,别看他仪表堂堂,其实心底黑着呢!”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冷笑道。
“唉,他父亲是官啊,他被抓回去后,是受我们大齐刑罚呢?还是他们汪家家法啊?这谁能说清楚!”一个儒雅的书生叹气道。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汪财靖说的面红耳赤,怒到了极点。
最后,汪财靖瞪着罪魁祸首沈玉嘉,指着他冷哼道:“是他,全是他在做戏,他是谁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爹是雍州牧,他是沈傅的二公子,我们天水城最大的纨绔!祸害!淫贼!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来陷害本公子的!”
汪财靖这一段话,立即把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了沈玉嘉脸上,待看清他容貌后,众人齐齐吸了一口气。
“这…事请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这沈二可是最无耻的啊,说不定还真是他安排好的呢!”
“嗯,没错,刚才我也看清了,那胖子虽然满脸是血,可他这身材,除了英家的英俊,英胖子,还能有谁啊!”
“这般说来,汪财靖还真有可能是被陷害的啊!”
沈玉嘉没想到,汪财靖只是把矛头对准他而已,居然轻易改变了整个局面的走向。
“靠,这还得了!”
沈玉嘉心底暗骂一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冷笑一声,对着众人道:“我沈玉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从来都没欠过谁的吧,欠过你的吗?还是欠了你的?”
被沈玉嘉所指的人,纷纷摇头,赶紧口称“不欠。”
“这就对了,除了我爹娘,本公子不欠任何人的,只有别人欠我的,而这汪财靖,汪大公子哥,他就是欠了我的,现在还想抵赖,借助大家对我的映像,抵消欠我的帐,很好,非常好,你们谁要是站在他那边,可就是助纣为虐啊!”
听着沈玉嘉的话,众人更加糊涂了,但同时,他们也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来应该是这两大公子闹矛盾,说来说去关他们屁事啊,可谁让他们都跑过来看戏了呢,现在人家要收费,他们能不给吗?只是这费用,他们不知道是给姓汪的呢,还是给姓沈的呢?无论给谁,都会得罪另一方,这日后追究起来,可就麻烦了。
“唉吆,我肚子痛,先走一步了。”一个人说着,便回身想下楼,然而却发现阶梯上,人满为患,他急着大叫一声:“官宦世家的沈、汪两位公子斗法,想看的,都留下吧!”
这一声如同是在宣告楼上有猛虎,不要命的,都上来送吧!
一时间,人群宛如潮水一般,轰轰而来,轰轰而去,转眼间,走得是干干净净。
“沈玉嘉,你有种,早晚有一天本公子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汪财靖恶狠狠的指着沈玉嘉怒道。
“嘿,急什么,虽然群众都跑了,但事实就是事实,你欠我的,啥时候还啊?”沈玉嘉冷笑道。
汪财靖心中怒急,他再也不想看到沈玉嘉,更不想与之纠缠不清,一气之下,丢出一百两银票,怒道:“这足够你买三匹马了,拿了钱就给本公子滚。”
汪财靖说完,愤然转身回到他之前出来的雅间门口,对着里面的人抱歉道:“司徒兄,司徒姑娘……实在对不住,今天财靖心情不佳,就此别过,来日我做东,请诸位出来相聚,届时再当面赔罪,告辞。”
汪财靖说完,看也不看沈玉嘉这边一眼,扭头便想着另一个楼梯口走去。
当汪财靖离开后,这雅间里的人,才走了出来,领头的,居然是与沈玉嘉一同坐过牢的同窗,司徒乐。
“嘿呀,我说沈二公子啊,你这出戏,可真够火爆啊!”司徒乐苦笑道。
沈玉嘉拾起地上的一百两银票,拍拍上面的灰尘,嘿嘿笑着收入怀中,这才看着司徒乐笑道:“对于记性差的人,你不猛敲他一下,他眼里可没有你这人啊,本公子也是无可奈何啊,谁让他欠我的呢?”
“欠你?人家堂堂府尹之子,乡试举人,岂会欠你这个无赖,我看是你嫉妒汪公子才学,存心捣乱罢了,好在人家汪公子不与你这等卑劣小人一般见识,或做是我,定要上公堂,以求公正!”
随着一声温文尔雅,却高亢有力,振振有词的纤柔语调传出,一个身着浅绿薄纱,内穿碧绿衣裙的窈窕女子从司徒乐身后走出。
这个女人,年方二八,生的是靓丽无双,清丽脱俗,弯弯的眉毛似柳条,一双杏目宛如湖水般宁静,琼鼻小巧精致,红唇薄如竹叶,肌肤更似美玉般的晶莹,别说男人了,就算是女子看到后,也会被此女的容貌,给深深的惊艳一把。
最有力的证据,便是此刻正真擦血的英胖子,已经因为看到此女后,突然血气上涌,口喷白沫,两眼一翻,就此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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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敢损哥。”
沈玉嘉张了张嘴,正要反驳,但突然想到什么,他立即闭嘴不言了,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碧衣少女,这才对着司徒乐笑道:“你家妹子啊?”
司徒乐对着身旁的女子摇摇头,苦笑一声,才望着沈玉嘉点头道:“令妹,司徒婉晴,之前她并不知内情,多有得罪,还望二公子不要见谅。”
“嗯。”
沈玉嘉宽宏大量的点点头,笑道:“本公子喜欢美人,特别是带刺的美人,所以不会和婉晴妹子计较的。”
沈玉嘉这一开口,居然不仅直呼司徒婉晴的名讳,还加了一个暧昧的称昵,气得她狠狠一跺脚,怒道:“哥,你怎么会和这种卑劣之徒结交,要让外人知道了,你的名声全让他弄臭了。”
“咳,我与二公子结识之后,才知道,那只是世俗之人对二公子的看法而已,哥认为沈二公子并非传言那般,妹妹你也不要因为听信他人谣传,而诋毁二公子。”司徒乐不悦道。
司徒婉晴真是快要被这个哥哥气死了,居然会维护沈玉嘉这等败类,急的她又是跳脚怒道:“谣传,刚才妹妹可是亲眼看到他陷害汪公子的,这无耻的家伙究竟给了哥哥你什么好处,你竟会如此维护他。”。
“真是一言难尽啊!妹妹你就不必再说了。”
司徒乐无奈的对着司徒婉晴摆摆手,而后歉疚的对沈玉嘉拱手道:“今日不适合与二公子叙旧,来日司徒定当上门道歉,还望二公子莫要与令妹一般见识。”
无论沈玉嘉心底生不生气,听到司徒乐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司徒婉晴道歉,他也不能不给对方面子,微微一笑,道:“诋毁我沈玉嘉的人还少吗!就算多一个婉晴妹子,本公子也照样受了,不过,回家后,你可要好好调教啊,这对我是小事,但对于其他人,问题可就大了,试问当今,还有谁的胸怀,能比得过本公子广阔啊!”
沈玉嘉这一席话,直把对面的才子佳人们,都快说吐了!这叫什么人啊,有这样夸自己的吗?
司徒乐吞吞口水,用力咽下涌上喉咙的早饭,抱歉一句,便拉着几乎暴怒的司徒婉晴,向着另一个楼梯口走去。
当众人都离开后,沈玉嘉对着蹲在地上,照顾英胖子的许高才道:“英胖子没事吧?”
未等许高才开口,英胖子突然一蹦而起,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后,才嘘了一口气,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道:“玉嘉哥果然厉害,连司徒婉晴都快被你气疯了!”
“怎么,你认识她?”沈玉嘉好奇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咱们与司徒家可是世交啊,能不认识吗,这司徒婉晴虽然长得漂亮,可那张小嘴却毒辣的狠啊,不把你贬低到要找一个地缝转进去,她是不肯罢休啊!”英胖子一脸后怕道。
“毒舌?我咱没感觉呢?”沈玉嘉疑惑道。
“当然了,她哥司徒乐在旁,她自然不敢过分,若是那日你与她单独在街上碰到,那简直就是恶梦啊!”英胖子或许想到了以往遇见司徒婉晴的回忆,说完后,还浑身一颤。
“哦,原来是伪乖啊,这关我屁事,到是你,现在血还在流,没事吧?”沈玉嘉看着英胖子问道。
英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摆摆手道:“没事,这种戏份,俺都不知道在俺爹面前演过多少次了,只流这点血,对俺来说小意思而已。”
沈玉嘉闻言,瞬间无语了,感情这英胖子,还是一个专业的啊。
闹了一出戏后,三人全当没事一般,直接离开茶楼,寻了一辆马车,立即直奔秦岭镇。
秦岭镇距离天水并不远,虽然没有天水繁华,但这里也因为上通西北,下通西南,又是在黄河支流旁,引得不少商船在此停靠,久而久之,这里也渐渐发展成一个规模不小的商贸城镇。
秦岭陆府外,沈玉嘉三人下了马车,许高才立即上去敲门。
很快,一个门童打开大门,瞧见许高才后,弱弱的问了一句:“您找谁啊?”
“进去告诉陆老爷,就说天水沈府二公子,沈玉嘉前来拜会。”许高才笑道。
门童点点头,转身就跑回府中。
不久,门外三人便瞧见,陆纪元这个胖子急匆匆的从府里跑了出来,待瞧见沈玉嘉后,他哈哈一笑,走到沈玉嘉身边,拉着他的手笑道:“还真是二公子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啊!来来来,里边请。”
别看陆纪元满脸堆笑,实则他心底可郁闷着呢,这沈玉嘉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吗?这一次来,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沈玉嘉好似知道陆纪元的顾忌,他开门见山道:“放心,今儿个咱看情况讨债,不一定逼你还钱!”
“你都这样说了,能让我放心吗!”
陆纪元心底郁闷想着,突然余光瞧见沈玉嘉身后的英胖子,他浑身一个颤栗,赶紧定睛看去,发现的确是他印象中的人后,陆纪元张大嘴巴,叫道:“英俊公子!”
“嘿,你这胖子居然认识俺!”英胖子惊愕道。
“靠,跟你比,老子算是苗条的了,居然还叫我胖子,看来这人的确和传闻一样,真够二的!”
陆纪元心底又是暗道一句,表面上却嘻笑道:“呵呵,上次陆某到天水找令尊帮忙时,有幸见到英俊公子,便一直把英俊公子放在心中牢牢记着,所以今天才会认出公子您啊!”
“哦,原来你来过俺家啊,难怪我看你这么亲切,那咱们也不用客气了,快弄些好酒好菜吧,俺都快饿晕了。”
沈玉嘉听着这两个胖子的话,再看到他们眉来眼去后,苦笑的想到,什么叫心里牢牢记着啊,什么叫亲切,这咋让人感觉像是两个基佬碰面呢?
陆纪元请两人进入陆府后,便命人摆上一桌好酒好菜,让英胖子兴奋无比,连连与陆纪元碰杯畅饮,比试谁胃口更大。
沈玉嘉并不在意两人的基情,而是一直在打量陆府的规模,不得不说,陆纪元的确算得上一镇首富,他的宅院比起沈玉嘉的沈府,不知大了多少倍,光是进来时路过的前院,就足有上千平方,装的是百花铺地,小桥流水,令人宛如身居百花丛里,时刻陶醉在美景中。
陆纪元虽然和英胖子聊得十分投机,但他也没有忘了正事,起身朝着沈玉嘉端起酒杯,微笑道:“来,二公子,陆某敬你一杯。”
沈玉嘉也拿起酒杯,与陆纪元碰杯共饮后,便听陆纪元道:“不知这一次,二公子降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沈玉嘉放下酒杯,直言道:“想与陆老爷做一笔买卖!”
陆纪元闻言,精神一振,双眼放光道:“哦,什么买卖?”
在传闻中,沈玉嘉和英胖子,可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两人的背后,可是坐拥雍州一切权力与财力的两大家族啊!若是能与他们联手,那他陆纪元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啊!
“不知现在陆老爷在做什么生意?”沈玉嘉问道。
“这个嘛,陆某在秦岭,主要是做运输,凡是雍州、豫州与冀州黄河流域的各大码头,都与我陆某有生意上的来往,当然了,我这点只是小生意,人家看得起我,才用我的船只把货物运送到雍州,远比不上英老爷的十六码头生意大啊!”
陆纪元说到最后,还不忘称赞一下英家,爽得英胖子咯咯直笑。
“人家赞美你爹,关你屁事,吃的你吧。”
沈玉嘉狠狠鄙视了英胖子一句,才继续看着陆纪元说道:“我要做的买卖,或许暂时与运送无关,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要做的生意,与我沈家和他英家毫无关系,纯属个人喜好,是否能赚钱,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不知陆老爷可敢接下?”
“这…!”
作为一个商人,陆纪元感觉有点虚,毕竟沈玉嘉等于啥都没说,他如何敢冒然答应啊。
“二公子,能告诉陆某,您究竟想要干什么吗?”陆纪元实在无法战胜商人的心理,只能先把事请了解后,才做决定。
沈玉嘉思虑片刻,才下定决心道:“我要做的事请,或许你无法理解,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叫技术开发,如果你觉得有搞头,那么我们就合作,而我需要的,只是能工巧匠,无论他是烧瓦的,烧瓷的,盖房的,织布的,养花的,绣花的,还是铁匠、木匠、石匠,能找来的,你统统给我找来,如何?”
“这…!”
陆纪元可算是听呆了,这沈玉嘉究竟要干什么,他是完全不知道啊,这技术开发是什么?他要这么多能工巧匠又有何用?完全让陆纪元琢磨不透啊。
“陆老爷你多考虑一下吧,不过希望你快做决定,毕竟等会儿,我们还要去其他几位同窗府上做客!”
沈玉嘉口中的同窗,自然是昔日一起被关在山寨牢房里的那群商人了。
陆纪元琢磨半响,便下了决定,虽然他不知道沈玉嘉究竟要干什么,可与他相处不少时日后,陆纪元清楚对方根本不像传闻中的纨绔,反倒是十分精明,就凭自己一怒之下,欠下他一万两,就足以可见,沈玉嘉不傻。
这不傻的人,当然不会干傻事了,明白这一点后,他陆纪元还有什么顾虑,反正请些人也花不了多少钱,若是见事情不对劲,他大可以不必再出钱。
“好,二公子既然如此有信心,那么陆某也不能怯懦了,给陆某三天时间,三天后劳烦二公子在来秦岭一次,届时您要的人,一个也不会少!”
“那就这样说定了。”
沈玉嘉说完,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陆纪元碰了一下,算是结盟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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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可以,沈玉嘉不想改变什么,他只想舒舒服服的过着拥抱颜芷绮的小日子,但很可惜,美人始终与他保持距离,现在又因为自己想养家,不得不出来赚钱,而他能赚钱的办法,也只有凭借上辈子的知识,小小的推动一下技术发展,从而取得利润。
转眼三天时间,当沈玉嘉再次来到秦岭后,陆纪元已经找到他需要的人了。
各行各业的能工巧匠,聚集起来,足有四十多人,他们有秦岭本地的,也有附近城镇过来的,现在齐聚与陆府中,是格外的热闹啊。
这四十多人,都比较年轻,想来应该还是各行各业的门徒,但这点沈玉嘉不在乎,他反而更倾向于年轻人,他正需要这种怀着一颗敢于突破的心,勇往直前的年轻人,这样他们才会有冲劲,有魄力,敢于尝试,不怕失败!
沈玉嘉看着这些交头接耳的人,悄悄对着身旁的陆纪元道:“他们有住的地方吗?若是没有,可以盖一间大杂院。”
“已经有了,在镇西我买了一处较为冷清的院子,地方虽然不大,但足够上百人居住了。”陆纪元说道。
沈玉嘉点点头,这才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拍拍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深吸一口气,淡笑道:“在下沈二,这次找大家来,是想借助大家的力量,一同改变时代,当然,可不是改朝换代,咱可不敢谋反,所以大家放心,我们不是要做违法的事情,而是制造出能方便所有人的产品,或许大家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不要紧,相处久了,你们就会明白了,现在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众人先是交头接耳一阵,才有一些人上前一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与技艺。
沈玉嘉一下子记不了这么多,便让许高才在一旁用笔记下,等众人都报告完后,他才带着众人,一同前往陆纪元口中的镇西小院中。
这座小院和沈玉嘉的沈府面积差不多,但是装修却是一个天一个地,这个地方简陋到桌椅板凳都残缺的地步,庭院里一片平坦,除了几根杂草古树,是什么都没有,荒寂到让人身心发凉。
“那个谁,盖房子的。”
沈玉嘉招呼了一声,立即便有五个青年上前询问道:“沈公子有何吩咐?”
沈玉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叫道:“打铁的呢?也过来吧。”
当他召集了两帮人后,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三个铁匠,选个地方建造锻造炉,让盖房子的帮助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明白?”
“明白!”
三个铁匠齐齐点头,立即与五个青年商讨起来。
看到这一幕,沈玉嘉笑了笑,他是真怕与这些人沟通不过来。
正在沈玉嘉观察院子思索间,一个铁匠过来说道:“沈公子,我们还需要几个木匠帮做水排。”
“水排?这是什么玩意?”沈玉嘉皱眉问道。
“沈公子不知道水排?”铁匠讶异道。
“干什么用的,你说说我就知道了。”沈玉嘉继续问道。
“就是用来给铁炉吹风的,造一个水排虽然花费…。”
未等铁匠解释完,沈玉嘉已经知道水排是什么玩意了,这是一种古代的大发明,利用水动力来鼓动风囊,从而减少人力。
对于这等东西,沈玉嘉是绝对赞成的啊,他直接说道:“你看着办吧,需要什么就直接去找他们帮忙,然后让他们把需要的材料请带交给陆老爷,之后等材料一到,你们就动手。”
“谢谢沈公子!”铁匠兴奋到,要知道,做一个水排的花费可不低啊,向他们这些铁匠,平日里只是打造一些锄头菜刀什么的,用的都是小炉,现在知道沈玉嘉要做大规模后,他们能不兴奋吗。
沈玉嘉搞定了铁匠这边,又招来耕夫与花匠,直接吩咐道:“我找大家来,不是要把这个庭院改造成花花世界,所以大家不用急着种什么,而是要在附近帮我找一种蒲公英,开小黄花的,明白不,如果不知道,就把所有的蒲公英,每样给我采来一株!”
这些耕夫与花匠完全不知道沈玉嘉要干什么,这蒲公英有什么用啊,不过他们还是照着沈玉嘉的吩咐去办。
应付完这一批,沈玉嘉要招呼来其余各行业的能工巧匠,都是让他们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请,这举动虽然令人不解,但沈玉嘉可是老板啊,为了工钱,他们只好干了。
转眼间,四十多人全部动员起来,这时候陆纪元才擦着冷汗,走到沈玉嘉身边问道:“二公子,你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啊?陆某我咋就完全看不透呢,能透露一点吗?好让我这颗悬着的心,给放下了吧!”
沈玉嘉苦笑一声,道:“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总之你只要相信我,日后赚到的钱,咱们五五分账!”
“啥!五五,这请人,买房可都是我出的钱啊,你居然和我谈五五!”
这些话,陆纪元可不敢当面说,只是在心里抱怨几句,嘴上却苦笑道:“些不谈分账吧,等真赚钱了,咱们在商讨吧!”
陆纪元此刻不知道,因为他这句话,让他日后天天悔的肠子都黑了,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腮帮子给扇漏洞了,但同时,他也万分庆幸,庆幸今日肯在沈玉嘉身上,投下重资。
接下来几日,沈玉嘉都在陆府居住,除了每日把时间用在大杂院的改造上,还要吩咐其余人忙活各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怪事。
“沈公子,你看看这些是不是您要的?”两个花匠把这几日寻找到的所有蒲公英,全部放到了沈玉嘉面前。
沈玉嘉眼睛一扫,便摇摇头道:“不是。”
“那这些呢?”一个耕夫拿了两株品种完全不一样的蒲公英过来。
沈玉嘉扭头只瞧了一眼,便欣喜的抓起一株道:“就是这种,你们现在要把这附近的所有这种蒲公英全部采来,当然是要活的,然后在这附近寻找一个好地方,把它们种植好,至于田地的问题,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明白?”
“明白!”
花匠与耕夫是愣愣的点头,因为这东西又不能吃,所以他们完全不知道沈公子要种这玩意来干什么,但人家是老板,只要给工钱,他们就干。
“沈公子,纺织机已经送来了,不知道您要我们缝制什么布?”三个女子走到沈玉嘉身旁问道。
沈玉嘉看着三人,她们年纪相差不大,小的只有十五六,大的也只是二十三四左右,相貌也就一般般,但他听说,这三人都算是秦岭的巧手,手艺非常好,织布绣花是样样行。
“你们自己选出一个做大姐的,也就是领头的,日后有什么事请,我就找她,不必劳烦大家一起跟来。”
听完沈玉嘉的话,三个女子相互望了一眼后,其余两个年幼的便直接推举了年长的作为领头。
沈玉嘉先是让她们明白领头的要干什么后,才吩咐道:“什么布都织,每样一匹,等完工后,在来告诉我。”
沈玉嘉的吩咐虽然让三女莫名其妙,但还是那句老话,人家是老板啊,给钱就干。
沈玉嘉吩咐完,便开始在小院里逛着,看着众人的工作,他时不时就喜欢指点一下,有时候虽然是在帮倒忙,但很多时候,却是让众人惊异,想不到这沈公子,居然是啥都懂一点。
又忙活了三日,如今已是五月了,沈玉嘉查看了大杂院里的设备,基本上都搞定后,直接来到打铁房。
三个铁匠瞧见沈玉嘉进来后,立即恭敬问道:“沈公子,这些炼铁炉已经造好了,不知道您要打什么工具?”
“咱先不打工具,拉铁丝会吗?”沈玉嘉问道。
“拉铁丝?不会!”三个铁匠齐齐摇头。
“嘶,这可难办了。”沈玉嘉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们认识谁会的吗?可以把他请来,他若是不肯来,你们就告诉他,本公子高薪聘请,工钱上绝对满足他!而且,不用时时刻刻在这里工作,明白吗!”
“哦,明白,沈公子让我们想想。”
三个铁匠交谈了一下,便一同离开了大杂院。
不久,他们果真带来了两个年纪大约五十左右的老铁匠,这两名老铁匠,一个姓王,一个姓范,都是在秦岭出了名的打铁人。
他们这一碰面,沈玉嘉便郁闷了,因为这两人就像是仇家一样,直接在打铁房里吵了起来,甚至越演越烈,几乎到了要动手的地步。
眼瞧事请不妙,沈玉嘉赶紧站了出来,拦住两人道:“二位师傅,你们可都是靠手艺吃饭的,而不是嘴上功夫,所以,我认为你们应该靠技术,也就是打铁的手艺,来分高低,如何?”
王铁匠斜眼瞧了一下沈玉嘉,冷哼道:“就是你想请我过来帮忙的?”
沈玉嘉之所以一直不想找熟练的老师傅,就是怕这种人的傲气,现在看着王铁匠趾高气昂的模样,他却只能苦笑道:“正是在下。”
“嗯,你要打什么尽管说,只要你有钱,弄来好铁,我王铁匠打的刀,是削铁如泥,再精细小巧的剪刀,对我而言,也是轻而易举。”王铁匠傲然道。
“啊呸~”范铁匠在一旁不爽了,插嘴道:“还削铁如泥,就你那掌握火候的本事,打出来的刀,三天必钝,这位公子,不是老范我吹,全秦岭,就我的打铁手艺,是最厉害的!”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王铁匠瞪圆的眼珠怒道。
“老子就是最厉害的,怎么样,还要不要再听一次!”范铁匠得意道。
“我打死你这不要脸的。”王铁匠说着,从一旁抄起一把铁锤,就要冲向范铁匠。
沈玉嘉一看,这还了得,赶紧对着三个小铁匠道:“还愣着干什么,拦住他们啊。”
三个小铁匠闻言,这才醒悟,立即一拥而上,把两个老铁匠拉开。
等平复了两个老汉的心情后,沈玉嘉才苦笑道:“我不打刀,更不需要锄头什么,我只需要铁丝,铁丝明白吗?”
“铁丝!”
王铁匠和范铁匠都是一愣,王铁匠想了片刻,问道:“沈公子是吧,你要这铁丝来干什么?这铁拉成丝后,太软,动不动就断了,还不如铜丝,银丝和金丝呢。”
“嘿,你看这老儿不行了吧。”
范铁匠不合时宜的插嘴道:“溶铁拉丝,及时喷上水,这铁丝就硬多了。”
“你娘的,你当老子不知道啊,这喷上水后,可就脆了,更加容易断。”
“总比你那样软趴趴的要好!”
“你才软趴趴的,老子那日清晨不是一柱擎天,你行吗!”
“嘿,那是你妻子死得早,你才会有这种精力的吧!”
“你说什么!”
“我说……!”
看着这一对活宝又要干起来了,沈玉嘉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再次让三个小铁匠把两人分开,才对着他们道:“铁丝不是热拉,而是冷拉!”
“冷拉?这铁不加热,能拉的动吗?”王铁匠和范铁匠都冷静了下来,一脸看傻子一样看着沈玉嘉。
“靠,咱这时候你们就团结起来了呢!”
沈玉嘉心底暗骂一句,他在前世知道有拉丝机这种东西,也就清楚铁丝对于古代来说,是很难制作,甚至不可能制作成的,思考了许久后,沈玉嘉只能暂时放弃铁丝制作,暗叹一声,对着众人道:“铁丝咱就不理了,现在我要大家打造弹簧,这东西应该不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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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簧?”两大三小五个铁匠是一脸糊涂,压根就不知道沈玉嘉要打什么。
“这弹簧啊,额…,怎么说呢…。”
沈玉嘉感觉自己很难向他们解释清楚,无奈,赶紧叫来许高才,准备纸笔。
许高才来的很快,一下子就把纸墨笔砚放到桌上,这毛笔在手,沈玉嘉感觉很不习惯,他四处瞧了一下,在打铁房一角拾了一块黑炭后,开始在纸上画出弹簧的样子。
这弹簧样子看似简单,可五个铁匠看清后,居然齐齐摇头,无奈道:“这东西怎么打?锤又锤不了,敲又怕变型,真的很难打啊!”
沈玉嘉闻言,眉头一皱,他想了片刻,突然拿起扔在桌面的毛笔,对着众人道:“你们先打一根三尺长,有这笔杆粗的铁条,当然是要圆的,然后在把它折弯成这样,行不行?”
“这样啊,不过折弯可以,但要每一圈都差不多,可就困难了。”王铁匠摇头道。
“不是用手折弯它,而是在中间加一个绞盘,知道绞盘是什么吗?就是这样的。”
沈玉嘉也赖得过多解释了,直接在纸上画了一个图形。
范铁匠看完沈玉嘉画的图案后,摇头道:“这不是打井水的辘轳吗,这东西绞绳子可以,可哪能绞得动铁条啊。”
沈玉嘉撸起袖子,露出瘦小的胳膊道:“你们就甭管了,我要你们把这东西打出来,要铁的,越硬越好,转轴这里就我这胳膊粗够了,然后到纺织房里问她们要一块绵布,把这转轴抱上,再绞铁条,明白吗!”
“这样啊,这圆铁柱虽然困难,不过若是先做好一个模,把铁水倒进去,就方便多了,可惜这硬度就比不上锤打过的,要是用来绞铁条,肯定要碎啊。”王铁匠一边思考着,一边皱眉道。
“嘿,我就说你不行的吧,还偏不信,你不知道直接打一个大号的,厚实一点的,在磨圆了,不就可以了。”范铁匠嘿嘿笑道。
“磨圆,你要磨多久?磨你后半辈子啊。”王铁匠反驳道。
“你…。”
眼瞧着他们又要吵起来,沈玉嘉赶紧对着三个小铁匠道:“你们看着他俩,别让他们打起来就行,还有就是想办法,把我需要的这东西,打出来就可以了。”
沈玉嘉说完,一溜烟跑出了打铁房,这地方,他可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大杂院里的一切,都在迷糊与忙碌中进行着,沈玉嘉每天都在监督,并且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琢磨,如何才能完成老板的要求。
古人想法对于沈玉嘉而言,非常落后,但他们的智慧,是绝不能小看的,就拿古时候的铸剑大师,欧治子来说,他老人家打造的剑,可是称之为神器啊,更何况是四大发明了,这等技术,比古西方不知提前了多久,只是后来因为大元一统天下,把汉人钻研的不少技术,给推广了过去,后又因为一直封国闭门不出,才使得汉人逐渐衰败,甚至沦落到被欺压的份上。
想到大元,沈玉嘉不由想到了现在的蒙古,听小明星说,这蒙哥的军队,可是到了玉门关外啊!
“不行,虽然我不想改变什么,可这里的历史,并不是我前世的历史,虽不同时空,却同属炎黄子孙,岂能让黄毛红发给压一头!”
沈玉嘉是一个懒人,一个喜欢和平,幻想天天过着无忧无虑,抱着美人老婆过小日子的小男人,但这两方要是打起来,他老婆岂肯静坐家中,那他的小日子,还过不过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老丈人能好好帮我守护家园啊!”
沈玉嘉无耻的想完,便继续忙着自己的事请。
没过两天,一个小铁匠便跑来告诉沈玉嘉,弹簧做好了!
沈玉嘉听到后,是喜出望外,立即跑到打铁房中,正瞧见,两个老铁匠居然又在争吵,而且他们争吵的事请,竟是与弹簧有关。
这王铁匠和范铁匠琢磨了一天,有尝试了一天,总算是把铁绞盘给做出来了,而两人用的办法,居然是相互结合,先用耐火土模把烧熔的铁水凝固成型,再做出一个可以拆分的长型铁砧,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不断加热锤打了,最后经过短时间打磨,总算是造出一个坚实的绞盘。
而今天一早,两人各自打了一根条铁,放到绞盘里,用着摇辘轳的方法,把铁条硬生生给扭弯了,这不,两个弹簧就出来了。
“我的硬,你的那算什么,拉一拉就变形了。”王铁匠冷哼道。
“你没听沈公子说过吗,这东西是要有弹性,从两边压进去后,可以反弹回来,你那硬梆梆的家伙,行吗!”范铁匠冷笑道。
“咋就不行,是你力气小,你看我的。”王铁匠说着,一手抓住弹簧一边,就用力往中间压去,可这弹簧实在是太硬了,王铁匠把脸都给憋红了,这弹簧愣是不动一下。
“嘿,瞧见了吧,弹簧可是会弹的,不然为什么叫弹簧,你那是弹簧吗!”范铁匠是一有机会,就立即讥讽啊。
“那你的呢,弹一下让我瞅瞅啊。”王铁匠不服气道。
“那你可看好啦。”
范铁匠说完,拿起自己的弹簧,就从两边用力的挤压,他的弹簧的确有些软,不费多少力气,就压了下去,把铁条间的缝隙全封住了,当范铁匠松开手后,这弹簧居然慢慢的恢复了一点宽度。
“瞧见了吧,这才是弹簧。”范铁匠得意笑道。
“弹簧个屁!”
沈玉嘉一直在观察两人手中的弹簧,现在他是再也忍受不住,进入打铁房后,拿起两人的弹簧说道:“这个太硬,虽然我现在就是需要硬的,可这若是装在车下,被重力一压,铁定要断,而这个,太软了,弹性根本不够,我需要的是这两种的结合,既够硬,又有弹性,放在地上用脚踩后,能把人给弹起来的才算合格,明白吗?”
王、范两位老铁匠齐齐皱眉,王铁匠解释道:“沈公子你说的这弹簧,听起来简单,可你要知道,要掌握好这铁既够硬,又有韧性,可是非常难得啊,这恐怕得找那些铸剑大师,只有他们才能完全掌握好这等诀窍啊!”
沈玉嘉听后,知道自己的确有些为难对方了,现在的冶炼技术,全靠经验与直觉来把握,初学者,连续打出两把同样的锄头,却很难保证同样的质量,只有等他们经验丰厚了,才凭着直觉,了解加热的程度,锤打次数与力度,才能打出两把质量相近的好锄头。
“这要有个系统才行!”
沈玉嘉想罢,立即对着五个铁匠道:“这样吧,你们尽管再尝试,不过我要你们把每一次炼铁的时间,锤打的次数,最好连锤打的力度,全部详细的记录下来,写成一本研究日记,等什么时候把弹簧给打出来了,就照着日记记载的方式,重新再尝试冶炼,明白?”
五个铁匠明白是明白了,可这算咋回事啊,他们完全不知道这沈公子究竟要干什么啊,打出这弹簧,它有什么用啊,不仅费力,还要详细记录,这也麻烦了吧。
瞧出了众人的不满,沈玉嘉安慰道:“安心些,放心些,等你们什么时候,能把弹簧批量生产时,你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大功臣了!绝对会名留青史的!”
“我说沈公子,这啥大功臣,名留青史咱也不在乎,这弹簧啊,我们尽力而为,只是这打造过程中,不用详详细细的记录下来吧,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识字不多。”王铁匠苦笑道。
听到王铁匠居然自嘲了,这范铁匠竟奇迹般的没有讥讽,而是也苦笑道:“我识字也不多!”
沈玉嘉眉头一皱,他瞧了一眼其余三名小铁匠,发现他们齐齐摇头后,沈玉嘉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些暂时我来记录,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有了一个会动笔杆子的,这两个老铁匠也没有什么怨言了,立即再次开工,打造铁条。
沈玉嘉拿了一把小刀,削好一块炭后,拿起许高才早已准备好的空白书,一边看着两个老铁匠忙着,一边询问后好一一记录。
现在正值五月,天气越来越热,而这打铁房里,因为大火炉的关系,是格外的燥热,六人几乎都是光着膀子在干事。
沈玉嘉这一次亲眼见证了打铁技术后,他算是看出了许多问题,这王铁匠啊,都喜欢把刚刚烧红的铁,经过锤打完后,直接放入水中冷却,这样一来,铁就变得很硬,但也易折,十分脆,只有经过不断的加热锤打,才渐渐有些韧性。
看到这一幕,沈玉嘉心中暗道:“这距离钢应该不远了吧!”
而另一边,范铁匠则是将铁锤打完后,并不急于放入水中,而后让它渐渐变冷,才继续加热锤打。
两位大师傅方法不一,打出的弹簧刚柔不同,明白这一点后,沈玉嘉立即让王、范两位老铁匠中和一下,把锤打完的铁,晾一晾,在放入水中试试。
这一办法,果然保证了铁的硬度,提升了韧性,只是距离他需要的,还差很远。
沈玉嘉当然不会就此放弃,六人经过不断的钻研,尝试,最后,沈玉嘉期待的弹簧,终于打成了。
弹簧只打出了一个,但就是这一个,便让六人高兴到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些天来,他们的辛苦送算是没有白费。
“就照着这个回炉再造,反复淬炼,加工定型的方式,我们继续尝试,定要把这门技术完全掌握,保证打十个,出十个!”沈玉嘉无比兴奋道。
“咳,虽然不知道沈公子你究竟要打这玩意干什么,不过老王我是好久没有因为打铁而高兴过了,你放心,既然这东西打出来了,我就不会让它再消失了!”王铁匠笑道。
这时候范铁匠也没有讥讽王铁匠了,他现在的心情与王铁匠一样,因为打出了一个弹簧,而感到万分高兴。
至于其他三位小铁匠,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弹簧能干什么,可这前后十天的苦功,总算是没有白费啊,就冲着这一个,他们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是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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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工房外,领头木匠,姚岱看着手中图纸许久,皱眉望向沈玉嘉道:“沈公子,你这图中所画的马车,车轴用铁块镶嵌增强牢固,这点我们都知道,只是你这上面画的一圈圈还有一片片是什么啊?”
“这一圈圈的是弹簧,这一片片的是弓子板,都是铁做的,现在打铁房已经找好一套,只要马车也做好,装上后能起到避震的效果,明白?”沈玉嘉解释道。
“不明白,这些铁疙瘩要装上去,这马车不是更重了吗,而且沈公子这些图纸里,除了马车还有手推车也要装上,这重量加上去,就算马能受得了,可人呢?”姚岱苦笑道。
“这避震器装上去,重心是往下,而不是前后,若是成功了,这些车子反而能行驶得跟轻松。”
沈玉嘉解释完,发现姚岱是一脸糊涂状,他苦笑一声,只好吩咐道:“你就照着做就行了。”
姚岱挠挠头,收起图纸后,便招呼几个木匠,开始工作。
如今,大杂院里,打铁房的工作最忙碌,虽然两位老铁匠把弹簧彻底研究透了,不过沈玉嘉却要求他们开始改变弹簧的大小。
而如此一来,他们的速度就又慢了,为了提升打铁房的效率,没有工具可不行,沈玉嘉考虑了许久,画了一些图纸,用木头简单的做了一些例如钢筋钳的实用工具,让他们照着打一把,并且还找陆纪元继续要人,增加人手。
现在沈玉嘉已经请人几个又会写字,又有耐心的小伙子,帮忙去做记录,他才能抽空到处转悠。
现在除了打铁房最忙,木工房也开始忙了起来,而烧瓦的和烧瓷的被沈玉嘉安排到了外面,在哪里有新建好的院子,而他们的主要工作,便是烧耐火模具,方便日后提供给打铁房,制作齿轮,铁链等等铁器。
织布房最轻松,毕竟都是女孩子,做的事情都是缝缝补补,而沈玉嘉现在给她们的工作也很简单,是让他们缝制给马车专用的坐垫与门窗帘等等。
而最让沈玉嘉头疼的是,在大杂院一里外的田地里,现在他要求种植的蒲公英虽然种下了,可是数量实在太少了,这根本就不够日后他需要的,可惜他对种植也是只知皮毛。
蒲公英的品种很多,并且没什么用途,但却有一种蒲公英十分珍贵,因为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橡胶草!”
这是前世沈玉嘉在新闻里见过的,当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特别是炎黄子孙而言,实在是太珍贵了,日后他一旦能从橡胶草里提炼出橡胶,那么可研究的东西便更多了,而钱自然也就能赚大了!
沈玉嘉正美滋滋的想着,日后金银财宝扑涌而来,可突然间,他的美梦便被人打断了,因为陆纪元又苦着脸来问他了。
“哎,二公子你这忙了快一个月了,有成果了吗?”
沈玉嘉摇头一笑,道:“快了,两三天后,等第一个产品,避震马车一出世,咱就可以开售了!”
“啥?避震马车?啥玩意?您该不会就为了造辆马车,而搞的如此兴师动众的吧,这卖马车虽然也是一门生意,可路子也太小了,而且要坐马车,直接请几个木匠不就够了,何必把铁匠,石匠,花匠,裁缝什么的都给请来吧!”
陆纪元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这近一个月时间里,买房,买地,造房子,买铁,购木材,养五六十个人的一日三餐,等等等等,他的花费实在是太大了,已经超过了七千两,再这样下去,就算对方是雍州牧的公子,他也要翻脸不认人了。
沈玉嘉可没有理会陆纪元的脸色,他笑着问道:“一辆马车值多少银子?”
“唉,这要看用什么木材,工艺,漆料,是否镶嵌铜片,用的帘布又是什么品种等等,一些贵重的,上至百两,下至五十,而普通的在十两左右,一般用来拉货的,只能卖三五两,甚至有时候一两也有人卖,而我们秦岭不缺马车,你这买卖恐怕要亏了。”陆纪元唉声叹气道。
这古代的物价,始终让沈玉嘉琢磨不透,因为交通不便,每个地方的价格都不一样,并且因为铁矿的开采难度,和战争的影响,价格一直是居高不下,而马匹更不用说了,这年代,马要比人金贵多了,稀有的上品马,就和宝剑一样,是无价之宝,谁家有一匹好马,就同等与他前世有一辆法拉利一样。
“这样说来,我的马车可要买贵点了,少说也要一百五十两,否则真亏了!”沈玉嘉喃喃道。
一旁的陆纪元听到后,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惊愕道:“二公子,你不是开玩笑吧,一百五十两的马车,你干脆拉这帮人统统回那山寨当匪寇算了。”
“你要是没别的事,你回去休息吧,我可忙着呢。”沈玉嘉说完,不再理会一脸愁眉苦脸的陆纪元,又开始在大杂院里瞎转悠。
接下来两日,沈玉嘉多数时间,都在木工房帮忙,这说是帮忙,其实他也不干什么,只是在一旁瞎指挥,教他们如何安装避震器,怎样才能安装的稳妥。
打铁房做的避震器,不得不说是非常的简单,虽然与他前世的避震器样子差不多,但内在很简陋,一些精细的零件他实在是没辙。
待马车的大致框架完成后,沈玉嘉便让许高才把一匹马牵来,让他拉马缰,自己亲自坐在马车上体验。
他之所以先做这东西,实在是因为这年代的交通工具,颠的慌,无论是马车,还是骑马,只要速度稍微快一些,就开始颠簸了,这对于他心灵上习惯平稳的人,根本无法适应,而且时间长了,身子骨也吃不消啊。
装了避震器的马车,坐上去后,果然舒服了很多,但还是有些摇晃,而且遇到凹凸不平的路面时,宛如在坐船时,遇到狂风大浪,一上一下的晃动,有时还会一卡一卡的颠簸。
沈玉嘉急忙下马车检查一下,发现是避震器没装牢固,他赶忙人木匠们继续加工,还叫来铁匠,准备好铁水浇灌。
这实验马车的避震,又过去了两天时间,沈玉嘉才总算是再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如履平地。
“避震成功了,现在我要试试它的负重,你们都上来。”沈玉嘉对着五个木匠叫道。
木匠们这两天一直看着沈玉嘉在试车,瞧着那马车的奇特之处后,心下也是痒的很啊,现在得到老板的允许后,他们立即一拥而上,全挤到了马车上。
“小许,开始吧。”
沈玉嘉对着拉着马缰的许高才招呼一声,立即,马车开始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哇,还真的一点不颠簸了,而且好似驾船游湖一般,静静的,好舒服啊。”一个木匠惊异道。
其余木匠也是连番称赞,惊叹这避震器的神妙。
其实要说一点不颠簸,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些人习惯了以往颠簸的马车,现在来感受这避震马车时,自然感觉是天差地别了,而这马车的车轮,始终都是木制的,没有弹性,坐久后便会察觉出来。
沈玉嘉的橡胶草好没种好,提炼橡胶的工序,更是从未研究,想要做轮胎,简直是痴人说梦,但他也不会放弃,现在不是,就等以后,这轮胎难道就非要是橡胶做的不成?
马车载着七个人,平稳性不减反增,若不是沈玉嘉时不时听到下面宛如木门开关的声音,他都要以为距离马车的极限,还差很远。
“这规模的马车,顶多就能承载一吨左右,现在虽然没看到损坏的地方,不过这铁水稳固的东西易脆,耐用性的确是一个问题,可惜我时间不多,在这样拖下去,陆胖子可不会给钱了!”
沈玉嘉想罢,立即对着众人吩咐道:“大家照着这辆车,继续做,别忘了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从而尝试做出后的马车,挑选做好的一辆,作为下一批的研究对象,明白?”
“明白了!”
木匠们齐齐答应一声,便开始动工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玉嘉是天天让许高才驾着马车,带他在秦岭瞎转悠,马车上,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但却承载了不少重物,来测试这马车的耐用性。
然而,没有给沈玉嘉测试完,陆纪元便又来了,这一次他是铁了心的要与沈玉嘉挑明了,再这样下去,他陆纪元的家当,可却被沈玉嘉给挥霍一空了。
沈玉嘉估摸着马车也造了三辆了,简单的测试也通过了,干脆就直接开售吧,反正只要做一个售后服务,要是一年内出现的问题,都可以拿过来免费修理。
想罢,沈玉嘉便带着陆纪元,直接上了一辆装饰好的马车中,这马车,工艺虽然简单了点,但美观上,已经能媲美十多两银子的马车了。
“就这玩意,你要卖一百五十两?”陆纪元坐在马车中,打量了一眼后,仿佛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沈玉嘉。
“跑起来你就知道了!”
沈玉嘉神秘一笑,对着许高才道:“走吧,先去陆府找胖子,再回天水,到英家,我要把这马车,卖给英胖子他爹!”
许高才闻言,微微一笑,一拉马缰,顿时,马车平稳而行,向着陆府进发。
这马车一动,陆纪元便是一愣,他先左右看看,而后竟然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睁眼惊愕道:“这马车…怎么…怎么一点不颠簸啦?”
“这就是我的马车,你说他值不值一百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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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震马车一路疾行,坐在车上的三人只感觉身居小舟之中,缓缓的随波荡漾。
“二公子,您究竟对这马车干了什么,现在跑起来就和坐船游湖一样,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陆纪元已经无法表达心中的震惊,如此平稳的马车,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坐到。
“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咱这第一桶金,可就要靠这些马车了!”
沈玉嘉懒得和陆纪元解释,他拍了拍让织布房特制的柔软坐垫,手枕着头便斜躺了下去,假作休息。
马车先是行到了陆府,等沈玉嘉把英胖子叫上后,这才再次向天水进发。
英胖子这半个月来,都是和沈玉嘉住在陆府中,因为沈玉嘉要忙着大杂院那边的事情,很少理会他,这让英胖子总算过上接近以往的日子,在陆府大吃大喝,拉陆纪元出去小嫖小赌,小日子过的别提多自在了。
在马车里,英胖子还没来得及震惊这马车的奇特,就被沈玉嘉的话,给吓了一跳。
“什么,玉嘉哥你要去我家?”
“知道就别废话,这段时间哥累着呢,现在要休息,明白!”
英胖子郁闷了,他现在虽然过得舒服了,但关于赚钱的事请,他可是一点主意也没有啊,而玉嘉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天天去那个杂乱的院子里瞎转悠,他也懒得跟上,留在陆府里享福岂不快哉。
四人心怀各异,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天水城。
天水城英家大宅外,是门庭高大,顶木冲天,两尊麒麟石雕威武霸气,常人见到了,根本就不敢靠近,生怕被这种豪门大气给压晕了。
转世而来的沈玉嘉,还是第一次来英家,这一下车,就被两尊高达一丈的麒麟给吓了一跳,他暗骂一句“死土豪”后,便催促英胖子带路。
这英胖子百般不情愿的扭捏半响,才厚起脸皮靠近英家大门。
英胖子可是这家的少主,然而守门的下人见到他后,居然毫不客气的叫道:“大公子,老爷有令,不能让您进去!”
英胖子苦笑一声,无奈的回身望着沈玉嘉。
“靠,真没用。”
沈玉嘉暗骂一声,上前一步道:“我带胖子来不是让他回家,而是找我姑父谈生意,你们快去禀报吧。”
两个守门下人闻言,都是差异的看着沈玉嘉,他们自然是认识沈玉嘉的,可没想到这天水的大纨绔,居然要做生意了,而且还是和英老爷谈。
“二公子稍等,我们这就去禀报。”一个守门下人说着,转身就跑进府中。
刚过不久,下人便急匆匆跑了回来,对着沈玉嘉恭敬道:“二公子,老爷不在,但夫人让你们进去。”
“嗯,那走吧。”
沈玉嘉说着,诸人便一同进入府中。
陆纪元的府上,要比沈玉嘉的小院奢侈了十倍,而这英胖子的家,则是要比陆府强上至少十倍,沈玉嘉才没走几步,就突然有一种进入皇宫后院的感觉,若不是建筑的区别,他恐怕真认为自己身在故宫中了。
英府的规模,已经大到看不到边了,入门后的青石路两旁,一边是怪石凌立,一边是清湖水泊,那怪石群,宛如迷宫,错综复杂,这边湖水上,是九曲廊桥,弯折有序,这等气派的大宅,比沈玉嘉去过的故宫后院,也差不了多少了,甚至因为身临其境,他感觉这里更加牛叉。
进入英府大堂中,沈玉嘉便见到了一个身着华贵的美艳妇人,静坐高位上细细品茶,他感觉妇人很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仔细琢磨了片刻后,他才醒悟,原来在他刚刚穿越而来时,这妇人便在他家里给他上香了,而且与他这世还是血亲,正是他的姑姑,沈凤柔,也就是英胖子的老娘英夫人。
“姑姑好。”沈玉嘉恭敬对着英夫人行了一礼。
“嗯,这一个多月不见,玉嘉身体还好吧?”英夫人笑道。
“能吃能睡,别提多好了。”
沈玉嘉说完,一旁的英胖子立即苦着脸叫了一声:“娘。”
英夫人斜眼瞅了一下英胖子,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道:“你倒是过的挺好啊,最近怕是又长肉了吧!”
英胖子顿时愁眉苦脸嚎叫道:“娘,孩儿过的一点都不好,您就帮孩儿求求爹,让他给孩儿回家吧!”
“让为娘帮你求你爹,哼。”英夫人说着,冷笑一声,继续道:“难道你不知道,是我硬逼着你爹把你赶出去的吗。”
听到这话,英胖子已经开始在旁边抹眼泪了,他张张嘴,正要再次祈求时,沈玉嘉不耐烦道:“别闹,咱是来谈正事的,你就别矫情了。”
“可玉嘉哥…”
英胖子刚把目光望向沈玉嘉,沈玉嘉便急着对英夫人说道:“姑姑,这次侄儿前来拜访的目的,是想向您推荐我们…。”
沈玉嘉说到这,突然想到他的公司还没有名字呢,脑袋一转,沈玉嘉便笑着继续道:“我们沈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一项新产品,避震马车!”
英夫人听后只感觉莫名其妙啊,暗思这侄儿究竟要干什么啊?真是来谈买卖的?
沈玉嘉看着英夫人凝眉思索的模样,不由再次解释道:“我意思是买马车给您。”
“马车!玉嘉啊,你莫非不知道我家里不缺这些吗?”英夫人笑道。
“我的马车非同一般,姑姑你去看后就知道了。”沈玉嘉说着,立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英夫人更加疑惑了,她思虑片刻,苦笑一声道:“罢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见识一下,你那非同一般的马车,究竟是镶金的啊,还是有八个轮啊。”
沈玉嘉笑而不语,与英夫人一同离开大堂,向着门外走去。
待来到英家大宅外,英夫人瞧见了停留在旁的马车后,笑了笑道:“外表普普通通嘛,莫非内有乾坤?”
“是,也不是,这马车要坐上后,才能感觉出来!”沈玉嘉笑道。
“哦,玉嘉你呀,本来娶了芷绮后,看你也学会收敛了,但却不抓紧时间看书习字,反而学你姑父做起生意来了,这本也算好事,但你可是选错行当了,现在整个雍州最不缺的,便是这马车了!”英夫人提点道。
“话虽如此,但现今世道繁荣,三百六十行可都是一汪汪泥沼啊,跳进去或许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但若不跳,难道是要我止步不前吗!”
沈玉嘉说着,便走到马车后,拉开门帘道:“姑姑试试便知!”
看着沈玉嘉的言行,英夫人有些意外,惊异他的口才变好的同时,也不由的对这马车有了一丝兴趣。
“看你如此信心满满的推荐,我也无法推托了,好吧,我就坐上去看看这它究竟不凡在何处。”
英夫人说完,在身旁丫鬟的搀扶下,踏进了马车中。
沈玉嘉笑笑,招呼许高才一声,便也进入马车里,与英夫人开始介绍他对这马车内坐垫的小改动。
英夫人正听着,感受屁股下的坐垫,的确要比别的马车舒服一些,并且在背后车篷上,还有一排软绵绵的靠垫,她笑了笑,正要夸上一句,可突然,随着许高才一拉马缰,车轮一响之后,马车便动了起来。
这一动,英夫人便是一愣,她先是自己颠了颠身体,发现没有异常后,又把目光往窗外一瞅,看到外面景物如走马灯一样变化,她惊异的收回目光。
“咦,这马车动起来后,为何如此舒适?一点颠簸的感觉也没有!好简直不似在做马车,而更像是…”
“更像是坐船,对不对啊姑姑!”沈玉嘉插嘴道。
“对,没错啊,的确好似坐船,而且还是周游在静水湖中的感觉。”英夫人惊喜道。
“这便是我们沈记的新产品,避震马车!它的平衡性,我敢担保,绝对是当今世界马车中,最平稳、最舒适的,有了它,能使你在旅途中减少颠簸所带来的烦恼、眩晕和胃疼,而且它的耐久度极高,这等规模的马车,可以承载一吨,哦不,八百斤左右的重量,连续行驶五天,毫无损坏,并且,若是购买本公司的马车,还有售后服务哦,一个月内出问题,可包换,就算超过一个月,还有一年免费的保修,简直是出门代步的至尊首选,您心动了吧!接下来有更让您心动的,那便是它的价格,只售一百五十两,听好了,只是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而已,二百两都不到,多便宜啊,只要交付一百五十两,您便可以享有这辆避震马车,踏上你舒适的不颠簸之旅!”
当沈玉嘉的口水几乎喷干后,他感觉有点窒息,呼吸困难,而当他看着英夫人时,却发现这位姑姑,已经瞪圆了凤目,呆呆楞楞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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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围着英府转了一圈,回到大门旁停下,沈玉嘉先下了马车后,转身搀扶着英夫人下车。
“事请就这样说定了,你姑父那里我会去解释的,你就放心吧。”英夫人淡笑道。
沈玉嘉露出一个职业微笑道:“那就多谢姑姑了,您订购的马车,本公司会尽量赶工制作完成,届时我会亲自送到府上,以后本公司开发出的新产品,会在第一时间,将成品送给姑姑使用,若您在使用期间,发现问题,一定要对我们提出来,本公司全部接纳,并想方设法改动,一切做到姑姑您满意为止。”
仔细打量了一眼沈玉嘉,英夫人抿嘴一笑,道:“瞧你这小家伙,什么不好学,竟学了一些怪词,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我这也是职业需要,好了,时日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忙着准备姑姑的马车,这就先告辞了。”
“听你说了半天,本来想邀你进去喝杯茶,现在既然你要急着回去,我就不拦你了,在此我想求你件事,希望你能帮你表弟一下,否则啊,他这辈子都甭想有出息了。”
“您可是我长辈,这求就不必了,胖九的事请我会想办法的,您放心。”
听到沈玉嘉答应,英夫人微微一笑,转身对着站在门外的英胖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才莲步轻移的迈入府中。
沈玉嘉招呼一直等候在大门外的几人上了车,便直接向着秦岭驶去。
车上,陆纪元忍不住旁敲侧击道:“听二公子和英夫人的谈话,您好似不止卖了马车啊!”
“嗯。”
沈玉嘉点点头,看着陆纪元解释道:“陆老兄啊,这一次若没有你,我这马车也造不出来,现在我也清楚你的财力有些吃紧了,所以就拜托了我姑姑,让英家帮帮忙,而我姑姑也同意了,只不过是要我手中股份,哦不是,要,这么说呢,总之日后我们的花费,都包在英家手里了,而他们要的就是我们赚到钱后的四成利润!”
“四成!”
陆纪元一愣,而后道:“那很好啊,有他们出钱,就算给他们占大头,我们还是有的赚啊!”
“你误会了,占大头的还是我!”沈玉嘉有些歉疚道。
“你什么意思?”陆纪元愕然的望着沈玉嘉,他好似已经猜到了什么。
“本来我姑姑是想要五成的,最后我好说歹说,才从她手里争取到一成给你。”
沈玉嘉说完,陆纪元的神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二公子,没你这样做生意的啊!”陆纪元沉着脸道。
“我也知道是我的不对,但为了公…,为了沈记日后的发展,我们需要英家的财力,你放心,就算是一成,我也绝不会让你感到亏的!”
“不亏!本来应该是五成的,转眼间就少了四成,这能算不亏吗!”陆纪元心底傻笑一声,无力的靠在马车里,傻傻的望着车篷顶。
“唉。”
沈玉嘉叹了口气,也不好在解释什么,他猜想,现在陆纪元应该很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吧。
沈玉嘉等人回到秦岭后,天色正好刚刚黑了下来,他们还没来得急吃饭,打铁房的人就跑到了陆府汇报成果。
“什么,铁丝拉出来了!快带我去看看。”沈玉嘉震惊的说完,拉着小铁匠和许高才,奔上马车,冲向大杂院而去。
车上,小铁匠开始向沈玉嘉解释铁丝的拉制,原来,自从弹簧打出来后,王、范两位老师傅就开始琢磨铁丝的事请,在有了一些简单的工具与笔录的帮助下,经历了上百次的失败,他们终于把沈玉嘉最先要求的铁丝,给拉出来了。
当沈玉嘉来到打铁房时,便瞧见铁匠们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直接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就瞧见地上,放了一根两丈长,一尺多宽的方木,而在方木两头,各别钉死了两台绞盘,一个细长的铁丝,便缠绕在两个绞盘间,被拉得笔直。
“我靠,人力绞盘拉铁丝,这么生猛!”
沈玉嘉心中刚惊叫一声,便听到王铁匠说道:“这铁丝好像细了一点吧。”
“细!不细能叫丝吗,我看应该在绞一下。”范铁匠插嘴道。
“这还不够细,在拉下去,真就和棉线一样了,这还能用?”王铁匠不服气的道。
“你懂什么,这……。”
沈玉嘉生怕两人又要开战,赶紧出面道:“别吵,让我看看。”
听到沈玉嘉的话,众人齐齐望过来,毫不理会他之前那句“别吵”宛如赶鸭子似得,纷纷叫嚷起来。
沈玉嘉无奈,只好再次让他们压低声音,这才一边打量铁丝,一边问道:“这怎么拉的?”
“沈公子曾经不是说过,这铁丝要冷拉吗,但我们发现冷拉根本拉不动,便只能先将细铁条烧红,让两人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拿着大钳子,他们一边拉,我们一边打,等细到不能再打时,我们便将它慢慢冷却,放到这绞盘上,继续拉,这一下,变长后的细铁条果然好拉多了,你看现在这算不算成功了。”
沈玉嘉停网铁匠们的解释,扭头瞧见,这两台绞盘的铁把手,已经被换成坚韧的长木棍,想必是他们考虑到力量不够,才用这种办法,这木棍很长,像杠杆一样,就算一个人不行,还可以再加一个人。
沈玉嘉让他们把铁丝取下,那在手中折来折去,等铁丝被他折断后,他才开口道:“虽然这的确是铁丝,但是距离我所需要的,还差很远,就拿长度来说,远远不够,还有粗细不均匀,形状不够圆,这样吧,大伙在忙一下,拉一次我看看。”
众人本来认为沈玉嘉会万分惊喜,却没想到他竟是这番话,不过在研究弹簧的时候,他们也都习惯了,除了几个新来的外,其余人都没有半分犹豫的开始打铁。
沈玉嘉一直细心观察到铁丝拉完,他才呼出一口气,道:“以后用绞盘拉的时候,可以放点油在绞盘的滚轮上,越滑的越好,还有,转动绞盘的时候不用急,要慢慢来,最好能把木棍换掉,因为靠这种杠杆翻转,拉铁丝时会有停顿,所以尽量想办法一气呵成,不要停,如果力气不够,就提前叫人准备代替,并且,就算铁丝被制作出来,大家千万不要停滞不前,而是想办法把人力给剩下来,比如这边鼓动气囊的水排,若是能利用这种设备的力量,日后制作铁丝不就更加轻松了吗。”
听完沈玉嘉的话,众人立即陷入思考中,甚至还有两个小铁匠跑到水排旁细细琢磨,看到这一幕,沈玉嘉知道,接下来只能靠他们的智慧与力量了,自己始终只知道皮毛而已,一旦强行深入,反而会拖累他们,同时减少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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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发展自己的小事业,接下来的几天里,沈玉嘉是越来越忙,现在避震马车已经进入了生产中,除此之外,铁丝与小一些的弹簧也被打铁房做出,如今沈玉嘉更多的时间是用在织布房里,指点几个女工做绵布与棉毯。
“对对,就是这样,把边角磨平,垫上厚绵布,没错…,接下来把弹簧床铁架放进木框中,好,很好,就是这样,小杨,你叫她们快把棉被套上,再将四周缝合好,要缝细腻一些,不要让棉花什么的露出来了。”
沈玉嘉一边吩咐着,一边拿着纸笔作画。
许久之后,织布房的几个女工在领班杨巧儿的吩咐下,把弹簧床缝制完工后,急着来到沈玉嘉身旁,问道:“沈公子,这弹簧床做好了,你现在要过去试试吗?”
“要叫我老板!这些图案花纹你研究一下,想办法绣出来。”
沈玉嘉笑笑,将几张画卷递给杨巧儿,这才走到织布房外,打量着面前的弹簧床。
“老板,这弹簧床真是拿来睡觉的?这里面除了一些铁线,可是空空荡荡的啊,这要睡上去,身子还不得被铁线扎穿了!”一个女工心颤道。
“放心,弹簧和铁线的尖端都被磨平,而且拧成了一个圈,扎不到人,现在我就躺上去试试。”
沈玉嘉说完,先是把双掌平放在床上,用力按了几下,这次爬上去,躺了下来。
随着沈玉嘉身体一挺一落,弹簧床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声,看的身旁几个有经验的女工,是小脸羞红,纷纷别过头不敢在瞧沈玉嘉那羞人的动作。
“嗯,不错,很安全,你们也可以试试。”沈玉嘉笑道。
几个女工想到这绵布下,可都是铁线条,这一不小心,压出一根来,还不得把肚子弄穿了不可,又怎敢上去试啊。
沈玉嘉瞧见她们胆怯的模样,苦笑一声,在弹簧床上翻来覆去,来来回回滚了许久,这才起身道:“看到了吧,我都没事请,你们怕什么,都上去体验一下吧,很舒服的,若是喜欢,日后我送你们每人一床!”
看到老板都以身作则了,几个女工只能点头答应,但她们也不敢一起上去,而是先让一个身材娇小的妹子先试。
这个小丫头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大概也就八十斤左右,被众位姐姐推着,无奈之下,她只好压下恐惧,爬上了弹簧床。
小丫头刚一躺下,就感觉身体好似浮在水面一样,软软的,绵绵的,说不出的舒服。
“咦,好软啊。”
小丫头惊喜的叫了一声,立即学着沈玉嘉刚才的样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看到小丫头兴奋的在弹簧床上滚动,几个女工心下也痒痒了。
“好了没,让我上去试试。”
“等等嘛,人家还没玩够。”小丫头说完,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居然跪在床上一蹦一跳起来。
“唉,你们看,我好像要飞一样,呵呵。”
看着小丫头如小鸡扇翅膀一样,扇动小手,欢快的玩乐着,急的一个女工也爬上去,攥着她就往下拉,而后自己也开始蹦蹦跳跳的玩起来。
一时间,六个女工抢着要上弹簧床玩,沈玉嘉也不阻止,只是让她们别都上去,这床有极限,最多躺三个人,要蹦跳最好是一个人。
“你看着她们,注意一下安全,若是这床有变形,就用我教你的方式,把变形程度的时间记录下来,明白?”沈玉嘉对杨巧儿说道。
“知道了老板。”杨巧儿说着,便拿着纸笔在一旁观察。
沈玉嘉见这里没什么事后,便去了一趟木工房,询问姑姑的马车是否做好了。
“老板,这马车是做好了,只是你做的这个皮轮,好像小了一号,装了上面下面脱,根本放不进去啊。”领头木工姚岱郁闷道。
沈玉嘉闻言,真想给他脑袋来两下,这大小他可是扣死的,当然不好放进去了,苦笑一声,沈玉嘉伸手拿过他命人加工的皮轮,用了一根铁杵,一点点把皮轮撬进马车木轮中。
他做的这个皮轮,是在牛皮上穿插铁丝网,在里面又添加棉花,鸡毛,麻布等等,虽然这种皮轮弹性不大,甚至是浪费资源,但他这一次只是实验,根本没有奢望成功,纯属为了讨好他的财神爷。
亲手装好皮轮后,沈玉嘉问姚岱道:“这车试过没有?”
“昨天试了一天,没有任何问题。”姚岱回道。
“嗯,一天还不够,这样吧,我来试试,你们继续忙吧。”
沈玉嘉说着,招呼来了许高才,叫他忙着赶马车。
许高才这段时间里,全成了沈玉嘉的车夫了,虽然这也算他的本职,但现在他可有些不乐意啊,因为二公子做了太多好玩的东西,什么弹簧鞋,跳跳杆,网球拍,羽毛球,跳绳,旱冰鞋,蹦床等等,一大堆的东西还没玩够呢,就又被叫来赶车,他心底能舒服吗!
虽然这避震马车让许高才万分震惊,可都玩了十多天了,早已经乏味了。
“你家又没死人,苦着脸干什么,快点吧,以后有的你玩的。”沈玉嘉说着,便上了马车,许高才无奈啊,只好上了座驾,一拉马缰,马车直接冲出了大杂院。
这辆马车算是沈玉嘉这大杂院里,最牛的一辆,无论避震,车轮,车篷,门窗帘,都是用上好的材料精心制作而成,前后花费了整整三百里银子,想到这车明天就送人了,他可是揪心的很啊,但为了抱上英家大腿,他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第二天,英家大宅中,家主英武安一早就被夫人沈凤柔拉了起来。
“干什么啊,昨夜三更我才从雍城回来,你就不能让我在睡一会。”英武安不满的哼道。
“雍城!哼,你不是三天前就离开雍城了!昨天和前天去哪了?万花楼吧!”沈夫人冷笑道。
“咳,夫人啊,你咋又听他人诋毁为夫了,为夫是去了一趟关城,才折转回来的。”英武安心虚道。
英夫人冷笑一声,也不再揭穿他,而是吩咐一位下人去门外等候,这才望着英武安道:“昨夜我更你提前的事请,你没忘吧!”
“事请?什么事?”英武安闹闹头道。
“我侄儿玉嘉的事啊。”
“玉嘉!玉嘉怎么了?难道又…”
英武安说到这,突然闭嘴,脑海中立即想到了昨夜昏昏沉沉时,听到夫人的述说,他眉头一皱,叫道:“你昨天说什么!要给沈玉嘉三万两?”
“嗯,这只是前期的支助,往后要看他的成果,才能决定再支助他多少。”英夫人点头道。
“胡闹,你当三万两是小数目啊,说给就给,也不和我商量一下才同意,这沈玉嘉可是个大纨绔,俊儿多少钱都被他给败光了,你现在居然还给他,难道忘记以前的教训了吗。”英武安气道。
“吆,你以前给俊儿的还少吗,前前后后都快五十万两了吧,这可是我们英家三年的收入啊!对自己儿子就如此上心,我用些钱帮助娘家人,却说我在胡闹,这算什么话啊。”英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俊儿可是你身上的肉掉下来的,结果你却二话不说,把他赶了出去,现在都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着,冷着,你不关心也就罢了,反过来帮助这个把俊儿带坏的沈玉嘉,你以前的精明才智哪里去了?难道这时候,还没看清你那侄儿是什么货色吗!”
英武安越说,英夫人眉头越皱,正当她要拍桌子时,突然,门外下人来报,沈二公子来了。
“沈玉嘉来了?他来干什么?来要钱的?”英武安当即就瞪圆了眼睛。
“怎嘛,你想阻止。”英夫人冷笑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事请是你答应的,要给钱,那就拿你的私房钱,想从我手里拿钱给那小子,门都没有。”英武安傲然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出钱就我出钱,还真当老娘拿不出啊!”
“你…,好啊,背着我居然私藏了三万两,很好,很好啊!”英武安怒极反笑道。
“那你也甭出去了,回去睡你的觉吧。”
英夫人说完,冷哼一声,急步走出了厅堂,而英武安则是气急败坏的一甩袍袖,转身进入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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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还没亮,沈玉嘉就急着赶来天水,因为他太需要英家的支助了,现在陆纪元实在拿不出钱,除非他把自己的货船全卖掉,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为了大杂院能正常运转,沈玉嘉只能牺牲休息的时间了。
当沈玉嘉到了英府后,发现只有姑姑一个人出来,他心下疑惑,却也不好问什么,只是笑道:“姑姑,您看这马车的外观,还满意吧!”
英夫人一出府门,就被听在外面的马车吸引住了,马车框架,还是原来的架构,但是用的漆料却格外的鲜亮,红灿灿的,而门窗帘的布料竟是用金边内红的绸缎,上面的花纹绣的极为细腻,而且图案还异常好看,一只只喜鹊是栩栩如生,宛如活物,而承托喜鹊灵活的碧翠花树,也宛如活景画面,令人陶醉。
“这辆马车名叫‘千喜红英’希望姑姑喜欢。”沈玉嘉笑道。
“不错,很漂亮,我可以上去试试吗?”英夫人兴奋道。
“当然,这已经是姑姑您的了。”沈玉嘉笑道。
“那就扶我上去啊。”英夫人喜道。
沈玉嘉笑笑,伸手搀扶着英夫人上了马车后,也一同坐了进去,并随着马车平稳的行驶,他开始指着马车里的设备介绍道:“这是储物箱,可以放酒水果实,这上面有暗格,里面装有备用雨伞,还有这块木板,它可以随时放下来,当做桌子使用,外面有一个小铃铛,姑姑您的车夫若在发现面前有人群,就可以摇晃铃铛吸引大家注意,并同时告诉大家有车要经过,还有这些…。”
英夫人一边听着沈玉嘉的介绍,一边欣喜的玩转各种对她而言,稀奇古怪的事物。
“那这个是干什么用的?”英夫人发现软椅下,有一排暗格,拉出来后,居然是一块如同算盘一样的东西。
“这是脚底按摩器,姑姑可以把鞋子脱了,放脚上去试试。”沈玉嘉解释道。
“把鞋脱了!”
英夫人起初还有些尴尬,但看到对面的侄儿,居然也在脚下拉出一块算盘,并且把脚放上去,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她心下痒痒,也脱了鞋踩上去。
随着马车缓缓的上下起伏,英夫人只感觉两只脚底板又痒又舒服,忍不住她就搓动起来,这一下,感觉更加强烈了。
“怎么样?还可以吧?”沈玉嘉睁开眼睛,一边穿鞋一边问着。
听到他的话,英夫人也睁开眼睛,点点头笑道:“嗯,的确很舒服,想不到你这小家伙,还能想出这种小玩意。”
看到英夫人满意的神色,沈玉嘉心下安定不少,他搓搓手,呵呵笑道:“那,我们上次谈的事请,姑父可答应了?”
“没有,他说他一文钱也不会出的!”英夫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沈玉嘉闻言,心下震惊,暗道一声,完了!
大杂院虽然开发了很多东西,但毕竟还在试验期间,很多东西不能出售,就算能出售了,可短时间内,未必就能卖得好,如果生意不成,那咋办?无法回笼资金,大杂院只能停产了!
“呵呵。”
英夫人看到沈玉嘉脸色突然垮了下来,她抿嘴咯咯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打银票道:“拿着,这是三万两。”
沈玉嘉愣愣的接过钱,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一张张千两银票,他呆愣许久,这才望着英夫人道:“姑姑,这钱?”
“呵呵,这是我的私房钱,你日后要是赚不回来,那姑姑我辛辛苦苦积累十年的家当,可就玩完了!”
私房钱都能藏到三万两!这姑姑可真够猛的啊!
沈玉嘉心中赞叹一声,收起三万两银票后,肃然道:“放心吧,有了这钱,不仅足够我开铺子,还够沈记两个月的维持,到时候我想沈记的生意,也应该走向正路了!”
“你有这份坚定的心,就足够了,但要做生意,光着马车是绝对不够的,能花上百两买一辆马车的人,整个天水不到百户,而整个雍州,大概也只有千户左右,你要在再做出其它的小玩意才行啊!”英夫人提醒道。
沈玉嘉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并且已经在开发很多东西了,他思虑片刻,突然笑道:“姑姑,有了这马车,没事时您可以去逛逛,兜兜风,最好去见见朋友,串串门什么的!”
英夫人闻言,眼珠子一转,便咯咯笑道:“好你个鬼灵精,居然敢让姑姑我帮你宣扬!唉,就看在我私房钱的份上,这一次我只能抛头露面帮你一会了!”
看到姑姑又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妩媚动人的样子,让沈玉嘉呆了呆,他暗赞这沈家的血脉可真够优秀的啊,家里没有个丑的,并且不是当官的,就是行商的,这官二代,富二代是一批批生产啊,整整一个大土豪家族。
两人交谈间,马车已经回到英府外,沈玉嘉两人下了马车后,他便想英夫人告辞离去了。
英夫人知道现在侄儿很忙,也不留他了,只是叮嘱他多注意休息。
有了钱,沈玉嘉信心又足了,他立即和许高才在天水城里转悠起来,顿时,惹得不少大街小巷的姑娘们,惶恐一片。
“靠,老子再怎么说,也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就会讨人厌呢?”
沈玉嘉知道这是他传世前,曾经那沈玉嘉做的孽,暗叹这家伙真是个笨蛋,明明是一个双二代,而且长得还不赖,只要稍稍使点小钱,用些技巧,姑娘们还不是大把大把的送上门来,但他却硬是要做流氓,当街调息良家妇女,才害的现在的沈玉嘉,成为众人鄙视的对象。
“以前没在意,现在本公子才发现,天水还真够繁荣的啊,你瞧这一排排一街街的铺子,生意火爆,人流不息,若是我们也能找到一个旺铺,那就好了。”沈玉嘉感叹道。
许高才笑笑,说道:“若不是蒙哥逼近玉门关,阻挡了西域外的小国与各族商人,恐怕这段时间这里将会人满为患啊!”
“是吗,哦对了,这蒙哥到底有没有攻打玉门关?”沈玉嘉好奇问道。
“这倒没有,否则天水军早就赶往嘉峪关了,上次得到消息,说蒙哥的军队,只是路过玉门关而已。”许高才解释道。
“路过?他们要去哪?”沈玉嘉对这事情可很在意啊。
“这小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想来应该是进军吐番吧!那边各国间也时常发生战争,他们应该借此机会,夺取一些城池,做来抵抗蒙军的后援力量,好夺得大汗之位!”许高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哦,希望蒙哥能死在西域外就好了!”沈玉嘉想到前世,蒙哥貌似死在南宋的手里,惹得蒙古对南宋的攻势更加猛烈。
“咦,不对!”
沈玉嘉突然感觉事请好似有些走向了他的所知,这蒙哥如果打进吐番三十六国,那是不是距离波斯就不远了?还是波斯就在吐番中?如果到了波斯,那啥投石车的改造会不会出现?他所知道的历史中,襄阳城坚守好几年,才被攻破,就是因为回回炮的缘故,如果蒙哥真的到了那边,事请可就不秒了!
沈玉嘉越想,越骇然,若是蒙哥真的有了回回炮,打回来的话,玉门关可就如同纸糊一样了!
“哎呀,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突然,一个娇嗔传入沈玉嘉耳中,他微微一愣,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只青绿小鞋,他赶忙收回脚,头也不抬的抱歉道:“啊,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那女声没有及时回应,而是过了半响,才冷哼道:“哼,居然是你这不要脸的无赖,好啊,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借此机会来踩踏本姑娘的小脚,怎么?今天没勾搭到良家,想把注意打到本姑娘身上了!”
沈玉嘉是越听,感觉这声音越熟悉,当他抬起头来时,发现对方一袭碧绿纱裙做外套,内穿淡绿轻布裙,身段极为纤细,这容貌呢,更是清丽脱俗,柳眉杏眼,琼鼻小嘴,肌肤如玉,就宛如那出水芙蓉,不沾染半点尘埃。
“司徒婉晴!”沈玉嘉差异道。
“嚯,你这装惊讶的样子,还真够逼真啊,不过可惜,遇到的是本姑娘,你这勾搭良家的雕虫小技,就别再我面前用了,怪恶心的。”
沈玉嘉眉头微微一皱,左右瞧瞧,发现没有看到司徒乐的身影后,他释然了,听英胖子说,这司徒婉晴,是个伪乖,只要是遇到她独自一人时,少不了被一顿羞辱的。
“小许啊,咱们去那边看看。”
沈玉嘉没有理会司徒婉晴,指着一个巷口说完,便与许高才一同向着那边走去。
这沈玉嘉刚转身,司徒婉晴便笑了,她得意的笑道:“勾搭不成,要落荒而逃啊,你沈玉嘉就这点能耐?不是传言你很不要脸吗,当街拉姑娘们的小手,占尽良家人的便宜,怎么?现在遇到本姑娘,就软了!怕我报官啊?还是怕我像你爹告状啊,放心,这些我都不会做,因为我知道,就算去报官,也奈何不了你,谁让你有一个雍州牧的爹呢!”
沈玉嘉听着身后司徒婉晴唧唧喳喳的声音,心下冷笑,停下脚步对着许高才皱眉道:“小许,刚才你闻到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闻到啊?怎么了二公子?”许高才好奇道。
“小许,有一个词咱要告诉你,省的以后你会出现判断上的失误,这词是,会叫的狗,它不咬人!亦或者,臭屁不响,响屁不臭,我真担心,稀里糊涂的吸入了人家!排泄的不臭气体,明白?”
沈玉嘉说完,用手轻轻在鼻子前扇了扇,而后微微一笑,在许高才哭笑不得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向街角。
身后的司徒婉晴愣了半响,突然,狠狠一跺脚,大吼道:“沈玉嘉你给我站住,你骂谁是狗?你才在放屁。”
看着司徒婉晴提着裙摆,追了上来,许高才停下,小心劝说道:“唉,司徒小姐,我家二公子很忙,若你没事,还是不要纠缠为妙。”
“居然说本姑娘纠缠他!是他沈玉嘉出口伤人在先,本姑娘我要讨个说法!”
“哎呀,我家二公子就这德行,你大人有大量,就算了吧。”许高才苦笑道。
“不行,今天他要不向我道歉,我绝不能就此罢手!你若是敢拦我,就试试。”
司徒婉晴说着,横冲向许高才,许高才可不敢碰她一下,赶紧闪到一旁,否则撞上了,追究起来,他作为一个下人,可难办了,就算他是沈家暗卫,但司徒家可也有暗卫啊!这要动起手来,谁若伤了,不亚于在对方家族脸上狠狠抽一耳光!这并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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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你给我站住,你跑什么,有胆放话,却无胆对峙,你还算是男人吗…”
沈玉嘉懒得理会身后叫喳喳的司徒婉晴,走到一个摊位前,抛下两个铜板,拿起两个梨子,回身递到司徒婉晴面前,淡笑道:“嘴巴干了吧,来一个。”
“谁要吃你的烂东西啊,拿开,赶紧向我道歉,本姑娘宽宏大量,说不定会饶你一次。”司徒婉晴毫不领情的冷哼道。
沈玉嘉摇摇头,顺手把梨子抛给后面赶来的许高才,自己拿着手中另一个在袖口上衬了衬,一口咬下,一边咀嚼着,一边赞叹道:“好甜,好多汁,老板你的梨不错,可惜却被人说成烂东西,为了保护你生意,我看我还是赶紧走吧。”
沈玉嘉说完,招呼了一声小许跟上,这才朝着街巷走去。
再次被无视,司徒婉晴的神经好似绷断了一般,她提起裙摆,怒急冲来,抬起一脚,直接踹向沈玉嘉的屁股。
许高才感觉身后劲风袭来,他正要出手阻止,可突然间感觉有几股非比寻常的视线齐齐集中到他身上,他心下一凛,立即明白这是司徒家的暗卫。
“二公子小心!”
许高才赶紧出口提醒,然而当声音传入沈玉嘉耳中后,只是让他愣了愣,根本没有闪避。
“唉吆!”
沈玉嘉惨叫一声,身体向前扑飞而去,如同蛤蟆般趴到地上,把手中的梨都给摔碎了。
双手撑着地面,沈玉嘉稍稍抬起头,用力甩甩脑袋,吐出一口夹带丝丝血迹的梨子碎渣,他好似才刚刚清醒一般。
“法克!”
沈玉嘉起身,回头瞪着一脸得意的司徒婉晴,骂道:“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你这卑鄙无耻的败类,快向我道歉。”司徒婉晴又是得意,又是气急的怒道。
“尼玛,踢了我还反过来让老子道歉,你这做人的品德,真够高尚啊!”
沈玉嘉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招呼许高才离开,他可不想与这种小泼妇在大街上纠缠。
“哈,又要落荒而逃了,你沈二公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孬种了,有胆的,再和本姑娘玩玩啊!”司徒婉晴一副胜者姿态大笑道。
沈玉嘉的脚步突然停下,他转身高声喝道:“玩!婉晴妹子想怎么玩啊,这男人和女人的玩法,可多如牛毛啊,最精彩刺激的,莫过于床上切磋,用尽十八般寝技,玩的全身大汗淋漓,爽到虚脱为止,如何,要玩不?”
沈玉嘉这一席话,声音极大,立即把街道上的行人,全部给吸引住了。
“乍回事啊?他们怎么杠上了?”
“这沈二刚才说,要和司徒婉晴到床上玩!”
“什么!当街就敢放此狂言!”
“可不是嘛,还说什么十八般寝技,搞的湿漉漉的!”
“啧啧,真不愧是沈二,沈大纨绔啊!这等污言秽语,也敢当街歌颂!”
“沈二居然和司徒婉晴对上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啊,我得瞅瞅。”
街道上的行人们,发现两人的身份后,兴奋的摩拳擦掌,纷纷伸长脖子,围堵而来。
司徒婉晴小脸铁青,两排银牙激烈摩擦,若说刚才她只是被沈玉嘉的无视,绷断了一根神经,而现在,她的神经,几乎全绷断了!
“沈玉嘉,你敢诋毁我名节,我跟你拼了。”
司徒婉晴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向沈玉嘉。
“好啊,老子不勃起,你正当老子任你捏啊!”沈玉嘉说着,张开怀抱,直接抱住了怒冲而来的司徒婉晴,两双大手胡乱的在她身上摸索。
司徒婉晴顿时是又羞又怒,她张开小嘴,狠狠咬住沈玉嘉的胸口。
“啊!”
沈玉嘉痛叫一声,一巴掌狠狠抽着司徒婉晴后脑勺上,疼得司徒婉晴张嘴娇哼一声,双手快速的揉搓后脑。
沈玉嘉急忙退后一步,一边揉搓胸口,一边拉开衣领往里一瞧,直接两排可爱的小牙印带着丝丝血迹,浮现在右胸前。
“你属狗的啊。”
沈玉嘉刚刚抬头骂了一声,顿时瞧见司徒婉晴又扑了上来,他赶紧伸手阻挡,然后却被司徒婉晴抓住一手,小嘴巴狠狠咬住他的食中二指。
“哇!哇!哇!你疯了,别咬了。”
沈玉嘉疼得惨叫连连,想用另一手再抽她一巴掌,可这一下,司徒婉晴算是精明了,眼瞧着沈玉嘉举手抽来,她立即加强咬力,银牙深深陷入沈玉嘉的指肉中。
“断了!断了!我不打你行了吧,快松口。”
听到沈玉嘉的惨嚎,司徒婉晴得意的笑眯了眼睛,宛如两轮弯弯的残月,煞是好看,她稍微松松口,含住沈玉嘉的两指,含糊不清的说道:“宽翔五刀切。”
“啥?”沈玉嘉听不明白,皱眉的问道。
“刀切。”
“刀切!别,咬就够了,刀就不必动了,行么?”
沈玉嘉刚说完,司徒婉晴立即又狠狠咬了一口,疼得沈玉嘉眼泪都流出来了。
“泥刀不刀切?”司徒婉晴威胁道。
沈玉嘉是又痛又急,完全没有听明白她真正的意思,他恳求道:“咱能别动家伙吗,那东西杀伤力太大,有违天理啊!”
“呜。”
司徒婉晴狠狠一跺脚,死死抓紧沈玉嘉的手,张张嘴松开后,她才快速道:“快向我道歉。”说完,又赶紧含住了沈玉嘉的手指。
“道歉!”
沈玉嘉这才明白刚才自己是误会了,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手指是又疼又舒服,这舒服的感觉,是一股温湿,他下意识扣扣手指,指尖顿时触碰到一块软绵绵,湿漉漉,滑腻腻的东西,这玩意摸起来很舒服,感觉好似要上瘾一般。
这一下,别说是沈玉嘉愣了愣,就是司徒婉晴也瞪大了眼睛。
“不好!”
沈玉嘉瞬间醒悟,瞧见司徒婉晴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他心下一急,奋力缩手,奈何手腕被司徒婉晴死死抓住,他的手指刚刚脱离司徒婉晴的小嘴,便立刻又被含住了,并且等候多时的银牙,宛如两把闸刀般,让人心颤。
“这再咬下去还了得,非要断了!”
沈玉嘉心下更急,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这小丫头了,直接把两指伸得笔直,狠狠插向司徒婉晴的喉咙里。
“呕…”
司徒婉晴只感觉喉咙上悬吊的小肉垂麻痒一片,让她感到无比恶心与反胃,忍不住就松开了沈玉嘉的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沈玉嘉这一次,总算是把手给拿回来了,他一瞧见手指上的牙印,心里就不觉一颤,心道这狗丫头,未免太狠了,都见骨头了。
许高才赶忙拿出一个小盒,打开后,抹了一些药膏在指上,并把沈玉嘉手指上的血迹擦掉,这才往上涂抹,而后用布包裹起来。
“腾腾腾…”
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三个身着普通的男子,把沈玉嘉两人围住,还有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跑到司徒婉晴身旁蹲下,焦急道:“大小姐没事吧?”
“呃…呕…”
司徒婉晴又是干呕了几下,这才难受的擦擦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
这名女暗卫把司徒婉晴扶起来后,对着沈玉嘉怒道:“二公子,你对一个弱女子出手,不觉得枉为男人吗?”
“呸!”
沈玉嘉啐了一口,伸出包扎好的手指,对着他道:“看看这是什么,十指连心不懂啊,这可是在伤人心啊,这是弱女子能干出来的吗!这丫的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泼妇!”
“你…咳咳,好你…咳咳。”司徒婉晴怒的想要反驳,却感觉喉咙里麻麻痒痒的,难受无比。
“别你了,老子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高才,我们走。”
沈玉嘉招呼了一声许高才,两人正要离开,可周边的三人却跟着围了上来。
未等沈玉嘉开口,许高才便冷冷笑道:“主子间的事,下人别插手,不懂啊!”
许高才说到着,回身望着司徒婉晴道:“司徒小姐,今天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该是时候收手了,若是再闹,对各自家门名声都不好,希望您能明白!”
许高才说完,推开挡在身前的司徒家暗卫,带着沈玉嘉径直离去。
“沈玉嘉,今天的仇,我司徒婉晴发誓定要十倍偿还,我要你吃了吐,吐了再吃,吃吃吐吐永不停止!”
沈玉嘉头也不回的苦笑道:“你可真够让人作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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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回到自己的小窝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又与许高才在天水城里瞎转悠起来。
店铺的事请必须要快些落实,拖一天,腰包里就松一些,等腰包空了,那他也完了。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连续逛了五个时辰后,沈玉嘉终于找到了一间出租的旺铺,不过,又所谓,不引豺狼进家门,当人家得知有人需要铺子时,兴高采烈的迎了出来,然而等看到了沈玉嘉的俊俏小脸后,对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真不知道谁造的谣,二公子,您听错了,这铺子我刚买下来,怎会转手租出去呢,连累您白跑一趟,实在对不住啊!”
房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儿,他说完,便走到门外,摇头苦笑的指着一块出租木牌道:“昨儿个忘记取下来了,让二公子您误会了,现在小老儿就赶紧把它收走。”
沈玉嘉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和真正的纨绔地主啥的硬抢吧,他暗自摇摇头,离开了店铺。
“这名声对于一个人来说,有时候就如同狗屁,但有时候,却是无价之宝啊!这事情,看来只能让陆胖子跑腿了,以后我也最好不要现身在附近,免得让外人知道是我开的店。”
若说沈玉嘉不气恼,那是不可能的,任谁顶着一个臭到爆的名声,在街上被千夫所指,又有一群娘们看到自己后,就和真遇到狼似的,惊恐的逃窜,视如瘟疫一样,躲避你,心里承受力不好的,恐怕早就崩溃了。
回去的路上,沈玉嘉一边走,一边吩咐道:“高才,等会回去后,你就骑马会秦岭,把陆胖子接过来,顺便叫他找人把制作好的马车与试用完的商品都运过来,先放到沈府,明白吧。”
“嗯。”
许高才点点头,突然停下脚步,道:“二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却又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何事?说说看。”沈玉嘉也停了下来,看着许高才。
“您真是二公子吗?”许高才把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是!也不是。”
沈玉嘉先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后,轻轻一叹,道:“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就如同你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满天星辰有多少颗一样,我的事情,让我感觉是一种交易,一种用无形之物做交易的买卖,而我的交易,就是忘却过去,成就未来,以前的我,或许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一个姓沈的人!所以,我无法回答你想要知道的。”
许高才眉头微微一皱,他有些理解二公子的话,但更多的却是糊涂。
“别想了,难道我说不是,你会信吗?”沈玉嘉笑道。
许高才摇摇头,道:“不信,天下间虽有长得相像之人,却从未听说过有一模一样的,除非是双胞儿,可二公子您与大公子年纪,可要差三岁啊,况且大公子也不像您这样废材,所以打死小的也不相信,他会假扮您。”
“靠,你丫的敢骂我废材,快走吧。”
沈玉嘉给了许高才胸口一拳,哈哈大笑一声,转身径直离去。
半夜,沈府中,沈玉嘉正准备睡觉,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他微微一愣,这时候还能有谁?许高才应该在秦岭过夜啊,沈府的下人们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被吓跑了,后来华永又给他们捎信,告诉大家暂且休息一段时间,等少夫人回来后,在回沈府不迟。
“谁啊?”沈玉嘉问道。
“是小的,华永。”
听到是华永的声音,沈玉嘉这才走过去开门。
“什么事?”沈玉嘉看着华永问道。
“杨茂来信了!”华永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递给沈玉嘉。
“杨茂的来信!他来信干什么?咋不叫我老婆写信来啊,真够笨的。”
沈玉嘉不满的嘀咕一声,接过信件,打开一看,片刻间,他的脸色瞬间就狰狞了起来。
看到沈玉嘉神色极速变化,华永悄声问道:“咋了?莫不是出事了?”
沈玉嘉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信件递给华永道:“你自己看看吧。”
“哦。”
华永点点头,拿过信件扫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愕道:“不可能吧!”
沈玉嘉怒极反笑道:“哈哈,有什么不可能!老子就知道早晚要出事!所以临行前才送她小黄瓜,这小明星不领情也就罢了,踢碎老子的小黄瓜也就算了,但她为什么要假装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来欺骗我啊,现在好了,老子绿帽子都戴上了!还承天向着等她回来,伺候好了,讨她喜欢了,咱俩事就成了,小日子也舒服了,但是,这尼玛的梦想可真够操蛋的啊,从头绿到脚趾头有木有啊,被人当作备胎使用,有木有啊,出钱帮别人打胎的,有木有啊,哈!?”
看到二公子说了一大通话,最后还望向自己,华永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小声道:“这不是还没成吗!”
“没成!你知道啥,我告诉你,这天水距离京都,旱路行一月,水路走半月,相隔如此远,日日见不着,相思成相遇,她已经遇到了,只是还没被人攻略而已,我又无法即使出现,阻止两人的日久生情,老子这一次比武大郎还惨,他至少有机会能挽回做男人的尊严,而我呢?”
“武大郎是谁啊?”华永好奇的问道。
“他关你屁事,你应该把心思放到本公子这里,想办法扑灭即将通奸的欲火,明白?”沈玉嘉恼火道。
“小的虽然明白,可这事情就如二公子你所言一样,咱们是鞭长莫及啊!况且,我看少夫人也不像那种放荡女子啊,她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请。”华永苦着脸说道。
沈玉嘉叹了一口气,他平复一下烦躁的心绪后,点点头道:“你们少夫人很有个性知道吗?这等女子放眼天下,是不是很少见到。”
“没错,而且还是万里挑一,风华绝代的奇女子!”华永点头道。
“你知道就好,那试问,如果她发现,身旁出现一个她深爱的男人,你说她会从何选择?是保住沈、颜两家的名声,还是为了真爱,放弃一切呢?”沈玉嘉又问道。
“这个啊,小的就敢肯定了,少夫人绝对会选择名声的!”华永坚定道。
“哦,怎么说?”沈玉嘉差异的望了一眼华永。
华永想也不想,就快速说道:“这不是明摆的嘛,她若是为了寻求真爱而放弃一切,那她会嫁给你这个万人唾骂的废物吗?!”
沈玉嘉额头爆起的青筋抖动一下,他握了握拳头,而后缓缓松开,吐出一口气后,拍着华永的肩膀道:“很好,非常好,你的答复让老子非常满意,回去睡觉吧。”
华永刚才嘴快,一时间没来得及收住,才直接触怒了二公子,现在发现二公子没有怪罪,他心下一喜,刚一转身,突然就感觉身后劲风袭来,他正要闪身,便听到二公子高喝道:“别动。”
紧接着,沈府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惊得躺倒藤椅上乘凉的的陶大,一下子蹦了起来,宛如一阵风似得,冲到了沈玉嘉房门外,却发现华永一脸愁苦的从地上爬起来,陶大不由苦笑一声,转身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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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上午见不到二公子出门,华永有些担心,端了饭菜来到沈玉嘉房门前,敲门后小声道:“二公子,该吃饭了。”
房门打开,沈玉嘉走出房间,拿过餐盘,吩咐道:“你帮我写一封信,寄给你的少夫人,就说,让她早些回来,然后在命人口述杨茂,若是少夫人不及时回来,就继续监视,给我盯紧了!明白。”
“好的,小的马上去办。”华永心下苦笑,躬身一礼后,转身离开了。
沈玉嘉端着餐盘,进入屋中,没滋没味的吃着,他现在心里很烦,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红杏出墙的事请,看得太多,知道太深,也就导致了他没有信心,如果颜芷绮真的和别人有一腿,那他咋办?是成全他们,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呢,还是提起菜刀,直奔京都呢?
后者明显是不可能的,他不是小明星的对手,而前者更让人无法释怀啊,这要如何抉择?沈玉嘉是想了一夜,也想不通啊。
午饭过后,许高才回来禀报,说店铺的事请已经谈妥了,陆纪元正命人装修着呢,商品货物也都堆积在了沈府中,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隔日开张了。
现在沈玉嘉感觉头顶绿得慌,那里还有闲情去管这些啊,随口说了一句“知道”后,便打发许高才下去了。
许高才大感疑惑,询问华永后,才知道,原来昨夜居然发生了这等事情。
“二公子放不下心也很正常,任谁的妻子倾慕别的男人,这做丈夫的,心底自然不舒服了,不过这尹天左到也是奇人啊,竟能得到少夫人的钦佩,看来尹丞相是后继有人!”许高才凝眉思索道。
华永点点头,瞧了一眼沈玉嘉紧闭的房门,他才小声道:“嗯,这尹天左,大公子也是十分赏识,去年回来时,他还在老爷面前称赞此人的才华,说此人虽不拘礼俗,本名天佑,却自改天左,但并非放荡不羁者,反之,他为人温文尔雅,才貌双全,目光远大,如此青年俊杰,少夫人会心动,也属正常啊!”
“这也难怪杨茂会加急回信了,少夫人早些就得到皇上赏识,现在遇到尹丞相的公子,两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若她求皇上下旨,终止这段指腹为婚,那二公子可就…!罢了,这些事情,不是我等下人能过问的,一切都让少夫人定夺吧。”许高才摇头轻叹道。
只有是沈府的人,谁不知道,二公子和少夫人明面上是夫妻,其实压根就没行过房事,如今少夫人有了倾慕的人后,这桩婚姻,恐怕要吹了!
华永的看法虽然和许高才不同,但女人的心思,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谁又能明白呢?当少夫人和尹天左真的擦出火花后,以他对少夫人的了解,或许,还真会做出惊呆天下人眼球的事请!
这一天,沈玉嘉一直在房间里渡过,许高才送来的晚饭,他也没有碰一口,这让许高才不由感叹,二公子真的变了,若是以前的他,只会笑笑,而后直奔万花楼。
许高才正想着,便要收拾餐盘,可突然听到二公子叫道:“高才,准备马车,本公子要去万花楼。”
“当啷!”一声,许高才手中的餐盘应声摔倒地上。
正所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沈玉嘉不好赌,也就没有去赌场玩两把,而是选择前世普通青少年应该干的,借酒消愁!
“二公子,别喝了。”
万花楼里,许高才看着沈玉嘉痛饮美酒,脸色从红转青的惨样,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拉住二公子的手腕,再次说道:“再喝,可就要伤身了!”
“呵呵。”
沈玉嘉痴痴一笑,挣脱许高才的手,抱着妖娆的鹃儿笑道:“伤身,能比得过伤心吗?来,高才,你也喝点。”
许高才摇头一叹,心下一狠,伸手拉开鹃儿,不顾沈玉嘉的怒骂,扛起他就向着万花楼外走去。
把二公子扔到马车上后,许高才正要绕到前面赶车,可突然,万花楼的老鸨子冲了出来,媚笑道:“这…二公子还没付钱呢!”
许高才眉头一皱,他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身上只有区区二两银子,这喝普通酒,足够醉死了,可要喝花酒,那却是远远不够的啊。
无奈,许高才上车,想从二公子身上摸出一些银票来,但摸遍了他全身,却只摸出了三个铜板。
“先记着,明儿个一早我送钱来。”许高才下车后,无奈的说道。
“这个…,我怕二公子贵人多忘事,你也早点他…,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拿钱,让二公子留在我这,保准没事。”老鸨子提议道。
许高才虽然很不想这样,但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点点头,抱起沈玉嘉下车后,把他交给万花楼的小厮,这才对老鸨子冷声道:“好生照看着,别让二公子再碰一滴酒,明白吗。”
“这你就放心吧。”老鸨子对许高才说完,瞧见他驾着马车离开后,这才转身苦笑道:“之前还让我把人给您支开,唉吆,都喝成这样,我如何给您安排姑娘啊。”
老鸨子说完,便吩咐小厮把二公子送到上房休息着。
沈玉嘉被人抬着,朦胧间,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忍不住张口就呕了出来,只把两旁抱着他肩膀的小厮,恶心得差点也跟着吐了起来。
“好,交给你了,这沈二还真够恶心的,吐了我一身,现在我要去洗洗。”一个小厮说完,就跑没影了。
另一个小厮苦笑一声,将沈玉嘉放好在床上,给他盖了一床薄被后,才转身出门。
沈玉嘉酒量本就不好,现在大醉到如一滩烂泥一样,胃里还不断翻涌,忍不住又吐了,这一次,吐得床头满是水,别提多恶心了。
不过,沈玉嘉因为呕吐,让脑袋清醒不少,他睁开眼睛,半眯着瞧了一眼这屋子后,便踉跄的起身,从床上爬了下来,想要到桌子上取水喝。
抓起茶壶,沈玉嘉连灌了好几口,这次舒服的靠在椅子上,愣愣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玉嘉神智恢复了少许,他听到外面歌舞升平的声音,料想自己应该还在万花楼,他奋力起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往外瞅了一眼,发现正有个身姿婀娜的女子向他这边走来,他微微一笑,似打嗝的道:“呃,小姐,做不做啊?”
“吆,原来是二公子啊,怎嘛,数月不见,又想奴家了!”美艳女子咯咯笑道。
“既然都是老相好了,那就来吧。”沈玉嘉说着,无力的伸出手,抱住了美艳女子的小柳腰。
“呵呵。”
美艳女子妩媚一笑,用玉指抵着沈玉嘉的额头,将他推开,这才笑道:“对不住啊二公子,奴家已经被人包夜了!”
“谁啊,谁敢包你啊,让他出来,老子一巴掌抽飞他。”沈玉嘉又开始神志不清了。
“吆,二公子竟会为了奴家要与人动手,着实让奴家爱煞了您啊,不过二公子你敢得罪对方,奴家可不敢啊,奴家现在就叫一个姐妹上来,好生服侍您,好吗?”美艳女子娇声道。
沈玉嘉的脑袋,本来已经够晕了,现在嗅着美艳女子的体香,让他晕上加晕,但腹部燥热,已有小帐篷微微鼓起,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欲火,直接抱住美艳女子道:“叫什么啊,你就吧。”
“唉吆~~”
伴随美艳女子一声娇吟,两人已经摔入房中,沈玉嘉急不可耐的伸出大手,开始抚摸揉捏美艳女子。
“啊,二…二公子,别,啊,别这样,嗯…啊,好舒服啊~再进去点嘛,对,就是这里,嗯,狠狠帮奴家揉捏一下嘛……。”
这美艳女子起初还想拒绝,然而没沈玉嘉的大手抚摸过后,媚态尽出,浑身酥麻无比,她也顾不上其他客人了,反正有二公子在,凡事都有他顶着,自己只要享受就够了。
美艳女子心里想着,还不忘用伸出玉腿,把门随便带上。
然而,正当门要被关起时,突然,又被人给狠狠推开了,这一下,房门打到美艳女子脚上,顿时火辣辣的疼啊。
“哎呀,谁啊?”
美艳女子正享受着呢,突然吃疼,她惊得大叫一声,起身怒视门外。
“你可让我好等啊!”门外,一个大汉冷声道。
美艳女子瞧见对方是要包她的人,立即又怒转媚,咯咯一笑,道:“这位相公实在对不住了,您可以换一位姑娘吗,今天沈二公子非要让我斥候,奴家也是无奈啊!”
“沈二公子!”
这大汉闻言,低头一看,发现美艳女子身下的,正是沈玉嘉后,他哈哈一笑,道:“果然是沈二,这臭小子,半年前居然勾搭我老婆,这一次他烂醉如泥,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一下!”
美艳女子一听,心想这还了得,沈二在她这里出了事情,别说她自身难保,就是这个万花楼,恐怕都要歇业了!
“别啊,大相公,奴家现在就侍候您,咱们去隔壁吧。”美艳女子说着,赶紧起身抱住大汉的胳膊,就拉着他要走。
可是,面对昔日给他戴绿帽的臭小子就在眼前,大汉岂能罢手,他冷哼一声,甩开美艳女子,一手抓住沈玉嘉的衣领,对着美艳女子冷笑道:“放心,为了保你万花楼,我会做得很干净的!”
大汉说完,再也不理会一脸惊慌失措的美艳女子,寻了人少的地方,推着沈玉嘉就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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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被大汉拖着,感到异常难受,他伸手无力的扳动大汉的手指,醉眼朦胧的喃喃:“你有病啊,快放开我。”
大汉冷冷一笑,毫不理会沈玉嘉,他一路把沈玉嘉拖到了万花楼后院,从后门悄悄离开,寻了个无人的街道,正走没几步,手中抓着的沈玉嘉,总算是挣脱开来,摔在地上。
“贼命果然怕死,上次让人把你救了,这次你可跑不掉了吧。”
沈玉嘉虽然喝的烂醉如呢,但脑海中还有有些清醒的,他这一次来万花楼,借酒消愁只是借口,实则他很像真正体验一下,何为温柔乡,反正颜芷绮不在,她能有京都公子追求,自己为何就不能来个醉枕香柔啊。
别小看现代青年的承受力,既然人家感觉跟着他不幸福,何必死守,让她飞吧,一个女人而已。
在不断的自我安慰下,沈玉嘉释然了,想放纵了,所以来万花楼了,但是又被绑架了!
若是沈玉嘉记性没有混乱的话,这个大汉他很眼熟,当然,不是他调戏了大汉老婆,而是两月前,将他绑到山寨的汉子,正是眼前此人。
明白大汉的来历后,沈玉嘉心中了然,他晃晃脑袋,提起一丝精神,喃喃道:“你要干什么?杀我?”
“你的命虽然不值钱,但留着有大用处!”
大汉说完,又抓起沈玉嘉的衣领,拖着他向着巷口深处走去。
有些人在惊恐中,会忘记一切,头脑空白,但有些人却是越面临险境,头脑越清晰,而沈玉嘉就属于后者。
当知道了大汉正是上次绑架他的人后,胆小如鼠的他,吓得一身冷汗,酒劲立即减轻不少,他假装醉醺醺的挣扎,预防大汉提高戒心,双目一直在细心观察四周的环境,现在天色一片漆黑,小巷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后巷口外,宅门外的灯笼微微发光,这种环境下,一旦能挣脱逃跑,找个角落蹲下来,那么大汉就难以发现他了。
可是就凭他沈玉嘉这小身板,能行吗!
“唉吆喂,我干嘛让老鸨子支开高才呢,现在好了,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啊!”
沈玉嘉来到万花楼不久,就借着上茅房的机会,悄悄让老鸨子支开许高才,而后自己借着酒劲,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把一个姑娘给办了,这事情就算说道老婆大人那里,他也有酒后乱性的借口。
可偏偏就撞到了这个匪人,这说来,沈玉嘉也感觉很奇怪,那山寨不是被捣毁了吗!这大汉为什么还能逍遥法外的出现?就算他当时不在山寨,可小美人都被抓了,他应该找机会在路上解救啊!
“难道是他自知人少无力?”
这想法一出现,很快就被沈玉嘉否决了,小美人当初扬言,自己有上千族人,而这个大汉应该是她的得力助手,这等强人不去解救,却放在天水,是要搅出一趟浑水呢?还是另有所图?
沈玉嘉发现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了,他们的目的让人越来越看不透,完全不知道这群人究竟要干什么?
图谋雍州?捣乱大齐?匡复大辽?
“等等……”
沈玉嘉想到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正向着死胡同走去,虽然作为大辽后裔,有匡复大辽的心,这很容易理解,但要做起来,岂是常人能为的!
而这些人偏偏就喜欢在这里捣乱,他们抓富商,抓官二代,究竟有为了什么?钱?权?钱嘛,沈玉嘉能理解,但权,可是最难得到的,他们一旦掌权,也就证明他正大光明的和大齐干上了,这无疑是以卵击石,沈玉嘉猜测这群人应该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想明白这一点,沈玉嘉感觉这一切,就好推敲了。
他整理了所知的来龙去脉后,忽然发现,这群人做的事情,看似牛头不对马嘴,要钱可以绑商人,一个个换起不轻松,要权那就更简单了,他们不是有上千族人吗,直接占山为王,割土死守,让自己的一腔热血,挥洒在大齐军刀上。
前者绝对成赚钱,后者自是找死节奏,他们都放弃了,而选择断一方财路,挟一州政权,不关心失败,只在乎过程!就像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大齐的国土里,有他们这一伙人,时刻盯着大齐这块肥肉,所以,你们都要小心了!
“这尼玛的是一场秀啊?”
沈玉嘉虽然不敢肯定,但他目前也只有这哥结论,才让说服他了。
“我倒要看看,日后是谁来灭了这群家伙!”
想罢,沈玉嘉也不挣扎了,逃是逃不掉了,还不如和上次一样,乖乖让对方绑了,搞不好还有继续套一些消息,见见老熟人与同窗什么的。
大汉拖着沈玉嘉走了一路,只把沈玉嘉鞋脚跟磨破了,他才如拧小鸡一样,抓着沈玉嘉,扔进了一个后院里。
沈玉嘉被扔在地上,吃了一口灰尘后,视线中立刻出现两双腿。
他微微仰头一看,发现果然是老熟人,可惜不是他的同窗,而是大汉的同伙。
一胖一瘦两个匪寇,看到沈玉嘉后,都愣了愣,旋即,大汉就吩咐道:“先关起来,或许日后有用。”
沈玉嘉一听,心下一愣,暗想这大汉抓他,居然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而是巧遇!想明白这一点,他是悔得肠子都黑了。
胖瘦两人十分熟练的把沈玉嘉绑好,而后将他扔到一间柴房里。
正如大汉所说,他与沈玉嘉的确是巧遇,而这一次抓的,也只有沈玉嘉一个人,这可把他郁闷坏了。
没有人解闷,沈玉嘉的酒劲好似有回来了,他刚闭上眼睛,便立即睡着了。
第二天,当沈玉嘉睁开眼睛时,昨夜因为漆黑的环境,现在被他看清了,这小房间里,四面土墙,大小只有十坪左右,他身后是一堆干柴,前面是门窗,只是现在被紧紧关闭,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沈玉嘉如同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扭动了一下,感觉到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异常结实,口又被堵住了,无法用牙咬,他思虑再三,决定放弃了,自己又不是什么猛汉,浑身王八之气一震,别说是绳子,就是铁链也能给震飞了。
从早上一直饿到中午,瘦子送算是拿了两个馒头进来。
“你若是敢叫,就试试。”瘦子扔下馒头,亮出明晃晃的刀子,另一手解开封住沈玉嘉嘴巴的布条。
嘴巴得以释放,沈玉嘉却没有急着啃馒头,而是苦着脸,挤出一个笑容道:“能给碗水吗?”他的声音很干涩,瘦子听后,便点点头,转身招呼了胖子拿了一碗水过来。
沈玉嘉很老实的做在地上,被胖瘦两人像喂猪一样灌水噻馒头,没有啃一声,这倒是让胖瘦二人感觉他很识趣,明白自己的处境。
给沈玉嘉吃饱后,胖瘦二人便出去了,当然,那个打水的碗,也是要带走的,这让沈玉嘉不得不感叹,自己这次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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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午两个馒头,这一天,沈玉嘉再也没有吃到半点食物,倒是在晚饭时,瘦子拿了一瓢水给他灌下。
沈玉嘉明白,这些人的做法是想吊着他,长时间处在饥饿状态,就算解开绳子,他也无力逃脱。
这一次,对方可真够谨慎的啊!
沈玉嘉细细琢磨片刻,便靠在柴堆旁睡去。
一日,又一日,转眼间过去五天,沈玉嘉已经被饿到四肢发软,虚弱不堪了。
夜间,半睡半醒的沈玉嘉,突然听到柴房外有响动,他眉梢一挑,凝神静听,顿时,就将外面的声音,尽数收入耳中。
“步孟,你说你把沈二这小子抓来了,关哪了?”
“汪公子,你这么急着见那小子干什么啊?”
刚听到这两句话,沈玉嘉心下一凛,前面开口的声音他十分熟悉,再结合后面说话之人,他心下已有九分笃定。
“汪财靖!居然是这小子,不过那抓我的大汉,竟是步孟,他不是应该被耶律沐歌给斩了吗?难道是范小山在骗我?”
沈玉嘉想到这,突然,柴房门被人推开了,他赶紧闭上眼睛,装出一副奄奄一息,如同即将垂死的老人一般。
若是常人,在一天两馒头下,连续五日后,的确和他这样子差不多,但是沈玉嘉不同,别看他体质弱,但吃得也很少,饭量估计是早上一碗粥,中午两馒头,这和现在的处境相差不大,只是缺少了晚餐而已。
长时间如此,他的体质吸收的能量自然就少了,若是换做英胖子,别说五天,一天便足够他难受了,三天后更是神经崩溃,五天直接嗝屁。
“果然是他,呵呵,这大纨绔也有今天,你们干得不错,只是看他这样子,快要死了吧。”汪财靖说着,伸脚狠狠踢了踢沈玉嘉的腹部。
这一下,直把沈玉嘉疼得五官扭曲,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全身抽搐不停,看样子是极为痛苦。
看到沈玉嘉两眼翻白,浑身抽搐,别说半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汪财靖甚至要猜测,这小子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被谁踢啊。
“汪公子,看看就行了,别下手了,否则他死了,我们可亏大了。”步孟在旁劝解道。
汪财靖冷冷一笑,点点头道:“当然,这废物的命,你们可要牢牢抓住了,现在我还真想让你们把他喂饱了,养好了,给我玩几天,不过可惜啊,本公子明日就要赶去京都了,没时间浪费在这废物身上,为了不留下遗憾,先让我爽快一下。”
汪财靖的话,在步孟与胖瘦二人听来,实属正常,然而沈玉嘉听后,却不由菊花一紧,幸好,接下来发生的事请,并没有想象中要命,但即便如此,还是让沈玉嘉从前世到今生,头一次露出了杀意,可同时,内心也在冷笑。
汪财靖出去拿着一个碗进来,他直接脱下裤子,甩着他的小可怜虫,喷出一条细细的水线,流入碗中,而后,汪财靖提上裤子,哈哈大笑着,把尿了一碗的男汁,放到沈玉嘉嘴边,邪笑道:“听闻,去往西域的行商,在沙漠中遇到沙暴后,迷失了方向,水尽粮绝之时,会以小便饮之,大便食之,本公子一直很好奇,如此作呕之事,是否属实,希望二公子您能证明一下,让本公子了却多年的疑惑啊!”
汪财靖说完,转身对着步孟笑道:“别给他喝水,什么时候这碗空了,再给他喝,如果他敢倒掉,那么你们就再给他来点新鲜的,大小统上,我倒要看看,他是要饿死,还是要做一个迷失沙漠的旅人啊!哈哈哈……”汪财靖说完,一甩袍袖,无比潇洒的离开了。
步孟撇了他背影一眼,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显然,汪财靖这等官宦公子哥,竟也做出如此下贱人的事请,就连他这个土匪头子,也看不顺眼。
当院里静悄悄一片后,沈玉嘉睁开眼睛,瞧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再望向那碗淡黄色的男汁,他吞了吞口水,缓缓的挪动身子,反身用被捆在背后的手,抓住尿碗一角,便将里面的男汁慢慢倒空,而后双手用力掰了掰,却无法撼动这空碗。
沈玉嘉没有着急,拿着碗,弓着身,如蛆虫蠕动一般,靠近了柴堆,用嘴巴咬住引火的干杂草,一点点的拖到外面,再用背着的手,抓住空碗,将它贴着屁股塞进裤子里。
平日里,看守他的胖瘦二人,到了晚上都是轮班制的,所以现在沈玉嘉不敢肯定外面是不是有人,这些人的听力如何,他也无法确定,只能想尽办法,把弄碎碗的声音,做到最小。
有了屁股在上,干草堆在下,夹在中间的碗又被裤子包裹着,若是弄碎的声音还能惊得对方的话,那沈玉嘉只能认命做一个迷失沙漠的旅人了。
沈玉嘉抽起脚,让重心全部落在屁股上,虽然他屁股小,没多少肉,可有骨头啊!这用尽力气坐在碗上的感觉,直到许多年后,回忆起来,还是让沈玉嘉蛋疼无比。
他就像一个不倒翁,身体摇啊摇,转啊转,幅度是越来越大,屁股下的碗压在干草上,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微闷响声。
在一个上百斤力量的压迫下,又经过了一圈比一圈幅度达的旋转,空碗终于在“啪”的一声轻响下,断成了三截,而就在碗碎的一瞬间,锋利的瓷尖突袭而来,深深扎入了沈玉嘉的屁股中。
这一下,沈玉嘉疼得菊花一紧,差点就要痛吼出声。
在牙龈都快被咬出血的情况下,沈玉嘉总算是隐忍了下来,同时心中也暗怒道:“此仇不报,非小人!汪财靖,老子早晚要爆了你的菊!”
愤愤想罢,沈玉嘉弓起身子,从裤子里拿出破碎并且带着丝丝血迹的碗片,开始慢慢磨割绳子。
这种绳子,是由麻布拧成的,粗如拇指,别说一个人,就是再加五个,也难以拉断,不过有了锋利的东西后,对付它简直是轻而易举。
磨了将近半个时辰,累得沈玉嘉双手乏力,不过也总算是把麻绳磨断了。
将麻绳解下,沈玉嘉一脚一步的悄悄走到窗户边,想学着从古装电视剧看到的技巧,正要唆唆手指,可突然想到,刚才这手碰过尿碗,他不由一阵反胃,轻轻啐了一口,把唾液吐到手指上,单手涂抹均匀,这才敢伸手在窗户右下角戳了一个洞。
透过小洞,沈玉嘉看到外面静悄悄一片,而在柴房对面的古井旁,瘦子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他没有意外,毕竟,刚才他们看到自己都快挂了,警戒心自然降低,再加之连续五天轮板守夜,不习惯的人,身子可绝对顶不住啊。
沈玉嘉心中冷笑,回身抓了一根木棒,悄悄走到小门旁,轻轻推了推,发现外面有阻力,他眉头微微一皱,退两步回到窗户旁,刚推了一下,就发出“嘎嗒”一声,吓得沈玉嘉赶紧收手,急忙透过小洞,发现瘦子还再摇头晃脑,他后怕的拍拍胸口,无声的吐出一口气。
“小门锁死,小窗卡死,老子怎么逃?难道登天!”
沈玉嘉心中暗道一句,仰头一看,发现这屋顶,是有些破旧的梁木与屋瓦搭建而成,就算能上去,那响动,绝对要把左邻右舍的人,全给惊醒了。
“咦,等等……”
沈玉嘉突然有种灵光一闪的感觉,他细细琢磨片刻,便嘿嘿一笑,当然,这笑是无声的笑。
沈玉嘉用尽最后一些力气,开始轻轻抱着一捆捆干柴,堆在房子一角,却特意留了一个狗洞,再找了一根足有七尺长的干柴,走到柴火堆旁,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目光一冷,他抓紧如竹竿的柴棒,对着柴房上的屋顶就捅上去。
顷刻间,大片大片的瓦片落下,一时间柴房里是“噼里啪啦”响声不断啊,惊得瘦子一蹦而起,他急忙冲到柴房外,一脚直接把柴房踢开,定睛往里一看,心下暗道一声:“糟糕!”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声音?”
步孟和胖子急着从屋中冲了过来,当他们挤入柴房后,只看到柴房里的角落前,堆满了干柴,近乎要够到房梁,而在房梁上边,一个水缸口的破洞,倒映出今晚漫天星点的迷人夜色。
“娘的,你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听到步孟的怒吼,瘦子一激灵,赶紧一跃而起,抓住房梁一翻身,就撞破层层瓦片,冲出了屋外,而后跳到院子旁的巷口里,开始胡乱的选择一条路,就狂奔了起来。
紧接着,胖着也从屋顶跳出,他的动作与他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敏捷的速度丝毫不弱于瘦子。
当胖瘦二人追踪出去后,步孟怒气冲冲的走出柴房,到一旁马棚里牵出一匹马,也不上马鞍了,直接跃上马背,抓着马鬃毛,两脚跟一蹬,大马吃疼,带着他就冲出了后院。
待声消音静之时,柴房中,那堆砌的干柴一角,被人从里面推开,紧接着沈玉嘉贼兮兮的钻了出来,他没有片刻停留,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悄悄进入了厨房对面的厨房中,在里面扫了一眼,便屏着呼吸,又开始钻洞了,不过这一次他钻的,是灶口。
这古代的炉灶,一般都很大,沈玉嘉虽然不矮,但身体消瘦,轻而易举就躲了进去。
现在他如果出去,很可能对碰到对方,而若是继续留在柴房里,保不准步孟等人突然醒悟,杀个回马枪,那他就完了,所以,打一枪,换一地,玩玩游击,这种事情,他沈玉嘉可最拿手了。
果然不出沈玉嘉所料,他才刚刚进入炉灶不久,马蹄声疾驰而来,紧接着步孟急匆匆的冲入了柴房,抓着一捆捆干柴往旁边扔出,当他扔到第六捆时,发现墙角里,居然有一个能藏人的空间,这一下,他气得不轻,大骂一声:“鬼灵精”后,又骑着马,冲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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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沈玉嘉心下越发平静,他不急着出去,因为现在步孟比他更急,若是再找不到自己,这三人,绝对会远离这个院子!
正如沈玉嘉预料一样,这三人反反复复回来好几次,又是翻床铺,又是掀柜子的,可里里外外就是找不到沈玉嘉的身影,他们心下越来越急,若是真让沈玉嘉跑了,他一回去,那么接下来,被绑的反倒是他们三人了!
“收拾东西,速速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步孟吩咐完,和胖瘦二人一同忙着收拾行囊,随后拉出一辆马车,三人就此奔逃而去。
闹到现在,天色已经渐亮,沈玉嘉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他才从炉灶里钻出,不顾身上的黑灰,费尽力气的往外跑去。
人声鼎沸的街道,叫买叫卖声不断,各家店小二们吆喝着,结伴而行的路人闲聊着,在这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一个浑身黑漆漆的人影,从巷口中踉踉跄跄的冲了出来,这人比要饭的叫花子,还要让人感到反胃,瞧见他冲过来,四周的行人小贩们,跑的跑,躲的躲,身旁自己一身干净,让这黑人给毁了。
光明,这一刻对于沈玉嘉而言,何等的珍贵,虽只是短短五天时间而已,但相比上次被关在山寨而言,让他感觉更加长久,简直是度日如年。
黑头土脸的冲到街道上,沈玉嘉已经没有多少精力与力气了,他双膝一软,踉跄几步,直接摔倒在地上。
这一下,可把街道上的行人吓了一跳,无论是游走的小商贩,还是两边店铺的掌柜与小厮,一同好奇的跟随行人,围了过来,一时间个个是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帮忙,这并非他们知道摔倒之人是沈玉嘉这个千夫所指的大纨绔,而是看他满身锅底灰,比乞丐还惨,又有谁想去碰呢。
沈玉嘉喘着粗气,看着周围一圈的人影,他感觉好似自己掉入了井中,能看到的天空,只有那一丁点而已。
“让开,让开,都给本姑娘让开。”
随着一声极不耐烦的抱怨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着翠绿衣裙的少女走入人群,在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后,她不满的对着四周人叫道:“你们良知都死了?都没读过私塾吗?不知四书五经吗?就算不知,作为一个人,你们忍心看着同伴昏死街头,也不管不顾吗?人终有生老病死一天,若是他日,你们也像他这样躺在这里,试问,你等应该做何感想!”
这一番话,说得不少人是面红耳赤,就算脸皮厚的,也无法反驳半句,至于那些听不得教训之人,正要对发话少女动怒时,待看清了她的容貌,立即把不快生生咽回肚子里。
司徒婉晴,乃是雍州按察使,司徒仲博之孙,在天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和她犯冲,那同等与和大齐朝十八大酷刑叫板,试问,在场的谁还有这个胆量啊!
沈玉嘉瞧见司徒婉晴后,心下一喜,这丫头虽然仗着爷爷的疼爱,敢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纵横,并且还是一个伪乖,但正是如此,这等女子的心地,通常坏不到哪去,相反的,看着她现在教训人群,足以可见,对方的心,还是肉长的。
沈玉嘉想罢,装模作样的伸出手,向着人群求救,口中还“呃…呃…”两声,并且突然的撒手晕死了。
这一下,人群四散而开,甚至有一些人立即大吐晦气,一大早就看到死人,此类云云之语。
“真是白活半世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司徒婉晴冷哼一声,也不去理会这些路人,她蹲下来,伸手放在沈玉嘉嘴唇上,感觉到还有热气后,这才笑着起身,举手拍了拍,顿时,几个人影出现在她身旁,正是司徒家的暗卫。
“把他带回去,请大夫帮他看一下。”
“是小姐!”
暗卫们应诺一声,一名男子便扛起沈玉嘉,向着司徒家走去,而另一名也及时去找大夫了。
“西戎诸国有赠水施救,用自己珍贵的水囊,挽回了多少在沙漠中险些渴死的商贩,北狄蒙古更是不惜冒着狼群围扑的凶险,救人于狼口之下,他们的学识文明,比之我们宛如月辉下的米粒,都尚浅有如此高尚之美德,而你们这些人,人性淡薄,枉为大齐子民!”
司徒婉晴这一番话,立即让众人心底很不是滋味,而被背着的沈玉嘉倒是在心中冷笑,暗想你丫的若是在现代,恐怕再多的家当,也得赔空了!
这是一个事实,虽然沈玉嘉也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仅靠个别人的力量,是难以扭转乾坤的!
到了司徒府,沈玉嘉被安置在一间厢房中,这里环境优雅,却瞧不见半点奢侈之物,看来这司徒仲博倒是让人感觉清廉,不过一间待客厢房,也不能证明什么。
大夫很快来了,来的还是天水名医,徐大夫。
这老家伙,可是给沈玉嘉瞧过几次病的,现在看到他,沈玉嘉当下也就更安心了。
“徐大夫,帮我送口信,通知沈府的人过来救我!”
沈玉嘉一开口,立即把徐大夫惊了一下,他仔细盯了沈玉嘉半响,才愕然道:“啊,怎么是你啊二公子!你咋会在这里啊,这几天沈府和官府出动人马,正在四处找您呢。”
“嘘!”
徐大夫声音有点大,沈玉嘉赶忙示意他小声,这才悄声道:“这事情你老就别问了,总之你离开后,别忘了给我送口信到沈府,要当面和许高才说啊。”
沈玉嘉说到这,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他立即又道:“还有,别让他们给我洗脸,要是被婉晴妹子发现,我就完了!明白?”
“哦。”
徐大夫疑惑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二公子究竟跑来这里干什么,但这等官宦家的事请,他作为一个大夫,实在不好过问。
“他怎么样了徐大夫?”
司徒婉晴温婉的声音传入房中,紧接着她俏丽的身影也缓缓步入。
徐大夫先是给沈玉嘉把脉,确定了他只是疲劳过度,加上饥饿虚弱,并没什么问题后,才笑道:“只是饿的,并无大碍。”
“嗯,如此甚好,那我去吩咐一下,让人准备一些吃食进来。”
“米粥咸菜足矣,莫要肉食。”徐大夫说着,忽然想到刚才沈玉嘉的叮嘱,他立即又道:“对了司徒小姐,这位公子身上有伤,莫要让人给他清洗。”
“啊,那伤不要紧吧?”司徒婉晴有些担忧的问道。
“无大碍,也不是什么伤,只是风疹块,碰到他会让他浑身麻痒难受而已,死不了人,我回去给他配点药就好了。”
听到徐大夫的话,司徒婉晴这才放心下来,转身离开房间去吩咐下人煮粥去了。
“二公子,老夫这便前去沈府,你自己应付吧。”
沈玉嘉和司徒婉晴,在前段时间大街上打闹,他也是有所耳闻,现在看到沈玉嘉怯懦的样子,他心下好笑,暗自感叹一句“年轻真好”之后,便冲冲离开司徒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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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府中,沈玉嘉一连喝了三碗粥,吃了一盘咸菜,感觉肚子有点胀痛后,才放下碗筷,他擦了擦嘴,对着司徒府的一个小丫头问道:“你家小姐呢?”
“小姐有事出去了,她吩咐奴婢,若是公子恢复后,可乘坐司徒府的马车回去,而若是家中有不喜的情况,也可以在这里先住几天,隔日再走。”
沈玉嘉一听,暗道这婉晴妹子还真是好人啊,但她为什么就偏偏对自己不好呢?难道以前的沈玉嘉对她做过什么?
想了想,沈玉嘉感觉有些矫情了,以往的事请,何必再去理会呢,当务之急是要回到沈府,好好的修养。
“马车就不必了,我自行走回去,今日之恩,沈…甚是让在下感动,来日在下定当上门拜谢!”
沈玉嘉起身,对着小丫头用十分江湖气派的一抱拳,潇洒的走出了门,可仅仅是片刻间,他又转身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道:“这咋出去啊?”
“噗哧”
小丫头咯咯一笑,说了句“请随奴婢来”便带着沈玉嘉走向司徒府大门。
司徒府虽然装修不奢侈,但面积绝对不小了,比他的沈府大了好几倍,而且除了花草杨柳,基本上也没什么可看的,两人行走于一个个小院前,沈玉嘉好奇的向里观望,发现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人,有些身着劲装的,在舞动拳脚练功,而有些则是儒生打扮,挥甩毛笔,舞文弄墨。
沈玉嘉猜想,这应该是司徒仲博的幕僚了,只是人数好似有点多啊。
司徒仲博是雍州的按察使,官阶只比他现在的爹低一级,若是换做在真正的宋朝,没有雍州牧在,他可属于当地最大的官之一,掌管一州司法,其权力不可谓不大,养这些人帮忙,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沈玉嘉老是感觉,这当官的都是表里不一,看到这些人后,他自然就会想到对方有什么图谋。
现在他可以确定,天水府尹一家子,跟绑架案绝对有关系,至于为什么当日汪财靖也被关进了山寨,这也不难猜测,或许汪府尹担心别人猜疑,其他官员的儿子都进去了,为何他就的儿子安然无恙呢!
一路想着,小丫头已经领着沈玉嘉到了大门前,他又称谢一声,才迈步出门,寻了一个能看到司徒府大门的地方,蹲了下来。
他在这里等了一炷香时间,这才瞧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目标正是司徒府。
看着马车轮上的避震器,沈玉嘉微微一笑,他赶紧跑过去,对着赶车的许高才挥挥手。
许高才看到沈玉嘉后,微微一鄂,皱眉细细望了片刻,才惊讶道:“二公子,您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些天您都躲哪去了?我们满城在找您啊。”
“回去再说。”沈玉嘉说罢,上了马车。
许高才疑惑万分,却也不好现在多问,一拉马缰,直奔沈府而去。
沈府中,沈玉嘉在小院里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感叹道:“老子终于回来了!不容易啊。”
许高才和华永走了过来,前者皱眉问道:“二公子,您究竟跑哪去了?”
“华永,有热水吗?我要沐浴。”
“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华永虽然好奇,不过看到二公子都安全回来了,他也就放心了。
沈玉嘉走到小池塘边坐下,拍拍一旁的青石,示意让许高才也坐下后,他才慢慢道:“雍州恐怕要不太平了!而天水的人都知我是雍州牧的儿子,虽是一个废材,但毕竟是血亲,所以一些跳梁小丑就老喜欢盯着我,这次让我逃了,是他们大意加上轻视我,若非如此,恐怕你就再也见不到本公子了!”
“什么!”
许高才听后,心中震惊,他皱眉问道:“究竟是何人绑架您?”
“步孟!”
沈玉嘉简简单单的两字,就让许高才微微一呆,未等他反问,沈玉嘉继续道:“他没死,而且他和耶律沐歌是一伙的,当日我们都被范小山给骗了!哦,对了,那钟将军剿匪之后,他抓来的人呢?”
许高才一片思索二公子的话,一边解释道:“前段时间不是蒙古军队出现在玉门关吗,又因玉门关多年失修,许多地方出现损坏迹象,所以钟将军便让这些囚犯,到玉门关修补城墙去了。”
沈玉嘉还没听完,就已经皱起眉头,而刚刚说完的许高才,忽然好似明白什么,他惊愕的望着沈玉嘉道:“二公子莫非是怀疑,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恐怕是了!对方连天水府尹都拉入伙了,何况是一个钟将军呢!若是我没猜错,想必现在玉门关那边,也有他们的人,若是蒙军真的来犯,届时他们便来个里应外合,这玉门一开,蒙古铁骑可是天下无敌了!”
许高才的脸色,已经变得青黑一片,他深吸一口气,肃然道:“无论钟将军是否叛变,这刚刚抓到的匪寇,直接押到了玉门关,的确十分可疑,但为何二公子要说天水府尹也成了他们的人呢?”
沈玉嘉笑了笑,道:“天水城才多大,五天还不够衙门搜完吗,而我一直被关在东城一处小院里,若是真有人来找,不可能找不到,况且,你二公子我能够逃生,还多亏了汪财靖那一碗尿!”
“尿?”
许高才愣了愣,随后便听到二公子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听完后,许高才眉头深锁,他起身拱手道:“二公子,这事情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亲自送口信给沈大人,或许还有可能赶去玉门关一趟,这些天你就让华永保护您吧,最好别离开沈府。”
沈玉嘉点点头,挥挥手让他赶紧去报信。
许高才拉着一匹马直奔雍城,华永瞧见后,奇怪的问道:“高才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啊?”
“阻止战争!”
沈玉嘉笑了笑,又道:“热水准备好了吧。”
美美的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沈玉嘉便让华永通知姑姑沈凤柔和陆纪元,还有大杂院的工头师傅们一起赶来沈府。
不到半天,沈府迎来了许久不见的热闹,八个工头与姑姑和陆纪元都坐在沈府大堂中。
“玉嘉啊,何时如此焦急啊?”英夫人淡笑道。
“没什么,让大家见见面,顺便开开会而已。”
沈玉嘉说完,便开始向他们解释这次招大家来的目的,当众人听完后,都是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玉嘉啊,你才刚刚起步,就要做甩手掌柜,未免太……。”英夫人不满道。
“对啊二公子,店面才刚刚开张,昨天就已经卖了十辆马车,二十床弹簧床,现在缺货的厉害,找我们沈记订制的人,订金加起来都足有千两了!现在正是你大展宏图的机会,为何要甩手交托与我等?”陆纪元无法理解的问道,刚开始时,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甚至因为花俏太多,还有毁约的想法,可现在,短短一天时间,就纯赚了近一千两,并且订单都快写成书了,如此光明的前景,作为最初的领导者沈玉嘉,居然要把担子交给他们,这如何能让人理解啊。
沈玉嘉笑了笑,解释道:“我不会做生意,所以止步于此了,对于开发的事请,也全由各位师傅带领了,在此我还是要强调那句话,是不要一味的生产,而是要不断的研究、揣摩、创新与实践,咱们的生意可以做大,却不要做太大,在雍州有我爹照着,没事,但对于当今这个社会而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了雍州,就没这么方便了,铁矿也越来越难购买,在这里,我有一些图纸,有一份是关于矿车与轨道的,不知道现在的采矿设备有没有这个,所以只当一份参考,这做大了,可以铺满全国,给人使用,当然,你们这一代别指望了,铁矿也不是咱们能开发的,要让官家批准才行,还有就是关于我的问题,我准备要去一趟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做甩手掌柜,还能怎么办!日后人家若问起来,你们千万别说,我是老板!明白?”
沈玉嘉说完,众人齐齐点头,几个工头师傅把沈玉嘉的图纸细心收好,对于这些图纸,众师傅感觉越来越珍贵,若真的把里面的东西做出来,那可绝对又是一笔大买卖啊!不过他们并不在乎这些,而是经过与沈玉嘉接触久后,他们对于创造的欲望,是越来越强。
英夫人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这个侄儿,等了半响才问道:“玉嘉啊,难道这事情与你失踪几天有关?”
沈玉嘉失踪的事请,在场只有英夫人与陆纪元知道,其他工头师傅闻言,都是一脸惊愕。
“呵呵,没什么大事,我已经让许高才去办了,现在沈记交给你们,好在姑姑也是大股东,有你在,想必也没有会怀疑沈记是出至我手,我也就放心了,明儿个我就坐船去京都,否则我那老婆啊,可要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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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辛晋十七年,七月初立秋。
正午的阳光比夏日少了些须闷热,却多了一分火辣,熙熙攘攘的籍河码头上,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顶着高阳,正在搬运货物上船,汗水从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滑落,如同一粒粒琉璃珠,摔到木板上,溅起一片晶莹。
渐起的秋风,是唯一能让这群汉子感到舒服的时刻,一艘大船借着风势,向着东方行去,船头夹板上,一袭蓝衫的沈玉嘉,淡然而立,遥望江河景色。
陶大从沈玉嘉身后走出来,他拖过一张摇椅,笑道:“二公子,好雅兴啊,不介意小老儿我在一旁吹吹风吧。”
“对您老,我怎敢说个不字。”
沈玉嘉笑笑,陶大可是他拜托一晚上,才肯跟他到京都走一遭,本来两人都是极不情愿,可奈何暗卫只剩下华永一人,华永走后可就没人给陶大做下酒菜了,若是留下,那沈玉嘉这一趟,指不定就是踏黄泉了。
陶大微微一笑,躺在摇椅上,晃晃遥遥的说道:“唉,这人老了,身子骨也不行了,这一趟远门,小老儿我只能尽力而为,二公子你要自己多加注意啊,接着。”
陶大说完,从袖子中拿出一柄短刀,扔给沈玉嘉。
沈玉嘉接过打量两眼,发现是一柄古朴的短刀,刀刃大概只有七寸长,虽然不大,却很沉重,刀鞘使用兽皮缝制,他拔出来看了一眼,竟瞅见这刀刃和刀柄一样,都是黑漆漆的,如墨锭般,没有半点金属光泽,反而极为像石头。
沈玉嘉感觉奇怪,这如石刀的玩意,压根没打磨过,能用吗?
干想不如行动,沈玉嘉挥刀对着前面的木栏劈下,这船木本就是异常坚韧的木料,寻常小刀小剑,是难以劈入两寸,况且沈玉嘉力气不大,这一刀下去,本应该只是劈进一寸左右,可结果却是刀入三寸,刀刃深深陷入木栏中。
“好锋利!”
沈玉嘉惊叹一声,奋力拔出短刀后,仔细打量漆黑的刀身,发现上面居然有丝丝暗红血纹,宛如闪电一样,着实奇异。
“多谢陶老爷子。”沈玉嘉收起短刀,称谢道。
“甭客气,这墨沉刀跟了我四十年,救了我上千次,希望也能保你上千次,好了,我帮你把他藏好,叫你一些出刀的诀窍。”
陶大说着,便从沈玉嘉手里拿过墨沉刀,收入袖口中,紧接着,他浑身放松放下,正当沈玉嘉疑惑他要干什么时,突然,他瞧见陶大手臂一甩,瞬间黑芒闪过,墨沉刀的皮刀鞘,突然就飞向上空,而与此同时,前方木栏突然有一截木块掉了一下。
沈玉嘉双眉一挑,心下震撼,他惊讶的询问刚才陶大是如何做到的。
陶大耐心的慢慢示范了几次,笑道:“这招叫瞬刀,无论再强的高手,只要他对你有一丝轻蔑,那么这一招,便足够应付天下所有小视你之人!你每天照我这样练习上千次,十年后应该就能像我一样出刀无声。”
“十年!”
沈玉嘉愕然,这出刀的方式,的确很简单,只是让藏在袖子中的墨沉刀,滑落到手掌中,而后甩手劈出一刀而已,这一过程,最困难的就是速度,要在不到一秒钟里,抓住刀柄,甩飞刀鞘,在劈中目标。
并且,陶大还教导他,要根据目标的方位,刀刃的长度,握刀的方式,出刀的轨迹,等等,除了速度,还需要手指的灵活度,要一招制敌,岂能片刻学成,所以陶大才会说要苦练十年。
当然,苦练十年,是能达到陶大刚才一刀的效果,这在沈玉嘉看来,根本不是常人能办到的,能劈下一截木块,说明刚才在一秒之内,陶大出了不止一刀!
半秒一刀,一气呵成,这速度,这精准,沈玉嘉猜想,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学不到了。
“二公子慢慢练吧,小老儿到那边去休息。”陶大说着,拖着摇椅,就走到远处躺下。
沈玉嘉苦笑一声,把小刀插入刀鞘中,在藏于袖口里,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练习起来,那僵硬的动作,挥甩十次,刀掉八次的成果,看得远处的陶大暗暗摇头。
无论是在船上,还是在地上,总而言之,只要在这世界,对于沈玉嘉而言,除了和颜芷绮小打小闹,便再也没有什么趣事了,除了练习瞬刀,沈玉嘉便是打打太极,练练身骨,来缓减无聊的日子。
这艘大船是英家的商船,所以并不是直通京都,沿河一路的码头,只要稍微有点规模的,这船便会停下上下补货卸货,所以速度也就不是很快。
行驶了五天后,沈玉嘉正真甲板上练习瞬刀,突然间,英胖子跑过来,大叫不好道:“不好了,玉嘉哥,你快看。”
因为受了姑姑所托,照顾英胖子的事请,都落在他身上,所以这一次到京都,也只好把他带上了。
沈玉嘉听到英胖子的话,转身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你看后面那船!”英胖子指着后面一艘十丈长的小楼船叫道。
沈玉嘉定睛望去,发现这楼船不仅做工精巧,而且速度极快,这类的船,如同现代的游艇,一般都是豪门富商用已出游玩乐的,这几天沈玉嘉见过了不少,他不由心下好奇,问道:“不就是普通的楼船吗,你惊什么?”
“玉嘉哥你看清楚点,那船旗上的字!”
沈玉嘉闻言,再次望去,瞧见小楼船前后左右都有旗杆,统一的花纹色调,上面还都绣着“司徒”二字。
“司徒?难道是天水司徒家的船?”
“没错啊,它就是司徒家的船!”
沈玉嘉微微一笑,看着英胖子道:“就算是司徒家的船,你又怕什么,难道他们还会一个飞钩跳过来,揍你一顿?”
“哎呀,玉嘉哥你难道不知,司徒兄妹也要到京都吗!这要是被司徒婉晴撞到,咋俩就完了!”英胖子一脸惊恐的叫着。
“呵呵,一个女子就能把你吓成这样,到京都后,你干脆天天躲在家里好了,不过话说回来,司徒兄妹到京都干什么?”
英胖子正要开口,但瞧见小楼船快速的从大商船旁边游过,吓得他缩缩脖子,蹲下来悄声道:“当然是因为科举啊!还有一个多月,就开考了。”
“科举?科举不是在春天吗?”沈玉嘉有些糊涂的问道。
“早百年前就改了,哎呀,玉嘉哥你倒是躲一下啊,要不被他们看到,咱们一到京都那司徒婉晴绝对会堵在码头啊!”
沈玉嘉眉头一皱,他感觉有些不对劲,这英胖子至于这么怕司徒婉晴吗,而且说的好似自己也怕她一样,疑惑之下,沈玉嘉便直接询问了英胖子,当他听到英胖子解释后,不由苦笑摇头。
原来,从小到大,英胖子就没少被司徒婉晴欺负,让他留下了惨痛的阴影,而曾经的沈玉嘉经常想各种办法,去对付司徒婉晴,不止对骂羞辱,还当街泼尿撒粪,而对方也不吃素,不管是赌场,还是妓院,只要沈玉嘉出现,司徒婉晴就来闹场子,整整一年里,天水各大消遣的地方,都拒绝沈玉嘉进入,搞得他唯有当街调息一下良家妇女来解闷,这一来二去的,两人的仇便越来越深,沈玉嘉的名声也越来越臭,直到两年前,这司徒婉晴才收敛许多,懒得去找沈玉嘉麻烦,并喜欢上了诗词歌赋,时常与哥哥司徒乐,相邀天水出名的才子佳人聚在一起,小小的办一场诗会来解闷。
沈玉嘉听不罢,淡然一笑,瞧着渐渐远去的楼船,说道:“如此一说,倒是小孩子过家家,她年纪也快二十了吧,在这年代,可是老女人了,想必也快要嫁了,日后你不惹她,她也不会惹你的,否则让她相公知道,婚后居然还和我们纠缠不清,少不了家庭暴力,不论是谁打谁,她都不会幸福的,只要明白这一点,何惧于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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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京都,汴梁城,滔滔汴河前方,是一座拱桥,桥上人流不息,两边船只占据了沿河两岸,船上船下,街道虹桥中,无一处不是人头涌动,声啸鼎沸,繁华程度比之天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望观此景,沈玉嘉中心顿时想到一幅画卷,《清明上河图》
沈玉嘉四人,早已改换乘坐一艘小船,途径这汴梁城外,在热闹的气息感染下,早已忘却十多日乘船的苦闷。
“四位客官,咱们就在前面下船吧。”撑船的船夫卖力挥动木桨,小船荡波而流,很快来到靠岸处。
沈玉嘉四人收拾好东西,下了船,一路穿过热闹的人流,来到汴梁城门下,沈玉嘉四处瞅了一眼,疑惑道:“大哥应该收到我来的消息,可是为何现在还未出现,我们先到前方茶摊休息一下,等等看。”
四人来到茶摊前,一同坐在一张桌子旁,华永放下身上的担子,锤了锤肩膀,招呼一声店小二上茶后,便放眼打量四周。
茶水送来,陶大先端起一杯喝下,老神在在的笑道:“十年没来了,真是繁华依旧啊。”
沈玉嘉也喝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目光也看向四周,寻找大哥沈玉翰的身影,口中淡笑道:“这汴梁城自古便是繁荣之地,多有朝代在此建都,热闹是热闹,可惜人太多,挤得慌,我还是比较喜欢天水。”
陶大斜眸瞥了一眼沈玉嘉,似笑非笑的道:“二公子真变了!”
“哦!是吗!”沈玉嘉淡淡应道,心底却在苦笑,魂都换了,能不变吗。
“那是大公子的马车,大公子来了!”华永眼尖,第一个看到了刻有沈字的马车,他赶忙起身,丢下十枚铜钱,便扛起货物,一边走着,一边对着马车着手。
沈玉嘉三人也纷纷起身,跟在华永身后,待马车行驶到他们跟前,车上跳下一人,这人相貌与沈玉嘉有三分相似,但体魄却要比他强健许多,并且浓眉大眼,气宇轩昂,一看便知是位年轻有为的俊才。
沈玉嘉料想,这位定是自己这辈子的大哥了,他上前一步,口不对心的叫了一声“大哥”。
沈玉翰上下打量沈玉嘉一眼,先是苦笑摇摇头,再故作严肃道:“二弟,这次过来,可别再给为兄惹麻烦了。”
“岂敢啊。”沈玉嘉笑道。
沈玉翰目光透过沈玉嘉,先看了一眼华永,对他点点头后,直接无视了一脸献媚的英胖子,最后目光落在陶大身上,他居然恭敬道:“陶老爷子,这一次有劳你了。”
“大公子客气什么,分内之事,无需道谢。”陶大对沈玉翰,颇为满意,态度比对沈玉嘉,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好了,大家一路辛苦了,赶紧上车吧,有事回去在慢慢聊,马融,帮二公子他们搬货物。”
驾车的年轻车夫闻言,立即上前从华永身上接过担子,还不忘对着华永挤挤眼,惹得华永忍不住给他胸口来一拳,马融正想还击,突然听到一旁的陶大咳嗽一声,吓得他赶紧从陶大手里拿过包袱。
当马融将行囊与货箱放到马车后,众人才一同上车,这马车很宽敞,比普通的马车要大一号,但就算如此,英胖子还是要独自一人,上了后面的马车。
一路观望着汴梁城的景色,众人一路颠簸到了沈玉翰的府宅。
这汴梁的沈府并不大,与沈玉嘉的天水沈府差不多,但装饰得极为精致美观,在这周围,都是一些规模和这差不多的府宅,也全都是一些当官的住处,门里门外极为安静,与刚才沿路而来听闻的熙熙攘攘完全相反。
沈玉嘉众人进入沈府后,立即便有三个婢女与两个家丁围了上来,帮着拿行李。
“二弟,你暂且先住下,至于你信中所提之事,咱们晚上再谈,为兄这里还有要事,就不多陪了。”
沈玉翰说完,转身便带着马融离开了。
未等沈玉嘉出言相送,一名婢女便恭敬的对他说道:“二公子这边请。”
沈玉嘉苦笑一声,与陶大三人跟着婢女走到一处小院里,进入一栋雅致的阁楼,这便是他们的居所了。
沈玉嘉叫着华永一同上到二楼的房间中,随便拉张椅子坐下,便对着华永好奇问道:“大哥的随从,与你相识啊?”
“二公子说的是马融啊,他是我们暗卫营里的老十,虽论追踪潜行不如杨茂与包飞,招式精湛也不如高才,但却是极为厉害的暗器高手!正要打起来,我们一起上都有可能毙命在他暗器下!”
“原来如此,不过这沈府里,好像也没有别的暗卫了,就他一个人,能保护大哥吗?”沈玉嘉继续问道。
“大公子虽然是文官,但他自身实力比之我等这一辈暗卫还要强三分,所以有马融一人足矣。”
沈玉嘉点点头,他并不关心马融是否厉害,而是纯属想了解这个大哥的底细,好在日后知道如何应付。
又向华永旁敲侧击问了许久,沈玉嘉这才让他下去休息。
初到汴梁,沈玉嘉虽累,却毫无睡意,主要原因,还是心系自己的老婆大人。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攻略?”
若是颜芷绮真被攻略,沈玉嘉虽然很怒,但同时,他也释然了,人家要两情相悦,他能做何?要打,打不过,要骂,纯属费口舌,以沈玉嘉的性子,断然不会去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
况且,两人相处时日虽然不短,但也不长,要说感情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有一点情意倒是真,只是这一点,能比得上一见钟情吗?所以沈玉嘉想了许久,最后他只能说句恶心的话,祝福他们吧!
为了不让自己反悔,死缠上颜芷绮,来之前,沈玉嘉连休书都已经写好了,在他看来,要甩,也要自己先开口,否则作为一个男人,那多没面子啊,虽说自己在颜芷绮面前,本就毫无颜面可存了,但他还是想自己来开口,希望能减少点痛苦。
胡思乱想间,天色渐黑,大哥沈玉翰也回来了,招呼沈玉嘉出来大家吃了一顿饭,席间聊了不少事情,可偏偏大哥就没有提起颜芷绮的事,而沈玉嘉也很识趣的没有当众问,而是等到了饭后,大哥拿起一坛酒,拉着到了后院的石桌旁坐下。
“二弟,大哥看你现在沉稳许多,也就放心了,否则真怕你一来,就要闹翻天啊!”
“大哥,有事就说吧,我头顶究竟绿没绿。”沈玉嘉直接问道。
沈玉翰喝了一口酒,微微一笑道:“还没,不过也快了!”
沈玉嘉一愣,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但很快,他便舒展眉头,平静道:“详细说一下。”
沈玉翰递给二弟一碗酒,而后像自言自语慢慢把事请告知于他。
事请沈玉嘉在上个月,已经从杨茂来信里了解了一些,现在听到大哥的讲述,他算是把整个事请的来龙去脉,给完全记在脑中。
当日,颜芷绮等一共十五人,押解耶律沐歌,周转于旱水两路间,时常变化,让人难以掌握他们下一步的行进路线,可就在距离汴梁百里外的山坡上,他们遇到一伙百人匪寇,在与匪寇交战中,颜芷绮杀敌三十余人,斩杀匪寇头目,立下大功,当她们一路安全把耶律沐歌押到汴梁天牢后,得到了皇帝的奖赏,赐给颜芷绮每人白银百两,并且还赐封颜芷绮昭武校尉一职,同时赠送一套府宅给她落脚。
在这之后,便是沈玉嘉最关心的事请,他老婆的容貌虽然黑了点,但一张精致的脸蛋,宛若鬼斧神工雕刻出的无双容颜,其风姿卓越,英姿飒爽的特殊美感,更是让满朝文武深感惊艳,又因为武艺高超,举止冷傲,刹时间是吸引了汴梁不少公子哥,都想一睹雍州黑美人的风采,在这其中,不乏文武全才的官宦子嗣,信中所说的尹天左,只是其中之一,但也是唯一被颜芷绮请到府中做客的才俊,一时间是羡慕的那些公子哥们,痛恨无比啊。
在这之后,传言两人走得极近,时常同行出游,观赏汴梁城白日繁荣,晚间灯会,吃在一桌,行在一车,这在外人看来,就如同形影不离的模范夫妻,天作之合啊……!
直到明月高悬,星河邹亮,大哥才缓缓闭上嘴巴,而沈玉嘉现在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这倒是让沈玉翰大为惊讶,他当然不知道,这并不是沈玉嘉不生气,而是因他事先已从信中了解,才能在此时压抑愤怒,让头脑保持清醒,否则他真会担心,自己会冲向厨房。
“都做校尉了,还被赏了房子,现在又有一个出了名的锄头把子,难怪舍不得回家啊!”
听到沈玉嘉一声轻叹,沈玉翰也叹气道:“虽然颜芷绮现在是我们沈家的人,但汴梁没有一个长辈在,而我又因为太忙,出来她初到汴梁时相见一次,便一直没有碰面,只能让下人找来杨茂与包飞二人,让他们时刻监视,若她真做出有辱沈家的事请,那也别管我这个做哥哥的无情了!”
沈玉翰说完,双眼杀意凛然,吓得沈玉嘉赶紧摆手道:“别,若是真到那个时候,我休了她便是,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呀,也不知道你是惜美,还是弱懦,这事大哥自有分寸,你只要管好你家婆姨就行。”
“我要是能管啊,她就不会来汴梁了!”
沈玉嘉说完,微微一笑,潇洒起身,端起酒碗便直接一碗下肚,还未等他开口告辞,便被烈酒呛得一喷而出,惊得对面的大哥一蹦而起,大骂沈玉嘉恶心。
沈玉嘉吐干净酒水后,咳嗽几声,赶紧拱手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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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沈府,阁楼二楼的房间里,婢女枣儿端着一盆温水,放到盆架上,转身朝着卧床之上的沈玉嘉恭敬道:“二公子,日头不早了,奴婢侍候你洗漱好就下去用餐吧。”
沈玉嘉翻了一个身,打着哈欠睁开眼睛,慵懒的伸展身骨,望着清丽可人,玲珑小巧的女婢枣儿,他笑道:“我在天水可没这福分!”
“二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没人伺候您吗?”枣儿惊奇道。
“这当然不是,只是名声与严妻的问题,伺候我的都是爷们。”沈玉嘉微微一笑,掀开薄被走下床,开始洗漱。
待到沈玉嘉做到铜镜前,枣儿拿着梳子,走到沈玉嘉身后替他梳理长发。
“大哥呢?”沈玉嘉透过铜镜看着枣儿问道。
瞧见铜镜里沈玉嘉的双眸望着她,枣儿小脸一红,低下头轻轻道:“大公子一早就出门了。”
闻言,沈玉嘉点点头,他这个大哥,授命御史台,专管京官、军队的监察事物,如今科举将近,恐怕他是跑去监察谁收了红包的事。
待枣儿为沈玉嘉梳理完毕,盘好发髻,又侍候他穿好衣服后,才屈膝告退,端着水盆离开了。
沈玉嘉来到大堂,便看到英胖子正在狼吞虎咽,瞧着他那贪吃的模样,惊得下人们神情呆滞,纷纷怀疑这猪呢?还是野猪呢?
沈玉嘉看到英胖子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的胡吃海喝,瞬间没了胃口,他拿起两个馒头便走出大堂,随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这一举动,让下人们疑惑万分,暗道这二公子,难道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无视下人惊愕的目光,沈玉嘉正吃着,沈府大门外,忽然急匆匆走进一人,他瞧见后,双眉一凝,放下手中馒头叫道:“杨茂,这里。”
来人正是沈府暗卫,杨茂,他忽而听到二公子的声音,顿时一愣,扭头一看,发现二公子居然坐在前院一角的花圃旁,他心下一喜,急忙跑过来恭敬道:“昨日听闻大公子派人来说,二公子已到汴梁,小的就想过来请安,但又顾及到二公子舟车劳顿,这才没有来打搅…。”
沈玉嘉摆摆手,打断杨茂道:“好了,说吧,你家少夫人现在在干什么?”
“少夫人她…。”
看着杨茂欲言又止的模样,沈玉嘉笑笑,拿起馒头啃了一口,咀嚼后咽下,这才说道:“放心,我早有准备。”
“嗯。”
杨茂点点头,正色道:“少夫人她一早陪着尹丞相的公子,尹天左前去盛安观上香了。”
“哦,她知道我来汴梁了吗?”沈玉嘉双眉一挑道。
“小的与包飞并没告诉少夫人,想必她应该不知。”
沈玉嘉思索片刻,张口吃掉最后一块馒头,拍拍手道:“走,去瞅瞅。”
杨茂陪着沈玉嘉便要出门,英胖子瞧见后,立即扒空一盘熏牛肉,抓起四个馒头便跑出大堂,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叫道:“玉嘉哥,去哪,俺也去。”
“你目标太大,这一次就别跟着了,要去玩自己去。”沈玉嘉说着,便叫来了华永一同跟上马车,由杨茂驾车,三人一路直奔城北盛安山。
不得不说,汴梁不仅繁荣,面积也是一等一的,沈玉嘉在马车上,颠簸了近半个时辰,他才捶肩敲腿的下了马车。
“那啥观的,就在这山上?”
沈玉嘉仰头望着一座虽然不高,但却极为宽广的山坡,瞧着长长的山道上,登山者络绎不绝,又望了望天上高悬的秋日,不由皱着眉头。
“没错,这是百余年前,齐炳宗耗费巨资,大兴土木堆积而成的山,取齐炳宗的名讳,名叫盛安,马车只能行到这里,要上山只有步行了。”杨茂点头道。
“二公子,你们上去吧,小的来看守马车。”华永说着,便牵着拉车的大马,走到一排树荫下,此处现在已经停留了数十辆马车,相比都是来上香的。
“那就上去吧。”
沈玉嘉说着,便于杨茂一同开始登山。
这山虽然不陡峭,反而是沿路由石砖铺底,非常平坦,但若要上到山顶,瞧着弯弯曲曲,扭来扭去的山道,沈玉嘉估计没半个时辰显然不可能,他体力很弱,没走一炷香时间,便摇摇头,擦着额头的汗水,靠在一旁休息。
“这为何只有上山的,却没有下山的啊?”沈玉嘉看着全是上山的队伍问道。
“今日与往日不同,现今科举将近,大家求得是如日中天,自然是要等秋日正午之时,才会开始上香,所以目前还不会有人下来的。”杨茂解释道。
“哦,如此就好,我也不希望半路遇到你少夫人。”
沈玉嘉休息片刻,起身招呼杨茂,两人继续往上走。
一路走走停停,大约将近半个时辰,沈玉嘉总算是在耗尽力气之前,登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他继续费力抬脚,走到一棵树下,直接躺在草地上,喘着粗气道:“我靠,累死哥了。”
杨茂恭敬站立一旁,沈玉嘉见他只是有些脸红流汗,并未喘粗气,不由好奇道:“我看你也没多壮啊,怎会如此轻松呢?难道有神功护体?”
“呵呵,二公子说笑了,小的也是因为二公子您时不时休息一下,才会这般轻松,若直接登上山,后果怕是比二公子好不到那去。”
沈玉嘉看出了杨茂在谦虚,不过他也不在意,就算杨茂有什么内功心法,他也懒的去学,毕竟这些玩意,动不动就练个三五年,甚至上十年,恐怕也只是小成而已,真要练到如火纯清,除了刻苦,同样少不了天赋,这些,他统统不具备。
两人闲聊几句,待沈玉嘉休息好后,起身望去,在他前方是一座道观,观里建筑层层叠叠,宛如山峦起伏,宽阔广宇,琉璃瓦呈现重重熠熠金光,好生气派,从外面望去,都能看到道观中游走或等候的人群。
沈玉嘉与杨茂走到道观前,瞧见里面右手边有一个堂口,堂口外是人来人往,个个都是空手进去,满手出来,这手中的事物,正是一炷炷香。
既然如此耗费力气上来,再怎么说,他沈玉嘉也要顺手插炷香才下去不是,当他与杨茂排了许久的队后,好不容易进到堂口里,刚开口来三柱香,便听到里面一个小道童伸手道:“一炷香一两银子,高香三两。”
“一两!”
一两银子是多少,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枚铜板,一千个馒头,这馒头总不会比一炷香便宜吧!但这小道童却说要一两!
“哎哎哎,你买不买,不买就让开,别浪费大家时间。”这话,并非小道童说的,而后拍在杨茂身后的一群人叫的。
沈玉嘉冷冷一笑,暗道一声“好”后,便甩出一张银票道:“来一百根!”
一次性买一百炷香的,不是没有,可却相当的少,毕竟人家来上香,只是求一个心灵寄托,自我安慰,何须要浪费如此多银两呢。
小道童惊了半响,这才“哦”了一声,赶紧收起银票,到后面拿出一大捆香,放到柜台上。
沈玉嘉示意杨茂拿着,便在后方众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得意洋洋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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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您这是为何啊?”
若是沈玉嘉不是沈傅之子,不是他的主子,而是一个普通朋友,那么杨茂绝对会骂一句:“你疯了!”
沈玉嘉挤出人群,仰头看了一眼即将走到正中的秋日,微微一笑道:“是时候了。”
沈玉嘉说着,从杨茂手中拿过一大捆香,悄声对他道:“待会儿人群围过来,你就直接大声说,我出二两买你三炷香,明白!”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说的杨茂满脑子糊涂,但接下来,沈玉嘉的举止,瞬间让他瞠目结舌。
“各位注意了!”
沈玉嘉一声高喝,顿时吸引了道观里上百人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指着天上道:“大家快看,即将正午了!而现在,排队买香的人,犹若长龙,为了让大家争取在短暂的正午里,插上如日中天,在下特意在此出售香火,当然,或许很多人认为在下是想谋取盛安观的香火钱,其实大家可以放心,在下怎敢在道门尊者口中夺食,这卖香的钱,将会一文不剩的捐给道观,表示在下的诚意,同时也祝大家身体安康,生意欣荣,一举夺魁,如日中天!”
沈玉嘉一番长篇大论,把杨茂说的脸红心跳,他目光巡视周围一圈,看到四周人群竟然全都向着他们围了上来,吵吵嚷嚷的要向他们卖香。
面对突然暴动的人群,沈玉嘉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赶紧摆手叫道:“大家稍安勿躁,排在前面的,请您继续排队,毕竟在下手中的香的确不多,只能照顾少许人而已。”
沈玉嘉说完,悄悄对一旁的杨茂眨眨眼睛,杨茂顿时醒悟,他紧张兮兮的叫道:“我我我…我时间不多,我给你二两银子,快给我三炷香。”
“好勒,这位公子,在下一看你就像是要考科举的举人,万分感谢你对盛安观捐出的二两银子,希望您能一举夺魁!”
沈玉嘉微微一笑,从一大捆香中抽出三支,递给一脸呆滞的杨茂。
一个身着颇为华丽的青年瞧到这一幕,立即上前拱手道:“这位公子,请也给小生来三炷,这是二两,你收好了。”
沈玉嘉笑笑,收了钱后,把三炷香递给青年。
连续有两人开头,接下来四周的人群可立即骚动了,特别是他们在看到正午将近时,更加的急切,不出片刻,沈玉嘉已经被人群给围的死死地,熙熙攘攘的要购买他手中的香,甚至一些人还特意抬高价格,希望能早点拿到三炷香。
对于这种事请,沈玉嘉自然是满心欢喜,他的香从一开始的二两,在短短两分钟后,便被抬高到四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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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边吵吵嚷嚷的,都在争什么呢?”
在道观第二个门里的人群中,一个身着白衣,风度翩翩,容貌俊美到足以让女子也为之妒忌的美男子,凝眉回头望向大门前。
在美男子身旁,一个同样一袭素白,却是衣裙着装的女子早已经扭过了头,半思索半疑惑的望着人群涌动的后方,此女脸面稍黑,但一张鹅蛋脸上,精致的五官足矣让多数青年男子瞬间毛孔竖立,当场被惊艳到六神无主的地步。
“方才好似听到有人叫卖香火,瞧这时日也不早了,此举大概是为了方便吧。”
“的确,现在我等前后都围满了人,争着要在正午上香,芷绮啊,但会儿你可要跟紧我,否则我真担心咱俩会被人群冲散呢!”
听这青年的称呼,这面容稍黑的绝美女子,居然便是沈玉嘉这一行的目的,他的老婆大人颜芷绮!
颜芷绮愣愣的望着后方,方才在听到那一声吆喝后,瞬间就把她拉入呆滞中,在这片刻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半响,她完全回过神来,摇摇头暗道:“不可能吧!”
扭头望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颜芷绮抿嘴一笑道:“那就有劳尹公子多加照顾了。”
“呵呵,尹某自然不舍离开芷绮身边,所以希望芷绮能牢牢抓住我的手。”
尹天左说着,便伸出手,颜芷绮瞧见后,摇摇头笑道:“尹公子莫非不知,妾身可是有夫之妇!”
尹天左闻言一呆,但瞬间他便潇洒一笑,自然而然的收回手,淡笑道:“芷绮已有夫婿之事,尹某自然知晓,刚才只是担心正午一到,人流太过凶猛,怕撞上了芷绮,届时也不好跟玉翰兄交代,才有此举,希望芷绮莫要见怪。”
“尹公子多虑了,莫说只是人流,就算洪流,亲身也绝对不会被冲走的!”
“如此甚好,尹某倒是差点忘了,芷绮可是官家轻点的昭武校尉,女中豪杰啊。”
两人谈笑间,正午已到,顿时,拥挤的人群宛如潮流一般,向着道观正堂汹涌扑去,而颜芷绮与尹天左,两人竟然神态自若的在人群中行走,谈笑间,一步步迈向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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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您不上去吗?”杨茂看着捧着一大袋银子的沈玉嘉问道。
“上去干什么,找罪受啊,跟我出去吧。”
沈玉嘉说完,笑眯眯的把玩袋子中的银子,慢慢向着人群反方向走去。
杨茂被沈玉嘉弄的有些糊涂,现在不正是去上香的时候吗,为何反要出去呢?就算不为了如日中天,那也要去找少夫人啊,难道他真的不在乎少夫人被尹天左给勾去了?
盛安观每日正午时分,都是最热闹的时候,而今年因为科举将近,除了汴梁城以及汴梁城附近的城镇百姓,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举人秀才,为了求得心灵寄托,心安理得,减轻压力,这三炷如日中天,他们是必须要插上的。
沈玉嘉看着如潮流涌动,争先恐后的人群,他靠在树下淡笑道:“人的内心很奇怪,有的一成不变,有的却时刻在变,甚至还有千变万化的,与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内心的!但是很多人,有着同样的性质,无论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都少不了所谓的同道中人,在此之外,他们还有一种名为盲目跟从的性质,就拿刚才卖香的事,你也看出来了吧,只要有人开头,他们就顾不上其它,只想要最快最早得到三炷香,所以,很多人也就忽略了腰包,这也正是我能赚一笔的机会,并且,道观的人也不好出面,否则跟他们急的不只是我,还有群众了!”
杨茂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挠挠头道:“这钱,您不捐啊?”
“捐个屁,一炷香要一两,他们还不如直接抢算了,这一袋银子既然进了本公子腰包,怎会便宜他们。”
杨茂闻言愕然,这可不仅是骗人了,还是骗神骗仙,与道尊抢饭碗啊!他心下不由暗自佩服起二公子的胆子,吞了吞口水,杨茂干笑道:“那二公子您挣了多少?”
“不多,区区两百两而已!你帮我拿着点,这玩意太重,当然,少不了你一份,随便拿个十两八两的,本公子是不会在乎的。”沈玉嘉豪迈道。
“那多谢二公子了!”
转眼间就能弄到十两银子,可把杨茂兴奋坏了,虽然他作为沈家的暗卫,但一个月也只能得到五两,要想赚更多,唯一的办法,便是立功,而前段时间,官家就赠了他一百两,不过对于银子这等东西,谁会嫌多呢。
正午的盛安观,香火鼎盛,烟雾飘邈,就算日头稍稍偏西,也阻挡不了百姓的热情,除了上完香,满足下山的,山道上,还有些不在乎如日中天,只是来凑热闹或者游玩,见识一下汴梁第一道观的才子佳人,正慢慢登山而上。
沈玉嘉两人已经退到道观外的一处树丛中,这里不仅风清气爽,还可居高临下,遥望山景,正是一个乘凉的好地方。
两人在这里等待许久,一直不见颜芷绮的出现,沈玉嘉有些焦急,他问道:“不会是趁我们不注意,他们下山了吧。”
“没有,小的一直在盯着呢,二公子放心,只要他们一出现,绝逃不过小的这双眼!”杨茂笑道。
“哦,那你仔细盯着,待……!”
沈玉嘉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便在一瞬间,穿透了数颗小树缝隙,瞧见道观大门里,走出两人。
这两人都是一袭白衣,男子俊美,风度翩翩,女的惊艳,英姿飒爽,方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瞧着两人在众人瞩目中,没有丝毫怯场,自然而然在人群中漫步笑谈,气韵摄人,宛如刚刚从天而降,驾云而来的仙中情侣,又犹若一副百雀鸳鸯图,将二人天作之合的神韵,突显的淋漓尽致,羡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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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枯叶凋零,缤缤纷纷,散落满山岭。
在如此醉人的秋景中,并没有让沈玉嘉的心情,感到一丝畅快。
“二公子,我们还等什么,过去啊。”杨茂握紧拳头道。
“等等。”沈玉嘉摇摇头。
“还等什么,此时不正是抓个现行吗,小的我早就看那什么尹公子不顺眼了,仗着他爹是丞相,天天缠着少夫人,今日定要给他点教训!”
杨茂说着,便撸起袖子,然而手臂却被二公子给及时抓住了。
“我叫你等等,没听到吗!”沈玉嘉冷声道。
杨茂闻言一愣,感觉手臂上五指的强劲力道,宛如铁钳一样,掐得他都感觉有些疼了,杨茂心下一惊,他这才醒悟,原来二公子比他,更加难以忍受,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可是二公子这……!”
未等杨茂说完,沈玉嘉打断他的话,道:“不对劲,我感觉不正常,可那里不对劲,我却琢磨不透,先等等。”
眼睁睁看着尹天左与颜芷绮两人谈笑间,渐行渐远,就快要消失在山道中,杨茂急着叫道:“二公子,你究竟在等什么,现在冲上去给那姓尹的一顿教训,咱们是打得理直气壮,凉他爹是丞相,也奈何不了你啊!”
“那你呢!”沈玉嘉反问道。
杨茂微微一呆,一时间还为明白沈玉嘉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听到二公子继续说道:“他有他爹,我也我爹,你呢,你爹能站出来替你遮风挡雨吗?”
“我……”
杨茂张嘴顿了顿,才摇头自嘲道:“小的是孤儿!没有爹娘。”
“你明白就好,那姓尹的不是解元吗,也算半个官了,你若是动了他,便是以下犯上,他一旦有了借口,你就完了!所以别动怒,看看我,我这做人家相公的都不急,你着急什么。”
杨茂看着一直谈笑相伴在尹天左身旁的少夫人,再看看身影淡薄的二公子,感觉到二公子手上传来的力量与轻微的颤抖,杨茂心里突然一紧,他脸色变得狰狞,奋力的甩脱沈玉嘉手,理直气壮道:“小的知道二公子担心什么,但二公子放心,为了您,为了沈家的声誉,我是死不足惜。”
沈玉嘉闻言愣了愣,他呆呆的望了一眼愤恨的杨茂,完全无法理解这家伙脑袋里在想什么,居然为了别人家的荣誉,而甘愿去送死。
作为一个孤儿,要在这个世界生存,那是千难万难的,杨茂在七岁时被陶大收留到身边,虽然之后的日子很苦,每天都在刻苦的训练中渡过,身上的皮是脱了一层又一层,流出的血汗,已经无法估计,但,也是在此之后,他从此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在他的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保护沈家,保护二公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杂念。
这是一种恩情,杨茂眼里只有知恩图报,所以他可以不在乎生命,但沈玉嘉不同,他虽然无法理解古人的思想,却也没想过要迎合他们,所以他绝不会让杨茂动这一时之怒,而招来横祸。
眼看杨茂怒气冲冲要下山,暴揍尹天左一顿,沈玉嘉立即寒声道:“你要是敢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杨茂脚步一顿,他一脸急切,并又痛苦的回过头,望着二公子。
沈玉嘉眉梢一挑,轻轻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微微一笑,抱着杨茂的肩膀,一边走,一边笑道:“刚才卖了九十九根香,还剩一炷,虽然现在如日中天已过,但咱也不能浪费不是,这可是一两银子啊!”
杨茂一身的火气,在听到二公子这些话后,瞬间被熄灭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非是二公子有什么法力?还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被二公子的软弱给传染了?
为了防止杨茂又冲动,沈玉嘉搭着他的肩膀,一同返回道观中。
待两人来到道观正堂,发现堂口外的大铜鼎上,插满了香火,几乎都找不到插香的地方了。
“这一炷香,咱要插到正中央,杨茂来帮我。”
沈玉嘉笑笑,拿出最后一个没卖掉的香点燃,让一脸赌气的杨茂抱着他的腿,将他高举起来,这才扶着铜鼎边角,伸手把一炷香给插到中间。
待香插好,沈玉嘉微笑着,让杨茂把他放下来,摆摆手道:“大功告成!”
然而,当沈玉嘉这话说出口后,顿时,在他们身后便传来一声讽刺的讥笑。
“你有钱逛青楼,却无钱拜神仙,就这点诚意,也敢来这盛安观!”
沈玉嘉和杨茂闻言,齐齐一愣,两人同时回头,顿时瞧见一个身着碧绿柔裙的女子,冷笑着走了过来,在女子身旁,还有几名年轻的俊才美女。
“司徒婉晴!”
沈玉嘉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这个小泼妇。
正在沈玉嘉愣神间,司徒婉晴身旁的司徒乐上前一步,笑道:“来汴梁之前,听闻沈兄失踪的消息,着实让我担忧啊,想不到今日在汴梁与之相见,我也就放心了,倒是沈兄,你这份洒脱还是收敛一下,要不然又白害人担心一场啊。”
沈玉嘉先是扫了一眼众人,待看到司徒乐身后的汪财靖惊愕的目光时,他这才从容淡定的笑道:“原来是司徒兄与婉晴妹子,真是有缘千里来相见啊,实不相瞒,在下当日的确被人劫持,只是后来被人所救,这才逃过一劫,说起当日,我还真是差点死在匪寇手里了。”
沈玉嘉说完,最后还感叹一句,听得司徒乐大惊失色,惊讶道:“沈兄怎会又被绑架?究竟是何人所为?”
沈玉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我却知道绑架我的家伙是谁!”
“是谁?”司徒乐说着,还凑近了沈玉嘉,深怕听不到似得。
沈玉嘉用余光瞟了一眼汪财靖的身影,瞧见这小子似乎有些慌张,他心下冷笑,口中却道:“正是当日绑架过你我的匪寇!并且,我听闻他们称呼时,有一人名叫步孟!你说这奇不奇怪,当初范小山明明说他已经死了!”
司徒乐眉头几乎要连成一线,他思索良久,还没有一个头绪,却被妹妹司徒婉晴碰了碰。
司徒乐一愣,瞧着妹妹时,发现这小妮子,正在斜眼冷视沈玉嘉,而后又听她抱怨道:“哥,你怎么又和这种人交谈了呢,也不怕被人笑话。”
“为兄与沈兄乃是共患难的交情,别人想笑就笑吧,为兄却会在乎这些。”
这话,说的司徒婉晴极为不爽,她不明白为人正直的大哥,怎会和沈二这种下三滥交朋友,但既然大哥认定的事请,别说是她,就是她父亲和爷爷,也无法劝得动。
心底越来越不舒服的司徒婉晴,眼珠子突然一转,她点燃手中三炷高香,插到铜鼎一旁后,回身冷笑着望着沈玉嘉。
“今日来上香的人,大都是一方才子,乡试举人,他们不惜破费钱财,求得是在日后官路上,如日中天,而你来求什么?小小诚意,莫非是求庸俗之财?还是求得美人归啊!本姑娘来到汴梁就听闻,贵夫人好似和某位大官公子走得很近啊!不过说来也是,那位公子方才我们已经得见,的确是生的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传言他更是文武双全的奇才,汴梁解元,与他相……。”
“够了。”
司徒乐突然一声冷喝,打断了司徒婉晴的话,不过并没有让司徒婉晴感到不悦,反而很开心,毕竟她的目的,已经到达了。
果然,在听闻司徒婉晴这一席话后,他们身旁的才子佳人们,个个都是一脸惊异的望着沈玉嘉,回想着刚才在山道上遇到的一对碧藕,原来其中那位令人惊艳的女子,居然是眼前青年的夫人,这算什么事?
汪财靖心中已经笑开花了,刚才听闻沈玉嘉的话,他就确定,对方当日已经奄奄一息,根本没有认出他是谁,这下被司徒婉晴羞辱,汪财靖本想乘此机会添油加醋一番,不过想到如此一来,怕在这些人眼中,掉了身价,也就乐的在一旁欣赏沈玉嘉憋屈,愤怒,狂躁的表情。
然而,让汪财靖失望了,沈玉嘉神色从容,面色淡雅,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司徒婉晴在借话羞辱于他。
沈玉嘉微微一笑,根本没有提起颜芷绮的事请,而是回头看着铜鼎道:“礼轻情义重,求神在心不在财,更不在前程,方才婉晴妹子的意思,莫非是要表明,咱们大齐朝的官位,都是银子买来的?只要有几两香油钱,就能让人一举夺魁,官路畅通无阻,往后如日中天!”
沈玉嘉说到这,已经见到这些人呆滞的表情,他冷冷一笑,语气越来越快的讽刺道:“如此一来,各位何须苦读十数载,干脆直接比拼家世,谁出钱多谁官就大,把天下所有苦读才子,穷弱书生,统统拒之门外,让那些有财有势,却无才无德,毫无学问之人平步青云,治理天下,掌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我说,婉晴妹子,你是这个意思吗?”
司徒婉晴闻言,脸色一僵,在她身后的一群人,更是集体愕然,而司徒乐的面色,已经是惨白一片了。
他赶紧对着沈玉嘉一躬身,淡笑道:“玩笑,玩笑,沈兄莫要与家妹一般见识,我们大齐科举,比的自然是胸中才学,唯有满腹经纶者,才有望一举夺魁,怎会靠财了事,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沈兄还是莫要在提了。”
沈玉嘉本来可以不必理会这些人,但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刚才被司徒婉晴羞辱一顿,已让他心中火冒三丈,才有了这一番激昂之语。
“说得好!”
突然,一个青年走台阶下走上来,此人剑眉星目,走姿端正,论相貌,或许比不上沈玉嘉与司徒乐,但气质,却要比在场任何人都高出一筹,就算把那个尹天左叫回来在找他身旁,恐怕都要掉价。
待青年走到沈玉嘉身前,拱手称赞道:“这位仁兄一席话,深入我心,敢问仁兄高姓大名?”
沈玉嘉微微一笑,也拱手道:“客气,在下雍州天水沈玉嘉!”
“哦!原来是雍州天水的沈兄,在下吉州庐陵文天祥,方才闻听沈兄激昂之语,真是令天祥热血…呃…沈…沈公子你这是何意?”
这文天祥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沈玉嘉给握住了,他呆愣愣的望着沈玉嘉半响,才听到对方笑道:“久闻天祥兄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三生有幸啊。”
“哦,想不到沈兄居然认识在下,不过这手…”文天祥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被沈玉嘉紧握的手。
沈玉嘉连忙收回手,咳嗽一声道:“咳,不好意思,一时激动,多有得罪,抱歉,抱歉。”
文天祥摆手一笑,道:“玉嘉兄真乃性情中人,虽不拘小礼,却大义凛然,其洒脱之姿,实乃天祥羡慕啊!”
沈玉嘉闻言,差点被吓了一跳,他赶紧摇手道:“不敢不敢,我这是洒脱惯了,性子野,天祥兄就当看笑话吧。”
文天祥一听,神色一正,道:“方才一席话,又岂能当作笑话,我们苦读十数载,正是为了现今这一刻,若是被庸才用钱所压,如此天理何在?正气何存?”
卖官的事,历朝历代都有发生,特别是远离京都的一些小地方,用钱买官,欺压一方百姓,文天祥早有耳闻,所以在听到沈玉嘉一席话后,颇为感动,才会上来与之结交。
沈玉嘉自然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但他可是十分清楚文天祥这个人物,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让多少后人感慨膜拜这位爱国大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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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祥兄此言不错,不过在下认为,大家苦读十数载,并非只为了科举一事,而是为了拥有一颗仁慈不屈的心,好学上进,刚正不阿的性,如辽阔大海般的胸怀,如此才能在为官之后,为国效力,造福一方啊!”
沈玉嘉真是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文天祥,对方的忠烈,让他敬佩,所以他才会极为热情的与对方交谈,所言之语,也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烈性,附合文天祥的口味。
果然,听到沈玉嘉的话后,文天祥双目一亮,点点头赞同道:“玉嘉兄果真是阔达之人,实不相瞒,就是刚才,在天祥脑海中,只存于科举一事,却忽略了根本,实乃惭愧啊!”
“非也,能执着一事,将全身心投入其中,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试问,若官都做不成,如何展示才能,造福一方,报效国家啊,所以对天祥兄目前而言,专注于科举才是大事,又何来惭愧一说。”
文天祥微微一笑,感叹道:“今日能在此遇到玉嘉兄,真是天祥之幸啊!”
沈玉嘉苦笑一声,道:“您可太抬举我了,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啊,能与天祥兄攀上交情,乃是我沈玉嘉十世修来的福分啊!”
文天祥这一听,就急忙谦虚几句,而沈玉嘉也统统回敬,两人你来我往许久,最后都不由大笑起来。
“哼,真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出,这说话之人,居然是汪财靖。
“对,就……。”
司徒婉晴正想要拍手赞同汪财靖,她是越看沈玉嘉,越是不舒服,然而她这话还没成章,就被司徒乐一眼给瞪回去了。
文天祥眉头微微一皱,他看了汪财靖一眼,正要开口,而沈玉嘉及时摆摆手道:“天祥兄你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不过正是如此,在面对小人时,免不了会吃亏,你又何须把美玉抛进茅厕呢!”
沈玉嘉这番话,虽然有些庸俗,甚至不堪入耳,但这种比喻,往往都能让人开怀与愤怒,而开怀的自然是文天祥,这愤怒的除了汪财靖,还能有谁。
“沈玉嘉你说什么。”汪财靖指着沈玉嘉怒道。
“今日有幸见到天祥兄,在下的心情可不想被破坏了,司徒兄,天祥兄,在下这便告辞!”
沈玉嘉对着文天祥一拱手,正要从容离去,却听到文天祥出言道:“如此,天祥可否同玉嘉兄一同下山?”
“若能如此,那是最好,在下还想多与天祥兄相谈一番。”
沈玉嘉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相视一笑,不惧汪财靖几欲喷火的目光,从容离去。
待沈玉嘉和文天祥的身影走入人群后,司徒婉晴冷哼一声,讥讽道:“走了好,一个卑鄙无耻油嘴滑舌,另一个傻不拉唧,满口正直,言谈之语直让人感觉发笑,这一离开,本姑娘眼睛干净了,耳朵也轻松了。”
司徒乐还能说什么,他只有对着这个妹子摇摇头,不再理会她,与其他人抱歉一声,便插好三炷香,转身离开了。
“哥,你等等我。”
司徒婉晴赶紧追上,待两兄妹走出人群后,司徒乐突然脸色一正,凝视妹妹寒声道:“今天你都说了什么,你不知道这会害死我们司徒家啊!”
“我…。”
司徒婉晴被司徒乐吓了一跳,她下意识退后一步,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句话来。
“咳…。”
司徒乐一叹,道:“好在沈兄是个阔达之人,不与你一般见识,否则只要抓住你上香那句话,四处宣扬,越演越烈,待传入了官家耳中,那后果可不敢相信啊!所以妹妹,你要记住,这里不是雍州,更不是天水,不是你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日后出言时,切莫忘记三思啊!”
“小妹知道了!”司徒婉晴委屈的说道,在她看来,刚才那句话只是普普通通啊,只是她用来挑起话头,牵引到正题的开场白而已,谁曾想,竟被沈玉嘉这坏蛋给抓住了把柄,反噬起来,其威力真是不可限量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司徒婉晴怎么也想不通,这臭混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明,如此能言善辩了?
汴梁城一处酒肆中,沈玉嘉和文天祥举杯畅饮,两人攀谈到夕阳西落,交情是越发深厚,文天祥几乎都有种和沈玉嘉烧黄纸结拜的冲动。
沈玉嘉能和文天祥谈得如此畅快,无非都是谈一些隋朝之前,爱国爱民的忠君烈士,他知道文天祥好这口,所以特意提起这些话题。
而当文天祥知道沈玉嘉并非举人后,深感遗憾,大叹惋惜,还不断劝说沈玉嘉多看书复习,提升学识,望三年后一举夺魁,可惜却被沈玉嘉推托了,他沈玉嘉是什么材料,自己能不知道吗,说是高中毕业,然而考不上大学的人,那和初中毕业是没什么两样啊,甚至还要不如,这也是他懒惰成性照成的。
“我这是性格所致,实乃改变,今日时日也不早了,科举将近,就不打搅天祥兄复习的时间了,在下告辞。”
“嗯,今日有幸能与玉嘉兄结识,实乃……”
文天祥这一开口,沈玉嘉便立即回敬,两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谦虚,最后都只能摇头苦笑,互相约定再见时,不可再谦虚,否则就要罚酒,这才想告而别。
回去的路上,杨茂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透过马车道:“二公子,你为何会与这文天祥相交啊,这不像是您啊!”
杨茂一旁的华永,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也好奇道:“对啊,这文天祥是何许人,我们都不认识,二公子您怎会知道,况且请他喝酒。”
沈玉嘉打了一个酒嗝,微微一笑,道:“若我猜的不错,此人很可能一举夺魁,高中状元!”
“什么!”
杨茂和华永齐齐一惊,同时回头望向马车中的二公子。
“好了,你们也别多问,待科举结束,我们自有分晓!”
对于自己了解的宋末三杰,沈玉嘉自然不会乱说,不过这同时他心中也有一份疑惑,这文天祥出现了,那么其他两位呢?这个世界历史变动太大,他所知道的很多名人,都未出世,比如唐朝的狄仁杰,宋朝的岳飞,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却没有被记载,倒是当日被颜芷绮点明的诗仙李白,倒是出现了,不过沈玉嘉在查阅了不少典籍后,发现李白出生的年代,居然与他知晓的晚了二十多年。
一个小小的变动,就能引发后续一系列的大变化,这便是蝴蝶效应,让沈玉嘉无法把握大齐未来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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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盛安观上香一事,已经过去三天,这段时间里,沈玉嘉天天收到杨茂的汇报,这让他清楚了颜芷绮最近都在干什么。
虽然颜芷绮被封为昭武校尉,可却是一个虚职,每天基本上都是在家里待着,拉拉弓,练练力,而那位丞相之子尹天左,倒是一个执着之人,每天都到颜芷绮的府上拜会,有时候两人只在府中把酒言欢,有的时候也会去市集里逛逛,真是相濡以沫,如胶似漆啊!
沈玉嘉听后,心里那个恨啊,真想一刀劈了这对狗男女,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人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何必干涉呢,回忆前世,所看到的电影与电视剧,他是最恨那些因爱生恨的家伙,鄙视这些人内心的脆弱,导致一场场悲剧的发生,现在感觉自己居然要往这方面发展的节奏,他怎能接受。
“人要自爱啊,沈玉嘉,你就放她飞吧!以后找一个普通点的,好好过小日子去吧。”
沈玉嘉自我安慰完,朝着铜镜里的自己点点头,拿起桌台上的休书,便离开了沈府,向着杨茂所给的地址行去。
汴梁城大道宽阔,却少有树木,倒是小巷小道中,不乏杨柳桃木,缤纷落叶。
现以近八月,天气渐凉,这本是沈玉嘉最喜欢的天气,不热不冷,而在大齐的八月,更是一个热闹的季节,八月科举,八月中秋,八月愁。
他已经想了三天,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收到杨茂来信后一个月里,他算是想透了,只想看一眼确定那男人是什么货色后,他才决定是否要放手,在盛安观外看到的尹天左,无论容貌,气质都比他出色,传闻还是什么文武全才,他爹又是丞相,家世丝毫不比自己差,连他自己都认为,颜芷绮与尹天左十分般配,若两人真的相爱,他自问毫无理由去拆散对方。
沈玉嘉独自一人,在秋风落叶中,行走了一个时辰,眼看日落西山时,这才来到校尉府前。
颜芷绮的校尉府,用的并非颜字,而是沈字,看到这一点,倒是让沈玉嘉心底舒服一些,当他走到大门前时,看到门里一个青年正在扫地,他不由一笑,调笑道:“小飞啊,你这小子明知道本公子在汴梁,居然不上门请安,是不是不想干了。”
正在前院扫落叶的包飞闻言,浑身一颤,他抬头看到沈玉嘉后,瞪圆了眼睛,急忙丢下扫帚,跑上去激动道:“二公子,你总算是来了。”
“你激动什么啊,不是早知道我来了吗。”沈玉嘉笑道。
“知道是知道,可说实话,小的不敢去见您啊。”包飞轻叹道。
“有什么不敢见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的并非担心这些,而是实在对不住二公子啊,小的几番劝说少夫人,都被拒绝了,现如今怎好意思去见您啊!”
沈玉嘉收敛笑容,正色道:“这倒是为难你了,你家少夫人呢?我要见她。”
“二公子肯见少夫人就好,您一定要好好说说少夫人,让她不要再和尹天左纠缠了,否则我们沈家的声望可就要毁于一旦了,不过现在少夫人不在府中,她方才与姓尹的出去了,说是去参加一个举人聚会。”
沈玉嘉闻言,眉头皱了皱,思虑片刻,他决定还是早点了当,否则自己狠不下心,于是他便说道:“是在哪里聚会你知道吗?带我去。”
“好,小的这就去准备马车,二公子稍等。”包飞兴奋的说着,立即跑向马棚。
若是可以,沈玉嘉很不想坐马车,可这汴梁太大,不做的话,要赶到聚会的地点,恐怕人家都结束了,现在他真后悔为什么不带一辆避震马车来呢。
一路颠簸了近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华灯初上,在将近汴梁城中心,龙亭湖畔上,有一处名为龙亭苑的地方,在龙亭苑中,一座宽阔的木台搭建在湖水中,木台呈现八角形,每一角座落了一座凉亭,在正中央还有一座如舞台般,巨大的敞亭,一个个灯笼连成串,在凉亭顶上相连成一张如蜘蛛网的光顶,把木台照耀得光辉熠熠,彩霞漫天啊。
站在台上面,前可观夜湖,后能望街景,此时上面已经聚集上百人,都是各地有名的才子佳人,与京都有名望的富豪和各位德高望重的官员了。
当包飞驾驶马车距离龙亭苑还有一里路时,已经难以行近,附近停留的宝马香车,街道行走的来往人流,成为了马车行驶的最大障碍。
“就在这里下车吧。”
沈玉嘉说着,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包飞连忙叫道:“二公子,你先过去,待我将马车停好后,立即跟过去。”
沈玉嘉点点头,挥挥手让包飞速去,这才转身向着龙亭苑走去。
一里路不远,沈玉嘉没走多久,便来到龙亭苑外,他正要自然而然的走去就,却在临近门前时,被几名护院拦住了。
“公子,请出示您的请帖。”一名护院道。
沈玉嘉一愣,暗想这尼玛的还要请帖啊。
苦笑一声,沈玉嘉掏出二两银子,塞给护院道:“在下只想进去见识一下,绝不会犯事,望小哥能通融一下。”
二两,说多不多,可说少那绝对不少了,抵得上许多在豪门大户中,劳工仆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然而,这护院接过银子后,在手里把玩一下,哼笑一声,随后居然甩手直接扔出,撞在沈玉嘉胸前,便掉在地上。
“土包子见多了,可还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别说二两,就是拿出二百两,你也休想进这门!”
沈玉嘉无奈,弯腰拾起银子,顿时引得几个护院哄堂大笑,他刚一转身要离开,但迎面居然差点撞到一人。
“咦,玉嘉兄,你怎会来此?”
沈玉嘉退后一步,待看清了来人后,他笑道:“原来是天祥兄啊,怎嘛?你要来参加这聚会?”
“正是,莫非玉嘉兄也是来参加的?”文天祥好奇道。
沈玉嘉摇摇头,自嘲道:“我可不是什么举人,这等盛会,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我看我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这便告辞。”
眼看沈玉嘉要走,文天祥赶紧拦住他道:“玉嘉兄怎能妄自菲薄,天祥虽不知玉嘉兄才学如何,但光是你的为人、见识,天祥认为绝对有资格进入,更不可能是什么自取其辱之事,你且随我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如此麻烦天祥兄,这……。”
未等沈玉嘉说完,文天祥指着他笑道:“别忘了我们的预定,你若是在跟我矫情,可要罚酒了!”
沈玉嘉闻言一笑,便点头答应了。
文天祥拉着沈玉嘉正要进入龙亭苑,那几个护院立即出手相拦,文天祥出示了请帖,但却迎来护院的冷笑。
“这位公子,你有前帖自然可以进去,但你身旁这位,可没有那资格!”
文天祥闻言大怒,他喝道:“别的才子可以令家仆,带朋友,我文天祥为何就不能带一个朋友进去呢?”
“这……”
护院愣了愣,但想到之前已经拒绝了沈玉嘉,这若是让他进去,自己颜面何存啊?
“家仆凡是,自当有主子承担,可这朋友就不一样了,他若在里面闹起来,你来负责啊。”
文天祥想也不想便开口道:“对,我来负责!”
他这话,又把护院说得一愣,正当护院要想办法在反驳时,文天祥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道:“你可以拦我,我也不进,但若今夜只有你放进一个携带朋友的举人,那么我只好找龙亭苑的主人问个明白了!”
“啊…这…。”
这名护院又是一阵语噻,举人来赴会,的确是可以携带一两位朋友的,若是接下来有哪位举人也带朋友来了,他自然不敢阻拦,可如此一来,他如何对眼前之人交代?
而若是放沈玉嘉进去了,这护院就感觉好似被人抽了一巴掌,丢脸到家了。
思前想后,护院始终也做不出决定,面对他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沈玉嘉可算是见多了,但他也不会理,只在一旁看好戏。
“让他们进去吧,要不然让老爷知道了,你就完了。”另一个护院悄声道。
“我自有分寸。”这护院却好似不领情,并没有直接放人进去。
沈玉嘉和文天祥在龙亭苑门前等候了许久,前后已经有不少才子进入里面,就连包飞都赶过来了,那个死要面子的护院还是没放人,他也不说话,就直愣愣的站在门前,阻挡了沈玉嘉的去路。
“嘿,这等狗奴才,二公子您给他较真干什么。”
包飞知道事请的来龙去脉后,是勃然大怒啊,他伸手一推护院,冷哼道:“雍州牧沈大人的公子,你也敢拦,真是好大的狗胆啊!”
这护院一听,什么?这用二两银子戏耍他的,居然是雍州牧的儿子,虽然龙亭苑请的是举人,但同时也有很多达官贵人不用请帖,便可以进去结交举人,这地方官虽远不如京官大,可这也要讲究一个层面,对于这种封疆大使而言,他一个小小的护院,那就如在参天巨树旁的一根小牙签!
“你…你说是就是啊,有何凭证?”这护院看来是真的死要面子了,都到这种时候后,居然还嘴硬。
“证据?”
包飞虽然是一个下人,但也知道,这冒充的,也之敢在一些小地方装装样子,骗点钱,而这里可是京都汴梁,天子脚下,谁敢来这里冒充啊,况且冒充只为了进去这龙亭苑,里面能有什么?除了装饰漂亮一点,地方雅致一点外,能捞到什么好处?
然而,即便如此,当这护院看到包飞发愣的脸色后,他反过来一推包飞,理直气壮的得意道:“没证据吧,那就赶紧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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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要面子的,可无论是包飞、文天祥甚至沈玉嘉,他们还从未见过这等货色,不让进也就罢了,居然直言叫别人滚蛋,这算什么?
包飞当即又怒了,他正想给护院一顿教训,沈玉嘉赶忙压住他的肩膀道:“算了,这等地头蝼蚁,你要和他一般见识,那是丢了咱们的脸。”
“可是二公子,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不给他点颜色,他还真当咱们好欺负呢。”包飞不悦道。
沈玉嘉苦笑一声,道:“行事前需考虑后果,你若打他,那和地痞流氓有何区别,结果闹到官府,很可能反被人指骂我等仗势欺人,再来一个地域性对垒,说我们雍州人胆敢到汴梁撒野,届时在汴梁的雍州人,很可能都会被受牵连。”
“没错。”
文天祥极为赞成的点点头,笑道:“这等护院,嚣张跋扈,今日会得罪我等,他日必定得罪别人,如此下去,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这位小兄弟你又何必与他较真呢。”
三人各说一句,听得那名护院脸红脖子粗,事已至此,他认为自己已是无路可退,今儿个不把沈玉嘉拦在门外,那他日后如何在龙亭苑混?如何在汴梁城混?
三人一护在龙亭苑外僵持许久,很多过往的人群瞧见后,都疑惑的停下脚步,向这里张望片刻,才摇头离开。
而沈玉嘉三人只是淡然的站立一旁,看着一个个才子举人,携带奴仆与他们擦肩而过,进入龙亭苑,更有一些认识文天祥的,不由好奇停下脚步询问为何止步于此,而文天祥倒是很自然的和他们闲聊几句,时不时还发出笑声,这让几名护院有些忧心忡忡了。
“这样闹下去,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别说是你,就是我等都要完蛋!”几个护院又开始劝说那名死要脸的同伴。
“你们不提,老爷如何会知道,放心吧,现在他正陪着各位大人呢,不会来这里的。”
听这位死要面子的护院,竟还在自我安慰,其余护院都不由摇头一叹,暗道这又是何苦呢?对方又不是没举人介绍,而且还说是雍州牧的公子,你就让人家进去怎么了?能死啊?奈何,这领头的家伙跟老爷是什么远亲,他们也没办法做主啊。
“文兄,既然你执意如此,那罗某也只好来作陪了!”一个名叫罗泾阳的举人,在知道了文天祥居然被拒之门外后,不由微怒道。
“咳,我与玉嘉兄这是迫不得已,罗兄你还是快些进去吧。”文天祥劝道。
罗泾阳摇摇头,笑道:“在这街灯巷口,吹着龙亭湖风,赏一番汴梁夜色,真也让人心境沉醉啊!”
沈玉嘉闻言,眼珠子一转,他悄悄塞了一张银票给包飞,在他耳边悄声几句,包飞立即领命离开,这时,沈玉嘉才爽朗一笑,道:“呵呵,虽有酒不醉人,人自醉一说,但这乃心醉身不醉,我已命人去弄些美酒佳肴过来,若二位能赏个脸,可否与我在这苍穹之下,华灯之中,共饮三百杯啊?”
“好!好一个心醉身不醉,罗某也正想与沈兄一醉方休啊!”
不出一会儿,包飞便领着几个小厮,扛着桌椅板凳,端着美酒佳肴,向着这边跑来,这一幕不由惹得罗泾阳哈哈大笑,大赞沈玉嘉的洒脱性格。
文天祥倒是有些惊异的望了沈玉嘉一眼,在他看来,沈玉嘉应该是一个豁达之人,怎会为了一个护院而动怒呢,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玉嘉兄当然不会为一个护院而动怒,这怒气,看来是要撒到龙亭苑主人头上,也唯有如此,方可减恨啊。
“看来玉嘉兄并非一味的宽宏大量,不过正是如此,方显示出他身有傲骨!只是性格慵懒,不喜学问,倒是可惜了啊。”
正当文天祥想着,在龙亭苑旁,包飞与几个小厮将一桌小酒席摆好,三人当即客气几句,分别坐下,开始把酒言欢。
这一幕,让街道上的行人大感不解,忍不住又停下脚步,往这边瞅了两眼,甚至不少认识文天祥与罗泾阳的才子,竟也纷纷相聚而来,短短一炷香时间,人是越聚越多,沈玉嘉看到这一幕,不由苦笑一声,让包飞继续找店家加一桌五人规模的小酒桌。
半个时辰后,龙亭苑外的墙角下,已经摆了三桌小酒桌,好在这个地方够大,又是草地,距离青石街道足有五丈距离,不才会使得走马香车的尘灰,撒到他们酒桌上。
席间,沈玉嘉忍不住询问这些才子为何不进龙亭苑,反倒是来他这个露天酒席,这一番问话,自然有惹得众人大笑一阵,纷纷解释,只要人多,品位相同,在哪里不是聚,里面和外门有何区别?倒是里面夜湖景色黑漆漆,反而不如这街道巷口明亮,有柳树遮风,青草挡尘,和一群相识朋友,这便足够了。
当然,明面上是这样一说,其实也有一些才子,心底对于高门大户极不爽快,瞧见了沈玉嘉等人的洒脱后,便厚着脸皮加入其中,刹时间是其乐融融啊。
龙亭苑中,建造在湖水上的木制高台,能瞭望龙亭苑外的街景,这时已有不少人瞧见了墙角便露出的半张酒桌,他们纷纷好奇伸头望去,待看清了果然是酒桌后,便万分惊异的询问起来。
“哦,张兄说的是外面那几桌酒席啊,方才在下进来时也瞧见了,听说是被护院拒之门外的才子,这等拿不到请帖之人,才学自然不高,张兄何必理会呢。”
“原来如此,不过他们也真乃洒脱之人,当街而席,把酒言欢,张某还真有几分羡慕,相比之下,我们这里气氛拘谨,死气沉沉,虽然是宴席未开所致,但即便是热闹起来,比之外面也差了许多啊,不知究竟是何人领头办席的?”
“听说领头的有三人,一个姓沈的,没有名气,另外两个分别是文天祥和罗泾阳,都是小有名气的才子,也不知他们有何魅力,竟引得人越聚越多。”
“啊,仅是文兄与罗兄举办!这我可要去拜会一下了。”这位张举人兴奋的说着,便起身告辞,冲下高台,向着门外奔走而去。
瞧见这一幕,那和张举人说话之人,倒是愣了愣,完全不明白这扬州解元,张文轩为何居然激动?莫非外面的几个家伙,很有名吗?可如果有名,为何被拒之门外呢?
当许多明白外面举办酒席的三人后,竟接二连三的走下高台,就连一些不知道罗泾阳与文天祥的人,也是在听到不少好友都在门外相聚时,纷纷起身再且告辞,向着外面奔走而去。
转眼间,本来聚集了三百多人的高台,竟因三十多位举人前后告辞,而带着不少朋友与奴仆,导致人数直接减少三分之一。
龙亭苑高台旁的八个凉亭中,虽有些凉亭外,是用薄纱遮挡,却挡不住里面莺莺燕燕的欢笑娇声,虽然是佳人所处之地,而在另一处敞露的凉亭中,几个或富态饱满,或清瘦坚毅,气质沉稳的中年人正在淡笑交谈。
忽然,一个小厮进来,先是对着众人一躬身,而后悄声走到一个容貌儒雅的中年人身边,悄声道:“不好了老爷,有三分之一的才子突然都跑到外面聚会了!”
龙亭苑的主人,也是创办这一次聚会的发起人,董庄臣,在听闻下人的话后,眉梢微皱,他起身走到凉亭边,驻足观望片刻,竟发现大门外,院墙旁的几颗柳树下,摆了几桌小酒席,此刻正要不少才子举人赶去相会。
“怎会有这种事?你为何不早来通报?”董庄臣颇为恼怒道。
“起初小的只认为他们是一些没有请帖,却想要扳龙附凤的普通才子,当渐渐发现事请不对劲后,却已经晚了!”
这科举将近,来汴梁城的除了举人外,也有不少非举人的才子借此机会,到汴梁开阔眼界,好方便三年后再来时,不会感觉唐突。
而龙亭才子会,每年举办好几次,特别是今天,更是三年一次的举人聚会,当然会吸引不少没有名望,却想要进入龙亭苑扳龙附凤的穷书生,打发这些人,已经成了龙亭苑下人的家常便饭了,可这一次,居然出现了意外,对方不仅没有灰头土脸的离开,反而在一旁大摆宴席,并且吸引了一波波才子加入,连进入龙亭苑后,等待开席的举人们,也纷纷返回到门外,瞧见这一幕,这些下人才知道事情不妙了。
听到下人把事请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董庄臣是气不打一处来啊,他并不是恼怒门外才子们大摆宴席,也不是恨这些下人,而是怪自己只顾与里面几位高官闲聊,从而忽略了照顾众位才子。
董庄臣想罢,回身和亭中几位高官吐出抱歉失陪之语,便向着门外疾步而去。
待董庄臣来到门外,立即把几个护院给吓了一跳,他们兢兢战战的正要解释,可董庄臣毫不理会这些人,径直来到酒席旁,这一凑近,他才正真看清,刚才被院墙遮挡的地方,竟还有几张小酒桌,才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桌,相谈盛欢,热闹非凡。
越是看到此地热闹,董庄臣心底越不是滋味,这不是明显要羞辱他吗,虽然自己的确有些怠慢,可也不至于把酒席摆到我这龙亭苑旁吧,你们就不能找一家酒楼吗?
“诸位。”
董庄臣上前几步,凑近了酒席,朗声道:“在下董庄臣,乃是这龙亭苑的主人,这一次才子会,正是董某所办,如有何怠慢之处,劳烦诸位实言相告,董某定当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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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朝的商人,没有沈玉嘉所了解的古代商贩身份低微,但终究也是属百姓,怎敢得罪半只脚踏进官场的举人,但凡事总有例外,若把家业做到富可敌国,那么这些商人,无论在哪,定会得到许多人的尊重,这位董庄臣,便是其中之一,汴梁的首富。
众位举人才子在看到董庄臣后,都是有些吃惊,纷纷起身拱手道:“董老爷。”
董庄臣年貌虽然看着像四十多,实则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称呼他一句老爷,也并不为过。
“诸位为何要在此大摆宴席啊?莫非真是小苑怠慢了诸位?”董庄臣疑惑道。
“这…”
众人一阵讶然,纷纷望向沈玉嘉三人。
沈玉嘉、文天祥、罗泾阳纷纷起身,后者笑道:“大家都是给我与沈兄、文兄几分薄面,故此才会出来相陪一会儿,待董老爷宴会开启时,我等定当恭送诸位进去。”
罗泾阳深知董庄臣在汴梁的实力,他并不想与之结怨,而文天祥和沈玉嘉都是明事之人,知道看出了罗泾阳的顾及,沈玉嘉倒是没开口,而文天祥便笑道:“没错,我等只是小聚一会儿,一时兴起,忘了借董老爷门外一席地用,实属不该啊。”
“咳。”
董庄臣连连摆手,道:“诸位兴起,董某怎敢泼凉水,只是这苑外风尘仆仆,诸位何不到里面再聚,董某也好做尽地主之谊。”
沈玉嘉扫了文天祥和罗泾阳一眼,发现这二人都在看着他,他微微一愣,便苦笑一声,对着董庄臣笑道:“那就打扰董老爷了。”
一众才子在董庄臣的带领下,统统进入了龙亭苑中,而当沈玉嘉也要迈进去时,还不忘看了一眼死要面子的护院,瞧见他唯唯诺诺的缩在一旁,不由暗叹一声,再不理会,直接踱步而去。
进入龙亭苑,沈玉嘉发现,这左右两侧并无阁楼小院,而是一条围着湖畔而建高墙,沿路的小路旁,杨柳依依,橙光盈盈,极为的幽静安逸,这不由得让沈玉嘉想到,前世所见到的泡妞圣地,与这里的气氛,是十分相似,再一想到颜芷绮和尹天左很可能就在某处湖畔旁,头顶昏暗的橙色幽光,席地而坐与草坪之上,十指相连,四唇相交,双舌出洞,再一翻身……
沈玉嘉已经是想不下去了,他赶紧摇摇头,排除脑中复杂的思绪,伸手拍了拍藏在胸前衣服中的一封休书,底气瞬息提升少许,步伐也越发稳健。
一行人来到高台上,董庄臣便命人增加矮桌坐垫,这些位置,都是围绕着中央舞台而摆放,此刻已经有好几圈的人席垫而坐,相互与身旁友人闲聊着,说实在,气氛比起外面,大有不如,不过也是因为宴会还未开启的缘故,待歌舞一来,气氛也就活跃了。
沈玉嘉与文天祥和罗泾阳坐在一起,包飞也跟在他身边坐下,乘着宴会未开启的事迹,沈玉嘉扫了一眼,发现并未看到颜芷绮的身影,这不由得让他又联想到小湖泊,两人相交与野地,做一些让他头顶绿火冲天的事请。
“唉吆,是不是每个人的初恋,都喜欢胡思乱想啊?”
沈玉嘉哀叹一句,惹得文天祥和罗泾阳纷纷侧过头,询问他怎么了?沈玉嘉自然是摇头说没事,但他时而叹气,而是颓废的样子,文、罗两人都看出了,沈兄有心事,不过既然人家不说,他们也不好问。
待酒菜上齐,董庄臣立即走到舞台上,对着八方才子说了一大通话,所言之语,无非都是一些多有怠慢,望诸位能够尽兴什么的,而诸位才子佳人,也纷纷起身回敬两句,董庄臣这才下台,命人歌舞乐手做好准备。
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吃着酒菜,众人的兴致,借着酒劲也越来越高,场面是欢快淋漓啊。
虽然说是宴会,并非诗会,但既然大家都是才子举人,少不了玩玩斗诗拼词的游戏,这不,一个坐在西北方的才子突然起身,高声道:“诸位,今日大家难得有机会相聚于此,若只是喝酒赏舞,听乐望景,实乃不符合我等身份啊,不如在下开个头,吟诗一首,各位在做佳句以对,如何?”
“好,我等自当洗耳恭听!”
“嗯,大家听好了,一云一重天,秋风洒人间,残月光辉下,龙亭景醉人。”
一直在郁闷灌酒的沈玉嘉听后,分不出好坏,不过听到一大群才子纷纷叫好,他有些醉意的也跟着叫好。
有人开头,便有人紧随,很快,一首首,一句句诗词歌赋歌颂而出,立即让气氛一高再高。
反观沈玉嘉这一边,他与文天祥都是只闻不说,默默的静坐一旁,倒是罗泾阳一时兴起,也起身接声道:“诸位谈风论景,着实怠慢佳人,在下也来一首,诸位听好了。”
说着,罗泾阳缓缓念道:“龙亭湖上八张亭,千纱朦胧遮玉颜,只闻莺燕脆鸣声,无缘得见美娇颜!”
罗泾阳一诗言罢,顿时,叫好声此起彼伏,同时也有不少才子开始拿亭中不露面的佳人们做题吟诗,不过此举居然没有让佳人感到愉悦,反而貌似触怒了一些佳人的神经,这不,一个灯火昏暗,薄纱遮亭的凉亭中,走出一个丫鬟打扮的俏丽丫头,她用着洪亮悦耳的嗓音叫道:“我家小姐有一诗,诸位才子且听好了。”
“什么?是哪位小姐要做诗?”
诸位才子纷纷起言询问,奈何小丫头并不理会,只是朗诵道:“岳顶望云海,怎比天重高,风起于秋,三年一会,本望才品兼,怎奈强词入耳帘,尽闻馊词酸腐臭,还敢妄图起薄纱!”
小丫头一诗言罢,全场寂静,然而不出片刻,突然一声叫“好”顿时传遍整个龙亭台。
这诗虽然不怎么样,但句句都是在鄙视他们这些才子刚才所吟之诗,大家心底正不爽着,却突然听闻这一声好,而且还是男人的声音,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个地方,就算隔着舞台看不见的,也不由起身绕过舞台,寻望而来。
罗泾阳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脸红扑扑的沈玉嘉,笑道:“沈兄果真洒脱,在这等场合,听闻这句诗词后,竟还敢拍手叫好,真乃我辈楷模啊!”
沈玉嘉微微一愣,待扭头看着一群才子同仇敌忾的望着他时,不由一阵后悔,这声好,的确是他叫的,可是他已经有些醉了,从吟诗开始,凡是一个才子吟诵完,他就跟着叫好,渐渐的也就习惯了,突然间还真收不了口。
暗自骂一句自己笨蛋后,他撑着矮桌站起身来,身体有些摇晃的说道:“咱还没说完呢,你们急什么,本公子这句话是三个字,名为好个屁!”
“……”
众人一阵无语后,顿时哄堂大笑,虽然也有些大骂沈玉嘉不雅之人,不过他这跳槽的方式,的确让不少人大快人心,当即,就有一些才子思虑,如何要出诗句,把凉亭中,薄纱后的佳人们逼出来瞅瞅。
正在众人回到桌位思虑时,突然,小丫头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这位公子能说出这三个字,那何不证明一下,您有说这三个字的本事。”
“你娘的,还有完没完了。”
沈玉嘉暗骂一声,本不想与之理会,然而一旁的罗泾阳赶紧催出道:“沈兄,上啊!”
沈玉嘉眉梢一挑,先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的罗泾阳,顿时暗骂这家伙不是个东西,事请都是他挑拨起来的,现在居然在一旁看戏,太不厚道了,所以他就将目光望向文天祥,这位可是真正有才学的高人啊,不求他,还能求谁。
文天祥似乎知道沈玉嘉要干什么,他咳嗽一声,淡笑道:“此情此景,不合我性,实难出佳句,玉嘉兄还是不要指望我了。”
“我靠!”
沈玉嘉心下暗骂,他不是怕出丑,而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颜芷绮见到!
“公子,您想好了吗?”小丫头催促道。
“是啊,这位兄台,快上啊,让他见识一下,咱们男人的本色!”一些才子也在一旁附合道。
正在此时,一处凉亭中,突然传出一个男子的高呼声。
“沈兄,别丢了我们天水人的脸!”
沈玉嘉闻言一惊,他扭头一看,竟发现身后左侧的凉亭中,站在几个青年,其中两人正是司徒乐与汪财靖,而刚才说话之人,便是现在一脸坏笑的汪财靖。
“好你个狗腿子,想要叫哥丢人现眼,没门!”
沈玉嘉暗骂一句,把心一横,便摇摇晃晃的起身,端着一壶酒,向着已经空场的舞台走去。
众人看到他要上舞台,都没有阻止,而凉亭中的汪财靖却在大喊大叫,看样子是给沈玉嘉助威,实则却是想要把他捧高了,这要摔下来,才会感觉疼啊。
沈玉嘉在舞台上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八方人群,却始终看不到记忆中的冷艳,眉梢微皱,正要回头,突然看到小丫头身旁的凉亭,轻风吹,薄纱起,一张冷眼的娇艳正在瞪大眼睛,愣愣的望着他。
沈玉嘉心下一紧,不由举起酒壶,狠灌一口,吩咐乐手拉响曲调,这才瞭望灯火辉煌的街道,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浅笑。
“秋风夜抚千杨柳,飘零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龙亭乾坤,一夜歌舞颂。冰寒麦颜盛雪衣,笑语盈盈暗香去。望纱寻影千百度,蓦然停首,那人果在薄纱暗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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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婉晴坐到颜芷绮身边,小声道:“嘿,颜姐姐,前几日我遇见你相公了。”
“哦,是吗,那你有没有待我向他问好啊?”颜芷绮虽然这样说,但心底根本不相信。
“是真的,我没骗你,就在上香那天,你也在的,难道没遇见他吗?哦,婉晴差点忘了,那天你是跟着另一个公子,所以你相公才不会与你相见吧!”
司徒婉晴一脸坏笑,她看沈玉嘉不爽,便连同他的妻子颜芷绮,也被她列入黑名单中。
颜芷绮闻言,微微一怔,思虑瞬间回到那一日忽而听闻的一声叫卖中,她眉梢皱起,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可能的,他早来汴梁了,定是发现了你们的奸…不对,发现了你与那尹公子走得近,所以就没有露面,说来也是,你的那位尹公子,生的俊俏不说,还是文武双全的奇才,丞相之子,真乃世间少有啊,你相公定是自知不敌,才不敢露面避免羞辱,对了,你与尹公子现在是准备怎么应付相公呢?婉晴觉得,不用私奔了,颜姐姐只要带着尹公子去见沈玉嘉,当面说清楚,如此一……。”
不得不说,司徒婉晴很会气人,就算对方是万年冰川的颜芷绮,也要在瞬间崩塌。
“你是想要诋毁我名节吗?”颜芷绮冷声道。
“婉晴怎敢啊,只是事实论事,颜姐姐莫要见怪。”
司徒婉晴那有道歉的意思啊,完全是在添油加醋,声音是越来越大,把四周的姑娘小姐们,都给吸引住了。
颜芷绮眉头更皱,若司徒婉晴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与尹天左走得近的事请,恐怕是传入了相公耳中,若是如此,的确麻烦大了。
正在颜芷绮思索间,突然,司徒婉晴惊叫道:“呀!他…他…他不是沈玉嘉吗!”
颜芷绮闻言一惊,瞬间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她仰头一看,果真发现一个身着蓝衫,步伐摇晃的青年,缓缓的走到了舞台中央,这一刻,颜芷绮的心突然一紧,神色慌张的站了起来,双目圆睁,一眨不眨的透过薄纱,望向台上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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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丑了!”
沈玉嘉知道被自己改版的青玉案-元夕,定然是面目全非,但他只想表达当时的心境,好在这世界没有辛弃疾大大,否则真要跳出来,一刀劈死他了。
“好!”
全场才子极为给面子高声称赞,沈玉嘉又是拱手,又是鞠躬的下了台,回到自己座位上,嘿嘿笑着询问文天祥与罗泾阳二人,自己有没有丢脸。
“沈兄这首诗,虽然让人感觉有些句不连句,但显然是应景而生,听风而成,就冲这份神韵,也绝不丢人了。”
听到罗泾阳的话,沈玉嘉笑笑,道:“不丢脸就好,其余的咱也懒得理会。”
“我倒是与罗兄看法不一,听玉嘉兄这一首寺,让我总算是明白玉嘉兄为何时不时流露一丝惆怅了!”文天祥淡笑道。
“哦,怎么说?”罗泾阳好奇道。
“那亭中,恐怕是有一位玉嘉兄一直在思念的人吧!”文天祥笑道。
沈玉嘉点点头,洒脱一笑,道:“只是曾经罢了,过了今夜,便要慢慢忘却。”
文天祥和罗泾阳相视一眼,他们好似猜到了一点,可具体究竟是什么,他们却无法猜解了。
自从方才沈玉嘉站在舞台上吟诗一首后,那流露轻微伤感的醉姿,摇晃身体时,却不显得颓废,反而让人感到一丝傲然之气,顿时就吸引了不少才子竞相效仿,在他下台后,已经想好诗词的才子们,纷纷抢着要上台朗诵一番。
而沈玉嘉因为做出一首颇为不错的诗句,倒是引得周边不少才子的敬酒。
他正忙着回敬诸位,可突然,那声音洪亮的小丫头居然走到他面前,屈膝一礼道:“沈公子,您夫人请您过去。”
此言一出,沈玉嘉周边的才子集体呆愣,就连文天祥和罗泾阳都是惊愕的望着沈玉嘉。
“去就免了,劳烦姑娘帮我把这封信交于她。”
沈玉嘉已经下定决心了,当日看到颜芷绮和尹天左在一起时,他虽然感觉不对劲,但望着两人真如天仙配一般,他便释然了,若颜芷绮真能和尹天左在一起,自己反而要谢谢这位尹公子,因为在他看来,留不住的媳妇,最好还是趁早走吧,就算你有目的,可我不同意!
在沈玉嘉择偶条件里,便有三不娶,一不娶娇蛮任性,二不娶小肚鸡肠,这三嘛,虽然他是娶不到的,不过还是要提一提,那便是戏子,也可以说是小明星,他可忍受不了,自己的老婆,在戏中与别人拉拉扯扯,恩恩爱爱,甚至来一场场吻戏、床戏。
看到沈玉嘉从换种拿出一份信件,上面两个大字,瞬间又把不少人给惊了一下。
“休书!”
古时候,休妻之事,很常见,但一般而言,休的都是什么糟糠之妻,这种男人很多都是在成功后,希望多娶几房美娇娘,而往往这种人,年纪都不小了,至少也有三十好几,再看沈玉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居然就要休妻,多大的事情啊?
“不可!”
文天祥赶紧伸手抓住沈玉嘉的手腕,连连摇头道:“虽然不知道沈兄与令夫人发生了什么,但弃妻不顾这等事,你怎能做出来。”
“天祥兄,你来汴梁多久了?”沈玉嘉望着文天祥道。
文天祥虽不知玉嘉兄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回道:“一月有余。”
“可否听说了官家亲封了一位昭武女校尉?”沈玉嘉又问道。
文天祥一听,瞬间已经猜到八分,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早有耳闻,传闻她是女中豪杰,冷艳绝丽,当时吸引了不少汴梁公子,奈何得知她已有夫婿,这才使得公子们黯然离去,后来又听说丞相之子,尹天左和其走得极近,时常闲逛于汴梁名胜中,惹得当时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但也有人赞叹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碧藕,莫非玉嘉兄要休之妻,便是……。”
“对,就是她!”沈玉嘉强先说完,另一手抓过休书,直接递给了小丫头,让她立即送回去。
事已至此,文天祥只能无奈一叹,摇头道:“可惜啊。”
“有什么好可惜的,我觉得沈兄做的极对,对这等不知廉耻的妇人,沈兄只是休了她,已经算客气了,若换做是我,不打一顿再休,岂能出完这口恶气。”罗泾阳冷哼道。
“打一顿!”
沈玉嘉闻言哈哈大笑,他笑了许久,这才说道:“若是能打得过,我…”
“嘭”
突然一声爆响,沈玉嘉身前的矮桌,在文天祥、罗泾阳与身后一众才子愕然的目光中,居然不翼而飞,打着旋冲入高空,许久之后,才“啪嗒”一声,落在舞台上,碎裂一地,吓得正在舞台上吟诗的才子,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究竟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齐齐集中到了沈玉嘉面前,顿时瞧见,一个身姿高挑,身着白裙的冷艳女子,居高临下的冷视沈玉嘉,这一下,立即让人瞧出了事请不对劲,纷纷好奇的伸长脖子张望。
沈玉嘉仰着头,眉头深锁的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颜芷绮,他微微一笑,道:“咋啦?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跟我来。”颜芷绮冰冷道。
“不去,我就要留在这。”
沈玉嘉敢去吗?这一去,恐怕命都没了。
“相公是想在这里被为妻打一顿吗?”颜芷绮的声音,更加的冰冷了。
沈玉嘉还没开口,一旁的罗泾阳挺身而出,怒道:“你这妇道人家,不尊崇三从四德也就罢了,居然还妄图殴打沈兄,我罗……”
“嘭。”
这罗泾阳话还没说完,沈玉嘉也还没来得急感激罗兄挺身而出,就看到罗泾阳面前的桌子,竟被颜芷绮一脚踏得粉碎。
“不想我这一脚踏在你身上,就给我闭嘴。”
罗泾阳见过泼妇,可他也没见过这种高等级的啊,看到碎裂一地的桌子,他吓得脸都白了。
沈玉嘉看到罗泾阳已经没用了,他赶紧把头扭向另一边,可怜兮兮的望着文天祥,希望这位大神能帮他度过此劫,然而察觉到他举动的颜芷绮,立即冷视文天祥,寒声道:“这里也没你的事。”
文天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着沈玉嘉报以苦笑,那样子,仿佛是在说,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啊!玉嘉兄,对不住啦!
“再不跟我回去,别怪为妻不给相公脸面了!”
颜芷绮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沈玉嘉本想求助包飞,可是回头望去,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尼玛,还是杨茂够忠心啊!”
沈玉嘉刚想完,居然就看到杨茂老老实实的走到颜芷绮身后,只是对他一躬身,嘴巴里,啃都不敢啃一声。
“这节奏不对啊?”
沈玉嘉眉头一皱,低头正思索着,突然领口被颜芷绮一把抓住,他还没来得回过神,便被颜芷绮提了起来,拉出坐席。
“哎哎哎,放开,干什么啊,天祥兄,罗兄,还有诸位,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啊,倒是来帮帮我啊……。”沈玉嘉连连叫道,然而却没有人动一下,大家纷纷惊愕的望着颜芷绮,举着一个大男人,离开了龙亭苑。
罗泾阳看着渐渐远去的沈玉嘉一家子,擦了擦冷汗后,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沈兄之妻,真乃当世奇女啊!不过敢娶这等悍妇,沈兄在我心底,可比他妻子,更为了得啊!”
文天祥也是一脸哭笑不得,感叹道:“我倒是感觉,他们在一起,才是绝配!”
“嗯,没错!弱夫,就必须要娶悍妇!”
在罗泾阳和文天祥谈笑间,董庄臣立即走到舞台上,抱歉几句,又让歌舞再次响起助兴,这才使得还在惊愕中的才子佳人们,回过神来。
“哇,颜姐姐也太生猛了!乃怪沈玉嘉这个败类在娶了她后,再也不敢出来闹事了!”司徒婉晴汗颜道,回想方才她触怒颜芷绮,现在可是一阵后怕啊。
在司徒婉晴身后,一个貌美如花,肌肤晶莹,生有几分羞涩的柔美女子淡笑道:“芷绮的确强硬,否则又怎能得到官家的赏识呢。”
司徒婉晴回身对柔美女子笑道:“莘姐姐,你快出出诗句,羞辱一下这帮才子啊!”
姓莘女子闻言,嫣然一笑,道:“你这丫头,都快双十年华了,还和未成年孩童一般调皮,小心我告诉你哥哥。”
“别嘛,我不闹了还不行吗。”司徒婉晴赶紧求饶,惹得不少佳人纷纷笑骂于她。
这亭中莺莺燕燕之声,再次传出,而在另一个亭中,却如同冷场。
“尹兄,我说的没错吧,那家伙正是颜芷绮的夫婿,方才你还不信呢。”汪财靖冷笑道,他真想快些把这位丞相公子说怒了,借他的手,狠狠教训沈玉嘉一顿,才能解他心头之恨啊。
然而,尹天左却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从容淡定的模样,根本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没有没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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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沈玉嘉应声摔倒在马车里,疼的他呲牙咧嘴,揉搓着手肘爬了起来,回头怒视颜芷绮吼道:“你疯了。”
“我是疯了,怎么了?”
颜芷绮冷哼一声,伸手狠推沈玉嘉一下,沈玉嘉唉吆一声,又摔倒在马车里。
颜芷绮这才进入马车,对着外面呆愣的杨茂冷喝道:“愣着干什么,驾车回去。”
“是。”
杨茂点点头,擦了擦冷汗,立即跑到前面驾车。
马车一路疾驰向校尉府,车上,沈玉嘉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用着警惕的余光,注视一直盯着他的颜芷绮,心中不断的思考该如何应付。
当马车停在校尉府前时,颜芷绮走了下来,回头看着缩在马车里的沈玉嘉,冷冷的喝道:“出来。”
“不出。”
沈玉嘉还想做最后一次拼搏,然而后果自然是又被颜芷绮抓着,如拧小鸡一样,一路在下人们惊愕的目光中,进入了她的闺房。
“唉吆!”
沈玉嘉被颜芷绮推进了房间,他踉跄几步,扶着桌子站定,刚回头就就看到颜芷绮将休书“啪”的一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寒声道:“给我吃了。”
沈玉嘉看到休书居然还没开封,他不由苦笑一声,道:“这好歹是我辛辛苦苦写的,你不看就罢了,何必要这样对待我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有点理智吗?别这样了行么!”
颜芷绮冷冷一笑,道:“理智!好啊,那我倒要听听你理智的给我解释一下。”
“解释!”
沈玉嘉自嘲一笑,道:“我没有要解释什么的,你做了什么不止你清楚,就连远在天水的我,都知道了!”
“我做了什么?”
颜芷绮冷笑一声,凝视沈玉嘉道:“你又知道什么?”
“尼玛,丫的都到这时候了,还想抵赖,居然比老子还理直气壮。”
沈玉嘉暗骂一声,挺起胸膛,冷哼道:“好啊,那我就说了,尹天左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朋友什么的,老子不信,你这两个月跟他同坐一车,同吃一桌,繁华市集中闲逛,花前月下笑谈,算算日子,比和本公子相处的时间,都多出一倍,更是在汴梁流传出一段段佳话,说你们好比天上……”
“闭嘴!”
颜芷绮冷喝一声,打断了沈玉嘉的话,她凝眉直视沈玉嘉道:“你当我是什么?”
“你又当我是什么?”
沈玉嘉愤怒的反驳一句,愤然道:“看你很傻很天真的对他笑,熟悉你的人,恐怕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我知道你有目的,而且很可能还与你们在汴梁城外,遇到的匪寇有关!甚至与耶律沐歌有关!”
听到沈玉嘉的话,颜芷绮微微一惊,她张张口正要说话,然而沈玉嘉赶紧摆摆手,道:“你别废话,听我说,无论是否如此,我头都绿了,作为一个男人而言,这是无法接受的,但我还是会帮你的,毕竟大家夫妻一场,我好人做到底,放你离开,你赶紧改嫁吧,最好进入丞相府,想查什么,尽……。”
沈玉嘉话刚说到这,已经瞧见颜芷绮的眼眶,居然泛红了。
沈玉嘉愕然片刻,他似乎也受到感染,搓了搓发红的眼睛,苦笑一声,假装洒脱道:“唉吆,难得啊,能在这最后一面,看到不一样的表情,也算值了。”
沈玉嘉说着,几步绕过颜芷绮,拉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家里面,我会解释好的,你放心。”
沈玉嘉知道这样做不对的,在他猜出了颜芷绮很可能有目的时,就应该支持她,但他可不是什么豁达之人,相反的,他很小气,若是可能,他真希望自己的老婆,只对他笑,只对她哭,一切都只向着他,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作为现代穿越者,他在前世明白了很多,看透了很多,这也或许是为什么,上辈子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关系!
杨茂和包飞,在二公子被少夫人抓到房间中后,就一直蹲在小院一角,紧紧盯着房门口,祈祷二公子只断一条腿就好,而这时候看到房门打开,二公子居然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两人心底震惊的同时,也不由舒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两人正想着,便要出面去安慰一下二公子,可谁曾想,突然间,二公子身后出现一个黑影,还未等两人看清,忽然就瞧见,二公子好似被八爪鱼抓住一样,紧接着“噗咚”一声,房门紧紧的闭了起来,而门外哪里还有二公子的身影啊。
“不好!”
杨茂和包飞被吓得不轻,两人几步冲到房门口,真要踹开房门,可却听到少夫人冷冷的喝道:“没你们的事,快点离开。”
“可是…”
杨茂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与包飞突然听到破空之声,两人都算小高手,岂能不知道这是暗器袭来啊。
杨茂和包飞刚左右散开,顿时,两个茶杯穿透房门上的竹篾纸,摔落在小院中,碎裂一地。
“咋办?”
杨茂和包飞很想离开,可又不能丢下二公子不管吧,正当两人思前想后时,房间里又传出了颜芷绮的声音。
“你们若是想他出事,大可以继续留下。”
“啊,少夫人,我们走,我们马上走,希望你手下留情啊!”
杨茂和包飞说完,两人火速奔离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小院中。
“呜呜呜…”
颜芷绮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后,这才松开沈玉嘉,突然得到解脱,沈玉嘉踉跄几步,双手撑着膝盖,又是喘气又是咳嗽的,他锤锤胸口,平复气息后,不耐烦的皱眉道:“你干什么啊,还没闹够啊?”
颜芷绮并没说话,沈玉嘉倒是愣了愣,瞧见她靠近的身影,沈玉嘉抬头正要说话,可突然就被颜芷绮抱了起来,一把扔到床上。
烛火熄灭,屋中瞬间黑了下来。
“咋啦?”
沈玉嘉大惊,看着颜芷绮的身影一步步靠近,他紧张的缩到床角,宛如一个即将被强推的小女人一样,惊慌道:“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你别过来!”
“为妻要让相公你死了这条心!”
颜芷绮的声音,不冷不热,但却吐气如兰,酥如甜蜜。
昏暗的房间中,颜芷绮的素手,缓缓解开了腰带,沈玉嘉愕然,看着颜芷绮的外衣,居然真的缓缓落下后,他连连摇手道:“别,别这样,你要玩可以,但能别逆推吗?咱不好这口,若是可以,我更希望我来主动!”
沈玉嘉说着,居然死皮赖脸的也脱起了衣服。
然而,颜芷绮却突然冷声道:“你脱衣服干什么?”
“我这不是迎合你吗,快来吧,别浪费时间了。”沈玉嘉兴奋道。
“穿上。”
沈玉嘉听到颜芷绮又一声冷哼,他眉头一皱,道:“你究竟要干啥啊?”
颜芷绮没开口,而是直接趴到床上,这才慵懒的说道:“你不是很会按摩吗,给我按按,什么时候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走了。”
“尼玛!”
沈玉嘉直接爆了一句粗口,抓起腰带就要下床,然而大腿突然被颜芷绮反手给掐住了。
“你现在可以离开,不过这条腿得留下!”颜芷绮趴在床上道。
“我…!”
沈玉嘉紧了紧拳头,他正想狠狠一拳轰在颜芷绮脑袋上,但考虑到不堪想象的后果时,他只能晃晃拳头,压抑怒气,强颜欢笑道:“我脱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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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秋风,叙叙飘入校尉府中,刮黄了一片片绿叶,日上三竿,杨茂悄悄蹲在小院外,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夫人的房门,等了许久都不见动静,他越来越焦虑了。
平日,这个时候颜芷绮早已经用过早饭,而今天却还没出现,更让人担忧的是,二公子从昨夜就没离开过这个房间。
“怎么样了?二公子还没出来?”包飞悄悄来到杨茂身后,也蹲下来询问道。
“没呢,也不知道二公子怎么样了,真叫人担忧啊。”杨茂轻叹道。
正在两人交谈间,感觉身后有人行近,他们赶忙站了起来,装作路过的样子,扭头看着一个小婢走过来,杨茂好奇道:“找少夫人?”
“嗯,尹公子来了,要见夫人。”小婢点头道。
杨茂和包飞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两人没有阻拦婢女,客气几句后,便走到距离小院不远的假山旁藏了起来,继续观察。
这时,婢女已经来到房门口,恭敬道:“夫人,尹公子来了。”
半响,房门打开,颜芷绮低声对着婢女吩咐几句,便又把房门关上了。
瞧见这一幕,杨茂和包飞都急忙走过去,拦住婢女问道:“少夫人说什么?”
“夫人让奴婢打水进去,她要洗漱。”
婢女说完,对着两人一欠身,便急忙的走向厨房。
“哎呀,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杨茂挠头道。
包飞也是紧锁眉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少夫人究竟要干什么,二公子都来了,她难道还要去见那个尹天左?而且二公子到现在还没出来,难道被卸掉四肢?动弹不得了?
两人继续在小院门外蹲着,看着婢女忙里忙外许久,这才等到颜芷绮容光焕发的走出小院,赶到厅堂去见尹天左了。
“走!”
杨茂和包飞终于等到这个时刻了,两人毫不迟疑,几个箭步就冲到房间中,这一进去,便看到二公子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啊!”
两人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蹲下来查看。
“我求你了,能别来了吗?现在十指都肿了,就不能给我休息一下吗?”
沈玉嘉抱有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杨茂和包飞后,他居然又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二公子没事!”
杨茂和包飞都感觉有些不可置信,昨天二公子明明是作死的节奏,然而今天居然完好无损,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把二公子搬到床上休息吧,这样下去会着凉的。”杨茂说完,与包飞一同将沈玉嘉搬上床,给他盖好薄被后,才悄悄的离开房间。
校尉府厅堂中,尹天左淡笑着,望着对面的颜芷绮笑道:“昨夜,芷绮你的那位夫婿,真是好才学啊,一首秋风夜抚千杨柳,真是征服了不少薄纱后的佳人啊!”
他这本是意有所指,然而颜芷绮却只是抿嘴一笑,道:“若他这也能叫才学,那尹公子可称得上神人了。”
“天左岂敢称为神人,对了,沈公子应该在府中吧,何不叫他出来一叙啊。”
“在是在,不过昨夜他太过劳神,此刻正在房中休息,今日恐怕是见不着尹公子了。”
颜芷绮说的实在,然而尹天左听后,却似乎听出了另一层含义,他看着眼前美娇娘一脸容光焕发,心底不由暗叹一声,可惜了!
“既然沈公子都来汴梁了,日后天左恐怕是不好在来打搅了,省的又有闲话传入沈公子耳中,反倒是让芷绮你为难了,这是我的小小心意,送给你与沈公子补补身子。”
尹天左说着,拿出一个锦盒推到颜芷绮面前,颜芷绮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株人参,便不由微笑的感谢一声,收了下来。
待颜芷绮送尹天左离开后,她回到厅堂中,看着锦盒里的人参,凝眉思索半响,才舒展眉头,招呼一名婢女过来道:“炖碗参汤拿到我房中给相公喝。”
“是。”
婢女领命,捧着锦盒躬身退下。
颜芷绮昨夜已经向沈玉嘉道明,她跟尹天左之所以走得近,已经被相公猜到,的确是和那日在汴梁外遇到的百人匪寇有关,甚至比沈玉嘉猜想的还要严重,很可能大辽后裔跟尹丞相在合谋夺取雍州!
这是颜芷绮绝不能放任不管的,可她又不敢让杨茂和包飞去调查,两人虽然功夫不错,但汴梁城藏龙卧虎,丞相府更是高手聚集地,他们明显不够看,况且,有一件事情却是很少人知道的,那便是尹天左早已经是内定的驸马爷,既然对方都不担心名节,她颜芷绮何惧之有?
沈玉嘉不得不感叹,这小明星的思维,和男人真差不了多少,甚至别一些男人更要生猛,就要比如他,便远不是老婆大人正面对手!
只是,颜芷绮没想到沈玉嘉会来汴梁,现在被他这一闹,自己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或许在为了顾全大局,她大可不必理会沈玉嘉,然而当看到休书后,她不可否认,自己神智的确出了一点问题,这相公真是太气人了,自己现在如同身在虎穴,一言一行很可能都被监视,更别提寄信了,这也是她事先没有与相公通信的原因,但也用不着一见面,直接亮出休书吧。
“不行,要在回去发泄一下。”
想来想去,颜芷绮都感觉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她就跑回房中,拉起熟睡的沈玉嘉,便开始了又一顿的折磨。
悲惨的沈玉嘉,最后实在受不了,想要回到大哥的府宅居住,然而这一次,他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就连东西,也被颜芷绮命令杨茂去沈府搬到了校尉府。
虽然能时刻揉捏老婆大人的娇躯,可要给你捏到手肿,你还捏不捏?
无奈,沈玉嘉提议给颜芷绮踩背,可这话刚提出来,就被拒绝了,非要用手,而且不能用手肘,只能用十指!
曾经在天水时,沈玉嘉最期待的,便是能进入颜芷绮的香闺,而如今,这对他而言,不亚于是一个地狱!
三天后,睡眠不足的沈玉嘉走出房间,无精打采的吃了一顿早饭,正想要回去继续睡觉,可正在这时,杨茂突然来报,称尹公子有请!
这尹天左,在沈玉嘉住进校尉府后,便再也没出现过,而现在,他不找颜芷绮了,反倒来找他,这是何故?莫非,想要当面扛着锄头向自己示威?还是……?
沈玉嘉思虑半响,便点头同意道:“去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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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里不是天水,但沈玉嘉既然住进校尉府,曾经的规矩,他还是要守的。
“尹天左请你到季苑一叙!”颜芷绮颇为惊讶的问道。
“嗯,没错,难道这也不行?”沈玉嘉猜想,这成功率或许很大吧。
颜芷绮思索半响,忽然点点头道:“好吧,你就去吧。”
沈玉嘉闻言一喜,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颜芷绮叫道:“等等!”
“怎么了?”
沈玉嘉奇怪的转回身,暗想小明星不会是要反悔吧。
颜芷绮上下打量了沈玉嘉一眼,皱眉道:“你就这样去?”
沈玉嘉现在是蓝衫加身,布巾系发,虽少了几分富贵气,但却多了一副儒雅,也没什么不妥的。
“回去换一套像样的,在过来让为妻瞅瞅。”颜芷绮吩咐道。
沈玉嘉愕然片刻,无奈摇头苦笑,只好让杨茂一同跟他回房,取出了他珍藏版的拉风战袍!
当沈玉嘉回到厅堂后,颜芷绮顿时双眼一亮,笑道:“相公只要收敛痞气,还是能做到的嘛。”
“这算什么话啊?夸奖?讽刺?”
“当然是夸奖了!”
瞧着颜芷绮笑眯眯的美艳模样,沈玉嘉似乎感觉不对劲,这小明星平日里可不会对他这样笑啊!难道这一身打扮有问题?还是老婆大人另有图谋?
“杨茂,赖吃狗。”
沈玉嘉不敢多留,赶紧打了一个响指,招呼杨茂一同离开校尉府。
汴梁季苑,听起来有点像妓院,实则就是妓院,唯一不同之处,恐怕就是高档了一些。
季苑曾是这个世界,大隋末期的产物,有些类似于沈玉嘉所知的圆明园,汇聚天下能工巧匠,打造出超豪华的避暑山庄,给隋朝最后那位败国陛下度假所用,如今不仅演变成一个名景胜地,还是一个顶级烧金窟。
季苑里有三院,分别是沾酒林、龙凤朝阳和八桂仙坊,里面名妓无数,个个能歌善舞,其中三位花魁更是了得,无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样样精通,容貌更是一等一的绝丽,曾有才子目睹季苑花魁一面,回去后茶饭不思,终日沉静在回忆中,险些饿晕致死,更有甚者,不息倾家荡产,只为了一夜风流。
由此可见,这季苑的名声,真可堪称当今天下第一!
一辆马车在季苑外停下,沈玉嘉头戴白玉小冠,身着一袭淡黄绸缎,腰系金缕带,脚踏厚底皂靴,端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明眼人一瞧就能猜出,这家伙,有钱!
“玉嘉哥,等等俺。”
沉厚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英胖子一蹦而下,浑身肥肉连连颤抖,但却没有人敢笑话,因为他们都惊呆了,何成见过像英胖子这种活版金佛啊!这家伙,只瞧他一身金光灿灿,宛如一尊胖金佛,就知道,比之沈玉嘉,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英胖子虽然没钱了,但曾经的金装,还是有许多的,当知道玉嘉哥来找他去逛季苑时,这家伙立即也换上了顶级战袍,说是为了不让玉嘉哥丢脸,实则却要抢尽风头。
“俗,真俗!”
沈玉嘉鄙夷一句,领着英胖子和杨茂,刚刚迈入季苑,忽然,两个身着护院打扮的人,便拦了下三人,沈玉嘉一愣,正想着是不是又要被人赶出去时,却听到护院恭敬道:“可是沈玉嘉,沈公子?”
“你认识我?”沈玉嘉好奇问道。
护院闻言,立即笑道:“果然是沈公子,沈公子这边请,尹公子他们早已等候多时了。”
沈玉嘉点点头,便让护院带路,四人一路走走转转,逛得沈玉嘉三人是眼花缭乱,这季苑的景色,的确堪称一流,而且规模庞大,难以瞭望尽头,里面花林、山石、湖泊是应有尽有,小桥流水、镜湖小舟、青石铺路、金镶玉楼,整一个优雅与奢华的完美结合。
沈玉嘉看着那些镶金镶玉的琼楼殿宇,真有种啃上两口的冲动,试试真货与否,若是真货,那可要偷偷撬走几块,好回去贴补家用。
当四人进入一个大院落后,顿时就被里面传来的莺莺燕燕,娇声细语给打了一个激灵,那护院到还罢了,已经习惯,而沈玉嘉在某些方面,也是死要面子的人,现在倒是可以假装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而杨茂只是一脸惊异,左顾右盼,至于英胖子,早已是如同饿极的猪,在看到一瓢潲水时的激动神态。
八桂仙坊,算是季苑里,最为平淡雅致的一处了,然而饶是如此,比之天水万花楼,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八桂仙坊里,奢华中不失典雅,里面的姑娘,更是个个百里挑一,但却没有平日里,所见到的妓院姑娘们那般娇气,她们的衣着倒是很附合大家闺秀,书香门第的女子,陪坐时,也只是谈诗论词,舞文弄墨,倒是真没有看见哪个女子会黏到客人身上,娇嗔发嗲。
看到这一幕,沈玉嘉脑海中迅速出现一个词:“婊子装纯情!”
沈玉嘉几人的出现,倒是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目光,不过看到他们居然进入八角琼楼,并且还走上楼后,这些人立即识趣的收回视线,继续假作正经。
沈玉嘉一行人直接来到三楼,护院敲响了一间房门后,恭敬道:“尹公子,沈公子等人来了。”
“哦,快请进来。”
里面刚刚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紧接着房门打开,尹天左走了出来,拱手笑道:“沈兄,在下尹天左,今日请沈兄前来,乃是为了解释以往的误会,里边请,我们慢慢谈。”
杨茂因为是下人身份,这种场合不好进入,便低声和沈玉嘉说了几句,退到走道旁等候。
沈玉嘉倒是很镇定的进入房中,这一进来,他和英胖子齐齐一呆,因为他们看到在房间里面,有一面拱门,用的是粉红薄纱遮掩,薄纱后,是两个几乎半裸的女子在轻舞,丰韵的身姿摇曳间,那时不时裸露的两粒樱桃,扭臀间,隐约可见的一小片黑森,让沈玉嘉和英胖子,瞬间便跌入了欲火焚坑中。
“要命啊!”
沈玉嘉暗自吞了吞口水,手肘狠狠敲了一下英胖子的大肚罗,打醒了这位已经傻眼的猪哥,他强自镇定的和英胖子走到桌旁,尹天左急忙给他介绍在座的几位。
尹天左,沈玉嘉早已见过,除了他,还是三个男子,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沈玉嘉认识的,居然是汪财靖这小子,除此之外,让沈玉嘉最惊讶的,还是他们每人身边,都坐着一位大美女!
“靠,咋不给老子也安排好一个。”
沈玉嘉心里刚刚抱怨一句,便听到尹天左对着身旁美艳女子笑道:“莘姑娘不是说,沈公子来后通知她吗,你去提醒一下。”
“莘姑娘!”
沈玉嘉疑惑的呢喃一句,端着茶杯饮了一口,慢慢回想脑海中,什么时候认识过一位姓莘的姑娘。
然而,听到尹天左的话后,其余人的男子都是一脸吃惊的看着尹天左,特别是汪财靖这小子,居然直接开口惊叫道:“莘姑娘!莫非就是八桂花魁的莘瑶琴姑娘?”
“噗!”
未等尹天左点头回答,沈玉嘉已经把口中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一脸好奇的望着他,而汪财靖更是鄙夷的冷笑,暗自讥讽沈二这小子,脸丢大了。
“沈兄这是怎么了?”尹天左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没什么。”
沈玉嘉擦了擦嘴,尴尬一笑,道:“被茶水呛到而已,抱歉。”
沈玉嘉那里是被呛到的啊,这完全是被吓到的,若是他没有听错,汪财靖刚才说的莘瑶琴,和他所知前世里,听闻过的二十四名妓之一,卖油郎独占花魁故事中的女主角,名字是一模一样啊,若真是一个人,那么,这莘瑶琴,可绝对是妖孽了,一个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
自从遇到了文天祥,沈玉嘉还认为,这时空人物出现的时间变化不大,冲顶了,也就是李白晚生了二十年而已,然而现在听到这个名字,他不得不重新看待了,若是有可能,他现在就想去查查大齐户籍,寻找昔日脑海中熟悉的名字。
正在沈玉嘉思虑间,房门开启,两个美艳的女子迈步走了进来,前面那位,沈玉嘉见过,是尹天左的陪坐,而后面那位,自不必说了,当然就是闻名京都,季苑里的八桂花魁,莘瑶琴了!
初次见到莘瑶琴,沈玉嘉说不惊艳,那绝对是假的,莘瑶琴生的极为漂亮,有着能与颜芷绮容颜抗衡的鹅蛋脸,青柳眉,剪水眸,玉琼鼻,在看到沈玉嘉刹那间,白玉双颊微微上翘,红唇轻起,那一笑的芳香,所展露的两排皓齿,瞬间把在场众人,都给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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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瑶琴巧笑嫣然,玲珑凸显的婀娜娇躯仿若随风而摆,带着一阵香风便来到了沈玉嘉身旁。
“各位公子,奴家唐突入座,不会打搅了各位的雅兴吧?”
沈玉嘉赶紧嘿嘿一笑,起身拉开身旁的椅子,恭敬道:“怎会,我等巴不得呢,莘姑娘快入座。”
“多谢。”
莘瑶琴嫣然一笑,素手下抚,屈膝挽平裙摆,突显挺翘的臀圆,缓缓落在椅子上,看的沈玉嘉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砸吧砸吧两声,忽然感知四周敌视的目光,他顿时醒悟,尴尬一笑,也坐了下来。
“额…这个,莘姑娘,来…来喝酒,在下敬你一杯。”沈玉嘉嘿嘿笑着,端起一杯酒递给莘瑶琴。
莘瑶琴正要接过,可刚伸出玉手,就被沈玉嘉一把握住,在汪财靖等才子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沈玉嘉万分享受的抚摸几下,只是他摸的时候,手指居然在轻轻颤抖,仿佛是兴奋到了极致,而莘瑶琴只是温婉一笑,立即把沈玉嘉又给笑愣了。
在莘瑶琴迷死人的甜笑中,与沈玉嘉时不时呆愣的神情中,她缓缓的收回手,极为巧妙的反摸了一下沈玉嘉的手,这一下,只把沈玉嘉摸得心下一颤,他正要翻手抓去,可莘瑶琴的小手,居然似小兔子蹦跳般,躲开了,并且在沈玉嘉失神间,轻轻拿过他另一手中的酒杯,巧笑嫣然的与他碰杯一饮。
沈玉嘉满足的放下酒杯,突然,他指着莘瑶琴如白玉光洁的额头道:“别动。”
莘瑶琴闻言一愣,不解的蹙眉道:“怎么了?”
“有一根杂草,让本公子帮你取下来。”
沈玉嘉说着,伸出手,正当莘瑶琴认为,自己发丝上真有杂草时,忽然,沈玉嘉屈指一弹,只闻“嘚”的一声,莘瑶琴感觉额头微疼,她娇吟一声,扬起秀拳,一边轻轻敲打这沈玉嘉的胸口,一边娇嗔道:“坏人,沈公子好坏,戏耍奴家。”
“别动!”
沈玉嘉双手握住莘瑶琴的小秀拳,轻笑道:“这是本公子赐给你的美人印,你可要好好保留着!”
莘瑶琴闻言,赶紧挣脱出双手,捂住落下一点殷红的光洁额头,摇头晃脑的不给众人看,那可爱的娇羞小摸样,再次令人回到失神中。
不得不说,这花魁果然不是盖的,众人感觉,只从莘瑶琴进来后,本来陪坐的几个大美女,现在怎么看,都感觉平淡至极,索然无味,看来,她们的气势,完全被莘瑶琴给死死压住了。
然而现在,只被沈玉嘉一些小伎俩,就毁了她的端庄圣洁,把她变成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女人。
可正因如此,莘瑶琴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才能不减反增,这种明面上圣洁端庄的女子,一旦被自己玩弄时,那娇态百出,媚骨尽显的神韵,才是最要命的!
在场除了尹天左外,其余人看到沈玉嘉居然能和莘瑶琴打情骂俏,顿时恨得牙痒痒,真想一脚把沈玉嘉踹出窗户,而后自己来慢慢调戏这等绝色佳人。
尹天左瞧见气氛不对,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道:“沈兄,这些日子,或许一些流言蜚语传入了沈兄耳中,不过希望沈兄不要在意,天左与令夫人,只是普通友人罢了!”
沈玉嘉此刻佳人在旁,他哪里还会理会这些啊,微微一笑,大义凛然的道:“没事,没事。”
说完,沈玉嘉继续逗弄莘瑶琴,淫贱的手指雨点般的向着莘瑶琴全身招呼而去,惹得佳人一阵娇羞闪躲,看得汪财靖等人目光喷火。
汪财靖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他压抑愤怒与嫉妒,挤出一个笑容道:“沈兄是真无论在哪里,都是这副急色的模样啊,真是让我等汗颜。”
“哪里哪里,人不风流枉少年嘛,该色的时候,岂能藏着掖着啊,那会憋出病来的。”沈玉嘉嘿嘿笑着说完,猛然探出双爪,就要袭向莘瑶琴饱满的酥胸。
汪财靖等人一看,这还了得,当即三个青年不约而同的狠狠拍了一下桌面。
这一下,不仅沈玉嘉被吓了一跳,就连几个女子都是一声惊呼,气氛顿时冷清下来。
“沈玉嘉,这里可不是万花楼,你就不能收敛一下,真要丢尽我们天水人的脸!”汪财靖怒道。
“你意思是说我能代表天水?”
沈玉嘉反驳一句,倒是把汪财靖说得一愣,暗想对啊,这沈二岂能代表天水,不过转念一想,他便更愤怒了,这无论天水人和天水代表,做了丢脸的事,还不都是在有辱天水人的名声。
“沈二,你给我老实点,否则…。”
“否则咋样?”
沈玉嘉嘿嘿一笑道:“这到季苑不嫖,那等于白来,莘姑娘,咱们找个无人的地方,慢慢玩!”
沈玉嘉说着,正要搂住莘瑶琴的香肩,然而对方居然巧妙的躲开了,美眸不经意间,瞟向另一处,正好被沈玉嘉看得真切,他眉头刚刚一皱,莘瑶琴便巧笑嫣然的望着他,歉疚道:“奴家虽然身在季苑,可却是卖艺不卖身,还望沈公子自重!”
“靠。”
沈玉嘉大骂一声,讥讽道:“你这不是婊子装纯情吗,不让上,你摸我干什么。”
沈玉嘉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无声,莘瑶琴瞪大美眸,一脸惊愕的望着身旁男子,完全还没从他那句婊子声中,回过神来。
尹天左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出面打圆场道:“咳,沈兄也是一时怒急,还望莘姑娘不要见惯,沈兄也快些息怒,来来来,天左敬你一杯,若是沈兄不满意莘姑娘,天左让人给你换一个便是。”
沈玉嘉一脸不悦的端起酒杯,朝着尹天左举了举,一饮而尽后,冷笑道:“和这等婊子呼吸同样的空气,搞不好本公子也要变婊子,落得和尹兄一样,勾搭别人的妻子后,还要来一句,咱们是朋友!啧啧,够酸啊!不过这次多谢你的招待,也让我见识了当今天下的第一婊子,告辞!”
沈玉嘉说完,便怒气冲冲夺门而出,而英胖子瞧见后,虽然万分不想离开,也知道继续留下,那只会更加尴尬,也就灰溜溜的跟着离开了。
这沈玉嘉一走,汪财靖等人居然没有大骂,而是急着跑到莘瑶琴身边,连番安慰,表现自己的君子风范。
尹天左摇头一笑,对着汪财靖等人道:“想必诸位今日都没了心情,这样吧,我们改日再聚如何!”
汪财靖等人闻言,都是一愣,但很快他们便回过神来,纷纷拱手告辞离去。
待众人离开后,屋中只剩下莘瑶琴和尹天左二人。
“如何?”尹天左看着莘瑶琴问道。
“还能如何,就一个无赖,也不知尹相公为何非要让奴家来侍候这等人,刚才,他抓住奴家的手,一直在兴奋的颤抖呢,真够恶心的,奴家再也不想见到他了。”莘瑶琴幽怨道。
“如此甚好,我还真担心又多出一个沈玉翰来呢!”
尹天左笑笑,起身来到莘瑶琴身边,撩起她尖秀的下巴,笑道:“这也是瑶琴你魅力太大,才会让这等无赖难以把持啊!”
这尹天左说完,便要坐下来抱住莘瑶琴,却被莘瑶琴推开,可怜兮兮的抱怨道:“相公,你何时准备娶奴家过门啊?奴家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放心吧,你已是我内定的妻子,等科举一过,我定然娶你过门,如此你满意了吧。”
“呵呵,相公君子一言,可不能反悔哦!”
看到娇笑可人的莘瑶琴,尹天左微微一笑,正要抱住她一亲芳泽,可两片唇瓣却被一根玉指拦住了。
尹天左眉头一皱,退后稍许道:“难道这还不需?”
“奴家想在洞府那日,完整的献于相公!”
尹天左一愣,心里顿时浮现沈玉嘉刚才那句话,他不由暗骂一句,你可真是婊子装纯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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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冲出八桂仙坊,杨茂扶着气喘咻咻的英胖子刚刚跟了上来,沈玉嘉便回身说道:“药膏。”
杨茂闻言,赶紧放开英胖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打开,递给沈玉嘉。
“怎么了?二公子?”
沈玉嘉接过药膏,轻轻擦拭在略微发肿的十指上,一边走一边平淡道:“那姓尹的想要试探我!为了不露马脚,我只好赶紧离开。”
沈玉嘉不知道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纨绔,在他看来,应该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狂傲份子。
“试探您!”
杨茂微微一愣,皱眉道:“他为何要试探您啊?莫非与少夫人有关?”
沈玉嘉摇摇头,笑道:“若是这样,我就不会走这么快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把莘瑶琴拉出来,无非就是想借用此女阅人无数的看家本领!你别小看这些做鸡的,她们脑袋里可是有一本名为客户隐秘的资料,若是跟她纠缠久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她洞察你的隐秘!”
沈玉嘉这话,把杨茂说得又是一愣,他挠这脑袋问道:“可是二公子你也没什么秘密啊。”
沈玉嘉笑笑,道:“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秘密,当你看一个人没有秘密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被这人引入了死胡同,而他们要之所以要试探我,除了你少夫人外,应该就是跟我沈家有关,这尹天左,八成想要从我这里打开缺口!”
“不明白。”杨茂是越听越糊涂,完全不知道二公子究竟要表明什么。
沈玉嘉也不过多解释,他总不可能告诉杨茂,自己不是真的沈玉嘉吧,虽然这一点绝不会让莘瑶琴给套出来,但若让她知道自己有独特见解时,那么他必然会进入尹天左的眼睛里,届时他的太平日子,究竟还过不过啦。
不得不说,尹天左行事落落大方,为人和蔼可亲,被自己讥讽后也不动怒,这种人不是没有,但绝对不是一个聪明人会有的!在沈玉嘉眼里,尹天左这种人,他们的野心就如同脸皮一样,深不可测,而沈玉嘉已经在老婆大人那里得知,这尹天左可是内定驸马,大齐律例和很多朝代都一样,驸马是不可以参与军政的,这也就表明了,日后的尹天左,终身都只能侍候他的公主大人了。
如此一来,这个文武全才的人,真算是被糟蹋了,所以尹天左想反抗,考科举,勾搭他老婆,逛季苑等等,无非就是想让人知道,他也是一个有理想,却又好色成性的纨绔,让官家另择他人,给他一条证明自己能力的大道!
如果这事情再往里面推敲一点,一旦与耶律沐歌联系起来,那么他恐怕不止想要当官了!
当然,这是沈玉嘉眼中的尹天左,究竟是不是如此,他也不敢保证,只是把一切有可能联系的事请,整理出来,选出一条自己认为最合理的,并且同时把其它几条线留着,等日后收集到有价值的性息时,在进行整合分析,从而猜测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也算他沈玉嘉一种爱好,名为八卦!
沈玉嘉三人走出八桂仙坊后,在季苑里转了好几圈,突然发现他们迷路了,无奈,杨茂只好找人打听,好不容易离开了季苑,正要刚上马车,沈玉嘉便瞧见汪财靖在不远处,也上了一辆马车,而当他离开后,竟又有一辆马车,从一片杨柳树暗处冲出,跟上了汪财靖的马车。
“嗯?”
沈玉嘉立即嗅到了一种有趣的气味,因为他看到那辆马车行驶间,被风吹起的车帘里,居然坐着司徒婉晴这个妮子。
“杨茂,跟上!”
沈玉嘉吩咐一声,杨茂询问明白后,便夹着马车,远远的跟在司徒婉晴马车后面。
三辆马车在汴梁城里逛了许久,才缓缓行驶出城,来到汴河旁的一片船坞港处停下。
杨茂驾车距离老远,便停了下来,沈玉嘉吩咐了英胖子看守马车后,便悄悄与杨茂跟了过去。
这片船坞港,面积极大,停留的船只全是高大的楼船,装饰得红花绿彩,灯笼如星,极为奢侈,这还是白天,若到了晚上,这船上的灯笼齐齐詹亮时,那规模,绝对要比龙亭苑还要壮观。
“百合坞、千娇坊、露凝仓……这烟花之地的规模!完全不输于季苑嘛!”沈玉嘉惊异道。
“那是不可能的。”
杨茂却摇摇头,道:“二公子只见识了八桂仙坊,与这里相比,两者的确相差不大,但是相比于沾酒林和龙凤朝阳,那绝对是一个天一个地!就拿沾酒林来说,它便有另一个名字,名为酒池肉林,凡事进入沾酒林的男女,身上只能披着一件薄纱作为遮掩!这薄纱看似能遮挡羞耻,可一旦进入酒池,沾染酒香泉水后,可就和没穿是一个样啊!”
“什么!”
沈玉嘉震惊一声,突然一拍杨茂的脑袋,怒道:“靠,刚才出来前,你干嘛不说啊。”
“我……”
杨茂挠挠麻痒的后脑,苦着脸道:“小的这是为二公子您好啊,您若进去了,回去后可绝对要被少夫人给撕了!毕竟那传闻中的酒香泉水,可不好清除啊!号称洗过之后,三日残香啊!”
“谁说我要下酒池了,老子看看还不行啊,对了,你小子是不是站在你少夫人那边的,上次我在龙亭苑被抓时,你也是见死不救,说,你的立场究竟在那一边?”
沈玉嘉说着,便勒住杨茂的脖子。
“别,小的当然是站在二公子这边了,至于那日,是二公子您过于生猛,小的也是无可奈何啊,你若真要亮出休书,应该请出家里长辈,就算汴梁没有,也应该把大公子给请来,如此才能名正言顺,让少夫人无话可说啊!”
杨茂说的是正理,在大齐朝要休妻,必须请来家族长辈,就算双方父母过世,亲戚死光,也要找附近德高望重的长辈,亦或者去衙门,道明原由,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婚,而不是简简单单一张白纸黑字就能搞定的。
正在沈玉嘉两人打闹间,汪财靖已经进入了一艘楼船,而在他进去许久,另一辆马车中,跳出一个身材矮小,容貌极为秀气的小书生,使了二两银子后,便也进入了楼船中。
见到这一幕,沈玉嘉愕然,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小书生便是司徒婉晴女扮男装的!难怪这丫头在马车里待了这么久,感情是在换装备啊!
“有意思!”
沈玉嘉微微一笑,招呼着杨茂,两人也一同进入了楼船。
沈玉嘉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更懒得去理会这些,不过再怎么说,这司徒婉晴,也算是帮过他一次,而他也看出了,这妮子对汪财靖有意思,否则怎会维护他,甚至现在还尾随至此。
“这丫的是要往火坑里跳的节奏啊!”
沈玉嘉虽不想和司徒婉晴再有瓜葛,但让他看着这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硬是要往汪财靖这小子怀里扑去,他就不由叹了一口气,暗想她的节奏,日后可是要守寡的!
别看沈玉嘉面对汪财靖时,毫不理会的样子,实则他有事没事,就在思索如何对付这家伙,当日被绑之仇,他可是铭记于心啊,这便是小人仇恨,终身不灭,他沈玉嘉早晚要汪财靖付出代价,所以这婉晴妹子要跟了他,不守寡这可能吗?
可惜沈玉嘉证据太少,他也不可能用自己被绑的事请,指证汪家,没有证据,到头来只会被反咬一口,除非抓住步孟,否则这绑架案,根本无法成立。
这楼船白天的生意,的确很清淡,几乎没有什么客人,进来的,也不是欣赏歌舞的,而是直接挑选一个妹子,就开放去吧。
当沈玉嘉两人进来后,一个老鸨子立即出面,要给他介绍姑娘,沈玉嘉不想被人怀疑,也就随便挑了一个肉感十足的,跟着她一同楼上,在进入一个房间前,沈玉嘉伸出手刀在杨茂前面晃了晃,杨茂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悄声凑近丰满的姑娘,举起手刀一劈而下。
以杨茂的功力,这种事情,向来是轻而易举的,然而眼看便要下手成功,可前面的丰满姑娘,突然转身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让杨茂一下劈空了。
丰满姑娘进入房间后,转身便看到杨茂摆出的手刀姿势,她愣了愣,不解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呢?”
沈玉嘉在后瞧见,感觉在走廊干掉丰满姑娘也不好,便拉着杨茂走了进来,悄悄让他寻找机会在下手。
看到主仆二人居然都进来了,这丰满姑娘妩媚一笑,道:“两个来也行,不过银子可是要双份啊!”
沈玉嘉直接抛出十两银子,扔到床上,想要趁着丰满姑娘回头拾起银子时,给她一手刀,然而这丫的瞧见后,只是面上一喜,居然没有转身去拾起银子,而是直接脱起了衣服。
看她一脸妩媚婴儿肥,娇躯肉感十足,丰乳肥臀的模样,这衣服若是脱下来,沈玉嘉敢肯定,自己绝对把持不住啊,他赶紧上前拾起姑娘脱下的薄纱外套,直接套在姑娘头上,惹得姑娘咯咯一笑,丰韵的娇躯便要抱住沈玉嘉,然而就在这时,杨茂一个虎冲,手起刀落,当即,丰满姑娘便两眼翻白,身体一软,肥硕的双峰直接把沈玉嘉给压倒在地,刺激得他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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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把她……”
沈玉嘉现在真后悔,自己为什么选一个丰满的啊,现在被她一压,差点肠子都吐出来了。
杨茂本来可以抓住丰满姑娘,然而就在他出手时,突然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这让他愣了片刻,导致二公子被狠压了一下。
“嘘!”
杨茂示意二公子安静一些,而后他纵身一跃,四肢撑在房梁上,仿若一只壁虎,扒在了天花板上。
沈玉嘉眉头一皱,眼珠子斜眸过去,却没发现有一丝动静,他正要开口,却看到天花板上的杨茂再次对他做出了嘘声的动作,而后指指一面窗户。
沈玉嘉愕然,不在斜眸望过去,而是伸出双手开始抚摸丰满姑娘富有弹性的玉背,同时嘴里还发出吸吮的声音。
如此维持了不久,杨茂才擦了擦额头的冷哼,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帮着沈玉嘉把丰满姑娘搬到床上。
“咋了?”沈玉嘉给丰满姑娘盖上一床薄被后,悄声问道。
杨茂拉着沈玉嘉走到刚才所指的窗户旁,指点着一个小洞道:“方才有人来窥视!”
看到小洞,沈玉嘉已经明白了,他眉头皱了皱,疑惑道:“是这谁呢?司徒婉晴?汪财靖?”
“都不是!”
杨茂说着,声音不自觉又压低一分道:“是高手!”
“高手?莫非是司徒家的暗卫?”
“不可能,若是司徒家的暗卫,绝对在司徒婉晴进来前,就强行抓她回去了!”
“这难道还是汪家的不成?”
沈玉嘉疑惑道,在他看来,一个府尹而已,说小不小,但说大也绝对不大,一个四品官员,用得着养暗卫吗?
“二公子别小看了汪家,汪伦虽然只是府尹,但他姐姐却是六王爷的妃子,王妃派一两个大内高手保护侄儿,也很正常!”杨茂解释道。
“大内高手!”
沈玉嘉眉头一皱,摸着下巴喃喃道:“带着保镖来嫖妓,很正常,保镖难不住寂寞跑来偷窥,也很正常,不过,只窥视一下,却不等着看高潮部分,这事若反常,必有妖啊!”
“二公子的意思,他是在做贼心虚?”杨茂也皱眉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解释他的行为,总不能说,他汪财靖是怕被熟人看到,才如此小心翼翼的吧!”
“那我们怎么办?”
“等!司徒妮子都已经来了,只要等她搅动一些风浪,我们在见机行事!”
杨茂闻言,突然眉头一皱,他看着沈玉嘉,好奇道:“二公子,小的咋感觉您越来越阴险了呢!以前无论敢什么坏事,都称得上光明正大啊,现在为何喜欢在背后小偷小摸了呢?”
“关你屁事。”
沈玉嘉不满的冷哼一声,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想看看这窗户外,能否瞭望楼船下的情景,要不然汪财靖走了,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这一推开,沈玉嘉顿时瞧见,外面也是一艘楼船,相隔十余米,甚至对面船上,也有一个窗户是打开的,里面一个半裸的女子,正在用皮鞭抽打一个胖子,看到这一幕,吓得沈玉嘉赶紧关上窗户,玉容都红通了,暗惊这游戏,原来古时候,也有啊!
“要不,让小的出去看看?”杨茂提议道。
“你行吗?”
沈玉嘉这话不是讥讽,而是担心,只是让人听入耳中,十分不爽罢了。
“小的打不过,跑绝对能跑的掉,这点二公子可以放心。”杨茂自豪道。
“哦,那小心些。”
得到沈玉嘉的允许,杨茂脱下布鞋,露出比常人长出半倍的脚趾,看的沈玉嘉万分惊讶,暗思这家伙原来是天赋异禀啊,杨茂走动时悄无声息,若不是知道他活着,沈玉嘉都要认为,自己见鬼了。
杨茂离开后,沈玉嘉焦急的等待了一炷香时间,才见到房间无声的开启,杨茂闪身回到房间。
“怎么样?”沈玉嘉问道。
“汪财靖应该是在走廊拐角尽头的房间里,门外有两名高手守卫,整条走廊无遮掩,小的不敢靠近,未能查到半点又用的。”
“没关系,只要知道没离开就好,这汪财靖搞得如此谨慎,其中的秘密肯定不小,咱必须想一个办法偷听到!”
沈玉嘉琢磨片刻,便已经有了对策,他指着天花板道:“你若是扒在天花板上,能否听到上面那层的谈话?”
杨茂听后,便明白了,他点头道:“小的立即去办!”
眼看杨茂要走,沈玉嘉赶紧道:“等等,我也去。”
这船楼共有三层,下层是舞台厅堂,二层中间被镂空了一圈,能从上面俯视厅堂,而三层全是房间,现在汪财靖便在三层最角落的一间房中,沈玉嘉两人来到二层对照下来的房间,发现里面正有一对男女在嘿咻,沈玉嘉无奈,直接命杨茂悄悄进去,正巧嘿咻男女已经玩到老树盘根,两团白花花的肉体抱坐在床上,搞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屋子中,已经多出一个人。
杨茂从天花板上落下,直接双刀甩出,一手一个,瞬间击昏。
沈玉嘉进来,给这两具油光曾亮的白花肉体盖上被子后,仰头已经瞧见,杨茂四肢撑在天花板的木梁旁,一只耳朵死死的贴着木板。
沈玉嘉一直瞧得脖子都酸了,杨茂还是一动不动,看来这壁虎功,已经被他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又等了许久,杨茂这才翻身轻巧的落在地板上,未等沈玉嘉开口询问,他便悄声道:“大事啊!二公子!”
“何事?”
沈玉嘉正要问,突然察觉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他立即与杨茂寻了一个无人的房间,这才悄悄进去询问。
“这一次绝对是大事啊!您猜汪财靖在上面干什么了!”
听到杨茂居然敢跟自己卖关子,沈玉嘉正要一膝盖顶过去,吓得杨茂连连摆手,继续道:“汪财靖在上面和一个人做交易,而交易的东西,居然是这次科举的试题!”
“试题!”
沈玉嘉眉头一皱,暗想这可绝对是大事啊,若是汪财靖一举夺魁,那他日后要整治起来,可就麻烦了,这一次的筹码,他可全压在文天祥身上,这位忠君爱国的人才若不高中,那绝对是大齐的损失啊。
“这事情太大,我们应该及时回去,报告大公子才对!”杨茂提议道。
沈玉嘉摆摆手,解释道:“事情的确要报告大哥,但不是现在,距离科举还有五天,若是从汪财靖这里调查下去,恐怕科举早结束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先拿到有力的证据!至少要知道,卖给他试题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吧,还要清楚,现在他们手里,究竟有没有试题的问卷,若是没有,就算你回去叫人过来抓住他们,也是无用的,届时被反咬起来,可要伤筋动骨啊!”
“这要不行,那该如何?他们有高手守护,小的也敢靠近啊!”杨茂无奈道。
沈玉嘉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司徒婉晴呢?”
杨茂皱皱眉,不解的问道:“司徒小姐也在三楼,距离汪财靖的房间很远,二公子提到她,莫不是想要让她引开对方的守卫吧,这绝对不行啊,沈家和司徒家父辈以上的关系,一向很好,若是让老爷知道了,二公子可就完了!”
沈玉嘉微微一笑,道:“放心,她死不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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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书生装扮的司徒婉晴,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推开窗户往外望一眼,这个举动,让屋中的美艳姑娘感觉好笑,她假作幽怨道:“小相公,您都在这屋中走了近半个时辰了,到底做不做啊。”
“哎呀,又不是不给你银子,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就行。”司徒婉晴不耐烦道。
“吆,小相公人小脾气却不小,不过奴家好喜欢啊,来嘛,奴家保证把您侍候得舒舒服服的。”
美艳姑娘说着,便扑到了司徒婉晴身上,素手抱住她的柳腰,娇笑道:“哇,小相公身段好柔啊,这小腰比奴家还要纤细!瞧您柳眉杏目的,真当奴家看不出,您是姑娘家啊,不过这点奴家也好喜欢,您就陪奴家磨一下嘛。”
司徒婉晴的变装功夫,真的很差,稍微有一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她是女子,何况是这些阅人无数的风尘女子呢。
司徒婉晴也不惊讶,她推开女子道:“别闹,这是十两银子,你就回床上待着,否则我可要打人啦。”
美艳姑娘讨了一个没趣,却得了十两银子,她也乐的照着司徒婉晴的吩咐,回床上待着,只是一直没有老实,时不时发出令人酥麻的呻吟,想要挑逗司徒婉晴的性欲,好来跟她玩磨磨。
司徒婉晴这一个大姑娘家,岂能听得惯这类呻吟,不出片刻,红霞都蔓延到耳朵上了。
“哎呀,你能别叫了吗?难听死了。”
“奴家也是为了小相公好啊,若是让人听到屋中毫无动静,定会起疑,小相公这次来,是为了您的夫婿呢?还是意中人啊?”
“不关你事,少打听。”
司徒婉晴说着,在屋中走了几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微微一惊,立即凑近窗户想要听个真切。
“那汪公子真弱啊,这才多久就完事了,啧啧,惹得奴家下面还痒着呢!”
这声音很独特,像似刻意装出娇媚,不过司徒婉晴也不感觉奇怪,这等地方的女子,声音向来如此,何况她早已经被那一句“汪公子”给吸引住了。
司徒婉晴急忙冲出门,追上了方才路过她房门口的两个女子,随手抓住一个身穿火红罗裙的女子手腕,正要开口询问,可当她看到抓着的女子回头时,不由一呆,这女人长得很高,身姿细长纤瘦,青丝高盘发髻,如鹅雪颈系巾,颜如玉,眸如辰,五官精致,菱角分明,配上一袭火红装束,那是妖艳不可方物,着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只是不知为何,她却感觉这大美人好似在那里见过,而且这张极为俊俏的妖艳脸蛋,居然散发了一股欠抽的韵味。
司徒婉晴正惊愕间,便听到妖艳美人讶异道:“咦?这位小公子为何抓住奴家啊,莫非您想让奴家侍候您?”
这一声询问,把司徒婉晴拉回神啊,她也管不了对方为什么,会有种让她想揍一顿的冲动,焦急问道:“刚才你们口中的汪公子,现在在哪?”
“哦,您说那位痿缩的废材啊,在那前面拐角的最后一间屋中,您是他朋友吗?若是的话,最好要劝劝他,以后别把人家搞的不上不下的了,若是……”
这高挑的妖艳美人还未说完,司徒婉晴已经转身向着走廊拐角冲去了。
待司徒婉晴一走,这时,一直背对她的另一个女子转过身来,这女子容貌虽然普通,但身段也是极为高挑,只是没有旁边高挑美人那般纤瘦,不过她也同样有一种寻常女子绝对没有的神韵!然而,当这女子开口后,用的竟是男子哭笑不得的声音。
“二公子,咱们能换回来了吗?小的有点顶不住啊!”
高挑美女闻言,微微一笑,也用这男子的声音,轻笑道:“急什么,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起疑,待会儿司徒婉晴一旦闹进房间,引出汪财靖,趁乱的时候,我过去装作解围,你则见机行事,明白!”
“明白是明白了,可二公子您这样,真能瞒住他们吗?”
沈玉嘉纤手撩开胸前一缕秀发,嫣然一笑,霎时,宛如百花绽放,美得不可收拾,直把杨茂给看呆了。
沈玉嘉拍拍微微凸起的假胸脯,巧笑嫣然道:“如此,还不行吗!”
杨茂简直无法相信,二公子为了调查科举试题,居然乔装打扮,变成女子,若不是知道眼前的妖艳美女正是二公子沈玉嘉,他绝对要把二公子当作女人看待了。
杨茂好不容易平复下悸动心,暗骂一句“妖孽!”后,便按照二公子的吩咐,藏身一旁等待时机。
而此时,司徒婉晴已经被两名守卫拦在了门外,她一脸怒容,指着两人大叫道:“给我让开。”
“这位公子,此处一排房间,已经被我家老爷包下,劳烦你去别的地方。”一个守卫不苟言笑的道。
“汪财靖是不是在里面,把他叫出我,我要见他!”司徒婉晴怒道。
她这一席话,把两名守卫都说得一愣,两人互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眸中瞧出了要下杀手的决心!
“这位公子,你且随我来。”一个守卫拉着司徒婉晴,便要带着离开,急的司徒婉晴大喊大叫。
房中,汪财靖听到房外传来的惊闹声,他眉头一皱,感觉这声音十分熟悉,便拱手对对面一个中年男子笑道:“我出去看看何事。”
当汪财靖打开房门,瞧见走廊外一个吵闹不停的小书生时,他心下一惊,急忙跑过去,让守卫放开小书生,这才压低声音怒道:“你来干什么?”
“你又来干什么,告诉你汪财靖,今天你若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就让爹爹退了这门亲。”司徒婉晴也怒道。
拐角走廊处,一袭冷艳女装的沈玉嘉闻言,有些差异,他没想到,这汪家和司徒家,居然还订亲了。
此时,汪财靖心中叫苦连连,他可真不是来嫖的,可若说不是,难道要告诉司徒婉晴,自己来买科举试题的!这前者只是一门亲毁了,而后者,可是掉脑袋的啊!
汪财靖无奈,悄声和一名守卫低声两句,这才拉着司徒婉晴向着外面走去。
眼瞧这一幕,沈玉嘉拿出一壶酒,狠灌一口后,带着浓郁的酒气,宛如柔弱女子一般,被微风吹倒,扑入了汪财靖怀中。
“吆,二位公子,继续陪奴家风流一番嘛。”
面对妖艳美人的突然闯入,两人都是一愣,而未等汪财靖回过神,司徒婉晴已经暴怒了。
“汪财靖,这是怎么回事?”
“唉吆,这地方就是这样,很正常,不必理会。”
看着汪财靖被一个妖艳女子紧紧抱着,司徒婉晴怎能不理会,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跺脚,大叫一声:“汪财靖,你以后别来见我了。”
说着,司徒婉晴居然泪奔而去。
汪财靖急的想要推开沈玉嘉,追上司徒婉晴,奈何却被对方死死抱住,他只能救助与一名守卫,让他将两人分开。
而当守卫抓住沈玉嘉的手臂时,沈玉嘉顺势就扑在守卫身上,醉眼朦胧的道:“这位哥哥好壮啊,来嘛,陪奴家玩玩。”
这守卫虽然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然而再硬的铁汉,也难过美人关啊,就算他能保持镇定,也不代表没反应,对于这等妖娆的美人,他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神。
“究竟怎么了?闹了半天。”
随着一句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房门再次开启,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到守卫被一个妖艳女子纠缠时,不由眉头一皱,道:“还不快把她带走,对了,汪公子呢?”
中年人说到半,才发现汪财靖不见了,他疑惑间,突然,那个妖艳的女子,竟扑到了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红唇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的娇媚道:“他们好生无趣,这位老爷,您来陪奴家玩玩嘛。”
中年人顿时只感觉骨头酥麻,心痒难耐,他苦笑一声,抚摸着沈玉嘉的柳腰道:“美人别急,待会儿我定然找你玩。”
说着,中年人便已经听到守卫的解释,他眉头微微一皱,说了句“罢了”后,便要抱着沈玉嘉进入房中。
这一举动,让沈玉嘉心中一惊,暗骂自己玩出火了!
“美人,你好沉啊!”中年人将沈玉嘉放到房中后,回身关上房门。
“奴家长得高嘛!”
“高好啊,这人高,腿就长,来,让老爷瞅瞅,美人的玉腿究竟有多细长!”中年人说着,伸手便要撩开沈玉嘉的火红裙摆。
沈玉嘉虽然面上巧笑嫣然,可心底却苦不堪言啊,这下子真是玩大了。
“老爷好坏。”
沈玉嘉吟鸣一声,优雅的转身,躲开了中年人的咸猪手,迈着猫步,走到了床边,长腿一摆,翘起二郎腿,勾着手指调笑道:“老爷来嘛!奴家的玉腿好痒啊!”
“这就来。”
中年人还是头一次被如此挑逗,可他却没有感觉生气,反而十分欣喜,喘着粗气便蹲到了沈玉嘉面前,抓着他的腿开始爱不释手的抚摸起来。
一层层鸡皮疙瘩在沈玉嘉身上泛起,不过见对方都蹲在自己面前了,他怎能放过这等机会,扬手一劈,一记手刀凶猛袭下,狠狠劈中中年人的后脑脖子。
这一下,直把中年人给打了一个激灵,他惊愕的仰起头,看着沈玉嘉。
“嗯?没晕!”
沈玉嘉心下暗道糟糕,他正想要解释,然而中年人已经暴怒起身,张口便要喊来守卫,可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一个黑影,接着手刀一斩而下,中年人双眼翻白,膝盖弯曲,正要落下时,却被身后的黑影给稳稳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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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蜂坊的一名小厮,看着擦得噌亮的甲板,他心满意足的将抹布挂在木桶旁,弯腰拿起水桶间,突然,一阵风袭来,紧接着一双脚,仿佛是从天而降般,便落在他辛苦擦拭后,还未风干的甲板上。
小厮一愣,起身回头看去,顿时又是一惊,只见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背着一位身穿火红衣裙的妖艳大美人。
本来还想质问对方为何弄脏他辛苦擦拭的甲板,可看着妖艳美人从背上跳下来后,冲着他嫣然一笑,这一瞬间,小厮彻底呆住了,这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震撼,眼前的女子不尽是妖艳、绝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高挑而洒脱,随意却不失矜持,举止一动间,仿若浑然天成,毫无做作。
正在小厮呆愣间,只见妖艳美人对他摇摇手,而后与另一位高挑的女子,一同冲下了船,转眼间就只留下两道倩影。
小厮顿时感到万分失落,不过目光还是望着跑上岸的两女,特别是留意了那位身穿火红罗裙的妖艳美人。
突然,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厮一愣,回身便看到两个汉子,未等小厮恭敬询问,其中一人便焦急道:“有没有看到一个容貌妖艳的女子下船?”
小厮一愣,他眼珠子下意识就往船下看去,心里衡量着究竟要不要说时,他的眼神便已经把他出卖了。
“就是岸上那穿红裙的,追!”
两个大汉同时俯冲而下,来到岸上,朝着一道火红倩影狂奔而去。
沈玉嘉一边跑,一边还未出戏的娇喘道:“唉吆,累死我了,杨茂快把那家伙的衣服给我。”
“那小的怎么办啊?”杨茂苦着脸道。
“你就这样回去没事,而我这样回去,还不得被你少夫人活撕了!”沈玉嘉焦急道。
然而,杨茂却连连摇头,道:“这不好吧二公子,你现在可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大妖孽!而我呢,只是一个丑八怪,这要出去遇到人,还不得把他们吓死啊!”
“少废话,快拿来。”沈玉嘉下了最后通牒。
杨茂无奈啊,正想把从中年人身上扒下的衣服递给二公子,可突然他感觉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暗道不妙,不过同时,他也暗叫庆幸。
“不好二公子,他们追来了,我留下垫后引开他们,您快跑!”
听到杨茂的话,沈玉嘉回头一看,果然,两个守卫正向着他们冲来,看他们的脚程,简直就是用百米冲刺来跑马拉松啊。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别把他们引导英胖子那里,我往城外集市跑,你不要跟过来。”
“明白!”
两人商议好,杨茂立即抱着中年人的衣服,向着一个楼船里跑去,而身后的守卫瞧见两人分开,也十分默契的分开追逐,沈玉嘉回头看到居然还有一人跟着自己,不由暗骂一声,把红裙高高提起,便冲入了市集中。
“救命啊!非礼啦!逼良为娼啊!谁能帮帮奴家……”
秋风炎日,朗朗乾坤,在汴梁城外的沿河大道上,一个身着火红罗裙的美艳女子,提着裙摆,带着一股淡酒香风,宛如逃婚的新娘,红影飘逸,娇喘悲鸣,顿时就吸引了街上不少行人与商贩的目光。
“什么,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居然有人逼良为娼!”
“没错啊,你看那姑娘身后,的确有人在追啊!”
“娘的,见人家漂亮,就要拉去做娼妓,这些人真是可恨啊!”
“上,废话干什么。”
“就是,姑娘放心,此人自有本公子阻挡,你且快跳!”
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啊!沈玉嘉这一声吆喝,顿时,可爱的汴梁百姓们,纷纷站到他身后,为他遮风挡雨。
“奴家真死爱煞你们了!”
沈玉嘉嘴角勾起,嫣然一笑,只是几个飞吻甩出,顿时就把不少青年的魂,都给吹走了。
此刻身后的守卫,被人群包围,无论他如何解释,众人也没有放开的意思,不断的指骂他不是人等等言语…。
当守卫奋力一跃,踩着人群的头与肩冲出去时,外面哪里还有妖艳女子的身影啊。
沈玉嘉一路左躲右闪,进入汴梁城后,便钻进一个巷子里,拉着系在脖子上的红丝巾,顺手用来擦汗。
他本就体弱,这一跑足有三里路,可把他累得够呛,腹部胀痛,不过总算是甩脱了守卫。
沈玉嘉不敢在巷子里久留,否则遇到守卫,那可是难找帮手了,他休息片刻,便又把丝巾系上,遮挡喉结,这才敢大摇大摆的回到大街上。
红衣裙在古时候不是没人穿,可却太少,多数都是在婚嫁时才换上的,平日里,女子多数是穿得素色,就算是烟花之地的女子,也基本在出来闲逛时,会换一身低调的,而此刻,一身鲜红明艳的沈玉嘉,算是体验了一会,何为引人注目了!
整整一条汴梁大道,只要随便一人扫一眼,便能清晰的捕捉到那一抹火红的影迹。
“唉,这大城市,打的可真困难啊!”
走了许久,沈玉嘉都没看到一辆拉客的马车,无奈,他只要一边走,一边思索要不要直接回去,还是先偷一套男装,换了再回去。
当沈玉嘉走到十字街头时,突然,拐角处迎面走出一人,沈玉嘉赶紧停下脚步,往旁边躲开,可那人却好似没看到他,直接撞了过来。
“哎呀。”
那人轻叫一声,知道撞到了人,他赶紧退后一步,弯腰抱歉道:“实在对不住,方才小生一直在看着对面,无意冒犯姑娘,请见谅。”
这人说完,一仰头刚和沈玉嘉对视,两人齐齐一愣。
这人惊得是沈玉嘉的高挑的身姿,与妖艳容貌,还有一点眼熟的味道,而沈玉嘉惊得是,这家伙,居然是罗泾阳!
“原来还是一位绝代佳人,这小生就更加歉疚了,这样吧,前面的禄和楼茶水不错,希望姑娘能给小生赎罪的机会!”
沈玉嘉闻言,心中虽乐呵,却颜不表心,这罗泾阳泡妞的本事,可真够老套啊,方才沈玉嘉就发现,这家伙可是直接撞向他要闪避的位置啊,现在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定然是想泡他了。
沈玉嘉不回答,他的假音虽然很似女声,但却太过娇柔,突显做作,在妓院没什么,可在这大街上闲谈,未免有些过了。
看到沈玉嘉转身,罗泾阳愣了愣,而后又瞧见沈玉嘉指了指前面茶楼的招牌,他这才醒悟,暗想或许是佳人喉咙出了问题,不方便开口吧,不过既然对方答应了,他怎会拒绝。
沈玉嘉与罗泾阳进入茶楼后,跟着店小二走到靠街道的位置坐下,沈玉嘉有心戏耍一下罗泾阳,便一直不开口,只听对面的罗兄一直在滔滔不绝。
沈玉嘉方才跑了许久,喉咙早已干渴难耐,等店小二上了茶水后,他急忙喝了好几杯,毫不矜持的洒脱样,惹得罗泾阳微微一笑道:“姑娘真是风华翩翩,洒脱而不失优雅啊!小生姓罗,名泾阳,字付青,乃扬州举人,敢问姑娘贵姓?”
沈玉嘉抿嘴一笑,放下茶杯,他正要用男声调笑罗泾阳一番,可突然,身旁一黑,他好奇扭头一看,居然发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停在茶楼外,正一眨不眨的凝眉注视他。
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可怕到沈玉嘉真有种劈裂大地,掉入地缝中的冲动。
而对面的罗泾阳,在看到护栏外骑马之人时,立即双眉一挑,心下一颤,他赶紧起身拱手道:“原来是颜校尉,当日龙亭一别,不知沈兄近来可好啊?”
听罗泾阳的称呼,这骑马之人,除了沈玉嘉的老婆大人颜芷绮外,这还能有谁!
颜芷绮本来也是看到了罗泾阳,才停住了片刻的目光,可这一停,她便瞬间被罗泾阳对面的女子,给完全吸引了!
这未免也太面熟了,面熟到仿佛朝夕相对,可偏偏在自己记忆中,就是找不出这个女子的身影。
“原来是相公的朋友,亲身这厢冒昧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颜芷绮朝着罗泾阳拱手道。
“哦,小生罗泾阳,与沈兄算是一见如故。”
听到罗泾阳自报了名讳,颜芷绮立即将目光看向他对面的妖艳女子,淡笑道:“这位妹妹好生眼熟,不知是哪家千金呢?”
罗泾阳笑笑,也道:“是啊,方才见到她时,小生也感觉十分面熟,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沈玉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来对着两人一欠身,指指自己的咽喉,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装作哑巴似得,又有指指天,指指街道,示意时日不早了,自己要走了。
然而沈玉嘉这一转身,颜芷绮的双眉顿时一挑,她对这背影太熟悉了,身高,肩宽都是和印象中一般无二!
“等等。”
颜芷绮说着,突然把手传入护栏内,一把抓住了沈玉嘉手腕,同时还往下摸去,轻轻的捏了捏沈玉嘉的手指后,颜芷绮突然双眼一瞪,抓着沈玉嘉的手往外一拉,另一手也伸出,提着他的腰带,便直接把他扔到了马屁股上。
这一下,沈玉嘉算是知道真玩大了,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直接对罗泾阳表明身份,让他帮自己买一套男装不就没事了。
“这……”
罗泾阳正要开口,颜芷绮立即道:“妾身想起来了,她是妾身一位远方表亲,家中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告辞!”
颜芷绮干脆利落的说完,一拉马缰,便带着沈玉嘉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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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坐在马屁股上,胆战心惊的抱着颜芷绮一路颠簸,当两人回到校尉府后,颜芷绮便下马拉着沈玉嘉,在下人们惊愕的目光中,快速冲入了房中。
“先听我解释。”沈玉嘉算先开口道。
颜芷绮两道柳刀眉轻蔑一挑,冷笑道:“解释!这还用得着解释吗!相公好端端的男人不做,却跑去当女人,瞧你这装扮,真让为妻都感到自叹不如啊!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位罗公子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为夫可没龙阳之癖。”
沈玉嘉干笑两声,而后从怀中取出一卷信书,恭敬的递给老婆大人,道:“您瞧,咱可是为了这个啊!”
颜芷绮一愣,她接过卷轴打开一看,顿时,双眉一皱,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东西你是哪里得来的?”
“看为夫这样,还不知道吗,当然是用美人计谋来的呗。”沈玉嘉苦笑道。
“美人!”
颜芷绮斜撇一眼沈玉嘉,瞧着他那高挑貌美的妖娆样,心里就不是滋味。
“还不快把你这张丑脸洗干净了,衣服也给我脱了。”
“丑!呵,这叫化妆技巧,瞧见没,这眼线,这眼影,还有这腮红和小红唇,你见过谁能画成这样吗,我这……”
沈玉嘉还没说完,已经被颜芷绮一脚给踹飞了。
沈玉嘉哀怨的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继续得瑟,老老实实的洗脸换衣,等他恢复男儿身时,颜芷绮早把那张卷子看完了。
“你究竟在哪里得来的?”
沈玉嘉当即就把事请和颜芷绮一一道来,听后,颜芷绮沉思许久,道:“这试题,必须交给你大哥让他来定夺,这事情你就别再参合了。”
颜芷绮说完,起身便离开房间,赶往沈府去了,而沈玉嘉倒是乐得轻松自在,等老婆大人走后,他招呼来包飞,让他去把英胖子叫回来,随便去翠蜂坊把自己最昂贵的战袍给取回来,这可是价值三百两的装备啊,不能说丢就丢了。
而杨茂,在沈玉嘉回来了一个时辰后,这小子才累得要死似得,偷偷溜进校尉府中。
这一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而沈玉嘉也趁着颜芷绮不在,摆了一桌来犒劳杨茂和包飞,至于英胖子,当然也是受益者,这家伙稀里糊涂的就能混到一餐,可把他美的不知东南西北了。
与此同时,沈府中,沈玉翰眉头紧锁,望着手中的卷子看了片刻,才呼出一口气,道:“弟妹,你说这是二弟跟着汪财靖到了翠蜂坊,用计取得的?”
“嗯,这事情太大,所以得到后,妾身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交于大哥。”颜芷绮点头道。
沈玉翰哈哈一笑,正要大赞一番,可突然,他又察觉不对劲,便转身问道:“你说二弟是受尹天左邀请!然后愤然离席,紧接着那汪财靖也就出来了?”
“没错,所以相公才能跟上去,取得试题。”颜芷绮又点头道。
确定了事请后,沈玉翰非但没有欣喜,反而眉头锁得更加紧了,他沉思半响,突然暗道一声不好,便要点起蜡烛,将这卷子烧毁,然而就在他摸出火折子时,房门却被人一脚踢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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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府中,沈玉嘉四人一直喝到晚上,沈玉嘉正在述说中午时的机智,忽然,华永冲了进来,大喊大叫道:“不好了二公子,大公子和少夫人都被抓走了!”
“什么!”
沈玉嘉被这一叫,直接酒醒一半,他起身就冲到华永面前,攥住他的胳膊问道:“怎么回事?被谁抓走了?”
“是汴梁衙门,有人告发大公子偷取科举试题,今日下午,便有官差进府拿人,正巧发现大公子和少夫人在商讨,而他们手中就有一份试题啊!现在是铁证如山,大公子和少夫人都被抓到关进天牢,等候行刑啊!”
沈玉嘉听后,直接瘫倒在地,脑海中如走马灯花,放映着一系列情景,他突然醒悟,大骂一声:“尼玛,中计了!”
原本沈玉嘉还认为,这一次能阴了汪财靖,然而此刻才发现,自己反倒是被人家给阴了一把,从今天一早开始,受到邀请时,他就察觉了不对劲,可当时并未当回事,现在想来,自己前脚一走,汪财靖便后脚跟上,而且还直接去购买试题,这不是不可能,可这时间,未免拿捏得太准了吧!
其实当时,沈玉嘉看到汪财靖后,就应该起疑心的,不过在看到司徒婉晴后,他别没有考虑这么多了,现在回想起来,沈玉嘉感觉,自己输就输在,小看了司徒婉晴这妞的身上,以司徒婉晴的性子,断然不会做这些勾当,然而尹天左根本不需要让她知道,只需要让她参与便足矣!
“这尹小子,看来不是要对付我,而是用我来对付我大哥啊!这一下,真是自作孽了。”
沈玉嘉冷哼一声,起身道:“杨茂、包飞,你俩回去翠蜂坊,把里面的人全部监控起来,防止有人对他们下手。”
杨茂与包飞闻言,立即领命离开,这时,沈玉嘉才看着华永问道:“马融呢?他有没有被抓?”
“马融被陷害阻拦官差办事,已经被擒拿了。”华永哀叹道。
没有马融,沈玉嘉就少了一个对形势较为熟悉的帮手,无法借助他打开大哥的人脉,不过,转念一想,沈玉嘉就发现这也不需要了,他不知道大哥的仇家究竟还有谁,这些当官的,都是表里不一,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想要针对他大哥,而真想要帮助他大哥的,自然会找上门来!并且,他要预防万一,不能过于接触与相信。
沈玉嘉急着在屋中走来走去,华永的视线,也跟着二公子来回扫荡,突然,他看到二公子狠狠一拍脑门,大叫一声:“有了!”
华永愕然,惊奇问道:“有什么了?”
“当然是有注意了!”
沈玉嘉嘿嘿一笑,道:“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一次尹天左,算是选错人了!”
“什么意思?”华永好奇道。
“别问了,抓紧时间,他们动作快,我们就要比他们跟快!去汴梁衙门,你要替本公子击鼓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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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云遮星月,满城昏黑,灯火昏暗的小道两旁,高矮不一的房屋上站满了一群黑衣人,他们个个目露凶光,凝视前方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
夜色之中,寒光闪烁,一瞬间,十数根雕翎箭撕破空气,贯穿空间,携带尖锐的风鸣,映照在一脸坚毅的华永眼眸中。
华永甩手扔掉缰绳,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剑,他手臂一抖,刹时间剑影重重,火光似星,银剑与箭雨的激烈碰撞,发出“叮叮当当”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箭雨不断,华永手中的银剑也舞得越来越快,他能护住马车,却无法护住拉车的马,转眼间,马匹已连中四箭,但并没有伤至要害,反而激出了它的野性,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目标沈玉嘉,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暗卫身上。”
黑衣首领一声冷哼传出,屋子上两边黑衣人闻言,立即舍弃弓箭,纷纷拿起刀剑俯冲而下,袭向马车。
华永一看黑衣遮空,心下大骇,他翻身一跃,跳到马车上,手中银剑连番劈砍,剑刃落在黑衣人身上,划出一片片血红。
即便华永再厉害,一时间也难以抵挡住所有人,许多没有落到马车上的黑衣人,齐齐甩出一付钩绳,钩住马车四周,一手抓牢钩绳,一手亮出刀剑,他们脚步狂奔的速度极快,眼看要就冲入马车中。
华永暗叫不好,他正要阻止,可突然间,两个黑衣人分别落在马车顶篷前后,刀剑同时向他劈来。
华永闪躲不及,大腿和肩膀同时被割开一道口子,刹时间两道血红飞溅而出,散落在半空中。
华永对此毫不理会,他一脚踹出,直接踢飞了车篷后的一名黑衣人,同时后腰如拱桥般弯下,一剑刺出,贯穿车篷前黑衣人的心房。
就在华永被拖延这一下,追赶马车的三名黑衣人,已经同时冲入了马车中。
“好,得手,速撤!”
黑衣首领一发话,不少黑衣人正要向着两边撤退,可很快,让他们万分奇怪的是,进入马车中的三名黑衣人,不仅没出来,而且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嗯?”
黑衣首领微微一惊,他再次一仰手,喝道:“车里蹊跷,刺蓬!”
十几个黑衣人闻言,再次冲出,手中钩绳接连不断的飞出,锁住车篷,左右哄散而开,围着马车便亮出刀剑,疯狂的往里面刺击。
刹时间,血花飞溅,刀剑所带出来的血水,将车篷染得血红一片,凄惨异常。
“进去!”
黑衣首领再次冷哼一声,立即,又有三名黑衣人进入马车中,然而让众人惊愕的是,依然没有半点声响传出,这马车里就像一个无底洞一般,让人有去无回!
前方奔跑的马流血过多,身后又有十几人拉着,很快被嘶鸣一声,瘫倒在地。
这马一倒,马车突然一停,身后十名黑衣人立即放开钩绳,任由马车翻身而起,而华永赶紧一跃跳到了旁边一间屋子上,与此同时,马车中跳出一人,踏这被马车甩出的两具尸体,平稳的落在地面上。
这人一出现,先是来回走了几步,在地面留了几个血脚印后,他看着被血染的鞋子,皱着眉,用着苍老的声音抱怨道:“唉吆,老夫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迫干这种事,我说你们啊,就不能消停一下吗,给老夫积点阴德吧。”
黑衣首领心下一惊,暗想这沈玉嘉居然不在车上,那么这一趟,他们不仅是白忙活了,而且还死了几个兄弟。
心下一狠,黑衣首领冷喝一声:“不留活口!”
听到他这一声冷喝,华永不由苦笑一声,一跃跳到老者身边,问道:“陶老,咱们跑不跑?”
“跑啥,你年轻你有力气,老夫腿脚可不利索,这咋跑?”
陶大说着,脚尖一点,从一具死体手上,踢起一柄长剑,拿在手中微微一晃,顿时,银光大放,宛如一朵绽放的雪莲,在昏暗的灯光下,多彩缤纷的浮现在陶大手中。
黑衣首领眼瞧这一幕,心下骇然,他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应该早已经退隐的怪物“血溅银花”。
想到这个十几年没听闻的人物,黑衣首领心下大惊,他正要召回手下,然而为时已晚,自己的那帮兄弟,已经全扑到老者面前,刹时间血花四溅,银花所过之处,胳膊大腿是漫天飞舞,惨叫怒嚎震响黑夜,场面是壮观异常啊。
片刻之后,陶大手中银剑突然悲鸣一声,从中折断,而此时小道上,已经尸体成片,残肢断臂,血染百丈。
华永虽不是第一次见陶老大出手,可见他杀人还是头一回,现在他才算真正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头子,被尊称为陶大了!
这岂止是大啊!完全就是大大啊!
华永也是擅长用剑,可他的剑,舞起来只能形成剑影,也称为影花,而陶大,却是银花,这差距显而易见了,并且,老头子刚才手里的剑,根本不趁手,若是换成一柄韧性更强的,那么威力恐怕还要高出几筹。
黑衣首领狠狠一咬牙,不在逗留,转身便跳下房屋,隐没在黑夜中。
华永正要追,却被陶大一把抓住,华永不解,皱眉问道:“你老下手不是不留活口的吗?”
陶大微微一笑,随脚踢起一柄剑,好似漫不经心的走到墙边,而后手臂一甩,顿时,长剑快如闪电般,穿透墙壁,与此同时,对面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陶大又微微一笑,这才道:“可以追了!”
华永出了汗颜,他还能说什么,这老头子的耳朵,未免太毒了吧,人家跑没跑,所隐藏的地方,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还是人吗?
“小家伙学着点,通常有些经验的人,就喜欢躲在危险的地方,因为他们认为很全安,实则这也要看对方是谁,明白吗。”
“小的受教了!”
过去确定了黑衣首领死绝后,华永回到陶大身边,看着满地的死体道:“陶老,我们走吧,否则二公子真要等急了。”
“这事情都是被他闹出来的,就让他等着吧,老夫先回去洗个澡。”
陶大说着,背着双手慢悠悠的往回走,留下一个个可怕的血脚印,而华永唯有苦笑一声,只能慢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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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小道血染百丈,残尸断臂堆积如山,当汴梁府衙的官差闻声赶到时,凶手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汴梁府衙全员出动,刚刚入睡的府尹大人被人惊醒,当他得知西城小道屠杀案后,愤怒异常,可未等他做出指示,府衙外鼓声如雷,有人击鼓鸣冤!
汴梁府尹童景焕怒拍惊堂木,高声喝道:“何人击鼓,速速传上堂来!”
府衙人数几乎尽出,此时只有四人在堂,闻言一个衙役立即出名宣人进来,不久,换了一身干净服饰的华永,小跑如堂,双膝跪下,高呼道:“大人,冤枉啊,我家大公子和二夫人被人栽赃陷害了!”
童景焕虽是文官,却长着一张威武不凡的张飞脸,他一抹虎须,粗眉一挑,问道:“你家大公子和二夫人是何许人?又被何人陷害?你快从实招来,不得有半句虚言,否则重罪严惩!”
华永一脸悲苦的抽泣两声,抹了一把后干巴巴的眼角后,哭诉道:“大公子乃是侍御史沈玉翰,二夫人是我家二公子之妻,前些日子陛下钦点的昭武校尉!他们今日下午,被大人您抓走了,说是我家大公子盗取科举试题,这是误会啊!”
“哦!”
童景焕也是下午时,才知道此事,这事情事关重大,他不敢怠慢,立即启奏给官家,让陛下定夺,等明日再审,可他没想到,官家旨意还没下来,便有人来喊冤了。
童景焕眉头一皱,淡淡道:“这人赃并获,何来误会一说?你且给本官道个明白。”
“是。”
华永点点头,回想了一下二公子交给他的说词后,便慢慢道:“事请是这样的,今天中午,一个红衣女子来到沈府,当时还是小人带她进入厅堂等候大公子,小人还记得,这女子长得极为妖艳,身材高挑婀娜,一颦一笑夺魄勾魂,她……”
听到华永如此一说,童景焕眉梢一挑,额头青筋暴露,忍不住就狠狠一拍惊堂木,怒道:“说重点!”
“是是是。”
华永吓了一跳,赶紧继续道:“她进入府中后,小人便去禀报了大公子,当大公子回来时,这女子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卷书信交于大公子,当时小人就在大公子旁边,瞧见大公子打开卷纸时,突然神色慌张,跑回了房间,而正当此时,二夫人来到府中,说是找大公子,那小人只好领着她进去了大公子房间,在小人离开时,隐隐约约听到,二夫人说是来寻找那位妖艳的红衣女子,之后没过多久,府衙的人便赶到了,所以小人就怀疑,我家大公子是被那可恶的红衣女子所害啊!”
童景焕听完,神色一正,他沉思半响,忽而才道:“如此,那这位红衣女子,又是何许人?”
“小人不知,不过小人听闻,今日中午,在东城外市集,有一个容貌妖艳的红衣女子被人追赶,当时许多人都看见了,所以当大公子被抓后,小人思前想后,觉得事有蹊跷,这才敢来击鼓鸣冤啊,求大人查清真相,还我家公子一个公道吧!”
“若真有此事,本官定当查个明白,来人啊。”
童景焕刚叫了一声,立即有两名衙役上前一步,恭敬的应诺道:“属下在!”
“你二人速速前去东城附近打听一下,看看是否有红衣女子的消息!”
“是!”
两名衙役说完,转身便火速离开。
府衙距离东城门附近,步行至少半个时辰,两名衙役骑上快马,一路狂奔到东城后,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敲门打听,等收集了确切的证据后,他们却没有往回赶,而是冲到了城外,向着船坞港奔去。
当两名衙役的身影消失后,包飞从一个屋中走出,对着屋里的两个老人家称谢道:“多谢大爷大婶,这十两银子,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童景焕在府衙里等了许久,睡睡醒醒好几次,这时,两名衙役才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童景焕强忍打哈欠的冲动,问道:“如何?”
“事已查明,过问百户,其中八成的人都知晓今天中午红衣女一事,正如这位小哥所言,的确有人在市集中,追赶过一名容貌妖艳的红衣女子!”
“哦!”
童景焕精神一振,继续问道:“可查清此女的来历?”
“虽说是查清了,可也只查到一半!”
“一半?”
童景焕眉头一皱,不解道:“这是何意?”
两名衙役互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恭敬道:“事请是这样的,当我们在东城附近得知了红衣女子是出至船坞港里,一家名为翠蜂坊的妓院女子时,便赶到了那里,进过询问了翠蜂坊的老鸨子和二十多名姑娘,却均没有得到红衣女子的消息,反而是一个洗地的小厮,告知了我等,红衣女子今日中午前,就是从他身边跑下船的!”
这衙役说完,另一个衙役赶紧接口道:“之后我们连番打听得知,在已时,妓院里三楼里,出现了一件闹事,这闹事者有六人,其中之一便是红衣女子,而从一些娼妓口中得知,他们在争论时,有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在高呼一位名为汪财靖的公子!”
“汪财靖!?”
童景焕听到这,感觉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未等他想起来是谁,突然,堂下的华永惊叫道:“汪财靖!居然是他,大人,小人知道他是谁。”
“哦!谁?”
童景焕好奇的看向华永。
华永心中不由赞叹,事请果然想着二公子所料的方向发展,他心下偷笑,面上却老实巴交道:“他是雍州天水府尹,汪伦的儿子,这次来汴梁,是为了科举一事!”
“哦,原来是他,难怪本官感觉耳熟了,你两且去休息,另外两人速去把汪财靖叫来。”
童景焕说完,当即另外两名衙役便转身离开。
不得不说,这天子脚下的衙役,办事效率极高,稍微调查一下,便知道了汪财靖所居之处,当二人来到汪财靖所居的客栈时,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刚刚走到楼梯口,突然就瞧见,一个正在往下走的女子,这个女子一袭火红盛装,端的是妖艳美丽,立即便让店小二和两名衙役呆了呆。
就在他们呆愣的瞬间,突然,身着火红的女子转身就向着上面跑去。
“莫非红衣女子便是她!”
两名衙役齐齐一惊,迈脚就狂奔上楼,可却发现,楼上走道已经空无一人。
“怎么办?”一名衙役皱眉道。
“既然她在此地出现,想来和那汪财靖有关系了,先不必去追,抓住汪财靖才是紧要的!”
两人商议好后,便来到汪财靖房门口,也不敲门,直接强行破门而入,立即把里面正在翻书苦读的汪财靖给吓了一跳,惊得他手中的书,都掉落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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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财靖直到被带到汴梁府衙,他都没有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完全没有给他反映的机会,好似前一刻还是烈阳高照,万里无云,而下一刻,却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童景焕手持惊堂木,狠狠一拍,高声喝道:“堂下之人,可是汪财靖。”
汪财靖被惊堂木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赶紧弯腰恭敬道:“正是在下。”
看着汪财靖如此做派,童景焕眉梢一挑,冷哼道:“你虽是举人,可这里是汴梁衙门,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举人间县太爷无需下跪,然而在府尹面前,就要看情况了,汪财靖认为自己姑姑是王妃,岂能轻易下跪,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淡笑道:“有罪皆跪,可在下自问并无触犯大齐律法,身为举人,怎能轻易屈膝于强势之下!”
“哦!”
童景焕冷冷一笑,道:“那好,本官问你,今日上午已时一刻,你在何处?”
汪财靖现在算是渐渐冷静下来了,他扫了一眼堂下,发现只有一个仆人装备的青年,便淡淡道:“科举将近,自是在房中温习。”
“你撒谎!”华永起身指责道。
汪财靖并未见过华永,一时间也摸不准这家伙究竟是谁的人,但他还是挺直腰杆道:“大人为何要审问在下,也先说个明白吧!”
童景焕点点头,道:“也好,本官再问你,东城外,翠蜂坊中的汪财靖,是不是你!”
听到童景焕居然问起这事,汪财靖沉思片刻,点点头道:“是!”
“既然如此,你为何之前又说不是!”童景焕冷哼道。
“男人不愿承认自己喜欢留恋烟花之地,这有何不对。”汪财靖不卑不亢道。
这汪财靖的神情举止,虽然看似平静淡雅,然而却给人一种骄横傲人的气焰,让童景焕十分看不顺眼,他的语气也越发冰冷。
“你在翠蜂坊可曾见过一个貌美妖艳的红衣女子?”
汪财靖闻言一惊,今日他在翠蜂坊,除了最后去追司徒婉晴,席间并未和任何女子纠缠,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红衣女子的事请,此女本来他并未在意,可当得知试题被劫走后,他才明白,这定是沈家的人,而那个时候,沈玉翰和颜芷绮已经被抓,他心底虽然很畅快,可因为被抓之人没有沈玉嘉,他终究还是没有出完恶气,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呢。
“见过,但只是一面之缘,之后在下便离开了翠蜂坊。”汪财靖老实回答。
童景焕冷冷一笑,伸手从一名衙役手里接过一张证词,看了几眼才问道:“你从已时开始,在翠蜂坊逗留到将近午时,席间未成点过一名妓子,最后还跟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跑了,那么本官问你,在这段时间里,你见过何人?那女扮男装者,又是何人?”
短短几句问话,让汪财靖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这衙门的效率,未免也太快了吧,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去过翠蜂坊的?而且现在还要把司徒婉晴给捅进来,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如果一切招供,那么接下来,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汪财靖思前想后,始终找不到一条好说词,童景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狠狠一拍惊堂木,再次怒道:“快说!”
汪财靖暗叹一声,道:“在下到翠蜂坊见一位朋友,我们相谈入神,便忘记了时间,而那位女扮男装者,乃是雍州按察使,司徒仲博之孙,司徒婉晴,也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她因知道在下去了烟花之地,恼羞成怒,才会冲进来大闹一番。”
汪财靖把相见的人说的很淡薄,而提议加强了司徒婉晴的介绍,就是想要童景焕忽略到前者,而把注意力集中到司徒婉晴身上,然而,童景焕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问道:“你那位朋友又是何许人?”
“闲云野鹤之人,不提也罢。”
童景焕闻言,双目一瞪,这汪财靖不是明摆着在玩弄他智商吗!
“本官是看科举将近,你又身为举人,才对你一忍再忍,你却一直敢戏耍本官,很好,现在本官再问你一次,他姓谁名谁,又是何方人士,你若是不道个明白,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这一下,汪财靖心慌了,他的确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可以告诉童景焕,是何人给他牵的线,不过若是这样一说,那么他汪财靖的前程,绝对是毁于一旦了,然而现在若是不说,恐怕下场也好不到那去。
怎么办?汪财靖思前想后,急的尿都快出来了,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说词。
“得,你也不必说了,本官都知道了,来啊,大刑伺候!”
动刑!这事情可不小啊,特别是对举人动刑,若一旦是冤枉的,就算童景焕是汴梁府尹,这下场恐怕也承受不住啊,可他偏偏就认定,汪财靖心里有鬼了!
汪财靖看着两个手持杀威棒的衙役逼近,他吓得两腿一软,跪到地上惊叫道:“大人恕罪!小人实在不知道啊。”
“不知道!”
童景焕戏谑的看了一眼汪财靖,冷冷笑道:“与一个不相识的人,相谈一个时辰,很正常,可是,你都不认识这个人,为何直接奔到他的房间呢?莫非你汪财靖交友,用的是乱点鸳鸯谱吗?”
童景焕实在是受不了汪财靖的拖延,他再次狠狠一拍惊堂木,喝道:“现已有人控告你购买试题,陷害侍御史沈玉翰与其弟妹,你认不认罪!”
“什么!”
若是刚才的杀威棒,只是开胃菜的话,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绝对就是满汉全席了,汪财靖被吓得浑身哆嗦,颤抖不停,他青着脸摇头道:“冤枉,大人冤枉啊,小人并没有陷害沈玉翰,这一切都是有人冤枉小人啊!”
“冤枉!嚯!”
童景焕头一次露出微笑,只是这笑,不是和蔼可亲,而是讥讽冷嘲。
“问你不答,托辞满腹,不是心里有鬼是何故?此时夜已深,本官给你想一晚上,待明日开堂时,你若还是答不上来,那么这事情,你就扛着吧!”
童景焕说着,一拍惊堂木喝道:“来人,押汪财靖下地牢,隔日再审,退堂!”
“威~~武~~”
四个衙役高呼一声,便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汪财靖走入后堂,而此时,华永才得以解脱,不过也是暂时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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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校尉府中,华永看着一袭白纱轻裙,容貌清丽脱俗的二公子,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他不由一阵汗颜,道:“二公子,事请办妥了!”
沈玉嘉一边擦拭脸上的胭脂水粉,一边问道:“童景焕有没有提起我?”
“并没有,只是招来了汪财靖,现在已经把他关入地牢了。”
华永说完,看着二公子擦完脸,他赶紧上去接过毛巾,继续问道:“二公子您这一次算是帮忙活了,童景焕并没有下令捉拿红衣女子。”
沈玉嘉摇摇头,道:“你别小看这些小细节,它能把事请弄的更加扑朔迷离,但会儿你就去天牢通通信,告诉大哥和我老婆,让他们明天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明白!”
华永听得不是很明白,他苦笑道:“又要把事请牵扯到红衣女子身上,这若是被抓住,可就完了!”
沈玉嘉笑笑,脱下衣裙,叠好后放入柜子中,这才解释道:“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除非,没有犯罪者这个人!”
“什么意思?”
华永感觉越来越听不懂二公子在说什么了,而沈玉嘉也懒得解释,他吩咐道:“这一次没有定案,我们还不能松懈,料想童景焕也清楚事请太大,已经不是他能全权掌握的了,说不得还要弄一场三堂会审,而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身下的只有看尹天左他究竟能不能堵住汪财靖的嘴巴了!”
“这汪财靖若不把尹天左供出来,大公子和少夫人能出来吗?”华永皱眉道。
“肯定可以。”
沈玉嘉坚定的点头继续道:“别忘了,我们和颜家,可是代表着整个雍州!”
正如沈玉嘉所言,童景焕明白事请太大,所以今夜他没有逼迫汪财靖,这一方是雍州牧和颜将军,另一方则是王妃侄子,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谁伤了他都不好交代。
这一夜,童景焕是难以入睡了,除了思考试题泄露一案,还要应付西城小道的屠杀案,这两者看似无法联系,但童景焕却能嗅到相同的味道,有人要阻止沈家翻案,而这阻止的人,恐怕就是汪财靖幕后之人,童景焕为官二十年,这些事请难以瞒住他的双眼,只不过两边人背景有点猛,万万不得招惹啊。
“这份奏折送进宫,这封书信,送到六王爷府中,交给汪王妃,顺便告诉地牢的守卫,无论沈家还是王爷府的人,都不得阻拦,明白就速去办吧。”
童景焕说完,将奏折与书信递给师爷后,便直接在书房的卧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一件令人胆战心惊的事请,在汴梁城大街小巷飞传着,西城小道屠杀案,残尸断臂铺满一地,鲜血把四周的房屋,都给染成了黑红色,昨夜住在附近的人,整整一夜都在惊恐中渡过,难以入眠。
与此同时,汴梁衙门开堂审案,这审查的事请,居然是有关于科举试题泄露的事请。
如今,正值八月,距离科举还有四天,汴梁文人才子居多,自然对于科举一事,格外关注,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发生了试题买卖,这让不少人暗自责骂朝廷保密措施差劲的同时,也竞相来到府衙外等候结果。
正如沈玉嘉所言,今日一开堂,便是三堂会审,高坐正中央的,是府尹童景焕,左手上位,竟是侍御史大夫赵立廉,而右手上位,居然也是一位大人物,六王爷!
两边无论是谁,他都比童景焕官要大太多,好在这位大人向来都是中立人物,断起案来,他谁的面子也不给,一切讲解证据,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升到京都来做府尹的缘故。
华永再一次来到衙门里,瞧见今天的阵仗,和昨夜完全不同,不仅衙役占齐,判官和师爷都已就位,但惊堂木一响,两旁衙役高呼威武之后,童景焕才喝道:“华永,本官问你,沈府二公子,沈玉嘉可在汴梁?”
“在!”华永老实回道。
“那么,他为何昨夜不来,反而让你一个下人报案啊!”
“二公子昨天下午酒醉元西楼,等他酒醒之后,已是深夜,故此才会是小人过来。”
童景焕一抹虎须,点点头道:“如此,那他现在人呢?”
“正在外面等候呢!”
华永说完,童景焕立即传沈玉嘉进堂。
沈玉嘉可是头一遭来衙门这种地方,心下有些促得慌,他吞了吞口水,小跑进入堂中后,跪下恭敬道:“小民沈玉嘉,见过童大人、赵大人、六王爷!”
童景焕凝视沈玉嘉片刻,问道:“沈玉嘉,本官问你,你大哥沈玉翰和你夫人合谋盗取科举试题一事,你可知道?”
“知你妈!”
沈玉嘉心里暗骂一声,这童景焕明显是在诓他啊,说知道与不知道,那都是有问题的啊!
“小民相信,大哥和我娘子绝没有盗取科举试题,一切都是被人陷害的,小民不是举人,但小民也不傻呀,这盗卖试题对我们沈家根本没啥用啊,咱家不欠钱,更不缺当官的,大人您说,我们家盗卖试题来干啥子吆!”
沈玉嘉这蹩脚的乡语,听得在堂之人有些想发笑,奈何这是一个严肃的地方,他们只能强忍着了。
童景焕倒是很冷静,他点点头,道:“如此,你再且退到一旁,传沈玉翰、颜芷绮、汪财靖三人进来。”
很快,两男一女便走入大堂中,他们三人都没有被换上囚服,显然是事请没有查明,只是暂且的关闭一时罢了。
这三人进入堂中后,汪财靖便苦着脸的看向自己的姑父六王爷,而沈玉翰则是先对着童景焕和六王爷各鞠一躬,最后才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侍御史大夫赵立廉。
倒是颜芷绮,很自然的一欠身,便直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连相公在一旁对她眨眼睛,好似都没发现,或许是发现了,只是赖得理会而已。
大齐律例,当官者见官不必下跪,无论是官阶相差有多大,只要是官,就不需跪拜之礼,除非犯了事,而这三人,一个文官,一个武官,还有一个半官,他们自然无需下跪,否则就是证明自己做贼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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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堂上童景焕不断问话,堂下沈玉翰三人有问必答,昨天沈玉翰、颜芷绮已经从华永口中知道如何应付,以他们的精明,自然能轻松应对,而一旁的汪财靖好似也得到某人的通信,只称自己被冤枉,要求拿出证据,如此一来,案子便面临了僵持。
最后说来说去,竟都把事请推托到一位红衣女子身上,童景焕深知再问沈玉翰两人,也问不出什么了,便一拍惊堂木,喝道:“汪财靖,本官在问你,昨日和你在翠蜂坊见面之人,究竟是谁?”
汪财靖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偷偷瞧了一眼自己的姑父,发现对方只是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他眉梢一皱,哀叹一声,道:“小人实在不知他是何人,而之所以小人去见他,完全是因为他差人来报,告诉小人他手中有我最希望得到的东西,小人一时好奇,便就去了,小人真是不知道他所说之物,便是科举试题啊,望大人明察。”
“好你个汪财靖,死到临头还敢撒谎!”
童景焕心里认为,汪财靖可疑最大,这家伙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事请,不过他也没有彻底要查汪财靖的意思,而是让人继续找人上堂问话。
这后面来的人,在场之人多有认识,而沈玉嘉瞧见后,不由心里暗笑:“果然把这妞给叫来了!”
司徒婉晴并不知道当日事请的原委,现在了解了案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只能恨恨的盯着汪财靖了。
“司徒婉晴,本官问你,昨日午时前,你可乔装打扮,混进翠蜂坊?”
一个大家闺秀,名门女子,乔装打扮进入妓院,这事情传出去,日后哪里还有颜面苟活啊,可她司徒婉晴就是与众不同,毫不避讳的点头道:“回禀大人,正有此事。”
“哦!”
童景焕惊异的看了一眼司徒婉晴,便继续道:“那你可曾就过汪财靖?”
“见过!”
“好,那他在里面做什么?你可知道?”
司徒婉晴闻言,小脸一红,吱吱唔唔的尴尬几句后,才小声道:“这去青楼的,还能做什么。”
虽然司徒婉晴这话说的不明不白,不过众人都很明白其中含义,童景焕正要发怒拍响惊堂木,然而一旁的六王爷却笑着摆摆手,道:“童府尹何须动怒,把司徒小姐吓坏了,可不好!”
六王爷是一个年过五十的人,对于古代而言,已经算是进入老年,不过他保养的极为好,看形象只像是四十左右,一身华贵蟒袍,穿的气宇轩昂,尊贵非凡,他这一开口,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六王爷微微一笑,道:“司徒婉晴,本王现在问你,当日你在见到汪财靖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司徒婉晴闻言,摇摇头道:“当时我实在是气不过,扭头便走了。”
“哦,你为何生气啊?”六王爷继续问道。
“当然是为了他。”
司徒婉晴一指汪财靖,又羞又怒的道:“昨日他与一个女子在我面前抱在一起,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这司徒婉晴看来是真气了,在这公堂之上,居然还敢用你我来称呼,而不是自称小女子或者平女。
不过六王爷看似也很豁达,并未理会,而是笑道:“听你的口气举止,莫非是喜欢上这位汪公子了!”
在被六王爷点穿之后,司徒婉晴真有种钻入地缝的冲动,她愤然一跺脚,道:“是。”
六王爷扭头看着童景焕,微微一笑,道:“如此,这证人恐怕就不能做了!”
堂下沈玉嘉刚才听到六王爷的问话时,就知道这老家伙真够精明的,现在一句话,就把一个证人给灭了,这司徒婉晴虽然知道的事请不多,可只要有她证明,汪财靖跟着红衣女子纠缠便足够了,奈何,现在她说什么,恐怕都不会有人信了。
六王爷吩咐司徒婉晴退到一旁,居然直接叫出颜芷绮,似笑非笑的说道:“颜校尉,可惜啊,如此巾帼之女,却干上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请!本王问你,昨日午时三刻,你可有骑马载着一个红衣女子,奔逃而回?”
颜芷绮不卑不亢的拱手应道:“是。”
“那么本王问你,你与这红衣女子是何关系?”
“好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怎会和她同做一匹马?”
“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扬州举人,罗泾阳!”
“哦!”
六王爷闻言,眉头一皱,他看了一眼童景焕,而童景焕也和他对视一眼后,便一拍惊堂木,纷纷道:“传,扬州举人,罗泾阳上堂。”
没过多久,罗泾阳便来到了衙门里,他目不斜视,微微对着堂上三位大人鞠躬后,便自我介绍道:“小生罗泾阳,不知三位大人找小生何事?”
“罗泾阳,本官问你,昨日午时三刻,你可有委托颜芷绮,帮你送走一位红衣女子?”
“确有此事!”
罗泾阳点点头,额后解释道:“这位女子脚腕扭伤,小生见她可怜,便邀请到茶楼里休息,而碰巧这时,颜校尉路径茶楼,小生便劳烦颜校尉将她送回家。”
“只是碰巧?”童景焕喝道。
“的确是巧遇!”罗泾阳一脸泰然自若的回道。
未等童景焕继续问话,六王爷又不合时宜的插嘴道:“你乃是扬州举人,在这之前,有如何认识颜校尉?”
“小生之前也并未认识颜校尉,只是先认识她的夫君,沈玉嘉,而后才认识颜校尉。”
“那这般说来,你与沈玉嘉又是何种关系?”
“在龙亭结识的酒友!”
“如此一来,你的话,本王可就不信了!”
这六王爷又来这一招,沈玉嘉眉头一皱,他正要上前说话,却发现罗泾阳微笑道:“非也,若只是相识,便做不得证人,那在此,小生斗胆说一句,倘若王爷犯法,那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作证?”
“你!”
六王爷闻言是大怒啊,他起身便质问罗泾阳,怒道:“你胆敢污蔑本王!”
罗泾阳丝毫不惧,微微一笑,道:“王爷息怒,小生只是比喻而已,我虽与沈玉嘉相识,却未必就是朋友,更谈不上为了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上堂做假证,罗某之前的话,绝无虚言,望各位大人明察秋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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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泾阳言辞凿凿,就连沈玉嘉也没想到,这罗兄说起谎话来,那叫一个不卑不亢,简直和真话就没两样。
六王爷怒极反笑,冷笑一声,坐回原位后,便朝着童景焕道:“这罗泾阳不可轻信,先查清楚他的底细!”
童景焕点点头,正要开口,突然,从头到尾一直不吭声的侍御史大夫,赵立廉开口了。
“就算查出此子的底细,又能如何?现在首要的是要弄清楚,谁才是泄露试题的罪魁祸首!”
“依赵大人的言,这的确是首要的,可不找出红衣女子,这祸首又从何处寻出啊?”童景焕皱眉道。
赵立廉微微一笑,这位与六王爷年纪相仿之人,容貌却仿若六旬老者,他一捏山羊须,半眯着眼睛扫了汪财靖一眼,才道:“汪财靖身为举人,脑子应该很好使,这记忆定然不差了!”
闻言赵立廉此言,众人都是一愣,还为明白过来,他便笑道:“昨日知道此事后,本官已经命人去调查了,而在今天破晓时分,正好被本官抓住一人,来人啊,把他带上来让众位瞧瞧!”
随着赵立廉话语声刚落,立即,便有两名身着如同锦衣卫般衣着的人,压着一个中年人走入堂内。
沈玉嘉一瞧,不由心下一惊,这人,不正是他昨日和杨茂敲晕的家伙吗,他怎么就被抓住了呢?
而汪财靖看到这人上堂后,更是大惊,他正吓得汗流浃背,斜眼望去目光,希望姑父六王爷帮他,然而却只看到六王爷对他使眼色,他顿时明白过来,立即指着中年人叫道:“是你!你这贼子,害得我好苦啊!”
他的这一番话,看似逼真无比,可岂能骗得过沈玉嘉的眼睛啊,不过沈玉嘉也乐的看戏,只要祸事没有牵扯到自己家人这一边,他可不管你们的死活。
那中年人才刚张张嘴,突然惊堂木一响,他吓得浑身哆嗦,颤颤发抖的跪爬在地上。
赵立廉摸了一下山羊须,微笑道:“此人名为王贵榕,乃是翰林待诏,昨日在翠蜂坊与汪财靖见面的,便是他!有什么要问的,童大人你尽管问!”
听到赵立廉的话,堂上堂下的人,都齐齐将目光集中到王贵榕身上,童景焕更是一拍惊堂木,喝道:“王贵榕,本官问你,究竟是何人给你的试题?”
这童景焕的问话,都喜欢深入一步,他明明还为确定当时王贵榕手里有没有试题,就拍板定钉的认为王贵榕是拿着试题去交易的,并还询问他试题从何而来。
这要回答不够谨慎,麻烦可不小啊,所以之前沈玉嘉才回暗骂这家伙的无耻。
王贵榕可不似沈玉嘉,现在他是彻底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啊,闻言便立即颤抖的回道:“是下官偷来的。”
“哦,从何处偷来?”
“前几日,下官碰巧遇见翰林大学士,项笙项大人,拿着一卷文房,下官便好奇跟过去,发现项大人在里面耽搁许久,才趁着他上茅房之际,下官偷偷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那书卷正是科举试题!故此,下官才见财心起,将试题内容廖记于心,这才跑回家模拟一份,想借此发笔横财,求大人饶恕啊!”
稳坐中堂的童景焕虎目一瞪,刚刚抓住惊堂木,却突然余光瞧见,不远的六王爷怒急起身,指着王贵榕喝道:“好你个王贵榕,买卖试题不成,还要污蔑他人,来人啊,大刑伺候!”
六王爷都叫动刑了,这些衙役也不敢不唯命啊,一时间,杀威棒一顿狂轰滥炸,把王贵榕打得口角流血,简直晕死。
童景焕和赵立廉都是冷眼瞧视,默不作声,任由六王爷命人把王贵榕打昏,拖下大堂后,更是直截了当的说:“罪魁祸首已被捉拿,此案就此了结。”
六王爷这明显是要包庇外甥,而赵立廉他只要保护自己的属下沈玉翰便可,至于童景焕,虽然一向是为人正直,可他也不傻,否则也混不到京都这个位子上了,犯不着这时候钻牛角尖。
一个王贵榕,便让盗取试题一案就此完结,虽很多人不快,特别是沈玉嘉,看着一脸轻松的汪财靖,心下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也算是最希望这个结果的人,只要大哥和老婆大人没事,那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都没事干啊,快散了吧。”
老神在在的赵立廉说着,起身走下台阶,沈玉翰连忙上前称谢几句,惹得赵大人哈哈一笑,道:“放心,只要不真是你做的,再大的帽子,也有老夫帮你顶着,回去休息吧,明天别忘了来御史台!”
“多谢大人,恭送大人!”沈玉翰再次称谢几句,这才送走赵立廉。
而这时,沈玉嘉早已经来到颜芷绮身边,拉着她的小手,嘿嘿笑道:“没被欺负吧,那啥鞭子和烙铁,都没往你身上招呼吧!”
“相公是想看吗?”颜芷绮露出两个小酒窝道。
“当然想看,不过,现在看的代价太大,咱还是留着日!后吧!”
颜芷绮若是能听出沈玉嘉话里的弦外之音,那可真是奇迹了。
罗泾阳走过来对二人一拱手,调笑几句沈兄后,便洒然离去。
这时,汪财靖跟着六王爷路径沈玉嘉一旁时,还冷冷望了他一眼,那眼含杀机的目光,让沈玉嘉微微一惊,暗想和这小子的仇,是越来越大了!得想个办法,弄死他才舒服。
以前沈玉嘉是想归想,却不会专门去做,汪财靖不整他也就罢了,他是懒得理会,可现在不同,现在的汪财靖已经下定决心了,自己不死,他是绝对不会舒服,那么为了自己的舒服,他沈玉嘉袖子里的墨沉刀,可不能再素了!
当初陶大给沈玉嘉墨沉刀时,就已经告诉他,墨沉刀是一把沉默的刀,希望他人跟刀性,在汴梁里学会沉默,否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刀虽然是沉默的,可人却是醒着的,所以,该出手时,就不能浪费它的锋利!
众人先回到沈府,扫清晦气,大吃一顿,期间,大哥沈玉翰少不了要责骂一顿沈玉嘉,让他日后少去接触这些,否则还会像昨天一样,给他带来杀生之祸,对于这些,沈玉嘉表面上接受,心底却在暗骂,骂的不是大哥,而是尹天左,他是万万想不到,尹天左居然会用他这颗棋子,好在自己补牢补快,否则可麻烦了。
当沈玉嘉这样想着时,却听到大哥告诉他,就算没有他插手,这一次他们也不会遇到真正的凶险,毕竟,赵立廉可在后面为他撑腰呢,有这位正二品大员在,天塌了,都能顶着,何况是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对于查这些事情,御史台可是要比衙门捕快厉害多了,这大齐朝的御史台,就如同沈玉嘉所知的明朝锦衣卫,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主,实力杠杠的。
听到这些,沈玉嘉心底虽然有些不快,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知识量的确比这里所有人都强大,但是对于很多细节方面,就弱小如蚁了,今天堂上,他的小把戏直到用完,案情还是毫无进展,而赵立廉只是在最后补上一刀,便能结果了案子,这等人称之为老谋深算,那是理所当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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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一家喜一家愁,沈玉嘉是高兴了,而在汴梁另一侧大宅中,汪财靖则要可怜许多,他从进门就一直被跪倒现在,双膝都快磨出血来了。
汪财靖的姑姑,汪王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祈求道:“王爷,饶过财靖吧!”
“饶!哼,这一次不给他点教训,指不定还会惹上什么麻烦,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沈家和尹家这趟浑水,也是他能沾惹的吗,胡闹!”
“财靖也是因为被那沈玉嘉欺负,所以一时气不过来,才想要整治一下对方,却没想到把事请能成这样,他还年轻,吃一次亏已经足矣明白很多了,求王爷饶恕他吧。”汪王妃继续求情道。
“你知道什么。”
六王爷没好气的瞪了王妃一眼,这才解释道:“你认为事请真如表面这样!随便一个出来背黑锅就没事了!我告诉你,这事是完了,但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你看看现在这小子,他在司徒婉晴心目中到底成什么样了,本王好不容易让司徒仲博接受这门婚事,可这一下,全完了!”
六王爷所担心的,根本不是汪财靖姑侄俩明白的,现在听到六王爷这样一说,汪财靖才醒悟,对啊,自己在司徒婉晴心底的形象,可算是全毁了!
而接下来,六王爷更是明确的告诉他,一旦这门亲毁掉,那么雍州便可以改姓沈了!司徒仲博毕竟老了,撑不了几年便要辞官,本想让他父亲汪伦,在这几年里多磨练一下,好接替这个重位,稳住雍州的太平,可惜,被汪财靖这一闹,婚事毁了不说,他父亲汪伦更是别想插脚按察使一职了,而现在沈玉翰是越来越受重用,若过上十年八载,直接调配会雍州接任按察使,也不是不可能。
“财靖,你要知道,本王和你汪家,绝对不能参与到任何官宦世家的斗争中,我们要保的是大齐的太平!沈傅现在无法在雍州一家独大,就是因为有司徒家在,若是司徒仲博一旦辞官,那么在雍州便没有与沈家抗衡的力量了,届时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就算割地举旗,自封为王都有可能!为了防止这类事情的发生,我们必须想尽办法,把沈家的力量给持平了,明白吗!”
“侄儿明白了!”汪财靖这下算是彻底知道,自己的祸,究竟闯多大了。
“明白就好,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科举之后,必须再次争取到司徒婉晴的青睐,否则我留你何用!”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吓得汪财靖和汪王妃全身冷汗直冒。
大齐能有今天的繁华,建国以来从未出现过乱臣贼子,就是因为有一群人,一群时刻为大齐太平着想的人,木秀于林风必吹之,他们只要发现谁势大了,就斩去他的枝干,捏碎他的种粒,任其枯老而死。
为了此事,不惜违背良心,杀亲杀子,甚至冒着边疆失守的风险,也要削弱某些强大将门的人丁,为了避免他们的崛起,图谋大齐江山,这群人是什么都愿意做,这其中就包括六王爷。
一直以来,大齐的先辈们,付出了多少心血,暗杀了多少英才,才换来今日的太平盛世,可这一切都在对方没有提防大齐的情况下,如今两百多年过去,就算再愚蠢的世家,也嗅到了背后袭来的危机,他们开始防范了,自己培养暗卫守护家园了,一个又一个的强势家族崛起了,十多年前的沈家其实还不算什么,若不是他们与颜家订亲,恐怕根本就入不得六王爷眼中。
在大齐东南,有比沈家更加强势的豪强贵族,已经把六王爷等人派去的刺客杀死好几批,而在西南,更让人头疼的,还是益州与大理国的联合,纵横南蛮之地,虽然还没有起兵造反,但也绝不会拖太久了,他们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让天下人信服的借口。
这些家族一旦联合起来,绝对拥有与大齐抗衡的能力,所以打起来,鹿死谁手根本说不清,现在六王爷把全身心,都投入在雍州、冀州、幽州这北方三大块上,只要持平了这三州,那么就算南下起兵,他们也有抗衡之力。
所以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被汪财靖这一闹,可见他有多愤怒了。
现在北蒙可汗,窝阔台已经派次子阔端,已经兵临幽州,让他万分担忧,倘若再无法掌控雍州,那么无疑是失去了左右双臂!
现今,表面上的大齐是国泰平安,其实为了强大自己的小地方,增加人口,这些地方好强,把管辖地是治理的井井有条,并且私底下,各方的交手已经不下千百次,都想吞并周边势力,朝廷是越来越不敢罢免他们的官职,甚至只要来一个子嗣,他们就封一个官衔,就是怕这些人有借口起兵造反。
在大齐立国一百七十年以后,除了天灾,基本上没有什么祸乱,百姓的日子是过的越来越舒服,而当时的朝廷,也乐的见到这一幕,可是,等他们发现事请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国之根本,乃是百姓,这老百姓可不管你大齐为何物,他们只要看谁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四墙片瓦遮风雨,就认谁做青天,你若是把青天老爷的儿子杀了,亦或者陷害了,这群人可就跟你没完了。
现在大齐的局面很尴尬,曾经所做过的事请,已经不用去纠结对错了,此刻是能保一时,算一时。
知道现在大齐局面的,六王爷等人还在苦苦支撑,他们坚持守护,但自然有人想要打破这个僵局!这其中就包括尹天左。
尹天左何等才学,精明如他,一腔热血怎会只发泄在一个女子身上,官家赐婚,看似风风光光,能与帝王世家成为亲家,实则却是这位陛下,想要虚弱他尹家,等父亲尹丞相退位后,那么尹家除了这门亲,便什么都不是了!
如此结局,对于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年轻人而言,根本无法接受,所以他急着要打破僵局,不断的算计,从汪财靖到司徒婉晴,在到沈家,只要雍州一乱,天下便大乱,而作为出头鸟的雍州,定然会是朝廷第一个剿灭的对象,届时,自己安插在雍州的人马,何惧无用武之地啊!
“算算日子,玉门关应该快破了吧!”
尹天左微微一笑,笔杆一甩,白纸上立即出现一个潦草的大字“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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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沈玉嘉把老婆大人侍候舒服了,这才慢慢爬下床,在地上铺好席子被褥,他便要吹灯,钻入被子中睡觉,却听闻颜芷绮柔声道:“天气渐凉,相公若是还继续睡在地上,恐会着凉,还是上来吧!”
沈玉嘉闻言,呆愣片刻,惊愕的望着烛火下,小脸微红的颜芷绮。
能和小明星同居,可却不能同床共枕,虽有遗憾,但沈玉嘉也渐渐习惯了,深知不是自己反抗,就能有效果的,可今儿个是咋啦?小明星居然邀请自己上床睡!
“这丫的改性了?”
沈玉嘉已经好几次被钓了胃口,这一次他没有胡思乱想,只当老婆大人可怜他罢了。
“如此,就多谢夫人了!”
沈玉嘉说着,把自己的被褥放到床上,卷起地上铺盖放回房间一角,这才吹灭烛火,心里碰碰跳着,摸索到了床沿,慢慢爬上去。
刚一躺下,沈玉嘉只感觉香气扑鼻,宛如坠入温柔乡,他虽然一直刻意不去胡思乱想,然而身临其境后,怎能轻易脱身事外,千百幅令人羞耻的画面,从沈玉嘉脑海中一一闪过,不断的冲击他的神经。
“小伙伴,你可要死守住啊,否则我与你怕是要身首异处了!”
沈玉嘉和颜芷绮一人盖着一床秋被,他只要闭上眼睛,封住鼻息,张口轻微呼吸,便能抑制住欲望,然而两人睡下不久,突然沈玉嘉感觉被褥,被轻轻的扯动了一下,他心下一惊,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正要扭头往床里面看去,可紧接着,头立即被一只小手抵住,并把他的身体,翻转向了床外。
“相公别动。”
沈玉嘉只听到颜芷绮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被子被掀开,紧接着一个温香软玉般的娇躯钻了进来,紧紧的贴着他,并且一只长腿撩过他的身体,两腿居然前后紧紧夹住了他的腰杆。
沈玉嘉吞了吞口水,微微颤抖的问道:“干…干哈呢?”
“相公你别动,就这样让妾身夹一下!”
“这样睡觉舒服吗?”
“嗯。”
颜芷绮轻轻应了一声,用着有些害羞的语气又道:“上次试过,很舒服!”
“上次?”
沈玉嘉虽然知道,颜芷绮口中的上次,应该是他生病那次,然而他可不能让老婆大人知道啊,所以才会有此一问,而颜芷绮发现自己说露了嘴,小脸顿时更红了,好在相公看不到,她轻轻一锤相公的背,哼道:“就这样很舒服,快睡觉吧。”
沈玉嘉心里苦笑一声,暗道你是舒服了,可老子呢!全身精血都快集中到一处了,再这样下去,非爆了不可。
沈玉嘉又吞了吞口水,扭头刚开口说了一句:“芷绮,为夫想……”
“不许想!”
这沈玉嘉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老婆大人一句冷哼,算是彻底打灭道,不过心头的欲火却在越烧越旺,对未知探索的渴望,让他打从心底感到兴奋,忍不住就微微颤抖了起来。
“相公你抖什么啊?”颜芷绮好奇问道。
“我冷啊!”沈玉嘉尴尬的苦笑道。
“冷,哎呀,怪妾身拉过许多被褥,相公你盖好了。”
颜芷绮说着,便伸手拉过一截被褥给沈玉嘉盖好,这关怀的温馨,让沈玉嘉感觉鼻尖有些发酸,思绪也从欲望中回到了那一日,两人第一次同枕而眠的病夜。
“虽然你刻薄了一点,霸道了一点,但为夫都受下了,可你这突然温柔起来,不是要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吗,这可真要命啊!”
沈玉嘉心中轻轻一叹,闭上眼睛,他猛然转身回头,看也不看后方容颜,直接一吻贴上,下一刻,他只感觉薄唇柔滑,蜜津入口,这一瞬间,沈玉嘉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统统飞到九霄云外,不见踪影了。
像似过了好几年般漫长,又似仅仅顷刻间,沈玉嘉睁开眼睛,便发现透过稀薄的月光,两只晶莹如星辰的眼眸,正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有门!”
沈玉嘉心中一喜,便伸出舌头轻轻从对面两排贝齿上滑过!发现对方还未有异动,沈玉嘉更加的胆大,湿滑的舌尖挑开贝齿,慢慢向着里面钻去。
然而下一刻,颜芷绮房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哼,沈玉嘉舌头快速回到嘴巴里,一股腥甜充满口腔。
未等沈玉嘉跳下床逃跑,颜芷绮便直接一个翻身,骑到了他身上,吓得他脸都绿了。
“我错了!我……”
沈玉嘉正要求饶,便看到颜芷绮的头槌,已经凶猛的甩了下来,他吓得赶紧闭上眼睛,等待下一刻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沈玉嘉尖挺的鼻梁,却没有感受到成吨的力量,反而他的嘴唇上,填满了丝丝润润,甜甜蜜蜜的柔滑。
沈玉嘉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模糊不清的美艳脸庞,感觉唇瓣上的甜蜜,他终于壮起胆子,伸手便要抚上那两团他向往已久,悬吊摇晃的钟乳石,然而却被颜芷绮一巴掌给拍掉了。
“前面不许!”
沈玉嘉一愣,手臂顺势往下,想要钩进三角地带的深处,然而又被颜芷绮伸手给按住。
“那也不许!”
颜芷绮喘息的说着,只道了一句:“只许这个!”她便立即将两片红唇黏住了相公的嘴唇。
沈玉嘉心中苦笑一声,但既然能吻吻,对他而言,无疑是如同天降神恩,足够满足他的小心灵了。
正所谓干柴烈火,正值青春年华的男女,又怎能抵挡对方的诱惑呢!
颜芷绮已经算是很厉害了,可再厉害,她始终也是个正常的女人,不让相公进房便没事,而让相公进来后,被他按摩身体时,如同不断在挑逗自己的底线,往日都在兴起之时,赶相公下去睡地板,自己才能控制住,可今天,同在一床,同睡一枕后,已经把她逼入了绝境,最后,自是被相公一吻点破。
两人紧紧相拥,四唇紧密,两条舌头生疏而兴奋的碰撞纠缠,许久之后,当沈玉嘉感觉舌头好似没有触觉了,呼吸又是越来越困难,这才推开老婆大人,喘着粗气道:“够了!够了!”
颜芷绮舔舔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眯眯的把头缩到相公胸口上,真就如同一个小女人般娇羞,哪还有昔日英姿飒爽,霸道决然的气焰。
这一冷静下来,躺在沈玉嘉身上的颜芷绮,立即感觉到两腿间,好似被一根东西给顶着,她好奇之下,伸手抓去,顿时,颜芷绮便看到相公一脸惊愕又万分享受的表情。
在出嫁前,从母亲口中得知此为何物的颜芷绮,瞬间明白了过来,羞得她满脸通红,正想要松手扔掉这让她脸红心跳的玩意,可却及时被相公一把握住。
“别动,你的不许,为夫的许!”沈玉嘉死皮赖脸的喘息道。
听到沈玉嘉说完,身体还不停起伏,那一根粗硬的火热,不断在手掌里撸动,颜芷绮哪能忍受住,她狠狠一抓,用力拉扯几下,疼得沈玉嘉几欲吐白沫。
“相公若再用妾身的手干这等龌龊事,小心妾身把它拔掉。”
沈玉嘉把颜芷绮推下身体,缩起屁股不停的揉搓,嘴里虽然不断的道歉,可心底却在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哥会让你爱上它!”
“相公不要老想着一步登天,只要你好好的,妾身也对你好好的,明白吗!”
“嗯,明白。”
“那再亲我一下!”
沈玉嘉突然发现,好似按摩一样,有些事情就不能给颜芷绮开头,否则将会是一发不可收拾啊,这都亲了最少两个时辰了,还不够,联想到若是颜芷绮在某些方面也是这般要强,那自己这小身板,它能坚持得住吗?
心中颤栗的想着,沈玉嘉轻轻吻了一下老婆大人,看她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便又用双腿紧紧夹着自己,转眼间沉沉睡去,沈玉嘉无奈苦笑一声,抱着她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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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玉嘉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坐在校尉府一处只有十平方的小操场旁,看着老婆大人锻炼身体,他之前已经打完几套太极六式,现在是一边喝茶,一边欣赏颜芷绮窈窕的身段,也算一种享受。
杨茂不合时宜的走了过来,悄声在沈玉嘉耳边说道:“二公子,罗公子和文公子来了!”
“哦!”
沈玉嘉放下茶杯,起身笑道:“你去吩咐厨房多准备早点。”
杨茂立即领命离开,沈玉嘉和颜芷绮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急匆匆的来到待客厅,方一进入大堂,沈玉嘉便看到罗泾阳和文天祥已经坐在茶几旁,有说有笑了。
“呵呵,二位仁兄早啊。”
沈玉嘉笑着走了过来,文天祥和罗泾阳两人立即起身,拱手客气几句,三人这才一同坐下,沈玉嘉突然皱眉问道:“罗兄,昨日你才刚刚顶撞了六王爷,今日不怕……”
罗泾阳摆摆手道:“倘若因为此事,我等疏远距离,反而显得不够光明磊落,沈兄又何惧这些。”
沈玉嘉笑笑,道:“昨日多亏了罗兄出口相助,否则我夫人麻烦不小啊!”
“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对了,这一次前来,除了拜会一下沈兄,罗某和文兄也有事请询问你。”
“哦,何事?”沈玉嘉好奇道。
罗泾阳看了一眼文天祥,后者淡然一笑,道:“玉嘉兄,这一次试题泄露,差点酿成舞弊案,事关重大,天祥想确认一下,这事情究竟是否与你有关?”
沈玉嘉苦笑一声,暗道这老兄,居然怀疑他,不过转念一想,文天祥为人正直,敢怀疑,就敢当面问,若自己还藏着掖着,反而显得不够气量了。
当即,沈玉嘉就把事请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二人,当然,他口中的红衣女子,只是沈府一个暗卫,这男扮女装的事请,在现代很正常,可若放在古代就有损颜面了,况且两人知道后,对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事,沈玉嘉自不会多提。
“原来如此!这尹天左用计之深,行事之快,还是文武双全,实乃人才啊,只是这等才学机智,却不用在正途,着实可惜了!”文天祥轻叹道。
沈玉嘉笑笑,道:“他若能把才学用在正途,恐怕就没今天这等事了!”
“哦,此话怎讲?”文天祥皱眉道。
沈玉嘉也不隐瞒,当即就把尹天左被内封驸马一事,告诉了二人。
“无论他成绩如何,这科举一过,官家变会下旨封他为驸马,也算对日渐升高的尹家一点牵制,你说他一个文武双全的奇才,能不做些反抗吗!”
文天祥点点头,沉思半响,正要开口,然而一旁的罗泾阳好似忍耐了许久,终于抢先开口道:“那红衣小姐,可在贵府中?”
沈玉嘉闻言一呆,心下一乐,他摇头道:“因为这事她牵扯太大,已派她回天水待命了。”
“哦,可惜了!”
罗泾阳一脸惋惜的说着,可把沈玉嘉郁闷得要死,暗想这家伙不会看上乔装后的自己了吧?那可绝对不行啊!
三人在府中谈了许久,当颜芷绮来时,仆人已经弄好早点,大家同桌吃完一顿,罗泾阳便起身道:“沈兄、沈夫人,罗某还要去拜会几位大人,这就不多留了,告辞!”
罗泾阳说着,文天祥也起身客气几句,两人便一同离开沈府。
当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沈玉嘉叫来杨茂和包飞,让他跟着文天祥与罗泾阳。
“咦,二公子,你该不会是怕这两位公子告发你吧!”
“告你个头,本公子既然敢说,就不会担心,方才罗兄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科举将近,他还要去拜会一些大人物,明显是求一路畅通,而天祥兄与他不同,我担心他不会做这些有损颜面之事,而被小人陷害,我虽不会帮他舞弊,但却可以帮他通路,杨茂你去查清楚罗泾阳去和谁见面,使了多少银子,回来备几份厚礼,已文天祥的名义,同样给那几个官员送去,明白吗!”
“啊,做这些事情,文公子知道后,恐怕会生气啊!”杨茂苦笑道。
“对啊,二公子你这是明显要和大公子做对啊!”包飞也苦笑道。
“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就算知道了,天祥兄虽然正直,却不是迂腐,想来也不会闹翻天,至于大哥,总要给小弟我一点面子吧,行了,速速去办吧。”
沈玉嘉吩咐完,杨茂和包飞立即闪身离开。
颜芷绮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相公,道:“相公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你真认为,他们能高中吗?”
沈玉嘉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笑道:“当然,罗泾阳我是不清楚,但文天祥,那绝对是状元的料!”
事请正如沈玉嘉所料,罗泾阳去拜会了不少监考大人,这本是律法不允许的,不过总有一些人,用着拜会恩师,拜会世伯的名义,朝廷也那他们没办法。
而文天祥在离开校尉府后,并未再去拜会谁,而是回客栈继续苦读,沈玉嘉只要私人掏腰包,给几个监考大人备份厚礼,用文天祥的名义统统送出去,这虽然被大哥沈玉翰知道了,不过他果真很给二弟这个面子,没有派人阻扰。
时间一天天而过,转眼,三天之后,大齐三年一度的科举盛事,终于开幕了。
这一天,沈玉嘉在得到老婆大人的允许后,便离开校尉府,专程去观摩一下科举盛事,看看入院者,究竟有没有因为私藏卷题,而被抓个现行的举人。
或许是因为几天前试题泄露,临时改题的缘故,沈玉嘉等了大半天,看着一个个举人才子进入贡院,都没有发现谁被抓了,沈玉嘉只能大失所望的离开了。
大齐科举和沈玉嘉所知的唐宋十分相像,从乡试到会试,最后殿试,过乡试的举人,在考完会试后,大多数成绩优异者,都可以直接封官了,只有少数几个顶尖学子,才能以贡士的身份,进入皇宫大殿,等待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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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开始后,汴梁的夜色,似乎清淡了不少,往日闲逛间,偶尔听闻的诗词歌赋,也变成了寻常饭后的扯家常。
沈玉嘉坐在汴河虹桥上,一边欣赏着汴梁两岸,灯火繁华的夜景,一边啃着青涩涩,酸溜溜的苹果。
中秋将近,每三年的这时候,汴梁可要属最热闹的,因为金榜题名在中秋!
明天,便是会试出结果的一天,究竟谁喜谁忧,都要在明日见分晓,沈玉嘉当然希望文天祥和罗泾阳都能参加殿试,若这两人入朝为官,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大,一直以来,他都希望过上太平的小日子,可渐渐融入这个世界,完全取代沈玉嘉这个名字后,他也越清楚,事请完全没有自己期待的那般容易。
历史的走向,已经面目全非,本来统一的蒙古,被划分为北蒙和西蒙,并且从颜芷绮那里得知,北蒙已经开始攻打幽州,这不得不让沈玉嘉万分揪心,幽州在大齐是一个统称,是九州之一,内有十六省,换一个角度称呼,便是他所知的燕云十六州。
这一旦被攻破,那么北蒙军还是照样长驱直入,把大齐北方疆土,吞噬一空,届时东西夹攻雍州,那么自己的小日子,还过不过了?
况且,目前让沈玉嘉最揪心的,还是这仗若一旦打起,幽州军若是不敌,朝廷定会调动部分冀州军与豫州军前往支援,届时自己的老婆大人怎么办?沈玉嘉可是清楚颜芷绮的性子,这军队若调动起来,她即便是个挂名的,恐怕也要奏请朝廷,让她参与进去,把这个有名无实的校尉,变成真的,甚至,沈玉嘉早已经看出,老婆大人岂会屈居一个校尉头衔!
“唉!”
沈玉嘉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得想一个办法把她的心给留住,这打仗岂是女儿家能干的!”
“二公子,在想什么呢?”杨茂跳到沈玉嘉身旁的护栏上坐下,好奇的说着。
“唉,这外有强敌,内有乱臣,天下恐怕要不太……”
沈玉嘉这话,可把杨茂吓了一跳,他赶紧伸手遮住二公子的嘴,悄声道:“二公子,这可不是天水啊,胡乱一句话,能要人脑袋的!”
沈玉嘉拍开他的手,笑道:“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都办妥了,只是小的不知,二公子你为何不惜重金,照顾文公子呢?他真的可以一举夺魁?”
“这你就别问了,明日自有分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封信,你找人帮我送回天水,交给我姑姑。”
沈玉嘉说着,将怀中信件交给了杨茂,杨茂领命后,便翻身跳下虹桥护栏,转眼走入了人群中。
沈玉嘉两口啃完苹果,招呼了一旁的包飞,便乘上马车,打道回府。
深夜,在一阵激吻中,呼吸困难的沈玉嘉,推开老婆大人,正要满足的睡觉,颜芷绮将玉腿搭在他身上,悄声道:“相公,东北边关战事紧急,妾身想……”
“别想!”
沈玉嘉岂会不知道老婆的心意,他赶紧拒绝道:“这事情,不是你们娘们能参合的。”
颜芷绮闻言,顿时就有气了,她狠狠一掐相公的胳膊,疼得沈玉嘉一阵呲牙咧嘴后,她才寒声道:“为妻告诉相公,并非是要求相公的允许,而是看在夫妻一场,为妻不能突然把相公抛开,自己赶赴战场,明白吗!”
颜芷绮的转性,那是出了名的,刚才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眨眼间,就变回了女强人,好在沈玉嘉也已经习惯了,他搓搓火辣辣的胳膊,劝说道:“能别去吗?陪着我过着平淡的小日子,就这么困难吗?”
颜芷绮的头在枕上来回滚动,片刻,她郑重道:“这是我们颜家的血性!芷绮虽生为女儿,但也想像先辈一样,驰骋沙场,捍卫大齐,嗯~!相公你就许了妾身吧!”
这颜芷绮说到最后,居然对沈玉嘉发嗲起来了,这小明星,虽然从未撒娇,可撒娇乃是女人的天性,根本就不用学,加之她一向冷如冰川,这突然一嗔一怒起来,着实把沈玉嘉的小心肝,给融化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沈玉嘉可以约束自己,但却不能约束别人,特别还是他的妻子,只是,他很难接受,这上战场可不是开玩笑的,动不动,就来一个缺胳膊少腿,严重的直接嗝屁,届时他怎么办?另娶?那也要看他能否支撑心伤透的苦!
纠结许久,最终沈玉嘉轻轻一叹,道:“罢了,你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颜芷绮闻言大喜,抱住沈玉嘉兴奋道:“行,什么都行!”
“那现在圆房行不行?”沈玉嘉嘿嘿笑道。
颜芷绮闻言一呆,她扭捏半响,忽然才道:“妾身没准备,明日行不行!”
这话,倒是把沈玉嘉说得一愣,他苦笑一声,拍拍老婆大人的玉背,笑道:“为了光宗耀祖,你是什么都肯干啊!这算不算出卖肉体?”
“相公找打!”
颜芷绮当即脸都气红了,她四肢如同蟒蛇一样,缠住沈玉嘉,狠狠发力,把沈玉嘉勒得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别,别闹,为夫错了,对不起,为夫嘴贱……。”
平复了老婆大人的心绪,沈玉嘉这才郑重道:“你一个女儿家,要进入男人的天地,所付出代价,往往是男人的数倍,乃至数十倍!以你一贯的作风,真的很难在里面立足,定会得罪不少人,所以为夫要求你,进去后,什么都别管,把自己当作一个小兵,老老实实跟着那些将领就行,他们吩咐你什么,你就去做,当然,脱衣服啥,可万万不……”
沈玉嘉说到这,少不了被老婆大人一顿折磨,他又道歉了许久,平复老婆激动的心情后,这才继续道:“下达的命令,你做好就行,别去管多余的事,还有,这战场虽然你比我熟悉,可保命的本事,为夫不敢称天下无敌,但也是其中的高手,两军对战时,你千万不要打头阵,如果将领偏要你上,你就告诉她,自己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妾身姨娘并未从军啊。”颜芷绮不解道。
沈玉嘉苦笑一声,只好又解释了一番,惹得颜芷绮俏脸通红,再次对相公进行一顿折磨。
沈玉嘉和老婆大人调戏几下,才抓紧她的玉腕,笑道:“你要时刻保持距离,观清战场,若是被围,装死就不用了,蒙古铁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何况是尸体呢,所以为了保住命,你就往敌方人堆里钻,以你的身手,杀进杀出是绝没问题的,这样可以仿制他们放暗箭,擒贼先擒王,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你比我更清楚,不要和小喽啰浪费时间,懂么!”
“相公所言,除了最后一句,其他都是教人苟且偷生的伎俩,妾身不喜。”颜芷绮摇头道。
“你不答应我,我死也不让你去的!”沈玉嘉以命要挟道。
“相公好不要脸。”颜芷绮不满道。
“不要脸总比丢了老婆强,你答不答应。”
颜芷绮无奈啊,这相公是越来越会要挟她了,照此下去,日后还不得被他骑到头上啊,以颜芷绮那男人的思维,这绝对无法接受,可她真的很想去,但更舍不得让相公自残,最后只能点头答应了。
看着有机会上战场,却还愁眉苦脸的老婆大人,沈玉嘉苦笑一声,道:“纠结什么,不是为夫灭自己威风,这场仗,大齐的胜率很低,而这时候也是你的大机缘,能否带出一群心腹,就是看你的实力了,但你还要记住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抓住战机,一举取胜!”
相公的话,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不过作为将军府里走出的女子,她岂会不知其中的利弊,能当上将帅的,定然都是有本事的,不过就算再厉害的人,也难免马有失蹄的一刻,若届时自己抚稳那匹马,可求无出头的机会!
明白此点后,颜芷绮兴奋的抱住相公,在他嘴巴上狠狠亲了一口,惹得沈玉嘉赶紧推开她道:“得意什么,就算你抓住机会,改变战局,但军功,你一点也不能拿!”
“凭什么啊!”
颜芷绮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相公。
沈玉嘉捏捏她的鼻子,笑道:“之后的我不管你,但这第一次,你绝不能拿!把功劳全部抛给头上的将领,让他们分配给你,有多少,你都不许有怨言,为夫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失去的功劳,不会白白流失,它们会变成你的基垫,会有一群为你感到不值的属下,这时候,你才会有立足的根本,国以民为天,军中兵是权,没兵,你什么都不是,明白!”
身为将门之后,颜芷绮怎会不明白,只是她曾经很少考虑这些,现在被相公一语点破,才算是豁然开朗,她有些惊异的看着自己相公,好奇道:“相公怎会明白这些?”
“你丫的当然不知道,你相公我可是号称神!懂么!不是沈,是神啊!”沈玉嘉傲然道。
看着相公得意洋洋的模样,颜芷绮心下就有气,她狠狠抱住沈玉嘉,吻得他快喘不过气来,才放开。
沈玉嘉喘息几下,突然又道:“还有一事!”
“什么?”颜芷绮好奇问道。
“就是我的两团大宝贝,你该给我了吧!”
沈玉嘉说完,双爪探出,死死抓住两团温香柔软,惊得颜芷绮是又羞又怒,翻身骑到相公身上,两人便再次扭打起来,弄的床沿框框响,娇声气喘连连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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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辛晋十七年,八月中旬,秋意满天,飘风落黄,汴梁城会试结束,两百七十二名举人最终,能参加殿试的,只有十六人。
沈玉嘉在府中收到了消息,文天祥与罗泾阳都有资格进宫准备殿试科考,这本是喜庆的事请,然而沈玉嘉却不去拜会,也无心过问。
“是这块吗?”
沈玉嘉拿起一片铜甲护腕,问向颜芷绮。
“嗯,对,相公你快点嘛。”
得到老婆大人的肯定,沈玉嘉拿起护腕一边给她系好,一边唠叨道:“别忘记为夫说的,无需在乎胜败,保住小命才是首要,没炮灰上前,你就缩在后面,否则蒙古的骑射横扫过来,非要变成刺猬不可,明白吗!”
“相公你都说过十次了,可以让为妻的耳朵清静一下吗。”颜芷绮没好气道。
沈玉嘉转身拿起披风,走到颜芷绮身后,给她披上后,又继续唠叨道:“不把你耳根子磨出茧来,你是记不住的,待会儿到了军营后,别忘记要低调,凡事都要照顾上司的面子,明白吗!”
颜芷绮实在是受不了了,现在相公真是比她娘还唠叨,她一边系好披风,一边走出房间道:“好了,再不快点,可要过了时辰了,为妻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若是因为这次延误整军,为妻被拒之营外,小心我回来抽你。”
“若是抽我一顿你能不去的话,我倒希望你多抽我几鞭子。”
沈玉嘉说着,陪着老婆大人走到了校尉府外,看着老婆上马后,他转身从早已候命多时的杨茂手中,接过一个菜篮子,递给颜芷绮道:“这一次,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上次你把为夫的小黄瓜给踢爆了,所以为夫就猜想,你应该不喜欢带刺的,这次就给你挑选了许多实用的,这你看这茄子,多光滑啊,还有这香蕉,长度很……”
亦如上次那般,沈玉嘉手中的菜篮子,突然不翼而飞,在高空四散而开,当大片瓜果跌落在沈玉嘉身上和周边地面时,颜芷绮红得发黑的小脸,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唉吆,二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杨茂一边收拾地面的瓜果,一边苦笑道。
沈玉嘉拿起一根香蕉,一边吃着,一边道:“玩玩而且,不想让她临走时,有什么心绪牵挂在我这。”
“少夫人牵挂二公子,不是很好吗?”杨茂好奇道。
“好是好,不过我认为,带着笑与羞涩离开,总比依依不舍强。”
“夫人笑了吗?小的为何没看到?”
沈玉嘉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杨茂,道:“我当她笑了,还不行啊。”
“哦。”
等主仆二人收拾好后,沈玉嘉也没了回府的心情,便领着杨茂在汴梁城里闲逛起来。
秋风萧萧愁杀人,所以在这秋意盎然的环境里,沈玉嘉为了避免自己太过忧愁,决定去减减闷,而这减闷的地方,无非就是烟花巷柳,沈玉嘉现在可是要做一个纨绔,这等地方怎能少去,现在又没了老婆大人的管束,不去放纵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季苑虽然花销很大,不过对于现在的沈玉嘉而言,百八十两银子,他还是拿得出手的,不过他主要的经济来源,并非沈记,姑姑来信说,现在沈记已经步入轨道,而他姑父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居然托亲信带了些银票,给他在汴梁开销,还想在他手里挖出一些股份,而沈玉嘉当然在前夜回信拒绝了,并同时告诉姑姑,有机会来汴梁开个店,这若是在汴梁发展好了,全国可就通行了!
这古代,一封信的来回,至少也要十天半月的,这还是有信鸽的情况,为了避免信鸽出意外,多数是人力护送,如此一来,时间更是翻了一倍,算算日子,沈玉嘉到汴梁,也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请可真不少啊,好不容易和颜芷绮感情加深,却又出了在档子事,有抱负,有理想的人,有时候也真够气人的,现在沈玉嘉只期望,自己算是红旗不倒,外面可不要彩旗飘飘啊!
到了季苑,沈玉嘉少不了用几两银子,打点一下,才能进入其中。
再次来到季苑,沈玉嘉发现,不同的心情,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上次有人带入,走时又极为匆忙,倒是忽略了不少美景,还有那廊桥下,小河边,青草上,莺莺燕燕,舞姿摇曳的美人们。
季苑就像是一个女儿国,当进入其中后,顿时就让人感觉,自己性别的与众不同,虽然少不了遇到一些嫖客,不过并未出现大煞风景的男人帮,让沈玉嘉不至于从幻境中,回到现实。
“八桂仙坊的莘瑶琴,咱是见过了,沾酒林是大杀器,等咱做好心理准备,在去应战,这次咱们就去见识一下,传闻中的龙凤朝阳!”
沈玉嘉说着,便叫住一位姑娘,问清了龙凤朝阳的路线后,沈玉嘉便于杨茂一同走向一处九曲桥。
龙凤朝阳楼,建于季苑中心,同时也是湖畔中心,称为楼,实则当沈玉嘉看到后,更感觉像是塔,一座仿若漂浮在静水湖中的高大巨塔,呈现六面,足有九层,每层至少一丈高,顶梁柱粗大到两人才能合抱,顶上盘龙飞凤,楼里更是金碧辉煌,端的是气态无比,令人生畏,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歇脚的地方。
沈玉嘉刚刚迈入楼中,顿时,一个婢女恭敬上前,端起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份名帖。
“公子,请点花名!”
“点花名?”
沈玉嘉知道有点花茶,在天水逛万花楼时,进门必须的,一次要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不过他在天水何等身份,自然可以免掉,但这是汴梁,他这土豪来到这里,连个暴发户都算不上。
“在下头一遭来,请小娘子指点一二!”沈玉嘉不好意思道。
婢女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新客,指点可谈不上,公子想知道什么,小婢如实相告便是。”
“那这点花名是何意思?”沈玉嘉直接问道。
“这里面的花名,乃是朝阳楼的小姐们的名讳,公子喜欢那位,就可以点花名,小姐们自会出来相陪。”
“哦,这还有点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意思啊!”
沈玉嘉微微一笑,伸手翻开花名册,定睛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这里面记载的名字,都很好听,不过在名字的下面,有几行小字。
“这一百一千的,什么意思?一百文?一千文?”
听到沈玉嘉土包子似得问话,婢女不由哧笑一声,道:“公子,我们这里是以银两来算的,不是铜板!”
“啥!银两,这作陪一个时辰,居然就一百两!入幕之宾,居然要一千两!你们这里小姐们的下面,是镶金啊?还是玉洞啊?”
“公子你……”
女婢显然明白了沈玉嘉话中含义,她收敛怒意,继续道:“公子若是银子不够,大可以离开便是。”
沈玉嘉眉头一皱,瞧见二公子脸色的杨茂,感觉凑近悄声解释了几句,顿时沈玉嘉才豁然开朗,总算是明白,为何如此贵了。
镶金玉洞,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年代也没有打环打在那地方,不过,这龙凤朝阳楼,也还有另一个名字,那便是名器楼!汇聚汴梁,乃至天下名器的第一青楼!
这女子的名器,有天生,也有后天练成,不过要练成名器,相当困难,而且要坚持许多年,才有小成而已,往往都是从小被卖到妓院的苦命女,被老鸨子调教出的,然而龙凤朝阳楼的女子,不仅个个名器,还是先天与后天的结核,堪称名器中的精品!
如此一栋青楼,立即让沈玉嘉汗颜无比,他擦了擦额头,看着婢女问道:“丫头,你也有名器吗?”
沈玉嘉本事一句开玩笑的话,然而对于婢女而言,如同调戏啊,她当即就怒了,在季苑做事,虽然很多时候被调戏,可也只是摸摸小脸,拉着她要求陪酒罢了,然而听到沈玉嘉这等言语,还是头一次,可杀伤力却比摸她小手,还要强大。
“你……你……”
婢女一时气不过,狠狠摔下托盘,转身就跑到了厅堂里,找人诉苦去了。
正巧,也有一位衣着华贵的俊美少年,带着一个老仆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后,这少年鄙夷道:“真是个登徒子。”
沈玉嘉眉头一皱,扭过脸看着对方,发现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年轻,他不由板着脸道:“小屁孩,你毛长齐了没有。”
“你说什么!”
少年闻言大怒,质问沈玉嘉道:“你再说一句试试!本…公子立即削了你。”
“靠!”
沈玉嘉最看不惯的,便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他撸起袖子,挺起胸膛,傲然道:“屁孩,你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吗!这明显是用笔杆子捅水缸的节奏,懂么!”
“什么意思?”
这少年疑惑半响,待听到身后老仆悄声解释后,他顿时双目一瞪,颇有几分威严气势的吼道:“你敢瞧不起我!”
“咱就是瞧不起你,咋了,打我啊!”沈玉嘉得意道。
少年英俊的小脸气的铁青,他握紧拳头,就要轰向沈玉嘉,却一下被身旁老仆抓住。
“少主息怒,注意您的身份!”老仆劝说道。
“那你给我打他。”少年转头吩咐老仆。
老仆苦笑一声,看着沈玉嘉道:“这位公子,劳烦你让一步,此事便算了。”
“让一步?啥意思?”
沈玉嘉可真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这让,是让开,还是要他道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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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看了一眼老者,再看看那位俊美的小年轻,突然微微一笑,退后一步道:“行,本公子现在让了一步,满意了吧。”
这一举动,反而让少年更加气愤,他抓住老仆的胳膊,指着沈玉嘉吼道:“和他废话干什么,快打他啊。”
老者苦笑摇摇头,道:“这事请闹大了,若传到老爷耳朵里,恐会对少主不利,现在这位公子已经让一步,还是算了吧。”
“他这叫让吗,不行,你不打他一顿,我难以咽下这口气。”少年怒急道。
“这才是纨绔啊!我得好好学学。”
沈玉嘉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年,直把少年看的火冒三丈,他才笑道:“听这位老先生的话,你是瞒着家里人跑来逛妓院啊,呵呵,有意思!”
“是又如何,你笑什么!”少年怒道。
“没什么。”沈玉嘉说着,转头看着杨茂道:“待会儿他们离开后,跟紧点,查清他们身份后,隔日本公子可要亲自去拜会一下啊!”
“你敢!”
说这话的,并不是少年,而是老者,他冷哼一声,脚步贴着地面轻轻一滑,便突然出现在沈玉嘉身旁,一掌看似极为轻巧的拍向沈玉嘉。
杨茂瞧见这一幕,吓了一跳,他赶紧伸手挡住老者一掌,可两者手掌刚刚碰触,杨茂就感觉巴掌拍到铁板上一样,不仅没有当下老者一掌,还连同二公子一起,被老者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推飞一丈外。
沈玉嘉被一掌推飞,差点向后摔倒,好在杨茂及时帮他稳住身体,才不至于沾满一身灰。
“好强!”
杨茂骇然,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还能有这种掌力,绝对是从小苦练而成,并且用的是巧劲,而非全是力了,这对技巧的掌握,已经如火纯清,杨茂自问绝非对手。
沈玉嘉看出了杨茂眼中的慎重,他眉头一皱,便有舒展开来,朝着一脸得意的少年,讥讽道:“又不是你打的,你得意什么,有种咱俩单挑。”
少年闻言一愣,虽然瞧见老仆不断对他摇头,但看着沈玉嘉那一脸讥讽的模样,就气不过。
“好,怕你不成,锺伯,你别拦着我。”
少年说着,居然还真的摆出一个有模有样的架势,慢慢朝沈玉嘉靠近。
“吆!”
沈玉嘉又撸了撸袖子,围着少年走来走去,突然,他对着门外一声高喝:“你爹来了。”
“什么!”
少年闻言大惊失色,刚一扭头看去,顿时,余光中影迹陡然变大,一个巨大的拳影,占据他的视野,在他还没明白咋回事时,只感觉脸颊巨疼无比,他头一歪,身体直接被爬倒在地上。
老者瞧见后,双眼一瞪,脚步一错便要凑近沈玉嘉,然而杨茂及时挡在中间,拳脚齐出,与老者大战在一起。
杨茂虽然不是老者对手,但他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强健,速度快,用着好似同归于尽的打法,逼着老者只能一味的防守。
而这时,少年被沈玉嘉一拳打趴后,还没来得急起身,便被这无耻的家伙,一屁股坐在他背上,并且抓着他的双脚,往后板,折得他感觉腰都快断了。
“痛痛痛痛……别,别板了,要断了。”少年疼得大喊大叫,双拳不断的锤打地面。
沈玉嘉嘿嘿一笑,放开少年,起身退后几步,招呼一声,让一旁的杨茂也别打了。
少年愤然起身,揉搓着腰杆怒道。“你这个无耻恶贼,用的是卑鄙手段,靠诓我取胜,我不服。”
“吆,不服再来啊。”沈玉嘉笑道。
“来就来,锺伯,你别插手了,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这无耻恶棍。”
少年说着,不顾老者的阻拦,又摆出了一个姿势。
看着少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沈玉嘉苦笑摇头,他直接一扑而上,少年赶紧轰出一拳,面对这一拳,沈玉嘉只是轻轻闪避一下,便躲开了,同时他的双手齐出,抓住少年笔直的手臂,身体向后一仰,两脚直接夹住少年胳膊,身体再奋力一转,这一下力道极大,少年只感觉天旋地转,但他看清事物时,人已经又爬在了地上。
“啊呀呀,痛痛痛痛……快放开我。”
少年的手臂被沈玉嘉不断向后板,疼的他有一阵呲牙咧嘴,痛苦不堪。
沈玉嘉用的是摔跤技巧,以他的体形来对付这等毛孩子,效果十分好,眼瞧着少年眼泪都出来了,他才微微松开一点,笑道:“爽了吧,还来吗?”
“不来了,不来了,快开放我啊。”少年求饶道。
沈玉嘉这才松开少年,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老者立即上前扶起少年,帮他拍打身上的灰尘,而少年还是怒气冲冲的瞪着沈玉嘉,喝道:“有种留下姓名,我们改日再战!”
“好啊,本公子沈玉嘉,现住西城十二巷,八十九号!等着你的挑战!”
“好你个沈玉嘉,我记住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少年一抱拳,冷哼一声,便在老仆的跟从下,走进了朝阳楼。
待瞅不见少年和老者的身影后,杨茂好奇问道:“二公子,你何必抱上名讳呢,这小公子虽然没学过什么武艺,但他身边的老者可是一个高手,想必家世定然不弱,这梁子结下后,麻烦可不小啊!”
沈玉嘉笑笑,道:“这毛孩子虽然脾气大,但言出必行,心性倒也不错,而且,我就是看出了他家世不凡,才变个方的与之结交,这叫以拳会友!”
杨茂闻言苦笑一声,二公子的打算,他可真是看不透摸不着,和这一个毛孩子有什么好结交的。
在龙凤朝阳楼外闹了一出,沈玉嘉本来也没心情了,可正当他们离开时,突然,瞧见九曲桥上,行来两人。
沈玉嘉瞧见后,心下一惊,这两人他只认识一个,但也就是这一个,便足矣让他惊愕的了。
“走,快进去。”
沈玉嘉说着,便拉着满头问号的杨茂,冲进了朝阳楼中。
两人进入楼里后,也没有欣赏里面奢侈的布置,而是直接走到人多的地方后面,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假装看着中央舞台上的舞姬表演。
“怎么了?”杨茂看着二公子悄声问道。
沈玉嘉扭头看着刚刚进入朝阳楼的两人,冷笑道:“遇见熟人了!”
“谁啊?”杨茂好奇的张望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一个眼熟的。
沈玉嘉抱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瞧见门口点花名的那个汉子没!”
杨茂再次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真有一个汉子正在翻看花名册,他收回目光,好奇问道:“您认识他?”
“当然!这家伙,便是绑架了我两次的步孟!”
“啊!”
杨茂一惊非小,差点就叫出声来,好在沈玉嘉及时捂住他嘴巴。
“这家伙既然来汴梁了,那么很多事情就值得推敲了!你现在速速回去,把包飞找来,你们轮流时刻盯住他,去过那,见过什么人,都要向我汇报,明白!”
杨茂点点头,自然而然的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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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偷偷盯着步孟点完花名册,便看着他在婢女的引领下,慢慢往楼上走去,而一直跟在步孟身边的另一个男子,却没有一同上去,反而转身离去,这举动让沈玉嘉感觉有些奇怪,对方好似拉皮条一般,根本不是两个嫖友的关系。
瞧着两人分别离开后,沈玉嘉这才起身,他并没有直接离开,因为他不知道步孟是否真的来嫖,若他来与某人会面,那事情便更加值得推敲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沈玉嘉可不敢在贸然行事,他只是想要观察一下,收集一下资料,而后回去好好推敲。
朝阳楼虽然不是人来人往,但也算热闹,上下楼梯的嫖客倒是不少,沈玉嘉也不用刻意躲藏,他自然而然的走到四楼后,发现刚才领着步孟的女婢已经回头了,他略微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也就一分钟左右,如此短的时间内,减去带步孟找姑娘们的房间,沈玉嘉推断应该不是在五楼。
这朝阳楼中,除了一楼厅堂设立舞台,摆桌把酒,歌舞升平外,从二楼往上,除了一些雅致的房间,便是六方楼台,这些楼台很是宽大,如阳台一样,能够观望季苑三面风景,不少楼台中,已经有人相拥而坐,窃窃私语,全均不是步孟。
这下沈玉嘉感觉有些难办了,若是步孟进了某处房间,以他的本事,可很难寻找出来,更别提窥视偷听了。
想了片刻,沈玉嘉回忆婢女的步伐,估摸这一分钟行走的路线,在一件件厢房外来回踱步。
四楼人并不多,而且都是在和姑娘们谈天说地,一时间,倒是没有人好奇他这怪异的举动。
沈玉嘉一直很小心,步伐也很轻,可他越是这样,越能吸引人的目光,不知在何时,一双从五楼下来的阶梯上,站在一个身段虽看似玲珑小巧,但却极为凹凸有致的少女,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美目,一眨不眨的看着贼兮兮的沈玉嘉。
沈玉嘉在四楼转了许久,终于算是确定了一排房间,不过因为那一条走道靠着楼台,里面都已经有人入座,不过他们并没有看着走道这边,而是相拥在一起,望着楼外的景色,沈玉嘉借着这个机会,迭起脚尖,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慢慢凑近。
待行到第一间房时,沈玉嘉舔舔手指,在窗户竹篾纸上,戳了一个小洞,望里面张望一下,发现空空如也,他正要收回目光,可突然间,余光瞅见好似一张脸,凑到他脸庞。
沈玉嘉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当他正要退后一步时,突然听到这张脸问道:“看到了什么?”
沈玉嘉一愣,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凑得太近,他一时间也看不起对方容貌,不过那白白嫩嫩的模糊小脸,明显不是步孟,他收敛了心中的惊讶,摇摇头,悄声道:“啥也没。”
沈玉嘉说完,脑袋向后推了推,这才看清,出现他在身旁的,居然是一个小丫头,不过这小丫头长得极为标致,特别是她的眼睛,宛如婴儿般纯净无暇,天真得难以想象,能在这种地方见到这一双眼眸。
沈玉嘉稍微退后一点,小丫头立即凑上去,朝着沈玉嘉方才戳出的小洞看去,她不是不相信沈玉嘉的话,只是自己不看一眼,可要被好奇心折磨的难受啊。
沈玉嘉瞧见她的心下苦笑,也赖得理会,他继续猫着腰,踮起脚尖一步步向着下一个房间走去。
然而让他很快郁闷的是,身后的小丫头,居然也学着他的模样,猫腰踮脚尖,一步步跟着他。
“喂,你跟着我干什么?”沈玉嘉回身皱眉道。
“你告诉我你在看什么?”小丫头问道。
“关你屁事。”
沈玉嘉悄声讥讽一句,摆手驱赶小丫头道:“快走吧,别跟着我,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偏不。”
小丫头倒是和沈玉嘉杠上了,她哼了一声,小声道:“你不告诉我,我就跟着你。”
“神经病啊。”
沈玉嘉骂了一句,便懒得理会小丫头,自己慢慢摸索到了下一个房间,舔舔手指头,再次戳了一个小洞,望里面瞅了一眼,发现里面果真有人,但却不是步孟,而是一个身姿摇曳的女子,和一个胖嘟嘟的家伙在调情,当看到里面的胖子后,沈玉嘉不由暗骂一声,这里面的胖家伙,居然是他表弟,英胖子!
“你丫的,等着被吸成人干吧!”
沈玉嘉酸溜溜的小声咒骂,英胖子本来是一穷二白的,可是上次英胖子他爹命亲信送钱来时,可不仅给沈玉嘉,这英胖子可是拿了大头的!
“你看够了没,让我也看看啊。”小丫头在一旁催促道。
“咱先告诉你,这可是少儿不宜啊!你看了以后,可别激动。”
沈玉嘉说着,便退开让小丫头欣赏英胖子风骚的舞姿,而他则是盯着下一间屋子。
前面两间都没看到步孟的身影,这让他不由提高了警惕,这一排只有三间房,一间空荡荡,一间有熟人,那么最后一间,很可能就是步孟的所在地。
“哇,里面那胖子可真肥,真不知道杨姐姐怎能受得了。”小丫头啧啧惊叹道。
沈玉嘉闻言想笑,不过他突然一愣,这小丫头的话,听起来怎么好似很清楚啊,难道她也是这龙凤朝阳楼的姑娘?
沈玉嘉想罢,稍微退后一步,仔细观察小丫头全身,顿时,他立即感到汗颜,这啥,在他所知的比喻中,恐怕只有一句词,才能形容小丫头了。
“她若真是朝阳楼的姑娘,这先后双名器,加上童颜巨乳,也算一绝了!不愧是天下第一青楼啊!啥顶级货色,都能弄出来。”
沈玉嘉吞了吞口水,极不情愿的将目光从小丫头沉甸甸的胸口上挪开,谨慎的望了一眼第三间房,他慢慢退回第一间空房中。
这沈玉嘉刚一走,那小丫头居然急忙跟上,瞧见沈玉嘉进入房间后,她皱皱眉,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后,她立即抢着房门没关好时,从了进去。
“你丫的要干啥啊。”沈玉嘉冲着小丫头皱眉道。
“关你屁事。”
小丫头用着刚才沈玉嘉的话,反驳了他一句,得意洋洋地走到桌前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发现里面还有茶水后,她倒出一杯,一饮而尽,这如同在自己家一样的做派,让沈玉嘉皱皱眉。
他也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喝完后,好奇道:“你多大了?干这一行多久了?”
“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在看什么?看你刚才的举动,应该不是来偷窥的,说,究竟看什么?”
沈玉嘉岂能告诉她,自己的目的,他微微一笑,道:“没看什么,咱这是在找这龙凤朝阳楼里的花魁呢!”
“哦!”
小丫头闻言,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动一下,立即兴致勃勃的问道:“你见过她吗?”
沈玉嘉摇摇头道:“就是没见过,才想来瞅瞅。”
“那你见了她,又想怎样?”小丫头继续问道。
“除了一饱眼福,还能怎样,咱可穷着呢,没钱和她嘿咻。”
小丫头不知嘿咻何意,但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你真的很想见她吗?”
沈玉嘉闻言,双眉一挑,道:“那是当然,美名汴梁的三大花魁,一娇一艳一玲珑!谁不想见见啊!只可惜啊,我这爱慕之情,恐怕终身是传不到她心底了!”
小丫头闻言,不由嘟起嘴巴道:“你可真花心呀,三个花魁你都想看,都要爱,这结果到头来,你肯定什么也得不到的!因为她们三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花心男子了!”
“嗯!非也!”
沈玉嘉竖起一个食指摇了摇,道:“我虽然说要看,可没说要爱,况且前些天,那八桂仙坊的莘瑶琴,咱是见过了,也没啥感觉,我所说的爱啊,是要见到后,确认能发展感情的,才让她住进我心扉,懂么!”
小丫头惊讶的盯着沈玉嘉,惊奇问道:“你见过莘瑶琴了!”
“那是,她整一个婊子,倒贴给我,我也不要。”沈玉嘉嘿嘿笑道。
“呵呵。”
小丫头咯咯一笑,凑近沈玉嘉问道:“那沾酒林的花魁,凤元娘呢?你见过吗?”
“这倒没有。”
沈玉嘉摇摇头,一脸肃容道:“那地方,可是大杀器,太要命,咱不敢去。”
“哦。”
小丫头点点头,道:“这倒也是,沾酒林最为淫乱,别说女子了,就是很多男子也不敢步足啊!”
小丫头说完,突然秀眉一皱,她缩回身体,远离了沈玉嘉少许,才问道:“那你来着朝阳楼,便是为了见苏玲珑了?”
“苏玲珑?”
沈玉嘉先是愣了愣,而后立即明白,这苏玲珑或许就是朝阳楼的玲珑花魁了,他点点头道:“当然,不见她,我来这里干什么。”
“呵呵。”
小丫头顿时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天真的样子,让人很难想像,她居然是一名娼妓。
“告诉你,苏姐姐不在这里,而是在九楼呢!寻常人根本上不去,你若是身上没有三千两,恐怕面都见不着啊!”小丫头提醒道。
“三千两!还只是见一面?”
沈玉嘉吞吞口水,感觉这有点超出了他的认知,逛妓院的确花销大,可再大,也顶多一二百两,足够爽歪歪了,而这龙凤朝阳楼,算是一个特殊地,毕竟,名器出名妓,汇聚如此多名器的地方,它能简单吗!可也能用一千两,成为入幕之宾,而顶级的苏玲珑,居然要三千两,还很可能只是见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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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和少女又闲聊了片刻,他走到门边,推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发现第三间房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不由心疑这步孟到底在不在里面,可他又不敢过去偷窥,焦急之下,沈玉嘉突然眉梢一挑,斜眼瞟了一下正在盯着他,一脸好奇宝宝般的少女。
沈玉嘉心下嘿嘿一笑,朝着少女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在来拜会。”
说着,沈玉嘉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少女感觉好奇,立即跟了上来,可出了门后,却看到沈玉嘉的身影,已经跑向了楼梯口,惹得少女一阵不悦,轻声道:“这个骗子,言行举止哪像是来求见我的啊,分明就是找别人,哼。”
说着,少女好奇的看了一眼第三间屋子,在奇心驱使下,少女学着刚才沈玉嘉贼兮兮的模样,悄悄走到三号房窗户旁,滑嫩的小舌在纤指上滑动两下,在小心翼翼的往竹篾纸上戳出一个洞,定睛一瞧,少女不由一愣。
只见房间中,一个女子晕倒在桌面上,而对面一扇窗户已经大打开,从将夜的天空,刮来一阵阵秋风,吹动着屋子中的薄纱吊饰。
“咦?”
少女轻咦一声,壮着胆子推推房门,但却受到了门闩的阻力,她秀美一蹙,重重敲了两下房门,想叫醒里面趴在桌上的女子,可那女人仿佛如同死物一般,一动不动。
“这屋子里一点酒气也没有,该不会出事了吧!”
少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在奋力的推推门,可依旧无法推开,急的她越来越用力,可她却不知道,在自己推门时,屋子里敞开的窗户,突然跳进一个人影,这人影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正是沈玉嘉要寻找的步孟!
步孟一进入屋子后,顿时就听到“哐哐哐”的推门声,他心下一惊,翻手间抓住一柄小刀,悄悄凑近房门。
“谁!”
步孟刚刚轻喝一声,外面的少女立即一呆,想到刚才根本没有在屋子里见过男人啊,那这声音是哪来的?
少女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正要转身逃跑,可突然发房门打开,一条粗大的臂膀,便勒住了少女的咽喉,一柄尖锐的小刀,顶在了她脸上。
少女咽喉被锁,呼吸困难,不出片刻,她的小脸便通红一片,变成猪肝。
步孟把少女拖进了屋子中,关好门后,把少女推到了床边,亮着小刀指着她,一双虎目上下打量了少女许久,他眉梢一挑,嘿嘿笑道:“幼齿面,玲珑体,胸臀奇硕,你必定是苏玲珑吧!亏老子还费力爬到九楼寻你,本来找不到人时,还以为要空手而归,这下,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老子的运气,可不是一般好啊,上次一个沈二,这次一个苏玲珑,啧啧,老子不干绑架,那可真是埋没人才啦。”
苏玲珑听到后,身体颤颤巍巍的退到角落,哭泣着脸惊慌道:“我给你钱,别你伤害我。”
这苏玲珑,本就长得极为可爱,因为身体娇小,而显得胸臀极为壮观,惹人遐想,步孟本就是一个喜欢美色之人,看到如此娇滴滴的小美人,他怎会不心动。
“嘿嘿,放心,老子可舍不得伤害你啊,来,让哥哥抱抱。”
步孟说着,双臂一伸,便直接扑向苏玲珑,然而他刚有动作,对面的苏玲珑一直可怜兮兮的模样,突然变得极为冰冷,她突然手臂一甩,一道赤红粉末挥洒而出,如同云雾般,沾惹到了步孟身上。
步孟挨个正着,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烫烧他的双眼。
“辣椒粉!”
步孟立即明白这红粉是何物,他惊得闭上眼睛,双手如铁钳般,抓向苏玲珑。
苏玲珑眼中狡黠一闪而过,率先出脚,一只玉足狠狠撞击在步孟裤裆中,下一刻,一股钻心的痛,从步孟命根子上,席卷全身,他屁股一厥,满头大汗的如同兔子一样,向后蹦蹦跳跳,想要暂时先远离苏玲珑,然而苏玲珑怎会放弃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她拾起一旁,一根套着灯笼的高烛台,照着步孟面门一甩而出,这步孟本是高手,可现在双眼被废,神经又受到胯部刺激,一时间竟没感觉到有物体下来。
“啪”
一声闷声,步孟哀嚎一声,一手捂着胯部,一手捂着脑袋,斜斜倒在了地上。
别看这苏玲珑娇小可人,可很辣劲却是寻常女子根本难以比肩的,只见她一棒槌撂倒步孟后,继续抓着烛台,用着烛台顶端,不停的往步孟裆部招呼而去,捅的步孟叫苦连连,在地上不断翻滚逃避。
见步孟居然滚来滚起,用甩动的大屁股来承受她的攻击,气的苏玲珑立即停下,小脚在地面连连踩动几下,她落脚的声音从大到小,等她突然静止不动时,立即让步孟以为,苏玲珑逃跑他,他这才放下心来,停止滚动。
步孟这一停止,紧接着突然感觉一根拳头宽的木柄,擦过他的大腿根,狠狠的撞击在他刚才受重伤的地方。
与此同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沈玉嘉,只感觉胯部一凉,居然隐隐作痛,他缩了缩臀部,一脸凄苦收回目光,表情凄惨的左右摇头,做了一个军人敬礼的手势,暗暗祈祷道:“步兄,祝你子孙一路走好!”
没有一声嚎叫,只有张大嘴巴,泪汗交合的凄惨脸孔,步孟在刚才那一下突袭中,瞬间晕死过去,苏玲珑扔下烛台,得意洋洋的拍拍小手,冷哼道:“没有铁丸丸,也敢跟我玩,傻大个你可真够笨的啊,呵呵。”
苏玲珑咯咯一笑,走到桌子边看了一下一直昏倒的女子,发现还有气息后,便赶紧向外面跑去,寻找帮手。
当苏玲珑离开了走道后,沈玉嘉从一号房里走出,直接冲入三号房,看着昏死在地面的步孟,他蹲下来翻找步孟身上的东西。
很快,沈玉嘉就找到几张银票,一些碎银子,和一封书信!
沈玉嘉大喜过望,收好东西,赶紧有跑出了门,正要回到一号房躲藏时,突然瞧见前面走道拐角,出现了淡淡的影迹。
“糟糕,来不及了。”
沈玉嘉情急之下,一推二号房,这二号房居然没锁住,直接被他推开,沈玉嘉立即闪身进入其中,轻轻把房门关了起啦。
一具极为肥硕的赤裸躯体,一身肥肉几乎占据了整张床,而此刻上面还有一具白花花的娇嫩果体,正在不停的上下起伏,随着她的动作渐渐加快,红唇中,娇柔吐吸声是越来越亮,整间屋子里,都冲刺着一股令人燥热的气息,叫人难以自拔,乃怪隔壁的动静,依然无法影响他们的交合之乐。
英胖子一脸享受的睁开眼睛,正要探出双手,抚向那一对上下剧烈晃动的水球,然而他的余光突然察觉道,一个人居然进来了。
英胖子一惊非小,他定睛一看,顿时彻底愕然。
沈玉嘉仿佛闲庭漫步般,伸手指着英胖子,冷冷道:“敢吭半声,小心我宰了你。”
沈玉嘉说的可不是谎话,他现在可是真有宰了英胖子的心情,这家伙也忒他娘的享受了吧,瞧那女子,丰乳肥臀,腰肢盈盈一握,面泛桃红,着实艳丽无比啊,竟就让英胖子这猪给拱了,他能不气吗?会没有各种羡慕嫉妒恨吗?
这一句唐突而出的话,让不停甩动肥臀的女子大惊失色,她扭头一看,发现了沈玉嘉后,红唇刚刚大张,可声音来没来得急发出,就被英胖子的熊掌,给堵了一个结实。
“你们继续,我喝两杯茶就走。”
沈玉嘉自然而然的做到桌子旁,背对床上两人,端起茶杯小饮一口,好奇道:“姑娘,看你如此尽兴,莫非不嫌弃他一身肥?”
瞧着惊慌失措的艳丽女子,英胖子感觉安慰道:“放心吧,他是我哥!”
女子闻言,更加惊愕,她推开英胖子挡住嘴巴的手,不满道:“贱妾不接双龙的,英公子你这是何意啊?”
沈玉嘉额头顿时流出两滴汗,他正要解释,却听英胖子道:“双龙齐进,妙不可言啊!你就依了我们吧。”
沈玉嘉本来还认为这家伙能为自己解释,可听到这话后,他的有种拿英胖子去炼油的冲动。
“咳。”
沈玉嘉干咳一声,道:“本公子没那兴趣,只是好奇,你为何不嫌弃这胖子而已?”
女子一边拉着一床薄被,盖在自己和英胖子身上,一边娇羞道:“说句实在话,贱妾曾经认为,自己什么样的英勇男人都玩过,可见到英公子后,才知道,和他们相比,英公子才是真正的男人!每当趴在这一身柔软的肥床上,贱妾就感觉很舒适与安逸,这是其他男子永远给不了的感觉!”
“这……”
沈玉嘉无语半响,便听到英胖子感动的说道:“小盼盼,放心吧,等会儿我就为你赎身,让你过上最幸福安逸的日子!”
“啊,英相公真的会为贱妾赎身吗?”
“我英俊公子一言,百牛拉不回,相信我吧,小盼盼。”
“呜呜,贱妾感觉心里好难受,它快似要跳到相公心里了,怎么办?”
“俺也是,小盼盼你真是爱煞俺了。”
这两人说完,便相拥在一起,激烈的开战了。
“尼玛,肥皂剧啊,狗血都扑了一地了。”
沈玉嘉暗骂一声,怀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狠狠灌了一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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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两人已经完全无视沈玉嘉的存在,玩的是不亦乐乎,沈玉嘉在这屋子里可实在待不下去了,辛苦的等候一炷香时间,隔壁才安静下来,他立即走出房间,直奔楼下。
待沈玉嘉回到大厅,还没有见到杨茂的身影,他回到之前做过的位置上,点了一壶酒和两盘小菜,正吃着,突然看到杨茂和包飞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事情有变,步孟被抓了,杨茂你快追出去,跟上他们,确定步孟被送入官府后,再回来。”
沈玉嘉朝着杨茂说完,又看着包飞吩咐道:“包飞你在季苑里转一下,找找看有没有一胖一瘦的两人组合。”
“是!”
杨茂和包飞领命,便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沈玉嘉这才拿出从步孟身上搜到的书信,打开一看,不由眉头一皱。
这信中消息,并不是沈玉嘉期待的有用线索,而是一封形容三个女子容貌与特征的介绍书,看到里面的三个姓名和住处,沈玉嘉不由苦笑一声,暗道一句“老子这不是反而帮了他一把吗!”
这纸张中记载的三个名字,正是季苑的三大花魁,八桂仙坊莘瑶琴,沾酒林的凤元娘,和龙凤朝阳楼苏玲珑。
这信件对于沈玉嘉毫无用处,然而若是放回步孟身上,被搜出来后,他可是没有狡辩的余地了,如此被沈玉嘉搜来,自然是帮了步孟一个大忙,失去了一个有力的证据。
许久,包飞回来报告,称果真见到了一胖一瘦的二人组合,只是这两人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急急忙忙离开沾酒林,往季苑外跑去。
沈玉嘉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应该是得到了步孟被抓的消息,才如此惊慌的,现在步孟被抓,沈玉嘉唯有盯着这两人,才好查清他们来汴梁,究竟要干什么!
“走,追上去!”
沈玉嘉和包飞急急忙忙离开了朝阳楼,直奔大门而去,当两人走出季苑时,已经找不到胖瘦二人的踪影,沈玉嘉眉头一皱,正思索如何寻觅时,突然杨茂跑了过来,看到沈玉嘉后,他赶紧说道:“不好了二公子,那带着步孟去衙门的马车,被劫了!”
“什么!快追过去。”
沈玉嘉说完,三人便一同向着一处街口冲去。
待三人来到街口时,一场打斗已经接近尾声,此时虽然天色渐黑,但街道两旁早已燃起火烛,沈玉嘉能清晰看到,曾经绑架他的胖子,正在于季苑马车的车夫交战,而瘦子正与两个护卫纠缠,双方打得十分激烈,把路边的小摊桌椅,撞翻一大片,惊得小贩和路人们,四处逃窜。
“二公子,要不要我们上去帮忙?”杨茂撸起袖子道。
沈玉嘉摇摇头,道:“只要盯着他们就足够了,不要暴露!”
沈玉嘉清楚,若是让步孟跑了,这事请反而更好办,把步孟作为诱饵,钓出来的鱼才会更大!
可是,让沈玉嘉万万没想的是,眼看胖子解决了车夫,正要跳上马车时,突然,一片赤红粉末从马车里洒出,胖子一时躲避不及,脸被扑个通红,火辣辣的灼烧感,席卷他的口鼻与双眸,疼得他捂着脸惨叫着。
这熟悉的手法,瞬间让沈玉嘉想到一个人,一个不仅让步孟蛋碎,还让他同时蛋疼的小女人。
“卧槽,这苏玲珑可真够贱啊!”
沈玉嘉刚刚暗骂一声,便瞧见马车里,苏玲珑一跃而出,狠狠一脚把胖子踹下马车,紧接着她有从车上跳下,裹着绣花鞋的小脚掌,一脚接一脚的踏在胖子的裤裆上,如此彪悍的举动,看的沈玉嘉三人齐齐汗颜。
“尼玛,这可是蛋蛋克星啊!”
沈玉嘉擦了擦额头的汗,想着是否要去帮助胖子一下,好放长线钓大鱼,可紧接着,事请突变,一辆马车急冲而来,驾车之人沈玉嘉认识,他之前才和步孟一同进入朝阳楼,而后转身离开,现在突然出现,看来定是来搭救步孟的。
“你们快去把这人监视好了,别让他逃出我们的视线,待查明白后,你们一人回来报信,另一人继续监视,我在马车里等你们,明白。”沈玉嘉赶紧吩咐道。
“是!”
杨茂和包飞齐齐点头,他们左右撒开,手脚麻利的爬上两边屋顶,踩着瓦片靠近街巷里。
后来之人驾着马车突然冲入,惊得苏玲珑撒开脚丫就往旁边躲开,那人驾车停在了胖子身旁,立即从车篷里,又跳出两个人,一个抓着胖子推上了马车,另一个这直接向着苏玲珑扑出。
想到他们的目标,不就是苏玲珑吗,沈玉嘉苦笑一声,暗道这妞算是自投罗网了。
这苏玲珑手段虽然卑鄙了点,可也算是女子防狼术,撒辣椒粉,踢阴部,这些招数对男人的确很好用,可惜,若是对方一旦又防范,那么她这点小手段,便根本没用了。
苏玲珑还没跑多远,便已经被身后男子追上,一个擒拿手,抓住她的肩膀,未等她回身撒辣椒粉,就被那男子一脚扫到脚跟,苏玲珑身体一弯,直接倒在地上,那男子立即拿出绳索,熟练的把苏玲珑五花大绑后,扛着她便冲回了马车上。
“瘦子,快带大哥走!”
驾车的男子高喝一声,一直和护卫僵持的瘦子,几个后空翻,便跳到了装着步孟的马车上,毫不迟疑的一拉马缰,两辆名车几乎同时向着前面路口奔驰而去。
黑空中,屋檐上,杨茂和包飞分别从街道两旁的房顶上翻腾追逐,转眼间便消失在沈玉嘉视野中。
“唉吆,这汴梁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沈玉嘉苦笑一声,回到季苑外的马车里,思索着步孟等人的用意,他们绑架季苑三大花魁,定然是因为美色,而这美色用处太多,自己享用一顿,还可以献给别人,或者卖钱,三大花魁在汴梁艳名极高,不知多少官宦富商想要成为其中之一的入幕之宾,倘若这一下能坐拥三美,轮番肉搏,光想想,便足够让人兴奋到喷血了。
步孟是耶律沐歌的手下,现在耶律沐歌被关在天牢,莫非步孟想要用三女交换?而汪家貌似和步孟等人关系非浅,是否和这件事情也有联系?尹天左这家伙一直在背后做手脚,老婆大人有查出,当日汴梁城外,要想劫持他们的匪寇,和尹天左有关系,如此一来,说明耶律沐歌和尹天左也有关系,你们这件事情,会不会是他一手策划的?
沈玉嘉想到这,感觉很有可能,上次尹天左虽然利用莘瑶琴来试探他,可不代表她就能知道尹天左的秘密,又或许她知道了什么,为了防止她告密,被尹天左绑架也很正常,总而言之,沈玉嘉想来想去,这事情就是离开不尹天左。
这是一个局?还是几个局?尹天左背后还有没有人?沈玉嘉无法知道,从他现有的资料里,能猜出的最大事情,便是有人在图谋雍州,而这其中,肯定有尹天左参与的影子,这家伙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扔烟雾弹,让人难以猜测出,他究竟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现在玉门关怎么样了。”
正在沈玉嘉思索间,包飞突然钻进马车,把沈玉嘉给吓了一跳。
“二公子,查清了,他们在南城一处小院中落脚!”
沈玉嘉拍拍胸脯,缓解了被吓一跳的小心肝后,没好气道:“那还等什么,驾马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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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落,黑穹降临,汴梁南城偏西一片民宅院落处,沈玉嘉下了马车,在包飞的引领下,走进一个巷口里,两人四通八达的小巷中穿梭许久,行至一排小院外,包飞拦住二公子,道:“再过去唯恐他们会发现,二公子你瞧,那没有亮起灯笼的府邸,便是他们的落脚处!”
沈玉嘉瞧了两眼,点点头,道:“此处何人居所?可查过?”
“方才小的已经打听了,此为太医局主管,林朔的居所,不过林朔早在两个月前,就辞官回乡了,现在这院子应该是空着才对。”
“太医!”
沈玉嘉眉头一皱,摸摸下巴喃喃道:“他们来这前任太医局的主管家里干什么?难道,尹天左这小子的手,都已经伸到太医局了?”
这大齐的太医局,就如同一个医科学校,源源不断把人才送进翰林医官院,为朝廷大臣和三宫六院与皇帝治病,若是尹天左连这也插手进去,下点慢性毒啥的,无疑是掌控了很多人的命脉啊。
不过回头想想,沈玉嘉也感觉有些不可能,朝廷也不会傻到对此毫无防备,否则大齐也早完了。
“杨茂呢?”沈玉嘉问道。
包飞左右看看,待看清没有杨茂的身影后,他平咬门牙,从口中发出如同老鼠叫的“吱吱”声,不出一会儿,他们头上的房檐上,便跳下一个人,正是杨茂。
“二公子。”
杨茂恭敬一句,凑上前悄声道:“他们进去林府后,就一直没出来,小的方才冒险潜入了一次,查清里面至少有九个男子,并且除了那位撒辣椒粉的姑娘,还有一个人被撞在麻袋中,瞧不见真容。”
沈玉嘉点点头,猜想恐怕也一个花魁,再从胖瘦二人是从沾酒林跑出来的原因,他们的目标定是凤元娘,可惜因为步孟被抓,而暂时放弃了,这样一想,那袋子中的便只能是莘瑶琴了。
“二公子,我们要不要去救人?”包飞问道。
沈玉嘉摇摇头,道:“无需管她们,我们只要盯着待会儿,有什么人会来彻底便可!”
三人商讨了一会儿,杨茂潜行的身手极好,别说寻常人,就是普通高手也难以察觉,有他在院子周围监视,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探清。
沈玉嘉和包飞则是潜入了林府对门的院子中,从墙头露出脑袋,看着林府大门。
三人观察了近一个时辰后,终于,一辆马车徐徐行来,听在了林府外,很快,一个青年便走下车,借着隔壁橙黄的烛光,沈玉嘉瞧清,这青年,居然是汪财靖这小子!
“他来干什么?”
沈玉嘉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思索片刻,却始终不明白汪财靖这家伙,为何要找人绑架三大花魁,莫非真是为了美色?
明日便是殿试,沈玉嘉已经得知,考进殿试的,除了他的两位好友外,还有一个熟人与两个仇人,分别是司徒乐、汪财靖和尹天左,而尹天左这家伙,还是以第一名“会元”的身份,参加殿试,这如果被他拿了状元,可是连中三元了!
“天祥兄,你可要加把劲啊!”沈玉嘉不由祈祷道。
汪财靖下了马车后,如同间谍碰头般,左右扫视几眼,这才进入林府中。
汪财靖才进入林府不久,杨茂偷偷跑了回来,询问二公子下一步该如何,是否要进府救人?亦或者通风报信。
沈玉嘉思索片刻,道:“不急,他一个汪财靖,不可能敢做这些事,况且这小子明天要考殿试,更不会耗费精力,救人的事请,不要再提,我们要搞清楚,这件事情幕后,究竟还有谁!”
三人又商讨了片刻,杨茂和包飞两人同时出去监视,留下沈玉嘉一人躲在这院子的墙角,等候消息。
林府中,汪财靖进入厅堂,扫了一眼几名男子,最后把目光落在瘦子身上,问道:“步孟呢?胖子又到哪去了?”
瘦子苦笑一声,把事请和汪财靖解释一番后,气的汪财靖直接给了他一耳光,怒道:“没用的废物,不仅绑到凤元娘,还差点被一个女子给坏了事,步孟人呢,我要去见他。”
瘦子捂着脸的,委屈的带着汪财靖走进内院,待汪财靖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裤裆缠满绷带的步孟时,真有种抽刀劈死他的冲动,汪财靖回身又给了瘦子一巴掌,怒道:“他都昏死了,你为何不告诉我,白费功夫,快带我去间那两个女人。”
瘦子双手搓着通红的脸蛋,无比委屈的领着汪财靖,又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推开门后,汪财靖拿出一块布,蒙住了大半张脸后,才进入房中,待他瞧见一个如花似玉,一个娇小可人的两美人,却被五花大绑着,不由心底火气。
“啪!”
汪财靖的一巴掌,又落在瘦子脸上,都快把他给打蒙了。
“你们都他娘的蠢货啊,给她们下点药,弄晕了不就可以了,这样绑着,时间一久,身体上难免出现勒痕,这要让上头看到了,你我可就不好交代了,明白吗。”
瘦子连连点头,转身便跑出去准备蒙汗药了。
汪财靖这才回身,目光在莘瑶琴和苏玲珑全身来回扫视,心中不断惊叹二女的诱人之处,莘瑶琴的容貌,可冠绝汴梁,窈窕之姿,宛如滑翔春雨中飞燕,仅仅扫一眼,便足矣把她的身影,永久埋藏心间!
而苏玲珑,面如三月桃花,粉嫩如玉,明亮的眼眸仿若夜明珠般,只要给她一丝微光,这一双眼睛,便会绽放夺目光彩,令人心灵感到回归最纯净的时刻,至于苏玲珑的娇躯,汪财靖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收回目光,不是那副娇躯不堪入目,而是汪财靖怕再看下去,恐怕自己真的把持不住了!
三大花魁,现在只差最后一人,这传闻中的凤元娘,乃是一个成熟妩媚的女子,不仅她的双眸,就连天生所会散发的奇香,风韵十足的体态,都堪称勾魂夺魄,令见过她的男子,不断徘徊在神往的幻境中,难以自拔。
中秋之夜,状元出,花魁现,除了第一才子外,这天下第一的花魁,绝对就在这三女中选出,谁若能一次坐拥三女,一同沐浴,一同香枕,那就算让他现在死去,恐怕也不会遗憾了吧。
汪财靖是越想,越是心动,他再也不敢继续逗留在屋中,走回大厅后,吩咐这些人好生看管两个女子,并且合谋商讨接下来,该如何把凤元娘也给绑来,否则三者缺一,难显震撼啊!
汪财靖等人商讨间,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头顶昏暗的房梁上,落下了些许梁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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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茂慢慢的盖好瓦片,向包飞做了一个手势,后者明白后,抓紧手中长竹竿,身体往下一坠,竹竿就如同跷跷板般,借着树杈的支撑,把杨茂整个人给抽离屋顶,两人翻身离开林府后,低语几句,杨茂便绕道潜入了沈玉嘉所在的对门府宅里。
“怎么样?”沈玉嘉问道。
“他们正在商讨如今绑来凤元娘,二公子我们怎么办?”
沈玉嘉摸着下巴,道:“我就是怕他们不绑凤元娘,现在他们已经惊动了季苑,官府应该已经开始派人搜索了,要抓住凤元娘谈何容易,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人物,把凤元娘引出来,绑齐三大花魁的事请,绝无可能,这是我们的机会,你跟踪好汪财靖,看看他接下来去见谁!”
“嗯。”
杨茂说着,冒头查看了一下对面的林府,确定没人注意后,他立即翻身出去,身体缩在黑影中,如同四脚蛇一般,腰身扭动几下,就来到了汪财靖马车下面。
许久之后,汪财靖才从林府中走出,他左右查看两边无人后,立即走上了马车,命令车夫快速离开。
汪财靖的马车一路行驶到居住的客栈前,汪财靖下了车,吩咐车夫挺好马车,今日不会在用后,便径直走入客栈,而车夫则是把马车赶到客栈后院,在入门前,马车下突然掉下一个黑影,正是跟踪而来的杨茂。
杨茂看了一眼客栈的格局,寻清路线好,便翻身进入客栈中。
上一次他们已经把汪财靖调查清楚了,知道他所住的地方,杨茂是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汪财靖屋子下的一间房中,用着上次二公子教他的办法,贴在天花板上,闻听楼上的谈话。
杨茂事先当然不知道汪财靖屋子里有没有别人,不过二公子说了,他今天晚上不会直接就休息的,肯定要与别人会面,既然他直接回到住处,那么他的房间,定然有别人已经在等候了。
果然,才刚刚把耳朵贴到天花板上,杨茂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椅子拉动的声音,之后才开始有人谈话了。
“你让我去把凤元娘叫出来!这不是不行,可如此一来,别人定然都怀疑到我身上,此法不可行。”
汪财靖闻言,暗叹一声,道:“这也是没办法啊,事出突然,谁能想到被一个苏玲珑给搅合了,也怪那步孟太过大意,这一次受伤,也算给他一个教训,可事请已成定局,难道放弃凤元娘了?”
“这也绝不行,殿下说了,没有三大花魁,事请便没有商讨余地,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听那对面之人的话,汪财靖是恨的牙痒痒,可却不敢表露出来,他思索许久,才恳求道:“要不这样吧,你把人叫出来后,我们的人半路劫持,你若是怕人怀疑到你,干脆把你也给抓了,做一场假戏,如此不久天衣无缝了吗!”
汪财靖觉得这绝对是妙计,上次他命人抓住天水附近的富商与官宦子嗣时,就用过,到现在还不是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难怪你一不是解元,二不是会元,明日也更不可能成为状元,这种愚蠢的办法,人家只要往深处一查,我定是插翅难逃,你要明白,这事情是你们要求的,条件已经给你们了,办不办得到,那是你们的事请,与我无关!”
汪财靖闻言,算是明白了,对方显然是不想暴露半点影迹,叫他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送别了这位大人物,自己静静在屋子里,另谋他法。
杨茂听到这,赶紧跳下天花板,来到楼梯口前,装成上楼的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擦肩而过。
但杨茂看清了这个男子的容貌特征后,这才离开客栈,一路赶回去和二公子碰头。
当沈玉嘉得知这件事情时,不由暗叹一声,这背后之人的谨慎,让他是无从插手啊,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确定,这一次事请,貌似和尹天左毫无关系。
“殿下!”
沈玉嘉沉吟半响,朝着杨茂问道:“能用这殿下称呼的,太过广泛,有男有女,真不好判断啊,而他们显然是在做交易,用三大花魁来交易,能换来什么呢?”
沈玉嘉踌躇良久,突然一拍脑门,道:“尼玛,想歪了,这事请既然和皇室有关,那关我屁事啊,差点又钻牛角尖了。”
沈玉嘉说着,便吩咐杨茂道:“既然大鱼钓不上来,那么小鱼我们也不能放过,用书信通知官府过来拿人吧。”
杨茂听后,跃上墙头,沈玉嘉伸手道:“拉我一把。”
杨茂又瞧了一眼对面的林府,这才转身把二公子拉上墙头后,扶着他跳到院外,道:“二公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在去报官。”
“嗯,反正他们今夜跑不了,折腾了一天,累得够呛,我先回去休息了。”
一主一仆还没走到马车停靠的地方,包飞立即跑了过来,焦急道:“不好了二公子,那步孟醒了,好似进去那两个花魁房间里了。”
“进就进呗,他蛋都碎了,还能干什么。”沈玉嘉笑道。
“不是啊二公子,他提刀去的。”
“提刀!”
沈玉嘉眉头一皱,突然吩咐道:“有把握救人吗?我要的是绝对的把握!”
杨茂和包飞对视一眼,均都摇摇头,前者苦笑道:“虽然步孟和那个胖子受伤了,可他们还有瘦子与其他六人,这要救出她们,我们实在没多大的把握。”
沈玉嘉闻言,立即陷入沉思。
和怜香惜玉比起来,沈玉嘉跟在乎自己人的安全,他有自知者明,自己虽然很胆小,但更小气,所以当初得知颜芷绮和尹天左的事请,他敢写休书,而这两女,一个是尹天左的女人,另一个是蛋蛋克星,都是让他看不爽和不敢惹的存在,救她们对自己完全没好处。
不过,现在季苑两大花魁被绑一事,恐怕很多人知道了,如果把这两女弄到手,一个扔到汪财靖房间,一个扔到丞相府,那么世人将会如何看待他们?况且明天,还是他们的大日子!
“唉吆,这两妞可不能有事啊,至少现在不能!”
沈玉嘉自语一句,突然道:“杨茂,你有把握引开多少人?”
杨茂闻言一呆,想了片刻,道:“三人!”
“哦,那还有四人和两残废,此计不可行。”
沈玉嘉说着,看了看附近的格局,忽然眉梢一挑,嘿嘿笑道:“放把火!”
“什么!”
杨茂和包飞都是一惊,这放火烧民宅,可是有违天理啊,况且此时秋风干燥,火势一旦起来,将会一发不可收拾,弄不好,这一片的宅院,都将陷入火海中!
杨茂和包飞可不敢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请,一个劲的摇头道:“二公子,此计万万不可啊,今夜秋风不小,一旦火起,定有星点之火,殃及到附近宅院,如此肯定有很大的伤亡损失,还是换别的办法吧。”
“笨啊,我又不是让你们放大火,只要把浓烟弄出来就够了,届时我来通知附近居民,把事请搞大了,你们不就有机会救人了吗!”
“二公子意思是照成大火的假象!”
杨茂想了想,点点头道:“这行,下放干柴,上放湿柴,如此火势短时间不会大,而且浓郁极为凶猛,小的这就去办。”
杨茂说着,便和包飞潜入了林府后院,杨茂就把马棚上到稻草拆下来,而包飞则是偷偷潜入了柴房,从里面抱了一捆干柴,放在院子中,有到井口打了一桶水,浇湿柴火,两人忙了一会儿,不久,林府后院便升起滚滚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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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孟不知道自己快要疯了,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失去了蛋蛋,裆部巨大的痛苦,远远比不上他心灵的悲痛和仇恨。
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步孟虽然不敢说是一个孝子,可作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喜欢流连花丛的男人,这说没了就没了,他即便再痛,他要为他的蛋蛋报仇,要为了自己亿万子孙出口恶气。
“嘭”的一声,步孟推开身旁两人的阻拦,怒气冲冲的踹开房门,提着刀便迈着八字步,走入里面,待看到两个昏迷不醒的美艳女子躺在床上时,他真想一刀劈下去,然而他认为,如此做,那是便宜了两女,特别是那个小小个苏玲珑。
步孟来到床边,抡起巴掌就连扇了两女记耳光,打得两女嘴角都流血了,却还没有把她们打醒。
“嗯!”
步孟立即明白,她们是别下了蒙汗药了。
“唉,大哥,够了!”一个小弟跑过来抓住步孟的胳膊道。
“滚开。”
步孟翻手一巴掌抽飞了小弟,转身拿过桌面的茶壶,喝了一口后,直接喷吐到两女脸上。
来来回回吐了几口茶,奈何两女就是醒不过来,步孟怒了,转身对着另一个站在门外的小弟道:“打两桶水过来。”
“这……”
那小弟迟疑片刻,但看到大哥对他狠狠一瞪眼,那目露凶光的样子,他吓得不轻,赶紧跑去后院打水。
可当这小弟来到后院时,便瞧见滚滚浓烟从后院蒸腾而出,他吓了一跳,正要张嘴大叫,可突然左右闪出两个身影,他心下又是一惊,却还未有所防备,就感觉后脑一疼,两眼一翻,就此昏死过去。
沈玉嘉瞧着滚滚浓烟徐徐攀升,他心下冷笑,立即从巷口里走出,还未张嘴吼一声,突然,耳边就传来“嘡嘡嘡”的铜锣声。
“卧槽,这么效率!”
沈玉嘉惊愕的看着一个更夫打着铜锣,小跑着从来,口里还不断大叫道:“不好啦,着火了,大家都出来啊,着火了……!”
汴梁乃是大齐京都,西南城附近,又是官宦世家的宅院,这打更的人的,自然少不了,时刻都警惕的观察附近,只要稍微异常的烟雾,便会跑过来瞅瞅。
有了更夫的助攻,沈玉嘉也懒得费口舌了,他直接把马车拉到大道上,等候杨茂和包飞的出现。
“砰砰砰”的敲门声,传遍林府,惊得里面的瘦子众人,一时间都慌了神,还以为是官兵找上门来了,不过听到是着火后,他们立即松了一口气,出去开门。
“唉,你们这里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烟没瞧见啊。”更夫焦急的指着林府后院道。
“什么,是我们这里着火了?”
瘦子一愣,回头看去,果然发现滚滚浓烟从屋子后直升黑空。
“不好!”
瘦子嘀咕一声,连忙和叫着身旁的三个同伴,向着后院冲去。
“娘的,怎么还不来。”
步孟在房中急的快发疯了,看着被自己喷了一脸水珠的天真小脸,步孟再也忍受不住,正要提到先卸掉她一条胳膊,可突然,房中闪进两个人,步孟还以为是小弟回来了,正扭头看去时,却看到一根粗木棍照着他的面门砸来。
往日面对这种突袭,步孟可以轻易当下,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刚刚要闪避,这脚稍微跨大了一步,便感觉裆部痛的厉害,这地方,不久前才刚刚被开刀,切掉一坨男人的尊严,只要稍微动作大一些,那股疼痛,足矣让他将近昏厥。
“啊!”
步孟惨叫一声,鼻梁被一棒子直接打断,疼的他翻身倒在地上,滚又不敢滚,上下两齐痛。
这屋中,还有步孟一个小弟在,可惜事发突然,他也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另一个人给一棒子打昏在地。
当瘦子急急忙忙从到屋中时,直接老大和一个同伴都倒在地上,而床上哪里还有两个花魁的踪影啊。
“完了!”
瘦子哀叹一声,立即叫道:“快把老大和胖子带走,立即撤离此地,不要耽搁。”
当杨茂和包飞一人背着一个花魁冲出林府后院时,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林府里浓烟滚滚,惊醒了附近的居民,一个个提着水桶往这边冲来,他们装作救人的样子,不停叫着:“让开让开,有人被烟熏到了,快让开……”
这事发突然,大家都急着要冲入林府救火,那里还顾得上杨茂两人啊,也就更没有瞧他们背上的女子一眼了。
当杨茂和包飞冲出小道时,便看到二公子站在马车旁,不断对他们招收,两人急忙冲过去,把莘瑶琴和苏玲珑扔上马车后,杨茂跳到车头,一甩马缰,扭头道:“二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
“汪财靖的落脚处!”
“啊?”
杨茂还认为自己听错了,沈玉嘉立即又道:“快走吧,先到汪财靖居住的客栈,把其中一个花魁扔到他房间,再到丞相府!”
“二公子这是要陷害给汪财靖和尹天左啊!”包飞苦笑道。
“这是当然,要不然救她们干什么。”沈玉嘉嘿嘿笑道。
马车一路狂奔,车上颠簸的厉害,沈玉嘉紧抓车篷,看着脚下的两女,笑道:“还在她们被下了药,否则啊,我还真不好处理呢。”
这沈玉嘉刚说完,便看到苏玲珑的小脸皱了皱,他一愣,惊道:“这丫的不是要醒了吧。”
包飞闻言,赶紧伸手翻翻苏玲珑的眼皮,可他这不翻还好,一翻,直接把苏玲珑给翻醒了,眼皮是怎么也关不上了,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闪亮亮的看向两人。
“不好!”
沈玉嘉一惊,立即用袖口挡住脸部,朝着包飞叫道:“你愣着干什么,快给她来一手刀啊。”
“哦。”
包飞醒悟过来,刚刚扬起手刀,那苏玲珑立即指着沈玉嘉叫道:“是你!”
“不是我。”
沈玉嘉赶紧用袖口把眼睛也给遮上。
“你再遮掩也没用,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我早就醒了,看着你们帮我带出了的。”苏玲珑得意洋洋的笑道。
“你丫的可真会装啊!不过你不是被下药了吗?”沈玉嘉苦笑着,放下了双手。
苏玲珑咯咯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得意道:“这是腥熏油,只要涂抹一点在鼻息下,就不怕蒙汗药了。”
“居然还有这好东西,送我吧。”
沈玉嘉刚伸出手,苏玲珑立即把嗅瓶藏到深深的胸缝中,摇着小脑的道:“你带我离开,我才给你。”
“行,杨茂啊,转道回季苑。”
既然苏玲珑醒了,那沈玉嘉的计划,算是泡汤了,既然好人都做了,那就干脆做到底吧。
“我不回季苑。”
苏玲珑突然就叫了一声,把沈玉嘉和包飞都说得一愣。
“你不回季苑!那你要去哪?”沈玉嘉皱眉道。
“我跟着你啊。”苏玲珑闪亮的纯净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沈玉嘉。
“别,你还是回去吧。”沈玉嘉直接摇头道。
“我偏不,你要上让我回去,我就到处去说你们在城南放火。”苏玲珑威胁道。
“唉吆!”
沈玉嘉拍拍脑门,他感觉头疼,面对这小丫头,他可真不知道咋办了,杀是肯定不会杀的,可这胡乱放她离开,以她生猛的性格,保不住谁胡乱说出什么,这可咋整呢?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沈玉嘉突然眼露寒光道。
苏玲珑先是摇摇头,接着便丝毫不在乎的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了,我才不回去呢,小哥哥,你就收留我把,我什么都能干的,为奴为婢也行啊。”
“你可是大神,你若是降临我那,我的小庙定要塌了。”
沈玉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苏玲珑道:“这钱送你了,你爱去哪,就去哪。”
“这可是你说的!”
苏玲珑笑眯眯的把一百两塞到高耸的胸缝里,拍着小手道:“好咯,那我去你家。”
“啥?”
沈玉嘉感觉自己好似听错了,可接下来又听苏玲珑道:“刚才你明明说了,我爱去哪,就去哪,现在我想要去你家,难道你要反悔吗?”
“这……”
沈玉嘉把目光看向包飞,希望这家伙能有什么好主意,可包飞看到二公子眼神后,立即偏过脑袋,装作没看到。
“杨茂啊,我们回家吧。”
说这话的,并不是沈玉嘉,更不可能是包飞,而是这苏玲珑,她只是刚才听到沈玉嘉招呼了一声,让杨茂改道,便立即记住了这个名字。
“二公子,咋办?”杨茂把脑袋伸进车篷里,苦着脸道。
沈玉嘉还能说什么,唯有苦笑一声,道:“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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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行到校尉府,苏玲珑正要兴奋的跳下车,却突然被沈玉嘉一把抓住。
“记得我刚才说的吗,你是我表妹,从天水来,在汴梁住一段时间。”
“你都说过八次了,我早记住了,快点,别磨蹭。”苏玲珑抱怨一声,挣脱了沈玉嘉,便跳下了马车,兴高采烈的四处打量。
沈玉嘉暗叹一声,对着杨茂道:“你在去跑一趟,把这个莘瑶琴送回季苑,别让人认清了你。”
“嗯,明白。”
杨茂点点头,突然又嘿嘿一笑,凑近沈玉嘉悄声道:“二公子,可千万别做出对不起少夫人的事啊,否则这后果……”
“这还用你说,快去吧。”
沈玉嘉没好气的说着,便对着一直在校尉府外,四处好奇张望的苏玲珑叫道:“我说,你丫的可是蜜糖啊,能别在这里招蜜蜂吗,快滚进去。”
苏玲珑闻言,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的跟着沈玉嘉,进入了校尉府中。
“老爷回来了。”
校尉府的仆人立即迎了上来,沈玉嘉朝着他们点点头,指着一旁的苏玲珑道:“这是我天水来的表妹,要在我这里住几天,给她安排房间,她性子野,你们不要迁就她,明白。”
“是,老爷。”
两个仆人躬身回应,其中一个朝着苏玲珑恭敬道:“表小姐,这边请。”
“表小姐!呵呵!”
苏玲珑咯咯一笑,顿时被沈玉嘉狠狠一瞪眼,她立即伸手遮住微笑,点点头后,跟着下人离开了。
沈玉嘉累了一天,随便让下人做了一些饭菜,把苏玲珑交出来,一同饱餐一顿,这才自己到厨房打水,坐在后院里舒舒服服的泡脚。
不久,杨茂回来了,报告了莘瑶琴安全送回季苑后,沈玉嘉便让他去吃饭休息,而自己则用着热毛巾盖住脸。
没过多时,突然感觉脖子痒得厉害,他扯下毛巾睁开眼,立即瞧见苏玲珑站在身旁,正用着一缕发丝,挠瘙着他的脖子。
“别闹。”
沈玉嘉拍掉苏玲珑的手,惹得苏玲珑咯咯一笑,做到沈玉嘉对面,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道:“听下人说,你妻子是昭武校尉呀!好厉害啊。”
沈玉嘉摇摇头,没好气道:“你现在身份是我表妹,若是这些事情都要问下人,他们可是会怀疑的,放聪明点,行不。”
“胆小鬼。”
苏玲珑撇撇嘴,又好奇的看着沈玉嘉问道:“我不问也可以,那你来告诉我,你们家里的详情。”
这下,沈玉嘉算是招惹来一个麻烦鬼了,他哀叹一声,把自己的身份和家世,简单的告诉了苏玲珑,听得这小丫头瞪大了眼睛,惊异的上下打量他。
别看苏玲珑小模小样,大胸大腚的,有点婴儿肥的天真,实则能身为季苑花魁,她若是没有点见识和本事,早就被取而代之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完全没有从沈玉嘉身上,看到半个高官公子的身影,说沈玉嘉是地痞无赖,有些过了,可也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绝对不是平庸,总之是让苏玲珑很难看透,无法揣摩的人。
沈玉嘉的言行举止,当然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能被苏玲珑看透才有鬼了。
“雍州啊,可是一个肥沃之地,听说景色很美的。”
苏玲珑有些向往的说着,突然小柳眉轻轻蹙起,她喃喃道:“上次好似听到一位姐姐谈及,朝廷中人,很多都不满雍州牧的作风,你说你爹会不会是他们的眼中钉啊?”
沈玉嘉一边擦干脚,一边道:“天高皇帝远,我那老爹做什么,朝廷也管不了,这个天下,已经动摇了。”
沈玉嘉对于这些言论,丝毫没有感觉大逆不道,听得苏玲珑又惊又怕,如同准备钻出洞的小老鼠,左右瞅瞅,确定没有后,才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命啦,这话若是传出去,你们一家子可就要被满门抄斩了!”
“切,我到是希望有人来这里窥视,抓几个诱饵玩玩。”
沈玉嘉这话可不是吹牛,现在的校尉府中,有杨茂、包飞、华永三个小高手在,对方可不是那么容易潜入了,就算进来了,恐怕也出不去,毕竟,某处小院中,还有一个承天坐在摇椅上,喝酒打屁的大神在,若是惊动了他,可是要溅血的!
汴梁城里,高手很多,可这些高手,通常不会冒险去查探别人的府邸,就是怕一不小心,被抓后,折损人才,甚至有可能反被钓出大鱼。
像沈玉嘉这种偷偷摸摸,不断使小动作的家伙,汴梁也有不少,比如尹天左就是一个,可直到现在,沈玉嘉也不敢让杨茂去丞相府走一遭,就是怕被反咬一口。
和苏玲珑聊了一会儿,沈玉嘉实在是太累了,便告辞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汴梁从天未亮,就开始热闹起来,今日是科举最后一考,殿试的日子,午时过后,皇帝陛下将会亲点出天子门生,究竟谁能一举夺魁,位列三甲,是目前最热门的话题,无论是汴梁的百姓,还是无缘参加殿试的考生们,都迫切的想要知道,谁将会是这三年来,第一人杰!
皇宫正殿,大宏殿中,满朝文武聚集一堂,站立两边,大齐皇帝庞辛晋,高坐龙椅上,俯视下方十几名未来的栋梁,目光最后停留在尹天左身上,他苦笑一声,道:“上席位。”
一旁宦官闻言,立即尖声复述一句,紧接着声传声,叙叙回荡在皇宫中,不久,十多张矮桌被人端了进来,考生们齐齐高声一句“谢主隆恩”后,各自入席。
当考生们坐好,身旁自有小太监为其磨墨,铺平纸张。
待庞辛晋命人宣读试题后,便开始燃香计时,考生们有的思索,有点直接提笔抒写。
此时对于考生们,时间无疑是飞快的,而对于监考的众人而言,则是慢如龟爬,庞辛晋居然都忍不住,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不过他名为靠近,不想给这些人增加压力,而是远远的看着,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让不少考生汗流浃背。
正当气氛越来越沉重时,突然,一个人起身,恭敬的说道:“陛下,学生做完了!”
这突兀的一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待众人发现这个考生居然不是备受关注的尹天左时,都是一愕。
“哦!”
庞辛晋微微一笑,道:“这才半个时辰,不错,你叫什么?”
“学生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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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隋平定天下后,经过上百年的改进,科举的进度效率,大大提高,这与沈玉嘉所知的一月一考,变成在短短五天内,推选出最杰出的一群人才,不得不说,历史的变化,让很多方面的进展,得到了提高,亦或者减弱。
皇宫文举殿中,庞辛晋看完手中一份试卷,哈哈一笑,走下龙椅,对着诸位考官赞叹道:“好一个文天祥,诸位且看,此子文章一气贯通,行云流水,真是字字珠玑,再看文章字迹,笔笔刚劲有力,如铁画银钩,端的是傲骨决然啊!”
一位考官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恭敬道:“是啊,臣等也均都赞叹文天祥的文章,此次殿试,除了他以外,有还尹天左、罗泾阳和司徒乐,也都是出类拔萃之人啊!”
“尹天左!”
庞辛晋轻轻念道一句,微微一笑,走到桌前,拿起尹天左的文章,扫了一眼,道:“的确也是一副好文章,丝毫不弱于文天祥,只可惜,此子心态不正,几次三番的违逆朕,想要让朕收回赐婚,辞去他的驸马,如此,朕岂能给他如愿。”
“这,恐怕……”
这些考官很多都与尹丞相关系甚好,此时想要出来做最后一劝,可庞辛晋早有定夺,他摆摆手道:“尔等休要在替他求情,朕意已决,无须在议。”
八月中秋,金榜题名,锣鼓声响彻街道,爆竹震天炸耳。
沈玉嘉站在江南会馆外,看着被簇拥的文天祥与罗泾阳,他微微一笑,擦了一把汗后,朝着一旁的杨茂笑道:“本公子的眼里,不错吧!”
杨茂以前从未佩服过二公子,就算后来二公子突然变得诡计多端,他难以让他心中信服,可今日,得知文天祥一举夺魁后,他才感叹,自己的二公子,可真难神人也啊,入京考子如此多,却偏偏让他撞到一个状元,你说这……。
沈玉嘉和杨茂,一路跟着大队人马,来到贡院,看着文天祥和罗泾阳骑着大马,开始游街,他站在路边,拱手朝着二人笑道:“恭喜啊,恭喜天祥兄、罗兄金榜题名。”
文天祥虽对科举胸有成竹,但真正被点名状元后,还是犹如梦中,现在瞧见玉嘉兄,不免开怀大笑,道:“玉嘉兄,今日事多,待改日天祥定当上门拜访!”
罗泾阳苦笑一声,也说了一句类似的话,两人便骑着骏马,在鲜花与掌声中,挺胸而去。
“沈兄,怎么也不见你来恭喜一下我啊。”
一句怨言,却是出至新科探花之口。
沈玉嘉定睛一瞧,不由一笑,道:“吆,这不是司徒兄吗,多日不见,现如今已经贵为探花郎了,你我同为天水人,在下怎好意思开口啊。”
司徒乐指着沈玉嘉摇头一笑,道:“沈兄真是慧眼识珠,所结识之人,都乃人杰,这份眼力,恐怕当今无人处左右啊!”
也不知司徒乐是赞美,还是讽刺,沈玉嘉也懒得猜忌,他目送司徒乐离开,这才回头对杨茂道:“走吧,没啥好看的。”
三年一度的科考盛举,总算是结束了,朝廷经过几天的则选,开始给优秀的举人一一封官,当然不是所有举人都能有官衔,今天不仅有人喜,同时还有人忧,一些靠着银子成为举人的,因为临时改试题,而惨淡落榜。
今日是中秋,满朝文武和这一批科举进士们,按惯例,都要进宫陪同皇帝陛下一起赏月,齐聚集英殿中,端的是热闹非凡啊。
相比于皇宫中的热闹,沈玉嘉的校尉府,可就要清静许多了,本来他是想和大哥渡过中秋的,不过因为大哥也算一个小官,已经进宫了,无奈,他只能让下人们做好酒菜后,大家齐聚一堂,省的太过冷清。
如今的大齐,商贩豪门不敢说,但只要是官宦世家,地方豪强,多数是人丁单薄,就拿他们沈家来说,除了他大哥,便只有他了,其余的沈家分支,不是在外面自己成家立业,便是突然嗝屁了,最亲近的老表,便是他的姑姑所嫁的英家了。
饭后,沈玉嘉看着下人们心痒难耐的模样,便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摆摆手道:“都去玩吧,今天不用伺候了。”
“多谢老爷。”下人们感激的躬身称谢,便一哄而散。
沈玉嘉不知道,这古代的中秋,能有什么好玩的,看花灯,猜灯谜,和一群落榜的穷酸,饮酒对诗,酒醉青楼,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无聊啊!”
沈玉嘉感叹一声,缓缓吟道:“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呵呵……”
一声铜铃般的轻笑,苏玲珑挺着高高的胸脯,走到沈玉嘉身边,咯咯笑道:“想不到沈哥哥还会作诗啊!”
“非作,而是吟!”沈玉嘉笑着,看着苏玲珑道:“怎嘛,你不出去逛逛?”
苏玲珑摇摇头,道:“今日外面虽热闹非凡,可我若显身,必然招引瞩目,到时候定会被季苑的人抓回去!”
“哦!”
沈玉嘉点点头,好奇的问道:“虽然很多女子都是迫不得已,栖息青楼中,可你不同,你乃是花魁,不惧老鸨子的淫威,可自选良人,为何不想回季苑呢?”
“沈哥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现为花魁,可今日之后,未必就能洁身自好了!”
“哦,为什么?”沈玉嘉更加好奇了。
苏玲珑稚嫩的小脸,突然有些惆怅的说道:“今日除了朝廷的金榜题名,还有汴梁第一花魁的竞争!若是除我之外,如何一女夺取头衔,我将沦为普通,受那先男人的染指,所以我宁愿躲藏一世,也不愿风头一时啊!”
沈玉嘉理解的点点头,他知道,每家窑子里,都有头牌,这些头牌花魁的权力很大,可以拒绝接客,而老鸨子们十分清楚,虽然花魁一出,慕名而来的瞻仰者,将会络绎不绝,然而吊人胃口久了,反而招人怨恨,所以这花魁,只是一段时间而已,过了风头之后,那和普通娼妓,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倘若还仗着自己是昔日的花魁,一再拒绝,必定会受到老鸨子的逼迫。
想到这里,沈玉嘉突然嘿嘿一笑,道:“丫头,你难道就凭容貌和身材,夺得花魁的?这好像根本不可能吧!”
苏玲珑闻言,岂会不知沈玉嘉在想什么啊,她咯咯一笑,天真无邪的看着沈玉嘉,道:“若是在八桂仙坊,要夺取花魁,除了要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需要一项独特的本领,就拿莘瑶琴来说,她的刺绣功夫精致无比,别说季苑,就是整个汴梁,也难有人及,而沾酒林的,除了容貌身段外,还需要天赋异禀,好比凤元娘,天生会散发一股奇香,而龙凤朝阳楼,所是名器楼,也的确所有女子,都属名器,只不过她们多数是后天苦练而成,想要成为花魁,必须要拥有先天名器,在经过十年苦练,方能有机会竞争花魁。”
双名器,沈玉嘉是早有耳闻,甚至他始终无法理解,这名器是怎么一个双法!
“嗨,丫头,你的双名器分别叫什么?”
沈玉嘉这问题,无疑是在羞辱,上次问了朝阳楼的一个婢女,就直接把人家气哭了,可这苏玲珑却丝毫不在意,她咯咯一笑,诱惑道:“沈哥哥想试试吗!”
沈玉嘉尴尬的吞了吞口水,连连摇头道:“我是无福消受的,你再诱惑我也没用。”
看着沈哥哥又是想要,又是不敢的傻模样,苏玲珑又是咯咯一笑,神秘道:“凡是朝阳楼里,有先天名器的女子,都是根据名器的不同,来苦练自己的后天名器,比如拥有三江春水的女子,普通男子一接触,不出半盏茶,必会丢盔卸甲,若是她们练成七巧玲珑,行事之时,冷不丁的刺激男子一下,自是精浆倒流,可继续享受了,还有……!”
沈玉嘉是越听,心越痒,同时也让他暗暗咋舌,这女人的玩意,还有这么多花样,不知男人可不可以也练成一些道道。
这沈玉嘉就不好意思问了,他思索一下,忽然笑道:“你叫苏玲珑,我看你应该不仅玲珑身,还是玲珑洞吧!”
“沈哥哥不试试,又怎会知道呢!”苏玲珑咯咯笑道。
“都说了诱惑对我没用,我可是受过上百部小电影的淬炼,你就是在我面前脱光了,老子也硬不起来。”
沈玉嘉是得意洋洋,然而苏玲珑却啼笑皆非,指着沈玉嘉兴奋道:“沈哥哥,你定是有了难勃之病!还是快看找大夫治治吧。”
沈玉嘉闻言,是又羞又怒,他大骂道:“你才难勃,你们全家都难勃!”
这通骂,自是引得苏玲珑笑的更欢了,开始不断的数落沈玉嘉,那一句句别说女子,就是男人听后,也不由脸红心跳的词汇,不断从苏玲珑口中飘出,让沈玉嘉汗颜的同时,再也挺受不住苏玲珑的强猛火力,红着脸的逃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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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伴随中秋月圆夜,在闹热中结束,第二天一早,江南会馆拜访之人络绎不绝,烦得文天祥和罗泾阳是叫苦不迭,他们两人忍受一天后,终于是承受不住,偷偷跑到校尉府来躲藏。
这虽然引得沈玉嘉一阵调笑,和两人闲谈许久,正要留他们吃饭时,忽然,有人来报,称圣旨下达江南会馆,急招文、罗二人回去。
此刻突然下圣旨,八成是陛下要给二人封官了,他们只能急着告辞,打道回府。
沈玉嘉送走二人后,刚会到院中,突然,下人来报,说有位小公子求见。
“小公子?”
沈玉嘉嘀咕一句,好奇的回到校尉府大门前,这一看,不由苦笑一声,道:“你还真找来了!”
这来人竟然与沈玉嘉在龙凤朝阳楼外,干过一架的少年。
“哼,沈玉嘉,今天我是来报仇的!你可还敢与我一战?”少年趾高气昂道。
“吆,呵呵。”
沈玉嘉嘿嘿一笑,道:“既然你非要自找苦吃,那就来吧。”
少年讥讽一笑,领着上次带着的老仆,一同进入校尉府中。
沈玉嘉带着少年来到了平日里,颜芷绮练武的小操场,一边撸起袖子,一边道:“我从不打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姓名吧。”
少年闻言思虑片刻,还未等他开口,突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苏玲珑跑到小操场外,朝着沈玉嘉叫道:“沈哥哥,听说你要和人比武,妹妹我传承给您来诸位了!”
这苏玲珑咯咯笑着,把目光从沈玉嘉身上挪开,想要看看是谁要和沈哥哥比武,可这一看,她顿时一惊。
少年在听到这个笑声后,浑身一个激灵,他惊愕的扭头望去,果然,看到了记忆中的可人儿。
“真是你,玲珑!”少年惊喜道。
“怎么会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到少年,苏玲珑也是一脸吃惊,完全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沈玉嘉眉梢一挑,他好奇的朝着少年和苏玲珑问道:“你们认识?”
苏玲珑听到沈玉嘉的问话,狡黠的速一转后,忽然,她咯咯一笑,跑到沈玉嘉身边,拉着他的手臂道:“当然认识,他想要做我的入幕之宾,可惜,却被沈哥哥捷足先登了!”
“什么!”
沈玉嘉都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那少年已经瞪大了眼睛。
“玲珑,你说什么,你被他……”
少年说到这,已经完全说不下去了,一双眼睛宛如要喷火似得,瞪着沈玉嘉。
沈玉嘉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少年明显是爱慕苏玲珑,可惜,这丫头貌似对他不感冒,所以想要拉自己做挡箭牌,这事情,若换做平时,沈玉嘉是巴不得呢,而现在,他可是有名草有主的人啊,这事情万一传到颜芷绮耳中,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别听她胡说,我两清清白白,啥事也没发生。”
沈玉嘉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苏玲珑却什么也不说,只是脚尖迭起,轻轻一跳,红唇便“吧唧”一下,印在了沈玉嘉脸蛋上。
这一下,还用得着证明吗!
少年当即的暴怒了,他指着沈玉嘉道:“好你个沈玉嘉,负心汉,得了玲珑的身心,却想要背信情意,今日有你没我。”
少年说着,便冲了上来,沈玉嘉情急之下,推开苏玲珑,身体半蹲,向前一扑,便抱着少年的腰杆,将他压倒在地,紧接着旋转身体,剪刀腿一出,把少年的脖颈给紧紧夹住。
“咳咳…你…好你…又是这招,卑鄙……。”
少年被夹着上气不接下气,急的他都忘记了,前几日吃亏后,回去研究出的破敌之策。
“好耶,沈哥哥加油!”
苏玲珑在一旁拍着小手,兴高采烈的给沈玉嘉助威,立即把少年不屈服的性子给激起来了,他握拳不断追打沈玉嘉的大腿,双脚也不断的朝着沈玉嘉脑袋乱踢,
这少年人虽小,可力气却不小,比沈玉嘉要大得多,这几拳下去,打得沈玉嘉大腿疼痛不堪,他只要松开双脚,给少年得到短暂的喘息后,又立即锁住少年的胳膊,用膝盖顶着他的手肘,用力往下板。
这一下,疼得少年叫苦连连,大骂沈玉嘉无耻的同时,他又不断的求饶。
沈玉嘉这才放开少年,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摇头看天,叹道:“唉,无敌,总是最寂寞的。”
他这话说出来,少年的老仆差点暴跳而起,想要把这后生给狠揍一顿,奈何,来之前少主吩咐,他不得出手对付沈玉嘉。
苏玲珑咯咯笑着,上前扶起少年,一边帮着他拍打灰尘,一边笑道:“殿下,沈哥哥不是有意的,你就别和他较真了,好吗。”
“殿下?”
沈玉嘉眉梢一挑,便看到少年朝着苏玲珑冷哼道:“他给你吃了什么药,你如此维护于他,难道他真的把你……。”
直到此刻,少年还有些无法接受方才所听到的骇然事请。
苏玲珑小脸一红,偷偷看了沈玉嘉一眼,忽然羞涩道:“人家,心都被他勾走了,何况是身呢!”
少年惊愕的看着苏玲珑,认识她足有一年,别说看过她脸红,就是听都没听过,少年正要再问,可苏玲珑居然娇羞的吟鸣一声,扭捏的逃走了。
“沈玉嘉!”
少年大喝一声,直指沈玉嘉道:“再来!”
少年是不服气,可沈玉嘉也不是吃素的,简单的摔跤技巧,死死锁住少年关节,在他一次有一次的嚎叫声中,胜负再次揭晓了。
沈玉嘉拍着身上的灰尘,没好气道:“你还有完没完啊。”
“我就是没完了,怎么了,今天算你略胜一筹,明日再战,哼。”少年冷哼一声,带着老仆火速离开。
这少年一走,沈玉嘉立即对着远处一直躲在大树后偷窥的苏玲珑招招手,苏玲珑瞧见后,咯咯一笑,跑了过来。
“你叫他殿下!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
苏玲珑一脸惊愕的望着沈玉嘉,在她看来,既然殿下都来到这了,那两人定是认识的,此刻看到沈玉嘉一脸糊涂,苏玲珑不由汗颜,感情这位沈哥哥,真是在莫名其妙下,把皇子给揍了一顿。
“他是当今圣上的十一皇子庞旭,这次算沈哥哥运气好,若换做其他几位皇子,恐怕沈哥哥就要被直接咔喳了!”苏玲珑说着,还一脸叹息的做出一个斩刀的手势。
“庞旭!他好似喜欢你。”
沈玉嘉可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得罪一位皇子,自己是不知者不罪,况且对方还是在季苑和他动的手,这说到哪里,他都有理。
苏玲珑撇撇嘴,解释道:“才不是呢,别看他好似对我有意思,实则啊,不仅是我,就是莘瑶琴和凤元娘,他都想染指,若非他还是红花,按皇族特例,不得接触破身之女子,恐怕早已经和季苑三院中的多数姑娘有染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色心,真叫人生厌。”
“额……”
沈玉嘉可是男人,当男人在十四五岁时,对于异性可是充满了好奇心,不想一探究竟,那才有鬼了,这说好听了是情窦初开,所难听就是色心开窍,这若一不走好,更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把自己的青春,挥霍在了少年所里。
“这话说回来。”
沈玉嘉突然扭头朝着苏玲珑,寒声道:“你丫的刚才可是陷害我啊!”
苏玲珑咯咯一笑,毫不惧怕的把沈玉嘉胳膊,抱到双峰中,一改天真无邪的娇媚道:“嗯,人家也是没办法的嘛,既然事请都让他知道了,这以后你就直接收留人家嘛。”
“人家,呸!”
沈玉嘉啐了一口,心中万分不舍的把胳膊从两团柔软中抽了出来,骂道:“无耻卖萌,假作娇媚,你丫的纯属害人精,偏偏还缠上老子,真是倒霉。”
“呵呵”
苏玲珑咯咯一笑,好奇道:“沈哥哥说话真有意思,不过,这卖萌是什么意思啊?”
瞧着苏玲珑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呆萌的可爱表情,沈玉嘉讥讽道:“你保持现在的表情,回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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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旭自从上次来过校尉府后,便每天都跑来找沈玉嘉干一架,这家伙是纯属闲得蛋疼,虽然沈玉嘉也同样闲得蛋疼,可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哪能老和一毛孩子打闹啊,所以他干脆就认输了。
这打都没打,沈玉嘉便认输,在庞旭看起来,明显是小瞧他啊。
“沈玉嘉,我可是十一皇子,我现在命令你和我打。”
“你有毛病啊。”
这庞旭在沈玉嘉看来,的确有毛病,宫内大内高手多如牛毛,就是跟在他身后的老者,也是极为厉害的高手,可他却一点也不学,非要自己想办法战胜沈玉嘉,这事说好听了,是独自克服一切困难,说难听了,就是煞笔。
他傻,沈玉嘉可不会陪着他一起傻,看当今几大皇子们,一个个私底下拉帮结派,稳固自己的势力,好在庞辛晋退位后,夺得皇权,这要是和皇子纠缠上了,他沈玉嘉一不小心,八成会沦为政治牺牲品。
庞旭又追了沈玉嘉许久,累得两人上气不接下气,他才从老仆手里拿过水囊,喝了一口,喘息道:“你不仅卑鄙,还胆小如鼠,知道我是皇子后,就不敢动手了。”
沈玉嘉从杨茂手里接过一杯茶,一边喝着,一边喘气道:“你就算打赢我,能证明什么?”
“能出口闷气,这边够了。”
沈玉嘉闻言,彻底无语了,感情这十一皇子,是真傻啊。
想到三大花魁被绑架一事,沈玉嘉旁敲侧击道:“除了你,你那帮兄弟里,还有谁喜欢季苑的三个花魁啊?”
“你问这干什么?”庞旭奇怪的看了一眼沈玉嘉。
“没啥,咱就是好奇,这三大花魁的魅力,究竟有多大,能让你们这些皇子都微服出来一睹风采。”
庞旭喝了一口水,才将水囊递回给老仆,解释道:“除我之外,喜欢出宫的,就三皇子和七皇子,不过他们从未去季苑,只是喜欢狩猎而已。”
沈玉嘉皱皱眉,他沉思片刻,忽然又道:“那你是从何听到季苑所在的?”
“季苑名声如此大,即便我深在宫中,也能从一些侍卫太监口中得知。”
庞旭说完,讥笑的看着沈玉嘉,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就是上次莘瑶琴和玲珑被绑架吗,这莘瑶琴突然被人送回季苑,而玲珑又在你这,想必你便是救下她们的人,定然是你了,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事情不是我做的。”
照庞旭的思维,那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是美人呢,不过他好似忘记了,君子也是动口不动手的!
沈玉嘉微微一惊,暗赞这小年轻虽傻,可不笨,他嘴角勾起,笑道:“我只是真巧碰到,顺手解围而已,在救下她们前,我的人潜入他们藏身处,听到了此事与殿下有关,至于这殿下是你,还是别人,这……”
沈玉嘉说到这,便止住话题,而庞旭的脸色,和他猜想的一样,一脸惊愕,庞旭先是与老仆相视一眼,而后皱眉道:“此事当真!若有虚言,你可是要犯下污蔑皇子的大罪啊!这是要杀头的!”
沈玉嘉摆摆手,笑道:“我都当着你的面说了,若有虚言,岂不是自寻死路。”
庞旭想想也是,沈玉嘉根本用不着欺骗他,这对他根本没好处,庞旭仔细想了一下,便摇头道:“我不想参合进那帮皇兄的明争暗斗中,这事情,既然过去了,就算了。”
看来庞旭也是一个求安逸的人,只想要逍遥度日,不想谋权,这点和沈玉嘉十分相识。
“时日也不早了,今晚我一定要踏上成人的最后一步,你有没有兴趣一同过去玩玩?”
沈玉嘉知道庞旭所谓的最后一步,今天是八月中旬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汴梁第一花魁诞生的一夜,无论谁取得第一,那季苑现在的两大花魁,总有一位要在今夜选出入幕之宾。
堂堂皇子跑到妓院破处,这事请传出去,恐怕惹得不少笑话,但也没人敢大肆宣扬,只是在家中偷偷笑两声,便不再理会。
“我就不必了,看你这德行,今晚恐怕成不了事。”沈玉嘉笑道。
“你还敢瞧不起我。”庞旭瞪眼道。
沈玉嘉微微一笑,反问道:“且不说你本事如何,要想从群狼里脱颖而出,就你这小摸小样,见不得光的身份,能成吗?”
看着庞旭沉思的脸,沈玉嘉继续道:“而且据传闻,莘瑶琴心仪对象是尹天左,她若是败了,你就没戏了,至于凤元娘,此等重口味,岂会挑你一个小毛孩,所以,要想胜出,应该……”
“应该怎样?”
瞧着庞旭急切的样子,沈玉嘉微微一笑,道:“摧毁莘瑶琴对尹天左的感情,挑逗凤元娘的热情!”
“啊!这究竟如何才能做到?”庞旭急不可耐的好奇问道。
“那你看中谁了?”沈玉嘉反问道。
庞旭闻言,立即陷入了沉思,三大花魁都见过了,也都看上了,可真要从中挑一个时,他还真没有一个决断。
“若换做是你,你选择谁?”庞旭把问题还给沈玉嘉。
沈玉嘉苦笑一声,道:“怎么说呢,从传闻中,莘瑶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飞针嫚舞是样样精通,凤元娘,丰韵之姿,成熟之美,异禀奇香,是样样勾魂夺魄,还从她们两人中选出一个,的确很困难,既然你现如今无从选择,那么事请也简单了,就挑莘瑶琴吧。”
“为何挑选她?”庞旭不解的问道。
“因为她易碎!”
“什么意思?”庞旭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沈玉嘉笑笑,解释道:“莘瑶琴一心寄托在尹天左身上,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得花魁,等候尹天左的接纳,而你应该知道,陛下要招尹天左做驸马,而尹天左若是对莘瑶琴念念不忘,定会从中作梗,让莘瑶琴成不了花魁,届时他也好在驸马一事未公布之前,染指莘瑶琴,所以,这事请不就简单了,只要告诉莘瑶琴,尹天左过几天,就是驸马爷了!而你呢,就用各种真诚去感化佳人,让她感受到你爱慕的心意,欺骗她,你想为她赎身,养在一个小院里,等事请风平浪静后,让她改名换姓,你呢,也从皇宫里搬出来,做一对逍遥鸳鸯。”
庞旭听完,呆愣许久,才皱眉道:“这不行,我身为皇子,岂能撒下这等谎言。”
“你管她这么多干什么,先上了在考虑后果嘛。”沈玉嘉怂恿道。
“你的办法实在歹毒,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了,我岂有脸苟活于世。”庞旭是一个劲的摇头拒绝。
“屁,且不说莘瑶琴的身份,就算她是一个寻常女子,你向她抛去橄榄枝,已经是看得起她了,现在她是完全喝了尹天左的迷魂汤,你骗她,同等与在帮她,明白么!虽然你无法娶她,却可以金屋藏娇,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沈玉嘉现在,就像一个不断怂恿未成年去犯罪的大恶人,所言所语,让庞旭心痒难耐的同时,又感觉内疚无比,心情是复杂至极啊!
“别想了,在想,花魁比试就结束了,快去吧,在莘瑶琴未上台前,把刚才我告诉你的,复述给她。”
沈玉嘉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庞旭的肩膀,推着他想门外走去,送他上了马车后,还不听反复给他洗脑,这才让车夫赶往季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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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汴梁城最大的烧金窟季苑中,灯火辉煌,彩流不息,一个个身着娇艳的女子,宛如一道七彩虹,从大门涌入季苑,她们都是汴梁城中,各大青楼花坊的绝丽佳人,虽不是人人花魁,但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价,就必须让跟多的人,知晓她们的名讳,今日难得一展美态的机会,她们怎能错过。
今日能进季苑的,女子可以免费,而男子,则要掏出高过以往的十倍银子,但即使如此,依然还有数不尽的男人往里扑。
庞旭下了马车,快速钻入人群,前后有老仆使银子打点,他一刻不停的来到八桂仙坊,要拜见莘瑶琴。
在过半个时辰,各大花魁的比试,将要开始,如此紧要时刻,莘瑶琴自是不见任何人的,奈何庞旭的身份非同一般,就连一项刻薄的老鸨子,也不敢阻拦,何况是她了。
闺房中,莘瑶琴从化妆台前起身,回头望着庞旭,浅笑嫣然的问道:“殿下如此急见奴家,不知有何要事?”
“莘姑娘对这场比试,有几成把握能赢?”庞旭坐下问道。
莘瑶琴坐到庞旭对面,微微蹙眉,摇头道:“汴梁青坊上百家,各家花魁绝技卓越,奴家着实没多少把握啊!”
莘瑶琴说的没错,她能比得过其它花魁的,恐怕就只有名声了,身在季苑,名头自然要比其它青楼花坊名气要大,可是,今日的比试,可不止是名气,还要从最基本的歌喉舞技,到独特秘技,她一手飞针走线是厉害,但远的不说,就对面的凤元娘,除了寻常舞技,她还有功夫的底子,一段花剑舞,足矣艳冠群芳啊。
庞旭考虑再三,最后还是问道:“若是莘姑娘输了,今夜的入幕之宾,可否考虑我?”
庞旭这话说得太直,饶是从小在季苑长大的莘瑶琴,也不由小脸一红,她颇为幽怨道:“殿下能看上奴家,这奴家自然万分高兴,只是殿下年不过十五,奴家又是娼妓出生,如何能配得上殿下啊。”
“莘姑娘放心,你若肯从了我,我今夜就帮你赎身!购一处小院,供你居住,待日后风平浪静之时,我求父皇放我离宫自居,再把你接过来,如何?”
莘瑶琴还真没想到,这庞旭居然为了他,肯做到这一步,但可惜,她虽心中感激,却毫无爱意。
莘瑶琴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能有此心意,奴家万分感激,可实不相瞒,奴家一颗芳心早有归属,无论今夜成败,奴家早晚要跟他走的!”
他?他是谁!庞旭已经从沈玉嘉那里得知了,现在确定了莘瑶琴的心意后,庞旭不由苦笑一声,道:“莫非,莘姑娘口中的他,是当今丞相之子,尹天左!”
莘瑶琴闻言一惊,她和尹天左的事请,知道的人极为少,何况庞旭还是久居深宫,他是如何知道的?
看出了莘瑶琴眼中的震惊,庞旭知道此事错不了了,他吸了一口气,肃然道:“想必,莘姑娘和尹天左相处也有些时日了,那么,以他的才学,你难道没怀疑过,他为何连三甲都挤不进!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尹天左,早已被我父皇封做驸马,你和他,终究是不可能的!”
“什么!”
莘瑶琴浑身一颤,杏眼如铃,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庞旭。
庞旭一把抓住莘瑶琴颤抖的手,急切道:“若莘姑娘还不肯相信,也不要紧,无论你是否夺魁,我都保你安然无事,待几日后,通告自会下来,届时全汴梁都会知道,尹天左成为驸马的事实!”
莘瑶琴立即缩回手,慌忙起身,左顾右盼许久,突然对着庞旭道:“殿下,能让奴家静静吗?”
庞旭虽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可他也知道,抓太紧,反而伤手。
“那就请莘姑娘好好想清楚,别到事后才发现事实,届时不仅你肝肠寸断,就是我也痛苦不堪啊!”
这最后一句,是庞旭从沈玉嘉那里得知的,他不知道有不有效,只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才照搬而来。
当庞旭离开房间后,莘瑶琴在屋中来回走动,挺翘臀瓣刚刚接触床椅,便又站了起来,她现在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颗芳心是七上八下,难以平复。
莘瑶琴是相信尹天左的,可庞旭也不似在骗她,在季苑里,见惯了假情假意,听多了负心冷语,莘瑶琴现在,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不知不觉,楼外传来铜锣鼓声,莘瑶琴仅在这里面,惆怅了半个时辰。
“小姐,时辰到了。”
婢女提醒着莘瑶琴,为她披上了足有一丈长的红艳薄纱外衣。
莘瑶琴最后突然痴痴一笑,好似有些癫狂的一甩衣袖,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房间。
她的举动,把婢女吓了一跳,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反常的莘瑶琴,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苑外,杨茂跟在二公子身后,好奇的问道:“二公子不是说不来的吗,为什么在最后一刻,突然改变主意了?”
沈玉嘉一摆头,笑道:“这可是选美大赛啊,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纨绔,本公子怎能不参观。”
杨茂闻言心下苦笑,别人都为纨绔称昵感到羞耻,他家二公子倒还,还专门往纨绔里面钻,这要让老爷知道了,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当沈玉嘉两人挤进季苑后,花魁的赛事已经开始,硕大的舞台前方,是围满了人,最前面一排桌椅上,坐着十个年龄不一的男子,想必就是评委了。
选花魁的舞台,搭建足有一丈高,整体装饰得极为讲究,一木一板,一花一布都是精心布置,完全显示出了汴梁青坊中,对于选出第一花魁的重视。
此刻,台上已经站有一人,但并不是那家的花魁,而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他手持一本册子,不断的向众人介绍,接下来,出现的花魁出至何处,又有何等绝技歌舞要施展,听得众人的连连拍手叫好,同时还不停催促青年快点念完滚开,省的碍眼。
接下来,一名名衣着盛丽,鲜光异彩的女子,展示自己曼妙的舞姿与清澈的歌喉,看的台下一群狼是热血沸腾,几欲扑上去舔舐心目中的佳人脚尖。
台下的男人们,有疯狂的,也有故作风雅的,而台上也同台下一样,有的自持颜面,只是秀秀歌喉舞姿,但有的,却当众脱下外套,做出一系列撩拨心弦的诱人动作,看着那高耸的粉点半遮半露,下台狼群立即轰动了,震天呼啸此起彼伏,将赛事推上一波波高潮中。
沈玉嘉也是看得汗颜无比,他感叹道:“这尼玛要在天朝播出去,可不止要剪掉了,恐怕整个赛事直接被封杀了。”
花魁夺首依旧在持续,一个个上台,一个个下台,来来往往,一个半时辰后,终于,在众人情绪几乎达到顶点时,压轴的季苑花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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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里,有一个地方,是能让天下男人无比向往,却又很多男子不敢步足的所在,那是一片竹林中,几座亭台竹室,里面布置优雅,时常蒸气朦胧,初一到,很多人将会认为,那里澡堂,然而体验后,才知道,明面幽香清雅的竹林间,却暗藏杀机,任何男子只要步入其中,那他的心,也就死在了这里!
这个地方,清香雅致,酒香四溢,欢声笑语,肉影重重,它虽名为沾酒,实为酒池肉林!
它能让男人无比向往,却也让男人万分恐惧,因为它不仅能掏空男人的身体,同时,还能掏空男人一身的积蓄!
汴梁城无人不知沾酒林,但真正进去过的,是少之又少,即便在前世被无数小电影熏陶的沈玉嘉,也只是向往而不敢真的步足,生怕自己的心,会死在里面,毕竟,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名字,那便是狐狸窝!
狐狸窝,大多数是女子对青楼的称呼,而男人一般都叫消遣地,逛窑子,花喝酒等等,当男人也把一个地方成为狐狸窝时,那这地方,便是真正要命的所在地。
狐狸窝中,大小狐狸加起来,足有上百,而在这上百狐狸中,能够脱颖而出,站到顶端的只有一只,她便是现在,缓缓步入舞台的妖媚女子,凤元娘!
寻常女子身上少有妖媚之气,就算在青楼摸爬滚长达十年的姑娘们,也只是面相与体态的妖媚,可这凤元娘,她的一走一停,一顾一盼,一颦一笑,已经不是狐狸了,而更似蜘蛛精了!
因为她的出现,就好像撒出了一张无形的巨网,又似千万根无影的蛛丝,牢牢捆绑住了每个男人的心,一点一点的被她拉出身体,逐一吞噬。
“不得了,这难道就算传说中的媚骨天生?”沈玉嘉也有些惊愕,这凤元娘的确是个大美人,和他的老婆大人有一拼,并且那浑然天成的妖娆,更能勾引男人的眼球,就算把颜芷绮放到她身边,也要掉价一筹。
凤元娘身穿的一袭深紫绸缎,在灯光下散发点点幽光,衣色虽然不够鲜明,然而她裸露的肌肤,却白皙到足矣亮瞎众人的眼球,精致可爱的脚趾,在抬起间,凤元娘婆娑舞动,曼妙绝伦。
她一动,仿若全身都在舞动,细长而白皙的脖颈,宛如天鹅般,仰目望月,纤纤十指灵活的晃动出一片残影,如朵朵娇花绽放,又似昙花一闪而逝。
众人随着她的身影,摆动头部,眼珠死死锁定在舞台飘逸而动的人影上。
待凤元娘双足一立,众人认为一舞终了时,忽然,台上凤元娘气势一变,小巧的赤脚如蜻蜓点水般,一纵一跃便跳到舞台边缘,从一名婢女手中拿过双剑,她的拿手绝技,花剑舞才算开始。
这一下,惊得下方众人高呼叫绝,兴奋的嚎叫声宛如炮仗炸响,吓得沈玉嘉赶紧捂住耳朵,暗想这群狼友,可真够嗨啊。
舞剑,沈玉嘉可在电视电影里见多了,比起电视电影里加了效果的,凤元娘的舞剑,简直弱爆胎了,不过这对于古人而已,可是精彩绝伦啊。
凤元娘娇身一转,双剑一横,收剑躬身一笑,勾着众人的心弦,迈步走下舞台。
看着她离开,不少人都哀叹可惜,甚至有人还在吼叫,让凤姑娘在上台舞一段,可惜,每个花魁的表演时间,那都是规定好的,半柱香时间,过了,可就不能在继续待在上面了,所以众人也只能遗憾的目送凤元娘离开。
凤元娘的表演结束,竞争花魁之首的赛事,也到了尾声,因为季苑名气太大,除了原本的三大花魁外,还有不少名气较大的女子,也能上台一争风采,只可惜,这些人在凤元娘之后,让人感觉太过乏味,情绪也渐渐陷入低谷中。
正当众人几乎快要睡着时,终于,在司仪的介绍中,季苑的另一位花魁,出场了!
娇颜如玉,红衣如帘,一把琵琶愁断肠!
这便是季苑八桂仙坊花魁,莘瑶琴给人的第一印象,她,宛如失去了一切的小女子,孤零零的坐在舞台上,抱着一把琵琶,幽幽的歌唱。
那勾动心弦的琴音,忧伤的歌调,不断撩拨出所有人的辛酸往事。
“莘瑶琴是怎么了?这关键时刻,她怎能弹唱这种忧伤的曲调啊。”八桂仙坊的老鸨子焦急的叫道。
出了八桂仙坊的姑娘们诧异了,就连认识莘瑶琴的一些季苑女子,也都感觉惊讶,这莘瑶琴究竟是怎么了?虽然选花魁之首,不算喜庆的日子,但也应该要表现出,热闹的气氛,而莘瑶琴却反而弹唱令人伤感的曲调,这不是同等与泼冷水吗!
舞台左侧,薄纱亭中,凤元娘一双凤目,少了以往的夺魄勾魂,多了几分伤感,她目不转睛直视台上忧伤的人儿,抿抿嘴,道:“瑶琴妹妹,这是随心而唱啊,看来,她的有情郎,不是出事了,就是辜负她了!”
季苑的女子,每天接待的客人太多,谁也不知道,她们心仪之人,究竟是谁,虽然同为花魁,时常见面,可凤元娘也一直看不出,莘瑶琴有没有喜欢的人,现在听到这一曲,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妹子,在所有人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不仅和人私定终身,而且,还出现了一万,让她几欲肝肠寸断!
想到此处,凤元娘幽幽一叹,对着身后的两名婢女道:“小莲,你们随我来,我要助瑶琴妹妹一把!”
“啧啧!”
沈玉嘉砸吧砸吧嘴,感叹道:“唉吆我的妈呀,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啊!”
杨茂在二公子身边,闻言后,好奇道:“怎么了?这莘瑶琴能弹唱出如此忧伤的歌曲,说明,殿下应该把事请告诉她了。”
杨茂知道二公子和庞旭说的事,现在莘瑶琴的做派,明显是被伤了心,这不是二公子所期待的吗,现在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呢。
沈玉嘉摆摆头,解释道:“虽然把气氛推到最高点的凤元娘,十分厉害,但是相比而言,能把气氛压倒最低点的莘瑶琴,也丝毫不弱,反而,因为她的忧伤,让人大生怜悯之情,若是不把票投给她,可是会感觉内疚的啊!”
“还有这等事!”
杨茂是一脸不解,沈玉嘉没好气道:“你丫的没泡过妞,自然不知道了,等你被女子所伤后,回头在听听这曲子,恐怕泪都要蹦出来了。”
听到二公子的解释,杨茂好奇的打量四周的人群,果然发现,不少人居然在抹眼泪。
一曲忧伤,一歌断肠,莘瑶琴缓缓放下琵琶,她扬身而起,丈许长的鲜红外套,徐徐落下,露出她晶莹如玉的肩背。
突然间,莘瑶琴一舞而起,身轻如燕,嫚舞如蝶,一边舞动,一边飘然若仙的来到一面白布屏风前,从婢女手中拿过一根绣花针,她一边轻舞,一边刺绣,速度是越来越快,白布中的画面,也是越来越清晰,当画面几乎成型时,众人才看出,这是一个花,一朵如同她衣服一样绽放夺目,鲜红欲滴的无叶之花!
这花,绣的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糙,然而能在短短一柱香内完成,也着实让人惊叹了。
花将成型,舞台两边突然走出两名婢女,她们挥洒出花篮中的偏偏花瓣,一时间,血红缤纷,如雪而下,漫天飘舞的花瓣中,莘瑶琴咬掉红丝,手中花针,身体在血片中舞动,她越舞越狂,越舞越疯,突然间,她身体一蹦而起,粉额后仰,单脚抽高,光洁的玉臂牵扯一缕红巾,划动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这一副惊艳到无与伦比的画面,刹时间映入所有人脑海。
“嘭!”
一声闷响,莘瑶琴仿佛在困境中,挣扎到了最后一刻,娇躯从半空中,径直摔在铺满花瓣的舞台上。
“哗~~!”
场面刹时间,是一片哗然,拍手叫绝声此起彼伏,莘瑶琴,莘瑶琴……的大吼着,声啸震天,人声鼎沸,一时间,莘瑶琴的声望,终于攀上了她人生中的至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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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舞台旁,命婢女挥洒花瓣的凤元娘突然惊叫一声,把身旁的婢女吓了一跳,惊愕问道:“小姐怎么了?”
“瑶琴妹妹这段舞的最后,应该是自然落地,躬身谢礼才是,以她在歌舞方面的造诣,不可能会失败,定是她唱到了断肠,舞到心碎,才会如此啊!”
凤元娘焦急的说完,突然抓住莘瑶琴的婢女,摊开她的手掌,在没有见到那根绣花针时,凤元娘再也不敢耽搁,直接冲上台,并且装着若无其事,一边拍掌祝贺莘瑶琴,一边向着台下众人鞠躬,慢慢靠近莘瑶琴。
莘瑶琴看着飘零的花瓣,她慢慢闭上眼睛,一滴滴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染湿了一片粉颊,手中紧握四寸长的花针,突然,她手臂一挥,花针锋芒的尖锐,就要刺进她的太阳穴中。
可更加突然的是,一脚白皙小巧的玉腿,似凭空出现般,踢开了她的手。
莘瑶琴微微一愣,睁开眼睛,正发现,凤元娘蹲在她身旁,媚笑道:“瑶琴妹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凤姐姐何必阻拦妹妹呢,就算妹妹活着,也只是肉身苟活而已。”
凤元娘伸手夺过莘瑶琴指尖的绣花针,抚摸着她的小脸,娇笑道:“你听!”
莘瑶琴自然一直能听到,台下此起彼伏,声震如雷的赞美声,所有人都在不停大叫她的名字,一时间,盛名无二。
“汴梁花魁,就算得到了,又有何用?我始终都逃不出这个牢笼!”莘瑶琴自嘲道。
“命该如此,就该任命,你我都是苦命人,理当忘却情意,抛开烦恼,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金屋中,等待娇颜凋零时!如此,才能遇到真的不在乎我们老去的容颜,肯为我们付出真心的人!”
凤元娘说完,拉起莘瑶琴,悄声催促她做出一番强颜欢笑后,两人这才走下舞台。
选花魁,到这里便已经结束,究竟那位女子能夺得之首,恐怕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没有繁琐的挑选,只闻那一声声莘瑶琴的名讳,便知道承认,未来三年的汴梁花魁,要落在此女头上了。
“这莘瑶琴当选了,二公子,怎么办?”杨茂想笑,却有不敢笑的看着沈玉嘉。
“她当选她的花魁,这关我屁事。”
沈玉嘉微微一笑,便要转身离开,可未等他抬脚,便已经看到,一个老者向他走来。
“沈公子,殿下有请!”
这老者,正是庞旭的老仆,沈玉嘉不奇怪为什么庞旭知道他来了,因为他站的地方,距离人群,有一丈远,只要在高处一扫,便轻易能看见。
“那走吧。”
虽然计划失败了,可沈玉嘉却不怕去见庞旭,一个女人而已,她莘瑶琴不行了,难道凤元娘还不成吗?
庞旭也是明白,就算没了莘瑶琴,他也有凤元娘啊,只是现在他没有把握,成为凤元娘今夜的入幕之宾,正巧有听到老仆告诉他,沈玉嘉便在外面,他自然要请教一下,这位诡计多端的家伙。
看到庞旭,沈玉嘉便直接笑道:“现在你准备了多少银子?”
庞旭愣了愣,便说道:“一万两。”
“才一万两!”
沈玉嘉皱皱眉,这一万两,若是买普通的花魁,那是绰绰有余了,可这凤元娘,能是一万两就可以搞到手的吗!
到龙凤朝阳楼里,见小丫头苏玲珑一面,都要三千两了,沈玉嘉和她朝夕相对,算算价钱,恐怕也要花掉十万了,何况现在是要上凤元娘的香卧呢!
“难道一万两还不够?这可是我求了父皇许久,他才肯给我的啊!”
沈玉嘉苦笑一声,指着都快把八桂仙坊挤爆的人群道:“看到没,这群人里面,身上藏着一万两的,绝对不知一百个,虽然他们的目标是莘瑶琴,但这就能证明,现在的凤元娘掉价了吗?你看这条通往沾酒林的路,走都走不动了,就能明白,一万两,它还真不是什么东西!”
“哪怎么办?要不,我亮出身份!”庞旭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他的身份了。
“可以,不过事后,大齐头一位找窑姐破处的皇子,可就名扬天下了!”沈玉嘉笑道。
“那我父皇还不得杀了我,这不行。”庞旭一个劲的摇头道。
“先看看情况在说。”
沈玉嘉对莘瑶琴有点了解,可这凤元娘,他却一无所知了,现在只能一同和庞旭赶往沾酒林,再想计策。
沈玉嘉终于是来到了这传闻中,最要人命的地方,可惜,今夜比较特别,名没有让他们换上沾酒林自制的衣服,比至于让沈玉嘉尴尬万分。
一路行过竹林,挤过人群,当两主两仆来到凤元娘所在的竹楼时,外面已经人满为患,这可都是想要一亲芳泽的狼友啊!
竹楼下,四五个婢女不停跑上跑下,忙得满头大汗,她们手里拿着的东西,各式各样,珍贵无比的古玩玉器,活灵活现的金雕,也有厚厚一叠银票,这些都是想要成为入幕之宾的嫖客,所赠送的,少于万两的,那可真不敢拿出手啊。
可惜,这些宝物,全部都被婢女一一退回,急的沾酒林的老鸨子连连跺脚,万分不舍的看着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宝贝,从眼前溜走。
“靠,这帮家伙,是早有准备啊!”沈玉嘉暗骂道。
庞旭可是皇子,宫中的宝贝见的多了,也能看出一些门道,知道很多东西,根本无法用钱财衡量,摸着兜里的十张千两银票,庞旭吞吞口水,可怜兮兮的望向沈玉嘉,希望得到他的求助。
“看我干什么,皇宫里,宝贝无所,随便拿出一样,也是价值连城,你为什么不带出来?”沈玉嘉没好气道。
“这些宝贝,都是我父皇的,他不赐给我,我若拿了,可是要受杖刑的。”
庞旭说着,看着一个个宝贝被送上去,指不定就有一样是凤元娘喜欢的,他立即又焦急的催促沈玉嘉快想办法。
“好啦,好啦,别催了,让我想想。”
沈玉嘉思索片刻,望着那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珍宝被退回,他突然眼前一亮,道:“杨茂,笔墨伺候!”
沈玉嘉虽然不是书生,杨茂也不是书童,不同他身上,一直都带着精装版的文房四宝,听到二公子的话后,他立即拿出来,一边为二公子磨墨,一边看着二公子在上面写了一句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词汇。
待沈玉嘉写完,把纸张叠成一个桃心,走到竹楼下递给一个婢女,这才转身朝着庞旭招手。
“沈二,你就用送这等污言秽语?那事请定要完蛋了!”
“污个屁,这叫歌词,现在你就在这下面唱,我叫你一句,你吼一句,明白吗!”
庞旭闻言,大吃一惊,叫道:“什么,你让本殿……你让我唱那等词语,这啥爱来爱去的,还不被人家当成疯子啊!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庞旭小脑的摇的和拨浪鼓似得,一个劲的拒绝。
沈玉嘉看着婢女已经拿着他的桃心,送到了竹楼上,他焦急之下,叫道:“快啊,要不然就晚了。”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有辱斯文!”
沈玉嘉真想一脚把庞旭给踹飞了,他四处一瞅,前进竹楼后灯光昏暗,附近有没有人时,立即拉着庞旭跑到竹楼后,对着杨茂叫道:“等下若是有人过来,你要拦着他们。”
杨茂不明所以,他正走到竹楼旁,突然听到二公子在竹楼后,高声而富有感情唱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此歌一出,是满堂皆惊,所有人都开始四处张望,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唱出此等羞耻的歌词。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究竟是何人所唱,此等俗不堪耐的曲词,竟敢骚扰本大爷的耳朵,不要命了是不!”
“庸俗,实在是太庸俗了……”
“不堪入耳啊,真是不堪入耳啊!”
“好似在竹楼后传来的,过去看看。”
“好,我去把此人抓出来,痛揍一顿。”
竹楼前,骂声不断,杨茂看着一个个或肥头大耳,或风度翩翩的富商公子们,向着他冲来,他立即回头苦笑道:“二公子,我挡不住啊!”
沈玉嘉是万万没想到,不就是唱唱情歌而已么,他们至于么?
沈玉嘉吓得立即止住了歌声,正要把庞旭推出去做挡箭牌,突然,楼上窗户被人推开,一个妖媚的女子娇声轻笑道:“诸位老爷、公子,请听元娘一言。”
这突兀的声音,顿时惊醒了所有人,他们齐齐仰头一看,发现果然是方才在舞台上,挥动双剑的妖媚可人儿。
“凤姑娘,是我啊,今夜小生不求其他,只求能与凤姑娘一结连理!”
“卧槽!”
沈玉嘉暗骂一声,嘀咕道:“这丫的人他都想上了,还不求其他,亏他说的出口。”
沈玉嘉刚刚嘀咕外,竹楼一侧下的人群,已经吵闹不堪了,众人是纷纷指着自己,表白自己的心意,待日后!要对凤元娘如何如何好。
凤元娘万分妩媚轻咬红唇,轻轻摆着头,幽幽道:“诸位对元娘的心意,让元娘感激万分,可元娘只选一人,而这人,元娘已经认定了,还望诸位老爷、公子,莫要怪罪,我们沾酒林的姑娘们,可不止元娘一个,还望诸位带回宝物,另去他处吧!”
凤元娘说的温婉,可意思已经表面了,佳人既已有选择,他们倘若继续纠缠,反而降低了自己身份。
一时间,大半人黯然离去,但还有少数人不断的表示自己的心意,希望做最后的一搏,可惜,凤元娘已是下了决心,吩咐老鸨子命人送走他们。
“都是你,唱什么歌啊,现在完了吧。”庞旭一脸无奈的责怪沈玉嘉。
沈玉嘉苦笑一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你又没什么钱,老老实实的回去吧,找你父皇给你赐婚。”
庞旭闻言,轻轻一叹,道:“我未满十五,这谈何容易,几位皇兄都是十六订亲,十八左右才成婚,要我等到那时候,头发都白了。”
“尼玛。”
沈玉嘉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丫的,他没好气道:“那宫里的小丫头呢,那些婢女你泡一个不行啊。”
庞旭虽然有些听不懂,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他摇摇头,又叹道:“唉,都被几位皇兄捷足先登了。”
“……”
沈玉嘉还能说什么,这大齐的皇宫里,比他所想的,还要乱啊。
两人郁闷从竹楼后走出,看着竹楼前正领回自己宝物的公子哥与富豪们,两人相视一叹,正要离开,可突然,身后一个婢女道:“是哪位公子的折纸?”
“靠。”
沈玉嘉回头,朝着婢女道:“这东西不用退回来了,直接扔了吧。”
“扔不得。”
一声轻笑,突然从楼上房门前传来,沈玉嘉愣了愣,微微仰头一看,发现站在门前的,正是凤元娘。
凤元娘再次出现,立即让众人精神一抖,都明白,这是凤元娘要出来,挑人了!
凤元娘一双凤目,直直凝视沈玉嘉,嫣然一笑,略带几分羞耻的道:“这位公子,请上来一叙吧!”
“什么!”
沈玉嘉还没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庞旭已经是惊叫出声,他抓着沈玉嘉衣服,惊讶道:“怎么会是你?”
沈玉嘉呆呆的看了一眼楼上巧笑嫣然的佳人片刻,才扭回头望着庞旭,愣愣道:“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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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这一下,可不仅受到了逗留在竹楼外的一些人仇视的目光,还被庞旭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直视,他暗暗咂舌,抱歉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庞旭半身不吭,依旧仇视他,沈玉嘉无奈啊,只好又道:“要不,你上!”
“人家都看中你了,我去有屁用,你滚上去吧,哼。”庞旭一甩袍袖,气冲冲的离开了。
“二公子,咋办?这上面,你可千万不能去啊,否则让少夫人知道后,咔!”
杨茂跑出来,赶紧提醒二公子,这事情可开不得玩笑了,若是少夫人回来,不仅二公子完蛋,就连他这个跟班,也同样受到牵连啊。
“这还用得着你说。”
沈玉嘉没好气的说完,朝着楼上的凤元娘道:“抱歉,今日咱突然有急事,就此别过。”
“唉”
眼看沈玉嘉要走,凤元娘可急了,好不容易相中一个,怎能让他轻易离去。
凤元娘小跑着下了楼,提着裙摆追向沈玉嘉,急切道:“公子等等。”
沈玉嘉回头,好笑道:“凤姑娘,你还真想让我上楼啊?”
凤元娘抿嘴一笑,带着一股香风走到沈玉嘉近前,故作幽怨道:“难道,元娘的初夜,还不配吗?”
“唉吆喂,你可折煞我了喂。”
沈玉嘉赶紧对着凤元娘躬身抱拳,道:“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其实啊,我只是想要帮刚才离去的那位公子,着实没想到,会得到凤姑娘的青睐,现在我把他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元娘明白!”
凤元娘十分理解的点点头,嫣然笑道:“方才那位公子,便是十一皇子吧,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哦,我叫沈玉嘉,天水人士,既然你知道我现在得罪了殿下,那应该明白,这楼,我可真不能上去啊!”
凤元娘闻言,再次理解的点点头,道:“嗯,的确让沈相公为难了,不过事已至此,元娘也是迫不得已了,沈相公您看。”
凤元娘说着,瞧瞧指了指还停留在竹楼前,不断往他们这里张望的人,又继续说道:“若是你离开,妈妈必定会让我接纳他们其中一人,元娘不敢指望沈相公半分承诺,只盼望沈相公能上楼一叙,只是随意闲谈,不做其他,如何?”
沈玉嘉知道凤元娘的意思,她想制造假象,这对她的确是好事,可对沈玉嘉,却是坏事,不仅人没睡到,谣言还到处飞,吃力不讨好啊。
凤元娘是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沈玉嘉不敢与她直视,偏过头,望着杨茂。
杨茂眨眨眼睛,低声道:“二公子,您看小的也没用啊,这后果,您比小的可清楚多了。”
沈玉嘉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还是上去吧,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他,唯一的庞旭,都已经认为自己肯定上去了,这若不去,那是越来越亏啊。
“行,我就陪你座座,不过,我的名讳,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
凤元娘闻言大喜,妩媚一笑,便走到沈玉嘉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一同向着竹楼走去。
一路在嗅着凤元娘特有的香味中,和几个青年与富豪嫉妒的目光中,沈玉嘉走进了竹楼。
他们这一进来,老鸨子突然跟了上来,把凤元娘交出去,关上门后,抱怨道:“元娘,不是我说你,金银珠宝你感觉俗气,不要也就罢了,那古董玉器,可是样样价值不菲,你也不要,起初老身还认为,你是看不上,最后你看你都选了什么,就这张破字?”
老鸨子说着,便要撕掉手中的折纸,急的凤元娘赶紧抢了过来,收入了怀中,笑道:“妈妈等等。”
当沈玉嘉看到凤元娘在进来时,只是对他一笑,便走到床头柜前,抱着一个锦盒,走出房间。
“妈妈,我想,这里面的东西,足够了吧!”
老鸨子看到这个锦盒,立即暗叹一声,道:“元娘啊,这可是你攒着赎身的钱啊!过了今夜,你的身价,可大不如前了,要还想赚到这么多,那得需多少年月啊!”
“妈妈你就拿着吧,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凤元娘将锦盒交给老鸨子后,便转身回到了屋中。
沈玉嘉看着她突然就有些憔悴的神色,不由微微一呆,好奇道:“为了买一夜的身子,用掉大半的赎身钱,这值吗?”
“买一夜的身子!呵呵。”
凤元娘方才略显憔悴的神色,突然消失一空,变会往日的妩媚,媚笑道:“沈相公说话,可真有意思。”
“难道不是吗?”沈玉嘉笑道。
凤元娘请沈玉嘉坐下,这才坐到他对面,点头道:“理是这个理,不过就算元娘赎身了,出去后,又能干什么呢?外面的世界,太过凶险,倒不如里面来的安逸自在,虽然每天要面对那些看着就烦的客人,强颜欢笑的度日,可总比为了柴米油盐,而备尝辛苦轻松多了,况且,就算不惧辛苦,我们这些女子,除了取悦男人,何来养家之本!”
沈玉嘉愣愣的看着凤元娘,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子,不仅长得漂亮,妖媚动人,还有一种看破红尘的脱俗之感,曾经沈玉嘉认为,古代的妓子,应该都是如此,什么被家人卖掉,被薄情郎欺骗等等,让她们更加明白世道,看破红尘。
实则,在沈玉嘉逛了好几次窑子得到的经验却是,五成的女子,都选择一种方式,那便是堕落,肉体对她们而言,不仅是一具空壳,更似一具毫无生命的尸体,唯有放纵自己,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
还有五成,多数等着有钱人赎身,让她们继续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少数是有姘头了,如同莘瑶琴一样,有了心上人,希望他们有一天,会把自己带走,离开这个令人厌烦的地方。
但能向凤元娘这般,妩媚中,带着脱俗气质的,沈玉嘉不知有多少,不过他敢肯定,自己见过女子中,绝无一人。
看着沈玉嘉呆呆的望着自己,凤元娘小脸一红,道:“沈相公,元娘脸上开花了?”
沈玉嘉醒悟过来,苦笑一声,道:“嗯,开花了。”
“呵呵,那开的是什么花?”凤元娘笑道。
沈玉嘉不答反问道:“凤姑娘,可是等日后攒够钱,准备到庙里出家啊?”
凤元娘妩媚的笑颜,瞬间僵硬,她干笑两声,装作好奇问道:“为何沈相公有此一问?”
“哦,没什么,只是感觉出来而已。”
“感觉吗!呵呵,沈相公的感觉,可真准啊!”
沈玉嘉闻言,微微一叹,从怀里拿出一张类似银票的纸张,放到桌面上,道:“你拿这东西,到英记钱庄可以提取三万两,足够赎身了。”
三万两赎一个女人,这要多贵!放在沈玉嘉所知的历史中,恐怕也就十大名妓,才能有这个价,大齐经济繁荣,比之大宋都要强上少许,物价自然也高出许多,不过再贵,一个妓女也贵不到这个价。
虽然,今天晚上,为了抱得美人归的富商,拿出的东西,都在万两左右,可他们也就图一个面子,等真和凤元娘好上了,日后也能成为他们的谈资,汴梁三年来,无数富家公子朝思暮想的人儿,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
多么的虚荣,但也因为这样的虚荣,才会造就了名妓!
凤元娘呆呆的看着坐上的银票,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怎么?还不够?”沈玉嘉好奇问道。
“不,这绝对够了,只是元娘不知道,沈相公为何要这样做?”
沈玉嘉笑笑,道:“你最好还是先收了,因为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呵呵”
凤元娘噗哧一笑,却没有拿起银票,而是继续问道:“沈相公不告诉元娘,元娘怎敢收啊!”
“我也就这一次大发慈悲,破财挡灾,等你明日赎了身,我也好对殿下有个交代,省的这家伙对我心生怨恨,给我穿小鞋。”
听到这话,凤元娘嘟起小嘴,直接把银票推回给沈玉嘉,幽怨道:“沈相公尽管离去,无需担心元娘。”
“靠,你丫的不是想要害我吗。”
沈玉嘉不满一声,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凤元娘闻言,居然又笑了起来,变脸的速度,能和颜芷绮有一拼。
“既然是沈相公出钱给元娘赎身,那元娘自是要跟着沈相公的!”
“别!”
沈玉嘉赶紧摆摆手,道:“虽然你很漂亮,让我怦然心动,可你还是放过我吧,我若是带你回去,我老婆还不得把我撕了!”
“沈相公成家了!”凤元娘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可过多的是,听到沈玉嘉说对她怦然心动,这毫无掩饰的直白之语,瞬间让她回想到方才听到的歌词,同样的让她也怦然心动。
“你明白就好,所以我是无法接纳你的,这钱你拿着,等赎身后,出去买一处小院安身,明白。”
这一次,凤元娘没有推托了,她收下钱后,问道:“那元娘出去后,如何通知沈相公啊?”
“哦,你差人给我报信就可以,解释我把殿下介绍给你,他虽然小了点,也不知情为何物,不过人,还是挺好的,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家嘛,住在……”
待沈玉嘉把校尉府地址告诉凤元娘后,两人便开始谈天说地,沈玉嘉独特的腔调语气,惹得凤元娘咯咯直笑,可听出了沈玉嘉拥有着非凡的见识后,又让凤元娘感觉震惊,这青年年纪不大,可对于天下名迹,四方山水,所知胜多,有时候给她讲的小故事,能催人泪下的同时,还感觉心底温馨无比。
直到两个时辰后,沈玉嘉实在是困得不行,才起身告辞,凤元娘虽然万分不舍,但想到自己心中的谋划,她也就放过了沈玉嘉,一路把他送出沾酒林,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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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的清晨,沈玉嘉习惯性的打了几套太极拳,练练瞬刀什么的,吃早餐时,被苏玲珑催着诉说了昨天选花魁的事请。
这苏玲珑,虽然离开了季苑,可还是很好奇,究竟谁夺得汴梁花魁称呼,而沈玉嘉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饭后,沈玉嘉为了应付无聊的日子,决定做一些能帮助老婆大人的事请。
打仗他是不行了,不过行军所需很多小玩意,他却可以帮忙,好比如地图啊,指南针啊,望远镜啊什么的!
想到做地图,沈玉嘉不由想周培公献给康熙爷的全国地图,那可把康熙高兴的要死,所以他沈玉嘉也想要老婆大人高兴的要死,便立即叫来杨茂包飞,让他们收集大齐个个州县的地图,他要整合起来,弄一张全国地图。
杨茂包飞是不明所以,不过主子吩咐了,他们自然照办,不久,两人便拿着一个个画轴,走到小操场上,此时沈玉嘉已经命人把小操场上的青石板清洗干净,铺好纸张,而沈玉嘉削好一块木炭,便从东北幽州开始,绘制地图。
中国古代地图的发展,足有四五千年的历史,但直到清朝,才出现一副规模较大,内容详细的地图,而现在的大齐,距离那个年代,还有四百多年,现在大齐的地图,最大的,只是画出一个省,里面标记的山川河流和官道,也是一个大概而已,极为不清晰。
而沈玉嘉要做的,除了山川河流、官道外,还用标记符号,在旁用小字注解,记载此地的特产,一天四季的气候,偏僻的羊肠小道等等。
沈玉嘉知道不知道这年代,小道究竟有多少,但他标记的,只是从书中了解到得,查到一条就画一条,如此,光靠杨茂与包飞二人,那是自然不够的。
沈玉嘉用着素描的方式,一笔笔画着,杨茂跟在他后面,用小毛笔照着素描的路线画下清晰,而包飞和华永,则在旁不停的翻阅书籍,寻找里面有关地图、路线、特产、人文等等资料。
结合上辈子的记忆,沈玉嘉的绘制进展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已经画出一个大概的全国轮廓,他这张图,极为大,长一丈五,高一丈二,用六张长画纸拼接而成,这工程量,不可谓不大,但是,沈玉嘉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待轮廓画好,沈玉嘉便又回到幽州那部分,一边询问包飞华永查来的资料,一边详细绘制。
对于二公子的奇思妙想,杨茂三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不过看着眼下地图的渐渐成型,他们还是感觉震惊,如此宏大规模的详细地图,别说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条水域呢?查到了没有?”沈玉嘉指着一条河问道。
包飞连忙道:“在这里,这本幽州录里有记载,此地曾经是新州,后被大隋皇帝改位梓州,这里是梓州的详细记载,二公子你看,这条水域应该是梓潼水了。”
“嗯,还有这湖畔,查到了没有?”
“二公子稍等,小的再查。”
沈玉嘉的进展越快,包飞和华永可就苦了,另一边的杨茂也很忙,他用的是毛笔,而且要仔细画好,不得有半点马虎,否则将会废弃之前六分之一的苦工。
杨茂带来的二十多幅地图,已经被沈玉嘉全部模拟进了大图中,这些地图中记载的很不详细,有条河,就直接画一线,有湖畔,就直接画个圈,一片山,就直接画上几个小尖角,根本没有介绍是什么山河湖海的名称,害的包飞和华永是连连翻书,查找相应对名称。
沈玉嘉进展慢了下来,他看看天色,已经正午,便去吩咐下人把饭菜送到小操场旁边,四人一边查找绘画,一边吃。
苏玲珑见四人玩的这般起劲,中午饭都要拿过来吃,不由好奇也跑过来看,待瞧见那一副庞大无比的地图后,不由乍乍舌。
瞧见苏玲珑,沈玉嘉赶紧道:“差点把你丫的忘记了,你肯定识字,快过来帮忙翻书。”
“我才不要,这不好玩。”
苏玲珑说着,就要跑,立即被沈玉嘉抓住,叫道:“你丫的平日里白吃白喝也就罢了,现在让你做点事也都不愿意,你要走也可以,已经离开吧,老子这可不养闲人。”
苏玲珑一脸委屈的撇撇嘴,嘟嘴道:“做就做嘛,这么凶干什么。”
有了苏玲珑的加入,进展的确快不少,不过相对于沈玉嘉只是写几个字,画几笔而言,三个翻书查资料的,明显还是慢了很多。
校尉府识字的人不多,除了沈玉嘉的跟班,恐怕也就账房先生了,这位先生,沈玉嘉可不敢请,因为,本来校尉府是没有账房先生的,下人要银钱,都是颜芷绮直接给的,而自从沈玉嘉来了后,便有了账房先生,那么他自然就是跟着沈玉嘉一同到汴梁的陶大大了!
沈玉嘉正趴在画纸上,描这一片山脉,突然,有下人来报,称有位姑娘要求见他,这让沈玉嘉立即想到了凤元娘,昨天夜里,让她今天赎身后,差人给他捎个信,而后自己把庞旭介绍过去,省的这小子嫉恨他。
沈玉嘉没有到大门迎接,而是依旧趴在画纸上,一边勾描,一边道:“你就问她,她小姐住在何处,然后给她二两银子,明白。”
“是!”
下人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可不多时,这下人又回来了,并且还带着一个女子一同来到小操场外。
“老爷,这位姑娘她非要见你,小的就斗胆带她进来了。”
沈玉嘉闻言,还没来得及扭头看去,就听到一旁的苏玲珑惊叫道:“元娘!”
凤元娘看到苏玲珑,也是极为惊诧,下意识就问道:“玲珑,你怎会在此处?”
沈玉嘉眉头一皱,站起转身,便看到凤元娘一袭普通素白衣裙,容貌未涂抹半点粉尘,虽然五官也算精致,可不施粉黛的她,要比起昨天而言,简直是判若两人,平庸了不少。
“这等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吗,莫非赎身时,不带丫鬟出来?”沈玉嘉好奇道。
凤元娘抿嘴一笑,顿时,那股妩媚劲,犹如翻江倒海般扑涌而来,即便不施粉黛,她只要一笑,也能夺魄勾魂啊!
“并非自由元娘一人,还有婢女小莲,正在门外候着呢。”
“候着呢?”
沈玉嘉感觉不对劲,这算啥意思?
到了此刻,凤元娘知道是时候,把想法说出来了,她直接道:“元娘能离开季苑,这多谢沈相公的鼎立相助,只是,元娘离开时,把所剩银子,尽数散给了平日里要好的姐妹们,如今是身无分文了,只能来投靠沈相公。”
沈玉嘉微微一鄂,正要张口拒绝,在送给她一些银子,可凤元娘好似瞧出了他的打算,赶紧道:“沈相公放心,元娘来此,并非要图谋什么,只是想要一个落脚处,在这里为奴为婢,报答沈相公的恩情!”
这凤元娘说到最后,居然凤目一转,瞅向苏玲珑,妩媚一笑,道:“我想,既然苏姐……玲珑在此,可否能帮小妹求求沈相公呢!”
苏玲珑闻言,心里那个气啊,她们两女,无论从相貌、声音还是身段,都能看出,凤元娘比较年长,然而只有在季苑待过十年的女子才知道,苏玲珑,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姐大啊!
又因为,苏玲珑一项最讨厌人家叫她姐姐,想要装嫩,所以便警告了不少人,让她们别乱说,否则,辣椒粉伺候!
故此,后来知道苏玲珑真实年龄的,是越来越少,现在听到凤元娘要一语点破,急的她立即跳了起来,抱住沈玉嘉胳膊,撒娇道:“沈哥哥,这个女子好不要脸,人家明明比她小,却要称呼人家为姐姐,沈哥哥快赶她出去嘛。”
苏玲珑一边说着,还不停用胸脯在沈玉嘉胳膊上刮来刮去,看的凤元娘暗暗皱眉,心忖,这苏玲珑,莫非是改性了?平日里要是一个男人碰到她,少不了一阵红粉烟尘的,现在居然主动去勾引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她心怡的沈相公,这还了得。
凤元娘可是十分清楚苏玲珑的魅力,这要被她一嗲,没有一个男人心不软的!
然而,让凤元娘万万想不到的事,沈相公居然快速抽回手,没好气的道:“别闹,快去查资料,否则你就搬出去吧。”
苏玲珑小嘴一扁,一脸委屈的走回石凳上,捧起书籍,眼睛却没往书里看,而是直直盯着凤元娘。
凤元娘妩媚一笑,道:“原来,苏姐姐也是借宿啊!那这事情,还真不能劳烦姐!姐!了!”
凤元娘把姐姐几个字,咬的极重,生怕沈玉嘉没听明白似得,这点女子的小伎俩,他打小就在肥皂剧中,看乏味了。
“你住下也可以,不过,我这里空房只有一间,你若是不想和你的丫鬟挤一挤,可以到我房里来,我……”
沈玉嘉话没说完,除了他以外,在场众人无不是瞪大眼睛,愕然的看着二公子,而凤元娘更是欣喜万分的道:“沈相公,这是真的吗?”
“咳咳。”
沈玉嘉这才感觉,他的话有很大问题,尴尬咳嗽一声,他继续说道:“我房里有多余的席被,你若是不介意,可以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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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凤元娘留在校尉府,沈玉嘉并没有感觉不妥,总之等庞旭来了,事请也就完了,现在让她留下,还能多两名帮手,她与她的丫鬟小莲都识字,忙着查找山河经资料,可以提高很大效率。
“沈相公你看,这片山林是红山岭吧,上面有个庙,乃是求姻缘的好去处呢。”
凤元娘虽然妩媚动人,可做起事来极为乖巧卖力,让她翻再多的书,也不抱怨,哪像苏玲珑啊,从头到尾都一脸委屈的撇嘴,现在看到凤元娘不断讨好沈玉嘉,让她心里格外不舒服,感觉随便拿起一本书,就蹲到沈玉嘉身旁,瞎比划。
瞧着苏玲珑也来献媚,凤元娘更是不甘示弱,不断施展媚功,势要拿下沈玉嘉。
沈玉嘉顿时就感觉,自己好似商品一般,被两个妇女挣来挣去,这本是艳福,奈何,沈玉嘉可不敢消受,好生却说了两女别闹后,才继续绘制地图。
七个人一直忙到天黑,才收起画卷书籍,一同去吃饭。
饭后,沈玉嘉让众人去休息,自己回房思考,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把望远镜做出来。
这年代没有玻璃,沈玉嘉也不知道怎么做玻璃,他要找能透视的东西代替,可他也不知道,大齐这时候,能有什么如同玻璃一样的东西。
天然水晶或许是毕竟好的,可是如此大的一块水晶,还需要毫无杂质的,这显然很难弄到。
正当沈玉嘉思索间,房门被人敲响了。
“谁?”
“是元娘啊,沈相公。”
“哦,有事吗?”沈玉嘉说着,便走过去开门。
凤元娘端着一盅参汤,朝着沈玉嘉妩媚一笑,便走入房中,将参汤放到桌面上,这才道:“沈相公,这是元娘亲手为你炖的,趁热喝吧。”
“那还真是多谢了。”
沈玉嘉笑笑,坐在桌旁,从凤元娘手里接过汤碗,轻轻喝了一口,道:“席子放在柜子后,被子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吧。”
凤元娘欠身称谢,过去取了被褥,却并没要席子,她走到沈玉嘉身旁,笑道:“元娘和小莲同挤一床足矣,对了,沈相公,怎么不见令夫人啊?”
“哦,她出征打仗去了。”
沈玉嘉说的很轻松,可凤元娘一听,不由大惊,这沈相公的妻子居然是军人,也就是说,这处宅院,并不是沈玉嘉的,而是他妻子的。
“两个月前,听闻天水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奇女子,立下大功,被官家赐为昭武校尉,莫非就是沈夫人?”
沈玉嘉闻言一笑,道:“你还知道这个啊。”
“同为女人,她声望早就传遍季苑了,元娘又怎会不知,可惜,一直没得见到真人。”
“你最好还是不要见到,否则我就完了。”
凤元娘不明所以,却也没有细问,而是转移话题道:“沈相公在看什么呢?”
“哦,是一本有关晶石的书籍,我想找找看,有没有比较透亮光华的水晶石。”
“沈相公要找这些何用?或许元娘能给你一点建议。”
沈玉嘉闻言一喜,道:“对了,差点忘记,你也算见多识广的人了,不知有没有人送过你什么晶莹透亮的晶石?”
凤元娘知道能搭上话题了,她微微一笑,将被褥放下,做到沈玉嘉身旁,妩媚道:“有是有,不过可惜都被妈妈收走了,不知沈相公要多大的,或许元娘能找人帮你买到。”
“如此甚好,我需要两块,一块比眼球大一点,另一块稍大宽,大概这个样子。”沈玉嘉比划道。
“哦,小的倒是很容易买到,不过这大的,可以托人帮找找看,这是就交给元娘吧。”
“那就多些了。”
沈玉嘉感激一声,瞧着盅里参汤还有很多,便笑道:“这参汤太多,你喝点吧,用这小勺子,我没用过的,放心。”
凤元娘抿嘴一笑,道:“沈相公这不是让元娘难堪吗,如此多参汤岂能喝的完,我用这小碗足矣。”
说着,凤元娘拿过沈玉嘉方才用过的小碗,打了几勺汤后,便慢慢的喝起来,看的沈玉嘉摇头苦笑。
送走凤元娘后,沈玉嘉又看了一会书,这才熄灯睡觉。
接下来几天,让沈玉嘉奇怪的是,庞旭这小子居然没有在来找他,他虽然乐得自在,能有时间绘制地图,不过庞旭不来,这凤元娘的事请,可不好办啊。
相比于苏玲珑这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小美人,沈玉嘉更喜欢有韵味的成熟女子,今天相处下来,与凤元娘时近时远的接触,他不由感叹,此女可真要命啊,若非他心里有一座万载不化的冰川,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又过了好几天,已经时至九月,沈玉嘉的地图,在其余六人的帮助下,也快完工了,而凤元娘命婢女小莲去找人寻找的水晶,也已经买到,就两块破玩意,花掉了沈玉嘉上百两,现在已经找工匠加工打磨了,这最后的效果如何,还要等安装好后,才能知晓。
杨茂将最后一笔画好,颤抖的收回手,擦了擦汗,朝着二公子兴奋道:“十天了,总算是完工了!”
沈玉嘉也是异常兴奋,大笑一声,道:“裱起来,用最好的材料。”
“是!”
杨茂躬身应诺,立即冲到马棚,骑着一匹马,便去找裱画的工匠。
当裱画的工匠来到校尉府后,看着地上一张五的巨大地图,他的汗立即就留下来了。
“沈公子,这就我一个人,恐怕不行啊!”工匠苦笑道。
“没关系,你去找人帮人,工钱少不了你们的。”沈玉嘉心情极好,也不在乎一点小钱了。
裱画的工匠立即回去找人了,而这时,凤元娘也得到消息,说沈玉嘉需要打磨的晶石,已经弄好了,她把这事情和沈玉嘉说后,沈玉嘉自然更加高兴,立即让包飞去取。
接下来又忙活了三天,地图终于裱好了,用的是上等皮革做底,红木做画轴,经过防腐处理后,这地图只要不沾水,存放阴凉的干燥处,保持几百年是没问题了。
对此,沈玉嘉已经平复了心情,现在他专心制作望远镜,得到两块晶石,的确能做成望远镜,只是效果没有玻璃的好,而且大块的晶石边角处还有瑕疵,虽然是两条细微的裂痕与一些沙眼,可用来望的时候,却清晰可见,不过大体是无大碍的。
“二公子,这玩意真能把一里外的事物,都能看清楚?”杨茂好奇道。
沈玉嘉拿着望远镜,东看看西看看,不断的反复拉缩,听到杨茂的话后,他将望远镜递给他,笑道:“你看看便知。”
沈玉嘉让人打造的黄铜镜框,拉长后,有一尺多,如同擀面杖,不过是一头大一头小,在缩短后,比手掌长少许,距离能经过拉长缩短来调节,从两三倍到十倍左右。
“真这么神奇?”
杨茂接过望远镜,都到眼眶上一看,顿时惊声道:“嗨,还真的能看很远,连后院那棵树上的秋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啊,这是怎么做的的?二公子。”
“这是用一块凹镜,加一块放大镜,当前面的画面映照在凹镜上时,便会被放大镜投射到你的眼睛里,我说这些,你懂么。”
“不懂。”
杨茂连连摇头,拿着望远镜左瞅瞅右看看,口中是连连惊叹。
“嘿,该我了,给我看看。”
包飞急不可耐的要强过望远镜,杨茂立即跳开,道:“急什么,你可别抢啊,弄坏了,我们加起来,也不够赔的。”
包飞闻言,不敢造次,不过还是不停催促杨茂看快点。
沈玉嘉的这望远镜,其实效果并不好,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前世见过太好的,有了对比,而杨茂和包飞在看过望远镜后,感觉就不一样了,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看什么呢,给我看看。”苏玲珑看到包飞拿着一根棒子斗在眼睛前,看个不停,也好奇的跑过来。
凤元娘跟着苏玲珑巧笑嫣然的走到沈玉嘉身旁,看了一眼包飞手中的望远镜后,笑道:“这莫非就是沈相公用那两块晶石说的东西吧。”
“嗯,这叫望远镜,也可以称之为千里眼,它能让你把百丈外的事物,缩短到近前。”
“啊,真有这般神奇?”凤元娘惊讶道。
“待会儿你让他们给你看看就是。”
凤元娘看着杨茂包飞和苏玲珑争来争去,可不敢加入,和沈玉嘉聊了一会儿,便准备去做饭了。
现在凤元娘在校尉府厨房里帮忙,她烧菜的手艺很好,所以沈玉嘉不会拒绝,对他来说,养一个花瓶,还不如一个能装米盛水的罐子强。
当众人吃过午饭后,十多天不见的庞旭,总算是露面了,他这一出现,居然是愁眉苦脸的。
“咋啦?被人给打了?”沈玉嘉笑道。
庞旭摇摇头,没精打采的坐在石凳上,叹了口气,道:“这十多天,我是天天去拜会莘瑶琴,可都被她拒之门外了,唉。”
“啥,你一个皇子,她也敢拒绝你!”沈玉嘉惊奇道。
“君子爱美,取之有道,我怎能用身份压迫她,如此就算得到手了,她不开心,我也不会高兴。”
这庞旭虽小,可却比很多人明理,这点倒是让沈玉嘉有些佩服。
当两人谈论间,凤元娘端着茶水走过来,先对着沈玉嘉妩媚一笑,这才朝着庞旭一躬身,道:“殿下好。”
看到凤元娘,庞旭脸色立即一僵,他扭头看着沈玉嘉,道:“她怎么也在这?”
“我帮你把他赎回来的,你若是能让她喜欢你,就娶回去吧。”
沈玉嘉此话一出口,立即同时遭到庞旭和凤元娘两人的白眼,前者更是微怒道:“既然你已经赎了她,理当将她纳为妾室,如此薄情寡义的送人,你别嫌丢人,本殿下还感觉羞愧难当呢。”
听到庞旭此言,沈玉嘉微微一愣,而凤元娘心下则是大喜,虽然若能跟着庞旭,那可不只是锦衣玉食那般简单了,可即便再好,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她可是清楚的,以庞旭的年龄,等他正真成年后,自己就算没有人老珠黄,恐怕也差不多了,况且,她的身份特色,一个小妾也当不上,与其穿着华贵,吃着珍味,独守空闺,还不如在这里有说有笑,温馨安逸的日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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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莘瑶琴一直不肯见我,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庞旭仰着头,不断的唉声叹气,这做派,和他不到十五岁的年纪是格格不入,看得沈玉嘉眉毛一挑,忍不住就给他脑袋来了一下爆酥。
“唉吆,你搞什么,想打架啊。”庞旭捂着脑袋怒道。
“打屁啊,你丫的现在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年纪,懂么,别老想着女人。”
庞旭一脸不屑,冷哼道:“我有不考科举,学那些做什么,至于治理天下的事请,也用不着我操心,不想女人,你说我能干什么?”
庞旭这话是的确有理啊,沈玉嘉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他总不能让庞旭去争夺皇位吧,那以庞旭的性子,早晚被他兄弟给玩死了。
仔细一想,沈玉嘉对着上跳下串的杨茂招招手,杨茂瞧见后,立即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好奇道:“二公子有何吩咐?”
“把望远镜拿来。”
听到二公子的话,杨茂虽然不舍,不过只能老实将望远镜递给二公子,沈玉嘉把望远镜又转交给庞旭,道:“在这个世上,除了女人,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看看这个。”
“这为何物?”
庞旭接过望远镜,上下打量一眼,始终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
沈玉嘉没好气的抢了过来,一边示范,一边解释道:“这东西是这样用的……”
庞旭好奇的又拿了过来,学着沈玉嘉的样子,放到眼前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骇然道:“这……这小东西怎会这般奇妙,连前面十丈外的树木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神奇,这简直太神奇了!”
沈玉嘉笑笑,道:“此为望远镜,乃是行军打仗,刺探敌情的上等宝贝!”
“哦!原来是拿来刺探用的啊!”
庞旭惊异的说着,突然他眼珠子一转,瞧了一眼站在沈玉嘉身后的凤元娘后,他立即凑近沈玉嘉耳边,问道:“那这东西,也能窥探闺房中的美人了!”
“你丫的真是无师自通啊!”
沈玉嘉没好气的继续道:“这世上,除了女人,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只是你没去挖掘而已!”
“还有?还有什么?”
庞旭自问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宫里的宝贝多不胜数,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少,能玩的,他都玩过了,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
“好玩的东西在路上,算算日子,也快来了,过几天你在来我这,我保证你让见识一下,有趣的玩意!”
“这可是你说的!”
庞旭微微一笑,拿着望远镜玩的爱不释手,突然,他眼珠子一转,道:“这东西,先借我玩几天,等你说的好玩的东西来了,我在还给你。”
这庞旭说完,在沈玉嘉呆愣中,拿着他的望远镜居然跑了。
“二公子,望远镜被殿下……”
杨茂焦急的叫着,沈玉嘉伸手摆了摆,道:“不要紧,这望远镜还是次品,我看中的,是皇族的力量,有他们帮忙,还求做不出更好的吗!”
庞旭坐在马车前,一路拿着望远镜左看右看,进了皇宫后,还舍不得放下了,并且,透过望远镜,他的目光,从一位位宫女胸前一扫而过,嘴里不断啧啧称奇,大吞口水。
“哎呀。”
突然,一个尖细的嗓音传来,紧接着这被庞旭撞到的人,立即躬身道歉道:“唉吆殿下啊,没撞伤您吧?”
庞旭一直看着望远镜,忽略了身旁有人经过,现在瞧见是父皇身边的许公公,他也有些抱歉道:“没事没事,倒是您老,没伤到吧。”
“这算哪的话啊,被殿下伤着了,也是奴才的福分啊,不过殿下啊,您这在看什么呢?”
庞旭闻言,得意一笑,道:“给你看看这好东西。”
说着,庞旭把望远镜放到许公公面前,许公公好奇一瞧,不由大惊,和庞旭之前一个表情,不停的赞叹神奇。
“告诉你啊,这可是望远镜,宫里没有吧,父皇也没有吧!这东西可是能刺探敌情的宝贝啊!了不得,而且啊,用这个看女子,那连她脸上小茸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啊!”
“唉吆,殿下这东西是哪来的啊?奴才咋就从未听说过啊?”
“这是我在宫外一个朋友那里得到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好了,我还有事,你也去忙你的吧。”
庞旭和许公公告别之后,便直奔西宫而去。
许公公摇头一笑,也赶紧去忙了。
深夜,当许公公提着灯笼,跟着陛下庞辛晋又如果彻底时,突然想到下午殿下手中的望远镜,便笑道:“陛下,今儿个十一皇子,弄来一件十分神奇的物件,能够把百丈外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如同放在眼前啊!”
“哦,是吗。”
庞辛晋微微一笑,一边走着,一边道:“这世上,还能有这东西?难道是千里眼不成?”
听到陛下的话,许公公就知道陛下根本不信,他立即解释道:“这是真的,奴才已经试过了,的确神奇无比啊,殿下说了,这东西是用来刺探敌情的宝贝!”
“哦!听你这么说,倒是真的了?”
“奴才又岂敢诓骗陛下啊,此事千真万确。”
庞辛晋闻言,深思半响,突然笑道:“那好,朕到要去见识一下,走,去西宫。”
“好嘞。”
许公公说着,立即招呼前后太监宫女,改道西宫。
当庞辛晋来到庞旭落院前是,便看到,自己的儿子此刻,正站在阁楼上,拿着一根如同三节竹的竹筒,正在对着隔壁小院一间屋子张望不停。
“旭儿,你在上面干什么呢?”庞辛晋仰头喝道。
庞旭闻言,浑身一颤,差点就要从阳台上摔下来,他赶紧抓稳护栏,对着楼下的父皇道:“没什么,父皇为何在深夜,前来孩儿小院啊?”
“你在上面和朕说话,成何体统啊,快下来。”
“哦。”
庞旭急忙跑进阁楼,不多时,便从一楼走了出来,恭敬行礼道:“父皇,孩儿跟您请安了。”
“嗯。”
庞辛晋点点头,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弄来一件千里眼,拿来让为父瞧瞧。”
庞旭闻言,不由瞪了一眼许公公,这才极不情愿的将望远镜递给父皇。
庞辛晋经过望远镜,上下打量一眼,想到刚才庞旭在楼上的样子,他拿起来对到眼睛上一眼,不由一愣,喝道:“胡闹,这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怎能说是千里眼啊。”
“噗哧”
庞旭看到父皇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他赶紧上前一步,拿过望远镜,道:“父皇拿错了,是用这头看,您现在瞅瞅那楼上的灯笼。”
庞辛晋好奇之下,把眼睛对到小镜片上,顿时,只见远处相隔百丈的一座阁楼顶的大红灯笼,居然如同就在眼前一般,那灯笼纸糊里跳动的蜡烛火影,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咦!还真是啊。”
庞辛晋感觉有趣,拿着望远镜四处乱开,无论是灯火烛光,房梁木纹,都是能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在庞旭的解说下,本来近处看着模糊的东西,经过望远镜的收缩后,居然也能看清楚,最后他望着脚下的青石砖缝隙,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颗颗沙粒好似近在眼前。
“这还真是千里眼啊!”
庞旭微微一笑,解释道:“父皇,这不叫什么千里眼,而是叫望远镜,是用来行军打仗,刺探敌情的宝贝,有了它,对方军队的一举一动,那是了如指掌啊!”
庞辛晋可不仅只是天天坐在皇宫里,只懂得听听回报,看看奏章,他在年轻时,可没少打过仗,当年北上抗击大金时,他还受了几乎致命的箭伤,不过也是为此,才感动了他的父皇,从而得到太子之位。
如今看着望远镜,庞辛晋是爱不释手啊,若当年有了这东西,他何惧对方暗藏伏兵啊,早把金兵一举一动,都掌握在眼下!
“明日,到珍品阁,取一样你喜欢之物,就当做交换了。”
庞辛晋说完,拿着望远镜转身就走。
庞旭一愣,这事请,好像他下午时,才刚刚做过啊。
“唉等等,父皇,这东西可不是孩儿的,而是孩儿一个朋友的,孩儿只是接过来玩几天,过几天还要还回去的。”
“朋友的?那位朋友啊?”庞辛晋停下脚步问道。
“他叫沈玉嘉,是上次父皇亲点的那位女校尉相公,也是雍州牧的二儿子。”
“是他!此人朕倒是听说过,都说他是放浪不羁的纨绔子弟,怎会有这东西呢?”
“他只是谣传,我与他相处许久,发现他除了随性一点,并无什么大毛病。”
庞辛晋闻言,点了点头,把玩了一下望远镜,微微一笑,道:“如此,那你明日叫他过来,朕刚好要问问他,这东西,他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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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雨,已触冰凉,汴梁的天空黑沉沉一片,凤元娘一手拿着油纸伞,一手提起裙摆,迈着小碎步走到沈玉嘉房外的屋檐下。
“咚咚”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屋内,沈玉嘉放下一根绣花针,起身走到打开房门,瞧见凤元娘后,他的目光在佳人湿透的肩膀上停留一下,微微皱眉,道:“这秋雨冰凉,你还到处跑,若受风寒,我可没钱医。”
凤元娘放在手中的油纸伞,收敛以往的妩媚,假作嗔怒道:“还不是沈相公害的,您不负责,还有谁能负责,好啦,殿下来了,他急着见你呢。”
“这么快!”
昨天庞旭才从自己这里拿走望远镜,今天就来了,看来,他老子是发现了望远镜的神效!
沈玉嘉提着油纸伞,同凤元娘一起来到大堂时,正瞧见庞旭在端着一碗散发滚滚热气的姜汤,小心的喝着。
沈玉嘉放下油纸伞,走到桌前坐下,明知故问道:“这大雨天的,你还往我这里跑,是不是把我的望远镜弄坏了?”
庞旭吹吹热汤,喝了一口,咂咂嘴才道:“别提了,昨天我看的正起劲,对面楼的小妃子才刚刚褪下外衫,结果我父皇就来了,好在他没上楼,不知道我在看什么,否则少不了一顿棒子,对了,那望远镜也被我父皇收去了,他还说要见你,让我带你入宫呢。”
“见我!”
沈玉嘉眉梢一挑,暗道一句果然后,便起身笑道:“那就去吧。”
“别急,等我暖暖身在说。”
等庞旭喝完姜汤,他才带着沈玉嘉上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大齐的皇宫,十分磅礴大气,沈玉嘉用前世见到的故宫作为比较,感觉大齐皇宫,少了一片金碧辉煌,多了一分沉稳厚重。
被秋雨洗刷过的皇宫广场,在昏暗的乌光反照下,从边出瞭望,宛如一片灰烬的死海,那股沉闷的厚重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许公公好似算准了时间,待庞旭带着沈玉嘉进入宫门后,他立即带着两名小太监,小跑过来,为二人撑起油纸伞。
许公公上下打量沈玉嘉一眼后,满意的点点头,淡笑道:“这位就是雍州牧的二公子了!果然生身十分俊俏。”
沈玉嘉倒是很自然的朝着许公公一拱手,笑道:“公公贵姓?”
“哦,咱家是伺候皇上的太监总管,姓许,曾经你父亲在京里当官时,我们时常同桌畅饮,所以啊,你也不要和咱家有和见外的,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咱家商量。”
这许公公对沈玉嘉,倒是挺和蔼的,看来当年跟沈傅的交情,当然不一般了。
当许公公领着沈玉嘉和庞旭来到御书房时,他对后者道:“殿下,陛下只让沈二公子进去,您就在这里等等吧。”
庞旭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也不见外,朝着沈玉嘉说了一句:“小心说话”后,便老实的站立一旁。
沈玉嘉见只能让自己一人进去,感觉有些压力,他收敛一下紧张的情绪,便迈步进入御书房中。
御书房内,红桌之后,龙椅之上,坐着一位气宇轩昂,年过五十的中年男人,沈玉嘉当然清楚,这位就是大齐当今辛晋皇帝,庞隆了。
辛晋只是年号,称庞隆叫庞辛晋的,也只是避免被人听到,自己胆敢称呼大齐陛下的真名罢了。
庞隆如今虽然年过五十,但瞧在沈玉嘉眼里,感觉他好似只有四十,他的双目狭长,神似关公,一张申字脸配上精剪的两片小胡须,虽然看着有些亲切,可配上他的鹰钩鼻,和整体的仪容,却让人有种心慌的感觉,好似自己在想什么,都能被他那双凤目,给洞察个真切。
沈玉嘉弯腰急行两步,来到书桌前一丈外的中间处,学着电视剧里,古人一甩袍服,双膝下跪,脑袋一磕,高呼道:“小民沈玉嘉,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
庞隆双眉一挑,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台下沈玉嘉,道:“一句万岁,已经足矣,你这万岁万岁万万岁,朕可真不知道,能否承受得起啊!”
沈玉嘉汗颜,暗想难道这个词,大齐没有?他再仔细一想,感觉,这个词好似都是在看一些明清肥皂剧里,才有的台词吧。
一时间,沈玉嘉是脑子都乱了,庞隆看出了沈玉嘉的惊慌,他微微一笑,道:“罢了,起身吧。”
“谢陛下。”
沈玉嘉立即恢复冷静,站了起来,拱手问道:“陛下这一次找小民来,所为何事?”
庞隆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桌上的望远镜,把玩了一下,才笑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沈玉嘉就知道是为了此事,他早已经有了应付的台词,当即就解释道:“这是小民做的,不过,并非小民发明的,而是在几年前,小民偶遇一位行商,他当时就用着两块水晶,做了一个小小的望远镜,用来做沙漠探路,寻找水源,故此,前些天小民回想起来时,才找人帮忙做了这东西,为了只是帮助小民妻子,行军探路,侦察敌情所用。”
“哦!”
庞隆点点头,笑道:“你妻子,就是颜将军之女,颜芷绮吧。”
“是的,这一次出征,小民唯恐她有所闪失,才想尽办法要帮助她。”沈玉嘉恭敬回道。
“啪。”
庞隆狠狠一拍书桌,这一下,差点把沈玉嘉的小心肝给吓了出来。
“好你个沈玉嘉,你只担心自己妻子,却将其它将领的生死置之于度外,如此不明大义,自顾自己人苟活,朕要罚你!”
“额……”
沈玉嘉苦笑一声,道:“陛下,小民这也是无可奈何啊,这望远镜才刚刚制作成功,虽说能对侦察敌情有妙用,可小民又从未接触过战场,未经真正使用,怎敢大肆研制,倘若无效用,岂不是害了一个军队吗,所以小民才只想让内人试过之后,明其使用价值,才敢推荐给陛下您啊!”
庞隆闻言,抚摸下巴短须,轻轻的点点头,转怒为笑道:“嗯,的确战场乃是瞬息万变所在,你没有冒然推举,也算谨慎小心,不过,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望远镜,的确又用,而且,还有大用!只要配备给首帅将领,侦查士兵,那我们大齐的军队,将能洞察先机,把敌人的情况,牢牢掌握在手中,如此一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沈玉嘉怎会不明白,他赶紧一躬身,解释道:“小民是明白了,不过,这望远镜所需的材料,极为难寻,陛下您看,那上面的两块水晶,不仅要大,还需要晶莹透亮,毫无杂质,为了这东西,小民在汴梁寻觅许久,才花重金购得,所以想要人手一副,恐怕有些难办啊。”
庞隆听后,这次开始仔细打量望远镜前后的水晶,这一看,他还真看出了水晶里,有不少细微的裂痕和沙眼,难怪之前用来查看时,发现边角很是模糊,而且颜色还有些泛红。
“原来如此,朕明白了,越是晶莹透亮,毫无色泽与杂质的水晶,做出的效果越好是吧!”
“是的,除了水晶外,小民还听说,有一种名为琉璃的制品也可以用来尝试,只是这琉璃小民不知从何得来。”
“琉璃朕知道,这的确也是透亮的陶制品,只是它的色泽,有红有绿,朕还从未见过,有如同水晶这般纯净无暇的,看来你我对此都不是很精通,这样吧,许重何在。”
庞隆说完,许公公立即小跑进来,恭候道:“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你替朕去珍宝阁,寻找一些晶莹透亮的水晶过来。”
“老奴遵命。”
待许公公走后,庞隆又对着沈玉嘉笑道:“沈玉嘉,看在你推举望远镜的功劳上,朕决定封你为官。”
“啊!”
沈玉嘉一愣,赶紧拒绝道:“别啊陛下,小民可不会当官啊,这若是为官,还不得要祸害一方啊。”
“哈哈哈。”
庞隆大笑一声,道:“你小子,还真有自知者明啊,听旭儿说,你除了望远镜,好似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所以你放心,朕给你的官衔,只是翰林供奉,不参与朝政一切事物。”
“翰林供奉?”
沈玉嘉哪里知道什么翰林供奉啊,他只是告诉过有翰林院这东西,里面有一群叫翰林学士的人,其余的,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赐官,拒绝了,可就是不给面子了,不给皇帝面子,这不是要掉脑袋吗,沈玉嘉只好恭敬接受。
庞隆有何沈玉嘉聊了一下,待许公公回来了,已经端着一个盛满晶莹石头的托盘,庞隆直接让沈玉嘉挑选,看中什么,就拿什么,当然,拿了以后,可是要上缴望远镜的啊!
这一盘宝贝,沈玉嘉看的眼花缭乱,一些偏红偏绿的水晶,足有拳头大小,里面清澈如水,毫无杂质,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也难怪会成为贡品了。
虽然很多色泽不是透明的,但十分接近透明了,打磨好后,效果绝对要比他之前做出来的那副要好,并且,沈玉嘉还发现一块真正的纯透明水晶,而且个头切开后,足够做两部望远镜,这立即让他想到给老婆大人的礼物。
“多谢陛下,小民……”
沈玉嘉刚说到这,便被庞隆狠狠一瞪眼,他吓了一跳,脑子一转,便明白过来。
“臣定当尽快将这些,制作成望远镜。”
“嗯,如此你便先退下吧,有事情朕会召见你的。”
沈玉嘉躬身领命,许公公立即让一名小太监端着托盘,跟着沈玉嘉离开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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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离开御书房后,在外面和庞旭聊了一会儿,许公公便走了出来,要带着沈玉嘉到翰林院熟悉一下,领官服官印等等。
路上,沈玉嘉耐不住好奇,询问许公公道:“公公,这翰林供奉,究竟是个什么官?”
许公公微微一笑,道:“唉吆,您都是沈大人了,这点还不知道啊,这翰林供奉啊,也就是翰林待诏,官居六品,不过没有实权,这普通的翰林待诏,都是一些精通琴棋书画,阴阳五行,经术占卜等等拥有高绝才艺之人,也有一些是从佛道二门请来的高人坐镇,天天守候在翰林院,等候陛下的传唤,用自己的看家本领,给陛下助兴呢,所以啊,平日里也没什么要事,闲着呢。”
“哦,原来如此啊。”
沈玉嘉点点头,忽然感觉不对劲,他又道:“这些待诏大人,可都是身怀绝技之人,我又没一技之长,这若去了,还不得丢人丢到家了。”
“唉吆,你可是陛下亲点的啊,谁敢笑话你啊。”
沈玉嘉当然知道,这皇帝亲点的,那和自己考进来的,是完全两码事,他还清楚的记得,上辈子看过一个相声小品,名为连升三级,讲的是一个不识字的家伙,人称狗少,被算命先生几句话,给怂恿到了京城考状元去了,之后在大半夜里撞到了魏忠贤的马,结果在魏忠贤一张名片下,免费得了一个榜眼,最后也进了翰林院。
虽然现实不是小品,可却有着同样的道理,那魏忠贤还只是九千岁呢,他沈玉嘉可是被万岁亲点的啊!
走出皇宫侧门,外边就是翰林院,沈玉嘉感觉还挺近,可在一听许公公说,这左边过去是御史三台,右边九寺,再过去啊,还有五监等等,这就让沈玉嘉愕然了,咱全聚在一块了?
沈玉嘉立即了解到,除了中书省、枢密院和天子服御、詹事府是在皇宫里的,而像是什么翰林院、御史台、九寺五监等等,都是在皇宫外,只有一墙之隔。
跟着许公公来到翰林院,先去拜见了一下翰林学士承旨,项笙,这可是大齐的翰林院最高长官,十有八九也是日后的丞相,而现在,也算沈玉嘉的顶头上司了。
项笙正值壮年,相貌普通,眼袋极重,似乎很久没睡好了,他看到许公公带着一个青年进来,立即起身相迎道:“吆,这是什么风把许公公刮来了。”
许公公微微一笑,客气两句道:“项大人啊,这位是雍州牧的二公子,沈玉嘉,陛下刚刚亲点的翰林待诏,这不,老奴带他来熟悉一下。”
“哦,雍州牧的二公子,还是陛下亲点的!”
项笙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沈玉嘉片刻,哈哈一笑,道:“陛下六年没亲自赐官了,这今年一赐,居然就是两,而且还是一对夫妻,呵呵,有趣,实在是有趣。”
沈玉嘉没想到,连项笙都知道颜芷绮是他老婆,看来这陛下亲点的,果然就是与众不同啊!
“下官拜见项大人。”沈玉嘉恭敬道。
“嗯。”
项笙朝着身后一名随从道:“看量量沈大人的身形,去准备一套合身的官服。”
随从应诺,给沈玉嘉量了一下身高体宽后,便立即退下了。
在翰林书房里和项笙聊了一下,待官服送到,项笙便让他换上,试试合不合身。
大齐的官服,和大宋极为相似,特别是官帽,几乎一模一样,穿戴后,走去路来,帽子上左右两根长翅,是一摇一晃,由此可见,若走路不端正的人,这两根长翅摇晃的幅度可不小,就如同现在的沈玉嘉,走一步,帽子颤一下,样子是十分滑稽。
惹得项笙和许公公是开怀大笑,前者说道:“呵呵呵,贤侄,看来你要好好练习一下,如何才能走的稳如泰山了!”
“回去,定会加倍练习!”
沈玉嘉微微一笑,来回走了几步后,正要换下,项笙立即摆摆手道:“既然陛下已经亲点,从那一刻起,这身官服可不能随便脱下了,等过了时辰,回到府中方可换掉。”
“啊!”
沈玉嘉没想到,这才刚刚来熟悉,居然直接要上班了。
许公公笑着和项笙解释了一下沈玉嘉的状况时,项笙便告诉沈玉嘉,让他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就是闲着,天天在这翰林院里闲着,等待陛下的召见。
在无比郁闷下,项笙让沈玉嘉去找一位翰林待诏,雕刻他的官印,而这时,许公公也要回去复命了,沈玉嘉和他一同离开书房后,悄悄塞了一百两银票道:“今日来得匆忙,下官有没有什么可以孝敬公公的,这点小钱,就当下官请你喝酒了。”
许公公眉开眼笑的将银票收入袖中,命身旁的小太监把装好水晶的盒子,交给沈玉嘉后,拍着他的肩膀,道:“咱家和你父亲交情很深,也把你当成侄子,现在你做了官,虽然没实权,可日后若是有人来拉拢你,切记,表面诺,心儿拒!”
“多谢公公教诲!”沈玉嘉躬身谢道。
送走了许公公,沈玉嘉又回到翰林院,直接来到大堂,还没找到刻官印的待诏,他便瞧见几个人从大堂侧门走了进来。
沈玉嘉一瞧,不由一喜,而那几个人看到沈玉嘉后,却都是一愣,其中一个容貌英俊,唇如薄刀的青年惊道:“沈兄,这不是沈兄吗!”
沈玉嘉朝着这个人微微一笑,拱手道:“罗大人,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这惊声的青年,正是沈玉嘉的好友,罗泾阳,而他身旁的还有文天祥、司徒乐和汪财靖还有几名沈玉嘉不认为的青年官僚。
罗泾阳一脸惊愕的望着沈玉嘉许久,皱着眉仔仔细细打量了他的官服片刻,又惊愕道:“六品待诏!好啊,你小子一转眼,官都比我大了。”
大齐的科举三甲,都是先要到翰林院历练一段时间,状元者,是翰林修撰,官拜六品,而榜眼和探花,则都是翰林编修,官拜七品,所以,现在沈玉嘉的官职,要比罗泾阳和司徒乐要高,只是让沈玉嘉没想到,那不如三甲的汪财靖,居然还进了翰林院,这倒是有些蹊跷了。
“我这是死官,升不了,和你们不同啊,等过了两三年,你们可都要骑到我头上了。”沈玉嘉笑道。
文天祥好似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笑笑,道:“玉嘉兄,不对,应该叫你沈大人了这十多日没见,你还真给我们带来了惊喜啊。”
罗泾阳又开口道:“好了,这事情得好好拷问他,还得让他请我们喝酒去,大家说,对不对。”
虽然现在这帮青年都是官了,但这和沈玉嘉前世,考入大学没啥两样,众人是有说有笑,完全没有官场那种沉闷的气息,当然,还是有一点的,那便是汪财靖,听到罗泾阳要拉着沈玉嘉去喝酒后,他便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而他一走,立即又有两名青年也跟着离去,看来,这已经算是某个小势力了!
文天祥和罗泾阳,可都是知道沈玉嘉和汪财靖的关系,试题泄露一事,差点让两家人火拼起来,对此,他们自是站在沈玉嘉这边。
罗泾阳朝着汪财靖的背影摇摇头,对着沈玉嘉道:“沈大人啊,当日听你说这汪大人如何如何,本官还不信,可这十几天接触后,本官才发现,此人的确有些小肚鸡肠,不可深交啊!”
“小肚鸡肠,不可深交!”
沈玉嘉听后面两句话后,差点笑喷了,他强压大笑的冲动,也用着官腔道:“汪大人作风,自不用本官细说,还是莫要谈论他人了,现在你们下班了吧。”
“下班?”
罗泾阳和文天祥对视一眼,后者苦笑道:“沈大人的言词,还是这般的新意啊,这莫非是取至上朝,下之放班之说。”
“嘿,管它放班、下班,现已经散值,我等还是去喝酒吧。”罗泾阳叫道。
沈玉嘉苦笑一声,告诉他们自己先要去令官印时,罗泾阳立即给他带路,这翰林待诏,可是汇聚天下真正的能工巧匠,连一个刻印的,还是家传的绝学,世代为大齐官员和皇帝刻印。
不多时,沈玉嘉已经拿好官印,他让文天祥和罗泾阳帮忙,捧着装有水晶的盒子,一同离开了翰林院。
待走出翰林院,沈玉嘉瞧着文天祥和罗泾阳分别坐上一顶官轿后,不由郁闷了,自己可是还没雇轿夫呢。
无奈,罗泾阳让他的下人找了一辆马车,他们二人也不做轿了,直接同沈玉嘉坐在马车里,直奔校尉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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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已停,乌云消散,汴梁上空,出现了点点微辰和一道镰刀月。
正在打扫被秋雨打下落叶的杨茂,看着一辆陌生的马车,停在校尉府外,他微微一愣,正要上前询问,忽然,瞧见一个身材官服的青年,跳下马车,对着他微微一笑,道:“杨茂,帮忙拿东西。”
“二公子?”
杨茂眨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在定眼一看,发现果然是二公子后,他一脸震惊的道:“二公子,您这身……”
“以后啊,你要称呼你家二公子为大人了!”一声轻笑,罗泾阳跳下马车道。
文天祥也跟着下了马车,朝着罗泾阳笑道:“看来,不止我们吃惊,就连沈大人府上的家仆,也都完全没回过神来啊,哈哈。”
“这……这……”
杨茂这了半天,突然兴奋叫道:“这可是喜事啊,二公子现在您可不能进门啊,包飞,包飞快点准备鞭炮,二公子当官了!”
杨茂大喜过望的冲入府中,连连大叫,惊得校尉府所有人都跑了出来。
“啥,二公子真当官了,哎呀,府里没鞭炮啊,怎么办?”包飞冲出府外惊叫道。
“这等喜事,没鞭炮怎成,小莲,快去买来。”凤元娘带着婢女小莲,巧笑嫣然的走了出来。
“别,这还是交给我吧,我去快。”杨茂说着,立即跑没影了。
一时间,校尉府是忙里忙外,又是买鞭炮,又是准备喜庆宴的,看的沈玉嘉连连摇头,一边叫他们不必麻烦,一边就要进府,然而他一动,左右文、罗二人立即拦下他。
“沈大人,你现在是真不能进去啊。”罗泾阳笑道。
“唉吆,今天在宫里奔波了许久,回来时,又在马车上颠簸了一路,现在我可累坏了,这就不必麻烦了吧。”沈玉嘉郁闷道。
文天祥摆摆头,道:“当官乃是大事,理当如此。”
“是啊沈相公!”
凤元娘上前一步,先对着文天祥和罗泾阳欠身行礼,这才朝着沈玉嘉笑道:“官拜七品,都要大摆宴席,请齐亲朋好友,何况沈相公这一身绯色官袍,您也真是的,在封官后,理当差人先回来一步,告诉我们嘛,现在这般突然出现,可把我们忙坏了。”
这大齐人的习惯,一个小地方考出一个秀才,都要炮火连天的送回家,何况是当官了呢!
“嗯,这位是?”罗泾阳上下打量这凤元娘道。
凤元娘的美貌,虽算不上顶尖的,可那股子韵味,啧啧,着实让男人想入非非啊,其实,自从凤元娘离开季苑后,已经清减很多,少了妩媚,多了淡雅,若让罗泾阳见到盛装出席的凤元娘,他现在可绝对要瞪圆眼珠子了。
“哦,她是凤元娘,以前季苑的花魁,现在算是被我买回来,当厨子了。”沈玉嘉笑道。
“这……”
别说罗泾阳有种一刀捅死沈玉嘉的冲动了,就是文天祥都想狠狠踹这小子一脚。
凤元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沈玉嘉,这才嫣然笑道:“两位大人,莫非就是状元郎文天祥大人,和榜眼罗泾阳大人?”
“正是我两。”
罗泾阳微微一笑,道:“本官在扬州时,就听闻了汴梁季苑中,有一名花魁,生的是妩媚动人,勾人心魂,今日得见,小姐虽只是素装打扮,但拥有了寻常女子难及的神韵,雍容大度,倒是很合沈兄的豁达相配,只可惜啊,被奇女子沈夫人给捷足先登了,凤小姐若是想在这里当厨子了,大可以到本官府上,地位任你挑!”
这罗泾阳,性子直接,有话必说,当面挖墙脚的事请,被他做出来,就如同家常便饭,自然而然。
沈玉嘉本来是巴不得凤元娘被挖走呢,可真当听到这话后,他心里就感觉怪怪的,有些不舒服了。
凤元娘美眸偷偷一扫,瞧出了沈相公眉宇间,一闪而逝的皱纹,她心下一喜,对罗泾阳更为恭敬的笑道:“多谢罗大人的美意,可惜,罗大人也被沈大人捷足先登了!”
“哈哈。”
文天祥哈哈一笑,拍拍罗泾阳的肩膀道:“你啊,看来应对佳人的本领,是远远不及玉嘉兄啊。”
几人谈笑间,杨茂背着一箩筐的鞭炮跑了回来,和包飞与两个家仆把鞭炮又是挂起来,又是铺在地上,把校尉府外布满了一片红。
“快点,要不然地面的水气,都吸入鞭炮里面了。”杨茂说着,几人同时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几串鞭炮。
一时间,噼里啪啦声震耳欲聋,而这时,包飞提着大红灯笼,同杨茂一起,拿着文房四宝,和红对联与木桌,跑了出来,朝着文天祥道:“文大人,您可是当今状元郎,可否帮我家大人写副对联啊?”
文天祥微微一笑,道:“好,不过,我只出上联。”
文天祥说着,沉凝半响,便拿起毛笔,一边写,一边念道:“机灵怪才终日慵闲今为臣当醒悟!”
“哈哈。”
罗泾阳大笑一声,接口道:“那这下联,自然是我来对了,我也不为难沈兄了,来一句和你无关的,愚钝呆傻盲忙勤苦自所得尽糊涂。”
沈玉嘉苦笑一声,没好气道:“横批,关我屁事。”
沈玉嘉这横批一出,顿时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而文天祥下笔极快,唰唰几下“关我屁事”便已经被他写好了。
“这……”
杨茂愣愣的看着最后四个字。
“还愣什么,贴上吧。”沈玉嘉催促道。
“啊,真要贴?”
杨茂还指望能出什么好对子呢,瞧这对联,字是漂亮无比,上下联也勉强了,可横批,那实在不敢恭维啊。
“损友佳句,你还想指望什么。”沈玉嘉没好气道。
“哦,包飞啊,来,帮忙贴上。”
帮忙许久,沈玉嘉终于能进府休息了,现在,校尉府大堂里,一桌丰盛的酒菜,已经摆好,众人入座时,沈玉嘉忽然眉头一皱,道:“咦?那丫头呢?”
凤元娘知道他说的是苏玲珑,立即笑道:“她呀,拉着华永去季苑帮她取一些东西了。”
“哦,那我们也不要等她了。”
沈玉嘉刚说完,突然,大堂外立即传来一声大笑,道:“不等谁,是不是不等我啊!”
沈玉嘉等人闻言,齐齐转头看去,便瞧见,大哥沈玉翰走了进来,众人同时起身恭迎,相互介绍,客气几句后,便一同入座。
沈玉翰上下打量一眼沈玉嘉的官服,啧啧称奇道:“二弟你这一身装扮,听说可是用千里眼换来的啊!”
沈玉翰消息极为灵通,这事情才过去一个下午,知道的人没几个,而他却已经知道了,看来这侍御史也不是白当的啊。
众人调笑几句,沈玉嘉只能苦笑着,一边吃饭,一边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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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余饭后,沈玉嘉送走了文天祥与罗泾阳,回到厅中时,见大哥正在看着他从宫里拿出来的晶石,不由笑道:“这些都是陛下给我,用已做那望远镜的材料。”
沈玉翰闻言一笑,道:“看来,那望远镜的确是有大用处了,否则陛下怎会叫如此贵重的东西,交于你。”
沈玉嘉坐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头道:“陛下只是想让我再试试手,等这批望远镜做成后,他要我把这个望远镜的制作方法记载好,在乘上去。”
“嗯,此事倒是无法拒绝,不过能给你换来一个官位,让你不在游手好闲,也算值得了。”大哥笑道。
沈玉嘉苦笑一声,这官是当了,但还是一个闲官,到也符合他的性子。
“你那两个朋友。”
大哥突然提前了文天祥和罗泾阳,沈玉嘉愣了愣,询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是不错的朋友,只是,他们一个太过耿直,一个太过直白,这在翰林院还没什么,可一旦调配,与各种官员接触后,恐惹事端,你没事时,多注意下,旁敲侧击的劝劝他们。”
对于这点,沈玉嘉也不用操心了,在他们回来时,在马车里已经聊过了,文天祥和罗泾阳都是有实才的人杰,现在一入官场,在各方面压力下,也都学会了收敛,现在他们是散傲气强傲骨的阶段,不必沈玉嘉插手。
和大哥聊了许久,听说了最近雍州的事请,西蒙可汗蒙哥,还真的试探性的攻打了一次玉门关,还好,沈玉嘉的岳父大人,似乎早有防范,让西蒙损兵折将,溃败而逃。
并且,在沈家的调查下,天水军主将,钟将军的确有些问题,可惜,没有掌握确实的证据,现在只能监视,不敢打草惊蛇。
了解了一下雍州的近况,沈玉嘉有询问了幽州的战事,得知,幽州已经和北蒙全面开战,这一次北蒙来势汹汹,短短半月时间,攻下四座城池,好在冀州、豫州、青州三方军共派且了五万大军赶赴幽州抵御北蒙,才不至于又丢国土。
这么说来,颜芷绮所在的冀州军,应该是到了幽州,并且很可能和北蒙军接触了,沈玉嘉虽提心吊胆,担忧万分,可也只能祈祷上天了,他目前真的帮不了什么,倘若这是玩三国群英传,他沈玉嘉随便作弊一下,唰唰几个武将技,也够北蒙喝的了,可惜,这不是。
送走了大哥,沈玉嘉回房休息,他感觉睡下还没多久,突然,房门被人敲响了,沈玉嘉睁开朦胧的睡眼,有气无力的叫道:“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呵呵。”
外面突然传来凤元娘的笑声,紧接着沈玉嘉便听见她笑道:“沈相公,鸡鸣三遍,已快五更了,该到翰林院报道了。”
“啥?这外面还黑漆漆的,就要上班了?”
沈玉嘉愕然,想到前世了解的古代大官上朝时,貌似有记载,都是提着灯笼照路,赶往皇宫候着,等待陛下起来上朝。
他沈玉嘉可不是什么大臣,又不用上朝,但也要起这么早,这……他还真的无法习惯啊。
“你啊,以前懒习惯了,现在做了官,可不能和以前一样了,全勤多了,可是要受到杖责的。”
凤元娘说着,推开房门,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巧笑嫣然的催促沈玉嘉起床,而后帮他梳洗完毕,服侍穿好官袍后,凤元娘上下打量了一眼感觉脱胎换骨的沈相公,渐渐的竟然看呆了,而沈玉嘉瞧见凤元娘痴呆的目光后,他微微一愣,红烛橙光映照下,那是一张多么妩媚的素颜,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祈求这他的爱怜,沈玉嘉居然不可抑止的,就要吻上那一抹绯红。
正在这时,杨茂突然在房门外咳嗽一声,他的声音就宛如冬日的寒风,顿时把沈玉嘉吹了一个激灵,脑子立即清醒不少。
杨茂嘿嘿一笑,道:“大人,该应卯了!”
“靠,这尼玛的才几点钟啊,就要上班,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玉嘉抱怨一句,朝着凤元娘抱歉一笑,便让杨茂照路,两人东西也没吃,便直接离开校尉府,赶往翰林院去了。
沈玉嘉这个官来的突然,没有订制官轿,只能坐马车,这对于普通人而言,上下班有马车做,已经很了不起了,可对于官场中人,坐马车那是掉身价的事请,会被同僚嘲笑的。
待来到翰林院,沈玉嘉看到文天祥等人已经到了,再一问,他不由苦笑的接受,这时辰上班,那是理所当然,因为,他居然是最后一个来了。
陛下交给他的水晶石,沈玉嘉已经让包飞拿去给上次帮忙加工的工匠处理了,他现在可谓是闲到了极点,饶是如此,这上班的事请,照样无法推托,谁让他现在是官了呢。
从破晓时分开始,翰林院便看是忙碌了起来,学士、修撰、编修等等职责的事请很多,而作为待诏的事请,其实也有,只是那些有绝技的待诏,会画的,练习画画,会琴的,练习弹琴,还有下棋的,专研占卜的,讨论阴阳五行的,僧道两派在争辩大道理的等等,这说忙不忙,说闲可也不闲,唯独沈玉嘉,在翰林院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下棋,一会儿学古筝,众人也都是知道多了他这一号人,从一开始的惊异,到了中午后,也就见怪不怪了。
“无量寿佛,我说老秃驴,你还是改信道尊吧,你们佛门是要天下人绝子绝孙的,太狠毒了!”
“阿弥陀佛,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沈玉嘉听到佛道两个家伙的讨论后,不由苦笑摇头,正要离开,突然,那僧人朝沈玉嘉合十道:“沈施主,你在盗窃!”
沈玉嘉一愕,回头苦笑道:“哦,我盗什么了?”
“时间!”
“……”
“白白一日,无所事事,同等盗窃!”
“……”
“沈施主,你有慧根,不妨听老……”
“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见。”
沈玉嘉赶紧跑出这个小院,又到了另一侧,瞧见里面的人,正在舞文弄墨,他好奇走进去,看到对方在画一副山水后,不由笑道:“宋大人,这汴梁方圆千百里,平广无山,你却在画山,也太不应景了吧。”
“哦,原来是沈大人,我这只是练习,并非要出什么名画,更不是献给陛下的。”
“我看你画了一早上的山水了,虽然很漂亮,可你不烦,我看着都烦了,要不,画点别的。”
宋凌眉梢一挑,道:“那沈大人想要看什么画?”
沈玉嘉想到这时代,一直未出现过类似清明上河图的绝品,不由笑道:“画市井!”
“嗯?”
宋凌微微一皱眉,道:“这市井天天映入眼,又有何好画的。”
“宋大人是有所不知啊,你想,咱们大齐汴梁的繁荣,古今中外有谁能敌,若宋大人把此刻最繁荣的汴梁城给画成一副数丈长的画卷,演绎出芸芸众生的生态,和平,酒肆茶坊的点香飘逸,皇宫的高墙阔土,城外良田的肥沃,人们的春耕秋收,走街串巷,骏马香车,若一切能在画卷中,你想想,此画不仅能献给陛下,让陛下知道他治理的天下,究竟是何等昌盛,还能流芳百世,让宋大人名垂青史啊!”
宋凌是越听,心越痒,想想若真把这厚实沉重而不失唯美的汴梁城,绘制于画卷之中,那将会是多大的功绩啊!
“唉吆,沈大人之言,真是让我茅塞顿开啊,汴梁浮生,祥和绘景,好,很好,事不宜迟,我这便去准备。”
沈玉嘉微微一笑,离开画院,又来到棋院,在里面逛了一下,沈玉嘉发现,大齐发展到现在,虽有围棋,却无象棋,而沈玉嘉又不懂围棋,为了打发时间,弄象棋来玩玩,也不错。
想到就做,沈玉嘉立即开始画象棋的棋盘,直接找翰林院的能工巧匠,帮忙制作棋子。
因为这里是翰林院,所做的东西,与外面的可有着天差地别,本来沈玉嘉只是让他们随便弄一下烂木头刻成就好,可这些家伙,居然提议说用上等木料,否则拿不出手,对于这事,沈玉嘉自然是乐的点头答应。
待悠闲了一天,第二天上午,沈玉嘉的棋盘便做好了,这可是用上等的榧木,而棋子用的是黑檀木,摸起来光滑之极,沉重有力,磕在棋牌上,是啪啪作响。
“啪!”一声,沈玉嘉得意洋洋的,在裴世昭一脸痛苦中,将車狠狠拍在对面的老帅上。
“裴大人围棋可以,这象棋啊,你不行,快让位吧。”
裴世昭听到江崇的话,忍不住皱皱眉,一脸不悦的道:“这局,我坚持了七十二步,你的呢,才三十步就输盘了,你在旁继续看,让我和沈大人再切磋一下。”
江崇一听,双眉一挑,道:“你啊,一兵一卒都不敢过楚河汉界,就算在能守,攻不克也无用啊,本官方才至少还可以把沈大人的马跑尽吃,现在又琢磨出了新的套路,你先让我,给我试试。”
“这不行,本官也想好了对此,若不尽快使出,恐有遗漏,来啊沈大人,我们在手谈一局!”
说着,裴世昭便所以摆棋子,气的江崇脸都红了,不过很快,以沈玉嘉小高手级别的人物,对方裴世昭,那是轻而易举,一个双炮坐中,立即让裴世昭傻了眼。
“这局不算,我的招还没用上呢,不算不算,再来一句。”
“你滚吧。”
江崇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把推开裴世昭,抢着坐下,笑眯眯的对沈玉嘉道:“沈大人,咱们来手谈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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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天没亮,凤元娘提着灯笼,小莲端着热水,来到沈玉嘉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便推开房门,凤元娘径直走到沈玉嘉床边,柔声道:“沈相公,四更已过,该起来了。
沈玉嘉痛苦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能让我再睡一会吗?”
凤元娘看着沈玉嘉皱起的五官,感觉颇为可爱,但她还是摇摇头,道:“不行,时辰不等人。”
小莲拿着热毛巾走了过来,凤元娘接过后,给沈玉嘉擦擦脸,让他恢复一些精神,才扶他起床,洗漱更衣。
沈玉嘉整了整官帽,一步踏出房间,仰头望着高空的弯月,摇头一叹,哀鸣道:“月亮天空照,元娘对我笑,小莲说早早早,大人别忘吃笼小笼包,我要上班了,天天不迟到,爱悠闲爱瞎闹,这种日子何时能罢了。”
“噗哧~!”
凤元娘和小莲同时娇笑出声。
“沈大人,您这童谣好特别啊。”小莲娇笑道。
“沈相公的歌调,往往都是别具一格,叫人耳目一新,当日那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至今,还让元娘时而想起,小唱两句。”
“哦,是吗。”
沈玉嘉微微一笑,道:“那有机会,唱给我听听。”
“只要大人不嫌弃,让元娘唱多少次,元娘也不会拒绝。”
瞧着凤元娘娇媚可人的小摸样,沈玉嘉心下怦然一动,他微微一惊,暗叹:“哎,这朝夕相对久了,还真他娘的会产生某种情愫啊,咱可要自控住啊!”
随便吃了一点早点,沈玉嘉离开校尉府,坐上全新的官轿,由杨茂提灯照路,两个轿夫扛起轿子,便向着翰林院走去。
当沈玉嘉来到翰林院外时,立即瞧见裴世昭和江崇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裴世昭年过五十,棋艺之高,堪称国手,不过,他玩的是围棋,现在沈玉嘉突然弄了一副象棋,虽说没有围棋精密繁琐,可却尊卑有序,棋子轨迹变化多端,杀伐果断,在接触了一下午后,裴世昭是完全被象棋吸引,昨夜几乎都没睡觉,一直在钻研象棋,这是他成年以后,从未有过的,宛如遇到了第二春。
而江崇,只是一位三十岁的棋师,不过围棋的造诣,紧逼裴世昭,在昨天接触象棋后,也和裴世昭一样,爱上这种杀伐果断的风格棋路,两人平日里时常入宫,陪陛下下棋,不过因为最近幽州战事,让庞隆无心闲玩,倒是让这二人有时间来专研沈玉嘉的象棋。
“沈大人可让我两好等啊,快快,昨天我已经想好,如何破解你的双重炮了!我们继续手谈。”
沈玉嘉闻言,苦笑一声,看着两人道:“你们不是可以相互讨论,共同进步吗,何需劳苦在此等候我啊。”
裴世昭微微一笑,道:“谁说伯仲之间,可同进步,然而,和高手过招,才能一跃龙门啊!”
“没错。”
江崇点点头,道:“虽说象棋走法规则,我们已经明了,可越是清楚,感觉越是糊涂,不见识一下各路下法,我和裴大人始终都在小心翼翼的对战,互相试探僵持不下,无比乏味,也难体验到象棋的乐趣,所以我两决定,还是和沈大人博弈几局,把你昨日的手法,炮连炮,卒逼将,双马夺帅,单車纵横,统统钻研透彻了,我想,沈大人应该不会藏拙吧!”
“唉吆,既然你们自找虐,我岂能不答应。”
沈玉嘉说完,便和两人一同进入棋院,拿出象棋,开始博弈,但这还没过多久,棋院里,便传出沈玉嘉的似笑非笑的一声:“将军!”
顿时,裴世昭苦着老脸,凝眉思索着,让位给江崇,两人轮番大战沈玉嘉,可十几盘下来,始终都是惨败而归。
沈玉嘉看出了一些问题,他发现这裴世昭或许是围棋下多了,下发有些保守,时常举棋不定,不敢硬碰,而江崇虽然一路进攻,以子换子,可沈玉嘉只要做掉他几个小兵,最后胜利还是他的。
“虽说观棋不语,不过你们老是这样撞铁板,也不是一个办法,这样吧,你们两合谋与我对战,或者,我让子。”
“合谋!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让子就更不行了,沈大人难道是想要我等难堪吗。”裴世昭是连连摇头,一百个不愿意。
江崇也有自己的尊严,他才不会和裴世昭合谋对抗沈玉嘉呢,虽说现在沈玉嘉很厉害,但他们都能看出,沈玉嘉是一路吃老本,早晚有花光的一天,届时,还不是任由他们踩。
不得不说,虽然没碰过象棋,可身为棋师,在某些方面,眼光可是异常毒辣的,已经把沈玉嘉给看个透彻了。
翰林院里,当不少人听说了棋院多了一种新棋,都不由好奇的过来观看,渐渐的,人是越来越多,甚至除了待诏,像文天祥和罗泾阳这些有工作的人,都在中午闲暇时跑过来瞅瞅,一时间,十多人汇聚与棋院,围观两大国手轮番棋战沈玉嘉。
“咦,为何不用象吃了河对面的卒子?”
“笨蛋,这象棋有规矩,象不能过河。”
“是吗,还有这规矩,哎呀,不好,裴大人的車又被做掉了。”
“沈大人这用車前炮后,牵制裴大人老帅,車走炮将,逼得裴大人只能防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車,被沈大人走回头的車给做掉,这一招虽然秒,可我咋感觉有些卑鄙呢?”
“你懂什么,这叫兵不厌诈,棋高一着,学着点吧。”
“咳,你还好意思说,刚才就是你说用象过河,做掉对面的小卒吧,自己不懂不要紧,这不丢人,而装懂的才是最丢人的。”
“你……”
无论在哪里,都少不了争吵,沈玉嘉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挪炮一将,大喝道:“马后炮,裴大人,承让了。”
“马后炮!”
裴世昭还是第一次吃着招,这一被将到,老帅是左右上下都不能动,两边又没棋子护驾,来他认为沈玉嘉的单炮独马,是无论如何也将不死他的,谁曾想,竟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裴世昭是尴尬无比,只能让位。
“让我来一局。”
罗泾阳在一旁看了许久,又了解了规矩后,早已经心痒难耐,抢着要和沈玉嘉博弈一局。
江崇今天输了一早上,已经没有了心情,现在一直在画刚才的棋路,研究如何防备,倒是不在乎罗泾阳抢他位子。
罗泾阳的象棋棋艺,如初生婴儿,不堪一击,沈玉嘉用老套路,最直接的连环炮,直接把他轰傻眼。
“我来。”
文天祥也忍不住了,推开罗泾阳,整理好棋子,棋过二十步,大将就被做掉了。
“我来。”
这一次,来人是司徒乐,同样的,被沈玉嘉轻而易举给做掉老帅。
“我来。”
这次来人,沈玉嘉认识,却不熟悉,和他一样都是翰林待诏,他更惨,被沈玉嘉用对付罗泾阳的方法,直接轰掉老帅,立即受到众人的鄙视。
“我来。”
“我也来……”
一个接一个,十多个翰林院的官员,接连被沈玉嘉打得落花流水,棋盘被拍的啪啪作响,彻底把沈玉嘉的虚荣心,给满爆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冷喝,项笙走了过来,道:“都没事干啊,你画不画了?你琴不练了?还有你,身为学士,事情繁多,这午时早过,你还敢在此逗留,难道让本官帮你完成功课吗?”
项笙的出现,吓得所有人躬身急退,一个个接连跑没影了。
沈玉嘉可不是棋院的人,见到项笙来了,他刚要起身离去,顿时,就看到项笙微笑道:“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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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在翰林院的日子,虽然有了象棋解闷,但每日的早出晚归,还是让他感觉不适应,特别是早上,每日四更起,五更赶到翰林院报道,害得他睡眠质量逐步下降,眼袋是越来越重。
同样的后夜四更,凤元娘侍候沈玉嘉洗漱穿戴好,沈玉嘉走出房间,看到杨茂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嗯,九副望远镜,都用锦盒包装好了,已经放到大人轿中。”杨茂回道。
沈玉嘉点点头,这望远镜已经完工,不过并非九副,而是十二副,其中少去的三副,虽然是被沈玉嘉抠出来了,而且还是两大一小,质量最好的,一副大的他要托人送去给老婆大人,一副小的留给自己玩,还有一副大的,当然送给杨茂用,省得这小子承天苦着脸对着自己。
拿着九副望远镜,沈玉嘉先赶到翰林院报道一声,而后到宫门前,让侍卫通报一声。
不久,许公公小跑着过来,见到沈玉嘉捧着九个锦盒,笑道:“都做好了吧,那随咱家来吧。”
当沈玉嘉跟着许公公来到御书房门外,许公公小声道:“昨夜陛下批阅奏折,子时才睡,沈大人稍等等。”
沈玉嘉点点头,心里不由感叹,这做官累,那做皇帝的,更累,当然,也有懒惰成性的皇帝,只是这些家伙,通常被称为昏君而遗臭万年。
据沈玉嘉所知,庞隆作为皇帝,还是很勤恳的,现在见他直接在御书房就寝,便看得出来,传言非虚。
不久,在几个宫女忙出忙进下,庞隆洗漱完毕,穿好龙袍,直接走出御书房,淡淡的看了一眼沈玉嘉,道:“随朕到宏和殿。”
看到沈玉嘉愣了愣,许公公立即伸胳膊顶了顶他,高声道:“起驾宏和殿。”
沈玉嘉立即醒悟,躬身道:“臣恭送陛下。”
庞隆走在前头,沈玉嘉跟在后头,许公公慢慢凑近他,悄声道:“待会儿,你就在殿外候着,陛下宣你时,你在进来。”
“是。”
许公公看着沈玉嘉还抱着九盒望远镜,不由朝着后方一个小太监,道:“你过来,帮沈大人那东西。”
有人小太监的帮助,沈玉嘉送算轻松不少,一行人走到后殿,许公公便让小太监带着沈玉嘉绕路到殿门外,这才跟随庞隆进入后殿。
皇宫的里规矩,异常繁琐,许多地方都是不能不足的,倘若乱闯,轻则仗刑,重则杀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当沈玉嘉拐过宏和殿侧面走廊时,已经看到在初升的阳光下,两队官员整齐的步入宏和殿中,沈玉嘉慢慢走到殿外,伸出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瞧见这三十多个大官下跪后,他才缩回脑袋,有些拘谨的站立等候。
朝上,一些官员汇报了最近的大事,说的是某地方干旱,和调查出某地方官员贪污等等,将近过了半个时辰后,才有人说道了幽州的战事。
听到这,庞隆点点头,淡笑道:“最近,朕发现了一个小玩意,这东西虽不大,但用处绝对不小,朕想,诸位将军定会喜欢的!”
听到陛下的话,朝堂下的众人面面相聚,均不知陛下所提何物,而那些武官更是疑惑,能有什么小玩意,会让他们喜欢?
“宣沈玉嘉上殿。”
许公公听到庞隆的话后,尖着嗓子高声道:“宣翰林待诏,沈玉嘉上殿。”
殿外,沈玉嘉闻言,赶忙弯着腰小跑入殿,下跪高声道:“臣沈玉嘉,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现今大齐没有万万岁一说,不过不代表庞隆就不喜欢听,而沈玉嘉自然不会错过拍马屁的机会。
果然,庞隆满意一笑,抚摸下巴短须,道:“沈玉嘉,把你的东西,先让几位将军看看吧。”
“臣领命。”
沈玉嘉弯腰应诺,这才起身,伸手拿过身后小太监捧着的锦盒,一个接一个的递给各位武官们。
拿到锦盒的九位武官面面相聚,都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都打开看看吧。”庞隆出声道。
“是陛下。”
九名武官齐声应是,纷纷打开锦盒,待看到里面只是一根黄铜打造的短棍时,都是一愣,伸手拿出七寸短棍,在手中把握以下,突然,有些五官发现,短棍稍小的一头,居然滑出两截,一下子把棍身拉长不少,足有一尺五。
“陛下,这难道是兵器?可未免太轻了点吧。”一个有些络腮胡子的高大武官皱眉道。
旁边几名武将闻言,居然还拿着望远镜,当成剑一样,玩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沈玉嘉吓了一跳,这要弄断了,水晶掉出来可就毁了。
庞隆哈哈一笑,道:“沈爱卿,解释一番吧。”
“是。”
沈玉嘉应诺一声,走到那位络腮胡子的武官面前,道:“大人,此为望远镜,能用它看清百丈外的任何事物。”
“百丈!”
这武官摇头一笑,道:“这还不及本官目力呢。”
沈玉嘉心下暗叹,伸手接过望远镜,放到眼前看了看,道:“如此一看,可讲百丈外的事物,放入眼前,这点,大人的目力可做不到啊。”
“什么?”
络腮胡子的武官微微一惊,立即夺过望远镜,学着沈玉嘉刚才的样子,放到眼睛前一看,却是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你骗我。”武官放下望远镜,怒瞪沈玉嘉道。
沈玉嘉心底暗骂一句傻子,面上恭敬道:“大人你方才看的是下官的头发,如此近自然什么也看不清了,您且往殿外看!”
“哦!”
武官点点头,再次把望远镜放到眼前,对着殿外一看,顿时,与宏和殿相隔三百丈的宫墙瓦片,在武官看来,竟似宛如在三丈内,那墙上的几条野草的根茎,都被他瞄的一清二楚。
络腮胡子脑袋往后退了退,眨眨眼睛,甩甩头,就又把眼睛凑近望远镜的小镜片,顿时,他不可置信道:“这……神奇,这太神奇了,这东西真能把远处的事物,放到眼前啊。”
听到络腮胡子的惊叫,其余拿着望远镜的武官,也纷纷用望远镜看向殿外,一时间,是惊叹连连,大呼神奇啊。
瞧着他们一个个入神的状态,其余几名武官纷纷好奇的凑了过来,而对面的文官,则是伸长了脖子,一个劲的往这边张望。
庞隆哈哈一笑,道:“此为望远镜,乃是行军打仗,探查敌情的宝物,诸位爱卿,可否喜欢啊!”
“喜欢,真是太喜欢了。”
络腮胡子哈哈一笑,道:“陛下,殿中太小,可否让臣拿望远镜出去视察一番?”
“嗯,去吧。”
得到庞隆的允许,十五名武官纷纷冲出宏和殿,抢着九副望远镜不停瞭望。
这时,庞隆才对着一群按耐不住的文官道:“诸位爱卿,难得有机会,你们若感兴趣,也都去看看吧,否则过了今天,这些东西,可都要送到幽州了。”
庞隆此话一出,文官们也是个个好奇的走出大殿,讨要望远镜见识一番。
瞧着武官们一个个激动的样子,沈玉嘉苦笑摇摇头,正巧被庞隆看到,他笑道:“沈爱卿,何故摇头苦笑啊?”
沈玉嘉汗颜,暗道连这也要问,他恭敬回道:“只是看着诸位大人们,如同小孩抢玩具一般,不由苦笑而已。”
“嗯。”
庞隆点点头,一摸短须,道:“听说,你在翰林院做了一种新的棋,名为象棋,共有三十二枚棋子,布局如战场,分楚河汉界互搏杀,可有此事?”
沈玉嘉点点头,道:“确有此事,纯当悠闲图乐而已,让陛下见笑了。”
“呵呵,朕还听说,你用了这种棋,在翰林院可谓是大杀四方啊!连裴世昭和江崇二位国手,都惨败在你手下上百次,本来朕还不信,昨夜招裴世昭送一盘象棋入宫后,朕还与他博弈几局,发现,这象棋的确有意思,可惜,朕还处于懵懂之中,被裴世昭这老家伙连连痛宰,看来,他是要把在你这里输的火气,全撒到朕身上了!你说,朕是问罪他呢,还是问罪你呢!”
沈玉嘉闻言,心下苦笑,恭敬道:“若是陛下不嫌弃,肯准微臣倾囊相授。”
“嗯,如此,你就先到御书房外候着吧。”
“微臣领命。”
沈玉嘉一躬身,便走出了宏和殿,真巧,听到一个武官道:“唉,沈大人,这望远镜看远处,那是清晰无比了,可看稍进一些的地方,却模糊一片啊。”
沈玉嘉苦笑一声,道:“大人,您只要把这望远镜缩短了,便能把近处看清了。”
“哦,是吗。”
这武官试了试,发现果真如沈玉嘉所言后,便兴奋的笑道:“有了此等宝物,对我大齐军队而言,真乃是如虎添翼啊,这可多亏了沈大人,能做出这等神器啊!”
这帽子,沈玉嘉可不敢戴,他感觉躬身回敬几句,便退下了。
之后,沈玉嘉在御书房外,等候了近一个时辰,庞隆才回来,两人话不多说,进入御书房摆好棋子,直接博弈。
沈玉嘉可不管你是谁,既然要下棋,他可不会客气,杀得庞隆是吹胡子瞪眼,每次看到即将被做掉老帅,庞隆都要命令沈玉嘉告诉他如何防备,无奈啊,下来下去,沈玉嘉感觉好想自己在和自己下,真是索然无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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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沈玉嘉都在校尉府、翰林院和皇宫三点一线的生活中煎熬,同时另一方面,他也准备好了送给老婆大人的东西,一副精心制作的望远镜。
与做给那些武官的望远镜不同,沈玉嘉这一次帮颜芷绮做的,不仅视远率高,还精致小巧,并且清晰度和那些二流货是完全不同,大大减少了瞭望时,镜面多出来的彩虹蒙痕,还可以调焦距,用起来极为方便。
这东西,沈玉嘉自然不能让朝廷派的人送去,他只好交给杨茂,让他亲自送到幽州军营交给颜芷绮。
现在幽州局势混乱,为了防止杨茂被人误会,他还向络腮胡子武官,讨要了一块可以通行任何关卡的腰牌,因为沈玉嘉做出了望远镜,这些武官们对他都很客气,很大方的就将腰牌交给了他。
“望远镜、腰牌、银子都准备好了吧。”沈玉嘉看着收拾包袱的杨茂道。
“大人放心,小的并非第一次出门了!”
“嗯!”
沈玉嘉点点头,突然掏出一本书,递给杨茂道:“这月份,幽州恐怕是大雪纷飞了,这东西你教给我老婆,或许能用得上。”
杨茂好奇的接过书籍,随便翻了几页,发现多数是一些画,他也就收入了报复点点头,道:“放心,一切就交给小的吧!”
待杨茂收拾好东西,赶往幽州后,另一头,沈玉嘉的合作伙伴,陆纪元也来到了汴梁,不仅是他,就连多日不见的许高才,也赶到了汴梁,陆纪元这一次来,是受到沈玉嘉姑姑的吩咐,要来汴梁开店,而沈玉嘉自然要和他碰头,两人相谈许久,陆纪元便要忙着去寻找店铺,准备开张了。
陆纪元的到来,自然是带了一船的沈记商品过来,现在沈记的商品,品种繁多,好玩好用的一并俱全,沈玉嘉让陆纪元什么都送来一套后,这才通知了庞旭,让他过来挑选喜欢的。
“咦,沈哥哥,这是什么鞋子啊?鞋底还有轮子的?”苏玲珑拿着一双旱冰鞋,惊奇的叫道。
沈玉嘉也不过多解释,一直穿上,在校尉府平坦的小操场里,溜了几圈,那随风飘荡的身姿,看得苏玲珑等人瞪大眼睛,一脸的惊愕。
“让我玩玩,让我玩玩。”苏玲珑从上去拉住沈玉嘉,把他的旱冰鞋给脱下啦,自己套在脚上。
“这东西你现在驾驭不了,小心别摔到了。”
沈玉嘉告诫一声,便听到另一侧,庞旭惊喜的叫声,他扭头看去,发现这小色鬼,在弹簧床上滚来滚去,屁股一起一落,羞人的姿势让校尉府的婢女羞红跑开。
“沈玉嘉,这床给我来一床送到宫里去。”
“喜欢你就拿去。”
沈玉嘉随口应付一声,便对着许高才甩甩头,许高才明白,便跟着二公子进入书房中。
“二公子,您这里可真够热闹的啊,这又是花魁,又是殿下的,您现在连官也混上了,实在让小的吃惊啊!”许高才笑道。
沈玉嘉苦笑一声,道:“雍州怎么样了?”
“老样子,表面太平,暗流涌动,西蒙被颜将军反扑一次后,便老实了,不过可惜,钟将军安排过去的百多名囚犯,还没到玉门关,就被人给解救了,而且这一次来人,数量极多,足有近千,他们杀了两百多名押解囚犯的士兵后,便消失了,之后沈大人派暗卫去调查,结果得知,这一帮人的领头,居然是蒙哥的弟弟,忽必烈,这等敌军主将,居然冒险潜入雍州,可惜,当颜将军派人追杀时,他们已经绕道,走险路逃到了西域,与蒙哥回合了!”
“忽必烈!”
沈玉嘉听到这个名字后,心下大惊,这家伙,可是灭了大宋,开辟元朝的皇帝,虽然现在历史改变了,可他的统军能力,政治手段,会减弱吗?
也好在,现在的蒙古,彻底被分裂了,这对亏了窝阔台设计害死了托雷,让当时西征的托雷四个儿子,彻底与窝阔台决裂,分划出了西蒙,这是窝阔台无法忍受的,可他与蒙哥几番交战,均讨不到好处,而现在,蒙哥不仅占下了蒙古西北大部分区域,并已经攻下吐番三个小国,有了立足之地,窝阔台要想统一蒙古,谈何容易,所以他现在,只能选择先进攻幽州,把势力扩张到大齐境内。
从以上种种,沈玉嘉不难看出,窝阔台急于攻打幽州的心思,这或许是他已经得知,西蒙和大齐的某些人,达成了协议,否则以窝阔台的精明,怎会不先联合大齐,共讨伐西蒙,而选择很可能要受到西蒙与大齐联合攻击的凶险,强攻幽州。
这也就是为什么,忽必烈会跑到雍州境内了,看来他很可能一直就潜伏在雍州里,伺机而动,只是在发现计划出现问题后,立即抽身远离这个凶险之地。
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么,与西蒙达成协议的人,究竟是谁?
尹天左?这根本不可能,他只是一个丞相的儿子,手里无权无势,就算厚着脸皮贴上西蒙冷屁股,人家他不会理他,还是,尹天左并非表面上这般简单,其实他已经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力量?
无论哪一种,沈玉嘉对他的戒心,从未减少过。
“看来,要想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唯一能下手的,恐怕只有她了!”
想到那个耶律沐歌,沈玉嘉不由大感头疼,这小美人现在被关在天牢,寻常人根本见不到,而他若是与之接触,反而会惹得一身骚。
“难道就任由这帮小兔崽子,在背后搞小动作?”
沈玉嘉感觉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毙了,大齐现在是表面太平,背地里不知有多少血腥杀伐,他必须要想要一条退路,否则等敌人攻过来时,他还傻傻的数人头呢。
虽说要想退路,但目前的退路,顶多就是会雍州而已,而他现在还不能回去,不仅因为他是翰林待诏,而且还有他出征在外的老婆大人,如果汴梁有什么突发情况,他还可以通知颜芷绮,可若是他直接会雍州了,那么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北,想要取得联系,就更加困难了。
杨茂离开了,早上护送沈玉嘉上班的重任,便落在了刚来的许高才身上,这让他十分郁闷,他可没有杨茂那种精力充沛的身体,反而有点向着慵懒的沈玉嘉靠近,但既然二公子都挺了过来,他一个暗卫总不能比主子更懒吧。
至于包飞和华永,已经被沈玉嘉派出去观察汴梁城最近的动向,若是发现异常,好及时知晓。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陆纪元在汴梁开店了,一时间生意是火爆到了极点,这汴梁的有钱人,可不是一般多,光是避震马车的订制,便已经写满了六本册子,还有弹簧床,和许多消遣的小玩意,总数订金,居然高达四万两白银,喜得陆纪元不断催促沈凤柔,快点运货过来。
此时秦岭镇的沈记技术研发小院,已经扩张到了最初的八倍大,可饶是如此,生产的数量,远远跟不上销量,这最多的原因,还是最先加入沈记的工匠,保持着沈玉嘉的信念,开发为主,加精为辅,最后才是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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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燕城,乃是大齐幽州首府,曾经繁荣不减汴梁的燕城,如今竟是难民盘踞,顶着十月风雪,浑身哆嗦的拢聚一堆堆,唯一能给他们温暖的,便知同伴的身体,与燕城一些富豪们,施舍的一碗热粥。
颜芷绮在飘雪中,麦色的肌肤被冻的通红,她身穿绒毛皮甲,腰系弯刀,带着一队卫兵,在城中巡逻着,目睹了这一切的惨象,颜芷绮心中倍感难受,现在难民越来越多,如此下去,燕城将不保了!
北蒙的攻势异常猛烈,虽然豫州和冀州已经派来五万兵马北上抗敌,把北蒙军暂时拒之燕城百里外,然而,随着天气渐冷,大雪纷飞,这些中土的士兵,身体越来越虚弱,一天之中的五成精力,全部用来抗拒寒冷,在这般下去,北蒙再次攻来时,是否还能抵御住?
而且,今年的雪下的极大,几乎要大雪封城了,城中的粮草本来是可以坚持数月,可这些难民来后,别说数月,就是一个月能否挺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颜芷绮只是一个校尉,很多抉择她无法参与,并且来之前,她答应过相公,要老老实实做一个校尉,不要强出头,可看着这一切,她却是无法接受,虽无法领兵反攻,但运运粮草,还是可以吧。
想罢,颜芷绮决定,要向上头表态,她让卫兵继续巡逻,自己则骑着马赶往燕城衙门。
现在,抗拒北蒙的将领,都在燕城衙门里汇聚,商讨接下来如何抵御北蒙军的下一次攻势。
当颜芷绮赶到时,里面的将领视乎还在争吵,颜芷绮让侍卫通报一声,很快,侍卫便回来传话让她进去。
田汉昌,幽州军的主将,同时也是这次的统军的主帅,他看到颜芷绮进来后,挥挥手压低了众人的吵闹声,才对着颜芷绮道:“颜校尉,你有何事要来汇报?”
颜芷绮抱拳躬身,道:“卑职想请命出城运送粮草。”
“哦!”
听到颜芷绮的话,军事厅中,所有人就将目光望向了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校尉身上。
“你难道不知,北蒙军借着大雪掩护,已经潜伏在燕城四地,别说我们运送粮草的军队,已经丧生了三批,就连想要离开燕城,逃避的中土的富商难民,他们也不肯放过,而若是我们动用大批军力,出城驱敌,那么北蒙军主力一来,燕城必然失守啊!这点你莫非不明白?”
田汉昌刚说完,立即,边有人附和道:“对啊,颜校尉你虽然是陛下亲点的昭武校尉,但这一次能随军,是雷将军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答应的,让你领兵三十,巡逻燕城,防止有人抢粮,已经是委以重任了,运粮之事,事关重大,你一个女娃娃,怎能授以大任,你还是继续巡逻去吧。”
颜芷绮心中恼火,但并未爆发,她还是对着田汉昌恳求道:“卑职敢以人头担保,此次运粮,决不失手!”
“人头!”
另一侧,一个尖嘴猴腮的将领冷笑一声,道:“唉吆,我说颜校尉啊,你这是要向我示威啊,这运粮重任,可一直在本将手上,难道你认为,本将都办不到的事请,你能办到吗!”
“我能!”
颜芷绮干脆简洁的说完,惹得这个运粮的将领暴跳而起,指着她怒道:“你能什么,能送万袋粮食,给蒙军填肚,还是,你自己过去,用身子犒赏蒙军啊!”
这话,说的极是下流,然而在场之中,竟无一人为颜芷绮抱不平,任凭尖嘴将领疯狂数落,他们也只是微笑稳坐,闲谈调侃,更有甚者,还来几句添油加醋,把颜芷绮说得双眉一凝。
“锵!”
一声高亢有力的刀鸣响起,尖嘴猴腮的将领突然感觉脖颈一凉,吓得他舌头一颤,被咬合的牙齿,狠狠咬出一片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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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沈玉嘉因为一句口快,差点被颜芷绮给弄死了,何况是现在无关紧要的人呢。
这尖嘴猴腮的将领,名为鲍胜,所谓人不可貌相,他虽然其貌不扬,可却是现在统筹军需的大将,后勤的主管,在场的将领中,除了主帅田汉昌,他鲍胜可算得上二把手,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怕死的,当颜芷绮弯刀搭在他肩膀上时,瞧着那一双比屋外风雪更冰冷的眼睛,鲍胜双膝一软,差点就要跪下了。
“大胆!”
军事大厅里的所有将领齐齐拍桌起身,喝止颜芷绮以下犯上的举动。
颜芷绮目光冰冷的扫过众人,寒声道:“我是陛下亲点的校尉,他用言语羞辱我,便如同羞辱陛下,侮君之罪,足矣掉脑袋了!”
听到颜芷绮的话,众将领齐齐一呆,这的确是事实,在大齐朝,只要是陛下亲点的官员,那就是有一层光环,谁胆敢藐视他们,那就同等与在骂皇帝,你眼光真是弱爆胎了,犹如有眼无珠啊!
所以,当初沈玉嘉怕到了翰林院后,被人笑话时,许公公才回安心的告诉他,绝对没人敢当面嘲讽他一下。
田汉昌可不能让事请任由颜芷绮发展下去,他赶紧出声喝止道:“颜校尉住手,你不是要运粮吗,好,本帅答应你,给你五百兵马,出城运粮如何!”
颜芷绮冰寒的目光,从鲍胜身上收了回来,对着田汉昌拱手道:“多谢统帅大人!”
这地方,颜芷绮根本不想待一刻,等到了兵符与田汉昌的信书后,便转身离去,当她一走,鲍胜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浑身颤抖的怒道:“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这颜芷绮太不知好歹了,居然敢用刀架在本将肩膀上,不给她点颜色,我难出这口恶气,田帅,我们不能就此任由她啊!”
敢在他田汉昌面前,亮刀子,这如同是在威胁他啊,田汉昌怎能容忍,但明面上,又的确是鲍胜口误在先,他现在无法奈何颜芷绮,不过,要在军中玩死一个校尉,这对于他们而言,那是轻而易举!
“现如今,大雪封路,又有鞑子埋伏,你几次派兵,那一次不是损兵折将,惨败而归,由此可见,鞑子目标就是要围死我等,这一次我明则是要给她一些兵权,实则,却是让她去送死!”
听到田汉昌的话,鲍胜大笑一声,道:“多谢田帅为末将出了这口气!”
田汉昌闻言,却是冷笑一声,道:“你也别高兴太早,倘若她安全把粮食运回来了,那么你也可以下台了!”
鲍胜闻言不惊反喜道:“末将手下的运粮兵将,虽不敢称精兵良将,但从战事之初,打到现在,那一次运粮不是提前送到,而且鞑子几次派兵拦截,也都被他们尽数打退,若非这一次大雪封路,阻缓了行程,鞑子又借着风雪掩护,我军不善雪战,才让他们得手啊,所以末将敢以人头担保,这一次颜芷绮出动,定是有去无回啊,倒是可惜了我们五百精兵啊!”
对于目前近十万的大军而言,五百兵力根本不算什么,况且,如今大雪封路,粮草告急,他们这些人还在思考,如何减少口粮流失的问题,本来他们是想要把难民赶出燕城,可此举太过惨无人道,日后消息走漏出去,他们这些人,可都要遗臭万年啊。
而如今,有人亲自要顶下这个罪名,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颜芷绮纵马冲出燕城,来到城外临时搭建的军营中,亮出了兵符与信书,便直接进入军营,点齐五百精兵。
她没有立即到后方城镇拉取粮草,而是召集了五名百夫长,商讨路线的选择。
帐篷中,一名百夫长对着颜芷绮恭敬道:“颜校尉,离开燕城的路线,以前倒是不少,可现在大雪封路,能行军拉粮的,恐怕就只有这两条了!”说着,这名百夫长一指地图。
听到要让自己带着一群兄弟去拉粮,这可如同送死啊,五名百夫长表面保持平静,可心底却在打鼓,因为在这之前,有上千兵士死在了运粮的路上,谁也不想下一个会是自己。
颜芷绮深知他们的顾忌,慎重道:“倘若我等不去,那么死的可不止是千人,而是十万军队与整个燕城的百万人口!”
“颜校尉此言未免说大了吧,五百兵卒运粮,不过千袋,运到燕城后,也只是杯水车薪,说句不好听的,这恐怕是上头有人看您不舒服,要加害于您啊!”
这些百夫长到都是明白人,区区五百兵力运粮,怎能够百万人所需,况且,北上蒙军正在驱赶难民过来,就是想要消耗燕城的粮食,看你们大齐的将领,到底是救还是不救?让燕城里的将领同时受到压力与良心的折磨,等你们饿的人困马乏时,岂能挡得住北蒙军的铁骑,所以北蒙很清楚,现在首要的,便是截断燕城咽喉,那么他们投放在燕城后的兵力,绝对不弱了,五百兵卒要想突破这层关卡,谈何容易。
中土兵卒不善雪战,而相反蒙军,一年有近半的时间,是在雪地中生存,他们就像冬天里,饥饿的狼群一样,不惧任何风暴,在风雪中寻觅,在深雪的潜伏,等待猎物的出现,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只要稍微有些头脑的,都知道目前燕城的状况,一味的死守接纳,难民将会越来越多,粮草所需越来越大,届时死伤更多,可是,知道归知道,让他们立即去送死,那就是两回事了,所以五名百夫长,是极力劝道颜芷绮,希望她回去向鲍将军求情,等待后方的军队,把粮草运过来,而不是他们自己去。
颜芷绮凝视五人,冷声道:“你们放心,我比你们更不想死,蒙军每次截粮,都是在运粮回来的路上,所以过去时,我们不必藏着掖着,而是要大张旗鼓的告诉他们,我们要去运粮了,让他们做好准备,等我们回来时,在出面截道!”
五人闻言,齐齐一惊,颜芷绮的话,可不仅是送粮给蒙军,还是送命了。
“颜校尉,卑职见识浅薄,不知您这是何意啊?”一名百夫长明知故问道。
“军令如山,你们只需要服从就行。”
颜芷绮说完,手指随意指点地图一条路线道:“出发。”
正如颜芷绮所言,军令如山,既然统帅田汉昌都同意了,他们这些作为士卒的,怎敢违命啊!
鲍胜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军营中,行出的五百士卒,瞧着领头的女校尉,他嘴角颤抖一下,冷笑道:“所说军令如山,但也要看你能否镇得住手下人,别到时候,鞑子一来,这五百人一哄而散,可就闹笑话了!”
鲍胜身旁一名副将闻言,微微一笑,拍马屁道:“有鲍将军目送这女娃,她就算死了,也知足了!”
“哈哈,说的不错,本将可是很看得起她啊!准备黄纸香烛,咱们要给死去的颜校尉,送行咯!”
鲍胜是早有准备,待五百士卒经过城门外时,突然,漫天飞雪中,飘下一张张黄纸,城楼上悲鸣鼓锣,痛惜目送。
瞧见这一幕,五百士卒瞬间心灰意冷,无精打采的踏着雪,迈向黄泉路。
“全军听令,目标琢城,全速前进。”
突然,颜芷绮娇喝一声,声震云霄,仿若要将天地间的雪花,都给震化了。
这声吼,让城上城下,城里城外的士卒,瞬间愣神,兵营中更是伸出一个个脑袋,好奇的往外张望,想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外声震九霄?
鲍胜被颜芷绮的一声娇喝,吓了一跳,他拍拍紧张的心,恼羞成怒道:“好啊,都急着送死是吧,你你你,还撒这么慢干什么,给我整箩筐的倒下去。
鲍胜的所作所为,已经算的是动摇军心,可谁让他是统筹军需的大将,统帅田汉昌都不吭声,他们这些小兵小卒,有怎敢违命啊,一时间,黄纸飘零,雪花纷飞,燕城外苍凉一片,颜芷绮率领五百士卒,直奔南方而去,渐渐,消失在乱雪飞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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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芷绮的雷厉风行,不仅让鲍胜吓一跳,之后也让收到消息的田汉昌,感觉很有意思,暗叹这位将门之女,果然有些风采,只是,这一次运粮,那是九死一生,恐怕要让远在玉门关的颜将军,悲痛了!
琢城,距离燕城有一百二十里地,行军最快,也需要一日半时间才能到达,而颜芷绮却命令五百士卒,连夜赶路,势要在明天清晨抵达琢城。
一时间,是怨声四起,五百士卒无不暗骂这女人太过份,根本不把他们的性命,当一回事。
五名百夫长骑马追上前头的颜芷绮,不停劝说道:“颜校尉,天色越来越黑了,我们的兄弟可不似你有马代步啊,而且雪路难行,马车几次被陷入深坑中,这样下去,别说到琢城了,恐怕今夜我们都要被累死在路上啊!”
颜芷绮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特别留意了一下右边的树林,她沉思片刻,道:“好,就地安营。”
“就地!”
五名百夫长面面相聚,这旁边可就是树林啊,这就地安营,倘若里面埋伏了鞑子,那他们不是砧板上的鱼肉,还能是什么。
“本校尉说了,要大张旗鼓,没听到吗。”
“是。”
百夫长们有气无力的应诺一声,便传令下去,就地扎寨。
五百士卒,说是安营扎寨,到有些过了,只是随地搭建帐篷,十人一窝,躲进去避风雪休息而已。
当五百士卒正在提心吊胆的搭建帐篷时,突然,右侧树林中,快速窜出一人,这一下,可把五百士卒给吓了一跳,慌忙的拿起刀剑,警惕的注视跳出来的雪白人影。
“别惊慌,自己人,我要见颜校尉。”这雪白的人影举起双手高呼道。
“嗯,颜校尉,这人要见你!”一名站在颜芷绮身旁的百夫长惊叫道。
颜芷绮点点头,凝眉看了来人一样,却瞧不见真容,不过听这声音,倒是异常熟悉。
颜芷绮立即骑马冲了过去,手持长刀,刃指来人,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我?”
来人嘿嘿一笑,取下了套在头上的白布,露出了杨茂的刚毅面孔。
“是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杨茂,颜芷绮极为震惊。
“嘿嘿,是大人,哦您还不知道,二公子当官了,这一次他是让我给夫人您送东西来的。”
“相公当官了?”
这话把颜芷绮说得一愣,完全无法相信,相公穿上官服的样子。
“是的,夫人您先下来,小的有东西交于你!”
颜芷绮闻言,跳下战马,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相公为何当官了?是什么官?”
“夫人您的问题可不少啊,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玩意,二公子把它做出来以后,献给陛下,让陛下高兴万分,于是就赐封了二公子,成为翰林待诏。”
杨茂说着,把一个小锦盒递给了颜芷绮,颜芷绮接过后,打开一眼,不由愣了愣,这东西她是从未见过,也瞧不出它有什么能耐,让一国之君都兴奋到胡乱赐官。
就算到了这时候,颜芷绮还是无法相信,相公当官的事实,在她看来,相公只要不闯祸,那是谢天谢地了,要说当官,这让她根本无法相信。
“夫人,此为望远镜,用它放到眼前,可看清一里之外的事物!”
杨茂说着,也拿出了一副望远镜,不过他的望远镜,比之锦盒里的,要大不少,但质量效果,要比送到皇宫里那些,都要好处不少。
“夫人您瞧,只要这样一看,您便知它的神效了!”
看着杨茂把望远镜放到眼前,四处乱瞅的模样,颜芷绮好奇之下,也拿起锦盒里的望远镜,放到眼前,顿时,她目光一凝,惊讶道:“这……这果真奇妙!”
“呵呵,二公子这次让小的送来,就是想帮助夫人用来刺探敌情的,而且您这望远镜,可是二公子精心设计,一步步看着工匠做出来的,您别看它比我的小,但这瞭望的效果,可要比我的好啊。”
“想不到相公竟能想出这等神物,这可帮了我大忙了!”
颜芷绮的双眼,眯成的两轮弯月,她抚摸着小巧的望远镜,兴奋说完,突然,一转目光,看着杨茂道:“对了,看你独自一人,就赶前往燕城,莫非能洞察蒙军的埋伏地点?”
杨茂点点头,道:“当日小的赶到琢城时,就听闻了燕城的情况,本来是想等着随大队而来的,可惜,他们惧怕城外的蒙军,一连三天都按兵不动,想要等雪停了,这时,小的就想,如此下去,燕城恐怕不保了,所以才冒险独自前往燕城,却没料到,能在这碰到夫人。”
杨茂说到这,指着身后的树林,有些愤恨道:“至于蒙军埋伏的地点,在这树林尽头,有一处村子,已经被蒙军占据,全村人口被屠一空啊!”
“什么!”
颜芷绮闻言,两道柳刀眉紧紧拧在一起,寒声道:“那他们多少人?”
杨茂将手中的望远镜轻轻抛飞,又快速伸手抓住,笑道:“本来凭我的眼里,不敢冒然靠近,不过有了它,对方巡逻的小队,明岗暗哨,已经被小的监视了!从村子的面积来看,里面能躲藏的,不过千人!”
“千人!”
看到少夫人思索的样子,杨茂立即道:“夫人不可啊,您若是动了他们,在这四周不知还会有多少蒙军冲出来,还是先回琢城再说吧!”
“不妥!”
颜芷绮却摆摆手,道:“若是直接到琢城取粮,回来后因要顾及保护粮草,交兵时畏首畏尾,还不如现在一身轻,来的畅快!”
听出了少夫人的意思,杨茂是苦笑一声,道:“若是夫人质疑要打蒙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这些士卒中,可有高手?若是没有,仅靠小的一人,无法开路啊!”
“你需要几人?”颜芷绮反问道。
杨茂想了想,道:“方才小的已经躲藏窥视许久,发现他们的守备力量不强,但却很精密,这树林中,只有十处暗哨,树上雪地里,都有躲藏,倘若不能一举歼灭,被他们通风报信,我等势单力薄,恐怕要覆灭了!”
“十人!”
颜芷绮沉思一声,回头叫来了五名百夫长。
这些百夫长看到颜校尉与这突然出现的人交谈许久,都十分好奇,而当他们走过来,听到颜芷绮要寻找士卒中的高手时,却让他们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颜校尉,不瞒你说,我们这五百人里,能称得上高手的,恐怕一个没有,而会一些拳脚功夫的,倒是有三个,分别是卑职、全老弟和于老弟啊。”
这说话的百夫长,名为“陈力”,而他所说的两名百夫长,分别是“全兴”和“于康胜”,至于其他两名百夫长,一个叫“赵宾白”另一个叫“童梢”这五人,年纪从三十到二十不等,最大的便是陈力。
“才三人,夫人,这万万不行啊。”杨茂摆手道。
听到杨茂的话,这些百夫长好似明白了什么,也纷纷摆手道:“虽然不知颜校尉您要干什么,不过万事需三思而行啊!可别让弟兄们白白送命啊。”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颜芷绮说着,让两名百夫长留下,驻守军营,而自己则是让杨茂带领,她与陈力、全兴和于康胜一同潜入树林。
一行人进入不久,还没走出三里地,突然,杨茂拦住他们,压低身子道:“再过去,可要被他们发现了,夫人,您用望远镜看看前面那颗枯树上,有什么!”
现在天色极黑,能分辨出来的,除了黑树干,便是灰雪地,视野中根本看不到任何异常。
沈玉嘉为颜芷绮打造的望远镜,缩起来只有五寸长,拉长后也不足一尺,很易随身携带,当她拿出望远镜,放到眼前,听着杨茂的解释,伸缩了一下长度,调整好后,她便看清,一个如同猴子的轮廓,出现在一棵树上。
杨茂也拿出望远镜,看了一眼后,道:“我想,他应该是‘目’了!而在前面左右两边雪地中,还有‘耳’,这是暗哨的惯用伎俩,我们若是认为借着夜色,避开的目,那么很容易,便被耳听到脚步声,届时敌军便有了警惕!”
“他们多久换一次暗哨?”颜芷绮问道。
“一个时辰!”杨茂说着,继续道:“想要避开他们的耳目,从树林根本不可能,除非有十名高手同时出手,击毙这些耳目!”
颜芷绮眉头一皱,道:“他们的间距,有多远?”
“大概百丈间,便有一对耳目!”
听到杨茂如此一说,颜芷绮眉梢一挑,微微一笑道:“那好,我们先回去。”
陈力三人方才看到颜芷绮和杨茂拿着类是竹筒的东西,就感觉好奇,当听到他们的议论后,便越加惊异,心底暗想,他们是怎么知道前面树上就有人的?听那意思,这颜校尉好似要攻打蒙军的暂息地啊!
这还了得,当即,三人便要开口劝说,可颜芷绮却制止住三人,轻声道:“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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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大雪已停,明亮的月光穿破云间缝隙,照射在一片树林中,沿着树林旁搭建的一排帐篷内,走出一个个装备齐全的士卒,接二连三的潜入树林里。
大约行进三里地,五百士卒齐齐停下,领头的颜芷绮手持长弓,攀沿到了一棵树上,后面杨茂紧紧跟上,拿出望远镜查看了一边,杨茂便指着前方五十丈外的高树上,让颜芷绮望过去。
透过望远镜,在一缕缕穿透树层的月光下,她捕捉到了一个轮廓,这轮廓虽然不是人形,却像是一棵松树,有什么树会在枝干上,长出松树呢?当然是不可能有,这松树,当然是披着树叶的人伪装的。
颜芷绮没有立即下手,而是等待杨茂用这望远镜观察许久后,他又指着一处雪地,轻声道:“那根竹筒,就是雪地下暗哨呼吸用的!”
再隐秘的藏身地,也难保不会露出马脚,杨茂从小在暗卫营中,接受侦察与反侦察训练,早已是一名斥候中的高手,在他的帮助下,颜芷绮毫不费力的寻找到了一对耳目。
杨茂继续侦察了一番,而后便带着颜芷绮,靠着天上云层飘荡,时而遮挡月光的机会,两人又凑近了四十丈,距离蒙军耳目的位置,相隔仅有一百五十步。
远不远,但也不近了,寻常士卒,使用弓箭顶多就能射伤八十步外的敌人,而稍微厉害一些的将领,比如三国黄忠,倒是能百步穿杨,不过黄忠拉的可是三石之弓,这寻常士卒若都能有这本事,那黄忠也不用混了。
而颜芷绮,这位用二石之弓锻炼臂力的女汉子,你说她无法拉动三石弓,这可能吗!
颜芷绮弯弓搭箭,对准树上的三角黑影两指一松,箭矢瞬时刺破空气,带着厉啸之声,顷刻间贯穿了身披树叶的蒙军暗哨。
“呃……”
一声沉闷的惊吼,树上暗哨突然跌落而下,顷刻间被树上震落的雪花掩埋,与此同时,未等下方三丈外雪地中的另一名暗哨回过神来,颜芷绮突然冲刺几步,一脚踏在树杆旁,借力一跃,拉弓搭箭,在她即将下落的一霎那,又一根利剑飞射而出,深深刺进了百余步外的雪堆中。
数息间射杀一对耳目,颜芷绮并未停手,她快速向前冲去,而杨茂也紧跟而上,冲到前头,他指哪,颜芷绮就放箭疾射,虽有箭射在空处,然而更多的则是射杀了蒙军不少耳目。
倘若沈玉嘉看到这一幕,定要汗颜的暗叹一声:“这尼玛的可是狙击啊,甩鸟技术已入出神入化之境!不过,比起咱们天朝某电视剧中的女主角,老婆你可还是弱爆胎了!得继续努力啊。”
颜芷绮和杨茂的身影,在林中快速穿梭着,在放出最后一箭,射杀第十名暗哨后,两人各自爬到一颗树上,用着望远镜扫视远处的动静,而在他们身后,陈力、全兴等五名百夫长,带着士卒快速靠近。
“有人巡逻进来了!传我令,五百士卒附近藏身,不得轻举乱动。”
颜芷绮吩咐完,五百士卒立即散开,有的藏在雪中,有的藏在树后,纷纷注视着一小队蒙军,拿着火把走入了树林。
待这十人路径颜芷绮所在的树下时,她手臂一挥,杨茂与陈力、全兴和于康胜四名小高手,便同时从四周树上飞扑而下,与此同时,颜芷绮的身影,已经降落到蒙军巡逻小队中,一时间,刀光乍现,十名巡逻卫兵,几乎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尽数伏诛。
“保持肃静,选出十名沉稳士卒,换上蒙军的衣服,陈力、全兴,你们各自带兵到村庄两侧埋伏,待村中杀声一起,你俩同时杀出,明白。”
“是!”
事到如今,就算畏惧,陈力和全兴也是别无选择了,待两人各领百人左右分开后,被挑选出的十名士卒,也都换上了蒙军衣服,又于康胜领队,拿着火把往树林外的村庄走去。
树林外的村庄,建于一条小河旁,村庄前,是一条通往蔚城的官道,而在官道对面,才是树林,这批蒙军,其实早就知道燕城有五百兵力出来了,不过,按照上头的命令,他们不能出手,而是要等探子汇报,这五百人拉粮回来时,他们才半路劫杀,夺取粮草以战养战。
否则仅凭这些小村庄的粮草,根本无法维持到现在,而若是这批人并非运送粮草的,那就更好了,他们是巴不得恭送这些人离开,好削弱燕城的防备力量。
所以,对着离开燕城的军队,只要人数不超过一千,他们也懒得理会。
然而,当于康胜带领的十名乔装齐兵,突然挥刀劈杀村口的蒙军时,蒙军才意识到,这人数还不足他们一半的齐军,竟然敢杀来了!
他们是怎么靠近的?自己的明暗岗哨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将村口十多名蒙军杀死后,于康胜把身上蒙军的外衣拔下,提起战刀,高喝道:“卸下蒙服,杀进去!”
其余九名齐兵,立即也拔下北蒙军服,提起战刀跟着于康胜一同冲入村中。
“全军听令,不留活口!”
一声娇喝,颜芷绮算先从林中蹿出,领着三百齐兵,冲入村庄中,一时间,是喊杀震天,声破云霄,惊醒了所有还在睡梦中的蒙军。
一切来的太突然,当一个个蒙军从木屋,亦或者帐篷里冲出来时,面对他们的,便是雪亮的刀光。
齐兵来的太突然,把蒙军杀得措手不及,然而蒙军的骁勇,也不可忽视,村前的蒙军虽被屠杀一空,然而随着号角吹响,更多的蒙军,开始从村子中后方杀出。
“杀……!”
“杀……!”
早已看准机会的陈力与全兴,各率一百步卒,左右杀进村中,立即让蒙军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三面夹杀。
虽然齐兵人数不多,然而却处处占尽先机,把他们打得措手不及,特别是最前方十几名兵将,身手极好,已有近百名蒙军,葬送在他们刀下,照此下去,千余蒙军必将惨败收场。
望着一处处白雪地渐渐染红,听着己方士卒凄厉惨叫,蒙军都统心中既惊又急,他回头看向村后结冰的河流,大声吩咐道:“退,速退过河,凿冰阻敌!”
蒙军且战且退,齐兵奋力追杀,一路又留下了上百具尸体,虽然也有齐兵的,可相比于蒙军而言,只是十之一二罢了。
待蒙军一过河,未等他们破冰,颜芷绮便一摆手,喝道:“穷寇莫追。”
“这……”
于康胜仿佛还没杀过瘾,他一抖钢刀,皱眉道:“颜校尉,这从村头到村尾,仅仅两里路,现在就不追,未免……。”
“我意不在杀敌,无需多言。”
听到颜芷绮的话,跟在她身后冲锋的赵宾白和童梢两名百夫长不由汗颜,暗想:“这方才,是谁说的不留活口啊!”
颜芷绮回身,高喝道:“蒙军战马在村口西南角,随我去取战马!”
“战马!”
这话,不仅让百夫长们回过神来,就连河对岸的蒙军都统,也彻底明白过来,吓得他赶紧大叫道:“不好,中计了,都别凿冰了,随我杀回去,取回战马!”
“大都统,晚啦,冰河已破,再无回头路啊!我们快跑吧!”
蒙军都统闻言,悔的肠子都白了,方才齐军突然从正面杀来,阻挡了他们去取战马,又因事出突然,一时间没有考虑太多,导致一系列的失策,这如何不让他难受啊,几乎都把他气喷血了。
蒙军能绕道潜入大齐腹地,杀进杀出,行踪难以捉摸,靠的就是这蒙古战马,此等马种,乃是天下一等战马,冬日活在冰雪天,夏日奔在烈阳下,四蹄可踏碎孤狼头颅,性烈,却不难驯服,只要稍加调教,就算名对敌军的万马奔腾,此马也不会惊慌。
蒙古铁骑在草原上能所向无敌,靠的就是这种马,然而,现在这位蒙军都统一时大意,被逼过河,此时想要回头夺马,已是不可能了。
一时间,村西南角马嘶畅鸣,大齐的士卒,在充军后,都要经过一个月的骑马训练,挑选资质好的,填充到骑兵营中,但并不代表无法加入骑兵营的士卒,就没有骑马的天赋与技术,而是大齐以步兵为首,骑兵为辅,拥有的战马并不多,所以也导致许多骑术不错的士卒,只能充当一个步兵而已。
这批蒙军的战马,数量极多,比颜芷绮的五百士卒,还要多出一倍,想来这也是为什么,蒙军行军敏捷的可怕了,这每人骑乘一匹,不快才有鬼呢。
“颜校尉,剩下的战马如何处理?”
“全兴、赵宾白、童梢,你三人率领弟兄,将死伤同伴绑到空闲的战马上,驱赶战马,火速赶回琢城!”
颜芷绮下令后,三名百夫长立即率领士卒,搬动死伤的弟兄,放到战马上,在各自骑上一匹,驱赶战马向着琢城进发。
而颜芷绮则是带着身下的两百人,骑着战马火速回到辎重停放处,收起帐篷军需,顶着忽明忽暗的月光,向着琢城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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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袭一战,齐军死伤仅仅四十多人,而蒙军光葬送的人数,就不下两百,并且,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千匹战马被夺一空,连根毛都没有给他们留下,颜芷绮无疑是大获全胜,这不仅让她缴获了千匹战马,同时她在五百士卒的心目中,烙下了一个能征善战的不灭印记。
最初,没有人看好这一战,甚至在出征前,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当初颜芷绮要偷袭蒙军营地时,这些士卒是有余怨无恨,反正早晚都要死,还不如来个突袭,或许还能多杀几人,赚够自己这条命。
然而,众人万万想不到,这一战竟能大获全胜,缴获千匹战马,杀敌两百余人,让在他们腹地猖狂了一个月的蒙军,头一次栽了大跟头,这让众人感到减恨的同时,对颜校尉的信心,也大大增强。
甚至有不少小兵暗地里感叹,官家亲点的昭武校尉,可真不是盖的,难怪人家能当皇上,也难怪颜校尉身为女子,竟敢从军了!
琢城,是幽州的的军事要地,囤积了大量的武器与粮草,这里守备森严,墙高城厚,易守难攻,乃是作为后勤军需所在的不二之选。
只要燕城与蔚城不破,琢城自可安然无恙,若蒙军要绕道过来攻打,没有五万兵力和打量的攻城器械,就只能望城兴叹了,而若是他们敢把这些运到琢城外,无疑是死路一条,毕竟,燕、蔚两城可巴不得北蒙大军,绕道进入这个诱人的陷进中呢。
当颜芷绮率领的两百齐兵,来到琢城外时,早已经在城门上等候多时的全兴三名百夫长,立即对着琢城守城将领‘方嵩’道:“方将军,颜校尉来了,快看城门吧。”
方嵩点点头,名人打开车门后,他亲自来到城楼下,对着刚进城颜芷绮贺喜道:“事请我都听说了,这次真要恭喜颜校尉啊!”
颜芷绮跳下战马,微微一笑,道:“方将军客气了,这一次能取胜,也是因为蒙军疏忽大意,让我等占得先机。”
颜芷绮说完,方嵩微微一笑,请颜芷绮边走边聊,几句问候完,他又询问了燕城的情况,当得知粮草果然告急后,他心下也是万分焦急。
“颜校尉,不瞒你说,本将也想时刻都想着要运送粮草,可是,你也知道,若琢城防备力量一旦减弱,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啊,故此,本将也只要压制焦虑了!”
颜芷绮淡然一笑,道:“琢城兵马怎可乱动,这点统帅大人也十分明白,而他这一次让卑职过来,也只是试探一下潜伏在附近的蒙军,拉粮草还只是顺便!”
“嗯,看来,颜校尉是深得统帅大人的器重了!”
方嵩虽然不知道,颜芷绮说的是假话,但就算他知道,也不会计较这些,如今外地入侵,若个个窝里斗,那么不就同等与把大齐疆土,奉送给北蒙吗。
颜芷绮心下冷笑,表面却肃然道:“待会儿,还需劳烦方将军,备齐五百箭弩,分配给我这些手下士卒,好继续驱赶潜入进来的蒙军,当然,卑职也不回白白拿将军的器具,这缴获的千匹战马,我当送与一半,给琢城军。”
“哦!”
方嵩对今天一早入城的那批战马,可是眼热得很啊,只是颜芷绮并非琢城军,这缴获的战马,他可不能染指,否则田汉昌怪罪下来,这担子他可扛不起,而现在颜芷绮如此一说,倒是能让他名正言顺的获得战马五百匹!
明白这点后,方嵩极为高兴,大笑一声道:“这点颜校尉尽管放心,你在城外驱赶蒙军所要的装备,全由我琢城军提供,只是,不知颜校尉何时需要粮草?本将也要提前准备!”
“明天就准备吧!”
颜芷绮说完,便要告辞下去休息了,而方嵩深知对方累了一天,自是让人带颜芷绮与两百士卒,下去休息。
第三天一早,天边才刚刚泛出鱼肚白,颜芷绮手下的四百多名士卒,已经精神饱满,整装待发,在她一声令下,刚刚编制好的骑兵队,便想着城外冲去。
昨天全军休息时,颜芷绮和杨茂却没有休息,他们凭着胯下战马的速度,与手中望远镜神效,在城外四处探察,已经知道了另一侧的蒙军营地。
这个地方,距离琢城极近,并且人数并不多,只有百余人,主要是蒙军用来监视琢城的动向,若是发现齐军从琢城运粮而出,他们变会派人放出消息,告诉四处躲藏的蒙军,猎物上门了!
虽然,这些人在昨天,就得知了己方一处营地被捣毁的消息,不过并未伤其根本,为了完成任务,他们自然选择继续留下观察。
然而,事出突然,这日大清早的,便有一对齐兵冲出琢城,向着他们藏身的山脚而来。
“不好!”
当蒙军醒悟时,迎来的,已经是漫天的箭矢。
“嗖嗖嗖嗖”
如今大齐常用的弩,有两种,一种是射程很远,就算百丈外,也照样能穿甲的神臂弩,而另一种,则是箭矢很轻,力量弱许多的连弩,因为顾及到自己的士卒,不是很擅长弓弩,所以颜芷绮给他们配备的,都是连弩,若是一箭射不中,还可以继续补上一箭甚至七八箭,无论是哪一种,都已经成为当今,抗拒蒙古铁骑的最大利器。
面对齐军的突然杀到,蒙军再次措手不及,还没骑上战马,就要不少人被射成马蜂窝了。
“尽量不要射伤马匹,更不要放过任何一人!”
颜芷绮娇喝一声,四百骑兵同时应诺,一时间,杀声震天,从突袭开始,还不到一炷香时间,蒙军已经尽数被诛,百余人无一幸免。
这短暂的突袭战,可谓是完胜,己方无一人损伤,所缴获的战马百匹,刀枪弓弩百套,这让颜芷绮的军队的士气再次大盛,再也没有了出营时,那一股子找死的味道了。
蒙古弓,是一种组合式弓,虽然比之大齐的神臂弩,无论射程,还是穿透力,都要弱上不少,可是这种弓,胜在轻巧简便,容易使用,颜芷绮之人让箭术稍好的百余士卒使用。
这一个时辰不到,颜芷绮就缴获了一批军资回琢城,可把一城的守卫将领看傻了。
“颜校尉,你这可真是神勇啊!”方嵩年岁不小了,从军三十年,大小战役也打不过少了,可向颜芷绮这样的,他别说没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说过。
颜芷绮跳下战马,直接拱手道:“城外探子已尽被伏诛,趁着蒙军还未知晓,我当尽快运粮会燕城!”
“理当如此!百车粮草早已准备就绪。”
方嵩说完,便让人牵出装满粮草的辎重,给颜芷绮接手后,送她出城,看着一对人马越行,方嵩苦笑一声,对着身旁的副将道:“难关颜家能屹立两百多年,把玉门关治理得固若金汤,这还是一个女娃,就用着此等本事,真不知昔日的颜家子弟,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
“将军说的极是,听说,前些日子,西蒙可是被颜将军打得抱头鼠窜,再不敢逗留玉门关外,而反观我们幽州,却已经连陷七城了!”
“希望,田统帅这一次,不要辜负了官家的期待啊!”
因为北蒙军深入复地,方嵩这段时间,可没睡过好觉,天天担心着,什么时候燕城破了,那他也就完了,如今看到颜芷绮,他却莫名的放心下来,虽然对方只是击溃了一小部分的蒙军,但给予他们的信心,可谓不小啊!
这十月过后的幽州天气,变化无常,大雪时续时断,在这种天气下行军,也是极为困难的,若不是颜芷绮的部下,每人都拥有蒙古马代步,否则这次运粮,她也毫无把握。
人是有战马驮着,可辎重就不同了,大雪铺路,一路坑坑洼洼,让马车倍感吃力,行军的速度,也就越来越慢。
“传令下去,继续加派斥候。”
对此,颜芷绮毫无办法,她只能增强斥候的人数,确定四周的安全。
粮草队伍又行径了十里,突然,最前方一辆马车车轮被陷入深坑中,导致后面的马车尽数停顿下来。
回头瞧见这一幕,颜芷绮微微皱眉,吩咐道:“让后方车队绕路继续前行,若是这马车拉不出来,就先把货物卸下来。”
“是。”
陈力应诺一声,立即通知后方继续前进。
而此时,杨茂从前方骑马跑了回来,刚刚回报完前方并无状况时,便看到被陷入深坑的马车,他突然一愣,狠狠一拍脑袋,道:“哎呀,误事了!”
“怎么了?”颜芷绮好奇道。
杨茂赶紧从挂在马鞍上的包袱中,拿出一本书籍,翻了几页,递给少夫人,道:“来之前,二公子说这能帮助你,在船上我已经看过,这里面就有一种能在雪地上行驶的车,名为雪橇啊!”
“雪橇?”
颜芷绮好奇的接过书,定睛一看,不由眉头一皱,这里面是一副没有轮子的木车图,而代替轮子的,居然是两块翘板。
若非看到图下,有几行小字注解,恐怕颜芷绮都要说荒唐了。
据沈玉嘉所知,中国古代使用承载军需的,都是二轮马车,当然,能用水路最好,没有水路,便只有用二轮马车,所以他在得知如今幽州大雪纷飞后,便考虑到粮草的运输问题,也不管用不用得上,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相公的鬼点子可真多。”
颜芷绮微微一笑,叫来五位百夫长,让他们看到了雪橇的构造后,几人商讨一下,颜芷绮这才将书收于怀中,吩咐道:“传令下去,卸掉所有马车货物,再将十辆马车拆开,留下一百八十块长板,用剩下的木材,钉成一头弯弧,填充凹角,磨平凸起!”
“是!”百夫长同时领命,各自分散开,命士卒着手准备。
近百人被派去巡视四周,留下三百多人就地改装马车,也算极快了。
在缺少工具的情况下,颜芷绮只能让人就地取材,没有铁钉,便用木钉,简单的翘板还是难不了她的。
不到半个时辰,一百八十块翘板已经做成,这些翘板虽然简单,并且不耐用,不过磨损一天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之后,在三百士卒的努力下,把剩下的九十辆马车轮子固定死,在车轮下,固定好雪橇后,颜芷绮才命人把粮草全部放回车上,至于多出来的,也不必担心,他们还带着早上缴获到的百匹战马,由这些马驮着,到也省去马车过重的问题。
有了雪橇的帮助,马车在雪地上行驶,犹如划船,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颜芷绮剿灭了琢城外的蒙军斥候,他们一路狂行百里,既然毫无阻碍,而燕城已经遥遥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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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衙门内,鲍胜拿着茶杯,微笑道:“唉吆,这都五天了,那女娃怕是真的有去无回了!”
鲍胜说完,在他身旁一位将领附和道:“呵呵,鲍将军所言极是,你几次派兵,均都失利,何况是她一个女娃呢。”
这话虽然听着,感觉极为刺耳,不过鲍胜倒是没在意,他大笑一声,正要开口继续讥讽,可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报……!”
一个传令小兵,突然冲到堂口,单膝下跪道:“报告统帅大人,昭武校尉颜芷绮,运粮回城了!”
“什么!”
厅堂中,十多名将领齐齐一愣,这刚才还讨论她绝对已经死了,可怎会受到这等消息呢?而鲍胜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珠,起身喝道:“你说什么?”
“回鲍将军,颜校尉已将百车粮草,运回燕城,不仅如此,卑职还看到,她率领的五百士卒,各骑一马,同时还带着上百匹蒙古战马,刀枪弓弩等等军需回到营中,想必,颜校尉是歼灭了一群至少六百人的蒙军骑兵!”
“哐啷”
也不知是谁手中的茶杯碎落,打破了厅堂中死一般的宁静!
“这不可能!就凭她一个女娃,怎可能敌得过蒙军铁骑!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鲍胜连连摇头,脸色难看至极的喃喃自语。
“呼”
田汉昌呼出一口气,起身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她既然回来了,不妨去看看吧。”
统帅都开口了,十多名将领也是无话可说,纷纷跟着田汉昌走出衙门,骑马赶往南城外。
待众人来到城外军营里时,便看到军营内,已经围了好几圈士卒,听着他们议论纷纷的声音,显然,方才的报告,是真的了!
当士卒们发现身后统帅都来了,更加的兴奋了,纷纷让开道路,高呼大齐威武!
这些士卒,已经守城两月,和蒙军的大战没有,但小冲突倒是不少,可每次都讨不到好处,然而这一次不同,虽然歼灭的蒙军人数,不到千人,到缴获的军资,却是极其丰富,并且,最让士卒们担忧的粮草衣物问题,也得到了一些缓解。
所以,他们在没有看清这些将领难看的脸色下,不停高呼大齐威武,颜校尉英勇等等词汇。
整整五百多匹蒙古战马,说多,对于十万大军而言,那的确不多,然而同时出现在眼前时,还是极为的壮观了。
田汉昌面无表情,目光从战马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向他走来的颜芷绮身上。
“报告统帅大人,您吩咐的任务,卑职完成了!”
听到颜芷绮的话,田汉昌点点头,微微一笑,道:“很好,劳烦颜校尉了。”
“统帅大人客气了,这是卑职分内之事,这本是记载了此程运粮途中的详细经过,与缴获蒙军装备的数量,请统帅大人查收。”
从颜芷绮手中接过册子,田汉昌翻开扫了一眼,便合上,道:“这次颜校尉功劳甚大,你缴获的东西,就分给你的人。”
听到田汉昌的话,他身后的十多位将领是齐齐一愣,这可是古蒙最精良的装备啊,这就不要了?你田汉昌不要,难道就不能给我们手底下的士卒吗?为何要交给这个女人啊。
颜芷绮闻言一喜,赶紧躬身谢过,便让手底下的人,把军资再次分配回去。
这有为颜芷绮感到高兴的,也有眼红的,但大家都是在心底藏着掖着,可偏偏,就只有一人,却再也按耐不住,终于爆发了。
鲍胜冲到田汉昌面前,直接怒吼道:“统帅大人您可不能相信她啊,这颜芷绮一介女流,她岂会统兵打仗,定是串通了北蒙,用这些东西迷惑我等,倘若现在不把她与这些人关押起来,他们绝对会和蒙军里应外合,届时燕城难保啊!”
这鲍胜声音极大,并且十分刺耳,而田汉昌又距离他最近,难保耳朵是一阵麻痒难受,至于颜芷绮身后的五位百夫长与一些士卒,已经火冒三丈,脸色狰狞一片,四周围观的齐兵,也立即停止呼喊,或愤怒,或疑惑,或好奇的看着将领们。
“颜校尉,他……”
全兴年轻气盛,只能受得了这等诬陷,几乎扑上去和鲍胜来一个玉石俱焚,然而却被颜芷绮及时推回后面,而陈力见势不妙,赶紧抓住全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田汉昌淡淡的扫了一眼几欲暴怒的全兴,微微一笑,扭头看着鲍胜道:“鲍将军,你知道这些话,代表什么吗?”
田汉昌把鲍胜说得一愣,未等他明白过来,田汉昌继续道:“这要有证据,你有吗?”
鲍胜闻言一怒,指着五百多匹战马道:“难道这些畜生还不足以证明吗!一个五百人运粮队伍,他如何敌得过六百蒙古骑兵?就算兵仙韩信复生,恐怕也不可能吧!而这个颜芷绮,难道比得过韩信吗?”
田汉昌面色无喜无悲,他拍拍基本上的几粒雪花,淡淡道:“污蔑将领乃是重罪,而污蔑陛下亲点的官,若是查出事实并非如此,那么就是杀头之罪,鲍将军,你可做好准备了?”
鲍胜眨眨眼睛,他仿佛是头一次认识田汉昌一般,完全看不出这次,田汉昌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颜芷绮一抱拳,道:“这一次能大获全胜,全因为陛下拖人送来的宝物。”
说着,颜芷绮不让杨茂走过来,而杨茂手里,此时已经捧了三个锦盒,这里面装的,自然都是望远镜,而这些望远镜,并非杨茂带来的,而是陛下派人送到琢城后,因为城外鞑子肆虐,这些人不敢出城,就一直等待大军出发,可是,琢城的大军是不可能离开琢城的,而燕城也不会削弱力量,让大军回来接他们,所以便一直待在琢城中。
这一次得知颜芷绮大获全胜,这些人便把望远镜给予她,一方面自己的担子,也算卸下来,另一方面,也不用担心,自己要冒险前往燕城。
而颜芷绮的望远镜,杨茂送来之前,就被二公子嘱托,无论是少夫人的,还是他的,这两副望远镜,能不曝光,最好还是不要曝光!
所以,这次颜芷绮便借着护送望远镜的名义,靠着此物夺得大胜!
“哦”
听到了颜芷绮的话,田汉昌头一次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好奇道:“陛下送来何物?竟能让颜校尉大获全胜,歼灭蒙军啊!”
“便是此物!”
颜芷绮说着,从杨茂手里接过锦盒,打开给田汉昌一看,这不由让田汉昌又是一愣。
杨茂把剩余两盒望远镜,递给了田汉昌身旁的两名将领,而后拿出一个腰牌道:“这是萧大将军的腰牌,我负责护送四副望远镜到幽州,其中一副已经交给琢城太守,方嵩方将军,起其余三副,两副分别送给燕城、蔚城的太守,这最后一副,则是交给统帅大人的!”
田汉昌看了一眼杨茂,再仔细盯了杨茂手中的腰牌,确定了上面几个隐秘的暗痕后,才点点头,望着锦盒中的望远镜,道:“这东西究竟是何物?”
“此为望远镜,过多解释,不如亲自试试,统帅大人,您只要把望远镜小的一头,放到眼前,便什么都知道了!”杨茂解释道。
“是吗。”
田汉昌惊异的拿出望远镜,照着杨茂的办法,放到眼前一看,不由一惊,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摆手让一处围观的士卒推开,而后才再次拿起望远镜,往百丈处的一根旗杆上一看。
“诸位快看看,这东西竟能把百丈外的事物,清晰的倒映在眼前啊!”
听到田汉昌的话,十几位将领纷纷好奇的凑了过来,轮番用着三副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旗杆,不久之后,这些人齐齐感叹的兴奋讨论。
唯独,只有鲍胜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田汉昌看了他一眼,递给望远镜,笑道:“鲍将军,你也看看吧!”
“呃……是。”
鲍胜愣了愣,这次接过望远镜,他这么一看,顿时,汗都流下来了。
田汉昌对着鲍胜摇头苦笑一声,拿过他手里的望远镜,对着颜芷绮笑道:“方才看到书中记载,你是趁夜率兵突袭蒙军营地,起初我也感觉疑惑万分,你是如何避开蒙军的耳目的,如今看到此等宝物,我算是明白了!”
田汉昌说着,便对着全兴道:“小伙子,把鲍胜给我拿下吧!”
听到田汉昌此言,全兴虽然不解,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话的含义,立即奋勇而起,一个擒拿手,别把发愣的鲍胜擒下。
鲍胜手臂吃痛,他这才醒悟,惊叫道:“统帅大人,别信他们所言啊,这东西,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想必定下蒙古人做出来的,他们这是要害你啊!”
这鲍胜,真有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勇气,田汉昌也赖得理会他,摆摆手道:“关进地牢,等本帅上报朝廷,鲍将军,你自有朝廷下令处置,带走吧。”
“走。”
全兴冷笑一声,压着鲍胜便直奔囚车而去。
待鲍胜被带走后,田汉昌才继续吩咐道:“如今军需统领一职暂缺,这所有琐事,将交由本帅暂时掌管,昭武校尉颜芷绮听令。”
“卑职在。”颜芷绮躬身应道。
“你运粮有功,大挫蒙军锐气,本帅现将你提升为游击将军,统兵两千,专负责粮草运送。”
“谢统帅大人!”
游击将军,从五品官阶,在大齐只是一个闲散将军,可以说和昭武校尉一样,都是有阶无权,不过既然田汉昌给她统兵两千,这就不一样了!
待田汉昌离开后,杨茂头一个恭喜道:“夫人,这一次,也要改口称呼你将军了!”
“是啊,颜将军!看来统帅大人,对您十分器重啊!”
陈力几人也为颜芷绮高兴,毕竟,颜芷绮可是给他们争取来战马弓弩,这放到战场上,就同等与多给了他们一条命啊!
颜芷绮微微一笑,道:“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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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皇宫御书房内,庞隆有些疲惫的端着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道:“沈爱卿,最近你下棋怎么越来越慢了?”
沈玉嘉拿起一枚卒子,沉思了许久,才向前推上一步,苦笑道:“陛下有所不知啊,您现在的棋艺,是越来越高超了,微臣若是不考虑清楚,只有被宰的份啊!”
“是吗。”
庞隆眼睛半眯半睁,他微微一笑,道:“朕也感觉,最近进步了许多,上次招裴爱卿来博弈时,他还被朕痛宰几……局……。”
庞隆说到这,感觉眼皮是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他居然睡着了。
“陛下,该您了。”
沈玉嘉轻轻的叫唤一声,发现庞隆好似没有听到,他抬起头,瞧见庞隆闭着双眼,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低,沈玉嘉苦笑一声,悄悄起身,走到御书房外,对着侍候在外的许公公道:“公公,陛下睡着了,下官这就告退。”
许公公伸头往御书房里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最近国事繁忙,陛下少有时间休息,今日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休息,却想着和你下两局,看来陛下也是被这象棋迷住了,不过这也多亏了沈大人,每下一步,沉思炷香,才让陛下顿感无聊,不觉睡去。”
沈玉嘉谦和一笑,让许公公早点给陛下盖上被子,唯恐着凉,这才急步向着宫外该去。
当沈玉嘉走到一处走廊外时,看到走廊里,有几个小太监与宫女聚在那里,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在争辩什么。
沈玉嘉刚刚凑近,突然,一名小太监看到他后,脸色微微一变,他慌忙的跑了过来,凑到沈玉嘉面前,悄声道:“沈大人,您可不能过去啊,这条路危险,劳烦您快些绕道吧。”
这一个多月里,沈玉嘉时常进宫陪庞隆下象棋,待对宫里的路线,还是很迷糊,不过那都是他不能步足的地方,而这条路是通往南宫门的最近一条,也是他知道的唯一一条,不走这里,他可真怕会迷路,若是再闯入什么不该进入的地方,后果,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不好意思,小公公可有时间,带我走其他路?”
沈玉嘉虽然好奇这走廊里,究竟有什么危险,不过他深知,宫里的事请,别说是他这个六品官,就是当朝大员,也不敢打听后宫的事请。
“这……”
小太监看看了身后的走廊,瞧见有好宫女与太监在,他也就点点头,道:“那沈大人请随奴才过来。”
他们两正要绕道离去,突然,两人同时听到身后噗通一声,紧接着走廊里那一群宫女太监便惊恐的高喊道:“不好啦,公主落水啦……!”
听到这声惊呼,可把沈玉嘉和身旁的小太监吓了一跳,那小太监更是顾不上沈玉嘉,直接冲到走廊里,看着走廊外的湖畔中,一个女子不停的拍打湖水,惊得也慌忙的大叫起来,赶紧让一些宫女太监,去把侍卫叫来。
“呃……”
沈玉嘉好奇的来到走廊上时,瞧见这一幕,苦笑一声,对着宫女太监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下去救人啊。”
“奴婢们都不会水啊!”
“奴才们也是一样啊!”
听到他们的话,沈玉嘉愕然,这才想到,好似听闻,不居住在河边,不靠水产而生的古人,很少是会水的,并且,这些宫女太监,都是从小被卖入宫中,根本没有游泳的机会。
“沈大人,您若是会水,快下去救公主吧。”
这寒风天的,沈玉嘉最怕就是接触到冰冷的凉水了,然而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下面湖水中挣扎的女子,暗叹一声后,一边解开衣服,一边道:“我会点水,可以下去试试。”
“唉吆,您还脱什么衣服啊,公主快要沉下去了!大伙啊,帮沈大人一把吧。”
这刚才让沈玉嘉绕道的小太监叫完,便和两名太监扛起沈玉嘉,惊得他大叫道:“喂喂,你们干什么?我这一身衣服太厚,不好活动啊,喂,等等,等……。”
任凭沈玉嘉如何大叫,这帮小太监浑然当没听到,在“噗通”一声过后,他们果真把他,直接扔到冰冷的湖水中。
这一下,沈玉嘉被呛得不轻,可现在如何恼怒,也无事于补,他奋力的用到落水的女子身旁,正要抱住她,可迎接他的,却是女子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沈玉嘉打得一愣,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那女人居然扑倒了他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膝盖顶着他的背,不断的往上爬,而沈玉嘉自然是被女人压得,沉入了水中。
“咳咳咳……”
沈玉嘉奋力的挣扎,好不容易推开女子的纠缠,刚刚浮出头来,咳嗽几声,就又被女子爬到了身上,把他再次压下水中。
“尼玛。”
沈玉嘉心中大骂一声,反手抓住女子,身体一个反转,抡起胳膊,就想一手刀把这个女人给劈昏了。
可是,沈玉嘉的手刀还没够到女子脖子,沉在水中的肚子,就被女人狠狠踹了一脚,让他和女子的距离,拉开了不少,那一记手刀也就失效了。
正当沈玉嘉察觉不对劲时,突然,走廊上跑来一个宫女,拿着一根长竹竿,伸给女子,娇呼道:“公主,快抓住竹竿,奴婢们拉您上来。”
一个宫女的力量,显然无法把女子拉上岸,身旁的太监和宫女们纷纷加入,如同拔萝卜一样,想要将公主拉上来。
可是,当女子抓住竹竿后,刚刚凑到走廊下的青石砖,突然她抱住竹竿,双腿狠狠往青石砖上一蹬,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竟然爆发了难以置信的力量,把上面三个太监,四个宫女居然全部给拉了下来。
“噗咚……噗咚……”一连串的水花在湖面上四溅而开。
“救命啊……公主,救命啊……”宫女太监声声惨叫,不断的刺激着沈玉嘉,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啥公主的,绝对是一个害人精啊!
果然,正如沈玉嘉所想一样,在一群宫女太监落水后,这公主,居然自己游到了岸边,爬了上去,并且不顾太监宫女们的死活,湿漉漉的站在岸上,指着在湖水中挣扎的人,痴痴的傻笑着。
“呵呵呵……好玩,真好玩。”
看着拍手欢笑的公主,沈玉嘉心头火起,他瞧见侍卫们都跑过救人了,也就趁着众人顾不上他时,便悄悄的从游到另一侧,快速马上岸,绕过一座假山,看着还在痴痴傻笑的女子背影,他目光一寒,几步冲了过去,抬脚狠狠一踹,照着女子的屁股,直接一脚把她踹飞到了湖水中。
“看你丫的还敢用人命开玩笑!”
沈玉嘉心中冷哼一声,赶紧又跑回假山后,悄悄的下到湖水中,潜水回到了混乱场面里。
公主浮上水面,怒气冲冲的看回岸边,却没瞧见半个人影,她心下更加恼怒,大吼道:“是谁,谁敢踢我!”
十多名侍卫急着下水搭救溺水的太监宫女,而这些太监宫女都快被溺死了,哪里还有能看得到,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敢把公主给踢到湖水中。
沈玉嘉心中偷笑,在一名侍卫的帮助下,他回到岸上,不停的道谢着,完全没有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唉吆,咋啦咋啦,这都咋啦。”
许公公收到消息,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一个个湿漉漉的宫女太监被救上岸,他急的连连跺脚,待看到还有公主后,更是惊叫一声,跑过去躬身道:“唉吆,长公主您这咋啦,看人啊,快待长公主回去沐浴更衣啊。”
“我不去。”
长公主冷哼一声,怒视在场所有人,娇喝道:“究竟是谁,胆敢踢我下水,给我站出来。”
这话,把许公公说得一愣,暗惊这究竟是谁啊,居然胆敢把长公主踢下水,不要命了吗?
沈玉嘉打了一个寒颤,却不是惧怕长公主,而是被寒风吹得,他几步走到许公公身旁,道:“公公,能给我换一身衣服吗!”
看到湿漉漉的沈玉嘉,许公公一惊,道:“唉吆,沈大人咋也落水了呢!”
许公公说着,扭头朝着后方一个小太监道:“快,你快带沈大人到御膳房,顺便让他们多烧热水,给大伙暖暖身子,要感染风寒可就不好了。”
小太监领命,便要带着沈玉嘉离开,可长公主突然喝道:“站住。”
“咋啦?”许公公皱眉道。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玉嘉,紧锁秀眉,道:“这些人里面,好像只有你会水吧,是不是你趁我不在意,从那假山后绕过来,偷袭我的?现在那里可是有一条水渍啊!”
沈玉嘉闻言一惊,暗叹这长公主虽然有神经,可却不傻啊,这都被她看出来了!
不过,他沈玉嘉是什么人啊,若一点借口也没有,又怎敢做这些事情。
“唉吆,长公主啊,您可是冤枉微臣了,您想想啊,您那一身神力,在微臣肚子上狠狠一踹,没把微臣给踹死,已经是下手留情了,而微臣现在腹中还绞痛异常,那里还有力气游水啊,况且,就是给微臣十个豹胆,微臣也不敢动您半根汗毛啊!”
“是吗!”
长公主居然咯咯一笑,道:“我真有神力吗?”
沈玉嘉一愣,暗想,这长公主真没毛病吧?不过,他还是恭维道:“是啊,神力无敌啊!您瞧,方才您赐给微臣的红叶!”
“红叶?”
长公主和许公公都是一愣,可当他们看到沈玉嘉指着自己脸上的一个巴掌印后,不由同时“噗哧”一笑,许公公摇头道:“唉吆,沈大人啊,这可是长公主赏你的啊,还不谢主赐掌!”
这许公公可是十分清楚长公主的脾性,沈玉嘉又何尝不明白呢,他心下暗骂,但面上却是一脸惊喜,装出要单膝下跪的模样,恭维道:“多谢长公主用神力赐掌!”
“呵呵,你起来吧。”
长公主咯咯一笑,突然伸手抚摸着沈玉嘉脸上的红叶,继续傻笑道:“这红叶,你可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了,微臣回去后,还要把它拓印下来,永久的保留呢!”沈玉嘉连番拍马,听得长公主又是一阵欢喜的傻笑。
待她笑罢,突然,扬起巴掌,笑道:“呵呵,既然你喜欢,本宫再赐你几张红叶如何。”
沈玉嘉一脸献媚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来,许公公心中苦笑,赶紧走到两人中间,正要开口,可突然长公主的巴掌,已经实打实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唉吆!”
许公公惊呼一声,身体在原地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摸着火辣辣的老脸,强颜欢笑道:“多谢长公主赏赐红叶一张,奴才唯恐红叶消褪,这便回去拓印下来,永久保存!”
许公公说着,便拉着沈玉嘉道:“走吧沈大人,快回去拓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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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公公拿着一套衣服,放到屏风上,苦笑道:“我说玉嘉啊,你咋弄成这样啊,还胆敢把长公主踢下水,真正不要命了啊。”
就算沈玉嘉不说,许公公也猜出了此事定是他干的,否则在宫里,还是谁敢做这等骇人的事请啊。
沈玉嘉倒是没在意,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道:“这长公主敢用人命开玩笑,我是实在看不下去,才忍不住出脚的。”
“话虽如此,但你若是被人看到,轻则五十杀威棒,重则直接掉脑袋啊,以后,还是不要管这些宫里的事请,他日若是看到长公主,你最好绕路,明白吗。”许公公劝道。
“知道了,这次多谢公公为下官解围了。”
沈玉嘉称谢一句,突然又道:“对着,问句不该问的,这长公主的脑袋瓜子,好似有点……”
“嘘!”
许公公知道沈玉嘉要问什么后,吓了一跳,下意识左顾右盼一下,瞧见屋中没人后,才小声道:“这事,你知道就好,但千万不能乱说啊!”
许公公暗叹一声,继续道:“陛下皇子有不少,可公主就两位,那位小公主现在还不满八岁,而长公主小时候是特别聪慧的,能文能武,深得陛下喜爱,可是十年前,陛下带着长公主去狩猎时,抱着她共座一马上,之后,也不知道那里跑出来一头敢死的大虫,把陛下的马给惊到了,把陛下和长公主都甩下马背,这说起来,当时可真够惊险的啊,好在萧将军及时赶到,一箭射伤了大虫,才惊得此虎跑掉,否则陛下和长公主可都危险了,也就是这一次,长公主从马上掉下来时,摔破了额头,之后就成这样了……”
沈玉嘉闻言,双眉一挑,心里暗惊,想道,这庞隆就两个女儿!那小的居然未满八岁,这般说来,那傻叉公主,不就是尹天左未来的老婆吗!
虽然现在庞隆迟迟没有公开赐婚,但朝里朝外谁不知道啊,这事都成为了汴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唉吆,尹天左这小子算是捡到宝了!等他大婚那天,老子应该送什么好呢?一套防身装备?还是直接送花圈?”
沈玉嘉微微一笑,走出屏风,和许公公聊了一句,便径直离开了皇宫,回到翰林院坐了一会儿,等太阳即将落山,他才打道回府。
回到校尉府中,沈玉嘉正巧碰到凤元娘和苏玲珑一同坐马车回来,他不奇怪,因为这两女现在被他安排到沈记铺子里帮忙打理生意,本来他也只是想让两女当活招牌,不过却没想到,凤元娘倒是被陆纪元大赞,有经商的天赋,在她们来了之后,本来一些销量不好的产品,可是大卖特卖啊!
“沈相公饿了吧,元娘这就去为你准备晚饭。”
凤元娘也是累了一天了,这事情本来沈玉嘉是不让她在做的,不过她还是执意要做,沈玉嘉也那她没办法,便任由她了。
如今已经到了十一月初,天气是越来越冷,众人吃过饭后,聚在火盆旁,凤元娘在看账本,苏玲珑和华永在玩斗兽棋,这东西,自然也是沈玉嘉找人做的,不过销量一直不是很好,倒是象棋卖的不错。
而沈玉嘉则是拿着两封信,看个不停,这是杨茂和颜芷绮一起寄回来的,颜芷绮信里写的,只是普通的家书,让沈玉嘉注意身体,莫要担心她什么的,沈玉嘉看了一遍后,便受到怀中,打开杨茂给他寄的信。
杨茂不仅是送望远镜到幽州,还是沈玉嘉专门派过去,保护老婆大人的,同时,顺便监视她有没有照自己的要求,老老实实做分内的事情,不过看到这信后,沈玉嘉只能郁闷了。
老婆大人升官了,如今是将军了,这本是好事,可沈玉嘉却笑不出来,看杨茂信中表述,颜芷绮可得罪了不少人啊,并且,很可能成为北蒙军针对的目标了,他们在短短半个月里,四次运粮,三次被伏,若非有自己的望远镜,能先一步洞察敌情,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啊!
看到这些,沈玉嘉已经能猜出,幽州战事的大概了,虽然有颜芷绮运粮,避免了被围困饿死的危机,但是,北蒙军岂肯让齐军轻而易举的渡过难关,如今还只是十一月初,距离开春转暖,还有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豫州、冀州军的身体素质,能否坚持下来还是一回事!
“看来,有必要插手一下了!”
沈玉嘉心里有了决断,和众人说了一声,便回房休息了。
凤元娘好奇的看着沈玉嘉闷闷不乐的离开,扭头看着许高才道:“沈相公这是怎么了?莫非沈夫人在前线出事了?”
许高才打开二公子离开前,交给他的信件,快速扫了一眼后,摇摇头,道:“这倒没有,反而夫人被提拔成了将军。”
“啊,如此,应该是喜事啊!”凤元娘笑道。
许高才再次摇摇头,担忧道:“半喜半忧吧!”
凤元娘不知战争的可怕,也就难以理解沈玉嘉和许高才他们在担忧什么。
在战场上,前面的敌人往往不是最可怕的,只有身后一群,本来你认为是自己人的家伙,突然拿把刀子,从你背后狠狠扎进你心窝里,才是最要命的,而沈玉嘉和许高才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才回担忧。
第二天天未亮,凤元娘一如往常般,侍候沈玉嘉洗漱穿衣,这温婉顺服的小女儿态,很容易软化男人的心,就更别提沈玉嘉这种经受不住诱惑的小男人了。
可以说,凤元娘更贴近沈玉嘉心目中的老婆人选,只可惜,颜芷绮先一步霸占了他的心窝,现在老婆大人在外拼死拼活,捍卫国土,他若是在家风流成性,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走出房门,院中,细雪飘零,沈玉嘉紧了紧围在脖子上的貂皮围巾,自己打了一把油纸伞,回身对着凤元娘摆摆手,让她别送了,回去睡一个回笼觉,这才离开校尉府,坐着官轿去上班。
若是国泰平安时,像是这种天气,基本上不用上朝的,而沈玉嘉这些待诏,也不用天天到翰林院,但是,除了幽州战事紧急,还有北方不少城池,遇到雪灾,冻死了很多人,而朝廷只能不顾寒冷,三天两头的上朝议会了。
许高才提着灯笼,从轿子前面退到轿窗旁,笑道:“瑞雪兆丰年,二公子,您也别愁眉苦脸了,燕城缺粮,那北蒙何尝不是呢,他们现在靠的是以战养战,而少夫人又斩断了他们这条路,这些鞑子早晚要退兵的!”
沈玉嘉的看法和许高才不同,若蒙古没有攻下大金,这还好说,可昔大金国土尽数被蒙古占据,而关东地带,盛产东北大米,这几年来,东北又没有天灾,可谓是连年丰收啊,就从北蒙敢强攻幽州就可得知,他们是有备无患,粮草不缺。
来到翰林院,沈玉嘉一直在焦虑的等待,盼望陛下早点派人叫他进宫下棋,可是,等了一整天都没有接到旨意,沈玉嘉只能无奈的回家。
第二天,还是一样,沈玉嘉只能待在翰林院里,碌碌无为的度过一天。
到了第三天,陛下终于招人下棋了,可是,找的居然不是他,而是江崇。
沈玉嘉不想继续无奈,他等小太监转身后,立即跑到江崇身旁,道:“江大人,今天能让我替你去吗?”
“咦!沈大人今儿个是怎么了?你不是说伴君如伴虎,平日里最不愿进宫吗!”江崇好奇道。
“今日有要事,江大人就帮我一次吧,回头,我请你喝酒。”沈玉嘉恳求道。
“嗯,好吧。”
江崇苦笑一声,突然朝着前面的小太监道:“公公等等。”
“怎么了?”小太监回头好奇道。
江崇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道:“我肚子突然绞痛难忍,这一次恐怕无法进宫了,可否让沈大人代替我?”
“这……”
小太监迟疑片刻,便点点头道:“好吧,那沈大人就跟我进去吧。”
“谢谢公公。”
江崇和沈玉嘉同时道谢一声,后者便跟着小太监,一同赶往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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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嘉站在御书房外,望着廊檐外的雪花愣愣出神,许公公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伸手拍掉沈玉嘉脖子旁,貂皮上的细碎雪花,笑道:“沈大人啊,陛下让你进去。”
“谢公公。”
沈玉嘉道谢一声,迈步走入御书房中,看到庞隆后,他先参拜一礼,得到庞隆的允许后,才敢走到对面做好。
君臣二人便开始博弈,不过,这次大出庞隆预料,沈玉嘉一改近日来的慢棋,只要庞隆一动棋子,沈玉嘉便立即跟上,紧紧粘着他不放,庞隆忍不住就好奇问道:“爱卿今日怎么换风格了?”
“慢棋下久了,恐陛下会感乏味,况且,微臣这也算在一种谋略!”
“谋略,呵呵,这快慢也能称得上谋略吗?”
庞隆说着,推卒逼炮,沈玉嘉把炮跳中将军,庞隆唯有被动用象防御,沈玉嘉推了一步小兵后,道:“当然算,陛下可知道,暴风雨来临前,是异常宁静的,因为风暴在天上云层中储集力量,造成电闪雷鸣,但是雨点却迟迟不来,可当你想借此机会,跑回家时,很突然的,大雨直接倾盆,把你浑身淋透!”
“哦!”
庞隆微微一笑,来了一步推卒引兵,在跳马吃兵,这才道:“这倒是让朕想起了去年,在逗玩一只看似温顺,不叫不吼的小狗时,差点被它咬了一口。”
沈玉嘉也微微一笑,动車蹩马脚,道:“熟话说得好,会叫的狗,它不咬人!”
庞隆大笑一声,动車护马,道:“嗯,爱卿所言甚是,越是吠得厉害的,越是害怕,因为它们心里知道自己有多么弱小,只有声势才能保护它们,吓走敌人!”
“但是,狗急了,它也会跳墙的!”
沈玉嘉说着,突然拿起車后面的炮,跳到車前,吃掉了庞隆的马。
庞隆双眉一挑,动出另一匹马,要逼走沈玉嘉的車,同时说道:“那也要看是什么墙!”
沈玉嘉的車不为所动,他持炮跳过庞隆的車,吃掉他的象后,道:“虽说是跳墙,但并非要跳过墙,当这条狗深知身前墙如山岳,高不可攀时,那它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便是临死反扑。将军!”
庞隆不紧不慢的将車拉回吃炮,道:“既然这条狗会被逼到绝境,那么它的实力,自然斗不过后面的敌人,就算是反扑,终究也只是自寻死路。”
沈玉嘉用車直接做掉庞隆的車,笑道:“小狗虽死,但只要它让对方明白,何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时,便已经算是值了!”
庞隆真要下象吃掉沈玉嘉的車,然而他却郁闷的发现,对方炮刚才就坐中了,这象是万万不能动啊。
“真是一条恶狗啊!”庞隆说完,跳起一士。
“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倘若这条小狗是为了保护主人家宅,与闯入贼人搏杀,那么它便是正义!”
沈玉嘉说完,直接跳炮吃象,继续道:“将军。”
“爱卿最近是不是经常跑进佛道院了,这大道理说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庞隆说完,将士拉回。
“这也是微臣体弱的缘故,受不了汴梁冬天的寒气,最近翰林院里,就属佛道院最暖和,除了火盆,还有香火蜡烛,微臣当然要时常串门了,现在还只是十一月初,距离最冷的时日还有一个月,微臣真不知能否顶得住啊,这次专门不请自来,也是想让陛下准许微臣,在家里渡过这段最寒冷的时日!”
沈玉嘉说完,把自己的大帅挪出一步。
庞隆微微皱眉,想了片刻,便把大将往上推一步,笑道:“这还是汴梁,爱卿就忍受不住了,若换成幽州,岂不是要天天缩在被褥中啊。”
沈玉嘉动出另一枚車,道:“这南方人到了北方,总会有不习惯的地方,气候就是最大问题,微臣听说,很多南方人在北方待久了,身体和精神都回异常疲劳,因为他们需要很多的精神与体力,来抗拒寒冷,所以微臣十分佩服冀州和豫州的军队,无论北上南下,都能纵横无敌。”
庞隆愣愣的盯着棋盘许久,突然推乱满盘棋子,道:“沈爱卿先回去吧,你的事请,朕会考虑的。”
“多谢陛下,微臣告退。”
沈玉嘉起身道谢,躬身退走。
走出御书房,沈玉嘉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心惊胆战的朝着许公公一拱手,这才向着宫外走去。
翰林侍诏,不可参与朝政,沈玉嘉借个方式,转述了自己的想法,而看庞隆的样子,想必也是听出来了,他没有当面指责自己,已经算是开恩了,否则沈玉嘉少不了吃一顿棒子,甚至,还可能被罢免。
沈玉嘉虽然惧怕,但无论哪一种,比起自己老婆的安慰,那都是小事。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嘉天天关注宫里的消息,还在有许公公帮忙,倒是让他清楚了现在陛下的动向,庞隆果然下令派兵支援幽州了,并且,这批兵上去后,将会取代驻守燕城的冀、豫两州兵力。
自从大齐开国以来,这种调兵遣将的方式,极为少有,因为,若这两州兵力一换,那么幽州军必然会心生不满,但皇命难为,况且幽州又是他们的家园,与北蒙作战的主力,一直都扛在他们肩上。
当沈玉嘉得到这个消息不久,还未来得及欣喜,突然,一个小太监跑到翰林院,称陛下宣他入宫。
沈玉嘉心下有些忐忑,不知陛下找他何事,难道真的只为了下棋?
当沈玉嘉跟着小太监进入宫中后,还没走到御书房,便看到一处廊檐下,三五个宫女太监聚在一起,似乎在拼命的阻拦这什么。
瞧到这熟悉的一幕,沈玉嘉心下一惊,朝领路的小太监,道:“绕道吧!”
小太监显然也清楚长公主的可怕,闻言赶紧点头道:“沈大人随奴才过来。”
两人这正要走,突然,廊檐下一群宫女太监在惊呼中,长公主踹飞一个小太监,踩着他的身子逃出了包围,咯咯傻笑着,从廊檐阶两层梯上一跳,就出现在了沈玉嘉面前。
沈玉嘉和小太监赶紧停下脚步,生怕撞到长公主。
长公主瞪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沈玉嘉片刻,吸了吸流出鼻子的鼻涕,傻笑道:“呵呵,是你啊,我的红叶呢?”
“呃……”
沈玉嘉额头的汗啊,是立即流了出来,他擦擦脸颊,躬身道:“微臣沈玉嘉,拜见长公主,祝公主殿下千岁。”
“哎呀,别废话,我的红叶呢,你不是说要永久的保存吗,拿出来给我看看啊。”长公主说着,便又吸了吸快要流到红唇上的鼻涕。
沈玉嘉看着她一张娇俏可人,却傻里傻气的模样,不由暗叹一声,道:“既是要保存,微臣又岂敢时刻带在身上,早已用玉盒包装,藏在府中,恐被人偷掉。”
沈玉嘉说完,后边的太监宫女们已经围了上来,纷纷拿出手绢要给长公主擦鼻子,可均被长公主推开,她不耐烦道:“哎呀,你们老是跟着我干什么啊,都给我滚开。”
沈玉嘉看着长公主的鼻涕又要流出来,心下苦笑,赶紧拿出手帕,双手递给长公主道:“长公主有所不知,只要是您的,那都是金贵的,所以大伙才想得到您的琼浆玉涕,望您开恩赐涕吧!”
“琼浆玉涕,呵呵,真的很珍贵吗?”长公主喜笑颜开道。
“万分珍贵!”沈玉嘉恭敬道。
长公主痴痴一笑,接过沈玉嘉的手帕,压到鼻尖上,用力的擤了擤,这才将沾满浓稠鼻涕的手帕,交给沈玉嘉,傻笑道:“这就赐给你了,你可要给我永久保存啊!”
“是!”
沈玉嘉伸出颤抖的手,把手帕折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液体出来后,才小心收入袖口中。
众宫女太监,看到沈大人居然三言两语,就搞定了长公主的鼻涕,不由中心大为佩服,然而,当他们与沈玉嘉都认为事请结束时,突然,长公主嘟着小嘴,揉搓这小肚皮,朝着沈玉嘉认真道:“小沈沈,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别走啊,待会儿我给你点便便。”
众人闻言,一脑门汗如雨下,而沈玉嘉突然退后一步,对着长公主参拜一礼,躬身叫道:“长公主千万不可啊!此等琼浆玉涕,微臣得到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那黄金坨,微臣万万不可染指啊,这是要留给长公主未来夫婿享用的!”
“喔,原来是给夫君享用的啊,咦,小沈沈,这东西要怎么享用啊?”长公主一脸好奇道。
沈玉嘉心下冷笑,面上却肃然恭敬道:“当然是服用了!这黄金坨,只要用料得当,可蒸、可炸、可煎、可炒,晒干后,还能做药材,不过,它最美味的时刻,乃是长公主刚刚便出之时,只要撒上些须辣椒粉,加些姜葱蒜,既可入口,回味无穷啊!”
听完沈玉嘉的话,长公主吞吞口水,一脸兴奋道:“那我可以吃吗?”
此言一出,四周的宫女太监齐齐将警惕的目光,集中到沈玉嘉身上,沈玉嘉微微一笑,道:“方才微臣已经说了,除了长公主您的夫婿,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啊!”
“那真可惜了。”
长公主暗叹一声,朝着一群宫女太监道:“我要到茅房,对了,给我金盆,我要保留好我的便便,给我未来夫君享用,明白吗。”
“是!”
一群宫女太监齐齐应诺,心里是哭笑不得啊,只能盼望等长公主出嫁后,把这些都给忘了吧,否则未来驸马爷,可倒大霉了!
看着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长公主离开,沈玉嘉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一声,道:“如此天真可爱的长公主,真是便宜了尹小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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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辛晋十七年,冬季小寒,北蒙大军再次南下,攻打燕城,燕城府衙中,田汉昌召集将领商讨对敌。
“统帅大人,末将认为,一味死守终将不是办法!”
一名将领说完,突然,另一名将领起身道:“雷将军说得好听,蒙古铁骑的厉害,你有不是不知道,倘若率兵出城迎敌,你认为我们有胜算吗!”
雷将军双眉一挑,冷哼道:“照尉将军所言,那我们大齐损失的城池,难道要拱手让人了!”
“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现在不是和蒙军硬碰硬的时机。”
“那何时才是该夺回幽州失地的时机?”
听到雷将军的话,尉将军冷哼一声,道:“我们应当固守燕城,待拖到蒙军粮草告急,在反杀而出,只要把这批蒙军留下来,还怕几座城拿不回来吗。”
“你当蒙军全是傻子啊,撤退时一点提防也没有?”
看着尉将军还要反驳,田汉昌冷哼一声,道:“二位提议都不错,全都有问题,一味死守,导致每日上百难民或饥饿,或冻死,如今我等固守燕城两个月,蒙军也肯定认为我军不敢出城迎敌,倘若我等事先在燕城外左右埋伏,等他们来攻城时,在突然杀出,倒是能起到出其不意,只是这两队奇兵,有谁来率领呢?”
雷将军闻言,抱拳道:“末将愿率兵迎敌!”
“嗯。”
田汉昌点点头,道:“不过,雷将军的军队,只有你的军队还不够,这样吧,吴将军,你就率领一万精兵,在城外右侧埋伏,与雷将军左右夹击攻城蒙军。”
“是!”吴将军起身抱拳道。
田汉昌吩咐完二人后,突然又道:“颜将军可在?”
坐在长桌末端的颜芷绮闻言,起身抱拳道:“末将在。”
“颜将军,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最近你在腹地剿灭了不少蒙军,收获甚多,本帅也不让你上缴了,并且,在让你多统领一千精兵,协助两位将军如何!”
“是。”
看到颜芷绮答应得极为干脆,田汉昌满意的点点头,朝着另一位将领道:“等战事打响,你们三人见机行事,颜将军去领的你兵吧。”
“末将遵命!”
颜芷绮说完,转身离开了大堂,待她身影彻底消失在衙门口后,一位将领起身抱拳道:“统帅大人,这颜芷绮虽然有点能耐,但岂能比得过我等,可您却三番五次的照顾她,末将怕下面各路将领校尉,不服啊!”
在场之中,眼红颜芷绮的又岂止他一个,这段时间,颜芷绮运粮八次,遇敌六次,每一次不仅大获全胜,还夺得千匹战马,手底下的精兵的装备,到爆出盆来了,躲在兵营里满满三帐篷,可田汉昌却下令,不许染指颜芷绮的战利品,否则重罪论处。
统帅大人如此照顾颜芷绮,心中不服者是越来越多,而田汉昌却好似没听到一样,直到这一天,他才对着众人笑道:“无论什么家禽畜生,都要养肥了再杀!”
此话一出,有些将领是豁然开朗,有些则是早已猜出,不过还是撞成刚刚知道一样,惊异的点点头。
田汉昌看着众人惊诧的模样,微微一笑,又道:“官家亲点的,自然是要给点面子的,鲍胜太蠢,我不想你们也和他一样蠢,特别是雷将军,开战时,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精兵,死伤过多吧!”
雷将军闻言,浑身一震,躬身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当颜芷绮回到营地时,并没有直接去点齐一千精兵,而是召集了手下的人,一同到帐营里商讨计策。
“什么,统帅大人要让夫人您出城迎敌!”杨茂一脸惊愕的叫道。
陈力等人闻言,也是一脸惊愕。
陈力如今已经被提拔为千夫长,同他一样被提拔的,还有于康胜和赵宾白,至于全兴和童梢年龄还刚满二十不久,急于提升对他们没好处,况且,现在他们兵力只有三千,不可能带着五名千夫长。
陈力深锁眉头,喃喃道:“这次上阵,恐怕我等凶多吉少,为了预防最坏的后果,我们现在必须要想出应对之策。”
杨茂摇摇头,苦笑道:“来之前,我家大人说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花招都将无效,仅凭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够看,而那雷将军听说和鲍胜关系不错,小的怕他会置夫人于之死地而不顾啊!”
赵宾白一脸担忧的接口道:“是啊,统帅大人专门派颜将军上前线,看来是早有预谋啊,否则我等辛辛苦苦拼死打来的战马兵器,早被他们收缴了!”
颜芷绮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多说无益,这一战我们无法避免!大家还是商讨一下排兵布阵吧。”
埋伏城外,偷袭蒙军,这说起来轻巧,要胜又谈何容易,蒙古铁骑的冲锋并不是最可怕的,他们强力的弓弩,才是最要命的,要与之交战,就要避其强弩,而田汉昌的意思,明显是要让颜芷绮去和对方的强弩硬碰,虽然现在颜芷绮的三千精兵,装备和蒙古精兵一般无二,但人数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抗衡多久,必定惨败而归。
众人商讨来,商讨去,均无良策,无论怎样布阵,那都要先抵挡住蒙军的强弩,大家最后商议无果,都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杨茂眼珠子一转,突然看着颜芷绮道:“夫人,二公子那本书呢?”
颜芷绮闻言一愣,想到了相公托杨茂带来的书后,立即点点头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此书还在我身上呢。”
说着,颜芷绮拿出书籍,细细翻阅几下,突然,双眼一亮,道:“有了!”
听到颜芷绮的惊呼,众人齐齐瞪大眼睛望着她,不明白她看的究竟是什么宝典?居然一下子就有了对敌之策,同时,众人也是万分惊异,都好奇颜将军的夫君,究竟是何方神圣,那望远镜就别提了,简直是神器!而那奇妙的雪橇运粮,他们到现在还在使用的,的确是万分方便,让他们的运粮速度大大提升。
“究竟是什么办法?”陈力惊奇道。
颜芷绮笑笑,并没有简直说出了,而是对着众人一招手,道:“都随我出城查看地形,若是可能,此战胜率将会极大!”
众人心里惊奇,但也不好催促颜芷绮,便一同骑马向着燕城东门行去。
燕城北上是山脉,无法行军,所有北蒙只能兵分两路,一路从幽州西北,攻打到了蔚城,一路从东方沿海,攻打到了燕城和沽城,现在,从冀州和豫州派来的五万精兵,六成兵力是聚在燕城,因为这里才是北蒙必须攻下的地方,否则他们只要往下攻打沽城,十有八九就被驻扎燕城的兵力,围死在燕、沽两城间。
如今整个幽州的兵力,还不足十万,蔚城三万、沽城一万、琢城一万,剩下燕城的兵力,也只有四万,而北蒙这一路大军,也是虽说有八万,不过,真正称得上精锐的,不过三万而已,其余的五万,都是曾经大金残部归降的,既然要打硬仗,那么北蒙绝对会先派降军,有了五万炮灰和齐军拼个你死我活,他们的精兵在出手收拾残局,这幽州便可一举占领!
因为蒙古铁骑无法攻城,只能留在破城之后才会动用,而颜芷绮地下精兵的装备,与蒙古铁骑一般无二,要对方这些攻城的步兵,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倘若他们冒然杀进去,很可能被后方的铁骑给包了饺子,届时,难道要祈求田汉昌开城门,让他们回城避难?这怎么可能。
当颜芷绮一行人从东门,一路观察到了北门,这才回到西南方的军营中,下令造车!
颜芷绮下达的命令,让众人感觉很是疑惑,可挡着第一辆新式雪橇出现后,他们才恍然大悟,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了做挡箭牌,而量身订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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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燕城外,茫茫一片苍白,冬日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凛冽的寒风吹的人牙齿打颤。
在距离燕城一里地外,旗幡招展,北蒙大军步步紧逼,冲天的杀意似乎逼得天上的云层,都在颤栗,飘临下细碎的雪花。
这一次统领北蒙军的统帅,乃是北蒙可汗,窝阔台次子“阔端”,此人冷言少语,杀伐果断,从攻打幽州开始,便一路杀尽齐兵,驱赶难民,逼得燕城粮草告急,足以可见阔端掌控大局的强硬手段有多厉害。
当北蒙大军行近燕城一里,一名小将单骑冲来,朝着燕城上的守将大吼道:“田汉昌你给我听着,限你一刻钟内出城投降,否则待我大军强攻,必将血屠燕城,伏尸百万!”
城楼之上,田汉昌冷冷一笑,下令道:“射死此寮。”
一名将领闻言,弯弓搭箭,片刻,一根雕翎箭刺破几朵飘零在半空中的雪花,命中下方小将的脑袋,刹时间,是血花绽放,小将从战马上倒头摔落,染红一片雪地。
这一幕,惹得蒙军杀声震天,后方阔端冷冷一喝,道:“攻城!”
蒙军统帅下令,号角齐响,蒙军战阵中,攻城器械如奔腾的兽群,向着燕城冲击而来。
田汉昌拔出腰间长剑,振臂一挥,喝道:“全军准备,死守燕城!”
刹时间,漫天的箭矢如雨而下,城下,蒙军如蚁,黑压压一片,推进攻城器械的蒙军,接二连三的被箭雨射死,但很快,后方便有人补上,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城楼上,蒙军的箭雨丝毫不弱,并且他们阵营中,还有百辆攻城弩被推了出来,激射出一排排巨大的弩箭,在城墙上,打出大片的碎石,更有些巨箭擦过墙头,刺入十几名齐兵身体,击飞到了城墙后方,随后又有齐兵补到死伤的空位上,搭弓射箭。
短短一刻钟时间,双方人马死伤已经过千,城楼下的雪地,早已被蒙军踏空,露出染着血红的湿漉黄泥。
而城楼上,同样是鲜血染地,死伤的齐兵,快速被人抬到城下,这里已经有上百位军医正在帮着伤病紧急包扎治疗。
无论攻城守城,只要战事打响,杀伤都将异常惨烈,这时候如果两边实力相当,那么拼的,便是后续力量了,燕城如今有粮草,有药材,只要城不破,他们就能坚持下去,反观北蒙军,虽然来势汹汹,粮草军需一样不缺,可却没有后备力量,这一战若是拿不下燕城,那么他们只能撤兵,一年甚至几年内,都不敢来犯。
可要当下蒙军的攻势,谈何容易,有五万炮灰做前锋,他们这一战可谓是十拿九稳。
很快,便有不少蒙军,冲到了城楼下,那结冰的护城河,对他们半点效用都没有,一时间,云梯夹起,钩锁飞甩,还在朝下射箭的齐军立即舍弃弓弩,拿出刀剑劈砍钩锁,推翻云梯。
而蒙军视乎早有准备,在发现有一对兵马冲到城楼下后,立即率领后方骑射冲出,对着城楼上激射箭雨,顿时便射杀了一片齐兵,而下方攀墙的蒙军,也接了这个空荡的机会,爬到了城楼上面,挥舞弯刀与城楼上的齐兵拼杀起来。
这突破口一出现,蒙军士气大振,顿时大批蒙军集中到突破口,搭起云梯钩锁,拼命的往上爬,想要将突破口变大,好一举拿下燕城。
同时,蒙军突城车已经行到城楼下,就等吊桥一落,撞破城门了。
田汉昌见势不妙,立即下令增兵支援,同时传讯给埋伏在外的齐军准备突击。
雷将军看着城楼上军旗翻飞,知道统帅下令了,他扭头看着一旁的颜芷绮,道:“颜将军,蒙军的骑射,就由你来阻挡了!”
颜芷绮深深吸纳一口气,突然高举手中偃月刀,向前方虚空一斩而下,喝道:“木墙撬左侧突进,骑射营随我出战!”
“杀!”
两千骑兵在颜芷绮的率领下,从矮山后杀出,这两千人,装备优良,不弱蒙古骑射,这一下突然从旁杀出,立即让攻至城楼下的蒙军,惊慌失措,顷刻间,便有数百炮灰死在颜芷绮精兵的弩箭下。
刹时间,千马奔腾,箭矢如雨,短短半盏茶功夫,颜芷绮的两千骑兵,便将攻至城楼下的蒙军狂扫一空,捣毁大批攻城器械,让城楼上的齐军得到喘息的机会。
蒙军反应极快,瞧见竟然有人敢埋伏在城外,不惊反喜,虽然这一队人马装备优良,可是人数太少,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很快,蒙军阵营中,便有五千骑兵冲杀而来,未到近前,箭矢已经铺天盖地。
颜芷绮早有预料,见到这一幕,立即率领两千骑兵回撤雪地上,而蒙军铁骑依旧穷追不舍。
然而,让蒙军铁骑想不到的时,突然间,他们与那两千骑兵的中间,很冲而来一排木墙,这木墙出现得极为突然,乃是用一根根圆木捆绑而出,高八尺,宽一丈,由马车托运,可是让人惊异的还是,这上百辆马车居然没有轮子,而且是在雪上滑行,以斜梯阵形,护住了一匹匹拉车战马,不仅还抵挡了大片箭雨,同时还挡住了蒙军铁骑的冲杀路线。
“突破过去!”
蒙军一名将领高喝一声,五千铁骑丝毫不停,便冲向了木墙。
但紧接着,当他们靠近木墙时,在木墙缝隙间,突然刺出数百长枪,把靠近的战马扎成马蜂窝。
“墙后有诈,绕墙而行!”蒙军将领反应极快,知道木墙只能在雪地上滑行后,立即率兵从旁突击。
而木墙后,早已等待多时的两千步兵,立即分化为二,前排长枪刺击,而后箭雨连连,并在另一方,颜芷绮的骑兵队突然杀回,从正面围成半月,以弩箭横扫绕过木墙的铁骑。
在前有骑兵,旁有步兵双重攻势下,刚刚绕过木墙的蒙军铁骑,立即被射杀一大片。
蒙古铁骑强大的地方,便是横扫无敌,但有了木墙的掩护,颜芷绮的军队不用和蒙军铁骑正面较量,大大减少了伤亡,并且可以将绕道而来的铁骑逐一击杀,只是短短一刻钟,蒙军的五千铁骑已经死伤过千,失去主人的战马,四处奔逃,场面是混乱到了极点。
雷将军之前就在好奇,这颜芷绮为何要做这些没有轮子的木墙,有何用处?可现在知道了这木墙的效用后,不得不震惊了,这可是能移动的城墙啊!有了它,何惧蒙古铁骑!
看到这种场景,不仅雷将军震惊,就连他的副将精兵,也都在惊讶,而此时一名副将实在是忍不住,焦急道:“雷将军,此是若是我们杀出,定能留下这五千铁骑啊!”
雷将军看着北蒙大军再次开始攻城,而另一半的吴将军却迟迟不出现,便知道,恐怕是田汉昌还未真正下令,他只能摇摇头道:“现在战局还未定,不可轻举妄动!”
颜芷绮的两千骑兵和北蒙五千铁骑僵持到现在,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北蒙军急了,想要下令撤回冲锋在前的骑兵,然而又考虑到这骑兵一旦撤回,那么这第二批攻城的士卒,恐怕很快就被方才出现的两千骑兵横扫一空。
北蒙急,殊不知城楼上的田汉昌也急了,蒙军的第二批攻势更加的凶猛,而那颜芷绮却一直顽抗到现在,还没有被蒙军五千铁骑围杀,再这样下去,恐怕燕城都破了,那颜芷绮还没死呢。
可如果田汉昌下令让吴、雷两位埋伏在外的将军杀出,那么燕城肯定是保下了,可要想颜芷绮死在战场上的机会,可就微乎其微了。
怎么办?
田汉昌要为大局着想,可坐上他这个位置的人,也十分清楚,能当上统帅很难,可要保住统帅的地位,更是难上加难!
从幽州战事开启到现在,田汉昌已经屡次失利,若是燕城再被攻破,那么他接下来的命运,将会是坐着囚车回汴梁,而后终身的被软禁起来,甚至被杀头也是有可能的。
唯一能保护自己人头和地位的,就是接连不断的战火,只要有仗打,他能借着燕城墙高城厚,与庞大的粮草军需储备,和北蒙军僵持一辈子,至于夺回失地,他想都没想过,因为,蒙古铁骑实在是太可怕,别说要攻到人家城下了,恐怕刚出城不久,就被收到消息的蒙古铁骑给踏平了,这如何打?
大齐虽然在经济上,高于大宋,可是要论作战实力,比起如今的蒙古来,那就如同纸糊,不堪一击。
在沈玉嘉的了解中,野战,蒙古铁骑可横扫天下,攻城战虽然乏力,但也就目前而言,一旦回回炮被制作出来,蒙古将势如破竹,遇敌杀敌,遇城轰城。
所以,要打,就不能和蒙古铁骑硬碰,必须想尽办法,给蒙古铁骑制造障碍,把野战变成攻城战,让铁骑彻底丧失威力,于是,便有了木墙撬。
不过,当初沈玉嘉给颜芷绮画的,其实是木墙车,只是颜芷绮也十分精明,明白木墙车在雪地难行后,便自己用雪橇的方式,改造出木墙撬,这一对夫妻虽然天各一方,可凭借几张图纸,合谋起来的威力,注意震惊所有人。
蒙军的五千铁骑转眼间,又死掉了数百人,而反观颜芷绮的部队,骑兵死伤极少,还不到五十人,而长枪兵虽然死伤很多,可也刚过两百余人,还有八百步卒死命抵抗,不给蒙军冲破木墙的机会。
如此下去,这五千铁骑恐怕要被颜芷绮吃个干净。
率领五千铁骑的蒙军将领,很想撤退,可是,上面下不断的下令,要他们阻挡木墙后的两千骑兵,不让他们冲出来,拖延时间给己方攻城。
这位将领十分无奈,只好稍微远离木墙,已箭矢纠缠。
但是,箭矢终有耗空的时刻,等他们箭矢耗空,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敌人的反杀了。
“敢死的木墙!”
面对连绵百丈的木墙,蒙军将领是苦不堪言,他只能把希望,放到攻城部队身上,期望他们快一些,否则自己的铁骑队伍,可要耗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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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死的颜芷绮,居然想到了这种卑鄙的战法!”
田汉昌实在是忍不住,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听到他的话,一旁的副将士卒们,齐齐一愣,他们可是都能从墙头上,看到城外远方颜将军的厉害,把蒙军的五千铁骑,逼得寸步难行,死伤过千,这本应该是值得振奋军心好事,可为何统帅大人,会口出此言呢?
“不好啦,统帅大人,南面城墙又有蒙军杀上来了。”
“报,统帅大人,吊桥缆绳被蒙军斩断,如今蒙军的突城车已经冲入了城门下!”
“禀报统帅大人,北城上墙砖被蒙军攻城弩射破,城墙上的兄弟们再无遮挡,已经被射杀数百人,而蒙军大批兵卒,已经攻至下方,眼看就要杀上来了!”
一下子,田汉昌便收到了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气的他浑身颤抖,可却只让士卒死守,却不派埋伏两军杀出解围。
用着望远镜,田汉昌再次看了一眼颜芷绮所在的城外荒野处,瞧见她轻而易举的凭借木墙,杀死了又一批的蒙军铁骑,不由恨得牙痒痒,传令道:“速速传令颜将军,让她率兵支援北面。”
一名传令兵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道:“统帅大人,颜将军被北蒙骑兵纠缠,无法脱身啊!”
“杀出来不就可以了,快传令。”
听到田汉昌的话,传令兵握着旗杆的手,微微一颤,他呆愣许久,突然,田汉昌把剑直指向他,喝道:“延误军情,你想掉脑袋吗!”
传令兵吓了一跳,赶紧哆哆嗦嗦的挥舞令旗。
燕城外,东北矮山后的雷将军手下一名副将看到令旗的摇晃,微微一愣,道:“雷将军,这好似不是在叫我们出兵啊!”
这令旗的动向,只是指到了颜芷绮的方向,并没有指到矮山后,所以让雷将军的副将们万份不解,都到这时候了,统帅大人还在想什么呢。
雷将军自然知道统帅的用已,他沉声道:“统帅大人是等待时机,要一举拿下所有蒙军,我们只要按兵不动就好!”
而同时,陈力望着右后方城楼上挥动的令旗,微微皱眉道:“不好了颜将军,统帅大人要我们杀出去!”
“什么!”
全兴、于康胜等人齐齐一惊,立即回头看向城楼,果然,瞧见令旗不断向他们下指示后,一个个气的一脸铁青。
杨茂一脚踩着神臂弩,好拉弓弦后,搭上弩箭,瞬间射杀一名从木墙后露头的北蒙骑兵,这才来得急叫道:“夫人,别听这命令啊,那姓田的是要我们去送死啊!”
“是啊!颜将军,抗令吧!”全兴等人也是连连劝说。
然而,颜芷绮目光一寒,喝道:“抗令就不死了吗?”
说着,颜芷绮对着陈力道:“敌方铁骑箭矢快空,你随我率一千精骑,突出重围,营救北城墙的危机,待蒙军铁骑追来,赵宾白,你在率领所剩骑兵,包围他们后方,以箭阵横扫,不要硬碰。”
“是!”
陈力与赵宾白同时领命,颜芷绮便让一千骑兵在木墙撬后,备齐箭矢,便跟着她从旁杀出。
看着突然杀出的一千骑兵,北蒙铁骑将领微微一愣,而后便大喜过望,立即下令准备横扫,然而,他接到的消息却是,箭矢消耗过巨,只能近战了!
“近战也要打,让这帮小子见识一下,我们大蒙古精兵骑术的厉害!”
北蒙将领一声令下,剩下的三千多铁骑,立即舍弃箭弩,向着冲出木墙的千余骑兵挥刀杀去。
蒙古骑兵的骑术,十分厉害,毕竟,他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儿郎,虽然冲锋的路上,难保有人被射杀,但是更多的骑兵,凭借在马背上的灵活,身体左摆右挪,躲过一阵阵箭雨,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嗷嗷叫着,便杀到颜芷绮军队近前。
这北蒙铁骑没有了弓弩的负重,速度极快,让颜芷绮只能下令,五百骑兵舍弃弓弩,正面应战,而另外五百骑兵,继续游走放箭,步步后退。
蒙古军队在马背上的作战能力,何其可怕,他们宛如和战马就是一体而生,轻易的躲开大齐骑兵的刀刃,并反杀了一批批骑兵。
区区五百骑兵,敢和三千多蒙古铁骑较量,简直就是用鸡蛋碰石头,只是一个冲锋,便有近半的骑兵被劈死在马背上。
并且,三千铁骑根本没有丝毫停留,在冲散五百骑兵后,还继续追向颜芷绮。
从木墙到燕城北墙,足有一里距离,可就是这短短一里路,便让颜芷绮好不容易保存到现在的精兵,被蒙古铁骑斩杀四分之一,并且伤亡还在快速增加。
看到这一幕,田汉昌忍不住一拍大腿,哈哈一笑道:“好!”
田汉昌这一声好,把四周的将领步卒吓了一跳,暗想难道这田汉昌疯了?自己人一下子就被杀了数百,他还如此兴奋,不是疯了还是什么?
可接下来,让众人更加寒心的,还是田汉昌的下一步指令。
“传令下去,北边城墙弓手准备,但颜将军引兵过来,立即放箭!”
“什么!”
诸位将领士卒齐齐一惊,有些胆大的实在是忍不住,抱拳喝道:“不可啊统帅大人,如此一来,颜芷绮和她的五百骑兵,也要葬送在箭雨中啊!”
田汉昌挥手一摆,冷喝道:“你懂什么,区区五百骑兵,便可换来蒙古三千铁骑,如此划算的买卖,为何不做!”
“……”
众人瞬间无语,这算什么?人家本来可以依靠木墙,轻而易举的吞噬五千铁骑,若是你觉得耗费时间,大可以让雷将军稍微出手,不就能顷刻拿下了吗!现在却要牺牲上千精兵,换来这本应该,就是口中食的买卖,这究竟是赚,还是亏?
杨茂回身望了一眼,焦急道:“夫人不好,五百精骑居然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快撤吧。”
撤,这说来好听,其实他们已经没有撤退的路线了,前面正在攻城的北蒙步兵,瞧见了这匹骑兵再次杀来时,已经早有准备,纷纷围堵而来,势要拿下这批骑兵。
颜芷绮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她之前也没料到,蒙古铁骑不仅弓弩厉害,近战更是高出一筹,现在,赵宾白率领的骑射兵,还被远远吊在后头,根本无法帮他们解围。
正在颜芷绮一边搭弓射箭,一边冲向城墙时,突然,数百根羽箭从城上激射而下,这突然射来的羽箭,让所有人都是一惊,颜芷绮的骑兵还在愣神中,后没追杀的蒙军铁骑,已经有人叫了起来。
“不好,前方有诈,齐军要让我们和他们同归于尽,大家快撤。”
北蒙铁骑的将领闻言,微微一惊,但很快他便想出了应对之策。
“不要撤离太远,躲避箭矢,紧逼前面骑兵!”
这一阵箭雨,不仅射杀了上百蒙军铁骑,同时也要掉了颜芷绮的上百骑兵生命。
眼看着北蒙铁骑不敢在靠近颜芷绮的骑兵队,城楼上的齐兵停止放箭后,可紧接着,田汉昌居然不顾南面的战事,跑到北面来,亲自大吼道:“谁让你们停的,射,给我继续射,一个不留!”
田汉昌这声音说的极大,不仅城墙上的齐兵听个真切,就连刚刚冲到下面的颜芷绮部队,也听个真切。
“田汉昌,你好狠!”
杨茂冷冷一喝,居然就要搭弓往上射箭。
颜芷绮的偃月刀,突然架在了杨茂的神臂弩上,杨茂微微一惊,立即瞧见少夫人对他摇摇头,而后便听少夫人娇喝道:“弃马跳入护城河,杀向攀城蒙军!”
陈力闻言,立即下达命令,转眼间,四百骑兵同时弃马跳下结冰的护城河,向着还在攀城的蒙军挥刀杀去。
这一到了马下近战,大齐步兵的优势便立即凸显而出,特别在再由颜芷绮领头下,所遇蒙军宛如纸糊,他们从护城河下一路杀到了城下,蒙军连连败退,飞溅的鲜血,把护城河堆满积雪的冰面,染红了一大片。
颜芷绮一边奋力的挥舞偃月刀,收割抵挡蒙军的生命,一路攻向城楼下,总算是切断了涌上城楼的蒙军。
见到颜芷绮等人的勇猛,河对岸的三千铁骑是恨得咬牙切齿,可他们却不敢下马追杀,而此时后方,一对近千骑兵追杀而来,不停放箭,本来蒙军将领还向着要率领三千铁骑杀回去,可看见这一队骑兵后方,那敢死的木墙,居然也移动了过来,他只能狠狠一咬牙,喝道:“撤退!”
城楼上,田汉昌是万万想不到,都到了此刻,那颜芷绮居然还没死,并且还杀至城墙下,帮冲上来的蒙军路线给截断,堵住了这个蒙军的突破口。
“敢死,这群没用的鞑子。”
田汉昌暗骂一句,正想着要下什么令,让颜芷绮再去送死时,突然,有士兵冲来报告,南面城墙被突破了,已经有上千蒙军杀上来了!
“什么!”
听到这消息,田汉昌心下一寒,在也顾不上颜芷绮,立即跑向南面,率兵围堵攻上城楼的蒙军,同时下令吴将军的伏兵出击。
虽然,颜芷绮的锋芒毕露,让田汉昌十分担忧,若是任由她如此发展下去,恐怕会对幽州的战事越来越有力,那么众人便会渐渐发现,他田汉昌对付蒙军的力乏了。
所以田汉昌要保持与蒙军的对持,不能让战事有起色,可他更不能让燕城失守,前者,顶多被剥掉统帅的头衔,可后者,那绝对是死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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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蒙军的第三批攻势,终于来了。
第一批,蒙军死伤三千于众,第二批,五千于众,可是,在拥有五万炮灰的蒙军面前,这点死伤,还是难以伤及根本,这第三批冲杀而来的步兵,足有上万人,从城楼上望下去,看到的景象,犹如受惊的蚁巢,无数的蚂蚁倾巢而出,布满了整个北城荒野。
而现在,南面告急,还有近千的蒙军,已经杀到城墙上,在下方,正有源源不断的蒙军往上爬,在远处一点,三十辆攻城弩不断轰击前来围堵蒙军的后援,把城墙上的墙砖,轰得一片粉碎。
缺少了阻挡的齐兵,不敢在靠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蒙军一个个爬到城楼上,向着前后挥刀杀去。
看到这一幕,田汉昌抓住头盔,狠狠的扔到地上,大骂一句:“敢死的臭娘们,耽误本帅的守城重任。”
正在四周副将兵卒都在心里悲哀摇头时,田汉昌下令喝道:“通知吴将军,从南侧杀出,守城士卒不要去和蒙军近战,先用弓弩射杀城上蒙军,在用木墙遮挡损毁城墙,步步夺回……”
在田汉昌几道命令下去后,渐渐的,齐军开始夺回城墙上的失地,而吴将军的突然杀出,更是让蒙军的后援力量,尽数截断,导致了好不容易取得南城一角的蒙军,彻底的被斩杀殆尽。
蒙军统帅阔端看到从南侧杀出的齐军后,冷笑一声,道:“扎木尔,你统领一万铁骑,应战齐国伏兵。”
扎木尔刚刚领命退下,另一名将领便急着跑到阔端近前,单膝下跪道:“末将未能成功协助北面攻城,前来领罪!”
这突然回报的将领,居然是方才与颜芷绮对阵的五千铁骑头领。
阔端放眼一扫那一排木墙,暗暗点点头,道:“齐军能想到这种战法,与我军铁骑对抗,也算是精明了,不知是何人与你对阵?”
“末将方才看清了,这为首的将领,虽然浑身被轻甲包裹,但是胸脯高高凸起,而脸蛋又长得极为精致,定是一名姿容不错的女将!”
“女将!”
阔端微微一惊,方才就算是突然杀出一万齐军,也没有让他变色,可听到这回报后,却是一脸诧异。
“没错!在前段时间,从燕城后腹地逃回来的弟兄,不是说他们都是被一个运粮女将给打败吗!从他们形容的相貌来看,末将敢确定,定是此女子不假,可惜,此女随机应变的本事极高,让末将屡次失手,未能拿下她人头!”
阔端突然一改往日的冷言少语,微微一笑道:“没死就好!传令下去,我要活捉这位女将军!”
“是!”
蒙军的动向极快,齐军伏兵刚刚杀出,这边,一万铁骑便呼啸而来,刹时间,箭雨往来,两军中惨叫不断。
吴将军率领的一万精兵,虽然也有骑兵,不过他的骑兵都是在后方,去横扫攻城的蒙军而,而他身下的七千步兵中,有两千居然是盾兵,一路保护着后方枪兵与弓兵,阻拦北蒙铁骑。
可是,虽然同样是抵挡铁骑,但这些盾兵完全比不上颜芷绮的木墙撬,蒙军的铁骑根本不用绕道,直接骑马横冲而来,顿时,不少盾兵在蒙古战马强有力的前蹄踩踏下,吐血伤亡,并且更多的铁骑,跳过盾兵,冲上向了后方。
对此,吴将军极为冷静,毫不惊慌,连连下令,一时间,长枪耸立而出,刺死了一排排冲击而来的战马,那些躲过了战马踩踏的盾兵,突然舍弃盾牌,一手持刀,突然一跃而出,劈杀蒙军,抢夺战马,在蒙军铁骑中弄的混乱异常。
大齐虽然所近战抵不上蒙军铁骑,但也不可能会束手待毙,这种把蒙军铁骑搅浑的战法,也十分有效,只是时间很短,一旦搅乱战局的盾兵死光,那么蒙古铁骑还是照样能纵横战场。
方才盾兵迎接蒙古铁骑一次冲锋,已经死了不少人,现在活下来的又经过一阵劈杀,已经所剩无几,蒙古铁骑的秩序在快速恢复中。
饶是如此,吴将军也毫不担心,他的长枪兵刺击极为厉害,只要蒙军没有了战马的冲击力了,要抵挡长枪兵可就困难了,况且,之前已经有盾兵把铁骑大队搅浑,让他们腹背受敌,不敢乱冲,才有了长枪兵发挥威力的机会。
“杀!”
前有长枪兵刺马刺兵,后又齐军弓弩疯狂乱射,一时间,倒是收割了不少铁骑的生命。
扎木尔冷哼一声,下令铁骑左右向后闪开,准备蓄力冲击。
蒙古铁骑要撤就撤,退的十分利落,长枪兵根本无法追杀,只能步步退后,让甚于不多的盾兵保护起来。
与此同时,后方围城的蒙古步兵,已经被吴将军的骑兵横扫一边,双方死伤极多,场面是异常的混乱。
“退,退到护城河后,坚守城池!”
吴将军立即下令,因为他知道,没有了盾兵,他的长枪兵和弓兵,根本无法抵挡蒙古铁骑的下一波冲杀,所以,他只能启用了方才颜芷绮用来对抗蒙古铁骑的办法。
现在护城河结冰,对双方是有益也有害,当扎木尔的铁骑攻来时,吴将军的步兵队伍,已经尽数退到护城河后,以盾兵在前,弓兵在后,连合城楼上的守城士兵,疯狂的发射箭雨,逼退铁骑。
南面逐渐进入僵持的局面,可北面就没这么好守了,田汉昌迟迟不让雷将军杀出,就是想要让颜芷绮困死在城楼下,然而赵宾白已经率领了步兵把木墙移动了过来,这木墙撬可不仅能在雪地上行走,只要是湿滑的地方,那都能动起来,现在那不断被步骑兵踏溶的雪地,是一片湿滑,雪橇照样行如平地。
而颜芷绮已经率领身下的四百步卒,回到了木墙后,纷纷换上早已准备在木墙撬后的弓弩,来抵抗冲杀的蒙军步兵。
颜芷绮能保护的,也只有燕城东北角一带,在靠近城门两边的城墙,才是抵挡蒙军主力的地方,城上城下来往的箭雨不断,五十辆庞大的攻城弩不停轰击,同时突城车已经被蒙军推到了城门前,不断的撞击城门。
田汉昌急的满头大汗,他看了一眼还在顽抗死守的颜芷绮一伙人,大骂那木墙卑鄙的同时,又在骂鞑子的无用,这两千多人打到现在,还没有扫平,你们蒙军难道只会对我发力吗!
打死田汉昌他也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自从阔端下令要活捉颜芷绮时,便没有铁骑再来攻击木墙后的他们,只是派一些小兵来维持局面,守城的齐军,不断派兵来支援北面,介绍南面与中间抵抗的力量。
“吴将军那边与蒙军僵持,中路防御越来越弱,统帅大人,若是还不把雷将军派出来,恐怕燕城要破啊!”一名副将提醒道。
田汉昌冷冷一哼,道:“蒙军还有一万铁骑按兵不动,就算雷将军出现,也守护不住,我们只要坚持,蒙军很快便力竭了!”
若是沈玉嘉在这,恐怕早就忍受不住,朝着田汉昌的脖子挥出墨沉刀了,他当阔端是谁啊?这在沈玉嘉前世所知里,这家伙,可是屠了西蜀三百万人的狂徒,把当时的四川百姓杀得鸡犬不留,手段冷血到了极致。
从阔端只攻一面城墙,而不分兵围剿,就可得知,他会在乎这五万降兵的生死吗!只要等五万炮灰用尽时,若燕城还不被破,他或许才回退兵,可现在,还有三万的炮灰正往燕城扑去呢,这要杀到何时?
蒙军死伤极多,可大齐军队就没死伤了吗,这才不足半个时辰,已经有近万的齐军身上挂彩,三千守城军重伤致死,状况是惨烈到了极点!
这对于只有两万兵力驻守的燕城而言,更加的困难,和城外吴将军的一万精兵,也已经死伤两千余人,被蒙古铁骑围困在城墙下寸步难行,在城楼正中,突城车撞击城门的声音不断炸响,虽有不多齐兵不顾生死,用着蒙军留下的钩锁冲到下方,拼杀了使用突城车的蒙军,可后方依然有蒙军不杀而来,尸体把城楼前的护城河,都快填满了,挥洒的热血居然将下面厚厚的冰层,都给融化了!
“统帅大人,战况危机,快让雷将军出兵解救吧!”几名副将连连祈求,可田汉昌看着依旧龟缩在木墙后面的颜芷绮等人,还没死光,他又如何能下得了命令。
事到如今,颜芷绮必须死,否则死的将会是他田汉昌,因为太多的人知道,他几次命令失误,本来大家都能依靠颜芷绮,玩死五千蒙古铁骑,可惜,他却迟迟不让雷将军出手解救,若是有雷将军的助阵,不仅颜芷绮的四千精兵得到解救,那五千铁骑也能全部留下,同时还帮北面城墙解围。
可惜,他错过了,想要颜芷绮死,她却偏偏就死不了,现在,蒙军明显把主力都堆向了中间,根本不在乎颜芷绮的小部队。
只要颜芷绮一死,那么再多的黑锅,都被背到她身上,因为,没有人不清楚,得罪一个活着的统帅,还是得罪一个死人来的划算呢?
虽然,肯定有不满他作为的将领,要上报朝廷,但是,只要能把蒙军击退,保住燕城,就算朝廷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这一切,都怪颜芷绮让抗拒北蒙的战争,得到了起色,作为一个统帅,他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别看颜芷绮年纪轻轻,但她却有着将门之后的天生光环,她一旦有办法抗拒北蒙,并且夺回失地,那么官家绝对不介意,一步步让她替代自己的位置,成为真正的抗蒙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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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将军,杀出去吧。”
看着前方城上的惨况,雷将军的副将士卒们,越来越难忍受了。
“没有统帅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动!”
雷将军的话,让众人心寒透骨,可军令如山,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雷将军看着一里多外,苦苦坚守燕城左翼的颜芷绮,情绪是复杂无比,颜芷绮的应变能力,英勇程度,都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可否认,一开始,雷将军还向着让颜芷绮早点死,好让他可以出兵解救燕城危机。
可是,战到现在,他却又希望颜芷绮能顶住,原因无他,只因为她是为大齐而战,为燕城而战!
反观自己,因为鲍胜的入狱,暗恨对方,想要将她除之而后快,别说不配作为军人,就是男人,也没脸当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可现在的雷将军,处境和田汉昌一模一样,尴尬到了极点,不能违命解救颜芷绮,解救燕城,否则,他干脆一开始就违命,如此情况可要比现在好得多。
恐怕如今雷将军与田汉昌唯一不同的是,无论此战是输是赢,他都可以把罪名推到田汉昌身上,保全自己。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田汉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维持自己统帅的地位,导致下方许多将领,都跟着他学习,只要保持自己,这场战争,我管你是赢是输。
杨茂从木墙后冒出头,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敌情后,向着后方的颜芷绮汇报道:“夫人,他们果然没有正面攻打我们,而是不断的派兵骚扰北面城墙!”
颜芷绮点点头,朝着身后的陈力道:“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所有骑兵,都已经减去负担,只是颜将军,你真要出阵?”
听完陈力的话,颜芷绮点点头,道:“这样下去,燕城必然守不住,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蒙军知道,我们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帅部!”
“话虽如此,可是颜将军,现在我们只有区区一百骑,如何抗衡这后方的一万多铁骑啊!”全兴皱眉道。
于康胜脱掉身上的皮甲,背上弩箭后,冷哼道:“颜将军不是说了吗,轻装上阵,靠游走战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你若怕死,大可以留下,想必颜将军也不会怪罪你的。”
“你才怕死。”
全兴冷哼一声,立即脱下皮甲,朝着一名士卒喝道:“给我一把神臂弩,准备二十支弩箭。”
“颜将军,你吩咐加强的弓已经拿来了,但这弓弦的拉力,足有三石以上啊,您能拉的动吗?”
普通的弓箭,拉力冲顶了,也只有一石左右,也就是一百多十斤,可是颜芷绮让人准备的,却是两倍多的拉力,足有三石以上,近五百斤的力量。
知道颜芷绮能拉动三石之弓的,只有寥寥几个人而已,现在也不好废话什么。
将强弓背到身上,颜芷绮翻身上马,下令出发!
面对蒙古铁骑的弓弩,颜芷绮等人居然脱下了甲胄,只穿棉袄,不带刀枪,光用弓弩上阵,胆子不可谓不大,可为了减少战马的负担,让速度加快,也唯有这种办法,才能靠近蒙军主营。
游走战术,自古便有,只是多处用于引敌入套的计策,想颜芷绮这样从正面杀出,放出一排箭矢后,又立即倒退的战法,倒是极为稀少。
蒙军是万万想不到,这木墙后的残兵,居然还敢冒出头,而城墙上的田汉昌瞧见此幕,倒是兴奋的大叫:“鞑子,机会啊!这一次一定要杀死这臭娘们啊!”
田汉昌感觉自己,几乎要被颜芷绮逼疯了,本来蒙军铁骑一次冲锋,就可收割的事请,偏偏让她弄出那卑鄙的木墙给抵挡了,并且死里逃生好几次,就是不死,而且还导致他忽略的南面战况,险些被蒙军突破。
至于听到田汉昌大叫的附近副将士卒,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除了心寒苦叹,暗暗祈祷,他们还能干什么呢。
蒙军战部,阔端身后,一辆如同哨岗般的高台战车上,一名士卒朝着他报告道:“大将军,燕城东北木墙后,突然杀出一百轻骑,不使刀剑,只用弓弩,不断的骚扰我军战阵。”
阔端闻言一愣,这才一百骑,居然还用得着向他报告,忍不住好奇,阔端爬上高台,向着远处望去,果然,瞧见一百轻骑在他们的战阵旁跑来跑去,不断的用箭矢骚扰,这一百骑,速度极快,无论是人或战马,都没有丝毫装备,只有一把弓弩和少数的箭矢而已。
“命一千铁骑,左右……”
阔端刚说到这,突然,瞧见远隔五百步外的一名身姿比较纤细的轻骑兵,居然朝着他这里射出一箭,以大齐弓弩的威力,阔端知道,这一箭绝对射不到他这里,多半是挑衅而已。
然而,这一箭在转眼间,跨越了两百多步后,几乎近千人眼睁睁看着这一箭,从头顶飞过,速度居然一直不减,笔直的朝着高台飞射而去。
“不好!”
阔端心中一寒,不顾一丈高的距离,直接从高台上跳下去,看到大将军这个惊人的举动,一旁的两名观察兵微微一惊,其中一个小卒刚刚低头望去,突然察觉身旁的同伴急退几步,他惊愕的扭头一看,正瞧见,与他在军中右翼观察敌情的同伴,胸口上居然莫名其妙多出一支雕翎箭,这小卒在惊愕中,眼睁睁看着同伴从高台上摔落而下,死在下面人群中。
“哗~!”
这一下,吓得下方不少人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的,还以为这家伙被自己人给射杀了,可知道这一箭由来的,全是个个吓得脸色发青。
箭术了得者,可用一石之弓,百步穿杨,但是一旦穿越百步,羽箭的精准变会出现偏移,只有一些经验老到的射手,才能弥补这点偏移,但也绝超不过两百步。
而在三国时期,吕布在三百步外,方可辕门射戟,由此可见,此人的箭术何其了得,至于另一位神射手黄老爷子,那就跟不用说了,一箭逼退关羽,便由此证明他的厉害。
而颜芷绮这一箭,居然射杀了五百步外的蒙军,要说她箭术前无古人呢,那绝对不可能,因为她这一箭,偏离太多,因为她想要射杀的,是刚刚爬上高台,头戴羽翎盔,身着暗金甲的阔端。
她根本不知道这便是蒙军统帅阔端,因为这里并不是蒙军战阵中心,而是蒙军右翼部分,但能由此装扮的敌军,应该是一名官阶不低的将领,可惜,这一箭,射到了距离他足有三步远的小兵身上,偏差太大。
这一箭,本来就射不到阔端,可他因为被吓得不轻,完全没考虑到对方究竟要射杀谁,便直接从高台上跳下,差点一个站不稳,摔个狗吃屎。
看着被射杀的士卒,阔端暗暗咋舌,擦了擦额头的汗,自语道:“此人的箭术,丝毫不比哲别叔叔弱啊!看来我必须要转移到中军里了!”
哲别,乃是他爷爷的大将,弯弓射大雕那是轻而易举的,一生跟随他爷爷讨伐金国,号称蒙古第一神射手,不过现在也已经死了,阔端没想到,现在的大齐,居然也有这等神射手,他差点因为自己的掉以轻心,而葬送在高台上。
想到这里,阔端大怒,下令道:“传令下去,誓死也要杀尽这一百骑!”
“可是大将军,方才您不是说要活捉此女吗?”一名将领问道。
“什么,居然是那女将军!”
阔端闻言一惊,对此女更加感兴趣,但想到如果把此女放回去,保不住什么时候,自己一露头,脑袋就被射穿了,所以阔端最后只能摇头下令道:“此女太过危险,留不得!”
“是!”
将领们立即命令,传来下去,围杀百骑。
顿时,蒙军阵营中,立即冲出上千名,同样卸掉一身重甲装,只携带弓弩横冲而出蒙古骑兵。
“不好,夫人快撤。”杨茂收起望远镜,立即喝道。
颜芷绮毫不拖延,下令回撤。
在几乎相同的速度下,这千余轻骑兵,那里能追得上颜芷绮这百骑精兵,很快,颜芷绮等人就逃回了木墙后方。
而蒙军一千轻骑刚刚靠近,便迎来了成排箭雨,下的他们赶紧有撤回阵营里。
“什么!”
两声极为不满的怒吼,同时从两军主帅口中传出,阔端是恐惧颜芷绮的箭术,害怕下次突然就被射杀了,而田汉昌,可是恨的牙痒痒了,不断大骂鞑子窝囊,这都送到嘴边的食物,居然都咽不下去。
“你他娘的要是把对我使出的力气,用在这臭娘们身上,还至于让她如此嚣张吗!”
田汉昌是越来越想弄死颜芷绮,因为有她在,自己的心绪始终难以保持平静,倘若这一战挡住了蒙军,而颜芷绮有不死,那么她的战功,将会不断的叠加,之后再想用她去送命,别说她会不会轻易答应,就连手底下的将领,恐怕出现许多不服者啊!
如此一来,等待这一切的战功回禀朝廷后,官家突然心血来潮,真正的封她成将,赐她兵马,那他田汉昌的地位,便开始动摇!
眼看着蒙军轻骑尽数退去,这颜芷绮突然又率领百骑杀出,这一次,并不是绕道冲向敌方阵营,而是向着不断攻向燕城的蒙军步兵杀去。
颜芷绮这百骑的作用,虽然微乎其微,可一下出来,射死你十几二十人,又跑回木墙后,着实把阔端和田汉昌气得不轻。
“给我冲,无论派多少铁骑,一定要攻破那敢死的木墙!”
阔端是再也忍不住了,颜芷绮的箭术,让他胆寒了,曾经见识过哲别,从城下搭弓射箭,射杀了一位位金国将领后,他阔端深知,神射手的可怕,不杀颜芷绮,他难以心安啊!
“大将军,这就交给我吧!”开始和颜芷绮交锋过的将领开口道。
“好,就给你这个报仇的机会!”
“大将军放心,末将定当提此女人头回来!”
如今,木墙后只有两千多的残兵,若是此时蒙军再次用五千铁骑攻来,恐怕难以守住,颜芷绮深知这一点,可是,想要让田汉昌派兵增援,更是不可能,因为现在,颜芷绮都能透过望远镜,看到城楼上,田汉昌兴望着五千铁骑冲来的一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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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蒙军五千铁骑并没有直接冲杀木墙,显然是上次吃亏太大,这一次他们留了心眼,并选着左右散开,包围木墙。
北蒙铁骑这个举动,倒是让颜芷绮这一方感觉有些意外,可紧接着,他们便看到十辆井阑缓缓出现在铁骑军后。
井阑,是一种攻城器械,如同移动的箭塔,若是让这东西行到近前,从井阑上,可以俯视到木墙后的颜芷绮等人,届时百箭齐发,用不了多久,木墙将会被攻破。
而且这一次,北蒙军除了井阑,还动用了两辆攻城弩,由此可见,他们要捣毁木墙的决心。
“颜将军,撤吧。”陈力焦急道。
颜芷绮摇摇头,道:“不能撤!”
他们占据燕城东北角,回撤可以逃到燕城后,只是如此一来,这北面的城墙再也守不住,而田汉昌便可用着擅离职守的罪名,压倒颜芷绮等人头上。
战到现在,颜芷绮手下许多士卒都对田汉昌生出不满,甚至怨恨,但他们不能发作,只能强忍憋屈,否则就要死在自己人的刀子下。
“箭矢还有多少?”
听到颜芷绮的话,赵宾白立即道:“本来是耗空了,不过方才让弟兄们冒险出去收集了一些,到取回了三千支。”
“三千!”
这次守城,颜芷绮把这段时间从上面索要的,与缴获的所有箭矢都拿了出来,足足三万支,而她的兵力也有四千人,多亏这些箭矢做后盾,才到保存下大部分人的性命,现在,自己的两千骑已经死伤一半,而且,有五百骑是因为自己判断失误,导致被屠杀一空,剩下的千余骑兵,千余步兵,在缺少箭矢的情况下,还如何与蒙古铁骑对抗。
“少夫人,敌军将领出现了!正在指挥井阑靠近呢。”
突然,一直在木墙上查看敌情的杨茂叫了一声,未等众人明白,颜芷绮瞬间抓起自己的三石之弓,拿着一支箭矢,便冲向木墙。
杨茂立即一个翻身,出现在颜芷绮前方,膝盖半蹲,十指交错,待少夫人一脚踏在他手上时,杨茂浑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到腰杆与双臂上,他身体一起,双手一抛,顿时,就把颜芷绮抛上一丈高的半空中。
蒙军将领率领包围木墙后,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在催促后面的井阑快点过来,有了井阑的帮助,要破木墙根本不用消耗多少兵力。
这井阑才刚刚停下,未等蒙军将领下令攻击,突然,前方木墙后跳起一个人,这人手拉箭弦,在身体落下的一瞬间,放出一箭。
这一切发生太过突然,蒙军将领还在呐喊下令,让井阑准备攻击,可紧接着,一支强有力的雕翎箭,从井阑下方一根根柱梁缝隙中穿过,直接刺破他的脸颊,把他整个人从战马上射飞,倒在后方铁骑的马蹄下。
“哗!”
将领突然被射杀,蒙军铁骑一时间都慌了,未等副将安抚众人,紧接着,木墙中间居然左右打开一扇大门,而后突然冲出千骑部队,人手一副连珠弩,对着慌乱的蒙军铁骑一阵狂扫。
蒙军副将发现这木墙后的齐军,居然还有反抗余力,一时间也慌了神,赶紧喝道:“撤,快撤!”
战马嘶鸣连连,蒙军惨叫不止,短短半盏茶功夫,便有两百多名蒙军被射下战马。
杨茂头颅一偏,躲过井阑上射下的一箭,他立即纵马冲到井阑下,咬住一柄弯刀,从战马上跳到井阑下,手脚齐用,快如灵猴爬树一般,眨眼间就冲到了井阑顶的小房间中。
随着几声惨叫,井阑上一个接一个蒙军尸体掉落下来,看到这一幕,另一半的全兴双眉一挑,也学着杨茂的样子,咬着弯刀爬上另一辆井阑,甚至他的速度很慢,中途若不是有于康胜在下面放箭掩护,恐怕就要被上面的蒙军给射杀了。
颜芷绮率领千骑追出短短二十丈距离,立即下令回撤,沿路收集散落一地的箭矢。
这一次小反击,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这也怪这个蒙军将领太过愚蠢,明明知道颜芷绮箭术了得,他距离木墙三百步,居然还敢冒头,或许,他认为有井阑繁琐的柱梁遮挡,稍微露露脑袋没事吧。
在蒙军阵营中央高台上,在燕城东城楼上,阔端、田汉昌,两人都是用着一模一样,憎恨的目光,望着颜芷绮那一伙人,无比可耻的在打扫战场,他们推着刚刚缴获的井阑,拉着两辆攻城弩,收拾着满地的箭矢,骑上一匹匹无人的战马,大摇大摆的回到木墙后。
有了十辆井阑,两辆攻城弩,又收集了近万的箭矢,这一下,木墙的防备力量,可是直接攀升了一倍啊!
颜芷绮和杨茂爬上一辆井阑,从这三丈高的地方,无需望远镜,就能把整个局面看的一清二楚,和城墙高度是一般无二啊。
杨茂放下望远镜,道:“少夫人,蒙军又有铁骑向这边攻来了!”
颜芷绮点点头,下令道:“十辆井阑,摆九龙夺珠阵,我亲自一人坐镇珠首!”
“这……”
陈力等人闻言吓了一跳,这珠首可是要吸引所有敌军的攻击,仅凭颜将军一个人,根本受不住啊。
“无需多言,快点布阵!”
颜芷绮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布置起来,他们这个阵法,用的是一辆井阑为首,后方九辆井阑围成半月,如此一来,敌军在攻下第一辆井阑时,必须要受到后方九辆井阑的狂扫,让敌军受到最大的损伤。
不过,这样坐镇珠首的人,可是十死无生啊,但颜芷绮用的方法,却是映照假珠的现象。
蒙军铁骑再次杀来,这一次,阔端已经下了死令,若是不把木墙后的齐军屠杀一空,那么他们也不必回来了。
五千铁骑冲至木墙百丈外,便开始拿出弓弩,待距离一旦进入射程内,立即,一波波箭矢从五千铁骑中飞出,如雨一般落在木墙后。
颜芷绮独自一人躲在第一辆井阑上,在受到蒙军的狂轰滥炸,她半身不吭,仔细的听着敌军的喊杀声。
“前面井阑里空虚无人,不要浪费箭矢!”
一名蒙军将领刚刚说完,突然,这本来他认为空虚的井阑里,居然射出一箭,精铁箭头在蒙军将领胸口的护心镜上,刺出一片火花,深入一尺,直中心房。
又一位将领突然死去,吓得不少铁骑惊恐要逃,可是想到大将军的命令,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杀向木墙,一边大吼道:“井阑上有人!继续放箭。”
颜芷绮早已料到,这一次蒙军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了,但是少了将领的部队,阵无阵,形无形,只会一味的乱冲乱砍,对付普通人或许没什么,待这种方式用在正统军上,就毫无效果了。
转眼间,颜芷绮藏身的井阑,就如刺猬一般,被射满了箭矢,可是未等蒙军确定上面的人死没死,忽然,木墙后方飞出大片箭雨,在射杀了上百名蒙军后,木墙后的齐军居然四散而开,纷纷逃到后方九辆井阑后,任凭蒙军攻破木墙。
这木墙一破,蒙军铁骑便大批冲入,他们刚刚放下舍弃弓弩,挥刀冲杀时,九辆井阑上,立即百箭齐发,一波波箭矢射的蒙军一片大乱。
蒙军中一些副将与统兵夫长连连下令,可是,他们一些人才刚刚开口,突然,头顶的井阑居然又有暗箭射出,几个呼吸间,便有三个副将别射下战马,由自己人的铁骑踏死。
这一下,蒙军更乱了,他们不知道究竟要攻下为首的井阑,还是要杀向前方的井阑,犹豫间,又有上百蒙军被齐军射杀。
现在,为首的井阑上布满箭矢,想要爬上去已经不可能了,蒙军只能舍弃这辆井阑,挥刀冲向前方井阑。
“杀!”
在后方井阑中间,放置了一排排短木墙,等蒙军攻至,一扇扇木墙后,突然冲出几名或十几名长枪兵,刺死了第一波蒙军铁骑后,他们又立即躲藏回木墙,唯恐被下一波铁骑踏死。
短兵交接,比的可不是速度与力量,而是灵活,蒙军现在的局面很乱,缺少了将领指示,他们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往那里攻击,因为这木墙后,可谓是八面埋伏啊,特别是中间井阑上,时常暗箭飞出,射杀他们的将领夫长,害的蒙军就像是被人用罩子蒙住了脑袋,不分东南西北,只会原地打转。
蒙军中,虽然还有一些副将与夫长,可是,他们再也不敢开口了,因为只要一开口,保不住下一刻,头上便会有暗箭落下,取他们性命。
冲入木墙的千余铁骑,在转眼间死倒一片,狂奔的战马四处奔跑,害的后方的铁骑难以攻入里面。
“绕路,快从木墙右边攻入!”
后方的蒙军将领擦着冷汗,连连下令,立即,四千铁骑从旁冲来。
然而,齐军好似早有防范,躲在木墙后的齐军,立即把插在地面的木桩拔掉,驱赶拉车战马,让木墙撬再次移动,慢慢倾斜着,围成半月,把十辆井阑保护在城墙前。
在后有城墙,前有木墙的保护下,蒙古铁骑想要端掉十辆井阑谈何容易,不过,他们混乱,齐军也难保出现混乱的局面。
方才冲入木墙的铁骑,再别射杀后,那受伤的战马在里面狂奔不止,不少战马撞击到木墙上,把正在移动,没有钉好木桩的木墙撬给撞翻了。
这缺口一出现,蒙军立即兴奋了,大军再次杀入,这一次,他们吸取了刚才失败的经验,没有舍弃弓弩直接冲杀,而是一步步放箭,掩护一队铁骑冲到颜芷绮躲藏的井阑下,开始用刀劈砍井阑。
“不好!”
杨茂等人心下焦急,想要率兵攻出,解救颜芷绮,可是如此一来,他们没有了后方井阑与木墙的掩护,在蒙古铁骑下,只有死路一条。
但紧急时刻,谁还能想的这么多啊,救颜将军才是首要的。
全兴与于康胜正要率兵杀出,可突然间,两人就看到颜芷绮躲藏的井阑中,突然跳下一人,这井阑里重头到尾就只有一人,那便是颜将军啊!
颜芷绮这一惊人的惊动,吓得不少人慌了神,连蒙军也万万没想到,这里面的人,居然是那名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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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突然跳出井阑的颜芷绮,附近的铁骑同时举起战刀,向她挥去,面对足可将她劈成肉酱的刀光,颜芷绮双脚突然夹住井阑下的木梁,身体如蛇般缠绕在木梁上,手中长刀向下一挥,一名蒙军躲避不及,竟直接被大刀劈中面门,脑浆爆裂而出。
借着这个空挡,颜芷绮翻身一跃,跳到这匹战马屁股上,她身体一低,身旁的尸体便直接压倒她背上,正好帮她抵挡了四周蒙军的劈砍。
险险躲过一波狂刀乱砍,颜芷绮身体一滑,直接落在马肚子下,手中大刀宛如盘龙出击,精准无比的刺破附近几名蒙军下颚。
“杀!”
四周蒙军刀枪齐出,向着躲藏在马肚子下的颜芷绮刺杀而去。
颜芷绮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三圈,躲过阵阵枪击,一名铁骑瞧见颜芷绮居然向他的战马滚来,立即一拉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抬起,马身一弯,双蹄便要踏向下方的颜芷绮。
这战马的双蹄威力何其巨大,要被它狠踏几下,还不要变成肉酱不可。
颜芷绮双目寒芒一闪,手中长刀刀柄狠狠在战马后蹄上敲了一下,立即,这匹战马身体一歪,便向着另一边倒去。
而颜芷绮的身体也立即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一错,手中长刀宛如一股旋风,所过之处,血溅横飞,顷刻间,包围在她周身的蒙军齐齐从战马上坠落,而颜芷绮不退反进,直接冲入蒙军铁骑中,大刀阔斧的收割生命。
蒙军没料到,这女将如此骁勇,现在她就犹如虎入羊群,身体灵活无比的在铁骑中穿梭,手中大刀简直就和她融为一体,仿佛可以伸缩般,毫不担忧战马的身体会阻挡,刀刃刚猛,刀柄如枪,每一击不是把蒙军直接劈死,就是捅下战马,补上一刀。
“回避,快回避,和她近战对我等不利!”
一名蒙军小头目刚说完,突然,一把弯刀空破而来,从他脖颈上轻轻划过,溅起一片血花。
蒙军人数太多,要退谈何容易,况且颜芷绮步步紧逼,一直就往人堆里冲,谁能阻止。
飞溅的热血洒落在颜芷绮战袍上,染出层层殷红,她宛如一个浴血奋战的女战神,不知疲惫的在蒙军铁骑中穿梭劈砍,敌人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宛如是一剂剂兴奋剂,让齐军士气大振,他们舍弃弓弩,扛起战刀与长枪,便从木墙和井阑后冲出,杀向混乱的蒙军。
站到现在,从一开始的五千铁骑,已经死伤三分之一,虽然还剩下三千多,可相比于齐军的无损伤而言,北蒙铁骑死伤太过惨烈,加之又无将军统领,一个个就和无头苍蝇般的,任由齐军屠杀。
“捍卫大齐,杀尽鞑子,兄弟们,冲啊!”
“杀!”
齐军越战越勇,完全的杀红了眼,根本不顾自身安危,直直冲到铁骑面前,挥舞战刀,刺出长枪,连人带马统统劈死。
蒙军意识到不妙了,开始纷纷逃出木墙。
齐军步步紧追,剩下的一千骑兵换上弓弩,不断射杀前面逃跑的蒙军,短短半盏茶功夫,又留下四百多名北蒙铁骑尸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颜家为大齐把守玉门关两百多年,所传承的底蕴实力,从此女身上别可知晓了!”距离木墙四百丈外的矮山上,雷将军深锁眉头的喃喃道。
“雷将军,我们难道还要看下去?”一名副将皱眉道。
雷将军扭头看了一眼攻城的蒙军,摇摇头道:“放心,用不了多久,城门将会被破,统帅大人他比我们更急。”
雷将军说的没错,看到颜芷绮再次击退蒙古铁骑,这名幽州统帅,已经知道,再不派雷将军出来增援,燕城必破无疑!
阔端在看到自己的铁骑部队,再次败北后,虽然怒火冲天,可是,他不能在和那一小波齐军纠缠了,专攻燕城才是首要,只要燕城一破,要追杀败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想罢,阔端大手一摆,高声喝道:“全军出击!”
田汉昌望着对面大军的动向,狠狠一咬牙,吼道:“传令给雷将军,让他出兵救城。”
“少夫人,您没事吧?”杨茂跑到颜芷绮身边焦急问道。
颜芷绮放下长刀,浑身虚脱的倒在血泊中,她柳眉紧锁,脸色苍白,一手素手紧紧压在腹部左侧,那里,正有着一股股血浆涌出。
杨茂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惊叫道:“不好了,颜将军受伤了,快,把担架抬来。”
杨茂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说了句“得罪”后,他立即撕破颜芷绮伤口上的棉袄,发现伤口是擦破,并非刺穿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这个伤口虽然很深,足有一寸,可却不长,想必是少夫人在被刺破皮甲后,身体转了半圈,躲过破肚穿肠的凶险。
杨茂伸手压住颜芷绮腹部几个穴道上,然后他撕破自己的棉袄,取出棉花抹掉少夫人伤口上的血迹,快速撒上药粉。
这是,陈力等人已经冲了过来,看到颜将军受伤后,一时间也慌了神,陈力算是比较沉稳的,他只是惊慌了片刻,便立即让人拿来担架,抬起颜芷绮,便想着燕城北门冲去。
“杀!”
“杀!”
虽然雷将军的一万兵马杀到战场,可阔端统领了最后的一万铁骑,三万步兵,全部冲向燕城,雷将军势单力薄,如何能与之抗衡,才刚刚一交战,便死伤近千。
田汉昌面色铁青,他其实也知道,就算让雷将军冲出来,恐怕也解救不了燕城了,因为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冲啊!”
颜芷绮被送走后,所剩齐兵,全由陈力统领,他为人谨慎小心,不敢和蒙军硬碰,而现在手下这些兵力,能做的,也就是掩护雷将军了。
还未损坏的木墙,在湿滑的雪地与泥土间穿梭,一面面出现在燕城外,阻挡了蒙军攻向北面的大部分兵力。
雷将军见识过木墙的使用,他学着颜芷绮那般,吩咐所有人躲避在木墙后,以长枪抵挡,弓弩射杀,一时间,倒是能和蒙军打个旗鼓相当。
最后一刻的决战,两边人马打得异常惨烈,战到此时,所剩的弩箭,已经寥寥无几了,齐、蒙两边不约而同的换上刀枪,在城外来了一次血拼。
“沽城援军还没到吗。”田汉昌抓起一名副将的衣领怒道。
“末将不知啊!”
副将连连摇头,苦着脸道:“统帅大人,准备撤吧!”
“撤?”
田汉昌冷哼一声,道:“就算战到一兵一卒,我们也不能舍弃燕城!”
弃城,笑话,田汉昌若是能弃城,他早就弃了,燕城可是幽州命脉,弃掉燕城同等与弃掉幽州,届时,他就算不死在蒙军手里,也要被庞隆给宰了。
城外喊杀声震天动地,吴将军与雷将军的精兵人数已经越来越少,而蒙军仿佛还是数不清的蚂蚁,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让那木墙当桥,再打开城门,叫吴、雷两位将军的人马进来!最后,颜芷绮的部下抵挡蒙军。”田汉昌突然下令道。
副将不敢违逆,立即传令下去,很快,城门打开,吴将军和雷将军左右率兵冲入城中,而陈力早已经派人把木墙,全部堆积到城中护城河一段,借着木墙的掩护,齐军大部分安然跑回了城中,只留下颜芷绮的部下,作为炮灰抵挡蒙军。
就算颜芷绮不死,只要把她的部下全部送葬了,那么她也翻不了天了。
这时候,已经没人去计较田汉昌究竟有多毒了,只要能守护燕城,田汉昌可不管牺牲多少。
“城门已关,我们撤吧!”赵宾白高声道。
未等这两千精兵逃离,田汉昌立即下令道:“让他们死守城门,谁敢擅离职守,死罪论处!”
陈力等人收到命令后,个个面如死灰,这田汉昌明显要断了颜芷绮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军队,让他们全部战死沙场。
“田汉昌,下辈子老子定要取你首级!”全兴大喝一声,挥到便向着蒙军冲去。
“杀!!!”
突然,一阵喊杀声,从燕城南面传来,紧接着,便有五千大齐骑兵冲锋而来,如雨的箭矢狂射而出,一下子把蒙军给射懵了。
“怎么回事?”
阔端眉头一皱,喝道:“我不是派了金将军去埋伏沽城援兵吗,难道他全军覆灭了?”
“大将军,不对啊,若是沽城守军,旗号应该是白才对,但这批军队,打得都是萧姓旗号!”
“萧!莫非是齐国的萧大将军?”
大齐姓萧的将军不多,并且大多数都是默默无名之辈,但是却有一个十分出名,那便是大齐镇军大将军,萧连翊!
“不好,回禀大将军,西南方有大批步兵冲杀而来了!”
“什么!”
阔端再次一惊,倘若只是五千骑兵,那他还是能轻松应对的,可若再来一大批步兵,在联合燕城剩下的守军,他们这一战可就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齐国这一次还有伏兵,好,很好!”
阔端冷哼一声,挥手下令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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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蒙撤军了!北蒙……”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遍燕城。
这场攻防战,从上午战到下午,两军死亡人数,高达两万以上,重伤垂危者,一万有余,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在少数,轻伤者占据两军人数的八成,自大齐建国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死伤过万的战争,打扫战场足足用去三天时间。
其实,从蒙军攻打幽州开始,死亡的人数便开始成倍增长,除了军队,还有幽州边疆的百姓,他们有被铁骑活生生踏死,有被弓弩刀枪杀死,但更多的,是被寒冷的冬天冻死,与缺少粮食而饿死,这个死亡数目,远比军队阵亡的高出十倍。
燕城军事大厅内,田汉昌朝着一位年轻的将领笑道:“这一次,多亏了萧将军及时赶到,否则燕城早被鞑子占领了!”
这位年轻的萧将军,并非大齐镇军大将军萧连翊,而是萧连翊的大公子,萧穆。
萧穆谦虚拱手,摇头道:“这一次,也是官家料准了战事紧急,我军大部分精兵不善雪战,才紧急派兵支援,况且,若非这次统帅大人能抵御蒙军三个时辰,小侄就算率兵过来,也只能退守琢城了!”
田汉昌哈哈一笑,道:“萧将军不必自谦,官家未卜先知自是神通广大,不过若无萧将军统兵,这两万精兵岂能如此快,赶到幽州啊。”
萧穆不想废话太多,便直接说道:“统帅大人,这一次官家派我出来,一方面是支援幽州,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让一些身体虚弱的士卒,速回南方疗养,否则长期待在这冰天雪地里,恐怕支撑不住啊!”
田汉昌闻言,点点头,道:“嗯,这的确是首要的问题,如今冬至小寒,已经有许多士卒承受不住,这样吧,这事情全由萧将军负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想我道来。”
“那就多谢统帅大人了。”
萧穆说完,便立即和副将商讨起来,几人讨论许久,忽然,田汉昌笑道:“对了,原昭武校尉颜芷绮,在守城之时,受了重伤,她又是久居天水,身体抗寒不强,这一次萧将军定要派人护送她回汴梁养伤啊!”
对于颜芷绮,田汉昌是几度要置她于死地,可是偏偏人家就是不死,现在蒙军已退,他无法在借刀杀人,更可不能把这娘们继续留在这,免得她伤一好,又要去赚战功,如此长久下去,地位自然步步高升,早晚危及到他啊。
只要颜芷绮一走,那幽州便还是自己的,而没有仗打的她,想要靠战功升官,那显然不可能了。
在大齐军中,官至将军者,要想再升官,唯一的办法便是战功换取,这次田汉昌先把颜芷绮弄回去,在派人通知几位朝中好友,让他们不给她再出征的机会,如此一来,就算颜芷绮再厉害,也自能在家玩绣花了!
萧穆毕竟还是年轻,根本猜不出田汉昌的打算,闻言点点头,道:“来之前,我就听闻过此女,的确是女中豪杰,不过来之前我父亲交代,务必要派人送她会汴梁,说是朋友所托,本来我还怕统帅大人惜才不肯放人,现在听到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萧大将军的朋友!”
田汉昌微微一惊,不过,想到或许是颜芷绮的父亲说情,他也就释然了,只要颜芷绮不在踏足幽州,那么他还担心什么。
此时汴梁皇城中,沈玉嘉点燃一根蜡烛,放入一个圆桶中,而后他转动了圆桶,顿时,圆桶表面一个个发光的方口中,倒映出一条不断扇动翅膀的小鸟。
“呀,小沈沈,动了,这画里的鸟儿真的动了啊。”长公主拍着小手雀跃道。
皇帝陛下庞隆惊异的看了一眼圆桶,笑道:“嗯,这果然类似皮影戏,只是不需要人在后面掌控,倒是有些单调了。”
沈玉嘉一躬身,笑道:“只要把画轴加长,一步步丰富里面的画面,在配以人声,此影戏将会越发精彩。”
“沈爱卿还真是喜欢捣腾这些稀奇古怪的事请啊。”庞隆摸着短须笑道。
沈玉嘉苦笑一声,心想,老子无聊不做一些东西玩,还能干什么。
让庞隆和长公主见识了一些小发明,沈玉嘉便要告辞离去,庞隆也不留他,不过长公主却是十分不舍,抓着沈玉嘉的手道:“小沈沈别走嘛,再陪我玩玩嘛。”
沈玉嘉苦着脸看向庞隆,后者咳嗽一声,道:“飞燕别闹,让沈爱卿回家休息。”
听到庞隆的话,几位宫女赶紧上前,围住长公主,不让她在跟着沈玉嘉。
这长公主名叫庞飞燕,名字让沈玉嘉感觉万分熟悉,甚至怀疑,这庞隆或许,就是他上辈子所知宋朝历史中的庞太师吧!
不过,若真是此人,看庞隆兢兢业业的模样,想必也是庞籍而非庞吉啊!
待沈玉嘉走出房间许久后,庞隆看着蹲在圆桶前的庞飞燕,瞧着她津津有味的转动圆桶,让上面的小燕子飞得越来越快,庞隆又是歉疚,又是欣慰的一笑,走到庞飞燕身旁蹲下,拍拍她的肩膀,笑道:“飞燕啊,明儿个爹爹把天佑叫来陪你玩好吗?”
庞飞燕闻言,傻兮兮的拍打圆桶,头也不转的笑道:“好啊好啊,我好几天没见到小天佑了呢,爹爹快让他拿一些好玩的东西,进来陪我玩嘛。”
“那是小天佑好玩,还是小沈沈好玩?”
庞隆刚说完,便看到庞飞燕咯咯一笑,道:“小天佑没有小沈沈好玩,小沈沈好玩的东西有好多好多呢。”
庞隆闻言,不由苦笑一声,道:“虽然小天佑没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但却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过几天就是今年最好的日子,爹爹让他给你做夫婿如何?”
“不好。”
这庞隆刚说完,庞飞燕立即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撅着嘴道:“听说,有了夫婿,我就不能和男子玩了,几个弟弟是男子,爹爹也是男子,还有小沈沈,我不想不和你们玩。”
庞隆一听,就感觉头疼无比,在他看来,应付这个女儿,可要比应付国事还要伤神费力。
“女儿家是不能没有夫婿的,今年飞燕你一定要嫁出去,明白吗。”庞隆劝说道。
庞飞燕想了许久,皱着秀眉道:“那我嫁出去了,还能和爹爹玩吗?”
“可以!”庞隆立即点头。
“可以和哥哥弟弟们玩吗?”
“可以!”
“可以和小沈沈玩吗?”
“不可以!”
“那我不要嫁了。”
听到最后,庞隆双眉一挑,假装嗔怒道:“爹爹和你的兄弟们,都是亲人,那小沈沈是外人,过了家门,就不能和外人玩了,明白吗。”
庞飞燕撅起小嘴,道:“那把小沈沈变成亲人嘛。”
“胡闹。”
庞隆冷哼一声,道:“你从小不是说喜欢天佑的吗,现在你究竟是喜欢小天佑,还是小沈沈啊。”
“小沈沈。”
“……”
庞隆闻言,彻底无语了,他郁闷许久,才无奈开口道:“小沈沈可不同小天佑啊,他是有家室的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庞飞燕咯咯一笑,兴奋道:“我知道,要做小妻子,我想做小沈沈的小妻子,让他天天陪我玩。”
“不行!”
庞隆立即摇头,怒道:“你要是和天佑成婚,以后还能和我们这些亲人玩,要是嫁给了沈玉嘉,那就只能和他一个人玩了!”
“有他一个就够了,你们都不好玩。”
闻听一出,庞隆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反驳了,他总不能说,他比沈玉嘉好玩吧!
而且,庞隆更不可能答应让庞飞燕与尹天左成婚后,还与沈玉嘉保持玩在一起,这不仅让尹天左戴绿帽子,就连他们皇族,也要大失颜面啊。
许公公哭笑不得的看着这父女俩,待发现陛下越来越纠结,他赶紧跑过来,恭敬道:“陛下,时日不早了,该用膳了。”
庞隆点点头,起身对着庞飞燕道:“你真的喜欢小沈沈,不要小天佑了?”
庞飞燕的小脑的就宛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个劲的笑道:“嗯嗯嗯,小天佑不好玩,我赏给他红叶,他居然不永久保存,还对我凶,还是小沈沈对我好,上次还把我赐给他的红叶,还给我了。”
“什么!”
庞隆在前些日子,从许公公那里听闻过,这赏赐红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他吃惊的不是尹天左居然不接受庞飞燕的巴掌,而是沈玉嘉,居然把巴掌给还给了她,这还了得,敢扇一国公主的小脸,这沈玉嘉不用命了!
庞飞燕咯咯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块丝帕,道:“爹爹你看,这是我的红叶!”
庞隆看到丝帕上的纤细红掌印,不由舒出一口气,暗想,这沈玉嘉,可真是花样百出啊。
轻轻一叹,庞隆伸手拨开挡在庞飞燕额前的一缕秀发,道:“好吧,爹爹答应你和小沈沈的事情,爹爹还会想办法让你不用做小妻子的。”
“不不,我要做小妻子,不做大妻子,大妻子大大的,一点不好,小小的才可爱。”
听到庞飞燕的话,庞隆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几声,点头道:“好,爹爹一切都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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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辛晋十七年,事请特别多,科举、花魁、玉门关战事,幽州战事,等等,已经足矣让很多人意识到,战乱年代开启了!
不过,在汴梁,还是一如既往的太平,自家只扫门前雪,那里关你边关事,只是,这个平静的十一月底,却迎来了一则不平静的消息,在汴梁城里炸响了!
很多人的命运的轨迹,会随着两个人的相遇而改变,曾经沈玉嘉感觉这像笑话,现在,他感觉还真的是笑话,而且还是天大的玩笑,一张圣旨宛如晴天霹雳,足矣把整个校尉府的人,都轰傻了。
“沈大人,接旨吧!”
许公公笑眯眯的搀扶起一脸呆傻的沈玉嘉,将圣旨交在他手中后,拍着他的肩膀道:“以后,咱家就应该叫你驸马爷了!”
“许公公,您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沈玉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紧张的问着。
“唉吆,假传圣旨,可是要诛九族的啊!咱家可没这个胆。”许公公的话,就是一颗铁钉,死死的敲进了木板中。
沈玉嘉已经不知道许公公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只知道自己的末日,将近了!
正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距离校尉府五里外的一处大宅院中,尹天左听着下人的汇报,一时间愣愣出神,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欢喜,还是应该愁,沈玉嘉的出现,让他摆脱了傻公主,然而他这个长公主从小到大的玩伴,本应该是最有可能成为驸马的人,最终却什么也没得到。
他和庞飞燕关系很特别,小时候他很喜欢庞飞燕,因为她聪明伶俐,文武双全,可是,谁曾想庞飞燕突然变傻,自己又一点点的成熟,有了野心,有了报复,可是却因为这个傻公主喜欢和他玩,让他终身都要充当一片绿叶,直到枯黄断落。
而如今,尹天左解脱了,可在解脱的同时,他又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这是一种极为珍贵,却无法抓在手心的东西。
皇宫御书房中,六王爷急匆匆的来到庞隆面前,恭敬道:“皇兄,您这是何意?”
庞隆眉梢一皱,道:“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飞燕与尹天左的事请,皇兄您若真要换驸马,为何不早些表明,现在科举已过,尹天左官当不成,驸马也做不成,现在不知多少官员为尹丞相抱不平,连连启奏收回皇命,再这样下去,朝纲早晚混乱啊!”
庞隆冷哼一声,道:“是我嫁女儿啊,还是他们嫁女儿啊!”
六王爷叹口气,道:“那尹天左怎么办?皇兄最好还是赐他一官半职,打消那些官员的不满情绪。”
“过些时日吧,待明年把外面那些官宦世家的全部招上京,朕一律赐封。”
“什么!”
听到庞隆的话,六王爷微微一愣,道:“皇兄,您这又是何意?”
庞隆放下手中的毛笔,靠在龙椅上,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朕不断的思考,越来越感觉,祖上用来平顶天下的办法,始终都是杀鸡取卵,远的不说,就拿近来十年间的局势,一个个官宦世家,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我们,私养死士,训练暗卫,六弟你的压力越来越大,虽然现在还能应付,可未来呢,朕和你都老了,这天下早晚要交给年轻人的,届时,他们还能撑得住吗!所以朕想让你放松一下,不用再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请了。”
六王爷浑身一震,一脸震惊的望着庞隆,许久,他突然面色一变,怒道:“此事绝对不行,皇兄你这样做,无疑是给他们名正言顺的造反借口啊!是要把我们大齐的国土,分割给他们啊!”
庞隆摆摆手,道:“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六王爷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庞隆铁青的脸色,便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
“咳!”
六王爷一甩袍袖,扭头径直冲出御书房。
正当六王爷要离开皇宫时,突然,迎面走来一个身着暗红蛟蟒袍的青年,对着他恭敬道:“皇叔!”
六王爷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是二皇子庞炳,便挤出一个笑容道:“哦,是炳儿啊,这是要去见你父皇吗。”
庞炳摇摇头,道:“不是,侄儿是专程在这里等候皇叔的!”
“等我!”
六王爷微微一惊,道:“何事?”
“皇叔可否过来这边一叙。”
看到六王爷点头,庞炳将他领到一个僻静的凉亭中,两人相谈许久,当庞炳先一步离开后,六王爷似乎才回过神来,他呆呆的举头望着亭外白云,许久才面色一整的收回目标,喃喃道:“皇兄,有些事情,臣弟也是无法退步啊!”
辛晋十七年,十二月初,汴梁城从西城到皇宫的一条大道上,是张灯结彩,锣鼓阵阵,今天并非什么节日,之所以这里要弄成和过年一样,全是因为当朝的皇帝陛下,要嫁女儿了。
虽然皇家的丑事,不会外扬,更不能宣扬,不过,谁能管得着百姓们的悠悠众口啊!
庞辛晋的大女儿,飞燕公主是傻子一事,在汴梁城里,并不是什么秘辛,只是以往很少人敢说罢了,而今日,因为这个傻公主要出嫁,而且要嫁给一个有妇之夫,这就不得不让百姓们惊奇了。
通常,大齐公主很少出嫁,十有八九都是纳婿,你想想啊,人家庞家,可是皇室啊,用得着把女儿嫁出去吗,而且,要嫁也基本上是嫁到番邦,还从未听说过,嫁到当朝一名闲官家里,况且,这闲官,还是有老婆的!
皇帝居然把自己女儿,送给人家当小老婆,这在大齐两百多年历史中,还是头一次,也难怪,全城都回惊讶啊。
这可笑的消息,还只是表面,其实还有很多人知道,当初庞辛晋选择的,可是尹丞相家的公子,不知怎么着,就换成沈玉嘉这没用的小子了,这就不得不让人想到,或许是尹天左以死相逼,不娶傻妻,才换来了这个结果,当然,也有一些知道内幕的,但他们只是笑笑,并没有胡乱去说。
“大人,时间到了,快去皇宫接长公主吧!”
今日是喜庆的日子,许高才与包飞等人,虽然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但还是挤出笑容,把二公子送出校尉府大门。
沈玉嘉身穿红袍,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俊俏的脸蛋正用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应付着文天祥、罗泾阳等等,一些的朋友。
大哥沈玉翰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皇命难为,我想弟妹会明白的!”
“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玉嘉苦笑一声,扭头瞧见门外只有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时,不由一愣,道:“唉,我不会骑马,不能用马车或轿子代步吗?”
凤元娘巧笑嫣然的走到他身边,笑道:“这当然不行了,无论谁家的女儿,那都希望自己的夫君,是骑着骏马去接她的。”
“放心吧,骑马很容易的,我都会,快去吧,别的长公主等急了,小心她一脚踢爆你!”苏玲珑笑眯眯的探出脑袋叫道。
“二公子,快上去,免得过了时辰,陛下真要怪罪了!”许高才提醒道。
沈玉嘉无奈啊,只要走到白马一旁,抓住马缰,脚踩马鞍,上上下下好几次,都没爬上去,惹得不少人在旁大笑。
“笑什么,过来推我一把啊。”
沈玉嘉刚说完,包飞立即跑了过去,扶着沈玉嘉的腰杆,用力往上一推,这才把沈玉嘉推上了马背。
这白马极为温顺,毫无脾气,沈玉嘉说上去后,它还是一动不动,待等到沈玉嘉轻轻拉动马缰,它才一步一停的带着沈玉嘉,走在前头,后方,一大堆人马,敲锣打鼓的跟了上去。
在去往皇宫的一路上,沈玉嘉不断被两边看戏的人,指指点点,他听不到人家在说什么,不过看着不少人时不时偷笑的模样,他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话。
穿红戴绿接新娘,这本应该是高高兴兴,无比兴奋的事请,可沈玉嘉心里,却不停的大鼓,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准备,浑浑噩噩的被人换了一身大红装扮,直接去迎娶那位傻不拉唧的长公主。
这一方面,要向着如何接纳长公主,另一方面,还要考虑到日后如何与颜芷绮交代,沈玉嘉感觉脑袋快要爆炸了。
这古代结婚的琐事极多,皇帝家嫁女儿,那就更加麻烦了,还在庞隆并不想把事请闹太大,只是铺张一条街,而非全城,想必他也清楚,汴梁许多百姓,都知道他家的大女儿脑袋有些问题!
来到皇宫门前,此时,宫门内,已经有一队红衣人马等候多时,但沈玉嘉下马后,许公公立即跑过来,在他耳边不断的解释他要做的事情。
等着许公公念诵了一大篇的祝词,人都快被寒风吹成冰柱了,沈玉嘉自己也要朗诵一篇祝词,又忙碌了一些琐事,许久,他还没踢脚门,公主的十六人大轿,便突然启程了。
沈玉嘉愣了愣,而后听到许公公让他快点上马,走在前头时,他才回过神来,立即跑回白马旁,在许高才的帮助下,上了骏马,这才糊糊涂涂的往回赶。
这次婚事太过匆忙,沈玉嘉在汴梁,除了大哥沈玉翰外,便再无直系长辈,而因为沈玉翰没有成家,缺少女眷,不得已,才亲他的三姑沈凤晓过来。
“恭喜啊,恭喜,恭喜沈大人与陛下结为亲家!”
校尉府外,人满为患,沈玉翰在迎接同僚的时,听到街道口锣鼓声响,便知道二弟把长公主接来了,他立即与所有人出去迎接。
虽然长公主要嫁到沈家,可沈玉翰却不能用长辈的身份来对待她,反之还要行礼,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不愿意让家里有人,成为驸马的原因,实在有些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