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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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镇。
今天初八,是祁阳镇每月三次大集会的第一回。每月逢初八、十八和二十八,祁阳镇下所属的村落居民,都会在带着各式各样的农作物或者手工艺品来赶集。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去,轻纱般柔柔地将祁阳镇包裹起来。山清水秀的祁阳镇如同身着绿色纱裙,披着白色丝巾的清水佳人,只等着日头慢慢升起,来往的人群揭开她神秘的面纱,一展芳容。
在晨雾的轻笼下,早早起来为集会做准备的摊贩们,正手熟地摆弄着自家摊子。不远处,一抹颀长清瘦的隽影迎着晨风款款而来,有条不紊的步伐节奏稳妥,若是执尺丈量,便会惊奇地发现,此人每次迈步,两脚间的距离是一模一样。
摊贩们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一个个都在那人经过的时候停下手里的活儿,仰着笑脸冲着那人打着招呼。
“早啊,凌九少。”
“早。”
“凌九少起得可真早啊!”
“嗯。”
“又是这个时辰晨跑呢,凌九少可真是勤奋呐!”
“嗯。”
……
面对每一个人的招呼,那个被称为九少的人,都一一回应,没有半分不耐。虽然有点儿言简意赅,不过摊贩们也不介意,这样的情况都持续了八年之久,大伙儿也早就知道九少一向寡言淡漠,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态度冷淡而过多计较。
眼看着对方的身姿逐渐消失在薄雾之中,摊贩们这才又继续忙络起之前的活儿来。
自打十年前,一队由十几个彪悍大汉组成的马队护送着一行车队搬进去凌庄之后,祁阳镇的人口就多了一户。不过整整两年,祁阳镇的街坊们都未曾见过凌庄的主人出现于人前。
直到两年后,一个七岁的纤细小童在每日都在寅时末,也就是早晨五点左右,绕着祁阳镇外围跑步,街坊们才知道这个小童就是凌庄的新主人,苍澜帝国凌氏一族的九少爷,凌笑。
据说这位九少爷是因为天生废材之体,无法习武,所以被家族遗弃,贬谪到凌氏在祁阳镇的庄子上来的。
从帝都赫赫有名的凌府被贬到边缘小镇乏人问津的凌庄,别看两处地方的名字只是差了一个字,实际上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府,百年以上传承的世家大族才能取的字,家族最大掌权人住的地方,整个苍澜帝国也就寥寥数家能挂上以府命名的门匾,地位绝高。
庄,俗称别庄、田庄,顾名思义就是大家族用来种田养护的地方,多数时候是奴仆留守,也有犯了事儿的主子被撵到那里受惩戒,地位低贱。
在天启大陆,对于大家族子弟来说,哪怕是被扔到府中偏僻的别院,都好过留守田庄。原因无他,留守田庄,便是意味着自此远离权力中心,再无翻身之日。
凌笑身为凌氏族长的嫡孙,居然都被贬到庄上来,而且还是距离凌府最远最偏僻的祁阳镇凌庄,可见这位九少爷真的是非常不讨凌氏族长的欢心。
不过好在祁阳镇的居民生性纯朴,没有大家族那种踩低捧高的恶劣心思,反倒是对这位从云端跌入泥底的凌九少颇为同情。更何况人家虽然被贬谪,但到底还是挂着凌这个姓氏,日常生活可能比不了之前在帝都的奢华,却也远超他们这些平民了。
哪怕身份一落千丈,富家子弟的生活依旧是比平民要好得多,家有余钱自然无人敢欺,这种现象放哪儿都是大同小异。
更何况,连续八年相处下来,祁阳镇的街坊们也发现,这凌庄上上下下,都没有高门贵族的纨绔蛮横习性,反倒是温和有礼,进退有度,长久下来便博得了祁阳镇所有人的敬重。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凌九少晨起跑步,一路下来都有热情的街坊们跟他打招呼。若是讨厌,谁会理你?不得不说,凌九少在祁阳镇的名声还是极好的。
一提起凌九少,街坊们就很乐呵,没办法,颜好财多气质佳,最是俊俏小少年!谁家有小闺女的,哪个没想过把闺女嫁给这个俊小伙啊?
即便他不能习武,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为人品行好就成,小老百姓的可不像高门贵族想得那么复杂!既要容貌家世品德,又要文韬武略智慧,哪有样样齐全的道理?
这会儿还在慢跑的凌笑,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街坊们认定为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要是她能够听见大家的心声,指不定呕血三升,中指竖起对天大吼,你娘的,老子是女的!她有个狗屁的鸟和蛋去当那劳什子最佳女婿啊!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这会儿她还是很淡定地跑着自己的步,让别人议论去吧!
初想一下,她来到这个世界都八年了。虽然刚开始还挺怀念21世界他们大广州的繁华热闹,也做着白日梦想着自己应该有机会回去的,结果这一呆就是八年,生活安逸得如同死水一般,她便明白那个钢筋水泥森林,只能永远成为她梦里的一道风景了。
有时候她也会埋怨自己,若非心血来潮跑去看那个什么出土古剑展示,估计也就不会被发疯的古剑给卷到这异界大陆了吧!
回想当时古剑腾飞、剑气肆虐的画面,凌笑便心里发憷,估计炸弹都没有那古剑所爆发的威力强!整个博物馆展厅在剑气的震荡下瞬间化为粉碎,掀翻全场的滔天气浪几乎肉眼可见,空间都被扭曲了,杀伤力可见一斑。
不过时至今日,多想过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好好过当下的日子。
凌笑在前世养成的性子,让她不论去到哪儿,遭遇什么情况都能随遇而安,坦然处之。但是,刚开始穿越到这个凌九身上的时候,凌笑真心想哭!
他姥姥的!给她安排一个好一点的身份会死吗?
老天爷你这么逗逼是要闹哪样儿?
咱们还能够愉快地玩耍吗?
凌笑,凌家有名无实的九少爷,女儿身却被当成男孩养大,自小便是女扮男装。天生废柴之体,体内凝聚不起一丝半缕玄气,连武者都算不上。加之父母双亡,无人照料之余受尽族内兄弟姐妹的欺负。
若她是生在平民之家,那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没有武功的平民多了去了。只可惜天启大陆尚武,凌氏一族更是以武扬名苍澜帝国,生在武学世家的凌笑,在其父母叔伯兄弟姐妹都是武林高手的情况下,她的废材体质真真是凌氏之耻。
最终,凌氏族长,也就是凌笑的祖父凌坤嫌弃她丢人现眼,将至贬至万里之外的祁阳镇,只余下一名老仆从和几名护卫照顾着,大有任其自生自灭之意。
那个跟随凌笑到了祁阳镇的老仆从凌谡,是凌笑的父亲凌瑞的心腹,将凌笑的日常生活照顾得很好,自然不会坑害他。
只是,凌谡是个低品武者,并没有多少能力可以保护好先主的遗孤。至于其他的护卫,实力最强的也就是一品武士,他们不惧怕凌笑就不错了,更遑论欺负他?
豪门大户的老仆弱儿被贬谪到人烟不识的偏远小镇,按理说也会受到排挤和欺侮,凌家就是打着这样的念头想让凌笑死在祁阳镇那边,然后一卷草席葬了算了,省得活着继续丢他们凌氏的脸。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祁阳镇的百姓非但没有如凌氏一族的愿,反倒对凌笑等人亲如一家,以包容的心态接纳了他们一行人。
得知消息的凌氏一族,无奈之下只能继续提供凌笑等人在祁阳镇的衣食住行所需银两,权当破财消灾了。没办法,凌笑的外祖柳泉是苍澜帝国的丞相,有他柳家护着,凌坤也不敢做得太过火,所以凌笑才能安全地活到至今。
更何况,当时将年仅五岁的凌笑贬谪流放,本就让柳家大为不满,若非凌家主动面圣揽下罪责,估计以柳泉那护短的性子,凌笑早就被无罪开释,继续呆在他们凌氏败坏他们的脸面了。
毕竟那时候,也是四皇子先动的手,凌笑的行为只能算是自卫,顶多就指责自卫不当,四皇子死了也就白死了。一个只会拈花惹草的废物皇子,和护国战神遗孤、一国丞相的宝贝外孙,孰轻孰重,皇帝自然分得清。
但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说也是皇子,即便皇帝自个儿也是觉得他死了才好,但这样被臣子外孙给秒了,自己脸面也说不过去。正巧逢上凌氏也是准备落井下石,揣着坏心装正直,于是皇帝就顺着台阶下,将凌笑贬谪流放了,终生不得回来。
这个结果,柳泉自然不满,一再上诉,并表示如果不撤回凌笑的惩罚,他就率领一众子孙辞官,跟着小外孙去祁阳镇种田!
也正是有了柳泉的辞官相逼,皇帝不得不让步,将流放终生改成了流放十年,责令凌笑在十年后家族比试之际重返凌氏一族,并且允了她参比资格。
如今凌笑还有几个月就满十五岁了,家族比试也近在眉睫,远在盛京的柳泉更是心急火燎地送来了一封信和好几车好东西,信里信外无非说的就是他会在她十五岁生辰之后安排高手过来接她回京。
接到信见到礼物的时候,凌笑正好晨跑归来。她用两指捏着信,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凌氏一族,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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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送礼物和书信的侍卫,一个个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清隽秀气的少年,这个人是……凌九少?
不是吧!是他们眼瞎了,还是这个社会太过诡异了啊?
十年前凌九少离开盛京的时候,他们其中的某些人也在护送队伍里,亲眼见过那个被家主抱在怀里的五岁孩童。
该怎么说才好呢?
一开始,他们对凌氏一族如此轻贱一个孩子是极为愤怒的,但是亲眼见到本人之后,倒是有些能够理解凌家的心理了。
别说是家大业大的凌氏一族了,就是他们这些习武多年稍有名气的护卫,若是自己生了这样一个孩子,也会觉得失望透顶,丢人现眼的。
那天,年仅五岁的凌九少被好多人围观着有些胆怯,扭扭捏捏地窝在家主的怀抱中,不管家主如何安慰都始终不肯抬头。周围稍微有点儿小动静就吓得一惊一乍,宛若刚出生的小鹿,纤瘦脆弱,一碰就散,整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时隔十年,侍卫们心想着,三岁看大,五岁看老,这凌九少估计也就比小时候稍微强那么一点点吧,毕竟长时间的自卑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得过来的。
可是今日一见,所有人脑子里都蹦出一句粗口,卧槽!这不现实!
俊秀的五官已然褪去了婴儿肥,慢慢长开了,倒是还能看得出小时候的几分影子。若非跟七少爷神似的五官,以及凌谡先生的肯定,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眼前之人是那位名号响彻苍澜帝国的凌九少!
少年身材修长,懒散地倚在门边上,似笑非笑的嘴角夹着一丝戏谑,仿佛看破了他们的内心想法。漆黑的墨瞳深邃悠远,透着沁人的凉意,笑不达底。眼角睫毛微微向上翘起,拉长了眼部线条,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邪气。
面如冠玉,青丝似墨,谁家少年,清朗如月。
细眉轻挑,唇瓣微勾,言笑晏晏,几许妖娆。
瞧着看傻了眼,口中那句“骚年你谁”几欲脱口而出的侍卫们,凌笑心情大好,一声轻轻的呵笑从嘴边荡漾开来,柔柔地撞进闻者心湖,震起一道又一道的螺旋涟漪,勾得人心痒痒的,欲挠而不得。
“咳、咳咳——”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了旖旎的气氛,将慌了心失了神的侍卫们跑到天边云际里飘荡的魂儿给拉了回来。
想到自己等人居然看着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少年,看得恍了神,众侍卫们闹了个大红脸,窘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了。
见此,始作俑者没有丝毫不妥之意,依旧笑得勾人夺目,撩人心弦。
好个坏心肠的臭小子!
凌谡看着被自家少爷戏耍得无地自容的侍卫们,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凑到凌笑身边低语道:“九少,不要玩儿太过火了,他们是你外祖柳相派来的人。”
外公的人?这个她知道啊,只是觉得他们太呆了,所以玩儿一下而已。罢了,既然谡伯这么说了,那就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来人,将东西搬进去。”收起性质,凌笑也不再作怪了,恢复往常的清冷淡漠,目光如水平静。
得了令的侍卫们如临大赦,赶紧低下头将车上的箱子搬进庄内,不敢再乱说乱看。天晓得他们啥都没说,就这么看了九少一眼,便被对方用目光里里外外戏耍了个遍,要是再多说一句多看一眼,岂不是要被坑得连渣都不剩?
若非家主吩咐要他们多留一两日,将九少的情况好好观察一下以便回去的时候好禀告,只怕这会儿侍卫们放下箱子之后会立刻策马狂奔,发誓再也不来这里了。
无奈天不从人愿,大伙儿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儿,生怕一不留神儿就被那个邪里邪气的九少给盯上了!
不得不说,这一初照面,凌笑就上了所有侍卫的危险排行榜第一,可真是能耐着呢!
只不过啊,这人有趋吉避凶的意识,可不代表麻烦会因此消失。丝毫不知道自己等人已经被某个超级大麻烦给惦记上了的侍卫们,此刻正暗自庆幸着逃过一劫呢!
无知,是福啊!
当天晚上,侍卫们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隔天一早,正准备起来就近观察九少的日常生活,结果就被告知,九少晨练去了,现在不在家。
要观察的“研究体”不见踪影,没法子的侍卫们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那就是跟凌庄的护卫们套近乎,看看有什么可以八的料。
一时间,武功高强的侍卫们变身长舌妇八卦大神,絮絮叨叨地缠着第一次见面的“好基友”们聊着九少平常的生活点滴。
这一聊就是一个上午,凌笑晨练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护卫们和外祖派来的侍卫们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神情猥琐,动作猥琐,一举一动都透着猥琐气质,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她就出去了一个上午,精心调、教出来的护卫们就被同化成这副德行?
柳眉斜斜一挑,凌笑在心里给某些人又记了一笔。默不作声走过去,凑在两人身后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八卦。
“九少的变化?有吗?不都一直是如此的吗?”这是凌庄本土的某护卫。
“哪里没有?你看昨天,九少盯着我们笑得那么荡漾,简直没把我们给吓死!”这是柳相派来的某侍卫。
“很奇怪吗?九少一直都是这样笑的,尤其是想要折腾人的时候。”
“欸——不是吧?我总觉得有种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感觉。”
“应该吧……诶,我跟你说啊,九少十年前不是这样的,刚来的时候还是很胆怯懦弱的,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年之久呢。后来,镇上一个富户的公子对九少感兴趣,翻墙进来找她玩儿,整一个身子砸到九少身上,把她给砸晕了,醒来之后性格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真的假的?就这么晕了一下,性格就大变了?”
“骗你干嘛?这事儿庄子上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的。大家都说是好事儿呢,你看现在的九少多精神,多霸气啊!大家都比较喜欢现在的九少,人聪明,又有胆识,身手也好到吓人,不信你去跟九少单挑试试,拼拳脚功夫的话你绝对会败哦!”
“骗鬼吧!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九少在苍澜帝国可是出了名的废材之体,不是说她凝聚不了玄气吗,怎么还能习武?”
“这个怎么说呢……反正我也不太清楚,九少确实是到现在也没法凝聚玄气,武技也使用不了,但是,搏斗技能很强,这些年我们所有护卫队都是她的陪练,早在五年前,九少就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将我们所有人全部摞翻。”
“你吹的吧,我不信!”
“真的!比珍珠还真!”
“你可以试试嘛,我不介意的。”
轻飘飘的话语从头顶上落下来,让两人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僵硬地扭着脖子往后那么一转,看着斜上方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熟悉俊脸,某侍卫心脏彻底停止跳动,某护卫的神情也彻底僵掉了。
不是吧……
莫非,刚刚他们的对话,都、都让九少给听了去?
“嗯,都听到了哦!”看透了对方的心里,凌笑笑着给他补了一刀。
“呃,九少,我、我……”卧槽!九少,您别笑了成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容有多渗人,我都快被你吓尿了。
侍卫还想说着什么,却被凌笑给打断了,“骚年,来单挑吧!”
说完,直起身往前方走去,背对着两人的身影在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望着某侍卫。
“敢拒绝的话,碾爆你哦!”
咔、咔、咔——
侍卫几乎能听得见自己身体风化粉碎在空中的声音了,看着某人笑盈盈的脸,心里一百万头戈壁草泥马呼啸而过。
顶着这么温柔的笑脸说出如此凶残的话,九少,你确定你真的神经没有错乱吗?
于是乎,三魂七魄丢了两魂六魄的侍卫,麻木地跟在凌笑身后去了练习场,旁边还陪着一个幸灾乐祸的凌庄护卫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兄弟一路走好”之类看似安慰,实则讽刺味儿十足的蠢话。
十年前,亲眼见识过这位爷在被欺压到极点之后,失控之下爆发出来的诡异实力,自此以后所有见识过那场扫荡的侍卫们,都对这位怪异的废材九少避如蛇蝎。
今个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侍卫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好在九少提议用近身搏击的方式来较量,总算是可以稍微放一下心。道了一句“得罪了”,侍卫双手握拳,冲着凌笑的门面直袭而去。
看着侍卫气势汹汹袭来,凌笑不慌不乱地往右侧过头,左手扣住对方右手手腕,顺势往左一拉的同时,右腿屈膝,膝盖朝着对方的腹部就是一记重击,把对方的酸水都给呕出来了。
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凌笑扯着他的左手反剪在背,空出右手对着他后颈重重拍下一记手刀,同时对准膝盖内侧用力一踹,侍卫当即倒地站不起来了。
简简单单三招近身搏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侍卫摞倒在地,起不了身,不只是侍卫自己心里大惊,就连有心理准备的凌庄护卫也是吓了一大跳。
柳相派来的侍卫,身手可不是他们这些护卫可比的,尽管如此还是被九少轻松放倒,那……平日里的对练,九少是在逗着他们玩儿吗?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侍卫,凌笑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你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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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怎么能不信!
怎么说他也是个五品大武士啊,虽然离晋级武道四级的武师还有很大差距,但好歹也是可以秒杀武者的程度,居然被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人给摞倒了!
好想死!家主,柳文无颜回去见你了!
看着柳文一副死了爹娘、跑了婆娘、儿子是隔壁王二家的种的表情,凌二闷声笑得肠子都打结了。哈哈,柳文那死小子,他也有今天啊!
按数字命名,凌一到凌十是凌笑的父亲凌瑞留给她的护卫,除了凌一是暗卫身份一直躲在暗处保护着凌笑之外,其他九人都是明面上的普通护卫。别看人数不多,在祁阳镇这样的小地方,单凭一个凌一就足以护凌笑周全,只因他是一品武师。
天启大陆的武道等级,分为七级,武者,武士,大武士,武师,大武师,武王,武皇,每一级跨越九个品阶。六品是个分水岭,越往上品阶越难增进,晋级所需要的玄气量也是数倍递增。
这也仅仅只是天启大陆的等级划分,武皇再往上,便是武君,武圣,武帝,武神,武尊。不过,在天启大陆是见不到武皇之上的强者的,因为武皇达到巅峰之后,只要突破了这一层门槛,玄气累积到足以晋级到武君级别时,便会飞升进入中天界。
这片天地分为三个位面,下天界,中天界,上天界,天启大陆就分属下天界。天地法则不允许实力达到高位面入门要求的强者逗留低位面,只不过是为了维持当前位面的平衡。要知道,从武士级别开始,高品阶的强者是可以轻松秒杀低品阶的,更遑论实力差距跨级的了!
简单点说,现在以凌一的实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整个祁阳镇除了凌笑以外的所有人都屠光,只要他愿意的话。
武尊之下皆蝼蚁,这是三大位面人人皆知的常识。一品武师,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蚂蚱罢了,只不过下天界实力最强也不过七级武皇巅峰,是以四级武师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不外如是。
柳文和孪生哥哥柳武是丞相柳泉的两名得力部下,柳文活泼开朗,嘴巴伶俐,一向被派遣出来与人打交道;柳武忠厚少言,性情稳重,是丞相府的管家。两兄弟一个管内,一个帮外,因着凌笑的关系,平日里倒是跟凌氏十护卫接触良多。
习武之人多好斗,柳文经常仗着自己实力比凌二等人高,打着切磋的旗号欺负他们,这下可好,在连武者都不是的九少面前狠狠栽了个大跟头,这巴掌拍得响亮,凌二看着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兄弟,别介意,你想想啊,我们这八年来可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听这话,看似安慰,可是一瞧凌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嘴脸,柳文宁可不要他假好心。
一把拍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柳文揉着小腹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敛去浅笑恢复冷漠的凌笑,满脸写满纠结。
九少变强了,她能够单凭搏斗技能摞翻一个五品大武士,这是好事儿,相信家主知道了肯定会老怀安慰的。前提是,这个被摞翻的大武士不是他柳文的话,那就皆大欢喜了!
被当做一个废材了十几年的人扬名立万的垫脚石,这种事儿搁谁身上都开心不起来,柳文这会儿的心情,谁能理解?
他倒霉了,看着其他人逍遥度日,那叫一个不顺眼啊!既然如此,独衰衰不如众衰衰,干脆就把他们全部拉来给九少当靶子吧,相信九少会很满意的!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秉持着“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的伟大原则,柳文在心里琢磨着怎样忽悠那群混蛋过来挨揍。他丢脸了,其他人也别想好过,一起倒霉才是好兄弟的表现嘛!
熟知柳文本性的凌二,在自家少爷长达八年的调、教下,可比当初离开盛京的时候要精明多了,自然看得出那小子的鬼心思。只是,他没想过要阻止,非但如此,还要在其中推一把促成此事儿呢!
人都是这样,自己倒霉的时候,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因为这样才能在别人的悲惨遭遇中寻求心灵上的平衡。
两个心思不正的家伙一拍即合,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哥俩好的模样,勾肩搭背眉开眼笑地走掉了。
看着这两个二货的背影,凌笑不作一语,由着他们去了。反正家里的护卫她都揍腻了,换几个新的靶子,听起来好像也挺不错的样子。
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一样的黑心黑肝黑肺。
如料想的那般,凌二和柳文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使出了激将法将柳家派来的其他侍卫给忽悠过来,准备试探凌笑的本事。
结果自然是不负两人所望,其他十四人(那些负责押送礼物的低级武者没有参与)兴冲冲地跑去找某人单挑,最后在某人的毒舌刺激下,单挑变成了群殴,凌笑一个人殴打对方一群人,简称群殴。
本来还抱有情敌心理的众侍卫,在第一次“单挑”被揍成猪头之后,就学乖了。可即便如此,他们在接下来几日里的数次挑战,依旧避免不了伤痕累累的猪头生涯。
没办法,别人是打人不打脸,凌笑这厮是专注打脸十五年,不打脸还不乐意呢!
一整支队伍十五人,全部都是大武士级别,在祁阳镇不过生活了五天,就被凌笑给揍怕了。他们的心理跟柳文差不多,既是感慨九少变强了,又是哀哉自己居然败给了一个平凡人!
不过这种心理,在他们某一天看到凌笑沐浴之前从腿上卸下来的护甲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你们谁见过有人将乌云矿铁熔制成长方条块,并用玄铁制成的挂包裹住,绑在腿上手臂上当负重的吗?乌云矿铁是玄铁重量的一倍有余,这样每天除了沐浴的时间之外其他时候都绑着,就连睡觉也没卸下来,长期练下来速度和力量该是达到如何恐怖的程度!
而且,跟他们对战的时候,貌似某人身上还挂着四副平均每副重量两千斤的绑腿,还秒杀了他们,这叫人情何以堪?
九少,你这么彪悍,相爷他老人家知道吗?
哀怨归哀怨,众侍卫对于每天都能够和凌笑过招,还是挺期待的。
凌笑并没有学习天启大陆的武技,因为那些武技都是需要玄气作为支撑才能进行练习的。她会的都是前世那位收养她的老者传授给她的古武技能,以及当年老者在部队当兵时学到的一些格斗技巧和侦查技能。
招式不华丽,却胜在实用。
凌笑对于跟他们互殴也是期待的,毕竟可以偷师嘛。本来一开始的目的是想透过他们将自己没那么废物的事实告诉外祖,并且敲打一下他们,好让他们明白以貌取人的轻敌心态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彼此双方都对这种竭尽全力的较量方式很满意,虽然每天都是筋疲力尽,但大家打得开心,也算得上是苦中作乐。
本来,众侍卫在托付好丞相的书信和礼物,观察一两日凌笑的日常生活习惯,便应该动身离开返回盛京了。可是,一件意料之外的怪事儿阻拦了他们的返程时间。
某天早晨,凌笑洗漱完毕,换好练功服之后,迈步离开了凌庄,进行每日例行的晨跑。在途经主大街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两个早起摊贩之间的谈话。
“六子,听说了吗,镇上南巷口卖豆腐的那户,他们家婆娘疯了!”
“卖豆腐?你是说那个经常被她婆婆虐待的那个女人,还被当街狠狠羞辱过的那个?”
“对,就是那女人,不知道怎么地就疯了,见人就打,逮着人就咬,整张脸黑乎乎的,好像随时都会有黑气冒出来一样,恐怖得要死,就跟、就跟撞了邪似的。”
“我看呐,九成九是被他们家的恶婆婆给逼疯了。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的,日夜受煎熬,能熬到现在才疯也算是能耐了。唉!她也是这可怜见的,怎么就净遇到这种事儿了呢!”
“你是没看到啊,那女人当时的状态,真的是吓死人了,有些围观的小孩还被吓出病来了呢!”
“哎,我看悬。那女人成天哀哀怨怨、凄凄惨惨的,很有可能真是被邪物入侵,再被她婆婆那么一折腾,气不上来就疯掉了。如果真是中邪,那邪物吞噬了那女人之后,会不会再去祸害其他人啊?”
“天晓得这事儿该怎么整啊?先看看大夫怎么说吧,若是真的那样了,最多咱们找镇长说道说道,号召大家捐了钱去请门派的师傅过来瞧瞧!”
……
躲在角落里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遍,凌笑整个人的注意力全被“脸冒黑气”这四个字给擒住了。听着他们的分析,凌笑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秀眉紧拧。
那个女人,凌笑是有印象的,毕竟是曾经被她重点关注过的人。只是,当时自己不是已经将她治好了吗,怎么又复发了?
呵!看来,又有不长眼的犯到她的地盘上来了。
无知的丑物啊,对这些可爱的街坊们出手,可是会被捏碎碾成渣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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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不跳不知道,一跳吓一跳!
这么轻轻一跃,居然蹦出了几十米!
轻功啊!古代武侠世界里的轻功啊!
要不是现在时间地点不对,凌笑几乎是想要仰天长啸。上辈子憧憬了二十二年(凌笑穿越的时候是22岁)的轻功,在今生终于能够达成所愿,太感动了!单凭这一点就不枉她穿越一趟啊!
试了第一步跳跃,凌笑暂停了一下,也仅仅只是一下,便开始了连续跳跃的尝试。仿轻功的跳跃方式,需要她时刻保持气运丹田的状态,脚下的脚步节奏不能乱,这个需要精确到一丝一毫的控制和绝佳的精神力。
一心两用的模式,对其他人或许有些难度,但是对凌笑这种精神分裂病患者来说,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双重性格,表里不一,外表冷漠内里荡漾,简约可称之为闷、骚,这样的评价在前世她没少听。
飞出凌庄的外墙,一举跃上鱼鳞遍立的民居屋顶,凌笑这会儿不仅要做到以上两点,还要将脚步声放到最低甚至消灭殆尽。
大半夜在屋顶踩着鱼鳞瓦跑无声步,还挺有挑战性的嘛!凌笑自我揶揄了一句。
逐渐放缓了步伐,最后选定了一家民居,凌笑猫着腰窝在屋顶,谨慎地查看了一遍四周的动静之后,方才轻飘飘地下了地。回头看看来时的路,不知不觉都跑出千米远了。没办法,谁让之前路过的民居,不是有人起夜,就是有人在夜哭,简直神烦!
背靠着窗户,凌笑细细地听着屋内的情况,估摸过了十五秒,确定里面除了平稳的呼吸声之外再无杂音,她小心而快速地掀开了阖着的木窗,运起体内的气流附于两脚脚底,轻手轻脚地从窗户进了屋。
撬窗入屋的动作之娴熟,真让人感叹她不去当梁上君子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做得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上辈子那位养大她的老者,不仅传授了她中国武术,还把自己在部队服役的一些基本本领也一并传授,不夸张地说,前世凌笑的本事儿,跟退伍特种兵有得一拼。若非她实在是又懒又冷,毒舌得令人发指,招仇恨值的能力太高,估计老者都要将她扔到军营服役去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凌笑跟她前世看过的穿越里面的主角,还挺有雷同感的,区别就在于她懒,她凉薄,没有操心自己以外的人的那份闲心!
她的世界很小,小得仅仅容得下她一人!
早在屋外贴墙的时候,凌笑就感觉屋内的黑雾很紊乱,也很浓郁,进了屋一瞧,还真是让她吓了一跳。
她果然很聪明!凌笑很突兀地在这时候赞美了一下自己。
看着阵阵紫黑色雾气从屋内炕上的那对男女身上冒出,呃,不对,准确一点说,是从那个女人身上冒出来的,凌笑这回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这么多?而且浓度还如此之高?
之前跟飞奔到自己怀抱的黑雾相处的时候,凌笑感觉它们很和善,很熟稔,可是,这会儿看见从别人身上冒出来的气流,她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连连。
怎么感觉这女人像是练武之人走火入魔了一样?
呃,走火入魔?
凌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是这会儿已经没有时间供她慢慢思索了。她从大半夜就跑出来吸收“日月精华”,折腾来折腾去也耗费了大半时间,眼看着天就快亮了,再磨蹭下去她会被人发现的!
快速上前,将手放在那女人身体上空,将紫黑色雾气尽数吸走。站在原地不动,待体内的两股力量融合稳定之后,凌笑翻窗出去,将木窗关好,抹掉了来时地上的脚印之后,翻墙而出离开了民居。
在天明前赶回自己的房里的凌笑,盘腿坐在床榻上,将不是很稳的气息平定下来之后,霎时失去了做任何事情的动力,整个人蠢蠢地呆坐着,不发一语。
走火入魔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凌笑再清楚不过了。
有道是,魔由心生。心魔,心魔,顾名思义就是人心生出了邪念,那是人类内心阴暗面滋长扩散而产生的恶魔。
心魔是修道者最忌讳的东西,它是阻碍进步的瓶颈,打破它,觉悟有所提升,修为突发猛进;败给它,将面临最大挫败,轻则一蹶不振,重则心性迷失,堕入魔道。
不只是修道者会遭遇心魔的突袭,其实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人都跟心魔接触过,只是心魔的力量因人而异,各人有所不觉罢了。
佛之唱偈——开经偈中有一句“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恨痴爱恶欲”,可认为是心魔的一部分具化。贪婪、嗔怒、仇恨、痴迷、情爱、罪恶、欲*望,都是心魔产生的根源。
凡事皆有度,一旦过了边界点,便是心魔滋生的开始。心魔藏匿于人心深处,或许突然产生,或许永久隐匿,可能自行成长,也可能突然消逝,可以吞噬人,也可以历练人。(此句改写自百度百科摘抄)
正常人都有七情六欲,会有情绪,若没有及时排解,负面情绪的不断积压、沉淀,将导致心魔浮现滋长,内心阴暗面扩大化,最终的结局就只有被被彻底吞噬,丧失人格,沦落为半人半魔的怪物。
正是因为心魔如此可怕,所以人类对于魔族是又恨又怕。
如果说,那个女人身上浮现出来的紫黑色雾气真的是她的心魔具化而成的魔气的话,那凌笑自己岂不是在……吸收魔气为己用?
若这个假设成立的话,她是废材之体,无法吸收玄气为己所用,却对魔气没有任何排斥,那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是人?是魔?还是半人半魔的怪物?
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凌笑此刻脑袋一片空白,不作他想。
这双手,昨个晚上还发出了气流轰碎了一棵大树,明明那会儿她还是觉得高兴的,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自己。
若是前两者还好,她不介意自己是一个魔,因为在她的观念里,任何生物都有存在的价值,就算让她当一只妖也没什么不可。只是,她不愿意成为半人半魔的怪物,那感觉就跟半男不女的人妖一般,让她觉得恶心!
对,就是恶心!
完整的人,或者完整的魔,她都可以接受,但就是不能一半是人一半是魔的状态!
凌笑这朵奇葩,真真是怪到骨子里了。若是其他人知道自己有可能是个魔,只怕这会儿都吓死了,该是抱头痛哭为何自己不能生之为人,她联想到的却是人妖这样的特异生命体,在意的却是自己身体的构造是否正常。
看来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实在是无法取得同感。
凌笑觉得,她现在最着重要做的,就是确定昨晚那个女人的情绪状态,只要她是积怨已久,那么可以肯定她身上散发的黑雾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魔气,剩下的百分之一的概率,交给老天爷去决定。
想到这里,她猛地直起身从床榻上弹了起来,然后——“咚”地一声整个人面朝天摔到地上,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从民居回来之后她就盘腿坐着,一直到天大亮都未曾移动过一下,这会儿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还没舒缓过来的双腿就被大脑控制着做了如此急促的动作,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悲催了。
房外准备好洗漱用品,就等着凌笑起身好端进去的侍女在听到那声不算小的倒地声之后,赶忙凑到门口喊了几声九少,却听见了某人的哀嚎,吓得赶紧推门进去,就瞧见某人四仰八叉脸贴地的窘样。
主子的窘样被奴婢看见了,正常人会怎么处理呢?
一般的逻辑当然是杀人灭口了,还能怎样?
不过凌笑不是正常人,自然不会选择正常人的做法。
费力地抬起脸看着一脸“奴婢不是故意撞见这样的画面”,生怕被自己一怒之下赐以死罪的侍女,凌笑好无奈地开了口,“喂,你能先别急着颤抖,把我扶起来可以不?”
“呃……欸?哦哦,好!”被凌笑如此“温柔”的态度给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侍女终于回魂了,赶紧上前将瘫在地上躺尸的凌笑扶起来安坐到床榻上。在她还想要拿毛巾为凌笑擦去脸上的尘土时,却见凌笑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没事儿了,你退了吧。”
长期深埋心底的自卑心理和奴性让侍女不太敢相信此刻听到的话语,九少这是……放过自己了?他是这样……温柔的人吗?
还想着开口再说什么,就听见凌笑声音寒了下来,“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于是,在某人不耐烦的目光下,侍女一步三回头、畏畏缩缩地遁走了。
果然,九少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刚刚还觉得他变温柔了的她就是一个白痴,脑袋被门挤了才会那样想!
看着那个没眼见力的侍女终于走了,凌笑呼出一口浊气,心想着幸好家里这样愣头愣脑的低智商二货不多,不然跟他们交流肯定会把自己累死!
揉揉发痛的脸蛋,再揉揉大腿,给僵硬的腿部做肌肉放松运动,直到一阵阵电流淌过的抽搐感过去之后,她才停下动作。一拐一拐地走到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喊道:“凌一,过来我这儿,我有事吩咐你。”
话音刚落,下一刻便听得“咻”地一声,一个黑衣劲装的青年人出现在凌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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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抱拳以立,整装以待,等候着凌笑的吩咐。
虽然他的表情僵硬,且变化幅度极其微小,但凌笑还是捕捉到他望向自己时眼底那抹不自然的色彩。
他在害怕自己,这是为何?
之前也在原身的记忆里面知道了护卫们对原身避如蛇蝎的情况,但凌笑也只是一笑置之,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真正见到护卫的表现,她心里倒是有些堵。
她还不至于废材到人神皆惧的地步吧,难道是因为紫黑色雾气的缘故?貌似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她能够吸收那股黑雾以替代玄气来使用,那他到底是恐惧着什么?
思来想去,凌笑越发觉得前身肯定在盛京那边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以至于这些护卫跟了她五年了,依旧摆脱不掉当日的精神创伤。
看来,这事儿有点不对头,得找个机会好好盘问一下知情的人才行了,凌笑心想着。
而那些凌笑口中的知情人,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而且还是一个超级无敌麻烦的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将心底的想法先放在一边,凌笑直视着凌一双目,道:“镇上南巷口的民居,家里是做豆腐的,给我调查他们家这一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特别是这两日,事无巨细,悉数上报。”
漆黑的双瞳如万年古井水,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凉得让直视它的人浑身发冷。自三年前的某日之后,凌一便再也看不透这位九少爷了。懦弱不再,畏缩不复,清亮柔和的目,只要被那么静静地瞧上一眼,内心便会不由自主地发憷。
这样的九少,相比起之前那个时刻压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人要来得容易相处,可是,感官上来说却是更可怕了!好似傻了多年的蠢货突然开窍了一般,随时可能爆炸的力量和高深莫测的头脑,震慑力要远远超过单纯的强悍实力。
对于去调查如此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小事儿的任务,对于凌一这种武师级别的侍卫来说,真的是大材小用,侮辱他的能力,可是,他能说不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别说拒绝了,他是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曾有过,在他直面这位变了的九少的时候。
不敢归不敢,腹诽几句还是有的。当他在心里将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九少爷数落了个遍之后,抬起头就看见自己腹诽的对象,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幽幽地看着他,顿时心里一顿。
“骂完了吗?”
“呃……”
“心里舒爽了没?”
“呵呵……”
“那还不赶快滚出去做事儿。”
“……是!”
凌一“咻”地一下子就飞走了,只不过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而逃的意味。凌笑摸着下巴看着某人“逃”走的方向,对着空荡荡的院子笑得很是荡、漾,至于在想些什么,也就只有她自个儿知道了。
两天后。
当凌一脸上挂满“我从地狱回来了”的颓废和怨念来到凌笑面前的时候,看着自家少爷一脸“啊拉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奇迹”的表情,他表示整个人都不好了。
九少,你性格这么恶劣,谡伯他老人家知道吗?
满心郁猝地把这两天废寝忘食收集到的资料递了过去,凌一也不回避,就这样大喇喇地站在原地等着看对方的表情。
要知道,为了得到这些无聊到死的信息,他不得不按照九少的提议男扮女装混在那些内宅妇人堆里跟她们打交道,不仅被她们的大嗓门和八卦心理摧残了个彻底,还被打听到的消息给炸了个外焦里嫩。果然女人都是战斗力惊人的生物,尤其是已婚妇女!
他自己在整理那些资料的时候,简直是不忍直视,这会儿给他布置如此奇葩任务的人要看,他自然不能错过对方的精彩表现,不然何以慰藉他受伤的小心灵?
终于把任务完成了,凌一美滋滋地盘算了一通,便迫不及待地把资料送过来了。即便耳朵受了两天的狂轰滥炸,眼底泛青身心俱疲也抵挡不住他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心情!
笑眯眯地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某人一边翻着资料,一边眉头拧成小山丘,嘴角抽搐的模样,顿感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心灵彻底舒坦了。
自己倒霉的时候看着别人也倒霉的场景,果然是治愈自己的最佳良药啊!
不过,长久的经验告诉我们,幸灾乐祸过了头,是会乐极生悲的。今日,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凌一同学再一次验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啧啧!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啊!要是有人将这个写成话本,再找戏班子演绎出来,肯定会大红大火的!”备受期待的某人一手拿着资料,一手兴奋地拍了拍大腿,很是感慨地说道。
啊嘞,他刚刚听到什么了?
精彩的好戏?还写成话本演绎出来?
九少,你确定你脑子没烧坏吗?这么琐碎无聊的宅斗情节,你为何看得如此津津有味,何弃疗啊你?
“九少,你……”
“很精彩,对吧!”
“……”
看着言笑晏晏,一副“爷看到好东西很开心你快点附和我”的某人,凌一泪奔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觉得烦躁,还乐呵呵地看完了?
这种坑爹破事儿,一般人听到了不都觉得无聊,会让说者赶紧闭嘴的吗,那平日里除了诗词歌赋那些高雅的玩意儿以外都很不耐烦的你,为何会看得这么开心?
如此奇葩的性格,到底是受了怎样的刺激才能形成的啊?
想看人笑话不成,反被看了笑话的凌一表示,这个世界很不真实。装模作样小小地耍了护卫一下的凌笑则表示,幸灾乐祸果然是一件很令人欢喜的事儿。
玩儿够了,某个坏心眼的人终于停止捉弄凌一,正色道:“这是过去一年内的资料,那这两日呢?那个女人这两日的情况如何?”
哀怨地瞅着自家主子,凌一还是将特别关注到的情况一一作了汇报。本来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不知为何,听他汇报完之后,凌一发现九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沉思了一小会儿,发觉凌一正瞅着自己,凌笑抬起脸给了他一个浅笑,在打发他下去的同时也不忘恶心一下他,“这几天你‘辛苦’了,让谡伯给你炖点猪脑,好好‘补’一下!”
听着某人着重点出的字眼,背过身走出去的凌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被门槛给绊倒。泪目地回过头望着自家少爷,凌一无语凝噎,九少,你不幸灾乐祸会死吗?
哀怨的目光,也只是得到对方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凌一默默地遁走了。
凌一走后,凌笑脸上的笑容尽数敛去,严肃的小脸绷得很紧,目光锐利。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吗?
如凌一收集的资料所显示的,那晚浑身冒出滚滚黑雾的女人,整一个种田宅斗文里面的典型炮灰。
出身农家,父母重男轻女,从小包揽了一切家务农活儿,还经常挨父母的骂招弟弟的打。更甚者,为了给儿子凑束脩,父母把她抵给卖豆腐的人家当媳妇儿冲喜。娘家不靠谱,就更别提婆家了,反正都是一两银子买来的,权当奴婢使唤了。
出嫁前与出嫁后的日子没有多少不同之处,唯一称得上改善的,就是丈夫对她还算不错。只可惜嫁过去三年有余都没有任何喜讯,本就因为丈夫护着她而导致不满的婆婆对她就更加恶劣了。
前阵子听说她婆婆还在赶集的当日,在众人面前辱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净占坑,还不如风*流街的寡*妇老*鸨。那个老*鸨坠入风尘之前生过一个男孩,只可惜孩子不足月就死了,她婆婆说她比之寡*妇老*鸨不如,这番羞辱简直比让她去死还要来得严重!
那女人是个受气包,吃了亏受了委屈也只敢往肚子里咽,长久下来心里的积怨越来越深,时不时地偷偷躲在无人之处自残、诅咒,借此来发泄内心的怨恨不满。
如此浓重的怨气和心结,要是不产生心魔就有鬼了,但是这个还不足够证明她身上冒出来的黑雾就是魔气。所以,凌笑着重让凌一去查了那个女人,自那晚自己吸走她身上的黑雾之后精神状态的变化情况。
结果就是,她变得开朗了。郁郁寡欢、哀怨自怜这样的词汇,现在根本与她沾不上边,整个人好像褪去了阴郁的皮囊,慢慢从过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开始朝着健康向上的状态发展。
哪怕凌笑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可事实一再证明,那玩意儿有超过九成九的可能是魔气!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晚她不仅仅是吸走了那女人身上的魔气,还在不经意间将对方的心魔魔根一并粉碎,不然那个女人身上也不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转变。
将资料扔在一边,凌笑把自己摔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仰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证明了那股黑雾是魔气,并不能说明什么,一切又回到问题的原点,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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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留的问题还有很多,诸如,她为什么可以吸收魔气?
别人心魔爆发,魔气外放的时候都会性情大变,偏偏只有她丝毫不受影响,吸收魔气之后反倒身体更加健康?
假如身体内部有个“净化器”,能够将魔气净化之后变成能量供她使用,那这个“净化器”是什么,怎么形成的?
如果她是个人类,或者是半人半魔,那可以肯定她身体内部一定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净化器”!只是,谁那么无聊,在她身上弄这样一个费事儿又容易出岔子的玩意儿?
倘若她真的是人类或者半人半魔,那么对方弄这个“净化器”给她,应该就是想要弥补她不能使用玄气这个弊端,这样一来,就只有两派人会这么做。
原身是遗腹子,战神父亲在她出世前就为国捐躯了,忧伤过度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身体大亏,一个月内也追随她死鬼父亲去了,凌家的人没这么好心会冒这么大的险为她这个废材准备这样的东西。
那么,就只剩下外祖柳丞相一家了,不过细想之下这个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有这个能力为她弄来如此逆天的“净化器”的话,原身何至于会被贬到祁阳镇?
能够吸收魔气,将之转化为纯净无害的力量使用,这种能力丝毫不输给那些武道高手。要知道,武王级是踏入强者门槛的重点阶段,称之为入门。凡人入门,可将玄气外放以色示人,在这个阶段最容易受到心魔的诱*惑而导致入门失败。
若是有“魔气净化器”这种逆天存在,武者入门的安全率和成功率就会大大提升,虽不说能够达到百分之百成功,但至少也可以保证九成以上的成功率。
一旦柳家为原身整出了“净化器”,那么,她整个人就是一具会移动的超级作弊器,前有柳家深厚底蕴作为后盾,后有一身逆天的能力作为辅助,不夸张地说,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天启大陆第一至宝!
哪个武者敢保证自己在突破武王级的时候,能够守住心灵平台不受心魔蛊惑?哪个武王之上的强者高手敢保证,他们在今后的修炼当中,不会遭遇心魔侵袭?
一旦他们遇到上述的情况,如果原身高兴,只要那么轻轻一挥手,将魔气吸走,不仅可以免去坠入魔道的悲惨后果,还可以精纯玄力,增进修为,谁不想得到她的青睐?
这样的人放在哪儿都是备受推崇的存在,她要是一个不爽,多的是强者高手为她出头坐镇,试问普天之下,谁敢动她?
当然,这一切的假设,是建立在柳家为原身弄出了这身净化本事儿的基础上。但是以原身之前的遭遇来看,别说柳家为她作出如此大的贡献了,只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异常。
所以,凌笑是人类的可能性,非常的低。
半人半魔,这个可能性也几乎可以忽略不提了。半人半魔,比单纯的魔更加贴近怪物这个名词,因为他们没有理智可言,无法控制自己。
并且,凌笑感觉自己体内并没有那所谓的“净化器”。净化需要过程,同时净化也意味着凌笑与魔气是互不相容,需要一方压制另一方,这与凌笑本身的情况与之严重不符!
凌笑对魔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只需一个意念,魔气便会自主地跑来“找”她,融入她体内,像设定的程序一样自行运转,从而转化成为她的力量,完全不用她自己去驱动。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除了纯正的魔族之人外,还有别的吗?
自己不是半人半魔,凌笑松了口气,而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该庆幸自己是个魔吗?两个人类生出的孩子,竟然是个魔族,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基因突变啊?
伸出右手,将气流使出凝结于掌心,看着球形气流,凌笑满目迷茫,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似乎是察觉到凌笑内心的迷茫杂乱,球形气流活泼地弹了起来,绕着她的四周晃来晃去,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左弹右闪的,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歪着脑袋绕着她打圈,问她在烦什么。
很奇妙的感觉!
“嘁,不过是一团气儿!”这么人性化,是要闹哪样儿啊!
听着凌笑调笑般的语气和无所谓的口吻,球形气流炸毛了,虽然它没有毛。
圆润的边缘变成尖锐的锯齿形,呲呲地蒸腾出缕缕白烟,变了形的刺球气流不停地绕着凌笑上跳下窜,频率高得都看不见具形,只见到一团白影弹来弹去的好不乐乎。
对于某“毛球”的抽风,凌笑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坐在床榻上,时不时地投过去带有挑衅味道的一瞥,嘴角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说,你继续闹啊,爷我在这儿看着。
用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姿态将某“毛球”鄙视了个彻底,也将它刺激得抓狂,一直逗弄它直到自己乏味了,凌笑无谓地耸耸肩,一股脑儿倒在床榻上睡着了,徒留某失去控制的“毛球”哀怨怨惨戚戚地湮没于空气中。
静谧的房间内,安静平和,唯有浅浅的呼吸声有韵律地起伏着……
这一觉,凌笑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迷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凌笑在里头徘徊着,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一个轻柔的女音一直在她耳边响着,呼喊着一个陌生的但是感觉又很熟悉的名字。
阿凌。
阿凌!阿凌!
阿凌,你去哪儿了?
阿凌,你不要我们了吗?
……
女音“阿凌阿凌”的烦得要死,如同魔音绕耳,声声不息,一句句刺入凌笑耳里。她很想告诉那个女人,她不是她要找的“阿凌”,可是,她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只能任凭那喋喋不休的女音尽情荼毒着她的耳朵,凌虐着她的精神,无法逃离!
阿凌,不要走!
阿凌,不要放弃我们!
阿凌,大家都在等你回来!
……
入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对方就是在她耳畔轻语,可是凌笑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没有第二个生物的存在!
谁?
是谁在她耳边吵闹不休?
是谁?那个女人是谁?阿凌又是谁?
那个女人一直在碎碎念,倾述着她对那个“阿凌”的思念和忧思。可她的叨念却对凌笑的脑海造成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声量不大,不会震破耳膜,明明只是令人厌烦的絮叨而已,可是凌笑却抱着头跪在地上大喊大叫,头痛不已。
为什么?
为什么听着这个声音,会觉得熟悉?
为什么听着这些絮叨,她的心里会那么难受?
零星碎片的记忆残骸像个调皮的孩子,在白雾中一闪而过,快得叫人来不及去把握住,就这样从凌笑面前溜走了。
一个黑色掠影忽闪忽闪地,看不清是什么,猛地跳到凌笑面前,可她依旧看不清楚黑色掠影的真实面貌。
头抵在地面上,凌笑就这样看着痴痴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黑色掠影,眼眶里蓄满泪,想要伸出手去触摸它,却始终够不到。
她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眼里投露出来的那抹情感,饱含怀念,饱含愧疚。
瘫软无力地倒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淌着,凌笑麻木地凝望着空中的黑色掠影,彻底失去了动弹的能力。在她缓缓闭上眼睛之后,那选在空中一动不动的黑色掠影突然朝她俯冲而来,直接窜入她的额头,消失无踪……
华灯初上。
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凌笑,终于醒过来了。她慢慢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把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泛白的唇瓣小幅度地颤抖着,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发呆。
记不清做了什么梦,只知道,有个女人一直在耳边喊着,好像是在喊她,又好像不是。呆滞的目光终于回神,在扫及右手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总感觉右手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凌笑茫然地摇了摇头,算作是对自己的回答,然后从床榻上起来,拖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走了出去。
吩咐侍女准备沐浴,这期间凌笑的精神一直很恍惚,以至于让凌宅上下所有人都以为她又变回之前那个呆呆傻傻的九少。
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里,全身舒展开的毛孔被热水滋润着,凌笑恍惚的魂儿才逐渐回体。舒舒服服地泡了澡,在擦干身上水珠穿衣服的时候,凌笑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坐在右手上。
为什么总有一种右手上以前佩戴过什么东西的奇怪感觉呢?
原身很讨厌在脖子上、手上戴各种饰品,凌笑自己也没有这样的习惯,可是这种突兀的违和感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若非她神智够坚定,只怕她真的要屈服于感觉,相信自己以前是真的有戴东西在右手上的习惯了。
草草地用了膳,睡了一整个下午的凌笑此刻没有丝毫睡意,尽管下午的时候她睡得并不安稳。面无表情地在院子里散着步,看着随风而来的紫黑色雾气在她四周打着旋儿,伴着落叶嬉闹着,凌笑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的转好。
晃荡到石桌附近就着石椅坐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黑雾的动静,观察着周围侍卫的反应,却见他们都是很平静地站着。果不其然,除了她,谁也看不见这股黑雾。
忽然,猝不及防地,梦里那个黑色掠影的影像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同一时刻,院子上空的紫黑色雾气抛下玩儿得不亦乐于的落叶,急匆匆地往一个方位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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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猛地拿起腕甲,再次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凌笑惊奇地发现,那上面的暗红色云纹,变成夺目的赤红,如血欲滴,似烈焰狂放,漆黑的表面也霎时变得铮亮起来,熠熠泛光,亮得吓人。
如果把之前的腕甲比作一个尘封不腐的睡美人的话,那此时吸收了凌笑血液的腕甲就是从万年沉寂中苏醒过来,灵逸动人的绝世佳人。
那一睁眼的芳华,惊艳了岁月,倾倒了时光,它,活了。
这一刻,凌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梦中,那个一直寻寻觅觅呼唤着谁人的女音。
器物有灵,赋予幽魂,一经开封,心魂皆启,一顾百媚生,再顾万灵长。
它回来了。
这是凌笑此时此刻,脑海里唯一存有的念头。
在呆愕之间,手上的腕甲挣脱了束缚,在凌笑的注视下飞了起来,然后,自觉地扣到了她的右手手腕上,比之刚才试戴的时候更加契合完美,简直就像是专门为她而生的。
阿凌……
又来了,那个轻柔的女音,又在喊她了。
虽然对方喊的不是她的名字,可是,凌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对方就是在喊她!
嗯。
柔柔地在心里应了一声,凌笑没能看见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温和得看者心都要化了。
旋转在凌笑头顶上空的黑雾团,感受着她心境的变化,柔柔地散开在空中,给死板的书房加上了一层朦胧的内衬,增添了几缕飘渺美感。
黑雾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和视线,为凌笑一人单独架起了一层结界,而沉浸在“相遇故友”的温馨氛围中的凌笑,完全没有察觉到,不知何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假若此刻有人能够破除结界进入书房的话,势必会发现,呆在书房一直未曾外出的凌笑,无故消失了。
待凌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书房中了,放眼望去四周尽是一片空荡,行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密闭云层中,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整片空间似乎只有她一人。
这是哪儿?
“阿凌,你来了……”绵远而悠长的女音,仿佛从天际而来,带着浓浓的思念和一点点埋怨之意,像是在跟爱人撒娇抱怨。
“又是你啊……”凌笑无奈地用手指搔搔脸颊,“唉!这都第几次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阿凌,别随便找替代品好不好!”
“可是,明明就是阿凌的气息嘛……”女音变得有些哀怨,如果对方出现在凌笑面前的话,凌笑敢打赌一个铜板,她肯定是在对着手指用小媳妇儿的眼神瞅着自己。
“唉!怕了你了!我叫凌笑,姑且喊我阿凌也没错啦。”对于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会说话撒娇卖萌打滚的迷之生物,凌笑表示燃不起任何战斗力,不管是武力,还是嘴炮。
“阿凌就是阿凌嘛,就算换了名字也还是阿凌啊!”似乎对凌笑有气无力的妥协不太满意,对方又反驳了一句。
“……”不想跟她抬杠,不要跟她斗嘴,不然绝对会被她搞疯掉的!
“话说,这是哪儿?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防止对方继续在那个没营养的话题上纠缠不放,凌笑赶紧转移话题。不过事实证明,跟低智商生物说话,即便是转移话题也无济于事。
“阿凌忘了吗?阿凌现在是在我身体里面啊!明明以前经常来的,怎么还问这样的蠢问题呢?果然太久没见,阿凌都变得又呆又傻了呢!”
“……”天然黑好可怕,喷洒毒液都能够喷得如此自然大方,亲,你是故意的吧?
“嗯呐!一遇到你就变呆变傻了,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诚不我欺啊!”被噎了,自然就得噎回去,这是凌笑的一贯作风。
“呃……”这下轮到对方无语了,果然自黑是噎死对方的最佳方式。
“嘤嘤嘤——阿凌变坏了,太坏了!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的,讨厌!素素讨厌死你了……”当然,欺负天然黑的下场,就是招来一顿惊天动地的嚎哭。
不过凌笑不怕,她最喜欢看别人哭了,对方哭得越大声越凄惨,她就越开心!
素素嚎哭了好久也没见对方像往日一样安慰自己,反而言笑晏晏看着虚空,一副“你愉悦了本大爷”的看戏表情,顿时哭声戛然而止。
罢了,装哭对现在的阿凌是一点儿用也没有,再装下去也是浪费表情,平白叫她看了好戏。阿凌换了具身体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焉坏焉坏的,比起以前一逗就炸毛的傲娇样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装哭装够了?那就来谈谈正事儿吧!”似笑非笑地看着虚空,凌大恶人继续发话,“这样子对着空气说话很蠢,你赶紧现个人形出来,没有也得给我有!不得上诉,立刻!马上!”
面对鬼畜气场全开的某人,素素焉了,不情不愿地拨开云层露出身形来。
只见一个穿着粉白色对襟半臂襦裙的小姑娘,嘴里嘟嘟囔囔,小身板一扭一扭地从虚空中飘了出来。头上梳着垂鬟分肖髻,别着淡色紫丁香花钿,圆鼓鼓的小脸上净写着“我受欺负了你赶快来哄我”,可爱呆萌到不行!
这萌物真的是那个声音温柔又啰嗦的女人?假的吧!
伸出食指朝着对方勾了勾,示意她过来,凌笑左手横在胸前,右手手肘搭在左手臂上摸着下巴,好脾气地看着素素拖拖拉拉、要死不活地以蜗牛爬的速度往自己这边儿挪动着。
几米远的距离,素素硬是蹉跎了好一阵,难道她就不明白早死晚死都得死的道理吗?拖得越久,对方的火气就越盛,最后她将受到的惩罚也就越重。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素素小朋友!
待到对方走到自己跟前一步之遥时,凌笑嘴角突然绽开了一抹历数她两世为人最为灿烂的笑容,然后,两手伸向前,一左一右,捏着素素小姑娘滑溜溜的脸蛋,往相反方向拉!
你们没看错,某人就是在捏着小姑娘的脸蛋,做自由拉伸运动!
“阿、阿凌,袄(好)……难、受。晃开窝(放开我)啦!”脸严重变形的素素连话都讲不清了,泪眼汪汪地看着对面的恶人,期望能勾起她一丝半点愧疚之心。
只可惜,鬼畜这个形容词可不是白来的,凌笑丝毫没有受到对方的影响,一脸笑眯眯地说道:“欸——明明素素的脸蛋这么嫩滑,捏起来可舒服了,阿凌还没玩儿够呢!再让我捏两把!”
求饶无门欲哭无泪的素素,只能任由对方蹂*躏着自己的脸,呜呼哀哉!
好不容易等到大恶人玩儿够本了,素素才用手掌揉揉发红的脸蛋,呜呜!好痛!阿凌那个混蛋,太过分了!
“你在骂我吗,素素?”
“没有!”
“真的?”
“真的!”
“好吧,那饶了你。”
“……”诅咒你喝汤噎死,吃饭撑死,哼!
懒得去计较素素的腹诽,凌笑斜歪歪地瘫在地上,用眼神示意素素讲解一下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一副坐等听戏的德行,只是眸底晦暗不明。
无奈,素素只得一一道来。
“我,就是阿凌刚刚拿到手的腕甲的灵主,素素这个名字还是以前阿凌给素素取的呢。腕甲不仅是有防御作用,还佩带一个空间,就是现在阿凌跟素素所在的地方……”
从素素的解说中,凌笑快速抽离出自己想要得知的信息。不听不知道,听完才明白她是真的小瞧这个腕甲了。不但有严密保存的能力,还能自行择主,御敌防守,并且产生了灵主(类似器灵之类的),简直就是开挂的存在!
外形上看确实只是个普通腕甲,可谁又知这腕甲光是戴着就能够力拔千斤,一拳击毁一座高楼。攻击力强悍,防守能力更上一层楼,在主人失去意识的时候,腕甲可以自行张开守护结界。
至于要到什么等级的人才有能力打破结界,素素说她在腕甲的空间内呆了这么久,至今为止仅看过结界被强行攻破一次,不过那都是万年之前的事情了。
其次,腕甲有空间储存功能,比起市面上流通的仅仅只有十几二十平方的储物戒、储物袋相比,那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广袤无垠的空间,根本就看不清尽头,具体范围有多大,连素素这个灵主都不是很清楚。
另外,腕甲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屏蔽外界对主人的各种探知。也就是说,只要凌笑戴着腕甲,除非她愿意,否则没有人能够看得出她的真正实力。素素说的没有人,是指现在她们所在的这片大陆,大陆之外的,还有待考究。
并且,因为凌笑本身体质的特殊,她可以自行转化从魔化生物身上吸取的魔气,但是她的魔身也并非没有人能够识破。拥有天神之眼、幽冥之瞳的人,也会看得到她身上的魔气,鉴于这一点,腕甲可以帮凌笑做一层掩饰,让这两类人产生幻觉,将她视为平常人。
简而言之,腕甲的功效无非三样,防御、攻击和储存,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功能,素素说还有待考证,反正天长日久,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
素素只告诉了暂时能让凌笑知道的事情,至于本尊为何是魔,腕甲的原主阿凌又是何人,素素对此避而不谈,讳莫如深。
即便心里对素素再怎么感到亲近,凌笑对她也不是全然放心。刚刚故意耍赖折腾她,究其所以也是为了试探自己在素素面前可以放肆到何等程度。以素素身为腕甲灵主的身份,实力自然不凡,那般行为简直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纯粹找死罢了。
可是出乎意料,素素对自己不是一般的宽容,是将她当成了那位阿凌的替代品,所以对她百般容忍,还是说,素素是真的打从心底认可她了呢?
这个问题,以后还得继续考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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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素素在空间里磨磨唧唧聊了好一阵子,凌笑才出了空间,再次返回空无一人的书房。书房跟她离开时相比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空中多了一层薄雾,迷迷蒙蒙的,遮挡住书房内的视野,里头的人看得见外边的事物,外边的人却没法看见里边的情况。
“看到”凌笑的身影再度出现,形成守护结界的黑雾开始收缩聚拢,空中薄雾的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最后凝聚成一颗紫黑色的球。
球体在凌笑四周盘来绕去的,似是在确认些什么,最终心满意足地一头撞进凌笑的身体里,化为她体内力量的一份子。
摸摸暖洋洋的腹部,凌笑如同餍足的猫咪一般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脸庞白皙,薄唇绯红,妖异非常。
凌笑年纪还小,五官还没张开,即使长期好菜好肉温养着,营养吸收不了小身板不长肉,脸色也是白皙无血色。其实是体内气流自动把饭菜里面蕴含的极少量自然之力给补足到筋骨上,导致凌笑瘦归瘦,体质却极好,轻易不生病,即便挨打受伤也是极快痊愈。
不过,素素在检查过凌笑的身体之后,并不满意,满嘴的“太差了弱爆了”,言下之意就是还得继续锻炼。到底她对比的标准是什么,凌笑用脚趾头想都明白。
嘛,再锻炼锻炼也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一副好身体,才能更加用力地折腾,不是吗?
于是,凌笑的苦逼日子来临了。
将乌云矿铁制成绑腿随时随地随身携带,这个法子就是素素想出来的。凌笑也是想过在身上弄些绑腿锻炼的,只是没想到素素一下子就搞了个八千斤来折腾她,还嘟囔着什么这点儿小小重量还不够阿凌塞牙缝等等,让凌笑恨不得一刀将她剁了。
她才是个十岁的孩子啊!就算心理年龄早就成年,可这身板是实打实的十岁稚龄,就算她锻炼了三年,原身的身体素质再好,那也不可能厉害到可以立即背负八千斤的重量四处转悠,不喘气不费劲儿吧!
素素,饭要一口口地吃,锻炼也要一步步地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何不懂?你长着脑子,纯粹就是为了显高的吗?
在凌笑的强烈抗议之下,素素只能改口,先用普通的钢铁制了绑腿,虽说比之前的八千斤总数要轻了不少,可是五百斤的重量对一个常人来说真心不算低了。
至此,凌笑每天苦哈哈地背负着五百斤的铁制绑腿,晨跑,练拳,搏击,锻炼的难度随着她身体的适应一次次加大加强,于是也就有了前面所说的八千斤重绑腿的事情了。
锻炼虽苦,但更苦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素素这厮,每天对着凌笑都是极尽鄙视。一会儿对她无法吸收天地间自然能量来习武喷洒毒液,一会儿又是歧视她身板小力气小,打人一拳就跟给人挠痒痒似的,没有半分威力。
五年间,凌笑日夜浸泡在肉体灵魂双煎熬的悲剧中,同时,也让她对一个名字痛恨入骨。那个叫做阿凌的家伙,简直就是凌笑的天敌,素素成天以那人过去的光荣事迹来刺激打压凌笑,将对方吹捧上天,将自己践踏成泥。
别人家的孩子什么的,真的是全世界最讨厌的生物了!
在素素的煎熬交迫摧残下,凌笑原本就不怎么正经的性格,在鬼畜的道路上撒欢狂奔,再也救不回来了……
从过去的悲催回忆里猛地急促醒来,凌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身子发虚。那些不堪回首的往日,造就了她今日的肉体强悍,精神力骇人,但是凌笑却不想再来一次。身体的苦,她经受得住,但是精神创伤,可就不是那么好尝试的东西。
素素那个祸害,天知道她是怎么养成那种骂人必揭伤疤,吐槽必撒毒液的性格的!
顾影自怜了一下自己的悲催过去,凌笑甩了甩脑袋,将飘摇出老远的思绪给拽了回来。现在急需解决的,是南巷口卖豆腐那家女人的问题。
素素在这五年间给她普及了魔族的信息,凌笑也知道了当日自己的无意之举,将那女人的心魔魔根清除干净了。除非是有魔物入侵,否则,就算那个女人以后的日子再怎么凄惨,她对心魔也有了一定的抵抗力,绝不会轻易地走火入魔。
更何况,凌笑为什么特地每次晨练出去回来都要经过主大街,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经过街坊们身边的时候,顺势吸走他们身上的黑雾。这五年来正是因为有了凌笑的默默守护,祁阳镇的人才能一如既往保持淳朴的本性。
呵!敢在她这个鬼畜大魔王的眼皮底下惹事儿,胆儿还挺肥的嘛!
在外人眼中温文尔雅的凌九少,此刻脸上笑意缱绻,沁着透心的冰凉,若是有人瞧见,必会绕道而行,能有多远躲多远了。
是夜,凌笑独自一人窝在房间内看书。说是看书,其实也就做做样子,书拿在手里半天也没翻过一页。悠哉地喝着茶,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韵律齐整有节奏,应该是在等着什么人,或者是消息。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静谧的房间内,唯有烛火的跃动,和手指轻敲桌面发出的声音,再配上凌笑那久坐不动的凉薄雕塑样,看起来着实是有些惊悚。
尤其是,窗外的风呼呼地响,屋外的干瘪树枝在明亮的月光下,投射出的剪影映照在地面上、窗台边,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在冲着你咧嘴嬉笑。就这画面,胆子小的人见了,估计最轻的也是大小便失禁的结局了。
不过,这样阴森诡异的氛围,却是凌笑的最爱。从五年前知晓自己是魔族中人之后,凌笑对这种森然的环境的适应力不是一般的强。黑暗是最佳的保护色,呆在黑暗的怀抱里,凌笑感觉很安全,很放心。
身为魔族,操控魔气,控制人心,再配上一副让妖魔都避如蛇蝎的鬼畜性子,或许,她天生就是一个适合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吧,尽管她有着如此明媚正气的外表。
玄气对于武者来说,只能是增进力量,可是魔气对于凌笑来说,用处却不仅仅于此。魔气,用得妥当,还可以用来打听消息呢!
自己费时三年的琢磨,加上素素五年来的指导,凌笑现在使用起魔气来可谓是如鱼得水。不夸张地说,现在整个祁阳镇包括周围方圆三百里的地方,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只要一个意念,隔空杀人,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不,探听完消息过来汇报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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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黑雾乘着黑夜的遮掩,大喇喇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妖妖娆娆地盘绕在凌笑周围,好像在跟她打招呼似的。
食指对着虚空点了点,黑雾很识相地聚拢成几个大字,继而散开了。
魔,男,道。
跟黑雾合作愉快早就形成默契的凌笑很轻易地读懂了它的意思,一个魔族男人穿着武道修炼者的服饰。
伪装成武道修炼者的魔族,那岂不是跟她很相似?看来,她有必要亲自走一趟,去会一会那个同类了。
明明灭灭的烛火,在下一刻悠然熄了,暗黑的房间内人走楼空,唯有冷茶一杯,似是默诉着离人不辞而别。
夜幕下,凌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南巷口卖豆腐那户人家的房顶,时隔五年之后再一次当了爬房之徒。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有捕捉到那个魔族男人的气息,凌笑慢悠悠地在这家人的小院里闲逛起来。寻到那个女人被捆绑关押的旧屋,轻松撬开屋子外边的门锁,凌笑闪身而入,见到了街坊们口中的中邪发疯女人。
五年不见,她的状态比之那次凌笑夜访时还要来得糟糕。瞳孔扩散,神智尽失,从外露的皮肤可以看出,表皮之下都蔓延着一层淡淡的黑色。若非她被大麻绳结实地绑在了柱子上,嘴巴也被破布堵住了,估计这会儿早就扑上来咬杀凌笑了。
见她目眦欲裂地瞪着自己,凌笑也不害怕,漫步到她跟前,伸出右手轻抚上那女人的双眼,带着最轻柔的嗓音,如同哄闹腾的顽童一般,道:“不用担心,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就没事儿了。”
许是凌笑的声音太过柔和,亦或者是那女人挣扎得累了,竟听话地慢慢闭上了眼。见此,凌笑催动体内气流,将女人身上的黑气一滴不漏地全部吸了过来。
看着黑色如同潮水一般逐渐从女人身上褪去,凌笑始终面无表情。做完这一切,她又将手掌放在了女人头顶,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只是在她转过身之际,惨白的月光映照在她脸上,投射出森森冷意,淬着凉彻心骨的狠毒!
凌笑刚刚哄那女人的神情有多温柔,那么此刻她脸上的冷意就有多浓重。那个魔族男人,她凌笑发誓,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身后,半阖着的屋门上,铁制的门锁悄然而落,在跌至地面之际,化为粉灰,被风吹散在空中,再无踪影。
夜深人静,小小的民居内主人早已入睡,空荡的院子只有风刮过枝头惹得树枝吱吱乱叫的声音在起伏着。若不是仔细瞧,没有人会发现一间旧屋的门上缺失了一把锁。自家院子,某间屋子上不上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凌笑离开旧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翻墙而入,不起眼的院子一个晚上二度惹来了探访者。
借着朦胧的月光,可见那人的身形瘦削,宽大的衣袍套在身上就跟挂在竹竿上一样,吊儿郎当随风摆动,完全看不出丝毫人靠衣装的美感。
再好看的衣服,估计穿这人身上,也是徒有浪费罢了。偏生他还摆出一副自得意满的姿态,自认龙行虎步,步态生姿,颇有遗世仙人之范。
在院子中央站了好一会儿,那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旧屋,似是在确认着什么。许久,他才伸出右手抚了抚下颚的羊须,嘴里发出“桀桀桀”的低笑,像极了要用毒苹果毒死白雪公主的西方恶毒巫婆。
查探完了,确定没有出任何岔子,那人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随后摇摆着身子走到旧屋门前,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墙角处,在院墙的阴影下,一道人影静静地矗立在那儿,气息内敛,不动声色,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可他竟是由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那个男人进了旧屋,径直走到被绑在柱子上的女人身前,伸出一只手揪住对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拽了起来。然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擒住对方的下巴,将她的脸对着自己,仔细瞧了几眼,嘴里发出“咦”的一声,眉头接着紧皱起来。
还没等他瞧出哪里有问题,就见那个早已昏迷过去的女人脑袋一动,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掣肘,无神的双目猛地对上了那个男人的双眼。
“啊!不好!”男人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之处,却是来不及了,他的身子……被定住,动不了了!
男人目眦欲裂,若不是身体动不了,他此刻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培养容器,竟然敢算计他紫璨大人!
名为紫璨的男人费力挣扎着,可是他发现,不管他如何调动自己体内的力量,那些力量竟然完全不听指挥,反倒在他体内胡乱窜动起来,搅得他内脏发疼,肝胆欲破。
惊诧地看着眼前又再度昏睡过去的女人,紫璨起疑,这个女人,不过是个被心魔侵蚀过的凡人,怎么会使用他们魔族的缚魔大法?
缚魔大法,顾名思义就是将魔族之人束缚住的法术,却并不是只对魔族起效。只要运用得当,可以用在任意一人身上,束缚的时间要视施术之人和被束缚之人的力量而定。
在紫璨惊骇之际,两道银白色锁链从对面女人身上穿透而出,包抄而至将紫璨捆了个结实,这下即便他有能力挣脱了缚魔大法,也无法逃掉了。
捆魔天锁!糟了!他大意了!
如果说见识到了缚魔大法,紫璨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的话,那这会儿见到捆魔天锁,即便再怎么愚蠢,紫璨也发现自己是遇到同类了!
不甘心就这样被擒住的紫璨,还是不死心地使出全身的力量来挣扎,可惜,他越是挣扎,捆魔天锁就缠得越紧,将他的头脚分别往相反方向拧着,极尽扭曲,像极了一个大型麻花。
紫璨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捆魔天锁在主人的控制下不断收缩,将紫璨勒得死死的,最后竟是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了。
蹬、蹬、蹬……
听到脚步声,蜷缩在地上的紫璨用脑袋顶着地面,好不容易将身子转了个弯,脸朝门口,就见一个人踏月而来,其影徐徐,其形绰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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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少年,就因为自己动了那个低贱的女人,就不顾同族之义,如此折腾他,难道那个女人对她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明明,自己跟她才是同类的,为什么她就偏要本末倒置,为了一个低贱的凡人对他下手?
感觉身体在移动,紫璨被扯着脖子拉近,对上了凌笑冷如冰的墨瞳,耳边响起了她的细声细语,“你在想,我为什么舍你就她,对吗?原因很简单啊,因为你——踩到了我为人处世的底线!”
“人也好,魔也罢,在我眼里都是平等的,都是生命,没有孰高孰低之分。但是,一旦谁不尊重生命,那他也就不配拥有生命,懂?”
“下辈子,如果你还有的话,记得千万不要与我为敌,否则,等待你的,唯有覆灭这一下场!”
听完最后一句忠告,紫璨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临昏死前,他深深地将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印在心里,若有来生,必定敬而远之,不与之有任何交集。
随手将昏死过去的紫璨丢在地上,凌笑并没有急着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暂时留着紫璨的一条命,不过是看在他身上披着的外袍的份儿上。
确切地说,是绣在那件外袍衣领上的花纹——琼花。
祁阳镇在苍澜帝国最靠北的地方,而北方,正是有琼华宫坐镇的炎辉帝国的地界。可以说,祁阳镇正是处在苍澜帝国与炎辉帝国的交界之地。
据她所知,四大门派的弟子都有统一的服饰,而琼华宫的服饰最大的特点,就是衣领、袖口、后背的部分绣有极具特色的琼花。琼花,花大如盘,洁白如玉,八朵五瓣小花绕城一周围拱着如同白色珍珠的小花,仿若白蝶簇蕾,格外清秀淡雅。
这个愚蠢的魔族,竟然是琼华宫的弟子?
天启大陆四大门派之一的琼华宫,居然混入了一名魔族还不自知,它真的很有名吗?对此,凌笑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她不怕琼华宫,但是,也不能在帮别人收拾了宫内的叛徒之后,还要遭受对方的无礼对待。这可不行,如此吃亏的买卖岂能由她来做?
所以,凌笑才会暂时留了紫璨一命。
紫璨必须死,这个结局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怎样才能让他死得有价值呢?
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就这样静悄悄地死,还不如用他的死来为自己做点儿贡献,谋点儿福利。嗯!这是个好主意,值得深入研究。
某个很没节操的假男人,就这样自言自语,很愉快地决定了紫璨的命运。
真是死也不能安静地去死,呜呼哀哉哟!
“素素,将这个丑男拖走。”将收藏男人的任务交给了无所事事的素素小朋友,凌笑不顾对方的哀怨和不情愿,径自拍拍屁股走人了。
当晚回去,凌笑就把没怎么休息的暗卫凌一给揪了起来,扔给他一个任务,叫他去查一查附近是否有琼华宫的弟子在游荡。一听到这个,本来还以为对方又是给他下无聊任务的凌一,立马精神大振,嗨得一溜烟儿跑得没影。
终于有正常一点的任务了,再也不用去蹲墙角探听些鸡毛蒜皮的主妇八卦料,九少,你他娘的终于肯重用他凌一了!
他娘的他真是太感动了!
天知道他自从第一次被九少吩咐出去做任务之后,整整五年间,全都是杀鸡用牛刀的小事儿,不是听听墙角,就是跟那些已婚妇人闲侃聊八卦,若非他确定自己是男儿身,指不定早就将自己当成她们其中的一员了。
九少,你真是害人不浅,荼毒人之深啊!
丝毫不知道凌一心里如何愁苦的凌笑,这会儿正琢磨着该怎么将紫璨的死利用最大化,为自己谋取最佳利益。
如果说不声不响做掉紫璨,她有百分百的把握抹掉所有痕迹,让琼华宫找不到她头上来,但是这样避避缩缩的做法不符合她一贯低调的嚣张风格。
琼华宫自己眼瞎脑残招了个魔族进去,残害自己人也就算了,毕竟那是他们自己蠢,怨不得人。然而,如今犯到了她凌笑护着的人身上,等于是踩着她的脸,要是不让他们大出血,凌笑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啊,有了!
想到一个坑银子的好主意,凌笑自得意满地摸着下颚,笑得见牙不见眼,好不快活。
默默地在房间里踱着方步,凌笑将自己的想法梳理了一下,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废物利用什么的,果然很符合环保节能的理念啊!
当凌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他一进门就见自家主子笑得一脸荡漾,不由得后退了两步,闪到一边。
五年来,他见惯了主子的各种表情,也深知她每一个情绪变化代表着什么意思。每次只要她一露出如此荡漾的表情,那就肯定是在算计人,而且还是阴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对方的试验品,凌一一向是见风使舵,见着主子的笑容就有多远躲多远。
等凌笑荡漾够了,她才将凌一招了进去。这两人,都培养出默契来了。
“九少,最近琼华宫将门下新吸收进去的弟子派出来历练,无偿为周边的百姓斩妖除魔。本来是不会进入我们镇的,不过,似乎他们领队发现少了一个弟子,查看了路线估摸是来了这里,于是他们大约会在今天傍晚时分来到镇上。”
“嗯,这是好事儿啊……”听到凌一的回复,凌笑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想打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递来了枕头,琼华宫的人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没搞明白自家主子心思的凌一,表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主子越来越荡漾猥琐的笑脸。
“阿一啊,你说,咱们要不要弄个欢迎仪式,来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呢?”凌笑摸着下巴,一副“老子不是征询你意见你快给我点头说是”的模样,让凌一额角上多了好几道黑线。
“呃……呵呵,你的提议不错,很不错。”屈服于主子的淫威之下的凌一表示不服,可是他不敢说,会挨揍,会被毒舌炮轰,还会被扔到七大姑八大姨堆里被调*戏!
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凌笑整个人趴着,下巴搁在桌面上,懒洋洋地道:“阿一,去把柳文那厮给我弄来。他们闲置了这么多天,白吃了老子这么多食物,也该给老子干干活儿了!”
凌一泪目了。
他们哪里闲置,哪里白吃食了?不是每天都被你当沙包变着戏法虐着吗?九少,你怎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睁眼说瞎话呢?
有胆子腹诽,没胆子反驳的凌一,只能乖乖地去将柳文给拎来了。
不明所以的柳文,被凌一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凌笑跟前,一脸茫然地瞅着恢复正常状态的凌九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投诉一下她的暗卫实在是太无礼了。
个儿高了不起啊,不过是高了他十几公分,拽什么拽?
仗着身高欺负人的货,都该剪腿!
哼哼唧唧地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柳文这会儿倒是忘记了坐在他面前的人比凌一更加不好惹,很是自在地倒水品茶,百无聊赖地问道:“九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凌笑这会儿心情好不想跟他计较,于是很欢快地把自己的一些想法道了出来,同时给他和凌一安排了任务。对凌笑的真实性格和真正目的毫不知晓的柳文,还以为她是真的无聊到想给琼华宫人一个惊喜,只能恹恹地应下这个一点儿也不让人痛快的任务。
不过某方面来说,柳文确实也是猜对了,凌笑的确是想给琼华宫人一个大大的惊喜,至于这份惊喜对他们来说是惊还是喜,那可就难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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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凌笑跟谡伯打了声招呼,便大摇大摆地上街闲逛去了。
街坊们除了在凌笑晨练的时候见过她之外,其他时候还是挺少见她出来走动的,这不,她难得逛一次街,竟惹来好多人的围观,嘘寒问暖之声不绝于耳。
“凌九少,今个儿不看书了?”
“嗯,老是看书也累,今天出来走一走透透气。”
“九公子,你平日里可得注意点身体啊!虽然爱看书是好事儿,但也不能过度操劳,累坏了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会注意的。”
“啊呀!这不是九少嘛,真是稀客!进来咱们茶馆坐坐吧,小老儿给您沏一壶热茶暖暖身子,如何?”
“好,那凌九今日便打扰了。”
面对街坊们的热情款待,凌笑一一笑着回应,君以热情待我,我必热情报之。有来有往,素来是凌笑的待人作风。
礼貌地跟茶馆老板点了点头,凌笑在街坊们的簇拥下进了茶馆,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同桌的还有几个年长的老者。
镇上只有在早市和晚市的时候才会忙碌热闹,现在是正午时分,大伙儿平时都逮着这个时间点小眠一番,但是今日难得遇到凌笑,大伙儿干脆就放弃了这个午休的机会,一起涌进了茶馆里,和凌笑闲侃起来。
富户惹人爱,尤其是心善品行好的富户,更是招人喜欢。凌笑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凌庄众人入驻祁阳镇,给祁阳镇的街坊们带来了极大的经济收入,并且,凌家的耕种地聘请长短工,价钱比一般富户要高出一倍。主家和善,价钱喜人,镇子上的人几乎可以说没有不喜欢凌庄众人的。
虽说如此,但凌笑能够如此招惹大家的喜欢,明显并不仅仅是因为如此。
五年前,一帮从炎辉帝国逃窜而来的流匪,绑了二三十户人家的幼童,以幼童的性命要挟镇长交出祁阳镇的治理权,并要求每家交出一百两纹银来换取幼童,否则迟一日杀一名幼童,以示警告。
祁阳镇的人,大多习武天赋低下,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六品以下武者罢了,三两人哪里打得过穷凶极恶的流匪?
就当镇长和街坊们商量着如何凑齐两三千两纹银去换回所有幼童的时候,就有人急急忙忙来报,说被绑架的幼童们全都回来了。
街坊们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欢欣鼓舞地跑去镇口那里瞧了。去到那里就看到被绑架的幼童坐在十几匹高头大马上,旁边有身着烟灰色劲装的武装汉子守着,大马之后一帮被五花大绑的流匪脚步踉跄地跟着,旁边也有满脸冷色的武道高手看押着。
见到来迎的街坊们,为首的高手,也就是凌二,下令其他人将幼童从大马上抱了下来,平安送回到他们的父母身边。然后,凌二跟镇长道了别,一众人便押着流匪走了。
后来街坊们问了被绑架的孩童,这才知道原来是凌庄的主子凌九少派了庄上所有护卫连夜救出了被绑的孩童,还剿了匪,还了祁阳镇一片安宁的天空。
不仅如此,当天晚上凌九少更是派人送上了压惊礼,并告之镇长,若是今后祁阳镇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大可来凌庄求助,凌庄定护众人安康无恙。
五年间,凌九少所代表的凌庄,不知为祁阳镇的人解决了多少他们无法处理的难题,更是力扛府衙的剥削打压,一纸书信上京告御状,罢黜了当地的贪官污吏,为祁阳镇求来另一名好官,还为街坊们求得赋税减免的诏令。
从那以后,凌九少三个字便入了祁阳镇所有人的心,更是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守护神。不夸张地说,凌九少在祁阳镇,可谓是一呼百应,只要是她提出来的意见,绝对无人反驳。
街坊们敬她,爱她,佩服她,然而凌九少此人深入简出,除却晨练之外几乎都难以见着一面,久了之后,街坊们也只是知道她是个容貌俊雅的高洁少年,甚少有机会与她如同嗑叨家常一般闲聊。
是以,才会出现今日凌笑上街,所有街坊们都闻讯而来,茶馆里人满为患的盛况。
茶馆里,那几个快了别人一步,与凌笑挤到同一桌的老人家,个个笑得红光满面。活得老就是好,眼力见比别人强,不然可就抢不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其他没抢到座位的,也纷纷占据了距离凌笑最近的座位,一个个翘首以盼,就等着一会儿有机会可以跟凌笑套套近乎,多聊几句。
凌笑看着街坊们的言行举止,心下不由好笑,想不到她在这异界大陆,倒是体会了一把当偶像明星的滋味。若是让前世的同学知道她居然还有如此备受期待的一天,估计牙都惊讶得掉光了吧!
她也没做什么啊,不过是这些年顺口就让庄上的护卫们照顾着点街坊们,怎么地大家就这样了呢?真是搞不懂。
说这话,凌笑不是得了便宜卖乖,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没干什么。做事的都是她的护卫,她不过是动动口,实在称不上什么了不得。可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自以为的无所谓随口一说,让祁阳镇的人免受了多少苦难。
一方是施恩不图报,一方是感激恩在怀,才导致了如今众人如此爱戴凌笑的局面。
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抵不过如此吧。
无奈地摇摇头,凌笑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面前的几位老者每人倒了一杯茶。晚辈敬长辈,在凌笑看来是理所应得的事情,竟惹来老者们的谦虚退让。
“老伯,你们……没必要这样。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始终是个年纪不足十五的晚辈,论年龄可以当几位的孙子了。为几位爷爷辈的倒杯茶,不足为奇吧。你们再这么客气,那凌九以后可就不敢再出来了呢。”
闻言,几位老者方才作罢,按了按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安静地喝着凌笑倒的茶水。
“来,老伯喝茶。”凌笑言笑晏晏地邀人品茶,态度谦和,若是让凌庄的护卫们瞧见了,指不定眼珠子都要掉了。
“请,请,九少你先请!”被敬茶的老人受宠若惊地双手捧着茶杯,也不好意思推拒,毕竟凌笑刚才也说了,推拒就是不给面子,把她推走了大伙儿可是会生气的。
“看几位爷爷最近的气色都挺不错的啊,想必日子过得还不错吧,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上凌庄去找人,不必客气。”笑眯眯地挑起了话题,凌笑这个自来熟的家伙,称呼随即从老伯换为爷爷,拉近了不少距离。
“啊哟,可不是嘛,最近家里孙媳妇儿给老头子家生了个大胖孙子,一家子可高兴了……”
“哎!那可真是恭喜老爷子了,大喜啊!”
“呵呵,谢谢大家,同喜!同喜!”
……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家常,言语间也不再是畏畏缩缩毕恭毕敬的,凌笑顿感放松。瞧这样多好,一板一眼,满口“九少九少”的,多烦啊!
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凌笑安静地听着茶馆里人声鼎沸的畅聊,偶尔有人问话就回上那么一两句,而后又将话题引到别处去。
若是有人细心留意一整个下午茶馆里的动静,势必会发现,其间凌笑说过的话绝对不超过二十句,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在说,她在倾听。
敛下眉眼,和心静气地抿着茶水,耳边嘈杂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却丝毫不会影响到她平和的心境。倏地,眼睑微微一抬,飞速地瞥了一眼茶馆外头,与某个一掠而过的黑影对上一眼,交换着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才能看懂的信息。
顾眸一盼间,外界发生的事情已然尽数掌控于心,而后继续抿嘴品茶的动作,举手投足间尽洒风*流之气,涤荡潇洒之风,如同画卷中走出的浊世公子,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一人,一茶,一桌,自成一派风景,无人能入其中,美好得令观者不忍去打扰,生怕惊恐了她。
殊不知,众人眼中的绝世少年,此刻心里正翻搅着令人无语无奈的算计。
舞台已搭好,戏子也已浓妆艳抹只等好戏开锣,加之她还苦心劳力号召来的大批观众,眼下距离好戏上演,就差了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
琼华宫的贵客们呐,你们可得备好重礼,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如此精心准备的好戏呢?
要知道,自编自导自演,可是很累人的呢。
一边想着心事儿,一边含着笑对街坊们提出的问题作出回答,一问一答间,时间悄然流逝。瞧瞧天时,不知不觉间黄昏将近,夕阳开始款款落幕。
“黄昏了呢,也是时候回去了呀。”凌笑优哉游哉地起身,自言自语呢喃了一句,便跟街坊们作揖告别,慢悠悠地转身欲走出茶馆。
在她的右脚刚刚跨出茶馆门槛的时候,一声尖叫霍地平地而起,凌笑面上迟疑,身形顿了顿之后,便即刻朝着声音来处狂奔而去。
身后,是不放心她一人独行,紧随而来的街坊们。凌笑在前,街坊们随后,后头的人皆没瞧见,某人微微低下的脸庞上,挂着不合时宜的诡笑。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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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始终比后头跟着的街坊们略微快上几步,脸不变色气不喘,穿过茶馆右侧的小巷子,往斜后方的民居跑去。
那里,正是南巷口卖豆腐的那家人所在的居所。
人群中,有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着凌笑狂奔的方向,心里咯噔一声,大叫不好。该不会是他家婆娘又出事儿了吧?
加紧步伐蹿到人前,中年人尽量挤到了人群的最前端。凌笑在注意到他的动作之后有意识地放慢脚步,中年人才得以靠近她身侧,边跑边问道:“凌九少,那个、那个……”
凌笑打量了对方一眼,佯作揣测着问:“那个尖叫的女人,你认识?”
“应该是我家婆娘。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发起疯来,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听人说您来了茶馆,赶紧找了过来,正想着问问您有什么看法,这就发现出事儿了。凌九少,我家婆娘她,她是个好的,您可千万要保住她啊!”
定定地看着中年人,见他不似作假,凌笑唇角绽开一抹笑,和声道:“好。”
落难方知情重,这个中年人在明知妻子可能疯得无药救,甚至几乎是处于中邪状态还能壮着胆子求她护住妻子,如此有情有义之人,岂有不理会之理?
既然他通过自己的试探,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那凌笑自然不会吝啬帮他一把,也算是她还了那个女人帮她演这出好戏的情了。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招摇过市,故意让护卫把自己在茶馆的消息放给这个中年人,想看看他是否会逮着这个机会求上门来让她救他妻子。
走火入魔,有的人是自甘堕落,有的人却是被命运捉弄,她想知道,面对几欲成魔的妻子,这个男人会如何选择。
是如同世人对魔族过街喊打一般弃之踩之,还是豁出去护她爱她?
自从五年前知晓自己是魔族中人之后,凌笑就曾多方试探众人对魔族的看法,结果如她所料,每个人在提起魔族的时候,都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啃骨嗜血,仿佛魔族曾对他们做出天理不容的伤害似的。
可是一问到底,得出的结果让凌笑对这个世界很失望。
无仇,亦无怨,只因数万年流传下来的传统风气,魔族在他们眼中无不代表着邪恶、祸害、灾难,所以他们不假思索地继承了这种观念。
遇魔则杀,魔族即是恶之根源,没有人会去深究他们遇到的魔族,是非过错几何,反正只要是魔族,就要杀,就要覆灭。
因为是魔,所以该死。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凌笑心里的不忿便节节燃烧,火气愈盛。
凭什么?
凭什么魔族就一定要被扣上邪恶的罪名,凭什么别人犯了错可以通过分析功过对错来判断其罪行,魔族中人就可以不论是非直接杀了了事儿?
按照这样的逻辑,她凌笑不曾伤害过谁,甚至她还救助过整个祁阳镇的人,一旦大家知晓她是魔,是不是所有人便会揭竿而起,将她杀之而后快,视恩将仇报为大义灭亲的壮举?
思及此,凌笑惊惧万分,不能自已。
到底是谁规定的,魔即是恶,又是谁判定的,魔族没有一个是好的,魔族不会帮人救人?那个将这种观念普及给世人的人,又是出于何种心态?
就因为万年前的屠魔大战,魔族就被打入了正义的对立面,不为世人所容。那万年前发生的事情,万年后的人谁又能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历史不过是胜利者的一言之词,谁能肯定,众人口中无恶不作的魔族,在万年之前就一定是邪恶的呢?
也许他们也跟后世的正常人一样,只不过战败了,故而被敌方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被故意污蔑成魔族了呢?
万年之前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不过凌笑坚信,魔族也和人类一样,有好的,也有坏的。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将与自己身理构造不相同的生物视为异族,这种做法她深恶痛斥!
她没有要为魔族洗白的意思,只是想搞清楚,魔即是恶这种说法,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这个想法,也让她开始逐步调查起万年前的屠魔大战来。
好在,经过这么多年,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个世人眼中的异类。这个叫做张强的中年人,在面对妻子可能是魔这样的境况,第一个想到的,是保住他的妻子,而不是灭了她。这一点,叫凌笑大感欣慰。
可以说,凌笑自编自导自演的这场好戏,坑死琼华宫的人反倒是其次,重要的还是为了试探张强,还有祁阳镇的所有街坊!
当凌笑等人来到张强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察觉到紫璨的气息,还有张李氏(张强的媳妇儿)身上爆发的魔气急急赶来的琼华宫弟子。
两方人马的领头人对视一眼,又极快地瞥开,然后,不约而同地一人伸出一边脚,对着张强家的木门,同时用力一踹,轰地一声巨响,木门飞出老远碎开成片,炸裂开来。
琼华宫的领队趾高气扬地仰起脸,朝着凌笑望了过来,一副“看吧这就是大爷的实力,你这个身无半点玄气的废物,不过是借了我的光还不快跪下膜拜我”的嘚瑟嘴脸。见此,凌笑回了一记浅浅的笑,率先跨步走了进去,不予理会。
炫耀不成反而吃了一肚子憋气,领队眼看着凌笑渐走渐远,赶紧抬腿跟了上去,嘴里还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些啥。不过后面的人估计不用猜也能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就是咒骂凌笑不识好歹不懂礼貌云云。
凌笑进了门,就看见凌二和柳文各自率领着手下,一方跟紫璨大打出手,一方牵制住张李氏,本来就不怎么完好的院子这会儿可谓是斑驳破碎,被毁了个干净了。
琼华宫的人起先见紫璨被凌二他们围攻,立马撸起袖子就要上去跟对方拼命,却被领队给拦下了。
“陈师兄,他们欺人太甚,十几个人打紫璨师兄一个,太不把我们琼华宫放在眼里了!”
“闭嘴!”
“可是……”
“我让你们闭嘴!谁再敢轻举妄动,我立刻一掌拍死他!”
不知为何,琼华宫其他几人都是愤愤然,唯有那位被称作陈师兄的领队,在看到紫璨被围攻已然出现败势的情况下,还能岿然不动,面上是一点儿也瞧不出焦虑之色来。
别人不理解,凌笑却是深谙其意。姓陈的哪里是不着急,他都急得冒冷汗,鬓角都湿透了。因为啊,他已经看出了紫璨是魔的现实,其他的琼华宫弟子显然是尚未明白,所以才会对紫璨被围攻的事情义愤填膺吧。
亦或者应该这么说,姓陈的早就知道紫璨是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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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陈敖这一举动,对说好听点是老实淳朴,难听点便是愚蠢无知的祁阳镇居民来说,几乎是必杀技。
大大方方揽下错误,动口就是他们琼华宫的事情,一方面以琼华宫压人,声明这是他们琼华宫内部的事情,外人不得插手。另一方面又给紫璨塑造了一个热衷练武却被心魔控制,做出违背本意的恶事的无辜形象,打起了可怜牌,当真是好手段!
看到街坊们表情松动,虽然不少人脸上还有几分愤慨,但是气势已然弱了下去,可见,陈敖这一招打得巧妙,效果不错。
不过,他算错了一步,祁阳镇的幕后BOSS,可是咱们油盐不进的凌九少呢!比起玩弄人心,凌笑的手段甩了陈敖十条街不止,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真是好胆啊!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凌笑面前拉了仇恨值的陈敖,看着被忽悠成功的街坊们,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乐开了怀,正想抬头看向凌笑,便听得一声轻飘飘的冷哼飘入耳里。
“哼……”
对上波澜不惊的墨瞳,陈敖那点小小的自满即刻荡然无存,心脏也紧紧地揪了起来。
“说完了吗?”皮笑肉不笑的清冷面庞,怎么看都透着危险的味道。
“呃,这位公子,你……”陈敖心里一顿,浑身的毛孔急速扩张,一股头悬利剑的紧迫感如泰山压顶,倾灌而下。
“这就是你给的交代?呵,拿琼华宫来压我,嗯?”
轻飘飘的尾音刚落,小院里的温度瞬间速降到最低点,淡淡白烟浮起,满目的莹白铺天盖地而来,地面光滑亮堂如镜,徒手一摸竟是冰寒彻骨。如果不是建筑物都依旧存在,只怕在场的人都要以为他们是被转移到了另一片空间去了。
整个小院,一个呼吸之间竟被彻底冰封了!
不明所以的街坊们个个齐咽口水,喉结滚动,面面相觑。
现在是晚秋时节,没、没错吧?彼此对视,眼中都透着同样的疑问。
不仅仅是街坊们傻眼了,就连见多识广的琼华宫弟子,也是惊愕不已。唯一算得上淡定的,就只有凌二和柳文等人率领的手下。
这种场面,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果然还是好怀念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每次出手都是直接冰封千里,虽然搞不清楚身无半分玄气的九少是怎么做到的,不过……
这样的场面,好生壮观!
这样的主子,好生霸气!
一股自豪之情从胸口燃起,快速荡开席卷全身,凌二他们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都激动得颤抖起来了!
自从十年前被分配给九少当护卫开始,他们从未有过如此满足,如此士气大振的时候!一直以为他们穷极一生,或许就只能老死在这个平凡的小镇里,被家族舍弃,被世人遗忘,不甘,却也只能不甘。
然而,今天,他们看到了希望!
面前这个纤瘦的背影,从五年前默默崛起,一直在蓄力,一直在隐藏。还想着她要隐藏自身实力多久,还要在这个小镇当人畜无害的贵公子多久。
然而就在今天,她突然爆发了,当着庞然大物琼华宫的面,强势地爆发了!
猛虎后退三步,只为蓄势前扑,这句话,是她给的解释,对这五年来敛尽锋芒的解释。
这是他们的主子,是他们唯一的主子,一身风华,傲然于世!
看着她昂首挺胸,步履间潇洒自现,慢慢地朝着陈敖走了过去,一步一个脚印,仿佛落在了众人心尖,脚步虽轻却震得所有人心神涣散,溃不成军。
陈敖看着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少年,现在满脑子除了恐惧,再也容不下其他。冷汗滴落,双腿不自觉地往后退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究竟何至于对一个没有半分玄气的人惊恐如斯?
“琼华宫,以势压人,很得意啊?”
“你以为用自欺欺人的诡辩,就可以抹掉他用人体豢养魔气的罪名?”
“你以为演一出作呕的小把戏,装装可怜,就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杀人填命,做了丧尽天良的恶事就该遭受惩罚,岂是你三言两语道个歉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琼华宫教导弟子不善,确实是你们内部的过错,但是受害者是尘世之人,他的做法便是与世道为敌,如此,你还敢声称这是你们琼华宫内部问题,外人不得过问吗?”
一字一句,如朱盘玉落,不紧不慢地将陈敖之前精心演绎的成果尽数摧毁,将有所缓解的局面再次打回原态。
随着凌笑的一步步逼近,陈敖慌不择路之下,竟发生了左脚踩右脚的窘况,自个儿把自个儿给绊倒了。直视着如同笑脸修罗降临的凌笑,陈敖丝毫不觉屁股下的凉意,连半丝抵抗之意都燃不起来,就这样任由冰冻缠上身,将他的身体一寸寸凝结起来。
待他回过神来,察觉到身体的异状时,冰冻已经覆盖了他身体80%以上的面积,并停在了那里。瞳孔睁大仰望着面前三米开外的人,陈敖仿佛如鲠在喉,却开不了口,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现在,我们可以公正公开地来谈一谈了。麻烦你将刚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吧,令人尊敬的琼华宫外门大弟子陈敖,呵呵……”
晚霞之下,凌笑式优雅微笑再度出现,白得晃眼的牙齿森森然暴露在弥漫着凉气的空气中,凛然冷冽得叫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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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这一刻,在场的人历经几十年之后,谁也不曾遗忘。凛凛寒冰之上,那个少年独自一人静静伫立,目光绵远悠长,衣袂翻飞无风自动,不费一兵一卒击溃敌人防线,仿佛天地间的一切皆掌握在她手中。
对于祁阳镇的街坊们而言,此刻的凌笑在他们眼中,依旧是往日那般的和煦笑脸,依旧是见惯了的温文尔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细看之下,又好像又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温和的眉眼沁染上杀气,被那锋利如刀的目光扫过时,似乎还能感觉皮肤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她身上的气势变了,变得强势锐利,那感觉就像君临天下的王者高高在上地睥睨着脚下蝼蚁,势不可挡!
猛狮收起利爪,藏起尖牙,佯装成不堪一击的小猫,躲在无人问津之地,暗自舔伤,麻痹敌人感官的同时,也静静等待着反扑的机会。一旦时机到来,势必一击见血,将敌人的咽喉撕咬碎断,以绝后路,一雪前耻。
此刻,街坊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们竟然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曾经在帝都声名狼藉的少年。
昔日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小孩童,而今已长大成人,用瘦弱的臂膀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地。她已张开了利爪,亮出了獠牙,反扑,厮杀,在今天正式拉开序幕!
对阵琼华宫人,叫板琼华宫,不过是她向天下昭告自己再度归来的号角。斩草不除根,给予了猛兽足够的休养时间,自以为是的羞辱,不过是养虎为患的错招。
远在帝都的凌氏一族,这回是真的摊上事儿了。
在场看懂了局势的人,不多,也不算少,陈敖要算一个。他在琼华宫混迹了三十年,终于有机会可以晋入内门弟子之列,可是眼看着内门的大门就在眼前,却生生被眼前的小鬼给横插一脚,一掌轰烂了,怎能叫他不恼?
这个死小鬼,是将他当成了扬名天下的第一块踏脚石啊!可恶!
恼羞成怒的陈敖,此刻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气急败坏地想要从地上跳起来,却动弹不得,只得用恶眼瞪向凌笑,怒斥道:“小子,老子同你商量,那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了!你以为凭着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和几十个手下,就妄想与我们琼华宫叫板,你当真不怕死?”
一言既出,琼华宫其他几人皆是刀尖剑刃对上了凌笑,大有话不合意便将对方斩于刀下之意。
回敬给他们的,是四面围墙瞬间化为粉末,湮灭于空中。
这,便是凌笑给出的答案!
无视街坊们骇然警戒的眼神和自家护卫们热情如火的视线,凌笑嗤了一声,拍了拍手笑道:“琼华宫果然好大气派啊,店大欺客也能做得如此高调直白不掩饰,真叫爷我心服口服!但是——”
话锋一转,凌笑脸上的讥笑也收了起来,“那又如何?你们琼华宫,很了不起吗?”
居高临下地瞅着陈敖满是不甘的嘴脸,凌笑大义凛然地发出质问:“包庇一个残害无辜百姓的魔族,这条罪名,你以为琼华宫就扛得住?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将镇上所有人都抹杀掉,这个消息就不会传出去?”
“陈敖,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蠢到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傻乎乎地跑来跟你们叫板吗?忘了告诉你了,昨天我就通知了外公这件事情,相信这会儿他老人家已经得到消息了。对了,我还告诉他,若是我凌九的本命命牌碎掉了,那就一定是你们琼华宫杀人灭口!
按照时间来看,外公肯定派出大量高手正在赶往这里,不出一天的时间,他们就会到达这里。若是我死了,或者是失踪了,琼华宫包庇魔族残杀无辜的消息就会即刻传遍整个天启大陆。哪怕我不是死在你们手里,这黑锅,你们琼华宫也背定了!”
看着陈敖气得涨红了脸,又扫了一下其他人,看着他们身上蔓延的杀意,凌笑很是开怀地轻笑出声,补上最后一刀。
“你说,到时候琼华宫是甘愿冒着与全大陆的人为敌的风险,保下你们和那个魔族,还是……将你们这些人推出去当替死鬼,当做是给世人的交代,用你们的性命来保住自己构建多年的威望和名声呢?”
这样的选择,只要是有脑子并且不傻的人,就不会选错。
琼华宫宫主,自然不会是没脑子的傻子,相反的能当上四大门派之一的掌门人,他比谁都精于算计。他们几个的结局,已是昭然若揭了。
这个少年,她……好狠!
利用天下大势和人心来逼迫他们就范,退,则生,不退,那就去死,再没有第三种可能了!
其次,哪怕是将紫璨交出去,为了挽回琼华宫受损的名声,他们还不得不将这个少年当做恩人一样敬拜,感谢她为琼华宫揪出了魔族余孽,那样就势必要大出血一笔,以作封口费用。
另外,她大大方方地让全天下知道,是她凌笑为琼华宫抓住了玷污他们声名的腌臜老鼠,挽回了琼华宫的名声。但同时,所有人都知道她也因此得罪了琼华宫,今后一旦这个少年遭遇了任何不测,世人第一个猜疑的对象就必定是他们琼华宫!
他们不但不能暗中料理了她,还得在未来几年内此事平息下去之前力保她的安全,否则,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营造出琼华宫为了一个魔族杀害无辜少年的假象,那么琼华宫就会被打上魔族同党的标签,遭受全天下的攻歼!
而作为捕捉魔族孽畜的英雄,这个少年名利双收,看似是运气爆棚,无意间做得如此好事,可谁曾想,这样的巧合,竟是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一手策划!
思及此,陈敖目眦欲裂,嘴唇都被紧咬出血来。世事不由人,明知道是对方设下的陷阱,可当下除了乖乖按照对方设计好的步骤去执行之外,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答案显然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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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交出紫璨,承认琼华宫有眼无珠,向全大陆下罪己声明和颁布感谢辞,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否则,最终的损失就不仅仅是紫璨一人而已了。
不甘心,却不得不在对方面前低下头。此时的陈敖,再也没有一刻钟之前刚抵达这所小院门前的得意忘形,其他琼华宫人也是满脸黯然。
在来祁阳镇之前,陈敖就调查过祁阳镇的所有消息,自然也知道这位在祁阳镇备受百姓爱戴的凌氏废物九少。那时候,他很傻很天真,心想着凭借自己是琼华宫外门大弟子的身份,肯定能够打压得这个被流放的贵族少爷大气儿都不敢出。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将他对未来所有的美好设想全部打碎,从云端贬至污泥深渊,再无翻身的可能。
这是他陈敖和凌九少之间的第一次交锋,估计也是他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了。此间,他来自名门大派的优越感,他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身份地位,在这个文质彬彬的无害少年面前,被捏碎碾成渣,残败得连狗都不吃。
本以为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之后,自己就能荣升为内门弟子,自此平步青云,蒸蒸日上。现在可好,摊上这样的大事儿,宫主必定勃然大怒。他们这个小队谁也逃不了,轻则贬黜重罚,重则小命交代出去,真是成也任务,败也任务啊!
这次交锋,胜负已现,以琼华宫一派的完败落下帷幕。
第二天,由柳北率领的百人小队,和苍澜帝国背后的守护门派——祁山派三长老姜平率领的三十名祁山派内门弟子,日夜兼程终于抵达祁阳镇。
初见凌笑,柳北的窘态不比当初的柳文好到哪里去,面瘫脸上的僵硬面具生平第一次有了皲裂的迹象。
若说柳文前些日子见到的凌笑是个雍容雅步的贵公子的话,那此时在柳北面前的,则是意气风发的沙场战将,如同宝剑出锋,锐不可当。
不仅是柳北等人被亮瞎了眼,就连见多识广的祁山派三长老姜平也是大感意外。
不是说凌氏九少无能懦弱,怕见生人吗?此等翩翩儿郎,居然也能被凌氏舍弃,真不知道凌坤那个老匹夫脑子里是不是都装了浆糊了!
姜平的阅历不是年纪尚轻的柳北可比的,刹那间的惊愕,也快速敛去,慈眉善目的面庞上带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望向凌笑的目光也多了一抹赞赏。
不卑不亢地将两方人迎进了大厅,凌笑吩咐侍女准备茶水点心之后,便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装聋作哑,按兵不动,只等对方先行开口。
柳北是外公的人,按身份来说她是主对方是仆,是自己人,因而凌笑根本不用费脑子去筹谋算计。她要防备的,还是祁山派的人。
虽说祁山派是外公发出援助请来的援手,目的不过是确保琼华宫的人不敢肆意妄为,对自己下狠手,但是对方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过来的,还有待考察。
静逸的大厅内,大小两只狐狸都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一个摸着白花花的胡须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一个悠哉地品着茶水,安闲宁静,双方比起了谁更能装的本事儿来。
一盏茶(十五分钟)、两刻钟(半小时)、半个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姜平笑得脸都僵了,可对面的小狐狸依旧岿然不动,仿佛手中那杯茶是有多馨香美味,叫她流连忘返,不愿分舍一丝注意力给旁人。
这死小鬼,真心难缠!
无语地腹诽了一句,姜平假咳了一声,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而他确实也是成功了。
凌笑闻声,抬起眼皮瞄了姜平一眼,给他投去一记“您老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吗”的眼神,面上还是彬彬有礼,一副尊老样。
“啊,不好意思呐,这茶太香了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姜老你的茶凉了,要重新换一杯吗?”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某老狐狸的茶水都不冒烟了,某人很假惺惺地客气了一番,那虚假的做作差点儿没把其他人给恶心得隔夜饭都呕出来了。
“咳、咳咳——”这次姜平是真的在咳嗽了,被口水给呛出来的。
“哎呀,您老怎么如此不小心呢?”惊讶地挑高了眉,某人微微侧身,投去关切的一眼,“以后喝东西可得悠着点,要是祁山派的三长老在凌九的庄子上被水给呛出问题来了,那可就是在下的不是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个老家伙怎么连喝口水都能咳,也许是真的有什么毛病,要死死远点,别乱栽赃到老子头上来!
一听这话,姜平咳嗽得更厉害了。这小鬼,有她这么安慰人的吗?
顺平了气,姜平这会儿连平素的好脾气好笑脸也不愿摆了,没好气地瞥了瞥凌笑,问道:“小鬼,这次琼华宫的事儿是你搞出来的。”
姜平看似在问,语气却笃定得不容人反驳。闻言,在场除了凌庄以外的人,皆是大惊。
听三长老的语气,琼华宫那个魔族叛党,居然是这位爷逮住的?而且算计琼华宫的事儿,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我滴个小乖乖,她要不要这么生猛?
“小鬼,你就不怕琼华宫的人狭私报复,私下找人做了你?”看着其他人脸上的震惊,总算是找回优越感的姜平老神在在地问了一句废话。
不过,他问的也是在场的人想知道的。
凌笑将茶杯放下,和颜悦色地面向众人,语气理所当然得让凌庄所有人都感到脸红羞愧,“不是有你们吗?不然你以为我请你们过来干嘛?”
拜某人的无耻所赐,很荣幸地,姜平再一次被口水呛到。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儿咽不下去,涨得脸色通红,几欲翻白眼。
他后悔了!后悔自告奋勇跟门主申请说要过来这边,只怕在这里多待一刻,他都会被这小鬼噎死气死!
她那是求人的态度吗?真想让凌坤那老混蛋看看,他眼里无德无能的废物孙子,到底是长着多么嚣张跋扈的性子!
放眼整个苍澜帝国,哪个小辈见着他姜平不是毕恭毕敬,谦和有礼的?
偏生这小鬼跟上天借了胆,在他面前别说谦虚了,就连收敛半分的意思都没有,目无尊长嚣张恣意得——真他娘的叫他喜欢!
这胆识,这狂妄,跟帝都那些小鬼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谁曾想,十年的时间,最懦弱无能的小鬼竟能蜕变成最大胆桀骜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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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姜平终于见识到凌笑那句“给银子按吩咐干活儿”是什么意思了。
他和柳北带来的人,里面男的占了绝大多数,凌笑这厮直接给利用了个彻底,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畜生用,开口吩咐那叫一个利索,连半点儿踟蹰犹豫的空档都没有。
那个名叫紫璨的魔族,凌笑也一并交给了姜平处理。虽说凌笑在祁阳镇有着一呼百应的能力,但是姜平是祁山派的长老,在百姓眼中就是代表着祁山派,试问在百姓心中还有谁能够比苍澜帝国的守护神更加让人信服的呢?
于是,姜平便被这样理所应当的理由给坑去跑前跑后了。
陈敖等琼华宫人,在琼华宫只属于外门弟子,身份并不算很高,对上姜平这样的老油条老资格,自然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在局势一面倒的情况下,姜平愣是坑了琼华宫一大笔银钱,还有一些疗伤圣药、天材地宝。
按姜平的说法,让对方赔偿银钱,那纯粹就是无聊,没事儿找事儿。可咱们小祖宗不同意啊,说那是给百姓的赔偿,不是赔给祁山派的,不牢姜平费心。
在老百姓们眼中,伤药和天材地宝,那跟鸡肋没两样,还是银子实在,反正那些好东西他们也用不到,还不如拿着银子好好过日子。
因此,凌笑就狮子大开口,让姜平去跟对方要了五百万两白银,差点儿没把陈敖等人吓死。他们琼华宫是不缺钱,但是一下子要他们拿出这么一大笔俗物,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啊!
换做一百两一锭银子,那也有一万锭,堆起来都可以把一间百来平的房子给塞满了。见过贪财的,还真没见过贪得如此高调张扬,陈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将会是怎样的暗无天光,惨淡无比了。
在姜平等人抵达祁阳镇的第三天,琼华宫的人也终于姗姗来迟。从炎辉帝国的帝都燕京赶往祁阳镇,跟姜平等人从盛京赶往此地的脚程相差无几,他们会来迟,自然是有人从中捣乱。
琼华宫这三天来可谓是被折腾得满头乱窜,生不如死。
先是苍澜帝国传出了凌氏家族在外历练的九少爷生擒了混入他们琼华宫的魔族余孽,随后大陆南边的明岚帝国和东面的东元帝国也纷纷发出声讨,要琼华宫给个交代。不过短短三日,琼华宫遭受了各式各样的刁难鄙夷,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等到他们查明事情真相,都已经沦落到全民喊打的境地了,在这种情况下,明知自己是遭到算计,也不得不跟着某个有先见之明的家伙的言论趋势去进行,将坑了他们的凌家九少爷奉为大英雄,向全大陆昭告琼华宫对她的感恩戴德,并奉上了大笔慰问费和感谢礼金,感谢某位大英雄的“热情援助”。
琼华宫人之中被发现了魔族余孽,这是他们的污点,琼华宫只得认栽,可其他三大门派你们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祁山派参一脚就算了,毕竟那位该死的凌九少是苍澜帝国的人,人家大门派护着自己的百姓无可厚非,可这关你们临仙门和落羽阁啥事儿呢?
别以为他们琼华宫的人忙得晕头转向就不知道他们图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想浑水摸鱼,落井下石找他们的晦气吗?四大门派不和已久,但那也是暗地里的事儿,明面上还得保持着友好来往的表象,如此因势利导煽风点火,你们这两大门派就不嫌脸上燥得慌?
真是气死他琼华宫了!
可气归气,该道歉该赔偿该感谢的,还是要去做啊!门主丹琼实在是没脸出去趟这趟浑水,将事情全部打包丢给了二长老刘胜,让他全权处理,然后自个儿闭门自省去了。
于是,刘胜来到祁阳镇,就碰上了姜平,被冷嘲热讽了一顿之后,又被狠狠地削了一餐,才达成了协议,让凌笑出面将民愤给压了下去。
如此惨痛代价,让刘胜牢记于心,并将凌笑这个小祖宗的容颜牢牢记住,待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对宫内弟子三令五申,以后遇到此人绝壁要绕着走!
这事儿,就这样低调展开,高调声张,轰轰烈烈地落下帷幕了。惨败者,琼华宫也,死人损财丢面子,不可谓不惨。最大受益人自然是咱们可亲可爱的小祖宗凌笑了,得民心获名利,隔着十万八千里狠狠扇了凌氏一族一记响亮的耳光,还让堂堂一大门派敬畏退让,让其他三门派赞赏有加,简直是赚翻了!
苍澜帝国,祁山派。
“噗!”
“哈哈哈……”
“这小子好损!这事儿整的真的是太让人解气了!”
“来人!吩咐下去,凌笑这小子,本门保了!哈哈哈!”
“尊令!”
……
明岚帝国,落羽阁。
“阁主,这个凌九,还挺有意思的。”
“可不是嘛,这鬼精灵的,整得琼华宫那些娘娘腔都恨不得上吊了,嘻嘻……”
“丹琼那个穷酸腐,平日里眼高于顶,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活该被打脸!来人,备下一份厚礼,待几个月后凌氏一族家族比试之日送去,给那个讨喜的小家伙壮气充势!”
“是!”
……
东元帝国,临仙门。
比之其他两大门派闻讯之后的热闹嬉笑,临仙门倒是安静得很。虽说他们也对凌笑的壮举感到深切赞同,也想大肆欢笑一番,可少主冷静如斯,他们也不好喧腾作怪了。
主峰的大殿上,一抹高大挺拔的白色身影临门而立,静静地听着手下叙说着大陆上发生的事情,绝美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柔和的目光凝视着殿外的缱绻白云,飘渺,悠长。
“呵呵……真是调皮的孩子呢。”静默许久,男子才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里行间的纵容和愉悦,让前来汇报的手下吃了一惊。
少主,似乎心情很好呢,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手下还在揣度男子的心意,冷不防耳边传来男子的自言自语,心头又是一愣。
“还有几个月,她就要回去参加比试了呢,本少主要不要也去看看呢……”男子似乎有些苦恼,黛眉轻蹙,却不影响他一身的绝世风华,反倒增添了几缕人气,显得更加亲切了。
独自呢喃了几句,话里行间无不透着对那个孩子的亲昵,听得手下眉头突突鼓动,却不敢发表任何言论。
少主要的,只是服从和衷心,不需要别的。看似在跟他商量,实际上不过是少主想找个人听他讲而已。要是自己真的多话插嘴,只怕此刻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保护好她,别让那些跳梁小丑去碍她的眼。在本门主撤回该令之前,确保她无碍。”微笑过后,男子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面容,如泉水叮咚的悦耳嗓音,听着也有几分冷冽。
“是!”看着男子无趣地摆摆手,手下便退了出去,一路上,他脑子里思绪翻飞,饶是没见过面,也不免为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孩子感到担忧。
被少主放在心上了,真不知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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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老不死的庞然大物给盯上了的凌笑,此时正兴致勃勃地跟姜平切磋呢。
自那日亲眼见到凌笑为张李氏彻底祛除心魔,并将滞留的魔气净化成一股全新的力量之后,姜平对她的兴趣可谓是一步冲天,达到空前最高值。
在这片大陆生长了一百六十多年,姜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与魔气接触而不被侵蚀吞噬的人类存在。更何况,她居然还能将魔气升华净化,化为己用,简直就是天生来克制魔族的!
难怪了!
之前听说她徒手擒住了一个魔族,见到本人之后发现她身上一如既往的没有半点玄气,还以为是道听途说夸大了,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
若说姜平之前只是因为发现了一个好玩儿的小友,为找到一个忘年交而开心的话,那这会儿看着凌笑的眼神就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讶异,惊喜,亢奋!
这样的宝贝,非收入他们祁山派不可!
在死缠烂打获得凌笑勉为其难的许可之后,姜平两指搭上了凌笑的命脉,小心翼翼地输入一丝玄气进入她体内进行探测。看着这小鬼不设防却丝毫不胆怯的姿态,姜平心中大赞一声好胆识。
在天启大陆,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两魂一体的契约兽,人类都不会毫不设防地任由对方扣住自己的命脉输入玄气,因为只要对方稍微放松一丁点儿的控制,让玄气的输入量大上头发丝儿那么多,被控制的人就会筋脉爆裂,轻则体废,重则身死。
所以,在看到凌笑如此信任自己的情况下,姜平本就对她有极强好感的心脏,更是不自主地跳快两拍。
士为知己者死,这小丫头如此相信自己,那老头子又岂能背弃了她的信任呢?
完全不知情的凌笑好奇地挑高了眉,不知道为何这老头突然情绪这般激动,跟吃了媚*药的汉子遇着心爱的姑娘,眉来眼去干柴烈火似的。
呕!好恶心!
将某些儿童不宜的脑补情节揉碎抛出脑海,凌笑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小命此刻就捏在别人的掌心之中。
跟姜平所想的八竿子打不着,凌笑这么不在意,全都是因为玄气入体如石沉大海,根本对她起不了一丝一毫的作用。她的身体相对于玄气而言,就是一片黑洞,你来多少我吸多少,就算把三片天地之间的玄气全部塞给她,她也能坦然受之。
不过,话说来也奇怪,自然界的玄气,她无法自主吸收,但是像姜平这样通过人体打进来的玄气,她的身体却可以自行吸纳、融合,最终统一炼制成银白色气流。
这个发现,让凌笑大为惊奇。以后若是有人打着用玄气内劲来震碎她心脉的主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不仅害不了她,还为她提供了如此大量的内劲,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想到如此坑人的一幕,凌笑的欢乐值又提高一个等级。
“老头,你可以消停了。没用的,你输入多少我的身体会自动吸收多少,而且会全部转化成我自己的内劲,你这纯粹是做无用功。”
看这老头还算顺眼,哪怕是他主动送上门让她坑,凌笑也不打算坑他太多,赶紧出声提醒,并主动掐断了姜平输入的玄气。
姜平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想作下测试,便打了一丝玄气进去。鬼知道这小丫头体内的内劲居然就粘着他的玄气不放,感觉就如同在拔河,小丫头体内的内劲小人儿凭着一身怪力把他体内的玄气小人儿一掌拍晕了,然后把他几乎所有的玄气都夺走了!
靠!若不是小丫头自己掐断了玄气的传输线路,估计这会儿老头子的玄气就要被吸收干净了。这还是人干事儿吗?
“呼哧、呼哧——”姜平撤回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是一点儿力气也提不起来了。妈呀!好险!
“哼!你这个小怪物!”哼哼唧唧地低咒了一句,姜平可委屈了,他怎么就净摊上这样的事儿呢?
对此,凌笑不置可否,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个怪物。
不过,这不代表姜平可以骂她,毕竟又不是她逼着他给自己送玄气的,于是没好气地噎回去,“那是你自找的,无本少无关!我一开始是怎么跟你说的,如果要试,自负盈亏,本人概不负责。
我提醒过你了,也拒绝过你了,是你自个儿一心偏要,怨谁?不听本少言,吃亏在眼前,既然选择了作死,那就放宽心承受这个结局,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像抢了酸梅糖吃还嫌弃糖酸得掉牙的小孩子啊?”
凌笑双手交叉在胸前,以看着不争气小孩儿的眼光瞅着姜平,看得姜平老脸燥得慌,都想把地面扒开一条缝儿钻进去了。
见他实在是坐不住,凌笑难得同情心泛滥了一回,手掌抵在姜平后背心,提气灌输。好在姜平只是在凌笑掌心碰到后背的时候稍微有些僵直,而后在她输入内劲时倒是没有多大抵触之意,任由气流畅通无阻,自由前行。
不过凌笑也没给多,输入的量尚且不及她从姜平那里剥夺得来的量的千分之一,却让姜平在两三个呼吸间身体快速恢复,颓废之色尽去。
见凌笑收回了手,姜平赶紧就地打坐,尝试着将从凌笑那里得到的内劲与自己体内的玄气融合吸收。待他调整完毕,睁开眼望向凌笑的同时,心中亦是层层疑虑堆积如山。
两种不同的力量,竟然能够不用外力引导便自行融合,如同水滴入海,本是一体,这也太顺利了吧,顺利得让姜平都觉得其中有诈。
可是,小丫头不会对他下黑手,这一点姜平又是几位肯定的。若不然,她又何必苦心积虑把自己储存不易的内劲分给自己呢?
而且,那股内劲,似乎一小缕中蕴含的能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之前他的玄气被小丫头夺走最少九成,可她就补给了头发丝儿这么厚的一缕内劲,便让自己恢复如初,如此一想,那还了得!
要是小丫头随便扔出一个用内劲凝成的小球,岂不是能把整个祁阳镇包括后山的部分尽数夷为平地?
细思极恐,姜平瞪大眼张大口地瞅着正在喝水,丝毫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骇人的事儿的小丫头,整个人都要呆滞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丫头,还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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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背后似是探究又是惊恐的火辣辣视线,正在喝水的凌笑浑身不自在,这老头有毛病吗,老是盯着自己猛瞧是怎样啊?
“喂……本少知道自己长得俊俏,可你也不用瞧得眼珠子都不打转啊!别跟我说你看上我了,拜托!你的长相不是本少喜好的类型,本少也没这么重口味,再看剜了你的眼哦。”柔柔的调子,耍狠的话语,典型的凌笑威胁模式。
“咳!咳咳咳咳……”冷不防被凌笑无厘头的联想给吓到了,姜平提气开腔欲反驳,结果一个气不顺口水翻涌,反倒把自己给呛到了。
眉眼弯弯地看着姜平的窘态,凌笑脸上写着幸灾乐祸的神色,周身也散发着愉悦的气场,瞧她这欢愉的模样,姜平感觉自己的气更加不顺了。
好不容易将气给捋顺了,姜平皱巴巴的嘴唇由里往外,来回地缩了缩努了努,也没去计较凌笑的没大没小,反倒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见他一脸想要出恭又死活拉不出的便秘样,凌笑看着都为他难受,“老头,你到底怎么了?有事儿说事儿,摆着这样的表情,纯粹是想让我喝不下水是吧!”
可尽管如此,姜平依旧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死活憋不出一个字来,看得凌笑大为光火。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的,你他娘的是娘儿们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耐心告罄的凌笑终于忍不住破口爆粗。
被凌笑这么一吼,姜平冷不丁缩紧了脖子,没想到外表看着挺文雅的一小姑娘,居然也会咆哮啊!
心虚地摸摸鼻尖,姜平动如脱兔从地上蹦了起来,往后退了一小步,两脚开立一前一后站着,肩膀略微耸起,袖子下的手在不知觉中悄然握了起来,“小怪物……”
只说了一个称呼,就被一记冷瞪给吓得闭嘴了,姜平立马开口,“小祖宗?”
见对方脸色好转,姜平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别问他为什么会如此作态,不知为何,他只是忽然间毫无来由地感觉到凌笑有些恐怖,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恶狠狠的表情或者是杀意。但是,那种从脊梁骨直窜而上的刺骨凉意,扎得他浑身的毛孔都紧缩起来,汗毛倒竖,不自觉地身体就进入了防守警戒的状态。
“小祖宗,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内劲,好像有点儿奇怪啊?”思索再三,姜平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凌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的内劲,哪里奇怪了?
“哪有?明明就很正常好不好!我的内劲是炼化了魔气之后,提取了精华产生的,来之不易,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明白了,哪还有什么地方好让你觉得奇怪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方面,我指的是量的问题。你没发觉吗?你刚刚输给我的,凑起来不超过一水滴的量,却让我在消耗了九层玄力之后,快速恢复,这比例不对啊!”
“你说这个啊,那也没什么不对啊!人类身上产生的魔气,本来就侵蚀吞噬了人体的精气,那么多的元精养成的魔气,再经由炼化提纯之后产生的内劲,浓度自然非一般的玄气可比。而且,魔气也不是那么好提炼的。这是我琢磨了五年的成果,你这个门外汉不知道,倒也无可厚非。”
经凌笑这么一解释,姜平总算是解开了心头的一大疑惑,不过,他还是挺忌讳凌笑的内劲的。一水滴量的内劲就足以媲美他九成的玄气,若是严格计较起来,这小祖宗身上蕴含的能量,绝对能够瞬间秒杀他!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姜平才会对凌笑如此戒备。不过好在凌笑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感,他只要不做太过出格的事情,应该就不会惹恼她的。
此时的姜平和凌笑并不知道,这股内劲之所以会有以一敌百的庞大能量,是因为它早已产生了质的变化,不再是他们理解层面上的普通能量了。等到凌笑明白这股内劲的属性之后,都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哎,小祖宗啊,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认识临仙门的人吗?亦或者是,你跟临仙门里某个掌权的人有交情?”
“没。”
“那就奇怪了……”
“怎么了?”
“琼华宫的事儿,已经闹得整个大陆人尽皆知了,你的名字也随之响彻全大陆。虽说明面上琼华宫的人不敢在这个关头对你怎么样,不过,将在外令有所不受,还是有一些在外游学历练的琼华宫弟子想来找你麻烦的。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那又如何?”
“还能如何?这些天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拨人了!”
“无妨,有免费沙包送上门,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还可以打包给琼华宫送去,跟他们要赔偿金,何乐而不为?”
“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能不能一次性讲完?停停顿顿的吊人胃口,很烦诶!”
“那些私自罔顾命令跑来找你麻烦的人,全被一股不明势力给阻拦下来,被痛殴一顿之后扔回了琼华宫。这事儿虽然对方做得隐秘,但是也绝非完全查不到蛛丝马迹,已经确定是临仙门的人干的了。”
“临仙门?他们跟琼华宫有仇?”
“四大门派本来就只是表面上的友好而已,不过,这临仙门的手脚倒是伸得有些长了。换做我们祁山派如此维护你,倒还说得过去,毕竟咱们是同一国家的人嘛,但是对方是临仙门,这态度就有些暧*昧了。”
“我在祁阳镇呆了十年,认识的人不过是这附近方圆百里之内的,怎么可能跟八竿子打不着的临仙门人扯上关系?”
“那就奇怪了,临仙门此举摆明了是要护着你,还不惜正面对上了琼华宫,若是按照你的说法,他们的做法,还真不是一般的令人费解。”
“管他去死。有人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就让他去干好了,反正我没差!对了,老头,这几天帮我把琼华宫送过来的银子分给镇上的街坊压惊,尤其是那个女人。我感觉要突破了,去后山溜溜,你没事儿别来烦我!”
留下这么一堆任务给姜平,丝毫没有半点委托人办事儿的诚意,凌笑便拍拍屁股,潇洒地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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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被凌空倒挂着悬在空中的某只白毛,凌笑很不厚道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脑门。至于说为什么是凌空倒挂呢,其实是因为缠住白毛小短腿的,是凌笑用内劲化成的透明丝线。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无色无味的内劲丝儿根本就不存在,于是便造就了这样一副白毛腿朝上、头朝下,浮在空中的凌空倒挂式场景。
“呀呀,呀呀呀,呀——”脑门被袭击,白毛挥舞着小爪子,凌空抓了几把,却是做了无用功。
凌笑的内劲比较特殊,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力量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一只生物能够挣脱得开的。白毛扑腾着扑腾着,累得小纤腰酸软无力,还是无法改变自己倒挂金鸡的苦哈哈造型。
一条腿被绑住倒吊着,某只白毛像大摆钟一样左摇摇右晃晃,荡得脑子都开始发昏发晕了。偏生凌笑还觉得它摇晃的幅度不够大,又给推了一把,让白毛彻底体会了一把大摆锤的滋味,很快地便眼冒金星,圆圆的大眼里不停地转着圈圈。
左摇右晃摆动着也就算了,白毛脑子犯昏导致失去控制身体平衡的能力,在凌笑的推动下还完成了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高难度动作,转到最后,白毛双眼彻底成了圈圈眼,晕得不知天南地北了。
“呵呵,呵呵。”玩儿得非常尽兴的某个无良,最后终于良心发现,收回了捆住白毛小短腿的内劲丝儿,将它放在地上,改为四肢并作一捆,绑成了小型降落伞状。
反正白毛也被玩儿得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任由她瞎折腾了。等白毛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别说站了,连坐起来都困难重重,扑腾几下都没法改变现状,只能任命侧身躺着。
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凌笑猫下身蹲在白毛面前,喜形于色道:“怎么样,我的回礼不错吧!喜欢吗?”
深切体会过某人的恶劣性子,白毛对她的说法不屑一顾,恹恹地瘫在地上装死,连上去挠她几爪子的心情都没有了。
伸出食指戳戳白毛的背脊,见它不理会自己,凌笑挪了一下屁股,双眼对上了白毛恨恨不平的大眼睛,再用手指戳戳它的脑门,却见对方小幅度地扭着身子,半蹭着将正脸转向地面,摆出彻底不合作的别扭态度。
唉!
见此,凌笑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感概着怎么自己遇到的萌系生物,都是如此的别扭傲娇呢?
难得同情心泛滥,凌笑没有再捉弄白毛,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素素,你说的‘熟人’就是这小家伙吗?”
得到召唤,在空间里憋得快发霉的素素赶紧溜了出来,而听到凌笑的话,白毛将埋在地面上的脸抬了起来,就看见一阵白烟从大恶人的手腕上飘了出来。
白烟绕到大恶人的身后,攀附在她的背上,紧接着,一个人影渐渐幻化出来,并将脑袋搁在大恶人的肩膀上,像极了现代某岛国鬼片里面的背后灵。
“呀啊啊——”看到大恶人肩膀上凭空出现的人头,白毛大声惊叫起来,全身的毛发怒张如针刺起,双眼都惊恐得翻起了白眼。
看到白毛这窘样,凌笑和素素这对主仆,很默契地给出了一模一样的心满意足笑脸。然后,素素从凌笑肩头飘了下来,身子悬空平躺,正脸对着白毛的脸,仔细端详着。
任凭素素端详,凌笑也不催促,等到素素再次回到她背上的时候,方才问道:“如何?”
“很像,但是……”素素皱起了眉,嘟了嘟嘴,道:“又不太像。”
凌笑没有再度追问,反正素素想说的自然会说,不牢她操心。果不其然,踟蹰了一阵之后,素素又再度开口。
“气息跟以前的没什么差别,样子也有几分相似,不过……好弱!之前跟在阿凌身边的时候,它可比这会儿强多了,哪像现在居然还能被这么弱的阿凌给擒住了呢?好没用啊它!”
看着素素一脸嫌弃,还有那鄙视了白毛的同时顺便把自己也一起鄙视了的话语,凌笑脑门上掉下好几根黑线。
你丫的是不黑我会死星人吗?
单手托着下巴,凌笑歪着脑袋看着由目瞪口呆转变为横眉怒目的白毛,低声嘀咕着,“又是跟那个阿凌有关!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似乎听到了什么重要的字眼,白毛愣了愣,一直在瞪着素素的眼珠子转向了在思索中的凌笑,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看着看着,渐渐地,白毛的大眼睛被满满的不可思议所侵袭,水淋淋的波纹荡漾逸动,紧抿着的小嘴微微张开,轻轻颤着。
再次感受到这种怀念的目光,凌笑将视线移到白毛身上,清晰地看到它眼里的欣喜,心中不免一诧。她真的是很不喜欢,这些将她当成是那个阿凌所展现出来的情感寄托,素素是这样,这小东西也是。
这种被当成别人的替代品的感觉,很不好受!凭什么她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要被当成别人的替代品啊?
素素也就算了,毕竟她自己很想要那个腕甲,只能顺道接收素素这个“拖油瓶”,至于这小东西就算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底烦不烦啊?她凌笑可没好心到,甘之如饴地替别人照顾料养宠物的地步!
一副难言的烦躁袭上心头,凌笑失去了逗弄小东西的心情,愤然起立,转身,抬脚,走人,丝毫不顾背后那小东西的“呀呀”呼喊。
敏感地察觉到凌笑心情不爽的素素,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缩紧脖子弱弱地喊着她,“阿凌,那个……”
话还没说完,便见凌笑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素素被她这猛一动给吓得抱住了她的脖子不放。冷峻的侧脸就这样僵着,冷眼一扫,单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解开了捆住那小东西的内劲丝,随后没有丝毫停留之意又继续往前走。
“别跟来!”走了两步,听到背后那小东西咿咿呀呀叫着跟上来的迫切声音,凌笑侧过脸,目光如刀冷厉地对着白毛劈了过去,声音彻骨寒,几欲将人冻伤,“敢跟来就碾死你!”
如此冰冷浑身泛霜的凌笑,素素还是第一次见到,当下即便心里再担心那小东西也不敢多言,唯有默默地回头瞧了它一眼,无可奈何地躲会空间里避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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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步履匆匆,走得很急,却没有离开后山的范围。漫无目的地瞎走着,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一样,呼吸困难,焦躁不耐,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才好。
五年了,这五年间,素素总是见缝插针跟她说起那位阿凌的事情,说那个人的好,那个人的坏。阿凌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素素犹记在心的美好回忆。
那个人,强大、自信,行事雷厉风行,活得恣意潇洒,是个如同火焰一般璀璨耀眼的女子,是素素引以为傲的主人,也是她最默契、最信任的朋友。
如果不是一直被拿来作比较,如果不是素素将她当成了那个阿凌的替身,一直用怀念着她的眼光看着自己,或许凌笑也会喜欢上那样明媚大气的女子。
素素始终都没有确切告诉自己,那个阿凌,到底是谁,不过凌笑猜想,阿凌有可能就是她的先辈祖宗,毕竟都是万年前的人物了。
也许,在素素看来,自己是所有子孙后代中,不,准确来说,是全天下的人之中,最像万年前那个与她仗剑走天涯的巾帼女子的人。然而,凌笑却不愿意被当做他人的替身,哪怕那个人,曾经是如何地名扬天下,如何地动人心魄。
没有谁,愿意当谁的替代品。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个体,哪怕自己再怎么不好,却也是自己心中最特别的存在。即便自己遗传了那个人的血统,拥有着最接近她的天赋和气息,凌笑也不愿意将自己塑造成第二个阿凌。
可以理解素素她们时隔万年之久,再次感受到来自血脉上的相熟气息的激动心情,但是凌笑讨厌这种无视她的人格和意志,硬生生将她往一个叫做“阿凌”的模型上套的行为。
凌笑是凌笑,阿凌是阿凌,凌笑……永远都不会成为阿凌!
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行动模式,即使再为相像,她也不是阿凌,她是凌笑,也只能是凌笑!
好讨厌的感觉!
讨厌素素将她当成了阿凌,把对阿凌的感情放在自己身上,也讨厌素素把她跟阿凌之间的相处模式、行为习惯套用在自己身上。
那些是素素跟阿凌的共同回忆,不是自己跟素素的回忆,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凌笑才会那么烦躁,那么难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认可的朋友,记着的永远是她前一个朋友的事情和习惯,对你絮絮叨叨,心中所想道的、眼中所看到的,统统都不是你,她只不过是透过你在回忆另一个人。
这样不愉快的现实,让人怎么高兴得起来啊?
素素是她在这个世界认定的第一个交心朋友,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可是对方心里永远只想着她的前任,这种心塞感,让凌笑焦躁得想毁掉这个世界!
我的朋友,就只能看着我,想着我,其他的统统都给我去死!朋友跟男人,是绝对不可能和别人共享的!
说她自私也好,任性也罢,这是独属于凌笑的霸道,独属于她对朋友的占有欲,凌笑式的独特友情理念。
如果现在那个阿凌出现在凌笑面前的话,相信凌笑会拿刀将对方捅个透心凉,打死踩扁捏碎碾成渣扔到海里。
啧!她凌笑居然也有堕落到跟一个万年前的死人争风吃醋的一天!
靠坐在一棵大树下,背倚着树干,后脑勺抵着树身,凌笑仰起脑袋看着蓝天白云,任由细碎斑驳的阳光洒在自己脸上、身上,一动不动,颓然得像个丧失斗志的活死人。
她很少有这样情绪低落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愿去想,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天空发着呆,放空一切情绪,让时间悄然流逝。
在凌笑任由可笑的自尊心作祟,放任自己偷一会儿懒的时候,白毛还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无知孩童,漂亮的紫瞳里蓄着泪,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寂静的森林里,只有鸟叫虫鸣此起彼伏,奏成一曲悦耳的森林狂想曲,安抚着凌笑躁动不已的心。许久,许久,久到凌笑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忘记了已经过去了多少时辰,她才恍然发现,自己这种迁怒的行为,到底是有多幼稚可笑。
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凌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好了。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她的,人家是阿凌的后代子孙,这是自己永远改变不了的血脉羁绊,她焦虑个什么劲儿啊?
真是的!咸吃萝卜淡操心,她是脑抽了才干这样的蠢事儿!
就算素素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替代品,那又如何?
凌笑是个会任人摆布的人吗?当然不是!
既然改变不了他人的想法,那就去拼,去搏,去改变世界好了。
阿凌是阿凌,自己是自己,只要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与阿凌比肩而立的强者,走出自己的路,活出自己的风采,历史会记住的,便是凌笑这个人,而非所谓的【阿凌的替代品】这一名词!
腕甲的空间中,察觉到凌笑心境变化的素素,霍地从空间里钻了出来,好奇地用双手抱住凌笑的脸庞,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见她脸上的阴郁逐渐消散,气息慢慢平复下来,素素终是送了口气,脑门抵上她的额头,甜甜地笑了。
真好!阿凌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之前那冷酷的样子,真是吓坏素素了!
“素素……”
“嗯?”
“我是凌笑。”
“嗯。”
“不是……你想的那个阿凌。”
“嗯!”
“你有在听吗?”
“嗯呀!”
“……”
“嘻嘻……”
“……”
“阿凌是个笨蛋呢!”
“哈啊?你想死吗?”
“嘻嘻……笨蛋阿凌!”
……
其实,不用担心的,阿凌不是什么替代品,这个素素早就知道了!
因为,阿凌就是凌笑,凌笑就是阿凌,你们,一直都是同一个人,这个素素早就明白了。
不管躯体容颜再怎么变化,不管经过多少次轮回,灵魂始终是不变的,一直都是你,也只是你而已!
所以说啊,阿凌果然是个笨蛋呢!还是不告诉她了,让她纠结去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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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魂,相依偎着靠坐在郁郁葱葱的大树下,看倦鸟飞过,听蛙鸣蝉叫,几许温馨,潺潺流淌。
素素头枕在凌笑的肩膀上,百无聊赖地跟她拌嘴抬杠,后知后觉地才想起,她们好像……把什么给忘在脑后呢。
到底是什么呢……
嘛,罢了,由他去吧,不管了。
两人像小情侣一样腻歪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时而打趣,时而互相挠痒,玩儿得很尽兴,将之前的那点不愉快也给玩没了。不知不觉中,天已慢慢暗了下来。
“唉……”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凌笑轻轻推开素素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掉落在衣袍上和头顶的落叶,伸了个懒腰,活动下筋骨,便准备离开去找点吃的。
往前没走几步,就见素素原地蹦起手舞足蹈,如同癫痫病患者一般,同时愁眉苦脸地说道:“阿凌,我们,好像把小白给忘了诶……”
被素素这么一提醒,凌笑脑子里即刻浮现出某只白毛的样子来。那只蠢猫,该不会真的就那么听话,呆在原地不走等着自己倒回去找它吧?
它有那么蠢吗?
绝对有!你必须相信没有最蠢,只有更蠢!
跟素素进行了一下眼神交流,凌笑再一次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还有那位阿凌的奇葩审美。瞧她身边跟随的生物,来了一个毒舌萝莉,现在又来一只单蠢白毛,未来还会再出现什么怪异属性的东西,凌笑表示那画面太美都不敢往下YY了。
犹豫再三,凌笑最后还是决定回去找那只蠢猫。只是,还不待她们俩动身,便发觉四周的情况不对头了。
夜幕之下,倦鸟归了巢,万籁俱静的当下,似乎只有平稳的心跳声和浅浅的呼吸声在交叠响着。太静了,静得叫人生出几分不安来。
幽深的墨瞳在朗朗皎月的映照下,散发着慑人的灼光,平静地看着四周一闪一闪的油绿光芒,凌笑嘴角一撇,心下明了。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去寻觅吃食,就被别人盯上,视为盘中大餐了。
哼!正好今天憋着一肚子气还没散出去,不如就拿它们来开刀吧,省得恶气缠身,倒是坏了身子了。
两脚开立前后拉开等肩宽的距离,肩膀放松手握成拳懒散地置于胸前,作格斗状。此时此刻,藏在树荫里几欲瞧不见脸庞的凌笑,全身上下唯有那双熠熠夺目的双瞳,泛着淡淡的幽光,瞧着竟比那狼群的绿眼更加骇人。
分明是全身气势都被收了起来,可是这样一副懒洋洋无所谓状态的凌笑,却叫现场二三十匹狼齐齐后退了好几步。
狼群并不知晓眼前的人是谁,但是猛兽的机敏直觉,让它们意识到眼前这块嫩肉,拥有着庞大的力量,并不如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啃。
然而,贪婪与渴望,饥饿无比咕咕作响的肚皮,催促着它们往前,哪怕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也秉持着搏一搏的念头,一只打不赢,那就集体一起上!
看着嫩肉往它们的方向踏出了一步,狼群哆嗦着又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又似心有不甘一般,再度往前走了一小步。
站在最前排的几匹狼,彼此对视了一眼,似是鼓励,又似劝说,最终达成一致目标,狼头仰天高嚎一声,其他的狼匹也随之嚎叫起来。
“嗷呜——”
“嗷呜——”
“嗷呜——”
“嗷呜——”
一时间,狼嚎漫天,惊悚诡异。
大树下的空地上,群狼右腿齐齐往后退了一小步,重心下移。狼口大张,獠牙尖锐雪亮,猛地蓄力后蹬,一齐朝着凌笑的方位狂扑了过去。
见此,凌笑不惊反笑,嘴角勾起嗜血冷笑,不管不顾地冲着狼群杀了过去。
来得正好!
飞奔到群狼前方,凌笑两手各掐住一匹狼的脖子,捏着两个狼头相互对撞,只听得“嘣”地一声巨响,脑门绽裂,血花飞溅,白花花的脑浆迸射开来,红白交汇,在皎洁的月光下挥洒出极美的图案来。
第一击,凌笑敲山震虎,竟是用如此惨烈的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弄死了两头巨狼,并在两头狼脑袋撞击的那一刻,及时脱手将两狼对着狼群的方向扔了过去,嫌弃之意极其明显。
手段之狠,行事之辣,眼神之冷,笑容之毒,硬生生震慑住了其他想要进攻的狼匹。
更甚者,两匹狼在她手里被撞碎,血花脑浆飞溅,也没有让她一身白衣沾上丝毫,连手都是干干净净的,这该是何等的速度,何等精湛的控制力!
如此嗜血残酷的凌笑,非但没有让悠悠站在一旁观看的素素感到害怕,反而眼底燃起了亢奋激动的烈焰。
久违了!这才是她的阿凌!
行事干脆利落,杀人屠物,血不沾衣,一身风华,睥睨天下!
素素跟个脑残粉一样萌得满脸血,就差拿个毛茸茸的彩球大跳啦啦操,以示自己对凌笑的疯狂热爱和支持了!
对于素素的眼冒红星、自带小粉红背景的异状,凌笑无暇顾及,这会儿她只想畅快淋漓地干一架,不过可惜,被某个不识相的家伙给搅局了。
就在凌笑解决了两匹狼,正挽着袖子摩拳擦掌准备上去一顿胖揍时,一道残影从她头顶上掠过,短腿一个横扫,肥爪欻欻一通乱抓,将本就被凌笑吓得不知是进是退的群狼给揍趴下了。
看着某只白毛眉飞色舞地在群狼的脑袋上跳来跳去,跟跳房子似的,握着小拳头脸上还写着激动兴奋的素素,和两手握拳摆着战斗姿态的凌笑,双双风化了。
好囧,有木有?有!
糗爆了,有木有?有!
想碾死那蠢毛,有木有?
绝对的有!大大的有!
心有灵犀地望了对方一眼,凌笑和素素彼此微笑颌首,然后,气势汹汹地朝着白毛冲了过去,一人给了它一记爆栗,扯着它的胡须,揪着它的尾巴,捏着它的包子脸往死里蹂*躏。
他娘的!
叫你搅了老子的好事儿!
叫你乱嘚瑟害老子出糗!
叫你多管闲事瞎出风头!
看老子不揍死你个丫的!
……
宁静的夜晚,“呀呀”声凄厉痛绝,不绝于耳,惨不忍睹的群狼晕倒一片,鼻青脸肿的白毛挺尸在地,后山的森林,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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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的光芒从天而降,呼啦圈一般粗的光柱将凌笑和纯纯笼罩在内,漆黑的夜色中,两人荧荧发光,一个白衣墨发,一个毛发如雪,简直亮得闪瞎素素的眼。
之前被纯纯揍得昏死过去的群狼,也被这这耀眼的光柱给刺激得醒过来了,心底害怕,脚步哆嗦,却不敢乱动。
纯纯是天地异兽,这种分分钟可以秒杀群狼的庞然大物,契约之时所需要的天地能量非常人所能理解。等级之威扫荡之下,四周的空气被尽数抽空,群狼被威压镇压在地,一匹匹俯首帖耳,乖得堪比柔顺的猫咪。
这种情况下,别说动一下了,就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凌笑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纯纯,这只蠢猫还不赖嘛,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契约竟然会引发天地之势。
抬起眸子循着光柱的源头望去,见那光柱如同金箍棒直达天际,在夜色的衬托下,奶白色的柱身犹如独一无二的砥柱,独自撑开了天与地,让人生出了一种它是昔日盘古开天辟地的手中执掌利器的错觉。
在凌笑感叹着光柱高耸凌天的同时,纯纯乍一下挣脱了她的怀抱,径自跳到了地面上。错愕之下,凌笑低头一看,却见巴掌大的脏兮兮小奶猫,体型像吞了发酵粉一样瞬间变大,一直长到成年老虎大小,才停了下来。
比雪更白,比牛奶更滑,比婴儿的肌肤更嫩的皮毛,褪去了肮脏的污秽之后,几欲可与天幕上的皎月比美。八条毛茸茸的莹白色长尾巴迎风摇摆着,妖娆妩媚,自有一番风情。
冰紫色的猫瞳流连间泛着丝丝冷意,与之对上一眼,仿佛人身上的种种污秽都会被涤荡干净,变得纯洁透彻起来。
妖媚与圣洁,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融聚一体,竟没有任何的不协调感!每个见到八尾猫的人,脑子里唯一存留的字眼,那便是——美。
除此之外,其他词汇都嫌繁琐多余,一个美字足矣。
饶是万年前曾经见过八尾猫真面目的素素,在时隔万年之后,再次见到这一幕,依旧是被迷得双目痴呆,视线内再也容不下其他生物了。
冰紫色的美目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接收到来自爱慕者的痴迷目光,八尾猫骄傲得鼻孔朝天。做作地摇晃着八条大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步朝着它所思所想的那个人走了过去。
虽然稍微觉得有点可惜,在它面前的不是万年前的主人,只是她的转世,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也罢,反正都认准了那个灵魂,即便身体样貌变了,骨子里也就是那个闹得三界天翻地覆的狂妄女人!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当它八尾猫的主人,也只有她,才能叫自己心悦诚服,甘为她的掌心萌宠!
若非如此,哪怕是那个男人以将自己剥皮抽筋剔骨碎魂作威胁,骄傲不低九尾天狐的它,又怎么会乖乖听话?
终于再一次回到她的身边了!
苦等万年,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可以再度伏在她肩头,伴随她一人一剑走天涯,笑傲三界,走过尘世纷扰繁杂,赏遍天下无双美景,最后在厌倦俗世重返归途中,看花开花落,望云卷云舒,恬淡回首。
上辈子,它只是伴她走完了俗世,还未来得及回归初心,她便已逝去,烟消云散,自此湮灭。今生,不论如何,它,不,是它们,都会陪着她到底!
同样的征程,若是少了它们的陪伴,像她这样爱热闹的人,该是如何的寂寞啊!
思及此,八尾猫双目泛泪,水灵灵亮晶晶的,美人垂泪,君岂有不疼惜之理?
于是,纯纯迈着婀娜的步子扑向主人的怀抱,一副恨不得一诉衷情的痴情模样,最终换来的是——专注踹脸的一记佛山无影脚!
谁也没料想到会是这个结局,看着纯纯脸朝上尾巴朝下,平躺着飞了出去,脸上还有个黑漆乎乎的脚印,简直不能更销*魂了!
原以为纯纯如此妖娆多情、泪流满面地投怀送抱,肯定能赢得主人的爱怜,毕竟在场的生物都是如此作想的。
只可惜,凌九不是寻常人,不走寻常路,毫不迟疑地贯彻打是情骂是爱的良好准则,毫不吝啬地那么一踢,纯纯就扑街了。
鄙夷地往纯纯飞出去的方向瞅了一眼,凌笑撇了撇嘴,拍拍衣裳上沾到的尘土,嫌弃地说道:“黏黏糊糊的,你也不嫌恶心!走了!”
随即转身走人,步伐果断,连半丝犹豫都没有。
得到手就弃之敝履,凌笑再一次为“渣”这个属性提出了佐证。
素素看看潇洒走人的凌笑,又瞧瞧苦逼扑街的纯纯,踟蹰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狠心抛弃纯纯,跟在凌笑的背后走开了。
如果,她没有捂着嘴偷笑的话,应该更能显示出她对纯纯的同情的!
那边,被踢飞之后又被遗弃的纯纯小盆友,本来还想着瘫软在地上装装死,可惜它高估了某人的良心。当它觉得四周过于安静,实在是太不对头了,从地上弹起来一看时,却发现只有一群傻乎乎的狼匹盯着它瞧,凌笑早已不见踪迹了。
奶*奶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纯纯一跃而起,对着被揍晕刚醒过来不久的狼群一顿胖揍,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之后才屁颠屁颠地循着凌笑的气息追了过去。
在距离凌笑还有几米远的时候,纯纯缩回巴掌大小,一举跃上凌笑左边的肩头,乖巧地趴着。
另一边,素素老实地跟在凌笑身侧,巧笑嫣然地与她说着什么,两人有来有往,言笑晏晏,交谈甚欢。
纯纯加入之后,时不时地插上几句嘴评论几声,或者是跟素素抬杠斗嘴,要不就是说着讨巧恭维凌笑的话。
三者之间,一路走来谈笑风生,气氛和谐得让再也无法多加入一人。此等默契氛围,早就演练过千百回,而今做来也不过是驾轻就熟,无需任何的过渡或者磨合,美好得叫人心生妒忌。
不知不觉间,夜已过去,天边泛起淡淡了红潮。一人,一魂,一猫,雍容雅步行于世,迎着朝阳遗留一块温暖的橘色剪影,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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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不见了。
在眼见凌笑正大光明翘家之后,当晚没见着她回来,凌谡便去找了姜平商量,得知自家主子是去后山闭关,也就没当回事儿了,只是念念叨叨着她会不会冷着饿着。
本以为三五天之后她就会自行归来,岂知,左等右盼,连着十数天过去了,都不见凌笑的身影。凌谡和姜平见情况不对,赶紧派出大批的人暗中去了后山寻找,却不料中了陷阱,一个个被倒吊着绑在树上。
姜平闻讯赶去,将被抓住的人全部解救下来,又发现他们集体中了幻术,沉溺在幻境中无法逃脱。见此,姜平的脸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了。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五六十人从幻想中解救出来,只听得“喀嚓”一声,碎掉了幻境碎片重新凝炼成块。众人赶紧强撑着不适的身体作防守状,但是晶片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而是凝成了几句话。
“嗯……我猜一下啊,你们应该是都掉入我设置的陷阱了吧!唉!一个个的养尊处优,竟然连这样简单的陷阱都识破不了,须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见此,众人脸上讪讪然。不用多说,这玩意儿绝对是九少弄的,除了她谁会这么无聊?正埋汰着,晶片上的字又发生变化了。
“我给你们设置的幻术,是最低级的,不过你们这群蠢货连如此简单的陷阱都逃不开,想必我的幻术也是成功了。一个个的精神力这么差,回去面壁思过,自行悔改!”
众人的脑袋埋得更低了。那晶片上的文字似乎都成了精,都能够预测出众人的反应来,训斥完后便开始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得了!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给谁看呢?有功夫自怨自艾,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老头,你也在现场的吧,还有两个多月便是启程返京的日子,这段时间,本少就把这些不争气的手下和祁阳镇的百姓托付给你了。你想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谁要是不服管教,你尽管往死里揍,随便留有一口气就行了。
在返京之前,祁阳镇的百姓必须安顿好,怎么说大家这十年来也是对我照顾有加,该送的谢礼一定不能少了,该做的也一定要做到位。至于本少,我就先行一步,在帝国境内四处逛一逛,看看风土人情,时间到了我会自行返回帝都的。诸位切记,本少出行的消息,不可外泄,要维持好本少与你们同在的表象。他日,我们帝都再会!”
一字一句映入众人眼中,停顿了约莫十个数的时间,就从上至下慢慢碎开消散,最后连作为背景板的巨大晶片也是逐步碎落,化为点点冰晶融于地面。
看罢,所有人都保持着仰着脑袋的姿势,呆滞在原地,不作一语。
许久,姜平才缓缓抬起手指,伸出食指指着刚刚晶片所在的虚空,不可置信地看着凌谡,低声道:“这、这小兔崽子,就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扔给我们,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看着姜平瞪着双眼,一副“老夫没听清楚你再给老夫重复一遍”的模样,凌谡也心知九少这事儿干得极为不妥。可是,再怎么不妥,她干都干了,人也跑了,还能怎么着?
在姜平几欲杀人的目光中,凌谡严肃地、郑重地点了点头。九少是他带大的,姜老如果要发火,他就得受着,谁让九少被自个儿溺成了这副任性妄为的样子了呢!
伸在半空中的手,都可以看见手指在颤抖了。姜平五指成爪,在虚空中抓了几把,仿佛捏着的是凌笑的脖子,可见他这回是真的气得不轻。
亏他不辞辛劳留了下来,为的不就是那个任性大胆、好玩儿得没边了的小鬼吗?她都跑了,那谁来陪自己玩儿啊?
被放了鸽子的姜平表示累感不爱,他也想走啊,可是那小兔崽子明摆着就是为了留下自己给她收拾烂摊子,把一并事务全托付给他了。
哼!想把手下交给他教导?
行啊!反正他心情不佳,就拿这些小子来出气得了,要怨就怨他们没有跟着一个靠谱的主子,怪不得他心狠!
至于那个半路逃跑的小兔崽子,等回了帝都,看老夫不将她踩在地上揍个四分之三死!
设想了一下两个月后的美好生活,姜平总算是把心里的怒气给压了下去,但是对着众护卫还是没好脸色。
敛起笑容的慈祥老人,再也不复慈祥和蔼了,那狼一般凶狠的目光,看得众护卫纷纷在心底为自己求神拜佛,祈祷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那么难过。
不过,这可能吗?答案已是路人皆知了。
赶了一趟早,得到的竟是这样无奈的结果,姜平无趣地率领着众人,讪讪地回了凌庄。打铁趁热,赶集趁早,姜平也不拖拉,回去之后立马将所有护卫集合起来,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地狱式训练。
谁都明白他这是将从凌笑那里得来的气儿撒在众人身上,可谁也不敢吱一声说半点不是,一是打不过,二是凌笑早把他们的生死都丢到姜平手里,更何况,操练得狠了,最终得益的不还是他们自己?
得了,认命的护卫们无不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虐吧,虐吧,虐虐更健康。
在凌庄众人陷入暗无天日的苦逼磨练之中时,咱们专业卖队友十五年的凌笑同学又在哪里干着什么呢?
这会儿,她正优哉游哉地肩扛着一只白猫,晃荡在苍澜帝国境内,走到哪儿玩儿到哪儿。幸亏她翘家之前随身携带了不少银子,不然啊,没几天的功夫肯定落魄得连乞丐都不如了。
在祁阳镇十年生活,凌笑一直都是非白色衣袍不穿,给世人造成了一种不穿白衣会死的假象。这次出行,她很爽快地换下了所有白衣,一身冷青色轻装上阵,样貌也做了些许改变。
眉毛化粗几分,将脸部的柔美线条修饰得较为锋利硬朗,不过简单调整一下,就从秀气儒雅的少年变为冷厉英挺的侠士,若非肩膀上伏着一只奶白色小猫,柔化了一身的煞气,这样的凌笑走在街头上,肯定会吓得路人退避三舍。
虽说她不惧琼华宫,但再怎么说,麻烦的东西是能免则免为好。好好的一次出游,她可不愿被那些无聊的苍蝇扰了兴致。
可是,麻烦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得开的,尤其是凌笑这样的麻烦招惹体,哪怕是她不主动招惹,麻烦也是会自动找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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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临城,位于苍澜帝国正东方,是国内鼎鼎有名的几大城市之一,以美食种类之多、佳肴口感之好而闻名全国。
整个苍澜帝国的人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若是此生没有亲自来到淄临城,尝一尝这里的极品佳肴,便是枉来人世走一遭了。
淄临城久负盛名,不仅仅是苍澜帝国的人,就连其他三国的人也大多慕名而来,热衷于到此品尝美食,犒劳自己的五脏六腑。
可以不夸张地说,淄临城汇聚了来自下三界各地的游客,每年上缴的赋税累计高达苍澜帝国的三分之一,数额之高足以让其他三国羡慕妒忌恨。
如果要用现代的城市来比喻的话,淄临城在苍澜帝国的地位,大概就是二十一世界的香港了(香港有很多美食,而且经济繁荣,我是以这一点来作比的,至于经济收入达到国家三分之一纯属我个人瞎掰,大家别太较真了)。
农历九月中旬,虽然已是晚秋时节,淄临城的气候即便达不到四季如春的程度,但也舒爽宜人,凉而不冻,呈现出一派天高云白的秋高气爽景象。
暖日当空,阳光照在身上不会有灼热的刺痛感,不过一些文雅的士子和害怕晒黑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还是沿袭着夏日的习惯打着伞出行。色彩斑斓的精致绸伞、纸伞随处可见,如同娇艳绽放的团花,远远望去,美不胜收。
这一天,食香醉人的淄临城迎来了一位漂亮的翩翩少年郎。一身绣有白竹的冷青色锦衣,袖口和颈部立领都缀有一圈白色锦绣,外面罩着一层盈白色的纱袍。黒靴绕金丝,一头青丝随意拉起半头,用玉质簪子束在脑后。
眉眼精致如画,唇红齿白,肤白如雪,幽深双瞳一顾一盼间流转着动人的风情。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颦一笑比之淄临城中的豪门千金还要来得温柔缱绻,叫守城的军官看得双眼都直了。
少年打着一柄淡青色的纸伞,肩头伏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奶白色小猫,清风微荡,拂过她姣好的面容,惹得衣袂翻飞,发丝飞舞,如同画中仙款款走来,那画面美得叫路人驻足观望,屏气凝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偶尔有哪家小孩的视线投入了那双幽深不见底的墨瞳中,看着少年脸上的轻笑竟红了脸,羞羞地将小身子躲在父母身后,歪着脑袋偷偷地瞧着仙人一般的小哥哥。
见此,少年回以轻柔的笑,脚下的步伐不曾因此稍作停顿,继续往城内的方向走去。
远远瞧着,便觉得这少年隽秀清雅不似凡人,近看发觉她更是美得惊人,几个粗汉子军官别提粗声粗气盘问了,就连对她多说一句的勇气都没有,草草地收了入城费用,便将之放行了。
直到那仙风玉骨的身姿渐渐隐于市,消失在人群中,陷入痴迷状态的路人们才恍然回神,惊叹着谁家生养的好儿郎,竟是出色如斯。
不知道自己的容貌举止给城门口的路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少年悠然自得地踱着步子,走马观花地看着城内的景观。
三步一摊,五步一店,十步一楼,虽然这样的说法着实是夸张了点,不过也证明了淄临城确实是达到了美食遍城,随处可见的地步。
城内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行人比肩继踵,多不胜数。冷青色的身影穿行其间,看着饮食摊上冉冉升起的袅袅炊烟,听着不绝于耳的吆喝声,一股极为清浅的满足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不管在哪个时代,能看到百姓安居乐业,辛苦工作之余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这样的场景,总是很令人动容。
这样的情怀,无关于国家大义,无关于社会责任,只是一个小市民对平淡日常的知足和感恩。幸福不需要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经历来证明,如此小小的、简单的日常温馨,便是最好的诠释。
走过热闹非凡的街道,穿过人山人海,少年的心境平和得惊不起一丝波澜,脸上的笑意虽淡,却叫旁人感受到入骨的极致柔和。
明眸皓齿、目光似水的少年坦然地从各小摊面前走过,叫人忍不住想要招呼她走近前来看看自家的吃食,同时又怕自己动作粗鲁声音不好听唐突了她,急得挠心挠肺,最终也只能看着她白白走掉,悔不该如此踟蹰不前。
少年没有在任何的摊位或者是酒楼前停下,只是继续迈着缓慢的步子,细细看着四周的一切,一边感慨着淄临城的土地之大面积之广,一边思索着该去哪里下榻,顺便享受些当地的知名吃食。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茫然不知外界纷扰繁杂的时候,一辆飞驰的马车和几匹骏马从城门口进来,在闹市上一路狂奔,撞翻了无数小摊,也撞飞了好多正在逛街的路人,引得怨声载道,哀嚎满天。
“驾、驾驾——闲杂人等赶紧让开!”
“咴儿,咴儿(马叫声)……”
“啊——喂!小心!小心背后!”
“喂!闪开啊!前面的人快闪开!”
“嗒嗒嗒嗒嗒(马蹄声)……”
“嚓!”
“嘭!”
“啊——啊啊,噗!”
“呜呜……娘亲,好疼!生儿好疼!呜呜……”
“孩子,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啊——好痛!好痛!”
谁曾想,刚刚还是岁月静好,一副美好日常景象的街道,在马蹄迎来的刹那间,即刻化为地狱。天堂与地狱,仅在一线之隔,一念之间,便已悉数转变。
无数路人被马蹄撞飞践踏,无辜幼儿惨死马蹄之下,伤的伤,死的死,可肇事者居然没有停下疾驰的步伐,抛下一干无辜受累受害的百姓,狂驰而去,无丝毫悔意。
“快点!再快一点!要是耽误本……本小姐遇见玉珩公子,看本……本小姐不扒了你的皮!快一点!”
骄纵的女音从疾驰的马车里传出来,声量之大足以叫附近的人听清楚她话里面的意思,在场的人无不感到胆寒。闹市纵马,伤人害命已是大罪,那人竟不思悔改,反倒叫车夫加快速度狂奔,这女人的是何其的狠毒啊!
车夫看到被撞伤撞死的百姓,心下不忍,可主子的性格他又是极为了解的,岂会将她口中的贱民的生死放在心上。
主子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可是看着无辜的百姓,他又于心不忍,在踟蹰之际,见路人快速散开,一个冷青色的身影现于人前,不由得失声大喊,“让开!小子,快让开!”
听得车夫这么一声惊喊,车内的女人心里万分恼怒,掀开车帘一看,正好对上了前面之人侧过头抬起来的清冷双瞳,口中即将脱口的咒骂顿时收音,愣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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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这样一种人,温雅一笑时,如同昙花夜放倾国倾城,温柔得可以将人浸溺其中。若是敛起笑容,则喜怒不显,浑然自带不怒自威的极强压迫感。
很不巧的是,凌笑就是这样的人。
面无表情地扯着某公主的头发将她拎在手里,看样子就跟拎着一只破败的布娃娃一般,黑幽幽的桃花眼清澈见底,掺不进一丁点儿杂质,反倒叫人看着颇为心惊胆寒。
在场的人都颇为不解。
虽然对凌笑敢于教训皇家公主的见义勇为颇为感激赞赏,但是,她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怎么会有如此胆量去挑衅皇室?
若是教训一番也就算了,她可是把人家公主的双腿都给扯断了,而且看她这架势,貌似对这结果还不怎么满意,准备再给对方一个更加深刻的惩罚呢!
她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难不成……这个少年是门派中人?
此刻,在场百姓们的心理,其实也是颇为矛盾的。一方面,他们在心里为凌笑的义举放声喝彩,另一方面,他们又忧心着凌笑肆无忌惮,公然杠上皇室的行为,最终会将他们这些无辜的人也牵扯进去。
趋吉避凶,一向是人的本能,百姓们会如此作想,倒也不奇怪。
不过,两相比较,百姓们还是趋向于前者的。毕竟凌笑是为了他们出头,替他们讨公道的,即便是再弱小的人类,骨子里也是有着侠肝义胆的。公主视人命如草芥,在场死伤多人,大伙儿长期被压迫的火气也霎间被激起来了。
压迫越大,反抗就越强,一旦热血上头,大伙儿也就全然抛开了往日里对皇室中人卑躬屈膝的敬畏。这会儿见凌笑带头,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火了,一个个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叫嚣着势要为受伤的众人讨一个公道!
有些人虽然也是愤慨,但此刻更加关心的是那些受伤的人,不知是谁开始带头组织,三三两两的人聚集起来,忙前忙后开始救援。有的急急忙忙跑去为伤者请大夫,有的去酒楼饭馆借来脸盆端来了水,为伤者做急救措施。
一时间,从天堂沦为地狱的淄临城大街,再度因为路人们的好心援救而回温,彰显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良好社会风气。
眼角瞥见这一幕,打从某公主的马车进城之后脸上便失去所有笑容的凌笑,终于露出了一丝极为淡薄的笑意。虽然弧度很小,但比起刚刚那副嗜血杀神的模样,已是好上太多了。
可即便如此,凌笑在望向某公主的时候,眼神依旧冰冷无生气,跟在看一个死人没啥两样。
谁也不知道,咱们阴险的凌九少,早在前世就是一个顶级的爱国爱社会爱人民的三好青年,直白点来说,就是所谓的愤青!
像某公主这样仗势欺人,一副“我爸是李刚”撞死人也不用担心不必理会的富二代装*逼范儿,可以说是凌笑最讨厌的几种类型之一。
在前世,她就没少见过富二代官二代酒驾撞死人,肇事逃逸之后还大言不惭要将举报人弄死。对于这种人,凌笑一贯的态度就是踩死踏死轰出乡里撵出国土,揍得连他们爹妈都认不出来最好!
凌笑不是个善良到同情心泛滥的好人,也不是个由着性子无恶不作的坏人,她帮过救过无助的人,也揍过杀过该死的人。
若是抛却一切因果仅以所谓的杀人即恶的说法,凌笑无疑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但若是通过评判她的所作所为功过几何来论断的话,凌笑无疑可以说是当世绝无仅有的好人。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无法用一个绝对的正确或者是错误来下结论,问题永远不止一个答案,关键在于你怎么看,从什么角度去看,以什么立场去看。
正义也好,邪恶也罢,凌笑从在前世的时候,就未曾去在意过这些看法。她是个独立的人,有独立的思考和见解,不会因为学校、社会、国家教给她什么,就接受什么,认同什么。
在她的心里,有一把衡量世间善恶对错的标尺,她遵循着标尺丈量的结果而去选择自己的行为模式。那把标尺,或许可以说比人世间的道德法律,还要来得公正公平。
有些时候,她的做法或许太过贸然,太过冲动,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去挑衅那些庞然大物,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有多少人,看不惯欺凌弱小的行为,却只敢在心里痛骂几声,面上连表态都不敢;
有多少人,躲在网络这个虚拟环境下,大声斥责官二代富二代杀人之后还能逍遥法外,叫嚣着处死他们,但是现实生活中遇到这样的情况却是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连吱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了。
凌笑不是这样,她看不爽就打,看不惯就揍,直言不讳,一往无前,你可以说她不够理智,不够聪明,做事考虑欠缺妥当,逞一时之勇,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她真的是个很可爱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缺少的正是像她这样敢于叫板权贵和规则的人。
即使不用倒回去瞧,凌笑也能从刚刚马车狂奔的速度猜得出现场的死伤情况。既然选择了正面叫板,那么接下来该做的,便是让自己站在道义的制高点,借用群众的声势来力扛。
蚍蜉撼树谈何易,那要是成千上万,数百万的蚍蜉一涌而上呢?蚁多咬死象,蚍蜉的量多了,也是可以生生断了大树的根,将之连根拔起的!
就在凌笑还在琢磨着该怎么就势引导,将群众的效用最大化时,一声厉喝从数十米开外传入耳际,循着声源地扭头一看,就见好几支利箭破空而来,眨眼间已是迫近眉睫。
凌笑大惊,瞳孔倏地收缩,几乎凝成一线。
靠!何方小人,居然背后放冷箭?
当即袖口一挥,同等数量的冰箭反向脱手回击,正好不偏不倚地箭头对上迎面而来的尖端,两相碰撞,铁箭的箭头在触碰到冰箭尖端的那一刻,即被凝固住。但是两者破空相撞所产生的力道无处消抵,最终只能在空中粉碎炸裂开来。
所幸的是,因为冰箭的凝固攻击,部分铁箭早已化为冰粉,降低了炸裂的爆发力度,才没有波及尚未能躲开的百姓。
可即便如此,也是叫凌笑大为光火。妈的,一个个的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回事儿,当真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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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全都退开百米开外!刀剑无眼,这些权贵之子可不会因为你们是被无辜牵扯便手下留情,顾及你们的性命!”怕伤及无辜,凌笑赶紧勒令那些围过来想要帮忙的年轻人离开她的身边。
其他人自是不肯,想他们这些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哪有退而避之,留下她一个小家伙独自对抗的道理?刚想要说不,就被凌笑一个冷眼给瞪回去了。
“没有达到武师级别,你们留在这里也只能成为我的包袱罢了。难道你们想要我在跟人战斗的时候,还要分神去照顾你们吗?赶紧撤!”
武师级别……好吧,即便再不情愿,众人也只能讪讪然退开。别说是武师了,他们这些人里面可以达到高品武者就算不错了,大多数人充其量也就是会点拳脚功夫,面对武师级别甚至更强悍的战斗,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狠下心咬咬牙,其中一人率先对凌笑说道:“小兄弟,那你自己小心,打不过就跑,不必顾及太多,反正……法不责众,更何况我们大家还都是受害者呢!其他人,抱着伤者和孩子,扶着老弱病残跟着我走!”
说罢,那人直接扶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一步步往后退开了凌笑的战斗范围。一人动,余者皆效仿,于是唰唰地便走了一大片人,拥挤的街道霎时变得空旷起来。
见此,凌笑冷呵一声,扭头看向被自己拽在手里的某公主。不看倒好,这一看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真是有蠢过头所以不怕死的人!
估计是以为自己的同伴赶来了,而且看到凌笑让百姓们躲开,以为是她怕了,本来还怕凌笑会一味地强硬到底,现在看这情形,某公主心里的巨石落了地,变得更加有恃无恐了。
跋扈自恣地扬起下巴,费力地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某公主嘿嘿笑出声来,“你,死、定、了!敢对本、公主、不敬,本公主,要,要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下半身的疼痛让公主没办法一气呵成地说完整句话,那带着恨意的威胁断断续续地吐出,反倒失去了原有的味道,成了闹脾气的小孩子在跟大人赌气一般。
对此,凌笑只是付之一笑,并没有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不管自己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这个女人的最终结局,肯定是逃不过一个死字,反正她必定会死在自己前头,死后的事情,就不劳她费心了。
邪笑着将她丢到地上,还嫌脏似的拍了拍掌心,举止之间的嫌弃意味看得某公主那叫一个气啊,眼凸凸嘴巴鼓鼓的,如同一只暴毙的青蛙曝晒在阳光下,简直可笑之极。
看着她这副嘴脸,凌笑更乐了,很好心地回了一记无比灿烂的笑容,将对方气得翻起了白眼,几乎晕死过去。
收回视线,凌笑转而正向望着前方,目光如炬,斗志昂扬,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忽地举起双手,每每两根手指之间距离相等,略微收合,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见八根冰钉赫然现于指缝间。手指夹紧冰钉,两手快速往前一掷,八根冰钉随即脱手而去,片刻之间便已来到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四人眼前。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一击,算是回报他们刚刚的一箭之礼。
那四人也是料不到眼前的少年会突然发难,匆忙之间也避之不得,赶紧亮出身上的刀剑往前一挡。岂料,冰钉在碰上剑身刀身被震开的同时,反弹的力道竟然会如此之大,随着“叮叮”两声,四人集体被震翻落马,飞出去跌落在地面上。
“欸——挺能干的嘛。”看到对方如预料般被震落,却没有飞出预想中的距离,凌笑挑了挑眉,脸上跃跃欲试的笑意更浓了些。
双手插着腰,脑袋微微向左边倾斜了那么一丢丢的弧度,凌笑颇有几分卖萌意味地看着对方,周身散发着“不服来战”的愉悦气场。
被震飞之后半跪在地上的四人,看着前方蠢蠢欲动的好战分子,彼此对望一眼,似乎都能看到对方脑门上挂着的黑线和井字。
在心底暗骂一句“有病”,四人从地上起身,轻拍掉沾上的烟尘,其中一人率先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凌笑疾步冲了过去。
“啊,喂!少弘,你要干什么?别冲动,你快给我回来!”看到好友气势汹汹杀了出去,姜睿赶忙出声制止,不过还是太迟了,双方已经杠上了。
那个挨千刀的战斗狂人王八蛋,能不能不要每次遇到事儿二话不说先开打啊?把正经事儿先办了再说会死啊他?
在心里用各种粗口把这个坑死人的竹马给轮了千万遍,也不能平息内心的怒火和无奈,姜睿欲哭无泪,他为什么会跟这样的家伙成为好友?难道他姜睿就是天生的老妈子属性,打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是专门为这家伙收拾烂摊子的吗?
一旁的其他两人对此也是深表无奈,不过,程度没有姜睿深就是了。象征性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以示安慰,皇甫晔和林飞扬再度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战得火热的两人。
那头,宁少弘弓着身子风驰电掣地冲了过去,在距离凌笑所在位置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一个蹬地跃升跳起,长腿绷直对着凌笑踹了过去。
凌笑前臂伸出,将宁少弘的小腿一前一后罩住,两手一上一下反向用力,以宁少弘的长腿作杆将他当成了螺旋桨旋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转。
宁少弘反应也不慢,在旋转顿下来的那一刻,以被钳制住的右腿为据点,左脚屈膝攻向凌笑的脖颈,不料对方早有防备,空出右手挡住了他的直踹,反手捏着他的脚踝,像丢沙包一样将他整个人丢了出去。
宁少弘在空中翻了个身,矫正了落地的姿势,在安全落地之后欲再度扑上去大战三百个回合,不料背后杀出个搅局的,整个人跳到他背上,两手环过他的双臂扣在他胸前,两脚缠在他腰间,将他熊抱住死活不肯放手。
“阿睿,你给我死开!”
“想得美!你以为我们是来干嘛的?”
“放开!这小子身手不错,让我跟她好好干一架!”
“屁!等你打完,公主都死翘翘了!”
“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
姜睿同学表示,摊上这样一个脑子里塞满肌肉的二缺竹马,他肯定是上辈子屠了全城才会导致今生有如此凄凉的遭遇。泪流满面地问一句,能换一个竹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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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姜睿熊抱住的宁少弘左甩右撇,使尽法子就是甩不开这个混蛋,在原地转悠了半天也没能摆脱好友的钳制,真心给这家伙的粘人程度跪了!
一旁的林飞扬和皇甫晔直接无视掉宁少弘“快滚过来搞掉这家伙”的凶狠眼神,抱着手臂立在一旁作壁上观,眼底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被烦得紧了,宁少弘飘游九天的理智终于回归本体,无奈之下只得做罢,“好了,我暂时不打就是了,你快给我下来!黏黏糊糊的跟个发*春的妇人一样,阿睿你丢不丢人?”
没好气地白了好友一眼,宁少弘满脸不情愿,可深知好友德性的他,自然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最终也只是徒闹笑话而已,还不如顺了阿睿的意,安抚他的情绪先。
“你保证……在我料理完之前乖乖听话?”
“嗯……快点死下来,你很重诶!最近又长膘了吧!”
“呸呸呸!我去你的!本公子的身材紧致有弹性,连一丝赘肉的没有,长你丫的膘啊!”
“赶紧给老子死下去!”
“哼!”
冷哼一声,姜睿便老实地松开了缠住宁少弘身体的双手双脚,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别以为他喜欢用这样丢人的姿势,认识那家伙二十余年,尝试过上百种可以制服他的行为,可几乎没有一样是奏效的。
没办法,谁让自己实力没少弘高,不然直接一拳摞倒就行了。像八爪鱼一样粘着,是他小时候试过的唯一成功的招式,屡次不爽。
反正自己是少弘唯一承认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不比其他人,少弘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自己下死手,所以他才敢用这么黏糊糊的缠人方式来欺负他。
不得不说,一物降一物,还真是个道理。
搞定宁少弘这个乱来大王,姜睿直接将他踹到一边去,整了整因为扑过去缠人而有些凌乱的衣裳,不复之前折腾宁少弘时的猥琐无赖,恢复了平日里仪表堂堂的公子哥儿模样,终于得空看向凌笑,正色道:“接下来,该咱们俩好好谈一谈了。”
“欸——是这样吗?”凌笑对着宁少弘的时候,精神大振那叫一个好,可是一转身对着姜睿的时候,就没有太多耐心了,耷拉着死鱼眼瞅了他一眼,态度极其不合作,“可是我对你没兴趣呐,我想跟那小子打架啊!”
卧槽!一听这话,那还了得?
宁少弘被姜睿压制得死死的欲*望再次抬头,双目绽出强光来,亮得吓死人。刚想撸袖子继续开打,冷不防接收到好友冰得可以杀死人的眼刀子,立马又焉了。
交友不慎,两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一句话。
瞧着宁少弘那有贼心没贼胆的遗憾小眼神儿,凌笑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声来。别以为她眼瞎看不出来了,这个叫宁少弘的,应该就是四人里面实力最高的,这个从他暴走开打却没人敢贸然插手就可见一斑了。
但是,四人里头的话事人却是眼前这个叫做阿睿的家伙,看其他人对他掌控大局的姿态不甚在意的样子,足以证明他在四人里面是当惯了领头人的。
不过,那又如何呢?
他是这四个人里面的领头人,又不是他凌笑的老大,凭什么他说要谈一谈,她就得乖乖听着配合他的行动?
若是平素,或许凌笑心情好,他想谈一谈那也就勉强配合配合了,可是现在她心情不爽,好好的架打了一半不到被强行终止,实在是叫她乐呵不起来。所以呐,咱们凌九少的逆反性子上来了,那是拦也拦不住的啊!
“不要试图命令我……”蔑视地瞄了姜睿一眼,凌笑懒洋洋的如同一只在晒太阳的慵懒猫咪,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很不客气,“本少一不是你的朋友,二不是你的下属,你真以为本少欣赏你朋友,给他几分脸色,你就能借机开起染坊来了?”
此刻的凌笑,看着无害且可爱,但是偶尔从半眯着的眼睛细缝中流露出来的冷厉之色,却叫人不敢小觑。
姜睿想来是没有预料到凌笑会如此不给面子,看着年纪轻轻,身手不凡且手段狠辣,居然会是如此难啃,被她这么一堵,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姜睿的尴尬被宁少弘看在眼里,刚刚还对凌笑大为欣赏的他,立马态度大变跳起脚来,气冲冲地蹿到姜睿身前大吼起来,“喂,小子,谁准你这样跟阿睿讲话的?阿睿跟你谈,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你别太得寸进尺!”
“那你以为,你朋友又是什么身份,敢那样对我说话?哼!祁山派的三长老姜平都不敢用如此口吻对我,他,又算哪根葱?”
凌笑平日里不论在说话做事,都带有超脱众人的优越感,这无关其他,而是源自上古血脉传承的骄傲,不容人玷污。
一听到凌笑提起了姜平的名字,宁少弘即刻哑声了,神色惊异地看着姜睿,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和疑惑。
这个少年,竟然认识姜老(爷爷)?
姜睿反应极快,立刻拱手作揖,歉然道:“在下姜睿,祁山派内门弟子,公子口中所言的三长老正是我爷爷。刚才多有失礼,还望公子见谅,未曾请教公子与爷爷是……”
“忘年交。”将姜睿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既然对方道了歉,凌笑也没端着架子继续发难,人敬我一尺我回敬一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他前些日子曾邀请本少去帝都玩儿,不过被本少拒绝了。”
口说无凭,凌笑也没指望对方会凭着三言两语就信了自己,干脆从衣襟里掏出一枚玉佩,直接丢给了姜睿。那玉佩是姜平送给她的,估计是怕她将来进入祁山派会受阻,给她当通行令牌用的。
姜睿岂会不知道这枚玉佩,那可是爷爷每日不离身的玉佩,上面还刻有他的名字呢!自己年少时求了无数次爷爷都不肯给,没想到竟会被交到他老人家的忘年交手里,虽然心里有些酸涩,但姜睿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由此便可判断出这个少年在他爷爷心里的分量不轻。
既然是爷爷的朋友,那礼便不可废,姜睿扯着不情不愿的宁少弘和其他两人,正要对凌笑执晚辈礼,却见她摆摆手,方才作罢。
见凌笑不拘小节,年纪小辈分高却不喜繁琐的规矩,给他们留了点面子,姜睿等人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遂开口攀谈起来,“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
凌笑定定地看着姜睿,忽而邪肆一笑,道:“我姓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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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也不难猜出林飞扬的意思。
像,这个自然不用说,凌笑和哥哥凌浩是双胞胎,岂有不像之理?
至于不太像,则是气质问题。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不仅在于容貌很难有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即便是同卵双胞胎也会有些许差异。
再者,人的先天性格、后天教养和阅历经验,也会导致人本身的气度发生变化,有很大的不同。
凌浩是男子,幼失考妣,孤身一人在凌家那样的大家族里摸爬滚打,早已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冷酷脸面,唯有在外祖一家人面前才会有些许缓和。
他终日沉醉于习武练道,武功高强,在同辈中能跟他作比的也不过五指之数。不阿谀奉承,不假辞色,整一座移动的冰山,盛京的贵族子弟鲜少有不惧怕他的。
一句话总结,凌浩就是个冷酷寡言的硬汉。
而身为双生子之一的凌笑,则是与哥哥截然不同的存在。与凌浩吝啬于笑容的僵尸脸不同,凌笑是人如其名,和颜悦色,脸上总是带着悠然自得的浅笑。
见人先笑,待人三分礼,不紧不慢,进退有度,像是一个富有教养的优雅贵公子,前提是遇到的人不会碍她的眼。只要是在她许可的范围内,怎样胡闹她都会笑而置之,永远是谦和有礼的姿态。
但若是,谁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她的底线,她会一秒之内由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化身为每句话都喷洒毒液的腹黑鬼,只是把对方气得中风瘫痪都算是她嘴下留情了。
至于逼得她动手打人的,哦,不好意思,那种生物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了。被死神盯上并赠予了地狱单程机票的家伙,岂能称之为人?只怕是连鬼都当不成了!
总而言之,凌笑就是个双重人格的极品鬼畜。
现在林飞扬只是暂时了解了凌笑的表象,并没有深入了解过她的真面目,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她与凌浩进行对比。简单叙述了自己的看法之后,便见凌笑手掌托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待他人询问,凌笑便自开了话题,“本少看你们几个,也不像是吊儿郎当的纨绔世家子啊,怎么追在这种骄纵女人的屁股后面跑?该不会是想尚主,抱个公主婆娘回家供着吧?”
狐疑的小眼神儿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瞧着几人脸色快速变幻着,凌笑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几个小子,真的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对这样的麻烦破事儿趋之若鹜,傻了吧唧的!
听这话,被凌笑扔在一边,要晕不晕的轩辕珊公主可谓是又气又笑,气的是凌笑如此折损自己,笑的是自己魅力无边,竟惹得四位青年才俊倾心相随。然而,她的高兴得意才刚刚起了个头,还没细细品尝就被人一掌掀翻。
“放屁!就那种蠢钝如猪的女人,谁稀罕啊?脑子有病的才想娶她!若不是她发花痴追着玉珩公子四处跑,我跟阿睿也不会被临时塞多一个保护她的任务,真他娘的晦气!”说这话的,自然是脾气不怎么好的宁少弘。
宁少弘是异姓王宁毅的儿子,自出生之时便被封为世子,骁勇善战武艺高强的世子爷,自然不是一个只会追在男人背后跑的花痴公主可比的,也就不存在畏惧公主的威仪这样的事儿。
他性子强硬,但绝非不讲理,只要是强者,不管是武功还是才智,他都给予尊重。至于那什么劳什子花痴公主,不好意思不在此列,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里会去顾及轩辕珊的感受?
轩辕珊本就被凌笑废了双腿,要死不活的难受得紧,被凌笑气得怒火攻心就算了,这下听了宁少弘的话,一口热血涌上喉间喷了出来,终于晕了过去。
见状,凌笑嗤笑一声,转过头不予理会,宁少弘更是不可能多看轩辕珊一眼,林飞扬和皇甫晔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剩下姜睿一个,见谁也不搭理公主,他只能老老实实亲自上阵了。
上前查看了轩辕珊的伤势,姜睿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跳,凌九这死小子,居然下手这么狠?轩辕珊的两腿骨骼尽数粉碎,胯骨与大腿骨之间撕扯严重,估计她下半辈子这双腿只能当摆设用了。
比起深究凌笑的罪责,姜睿更加好奇的是,她是怎么做到在身无半分玄气的情况下,将轩辕珊的双腿骨骼废掉,并且将之震散化为碎块的。
这个凌九,看来跟传闻中的那位是大不相同啊!
将自己的查探结果和疑问一并说了出来,听得除凌笑外的其他三人皆是大惊,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她,希望她给个解释。
凌笑伸出右手,掌心朝天,气沉丹田,运气其上,一股银白色气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螺旋式旋转而出,在她掌心中凝成了一股气旋,保持着圆球的姿态。
姜睿四人,集体僵化了……
妈蛋!居然是玄气外放,可见其形,她能不能再坑爹一点?
一个声名狼藉的绝世废材,居然在十年间修炼到武道六级的武王阶,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看着四人脸上赤*裸*裸的羡慕妒忌恨,凌笑浅浅地笑了,道:“这个不是玄气,而是另一股力量。我不能修炼玄气,却可以炼化由人心魔化而产生的魔气,将之提纯之后所产生的力量,可以归我所用。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也没有什么修炼法则,只要我想就可以了,仿佛一生下来就会了。
对了,十年前我五岁的时候,不是曾经把三皇子府的所有人事物顷刻化为粉碎吗?那时候用的就是这股力量。不过那时候还小,琢磨得不够透彻,所以力量有些控制不住就暴走了。只要我一个念头升起,这股力量可以幻化成冰或者是风,刚刚将你们飞射下马的冰钉,就是这样来的。”
凌笑不解释还好,她这么一解释,姜睿四人,简直要给她跪了!
敢情她不能吸收玄气修习武道,竟然是因为天生自带这样特殊的能力的缘故吗?能够炼化魔气,这根本就是开挂的存在,老天爷也太厚爱这小子了吧!
思及此,姜睿四人满腹的不爽不甘立刻化为乌有,这个小子,一定要交好,绝对不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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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凌笑并不觉得自己这种特殊的能力有多招人爱,但是自从跟姜平交谈过之后,她也意识到自己这身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吃香。所以,姜睿几人毫不掩饰的想法,她也就不难理解了。
强者为尊的世界,多交一个朋友就等于少树立一个敌人。她不觉得自己是玛丽苏万人迷,一穿越就各种开挂无端招惹他人的喜爱。
祁阳镇的人会敬她爱她,凌庄的侍卫敬畏她佩服她,都不过是她苦心经营了好些年才达成的。付出了真心才会收获实意,展现了实力才能获得尊重,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默默经营人际关系的闲人罢了,虽然有时候她也挺任性胡闹的。
不排除有人因为人格魅力这种东西而对你印象加分,但是将一切剖开来说,人格魅力也是实力、地位、声望、财富这些东西加总起来的一种虚化体现罢了。试问,能凭借人格魅力征服他人的人,有哪个是弱的?
所以啊,即便我行我素惯了的凌笑,在看到有人愿意跟自己交好而非交恶的时候,心里也是开心的,毕竟没有人愿意无端端被人讨厌,不是吗?
架打了一半被中断,“认亲”也结束了,既然是熟人,姜睿等人自然也就不好再摆着架子对凌笑进行质问了。那接下来,就该解决那个被废了的轩辕珊的事情了。
人是凌笑揍的,祸是她闯的,姜睿虽然担着照顾公主的责任,但也只是负责看着,不让她死了而已,所以归根究底,这事儿还是得由凌笑来给个说法。
“凌公子,你打算怎么办?”用下巴指指晕倒在一边的轩辕珊,姜睿将问题抛回给凌笑。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凌笑扯了扯嘴角,无所谓地说道:“叫我凌九,或者是凌笑就行了,公子公子的,烦不烦啊?该咋办咋办,反正错不在我。”
“可是,她是公主诶!”
“那又怎样?”
“你若只是揍一顿,那倒没什么,可是你废了她双腿啊!”
“她该的!”
“可是,这样她会死的……”
“那就让她去死!”
“……”
姜睿表示,他好想哭!
他一直觉得,宁少弘是他二十五年来遇见的最难啃的滚刀肉,可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太傻太天真了,这不是还有个现成的,比宁少弘还有滚刀肉的滚刀肉吗?
他是文明人,绝对绝对不要再跟这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混账家伙争辩了!
看姜睿哭丧着脸,皇甫晔和林飞扬也觉得他好可怜。以前是被宁少弘给气的,好不容易琢磨出跟这个极品滚刀肉的相处模式,能够制得住他之后,又遇到一个更极品的,唉!
到底是凌笑看在姜平的份上,实在不忍心去折腾他的孙子,瞧他一副衰神附身都要去撞墙自杀的模样,凌笑只能好心一把准备给个解释。
“唉!你真的是姜老头的孙子吗?怎么你爷爷跟我认识时间不长,给个眼色就能明白我的想法,你却如此愚蠢呢?”
解释之前,凌笑很天然地先补了一刀,不过系统已经给出提示,游戏玩家姜睿彻底死绝了,是被气死的。
“虽然天启大陆是以武为尊,身份越高、实力越强的人拥有越多的权利和地位,但是,法律与道德不是放着当摆设的吧!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蠢货在闹市纵马狂奔,导致死伤无数,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被判处死刑了!这是其一。
其二,从民心的角度上,她杀死无辜之人还死不悔改,妄图以暴力镇压打抱不平之人,此乃犯了众怒,失了民心。本少是顺应民心揭竿而起,为百姓讨要公道,这个人人可见,并无夸大。
其三,本少是什么人?苍澜帝国战神的遗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丞相的宝贝外孙,祁山派三长老的忘年之交,祁山派山主发令要保的人,身份比起只会吃白食发花痴追着男人四处跑的白痴皇室公主,孰轻孰重?
老皇帝在十年前三皇子的事件中本就处事不公,亏待了本少,更何况本少在最近才逮住了魔族扬名大陆,得到四大门派发出的友好卡。你以为他还敢在这个时候冒着大不讳的风险,为了一个破公主寒了我外公一族的心,伤了百姓的意,得罪祁山派,甚至是四大门派吗?”
听凌笑将这里头的条条道道娓娓说来,姜睿在对这个人有了进一步了解之后,也在心里默默给凌笑加粗标注【疯子】。
没错,就是疯子!
一个多月前,凌笑这个名字就闻名全大陆,因为她搅风搅雨的本事儿,令全大陆的人想不知道她都不行了。可没想,那事儿的风波才小了一点,她现在又搞出点事儿来了,甚至连先前的那起事件也被拿来利用了。
打从出生开始十五年间,她默默无闻了五年,轰轰烈烈爆发了一次,将帝都所有人给吓了个半死。之后沉寂十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是整个大陆人人尽知的事件,时隔不到两个月她又来一次,这样都不算疯子,谁才算?
别人是走一步算三步,这家伙是走一步算百步,坑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别跟他扯什么凌笑是见义勇为才帮百姓出头教训轩辕珊的,这话就是打死宁少弘他姜睿也不信。
想想琼华宫那件事儿,只要是个脑子灵活的人就不难琢磨出,这两起事件有几个共同点。两者之间,凌笑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站在百姓民心所趋之地,偶然撞破千夫所指的恶人欺压迫害百姓的行径,打着为百姓出头的大义旗号,行正义之举,树侠义新风。
谁也没办法去说凌笑一句不好,因为,这两起事件,都不是她故意策划的!
魔族紫璨会去祁阳镇培植魔气是凌笑偶然撞见的,在淄临城见到轩辕珊纵马踩踏伤人性命,也是她偶然撞见的,她不过是逮住了机会顺势而为,如此逆天的运气,谁也没法否认!
更重要的是,她敢去做!
她敢单挑魔族,敢杠上琼华宫,敢废了公主,敢跟皇室叫板,身无半分玄气却敢做出如此疯狂的行为,换做别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估计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样的人,疯狂,大胆,嚣张,狂妄,却叫人讨厌不起来,姜睿反而有些佩服起她来了。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家爷爷会突然跟一个刚接触不久的小鬼成为忘年交了。
这样的朋友,他也想要啊!虽然,有时候真的会被她气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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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姜睿想着,轩辕珊被废了腿的事情,注定不是那么好解决的,毕竟她身为公主,打了她就等于伤了皇室的名声和脸面,凌笑肯定讨不到好。
可没曾想,这家伙早就釜底抽薪,设定好了一切,只要按照她的指示去做,根本就不需他费心什么。如此省心省力的结局,姜睿自认换做他自己,是绝对无法在一时半会儿筹划得如此妥实的。
凌笑来到淄临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按照她的说法她也是临时兴起才想过来这边晃荡的,可世事就是如此之巧,轩辕珊因为知道玉珩公子来了淄临城,所以疯狂赶车追了过来,好死不死就碰到了凌笑这个大杀神。两人如同干柴碰到了烈火,一碰即燃,想不出事儿都难。
其实,也不能怪轩辕珊,她也没曾想跟凌笑擦出火花来的,可谁叫她倒霉呢,偏偏碰上了一路上都在找机会想搞山搞水搞出点波浪来的凌笑。
如果轩辕珊进城的时候只是小心地驾着车行走,或许凌笑也就不会注意到她了,毕竟凌笑虽然胡闹又任性,但也没有无良到拖无辜的人下水。
怪只怪她自己不将人命当回事儿,草菅人命的行为太过招人厌了,并且好死不死就当着凌笑的面干出这样的事儿来。好端端的天堂美景,被轩辕珊这蠢货一瞬间给搞成了人间地狱,制造成了一出悲剧,身为正在欣赏这一出美景的观众,凌笑岂能不怒?
因此,集齐各方面的因素,轩辕珊被废腿、被利用的结局,既是出乎了凌笑的预料,又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剩下的事情,凌笑就很“大方”地全部推给了姜睿,反正能者多劳嘛。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姜睿感觉自己手背上的青筋跳得很欢脱,手也痒极了,真想在那张眉开眼笑的脸上练拳呐!
可惜,只能想想而已。谁叫这小子……他惹不起呢!
麻烦事儿扔给了姜睿几个,凌笑就闲下来了,没办法,谁让她这次是翘家,身边没有可使唤的手下呢,只能勉强用他们几个来顶替了。如果姜睿知道她心里所想,指不定就不管不顾先冲上来往她脸上挥几拳再说了。
站在街头上,看着姜睿他们忙碌的背影,凌笑双手撑着腰,在想着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关键点,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将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梳理了一遍,还是没将那个怪异点揪出来,凌笑干脆就先搁一边了,投身到伤者的抢救活动中去了。
不远处的客栈里,二楼的窗户悄然打开了,一双清澈的黑色瞳眸凝望着楼下街道上东跑西奔的冷青色身影,忽然弯了下来,从里头荡出了一层温柔的波纹。
感觉到背后好像有谁在盯着自己,凌笑猛地回过头,将街道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某一处,直觉告诉凌笑,刚刚的视线,应该就是从这个方位发出来的,可是阖紧的窗户又似乎在宣告着,这只是她的错觉。
目光下移,看向了横挂着的牌匾——小桥流水,名字还挺文雅的。将这个名字牢记在心,凌笑转过身继续忙活之前未完的事情。
她的功夫,主杀戮、剥夺,而不是救治,所以,她无法让死去的人复活,却可以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为重伤的人进行抢救。这一点,还是当初输入内劲缓解姜平玄气耗尽的窘况所参悟出来的。
魔气取自于人体的精气元气,她的内劲又是从魔气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得来的,如此替换下去,她的内劲也是可以用于人体救治的。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凌笑匀量输入内劲,便可激活他们体内的生气,唤起他们的生机。
然而,量的控制也必须精准无误,否则过犹不及,伤者反而会因为生气过量,反倒把自己的五脏六腑给撑破了。
所以,这种救治方法极其考验凌笑的精神力和控制力。她的内劲有区别于玄气,救治二三十人耗费的量尚在可承受的范围,只是其间需要耗费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不过三盏茶的功夫,凌笑整个人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也不复之前的红润。
为了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去抢救重伤的人,凌笑要缩短救治每个人的时间,自然要求更高的控制力,三盏茶,也就是四十五分钟,凌笑已经救治了不下三十个伤者,速度之快,治疗效果之好,叫姜睿几人都瞠目结舌,不由地暗自佩服。
可是在他们看到凌笑的状况之后,更多的是担忧,此刻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仿佛风一吹就倒,可是,她还在坚持!
凌笑手下的这个伤者,是个还不到六岁的孩子,在凌笑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停止呼吸了。死者已矣,本是无能为力,可是孩子的母亲苦苦哀求,肝肠寸断,痛得无法自抑。
从她的哭嚎和哀求中,凌笑知道这个孩子是遗腹子,父亲早逝,母子相依为命已经六年了。本来今日是孩子的生辰,两母子高高兴兴地出来买菜准备给孩子过生辰,可谁曾想到短短的半个时辰内,两母子便是天人永隔,生辰成了死忌,这个悲痛的母亲也表示不想活了。
两世为人,她都不知道被亲人全心爱着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这时候她只是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就那样死去了,那个与她相依为命的慈祥老人,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鬼使神差地,凌笑本想放弃的手,就覆在了孩子的胸口上,费力提起精神,全神贯注将生气不断地输入到孩子身上,疏散到他身体的各处器官上,刺激着心脏的再度跃起。
先前抢救了那么多人,凌笑的精神力早就在崩溃之际了,可是现在她还不能倒下,孩子还没有救活,她要是撒手了,他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内劲一缕缕地外送出去,精神力一分分地透支着,汗水成股地淌着,凌笑此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这样的念头一直在盘旋着,支撑着她绷紧了神经,毫不懈怠地跟死神赛跑抢人。
咚……
咚、咚……
咚、咚、咚……
掌心下传来的稳健跳动,让凌笑惨白的脸上绽出了一抹笑,可是没有持续多久,凌笑就合上眼,径直朝地面栽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听见了宁少弘的大嗓门,似乎还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背后接住了她。
那一定是错觉吧,她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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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隔天清晨了。
自打前世被那位退伍老人收养之后,凌笑被他当做特种兵来训练,几乎可以说睡觉都是三分浅。像昨日那样深沉的睡眠,两世为人倒还是第一次。
除非有以命相交的挚友相守着,否则,凌笑是绝对无法全然安心入睡的。玉珩公子显然是对她的习性极为了解,所以昨日在为她输送内劲的时候,也散了点安魂香在她身上,为的就是让她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再没有人能比他更加了解她了,哪怕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最深知她的人,也唯有他!
从床榻上翻身而起,凌笑伸了伸懒腰,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思索着自己为何会睡得如此之死。可思来想去都不得其解,她干脆就不想了,准备出门去找人问问。
素素和纯纯对她的质问三缄其口,想必对她“下黑手”的人身份应该是极为特殊,对两小鬼施了压,否则她们哪敢瞒着自己?
对内无措,那就只能将目光放到外人身上了。
出师不利,是凌笑踏出小桥流水碰见林飞扬时,脑子唯一的感受。她还没开口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就被问了个哑口无言,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怎么会认识玉珩公子的?林飞扬是这样问的。
到目前为止,凌笑对这个玉珩公子的仅有印象,只存在于他被轩辕珊那个蠢货倒追这个层面上,不明白林飞扬为什么会觉得她认识对方,语气还如此笃定。
“不认识。”凌笑摇了摇头,一口否决了林飞扬的笃定,刚想问他为何会将玉珩公子与自己联系起来,就听对方再次道出令人惊讶的事实。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昨天昏倒之后,是玉珩公子将你抱去小桥流水的,而且下榻的还是他的私人房间诶!我说凌九啊,你不知道,玉珩公子他……”
林飞扬话头一提起,就噼里啪啦说个没完,如同坠入老年的孤寡阿婆一般,逮着个人说话就没个停歇。他的话多而杂,琐碎的事情拉了一大堆,叫凌笑好生艰难才从里头分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玉珩公子,临仙门少主,四大门派少主之首,实力最高,容貌最俊,气质最佳,怪癖也是最多的,简直可以媲美十二星座里面被黑出翔的处女座了。
别的不说,光是有洁癖这一点,就叫人不敢苟同。非蓝色和白色的服饰不穿,冠发必配玉冠玉簪。不沐浴不出门,谁要进入他下榻的房间,也必须沐浴十遍以上,经检查合格方能入内。衣冠不整、鞋帽不净之人,是绝对别想靠近他身旁百米的。
小桥流水是全大陆连锁的客栈,放在二十一世界就差不多是五六星级的酒店了,每一处分店,玉珩公子都有特定的私人房间。哪怕他不在的日子里,那间房也必定是每日洒水清扫,焚香净气,床褥、茶盏、水壶每日一换,叫人不得不感慨临仙门真心有钱,不然怎么供得上他们家少主如此挥霍呢?
更甚者,玉珩公子不近女色,身边服侍之人除了雄的的还是雄的,连养着的宠物都必须是雄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太过污人五感,有洁癖的玉珩公子表示受不鸟啊!二是女子大多聒噪杂舌,嘴碎碎的扰人清幽,所以,他身边只能容得下寡言少语的男人!
连被摸了一下袖子都要立刻换衣服,将旧衣烧个干净的玉珩公子,昨天竟然亲昵地抱着凌九那家伙,还为她输送内劲治伤,让她在自己的房间内入睡!
如果不是他问过了很多人,大家都表示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林飞扬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中了幻术,对玉珩公子的洁癖怨念太深而导致想太多,出现幻觉了!
不能怪林飞扬太过纠结于过去,因为他就是那个不小心被人挤了撞过去,正好摸到了玉珩公子袖子,亲眼看着对方当众脱掉外衣,叫人拿去烧的那个苦逼当事人啊!
他发誓自己当时的手是绝对干净的,可是,玉珩公子还是如此不给面子,说脱就脱,说烧就烧,一点儿犹豫也没有,累得林飞扬因为这事儿被人笑了好多年。
可是,为什么同是亲戚,待遇差别却这么大?他碰了袖子就要烧衣服,凌九却可以享受玉珩公子的怀抱和他的床榻,这不公平!
凌笑听着林飞扬说着玉珩公子如此奇葩的事迹,心念一动问了个问题,“啊,那个,林飞扬啊,玉珩公子,他今年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惠贤一年七月十一,你问这个干嘛?”惠贤是苍澜帝国皇帝轩辕志的名号,今年是他在位的第二十三年,玉珩公子是在惠贤帝即位的那一年出生的,核算起来他今年都二十有三了。
惠贤一年吗……
凌笑推敲了一下日历的进程,发现七月十一,估计换成了现代的国历,大概就在八月三十号前后,这位奇葩的玉珩公子,还真的是典型的处女座啊!如此,他如此怪异的行事作风,也就不足为奇了!
得出这个结论,凌笑差点儿没被笑死,前世听多了别人黑处女座,说处女座如何如何的奇葩,没想到穿越了一趟,倒是碰上了将处女座的黑点坐实了的极品处女座,这个玉珩公子,倒是个人才呢!
笑过之后,凌笑将心神再度拉回正事儿上。这是第二次了吧,临仙门的人无偿帮助自己,他们到底是图的啥啊?
不出意外,上一次挡住琼华宫找茬的人,为她解决了一些跳梁小丑的人,应该就是这位玉珩公子的手下。老实说,凌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为何会对她这么好?早不来晚不来,在她即将回归帝都的时候,就跳出来刷存在感,是打算博好感吗?
凌笑不知道的是,她还真的是误打误撞,猜中了其中的原因,人家玉珩公子还真的就是来博好感的。
在心里将给这位玉珩公子记了一笔,凌笑暂时将之弃之一旁,不顾林飞扬的碎碎念,直接转过身找姜睿询问事情的进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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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看到凌笑脸色惨白如死尸,姜睿是真的给吓了一跳,心里很不解她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如此拼命。依他的理解,凌笑不应该是如此热忱心肠的人才对啊,雁过拔毛、算计死人才是她的本性,这般反常,还真是怪异。
不过,不管怎么样,看她安睡了一夜,今早又见到了那张似笑非笑的贱贱笑脸,姜睿总算是放心了。别以为他有多好心,如果是其他人,估计他就当没那回事儿了,可凌笑不一样!
开玩笑,她可是他爷爷的忘年交啊!要是被他爷爷知道他的忘年交出了事儿,自己却作壁上观,指不定会拿刀削他一餐饱。
冲凌笑打了声招呼,询问了下身体的情况,两人就开始扎堆商讨起轩辕珊闹市纵马草菅人命案件来了。一个是笑面虎,一个是满肚子坏水的腹黑鬼,折腾出来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当天中午,一封上诉当朝公主轩辕珊当街纵马草菅人命还不知悔改的御状从淄临城发出,飞往了苍澜帝国国都盛京。同行的还有淄临城上万百姓共同签字的万民伞,万民同时请求皇帝严惩大逆不道,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室公主,以正国风。
御状和万民伞如同烫手山芋,所到之处皆被受理官员往上丢,生怕这把大火会烧到自己。最先接手的刑部,刑部看了御状的内容和上面的申诉人签名,吓得立马丢给了御史台。御史台起初也是不以为意,开封之后也是效仿刑部的做法将之丢给了大理寺。最后,大理寺求到了丞相府,交由丞相柳泉在早朝时将御状和万民伞呈到了御前。
柳泉在朝殿上呈交了御状和万民伞之后,将自己接到御状之后遣人调查的结果一并上报。原来,自御状发出之日,以淄临城为中心向苍澜帝国内部辐射,传出了皇室公主草菅人命,甚至在正义之士出手拦截的时候,对拦截之人动手,欲杀之以除后患。
此等目中无人的跋扈作风,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席卷全国。待柳泉拿到御状之日,已经是过了两日之久,连跟淄临城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帝都都传得沸沸扬扬,就算是皇室想要压下去,也已是来不及了。
柳泉自然不会傻到去告诉轩辕志,说盛京的消息传播,是他在背后安排人做了推手。皇室子弟的一言一行本就代表着轩辕皇室的名声和指令,公主己身不正骄纵跋扈由来已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丞相和御史本就有心要让皇帝整顿一下皇室风气,这下有人送来了好机会,岂有不好好利用之理?更何况,这个机会还是柳相的宝贝外孙一手促成的,如此得人心知人意的乖孙,老丞相哪能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于是柳相就顺手安排下去,顺便赶在早朝时分将此事摊开来讲,为的就是法不责众这个好契机,让轩辕志即便再为愤怒,也不能够迁怒到自己头上来。
更何况,这个事儿已经涉及到了祁山派,是祁山派的人牵的头,老丞相也不过是当了个“送货员”,这样皇帝就更没有理由找他的麻烦了。
果不其然,在柳泉呈上了御状之后,轩辕志气得脸都扭曲了。只不过他气的不是丞相当众扇他的脸,而是他那个该死的不争气的女儿,竟然作下如此有伤天和的事情来,轩辕志真是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十年前,凌九杀了三皇子整个府上的人,引起了盛京大地震,轩辕志再怎么愤怒,最后还不是绕过了凌九一命。因为,是三皇子猥*亵凌九在先,此事传出去丢的就是整个皇室的脸!更何况,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被一个五岁的奶娃娃给灭了,那就是死了也没脸说啊!
对于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轩辕志在皇室脸面面前尚且能够放弃,更遑论是赔钱货的女儿?
若是这件事情没有涉及到祁山派,或许他还能够效仿十年前的做法,暗中处死了轩辕珊,给淄临城的受伤枉死百姓送上赔偿金,以止住外界的风口。但是,祁山派介入了,这就不是简单的一个赔偿可以解决的了。
祁山派是天启大陆四大门派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本土人士建立的门派。虽说祁山派扶持了苍澜帝国,但是祁山派的一贯宗旨,守护的都是整片大陆的百姓,而非皇室!
现在闹出了皇室公主当街纵马践踏死无辜百姓的事件来,还被祁山派弟子亲眼目睹,此外还有正义之士看不过眼出手阻止,公主竟然还想当街杀人,惩治不敬畏自己的人以儆效尤,这根本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皇室之人地位崇高,可以随意处死那些贱民,这个轩辕志觉得不为过,因为他们是贵族,对方只是平民,平民的命是不值钱的!
这样想完全没错,这样做也没错,但是轩辕珊错就错在她不该如此张扬地宣扬自己“君贵民轻”的理念。放在私底下做,做得漂亮,只要不让人抓到把柄,轩辕志根本就不会谴责轩辕珊,反而会赞赏她聪明有为,堪当大任。
可她就是个蠢的,蠢得光天白日作出这样败坏皇室名声的恶行,被人逮到把柄还不止,甚至得罪了真正的当权者。
祁山派在苍澜帝国的名声比轩辕皇室更为响亮,拥护者更多,地位更高,可以说,祁山派山主一声令下,帝国皇帝的位置就可以换人来做,就是这么霸气,这么不讲理。
如果当众逮住轩辕珊作恶的人只是祁山派的小人物,或许轩辕志还能从中调和,将局势扳回到自己这一边来。只可惜,在御状上签字的,是祁山派的内门弟子,而且还是排位靠前的内门弟子,甚至其中有一位还是三长老的嫡孙,试问谁敢去搅局?
姜睿已经摆明了态度,他就是要追究到底,呈上来的御状还是他亲手书写,表明了轩辕珊撞死了一十八人,重伤三十四人,轻伤达到五十八人,光是这些,就足以要了轩辕珊的命了,更别提还损坏了多少财物。
一句话说到底,轩辕珊这次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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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似乎还嫌今天的早朝不够乱,轩辕珊未来的死相不够惨,于是再安排了一些戏子出来补刀,将被宣判死刑的轩辕珊判决为人道毁灭,彻底死得不能再死了。
“报——”
突兀的宣报声打破了一室的僵硬,轩辕志沉沉地叹了口气,强装着威严,道:“说!”
一名太监得令,从殿外走了进来,身子一颤一颤的,似乎在承受着庞大的惊惧,颤巍巍地在殿前弓着身子,强压着心头的恐惧说道:“禀、禀陛下,祁山派四、四长老偕同内门弟子姜睿公子,还有,还有临仙门大护法,觐见!”
“什——”么字被噎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轩辕志愣在当场,整个人都呆了。
他哪能不知道祁山派的人是来干嘛的,怎料没曾想,居然是派了长老过来,可见祁山派是有多重视这次的事件!只是,怎么临仙门的人也来了?
“快!快快有请!”这时候已经不容许他发愣了,也没时间供他揣测两大门派之人的来意,只能先恭恭敬敬地将对方迎进来再说。
太监快速地倒退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殿外有人高声宣告,“祁山派四长老,姜睿公子,临仙门大护法觐见——”
令下人到,一名古铜色肌肤的中年人走在前头,身后三步外是一表人才的弱冠男子和一名身着藏青色劲装的冷峻男人,来人正是祁山派四长老封宏、姜睿,临仙门大护法舒阳。
封宏三人走到正殿中央,除了姜睿弯腰行躬身礼之外,其他两人皆是点了点头便算作是跟轩辕志打了招呼。对比起三人的简单招呼,轩辕志就郑重得多了,赶紧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朝着封宏和舒阳作了拱手礼,以示郑重。
“四长老,舒护法,不知两位来这里是为了?”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到底是善是恶,轩辕志只能做足了表面功夫,免得叫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封宏看了一眼舒阳,见对方侧了侧身看向自己,便笑着点了点头,率先开口道:“陛下,老夫这次来是封了山主的命令,要求陛下严惩轩辕珊,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闻言,轩辕志心中一顿,陪着笑的脸猛地一僵,果然是来施压的啊!却不得不陪着笑附和着,“自当,自当。寡人失职,对那孽女教导不当,竟干出如此十恶不赦的罪行来,自当严惩不贷,还望长老监督,如有不当之举,请多加指导!”
对方这么合作,封宏自然不会装腔作势下他的脸面,拱了拱手道:“不敢当。陛下大义灭亲,实乃百姓之幸,老夫代百姓感谢陛下的仁义之举。”
好话谁不会说,打一巴掌之后再给颗糖,自然是想让轩辕志的面子上好看一些。虽说祁山派一家独大,但也不能将人逼到穷处,更何况轩辕志还是一国之君。
轩辕志选择了舍弃女儿来维护皇室名声,封宏也不好多做追究,便免去了姜睿详述轩辕珊作恶的细节。
在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若是对方配合,自己也就退让一步,保全皇室的脸面。若是他不识抬举,那也不过是撕破脸皮罢了,反正祁山派家大业大,苍澜帝国能人多的是,换一个皇帝来扶持也是不难的。
封宏给了轩辕志面子,让轩辕志松了一口气。然而,祁山派不挑刺儿,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舒阳可是奉了少主的命令过来给凌九少找场子的,少主说了,凌九少喜欢玩儿,就顺着她的玩儿法来,闹得越大越好。
“惠贤帝,在下奉少主令,要求贵国皇室给个交代!”干巴巴丢出这么一句,舒阳不顾满堂朝臣的纷纷议论之声,双手环胸,傲慢地等着轩辕志的回复。
闻言,轩辕志刚刚因为封宏的态度而有些平复的心,又再次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舒护法这话是何意?瞧他的态度,似乎问题很严重啊!
“舒护法,你这是……”
“惠贤帝,那就恕在下直言了。贵国珊公主一直以来跟踪骚扰我家少主清修,少主念她年幼无知,不予计较。但是这一次,珊公主打着追随我家少主的名号在外胡乱闯荡闹事,撞死撞伤无辜百姓上百名,更甚者还对仗义执言的人下毒手,我家少主目睹了这一系列恶言恶语恶举恶事,遂遣派在下前来,要求贵国给个交代!我家少主的名声,不容有失!”
舒阳的意思,不外乎就是你家女儿不要脸追着我家少主跑,还弄出了事儿来,此等恶名不该与我家少主扯上关系,若是污了我家少主的名声就得付出代价。严格说来,倒有些强词夺理了。
轩辕志明知道对方不讲理,可反驳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如果是祁山派,他还能跟对方讨究几分,可临仙门少主是谁?
那可是玉珩公子啊!
名满大陆的第一公子,拥护者比苍澜帝国的人口数目还多,相信若是他想当苍澜帝国的皇帝,全帝国的人都会拥护他上位的!
现在他的女儿干了恶事牵扯到了玉珩公子,全天下的人只会谴责他教女不善,女儿犯花痴品德不佳,而不是怪玉珩公子美色惑人。临仙门少主名声不容有失,倒也不是一句大话。
在天启大陆,玉珩公子这四个字,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谁都不能亵渎的!
“这、这……舒护法,你看……”舒阳的态度过于强硬,却也是占了理的,轩辕平想辩驳几句,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话语不成句,支支吾吾的反倒失了一国之君的风度。
舒阳难得地扯出一抹笑来,道:“我家少主说了,这些都可以不予追究,只是……”给了一记宽心剂,狠狠地吊了轩辕平的胃口之后,舒阳又再度将他踩到泥底,“只是,珊公主伤了我家少主的至交好友,这个,你们轩辕皇室必须给玉珩公子一个交代!”
“什么?”听到这最后一句,不只是轩辕平不淡定了,满朝文武,包括封宏和姜睿都不淡定了,不过两方想的却大为不同。
轩辕珊居然伤了玉珩公子的至交好友?
凌九竟然是玉珩公子的至交好友?
可不管是哪一种想法,所有人的情绪都是被舒阳的话给炸了起来。朝殿上议论纷纷,几乎可以跟菜市场作比。不怪大家大惊小怪,着实是这个信息太过出人意表了,想不震惊都难。
谁不知道玉珩公子不喜与人接近,连说话都嫌对方的口气熏到自己,没成想竟然还有人能够攻克得下那高岭之花,成为他认可的好友,这可是惊天秘闻啊!
满意地看着满朝文武震惊失色的样子,舒阳在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之后,方才意气风发地为他们解答,“当日拦截下珊公主的恶行,险些被下毒手杀死的人,正是我家少主的好友,苍澜帝国凌氏家族九少爷,凌笑公子!”
呃……
什么叫做一言既出,万籁俱静,这下姜睿是真见识到了。光是猜测的结果就够叫他震惊了,没想到这舒护法竟然还如此大方地承认了。不过想来也是,若是没有玉珩公子的授意,他又岂敢当众宣告。由此可见,玉珩公子是想为他好友的回归造势了。
相比起其他人的羡慕妒忌,凌氏一族的族人和轩辕平,可就只剩下恨了。凌九,不就是十年前被贬谪出去的那个孩子,没想到她竟然入了玉珩公子的眼,这下可好,斩草不除根,留待的,将会是狂草复发,蓄势卷来的吞噬报复。
轩辕平和凌坤,那叫一个悔啊!而柳泉,则是早在听到宝贝外孙的名字之时,就已经笑得老脸开花,嘴角咧到耳根上了。
因为废材凌九是玉珩公子至交好友这一消息的传出,全殿的人都被镇住,失去了议论的兴头。于是,在一片寂静之中,轩辕珊的结局拍板钉钉。
翌日,惠贤帝下罪己诏,向全天下昭告自己教女不善,皇室公主轩辕珊纵马行凶,恶意踩踏伤人无数,剥夺其公主名号,贬为庶人,与午时斩于城门口,以儆效尤。
惠贤二十三年秋末,接连几个月发生了好几件大事,但日子依旧一天天过,百姓们也逐渐将先前发生的事情遗忘在脑后。唯有一个人的名字,却始终盘旋在众人的心尖,久久不去。
那人,名叫凌笑,凌氏一族九少爷,于十年前五岁稚龄残杀三皇子全府一千多人,被贬谪流放到苍澜帝国最靠北的偏远小镇,距今已有九年多了。
而今,十年之期近在眉睫,那个当年在帝都声名狼藉的少年,也该是时候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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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的人,此刻正在官道上纵马疾行,兴冲冲地往盛京的方向赶,冷峻面瘫的脸上难得显现了一抹兴奋之意。
马速非常之快,刮起了阵阵流风,挠得他鼻头发痒,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对此,他也只是当做偶然发生的情况,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也就没往有人在算计他方面上去想。不得不说,有时候缺根筋的人,其实也是蛮幸福的,不是有句话叫做无知是福嘛。
盛京城内,“七少爷”笑容可掬,如游览自家后花园一般在街上闲庭信步。衣衫带风,眼泛柔光,目光扫到哪里,哪里便多了座座人形石像,一个个地呈现保持着惊诧状。
这张看了十几年的冷硬面瘫脸,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有朝一日可以见到冷面具皲裂开来,绽放出如斯柔和的笑容,真真是见鬼了!
不!见鬼都没有见到这张笑脸来得恐怖!
看着街上的行人,摆摊子的小贩,开店的掌柜店小二,一个个如同被鸡蛋噎到,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的呆愣模样,“七少爷”笑得更欢了。发丝随着脚下走动的频率一摆一摆的,似乎都被主人的好心情所感染,每一缕发尾无不散发着欢乐的气息。
仿佛很享受路人的注视,“七少爷”一反常态,将大步流星的步履改为慢悠悠,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轻盈,举手投足间优雅得仿佛每次踏出一步脚下便会生出朵朵青莲,每次抬起手便会带起阵阵香气,醉人心脾。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真正骇人的是——她的眼神!
褪去了冰冷的桃花眼含着笑,细长的睫毛尾部微微翘起,像极了女子描画的眼线,使得本就好看的眉眼染上了些许风情,愈显妖娆。明明以前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的锋利冷酷,怎么一笑起来就变得如此邪气魅惑呢?
那双清澈见底的墨瞳,就这样认真地看着你,仿佛俗世三千,唯有卿一人能入她眼中。那份专注,带着她满腔的款款情意,只是那么一眼,便叫人沉沦其中,再也无法逃脱。
偶尔露出的无言轻笑,仿佛是在你耳边呢喃轻语,瞧那樱唇抿合又开,欲言又止,挠得你心痒痒的,却又不知道该抓哪儿才能缓解这份痒意。
饶是年近古稀的老人家,已过中年的粗糙汉子,也是看得醉了,一朵红云悄然爬上了面庞,暴露了心里的那份赧意与不自在。汉子且是如此,更遑论处在花样年华的妹子了,一个个看得脸颊羞红,却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眼光不住地往“七少爷”身上瞟去。
对此,盛京的百姓们表示接受不能啊啊啊啊!
如此清凉如莲,谪仙一般的人儿,怎么可以露出如此妖媚风情的目光,勾得全城男女老少个个心痒难耐?
这绝对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眼神锋利如刀的凌家七少爷!撩人的小妖精,把我们冷酷不羁,一个目光就能喝止啼哭小儿的七少爷还回来啊魂淡!
尽管内心千万匹草泥马神兽在戈壁呼啸而过,将众人内心的小期盼踏碎成渣,但是目光还是控制不住直往“七少爷”身上瞄去。
所谓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诠释得还挺淋漓尽致的。
将众人的心理把握得八九不离十的“七少爷”,才懒得理会众人对自己的态度是骂是赞,照样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气度,专心致志地浏览着城内的建筑和器物,对除此之外的,一概充耳不闻。
“七少爷”路过之处,行人无不呈呆滞状,杀伤力可见一斑。
小桥流水客栈在盛京的主店,二楼上靠近街道的包厢窗口上,一位约莫二十的青衣公子,听到窗外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好奇之下探出脑袋一瞧,竟是惊得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砸了个粉碎尚且犹不自知。
“怎么了?”一个好听的男声问着。
青衣公子咽了咽口水,满脸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指着楼下悠然走过的“七少爷”,道:“你们快来帮我看看,那个人、那个人是凌七……没错吧?”
“嗯?有什么奇怪的吗?”
“咦?凌七那家伙回来了?”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开口,话里满是疑虑。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对视一眼之后立刻起身,走到那青衣公子身边,朝着他看着的地方望了过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倒是满满的违和感不断从心里翻涌上来。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凌人气势,但是,还是觉得跟往常见到的那个凌七不太一样。
首先是着装。服饰的颜色确实是凌七喜欢的,但是款式不对,凌七不会穿如斯飘逸风格的衣服。瞧她那一身装扮,极尽低调奢华,随便撕下一只袖子就抵得上平常百姓家两三年的收入了。若是凌七穿着如此华贵的服饰去练武,以他每天最少换下三套衣服的破坏速度,凌家就是有再多的钱也养不起他!
其次是发饰。凌七一向都是简单将长发高束在脑后,能记得用绸带绑起来就不错了,哪里会用贵得叫人胃发疼的羊脂白玉制成的发冠?而且,凌七讨厌有刘海挡着,所以束发必定是齐齐整整的不留一缕丝儿,严谨大方,哪像眼前之人如此松垮地随意束着?
最后是气质。凌七是不笑的,在盛京住了十五年,甚少有人见过他笑。即便是有幸见到了,那种笑容也是极为清浅,僵硬得叫人不寒而栗。可是下方那人的笑容,如春雨润物,温柔得让人不知不觉地放下心防。这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柔意,尤其会是莽夫一般的凌七所有的?
凌七是冷酷的,僵硬的,死板的,严肃得叫人不敢在他面前开玩笑;而那个“七少爷”却是和颜悦色,一颦一笑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叫人甘愿溺死在她的笑容和温柔里头,哪怕是坠入无边地狱也在所不惜。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对方眼底的意思:这人,不是凌七!
正当两人还在思索着这个形似凌七的少年是谁时,却听那青衣公子手指着窗外大喊大叫起来,“靠!凌七她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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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下移,转回到下方那华服少年身上,只见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少女含羞带臊站在她面前。其中一名少女壮着胆子伸出手递出了一个月白色的香囊,却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她。
“七少爷”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满脸娇羞的少女,也不说是接,还是不接她的香囊,仿佛木头人一般。
气氛因为少年的不作为不表态而变得僵硬,而那递出香囊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众人的怪异目光,含羞的脸涨得通红,转羞为耻。
少女爱慕了凌家七少已久,今日好不容易竟在街上遇着了人,在好友的鼓动下,半推半就出来告白,没想到结果竟然是如此,真真是丢死人了!
思及此,少女瞬间红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在场其他男人都心生怜悯。可是不管其他人的态度如何,“七少爷”依旧岿然不动,冷眼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接香囊,也不说话。
路人有些怨怪“七少爷”的绝情和冷酷,不过想一想也觉得正常,他一向如此,不正是因为这份冷酷和强悍才愈发招惹女孩子的喜欢的嘛!除了柳丞相家的两位千金之外,大伙儿还真没见过凌七少对哪个女儿家有几分好脸色的。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低得快埋进地里的脑袋,“七少爷”目光悄然离开,扫了在少女身后的其他几人,心下了然。在少女讪讪然将香囊收回去,正准备转身跑开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以后出门记得带脑子,省得被人忽悠了还以为是知心朋友处处为你着想,忧心你那点儿破事儿!人蠢就该躲在家里多读书,而不是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三流货色走街闯巷,卖弄你的愚蠢显摆你的花痴,很烦的!”
本以为“七少爷”开口是要挽留,没曾想竟然是喷洒毒液,在骂了少女的同时顺便将她所谓的好友也一并骂了进去,这等指桑骂槐的能力着实不一般。
少女本还在羞愤,这下听着这一声声讽刺,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就给敲醒了,凌七少这是在……点醒自己?
仔细瞧了瞧身边几位好友的脸色,见她们一个两个的,脸上的表情如调色板色彩斑斓,心里更是大吃一惊。
原来,自己结交的竟然是一群居心叵测的人,难怪凌七少爷要骂自己蠢了!可一想到凌七少特地点醒自己,少女心里又是甜滋滋的,这会儿倒是忘记了刚才是谁让她难堪得想去撞墙了。
欣喜地对着“七少爷”福了福礼,少女满脸喜意地说道:“慧淑识人不清,今日多谢凌七少提醒,慧淑感激不尽,不如由小女做东,摆宴小桥流水答谢凌七少,不知七少是否赏脸?”
王慧淑仪态做得很足,姿态摆得很低,说是答谢,其实也不过是想借机跟凌七少单独相处。表白不成便借着答谢指导的名头来套近乎,她的心意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若换成一般男子,指不定就顺着她的台阶下,可“七少爷”是何人,岂会如此随便?
她不是个随便的人,但她随便起来不是人!
“不必了,本少可没那么大的胃口,对着丑女还能吃得下去。不是告诉过你,你很烦吗?赶紧滚,再敢随便出现在本少面前,本少拧了你的脑袋!”摞下一番狠话,“七少爷”便大摇大摆地拂袖而去,丝毫不理会自己的毒舌凉菜会给人家少女造成怎样的心灵创伤。
看着这一神转折的场景,在场所有人,包括小桥流水二楼窗边的三位围观者,都被惊呆了。这个凌七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下不饶人呐!
少女似是还没有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某人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七少爷”的话,顿时连在地上扒一条缝儿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丑女!她在凌七少眼中居然是一个丑女!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她虽然够不上苍澜帝国的美女排行榜,但好说歹说也是清秀有加的小美女一枚吧,怎么着也跟丑女搭不上边的吧,怎么就成了丑女了呢?
太过分了!
王慧淑嘤嘤地哭了几声,却没有换回某人的一个眼神,最后只能黯黯然熄了火,狠狠地瞪了几个好友一眼,跺了跺脚在众人的诡异眼神中跑掉了。
小桥流水二楼,青衣公子看着“七少爷”的背影,回过头和身后的墨衣青年、紫衫男子对望一眼,然后爆出震天狂笑。
“噗哈哈哈后哈哈哈哈……这个凌七,还真有她的!”
“我刚刚还觉得她有点奇怪,不曾想竟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唉!”
青衣公子和墨衣青年大笑不止,唯有那个紫衫男子还是拧着眉,并未附和他俩的话。突地,恰似想到了什么,紫衫男子的眉头逐渐松开。
原来如此,呵呵!这人的性子可真是……顽劣啊!
真不知凌七那小子回来之后,知道冒牌货顶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京城内作威作福,会有什么感想。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玩儿了,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凌七回来啊!
“我们下去逛一逛吧,跟‘凌七’打个招呼。”紫衫男子突然提议道。
“欸?”似是不解好友的心血来潮,青衣公子有些呆滞地应了一声。那句为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见好友整了整并未紊乱的衣衫,一个跨步出了厢房,往楼下走去。
见状,其他两人只得快步跟上。阿澈很难得有这般好兴致,可不能错过了。
出了小桥流水,三人眼尖,瞧见那抹银灰色的身影走进了众品斋,赶紧走快两步也跟了进去。
众品斋内,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有层次地摆放着,等待着贵族富户的小姐夫人们的挑选。此时,众品斋的掌柜正在招呼贵客,见有客人上门,便挥了挥手让店小二去招呼。
店小二应了声是,便屁颠屁颠地去了前头招呼客人。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想到来人竟然是盛京年轻一辈中最为好战嗜血的凌七少,当场吓得跌倒在地,话不成声,差点儿大小便失禁了。
“凌、凌、凌七、七少爷?您怎么、怎么会来这里?”店小二惊吓过头,竟说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话,惹来了几人的异样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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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们开门做生意,还有规定谁能来,谁不能来的吗?”老神在在地反问了一句,“七少爷”挑了挑眉,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
一听这话,店小二哪里敢承认,连连否认道:“不不不,不敢,不敢!凌七少能光临小店,是小店的荣幸。小的不太会说话,还望凌七少见谅,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七少爷”当然不会无聊到跟一个店小二过不去,她懒洋洋地将上半身趴在柜台上,瞧那副浑身没力的模样,就跟软骨似的。慵懒地瞥了店小二一眼,嘴里说着自觉正常,但是旁人一听就觉得她是来找茬的话,“本少想买东西,可是没带银子呐,能赊账不?”
“呃,这、这……”面对“七少爷”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店小二表示自己是真的伺候不过来啊,掌柜的你快派个能干的人来吧!
瞧出了店小二的为难,“七少爷”内心蛮同情他的,但是,她的目的还没达到,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了呢?所以啊,小二哥你还是继续煎熬吧。
“可以赊账的吧!”瞧这语气,一点儿也不容人反驳,整一个街头霸王范儿,“快拿东西给本少挑,然后拿着账单去凌府要钱。放心,有这后面三人给你作证,赖不掉你们的银子的。”
后面三人,自然指的是尾随“七少爷”而来的紫衫男子轩辕澈,墨衣青年沈文峻,青衣公子安泽。
别以为她背后没长眼睛就不知道有人在跟着自己,打从她一进入盛京开始,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神识早就展开出去,整条街上谁干了什么事儿,不论大小她全都了如指掌。
店小二一听这话,才将目光从“七少爷”身上移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脚正往里头跨进来的三人。没看到还好,一看立马给跪了,“小的见过四皇子,安少主,沈公子!”
见状,四皇子轩辕澈惯性地轻挥了下衣袖,示意店小二免礼,然后将视线移到一旁跟软骨虫一般的“七少爷”身上,发现对方也在看他。那似有深意的渗人眼神,看得轩辕澈脊背发毛,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嗯?居然是个皇子啊!而且还是某只死在她爪子底下的渣滓皇子的弟弟……吗?
怎么,跟着她,是因为看出了她的身份,准备给他死了十年的“好哥哥”报仇吗?
瞟到“七少爷”打量的目光,轩辕澈顿感一个头两个大。想打量那就正正经经大大方方地打量,干嘛非要用那种似笑非笑的妖娆目光瞅着他,害得他鸡皮疙瘩都狂冒出来了!
明白她目光表达的意思,轩辕澈轻咳了一声,回了一个“你想太多了”的眼神之后,吩咐店小二不用理会他们,便率先越过了某人,往里头走去。
对于四皇子如此配合的举动,“七少爷”满意地颌了颌首,眯着眼笑得很欢脱。配合她的动作来看,简直像极了一只趴在柜台上晒太阳的慵懒猫咪。无视掉安泽偷瞄自己的视线,她轻轻敲了下柜面,催促着店小二赶快拿珠宝首饰出来给她挑。
对此,轩辕澈在心底为某个正牌七少爷祈了个祷,希望他回来之后不会被一堆债给压死。
传说中的帝都黑面神一反常态,满面春风地出来招摇过市,甚至逛起了女人才喜欢来的首饰铺,这一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盛京。
不多时,被这一奇观吸引过来的人群便将众品斋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起来,导致盛京的主大街水泄不通,车马难行。造成这一现象的罪魁祸首,还一脸荡*漾地倚在柜台边,时不时地对着外边的女人们抛去一两个笑脸,惹来大波的尖叫和狂嚎。
看着外头人头攒动的景象,听着兴奋高昂的呼喊,轩辕澈三人脑门上都挂了好几道黑线,尤其是猜测出内情的轩辕澈。他有不祥的预感,凌七那小子回来盛京之后,估计凌氏一族的门槛会被全城的媒婆踩烂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轩辕澈身上刚褪下去的鸡皮疙瘩再度席卷上来。只是一个露面就把她未曾见面的老哥往死里坑,这样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跟她作对的!
这种人,哪怕当不成朋友,也绝对不能招惹到她,绝对不能成为她的敌人!
这方轩辕澈刚下定了决心,那头被众品斋掌柜招待的贵客因为被外头的喧哗声吵得不行,一气之下干脆就跑了出来,看到歪着身子斜站在门口的某人,顿时炸毛了。
“凌七!你个僵尸脸不是出去历练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人双脚开立,一手叉腰,一手伸着食指指着某个正在跟门口的姑娘们“卖笑”的家伙,很没形象地大吼着。
一听这吼叫,轩辕澈顿时在心里大叫不好。这位“凌七”碰见谁不好,偏偏遇到这一位,该为她时运不济哀叹一声好呢,还是该幸灾乐祸?
很明显,打定主意看好戏的四皇子殿下,自然是退居一隅,不打算淌入这趟浑水。能不能成功在帝都忽悠所有人,就看你能否摆平这位大神了,给“七少爷”投去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轩辕澈便敛神凝气,一副事不关己单纯看好戏的姿态。
只是,某人的好戏是那么容易看的吗?
看着要形象没形象,要风度没风度,呈泼妇骂街状的某女,“七少爷”慢悠悠地起身,整了整松松垮垮的衣裳,霍地回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朝着她劈了过去。
脚下轻移,在众人尚且反应不过来的时刻,整个人已来到了她面前。褪去了一身懒骨态,冷峻的面容上少了那抹轻笑,看着竟是冰寒异常,比之往日的冷硬酷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骤然在眼前放大的冷脸,那双淬了冰的黑瞳冷到了极点,就这么直剌剌地摄入了宁欣雅的眼底。只是那么一眼,满天的冰霜从内而外铺展开来,便叫她毛骨悚然,萌生退意。
宁欣雅下意识地脚步往后退开,不料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整个人跌倒在地。悄然抬头,看着那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漆黑双瞳,愣是傻在原地,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女人,你对本少很不满?”凉飕飕的话语如同冷风一般飘入宁欣雅的耳里,让措不及防的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惧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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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论谁才是对凌浩最了解的,那莫过于宁欣雅这个天天跟他对着干的小丫头。奈何,她刚察觉到一点儿不对的苗头,凌笑就把她吓得只见三魂不见七魄,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凌七”今日的诡异转变。
见搞定了宁欣雅,凌笑瞥了瞥面如菜色的轩辕澈,随即转身吩咐众品斋的店小二将自己挑好的名贵饰品、器物给丞相府她舅妈和表姐送去,至于账单,则是命他们给凌府送了过去。
将慷他人之慨的理念贯彻到了极点,凌笑甚至送了一只羊脂白玉手镯给了宁欣雅,权当是之前对她说话大声了点的赔礼。然后,在众人呆若木鸡的目光随行之下,拍拍屁股扬长而去——去了隔壁的锦绣庄。
锦绣庄是盛京的豪门贵妇们最喜欢光顾的成衣店,因为它象征着身份地位。众人皆知,锦绣庄的主人是皇商,承包了轩辕皇室的一应制衣布匹,更甚者有些皇子公主都喜欢直接来这里挑选成衣,亦或者是定制衣裳。
总而言之,锦绣庄的服饰布匹不仅贵得让人胃疼,而且是限定销量,每月只供给十份定制,预约了定制衣裳的都排到两三年后去了。
凌笑踏入锦绣庄,自然不是为了闲逛,她的目的跟去众品斋是一样的。将看得上眼的布匹和成衣尽数跳了出来,摆着大爷款的某人大手一挥,便让掌柜的写下欠条,拿出刻有“凌”字的印章往上那么一盖,又给凌府添了一笔吓死人的开支。
咱们挥霍无度的“七少爷”,在进行大肆采购之后,又去了小桥流水,点了一桌又贵又吃不饱的菜肴,差人在正午时分送去了柳丞相府,然后又是效仿之前的行为,将账单塞给凌府去料理了。
不得不说,凭借着跟她老哥一模一样的脸,只要稍微板起脸不苟言笑,凌笑便能够不费一分一毫在盛京花着凌府的银子逍遥自在。只是,一直板着脸,脸有些僵硬,真亏得她老哥居然能够十年如一日地板着僵尸脸,也不嫌脸酸。
帮她哥欠了一大笔债,同时给凌府支出了一大笔费用,凌笑表示心情好得不得了,于是便乘兴而归,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从腕甲的空间中提了一坛自酿的葡萄酒出来,潇洒大方地往柳丞相府走去。
如果没有估算错误,根据她探测到的消息,她老哥现在应该是正在往盛京赶的路上,最多傍晚时分就会抵达凌府。月上柳梢头,正是好戏开场时,看不到了真是可惜啊,唉!
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叹气,凌笑抹了一把额头,将满身的哀怨给甩了出去,步履轻盈地走在了前往柳丞相府的道路上。
来到柳丞相府,看着顶头牌匾上的柳府二字,凌笑抿了抿嘴笑了。散去了一身吊儿郎当的痞子气,正正经经地走上前去,在紧闭的木门上敲了敲,等着下人前来应门。
不多时,便听得一串快速却不失稳重的脚步声从里头传了过来,“啪嗒”一声,门栓被人从里头打开了,而后“吱”地一声,闭合的大门从内往外拉开,就见两个身着暗灰色的下人迎了出来。
下人显然是认得凌笑的,不,正确来说应该是认得凌笑这张脸的,只是不明白为何她会提前到来,因而有些许惊讶,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弯腰冲她鞠了个躬,喊了声“七少爷好”之后,下人便将凌笑迎了进去,其中一个率先为她带路,领着她去了大厅,另一个人则是在重新关好门之后就跑去回禀主母。
七少爷虽然有时回来相府做客,但频率绝对算不上是经常,尤其是这次提前回来了居然没有穿着方便打斗的劲装,而是一身贵公子派头,还提着一坛好酒前来拜访,怎么瞧都有些怪异。
于是,猜不透“七少爷”此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的下人,只能如实地将自己发现的异状汇报上去,一切交由主子去思考揣度了。
这边,下人将凌笑迎进了会客大厅,见有侍女上来斟茶倒水,便告退下去,再度返回了前院去守大门。
无所事事的凌笑安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抿着茶水,小口品尝着如娇似玉的侍女们端上来的桂花糕,连半个眼神儿都没有递过去给她们。
既不东张西望,又不四处走动,态度谦和有礼,一举一动间尽情展示着大家公子的优雅范儿,叫立在后头等着伺候的侍女们看得眼都直了。
以前七少爷过来府里的时候,她们就见过他好几次,可是从未有过如现在一般觉得七少爷完美得不像人类!
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是柔和的目光冲淡了一身的冷肃,化开了尖锐刺骨的疏离感。她就这样轻轻地抿着茶水,吃着小点心,那认真的模样、仙风道骨的姿态,仿佛是在执笔画着国士无双的水墨画,而非在等候他人。
那画面美好得令人心醉,叫人沉迷,“七少爷”绝美如谪仙的倾世容颜让一旁的侍女们个个羞红了脸,也不知是在脑补着些什么花前月下诗情画意的东西。
柳天琛从龙腾学府回到家中,一进入大厅便看见了自家表弟举止优雅地品着茶水,府中侍女面色羞红直盯着她看的画面。
阿浩不是今天傍晚才会抵达盛京的吗,怎么现在还未到正午,她就已经回来了,还能再回了凌府之后跑来他家喝茶?这速度也是忒快了些吧!
搞不明白这个冷面神表弟此时来他们家是为了何事,柳天琛干脆一个大跨步走了进去,直面着她喊道:“阿浩,你这次回来的速度挺快的啊,此番历练感觉如何?”
凌笑早就知道柳天琛的到来,不先开口道明身份,也是想试探下这位表哥能否分辨得出自己和老哥。可没想,连自家人都不加分辨直接将她当成了老哥,难怪盛京的人对她没有任何质疑,欣然接受了她的恶作剧了。
不过倒也不出奇,在所有人都以为她现在还跟随大部队在回归盛京的途中,她却提前出现,再加上这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双胞胎脸,认错也无可厚非。也唯有轩辕澈那种自小在宫廷争斗中摸爬滚打的人,才有那么多的心眼儿注意到她不是所谓的凌七少了。
想到这里,凌笑不由失笑,到底要说清楚呢,还是不说清楚呢,这是个问题。嘛,还是得先打招呼啊,于是便随口喊了声“琛哥”。
岂知,在这一声很平常的“琛哥”出口之后,那方端坐在椅子上喝着侍女递上来的茶水的柳天琛,突然就喷了。
一时间,夹杂着口水和茶水的水雾漫天飞扬着,场面颇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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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天恒与柳天琛两兄弟,跟凌笑兄妹一样是双胞胎,同样的也是长相相似到了极点,性情却是大相径庭。
大哥柳天恒性子爽朗乐天,如邻家哥哥一般阳光开朗好相处,弟弟柳天琛则是少年老成,性格沉稳得如同历经千帆的老年人,成天严肃着脸,老成持重得跟小老头似的。
两相比较,反倒是弟弟柳天琛比较像哥哥多一点,哥哥柳天恒反倒多了些孩子气。
柳府的人都知道,二少爷一向是不苟言笑,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对人的言行举止要求严格,是以下人大多怕他。
不过,他自持身份,对自己的要求比之他人更甚,几乎没有在公众场合出过差错的情况。这样不顾身份,口水满天飞的画面,倒还是第一次出现。
发觉自己失态,柳天琛快速地用大大的袖子挡住了脸,另一只手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块巾帕擦了擦嘴,在确定将自己整理完毕之后,才慢慢将袖子放了下来。
假意轻咳了几声,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柳天琛顿了顿之后方才持着一贯抑扬顿挫的声调,看向了凌笑说道:“抱歉,刚刚失态了。你不是阿浩,而是……阿笑?”
虽然语气带了些许疑问,但是凌笑还是听出了他话里面的笃定之意,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轻笑着问道:“何以见得?”
“你喊的是琛哥,但阿浩从来都是喊我二表哥的。”恢复了一贯的胸有成竹,柳天琛将节奏掌握在了自己手里,一边看着凌笑一边给她解释起来,“你跟阿浩的长相实在是太像了,如果没有仔细琢磨,很容易就会认错,但是,还是有些区别的。”
“阿浩喜好武斗,除非是出席盛大宴会,否则轻易不会换下身上的练武劲装。你今天的衣着颜色很符合阿浩的喜好,不过太过于华丽贵重,看着倒像个优雅贵公子了,跟阿浩一贯的风格不匹配。阿浩即便是参加皇室盛宴,也不会穿大袖口的服饰,毕竟动起手脚来不太方便。
另外,你的气质比阿浩柔和多了,虽然也是冷冷清清不太爱讲话的样子,不过还是比阿浩温和太多。那小子死板僵硬得不近人情,也从来不笑的。你一笑就露馅了,这般柔似水的神情,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的。”
不过是一小会儿的功夫,柳天琛非但认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能列出这一大堆条条款款的理由来,看来这位二表哥也确实是不简单呐。
在柳天琛打量自己的同时,凌笑也在暗自观察着这位二表哥。除却一开始被自己吓着时乱喷口水之外,其他时候他的表现都可圈可点,简直就是豪门贵馈培养出来的大家公子规范模板啊!
这对“表兄弟”在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三两句话的时间内就将对方里里外外解剖了个彻底,然后又兄恭弟亲地交谈起来。柳天琛是存了试探这位小表“弟”的见识智慧的心,而凌笑也是想知道柳家除了外公之外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一盏茶的时间内,一番交谈下来之后,宾主尽欢,两兄“弟”详谈甚好,侍女们看着两大美“男”看得赏心悦目,大厅内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柳天琛的母亲,柳府的女主人林梦在听了下人的禀告之后,带着小女儿柳天霏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二儿子和小外甥侃侃而谈的画面,不由得浅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说得这么开心呢?”
柳天琛和凌笑都是习武之人,当然不会不知道林梦到来,但两人谁都没有动一下的意思。直到听到林梦的问话,两人才中断了谈话,站起身朝着林梦弯腰行了礼,先后打了招呼。
“娘,小妹。”
“舅母好,表姐好。”
林梦回了声不必多礼,而柳天霏则是跟自家二哥福了福礼以作回应,对着凌笑点了点头,态度不算生疏,却也不亲昵。
比起柳天霏的进退有度,林梦则是热情激动多了。她出嫁前就跟小姑子柳雪璃是闺中好友,对于小姑子遗留下来的这双孩子,林梦是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疼爱的,尤其是远在祁阳镇的凌笑。
那孩子自小就没有父母疼爱,一个女孩子却被当成了男儿来养活,最后还被贬谪到千里之外,为这事儿,林梦不知道私下哭了多少回了。每每要给祁阳镇送东西,林梦都不假手他人,全部礼品钱财都由她亲手准备,就连凌笑的衣裳都是她亲手缝制,她对凌笑的关怀疼爱之心路人皆知。
正是因为没办法亲自照顾凌笑,所以她把满腔的慈爱全盘给了独自在凌府生活的凌浩,可以说,林梦对于这个外甥比对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要好。
别人或许不容易分辨出凌浩和凌笑,可对于将他们当成了亲生孩子一般看待的林梦,一个母亲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是以在看到凌笑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就红了,当年那个仅有五岁便被放逐的孩子,而今都这么大了,跟她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不,是比她哥哥俊俏多了!
林梦强忍着泪意,怜爱地走上前,张开双臂将凌笑抱在怀里,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手不自觉地用力扣着她的肩膀,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凌笑的个子一米七几,比林梦要高了小半个头,为了配合她的动作,只能是曲着膝盖半猫着。她长这么大,两世为人都不曾为谁如此委屈了自己,可是舅母待她如亲儿,这一行礼、曲膝、猫腰,她做得心甘情愿,没有半分不乐意。
凌笑就这样弯着膝盖任由林梦抱着,直到林梦发现自己失态了,赶紧恢复往常的雍容华贵,都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凌笑的腿早已是瑟瑟打颤,脸色颇为怪异。
强忍着小腿的酸软发麻,凌笑直起身,直直地看着林梦,认真地道:“我回来了,这些年叫大家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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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十载的游子,而今回归,一个目的是为了见一见阔别已久的亲人,另一个目的嘛,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柳家的人一直都觉得是皇室和凌氏一族享受着凌笑她父亲带来的安定、和平、富贵,却对她这个无辜小儿起了残害之心,是他们欠了凌笑的!所以,不管凌笑想做什么,他们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那四个字:支持到底!
现在凌笑才刚回来,谁也不会主动去提这样扫兴的话题。被林梦拉着说了好一番家长里短的凌笑,在她面前没有了筹谋算计的阴险之心,就像一个单纯无害的乖孩子一般,安静听着久别重逢的家中老母的絮叨牵挂,嘘寒问暖。
其后,林梦问起了这十年来凌笑在祁阳镇的生活,凌笑也是挑拣着日常的事情说,典型的报喜不报忧。偶尔说到一些特别有意思的,加上凌笑绘声绘色的描述,倒是把林梦和柳天霏两女逗得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不知不觉聊了好久,眼看正午即到,林梦想着吩咐下去叫人备好一桌酒席,却被凌笑拒绝了。她将自己提前在小桥流水定制了一桌酒席的事情简单说了下,顺便将自己带来的好酒推了出去,惹来林梦连声说太见外了。
可尽管如此,林梦还是决定亲自下厨给凌笑做点她的拿手好菜,于是将凌笑交给了二儿子,在连声叮嘱他好好照顾小表“弟”之后,就兴冲冲地去了厨房。
柳天霏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保持着极好的礼仪教养,也极擅长察言观色。见二哥似乎跟小表“弟”有话要谈,便借口刺绣还未做完回了屋,留下表兄“弟”二人相视而笑,一起朝着院中走去。
柳天琛有自己的心腹手下,每日盛京上下发生的大小事,都会有人前来禀报。凌笑在进入盛京之后,踏入相府之前的种种行为,在两人于院中走了没一会儿的时候,便有人将之汇报给了柳天琛。
尽管早就心有准备这个小表“弟”回来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在真的知道她干了些什么的时候,柳天琛还是忍不住额角抽了抽。
想到刚刚她所说的小桥流水的定制酒席,柳天琛在心里默默为还在往回赶,丝毫不知自己被坑了一大把的另一个表弟点了一排蜡,希望他不会被账单给气得背过气去才好。
此后,柳天琛遣退了前来禀报的手下,跟凌笑两人单独行走在花丛中间,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不过瞧着他们娓娓而谈的模样,亦不难看出彼此之间相处融洽。
日上正中。
因为轩辕珊的事情,轩辕皇室此番可谓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也是丢尽了脸面。为了挽回这一点,丞相柳泉每每下了早朝之后,都被轩辕志留在了御书房商量大事,导致他早膳时分出门,从皇宫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午膳时分了。
咱们伟大的老丞相,今日一回来就被好几拨人马堵在了自个儿家门口,过家门而入不得。看着这一拨拨的人群涌动,即便是生活富足的丞相大人也被雷了个彻底。
谁能来跟他解释下,为什么这些东西会送到他府上来,是哪个败家子当掉了他的丞相府去土豪了一把?
瞧瞧,那一盒子是千年雪参,不是一支,是一盒啊!
再瞧瞧,那一朵脸盆大小的万年灵芝,哪个挨千刀嫌钱多去买回来的?
你再看,众品斋送来了大笔珠宝玉石,锦绣庄送来了香云纱天蚕丝烟罗锦,这一进一出,可就是动辄数百万两银子啊!
从一开始的愤怒再到雷人,到最后的无语,老丞相表示心脏起伏频率过大负荷不起,鄙人已死,有事请烧纸。
他娘的,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干的,非得抽死他不可!
双脚颤颤巍巍地往前跨着步,迈进了自家大门,老丞相瞅着这些叫人看了垂涎三尺,目露贪婪的东西,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双目无神地往大厅走去。
其间,老丞相的思虑转过了千百回。
他家的子孙绝对不可能干出如此纨绔败家挥霍无度的事儿来,老丞相对自己的家风还是挺自信的。那么,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故意去买了这么多东西,故意命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家送过来,逼着自己给钱,想坑他一笔让他大出血?
细思极恐,老丞相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是正确的,正当他骂骂咧咧诅咒着某个敢背地里放狠招阴他的小婊砸的时候,就见儿媳妇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爹,您可总算是回来了。快进去看一看吧,看看是谁回来了!”林梦满脸喜色地说着,话里行间带着明显的炫耀之意,叫柳泉心生疑虑,今个儿端庄优雅的儿媳妇儿怎么感觉怪怪的。
眼神古怪地走进了大厅,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翩翩少年长身而立面向自己,与他芳华早逝的女儿有七分相似的脸庞上带着欣喜的笑,唇瓣轻启,一声轻快的呼喊脱口而出,“外公。”
这一声外公飘入耳里,柳泉先是愣了那么一下下,随即脸上出现了极为怪异的表情,似是想笑,但泪意滚滚涌了上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皱纹遍地的脸上扭曲得紧。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哽咽沙哑得不像话,停顿了许久才憋出了一句“嗯”,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真是的,今个儿太阳怎么这么大,都晒得老夫流汗了。”柳泉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抬起了衣袖就往脸上擦,至于到底是在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珠,还是别的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不言而喻。
等到他老人家的袖角抹过眼角,忍住了满腔的激动缓过神来之后,凌笑才一脸讨好地笑着说道:“外公,这些是我让人送来的,你看看可喜欢?”
借花献佛什么的,凌笑做得那叫一个不羞不臊不脸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了她这话之后,她家外公脸上的表情好生奇怪,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目光飘移,眼珠子四处转,反正看哪儿都好就是不愿看她。
外公这是……不喜欢她送的礼物的意思吗?
第一次如此正式给人送礼物的凌笑表示心有戚戚然,不知道自个儿是哪一点做得不好,便老实地呆在原地不出声,等待着外公大人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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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盛京,凌浩牵着皮毛光亮的黑色骏马漫步在城中,一路奔波不平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他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不去理会路人的注目。拜父母所赐,他长相不错,自幼习武身材挺拔修长,武艺更是不俗,每次出来总会招惹各式各样的目光。
只是这一次他真的是想歪了,路人盯着他瞧,不为别的,单纯就是好奇,跟那守城士兵一模一样的心理。
明明清早看了七少爷入城的,还大肆采购了一番,之后便去了柳丞相府再也没见她出来过,怎么这会儿反倒是换了一身衣裳从城外回来,怎么看都有点儿奇怪。
不过啊,两相比较,还是现在的七少爷看着更为熟悉一些。虽然早上那个“七少爷”看着也是同一张脸,不过气质清新脱俗之余又带了点诡异的妖异风。笑靥艳比花娇,自是一番风流,就是感觉不太像,还是晚上这个硬朗冷酷的七少爷看着与往日的七少爷更加相似一些。
盛京的居民并不知晓有另一个“凌浩脸”回来了,只当是凌家七少爷自个儿在玩儿什么性情变化的游戏。然而,大家还是凭借着直觉分辨出两者的不同之处来。
只可惜,凌浩一向独来独往,在盛京的年轻一辈中除了自己的表兄弟之外,与其他人交往不多,否则这会儿若是有熟人跑上来就着这点疑问提那么一提,只怕凌笑的假冒游戏就得提前拆穿了。
回到盛京之后,凌浩并不急着赶回凌府。他就读于龙腾学府,此番外出也是领了任务顺带着出去历练一番,回归之后自然是得先回学府交付了任务成果再说。
在任务大厅将此次寻觅到的龙涎果,凌浩转身欲走,想要回寝室梳洗一下,好好泡个热水澡将一身的疲乏困顿给洗去。
突然,就听得负责发布任务的长老开口询问道:“凌浩啊,我今日听学府中外出回来的学生都在说,你清早就回来了,而且还在街上斥巨资采购了一大堆珠宝首饰,美食佳肴,花了近千万白银,这事儿真的假的?”
闻言,凌浩那张面瘫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情绪波动,眉峰略微皱起,道:“周长老,弟子是刚刚才进的城,清晨时分还在百里之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城内大肆采购?应该是那人看错了。”
说罢弯腰朝周长老行了礼,离开了任务大厅,往自己的寝室走去。不得不说,心思单纯的凌浩还真是没把这茬儿放在心上,纯粹是当做他人眼花看错眼,丝毫没料到会是有人顶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在搞事儿。
在龙腾学府安睡了一夜的凌浩,完全不知道当夜凌府鸡飞狗跳、怨气载道的情形,也不知道那个小时候被他护得紧,却又突然放弃掉的孪生“弟弟”已经回来了,正在柳丞相府做客中。
次日,凌浩起了个大早,完成了每日的例行练习之后,就去练功堂找师兄师姐们较量了一下,稍微整理了着装,用过早膳才动身前往凌府。这十年来,他只当凌府是一处高档客栈,闲暇时回去住个一两日,大多数时间还是在龙腾学府和柳丞相府之间走动。
这些年,在外公的教导下,他隐约觉得凌家是有意让他与“弟弟”之间产生隔阂,意图分化他们两兄“弟”。
尽管心里对“弟弟”的废物无能不喜,但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一母同胞唯一的亲兄“弟”,凌浩越长大越是觉得自己当年就这样撇下“弟弟”不管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她!
她应该是这几天就要回来了吧……
想到小时候那个小家伙揪着自己的袖子,用软软糯糯的嗓音喊他哥哥的时候,凌浩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他真的是脑子有病才听了凌家那些人的劝说,疏远了阿笑,也不知道她日后见到自己,会不会再认他了呢?
思及此,凌浩心里就无限惆怅,也是愈发痛恨小时候的自己,还有在背后鼓动自己的凌氏一族!
待她回来了,就去跟她赔罪吧,再不济让她狠狠地揍一顿出出气也好,反正阿笑也没什么力气。凌浩想得太过美好,完全忘记了前些日子风靡全国的两大案件,正是出自他眼中“没有什么力气”的宝贝“弟弟”!
怀揣着“我家弟弟是个天使”的无比美好的幻想,凌浩心情大好地进了凌府,打算跟长辈们请个安之后就去外公家探探消息,问一下阿笑的一些生活习性。殊不料,刚进门就被管家给拦住了,说是家主有请他到书房中去。
书房中。
凌浩看着那一张张盖有“凌”字样的印记,一头雾水地看向了他的祖父,凌氏一族的家主凌坤,面无表情地等着对方给个解释。好端端地将他请过来,就为了给他看这些个东西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也太无聊了吧。
凌家有条明文规定,未成年子女身上所佩戴的印章,一律都是“凌”字样,成年之后才会有自己的专属印章。这个规定有两层意思。
一个是未成年子女接受家族的保护。在外使用家族印章花费签约,一律由家族负责善后,成年人则是为自己负责,不论对错。也就是说,未成年的凌氏子弟在外用印章做了好事儿,得益归家族所有,犯了错,也是由家族负责。
另一个是未成年子女接受家族的监督。未成年的凌氏子弟在外使用家族印章,若是花费纯属为了自身使用,一旦家族判定许可,则可以报销费用,若是不可,则会退回所有花费,取消订单,一切皆以家族利益为准。成年子弟花自己的份银,则不受此限制。
凌家本意是想昭显自己的家族对未成年孩子的关怀,让世人瞧瞧他们凌家是多么友爱关怀的家族。但是,事先就知道了凌家有这样一个奇葩规定的凌笑,愣是钻了这个空子给他们来了狠狠一巴掌,叫他们挨了巴掌还得老老实实说一声舒爽,这一手玩儿得是漂亮极了!
凌浩在听说了前因后果之后,乍地想明白了什么,在凌坤看不见的角度阴阴地笑了一把,给自家老“弟”点了个赞的同时,顺道将这事儿全揽在自个儿身上了。
看凌浩一副“反正老子就这么干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的滚刀肉德行,凌坤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他给轰了出去,连声叫他滚,有多远给他滚多远。
对此,凌浩也不恼,反正他从未将凌府当成自个儿的家,说走就走,直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径直去了柳丞相府。
柳府的下人被昨天那个脾气温和笑容亲切的“七少爷”给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接受了“七少爷”的新形象,今天一大早府中的门被敲响,打开一看竟然又看见一个七少爷,呆愣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卧槽!怎么又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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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这……七……呃,不对,那个……呃……啊!还是不对!嗯,那个……诶?”被突然冒出来的第二个七少爷吓了一大跳的下人,支支吾吾地说不连贯一句话,断断续续讲了半天也没讲出格所以然来,看得凌浩后脑滴汗。
无奈地摆摆手让他退下去,凌浩自顾自地走了进去,驾轻就熟直往里面闯,一点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看,留下一地的下人满眼恍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愣了一小会儿,还是一个平日里忒机灵的小厮快速回过神,急匆匆地跑去找夫人去了。
不知道柳泉这些日子都被惠贤帝留下开小灶的凌浩,大步流星地往自家外公住的小院赶,到了那里才被告知外公还没下朝归家,不由得杵在那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尚在发呆的凌浩,冷不防听见守院门的小厮嘀咕了一句,平日里对这些八卦留言丝毫不在意的他,今日却反常地对这句听不太清楚的话上了心,一把拎住小厮的衣襟,急切地问道:“你刚说了什么?再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欸?”被凌浩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给惊呆了的小厮,傻乎乎地看着七少爷那黑云密布的脸,吓得腿肚儿都在打颤,全身冒起冷汗来了。
见他还在发呆,凌浩更急了,将他提了起来扯着他的衣襟摇晃着,“快说!别磨蹭,将你刚才嘀咕的那句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呃,那个,那个……”不明白为什么七少爷好端端地又发疯了,小厮忍住满腔的惧意,只得按照他的调子来,“就是,就是‘七少爷您早上不是穿着白色锦衣和深紫色丝绸罩衫,怎么这会儿又换成了暗灰色劲装了呢’,七少爷您指的是这一句吗?”
小厮将话重复了一遍之后,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朝着凌浩望了过去,生怕他一个不乐意将自己的脑袋给拧了。可是这么一抬头,就看见一向不苟言笑,脸僵得堪比僵尸的七少爷,嘴角居然扯开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咦?七少爷居然……笑了?妈蛋,见鬼了吧这是?
虽然昨天见过“七少爷”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怎么看都跟平时的感觉不太像,反倒是眼前的七少爷比较符合平日里大家所见到的那位。是以,小厮在看到眼前之人裂开嘴笑了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他竟然在傻笑!
光是笑就够恐怖了,再加上一个傻,简直不忍直视!小厮真心觉得这两天七少爷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形象一再颠覆破碎,都快成渣了。
在小厮哀叹的同时,凌浩很好脾气地将他放了下来,松开了他的衣襟,还很好心地帮他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他越是亲切,小厮身上的寒毛倒竖得就越厉害,战战兢兢地仰望着对方的脸庞,生怕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滚落在地上,看着自个儿的小身板成为一具无头诡尸。
事实证明,小厮真的是想太多了。凌浩将他放下之后,就喜滋滋地走了,步履轻快得仿佛脚踩在云端上,每一个步伐都是轻飘飘的,飘飘欲仙,颇具喜感。
自诩“捡回一条命”的小厮,看着前方那风吹仙袂飘飖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的美感姿态,自觉眼瞎地摇了摇头,嘀咕着什么时候有空了该去找府医瞧瞧眼睛了。
回想起昨日在任务大厅周长老说的那番话,还有小厮刚说的那句,联想起从昨日回来到今天为止自己收获到各种异样眼神,凌浩可以断定,他家宝贝“弟弟”提前回来了!
对“弟弟”的概念还停留在小时候那软软诺诺包子一般可爱的小不点,凌浩在接收到“弟弟回来了此刻就在柳府中”的信息之后,顿感一股极强烈的喜悦感冲上大脑,急促炸开一朵璀璨的烟花,无上的喜悦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脑子轻飘飘的都听不进去别的言语。
快一点!再快一点!兴冲冲地催促着自己往内院跑去,满心满眼被“弟弟”这个词汇侵占覆盖的凌浩,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人。
他想看看她是否安好,想跟她告罪求得原谅,想听“弟弟”满怀欢喜地喊他一声大哥,想像小时候一样牵着她四处走,将她护在身后保护得紧紧的,不让任何人觊觎,甚至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弟弟”是他的!
那是他凌浩的宝贝“弟弟”,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多瞧一眼!
满心欢喜想要见着“弟弟”的凌浩,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印象中乖巧听话的“弟弟”,早已经移了魂换了主儿,性格比起他还要暴虐彪悍得多,哪里还需要依赖他,受他保护啊?
柳府的下人看见七少爷突然换了一身衣裳,健步如飞,在内院里东顾西盼,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不过看他那副凶神恶煞,佛挡杀佛的架势,谁也不管上前去多嘴问一句,个个避而远之,生怕被扯入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中去。
飞羽楼。
凌笑自幼养成了晨起锻炼的习惯,每天必练太极拳,旨在修身养性,陶冶心境。晨练过后用完早膳,无所事事的凌笑干脆继续练习太极拳,一遍,两遍,五遍,十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套拳法。那宛如谪仙摘星揽月的风姿,看得楼内的一众下人和躲在暗处的隐卫们心都醉了,手都痒了,都想跳出来陪着一起练练。
柳天霏奉了老娘的命令过来给小表“弟”送衣裳的时候,就看见下人们眼光痴迷地盯着楼前那潇洒飘逸的身影,不禁停下了前行的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随众人一同观赏小表“弟”打拳的样子。
等到凌笑耍拳耍得浑身舒坦了,都已是打过四五十遍之后的事情了。一回神发觉身边的人都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凌笑自动忽略,一边喊着“霏姐早”一边向她走了过去。
自昨晚娘亲说过小表“弟”其实是表妹之后,柳天霏自感和凌笑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柳家这一代就只有她和天馨两个女孩子,实在是寂寞如雪,现在终于有了个小表妹了,而且还是智谋不俗、能力上佳的表妹,怎么想都觉得欣喜不已。
娘亲跟她说了,笑笑出生的时候,正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四柱全阴,阴覆全逢。四柱纯阴女必寒,这在世人看来是极为不祥的。
凌氏一族生怕笑笑的纯阴体会冲撞了他们家族的风水命脉,特地去祁山派求了山主卜了一卦。最后的论断则是,要想保住凌氏一族,此女必当男儿养,以蒙蔽天机窥探之眼。否则一旦他日纯阴女的煞气冲破了限制,则天罚便会降临到凌氏一族身上,全族覆灭,也不过是时辰问题。
为了保全凌氏一族的气运,凌坤曾想过将尚在襁褓里未知世事的凌笑给弄死,可惜被人给阻了。凌笑和凌浩是苍澜帝国战神凌瑞的遗腹子,身受皇室隆恩和百姓的期待,若是一出生就暴毙,苍澜的百姓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凌瑞生前还是祁山派的内门弟子,备受山主看重,本是准备将他纳入长老候选人,谁知凌瑞心系苍生,自愿请辞下山,为守护苍澜国土和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爱徒已陨,祁山派山主轩祁没能护住他的爱妻,已是懊悔不已,又岂会再让他的遗腹子惨遭毒手?
在祁山派山主和柳家的力保下,凌笑才能在帝都安然度过了五年,至于她后来被流放,那也是祁山派默许的。毕竟在盛京,要她命的人就是她身边最亲的人,轩祁和柳泉思索再三还是觉得有必要让凌笑离开盛京,顺便磨一磨她那软弱的性子。
别看当年随凌笑前往祁阳镇的人不多,那不过是明面上的人罢了。暗地里不但有柳泉和轩祁派出的隐卫,甚至每年祁山派出门历练的弟子里面,都混有不少临危受命去探视凌笑的长老和核心弟子。
可以说,这十年来,祁阳镇的所有人因为沾了凌笑的光,被很多高手保护得滴水不漏,祁阳镇的守卫堪比铁桶。
想到这一切,柳天霏对这个自小受尽磨难的小表妹是更为怜惜了。
将缝制好的衣裳交到她手里之后,想跟小表妹做更进一步的交流的柳天霏,询问起了刚刚凌笑打的拳。在得知这套拳名为太极,旨在修身养性,强身健体,男女老少皆适宜修炼之时,柳天霏动了修习的念头,便央着凌笑教导自己。
秉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儿有意义的事情来做做的念头,凌笑对于表姐的恳求一口答应了下来,命下人找了套宽松一点的服饰让表姐换上之后,便开始手把手教她练太极拳。
那厢,凌浩晃晃荡荡扑了好几个空,终于找对方向来到了飞羽楼,一进楼门就看见了清秀俊美的少年不厌其烦地纠正着一名娴静端庄却行动笨拙的女子的动作,一旁的下人安静地看着两人的场景。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少年身上,久久不愿移开,生怕错过了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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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着白色立领对襟衫,上衣前中心开口,连袖阔口,直角盘扣,款式像极了马褂却又有些不同。下身是一条同色系同材质的织锦缎长裤。看着像是练功服,却没有练功服的紧身素裹,略显宽松却不妨碍肢体动作。
颀长瘦削的身体包裹在宽松的衣衫里,少年迎风而立,打拳的动作沉稳有力,严谨认真的目光随着动作而移动着,眼到手到,拳拳带风,步步生威,愣是带出了一缕散仙游世的飒爽飘渺来。
似是感觉到有个别异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少年蓦然回首,不带任何情绪的俊脸就这样直接闯入了凌浩的视野中,静默如水的桃花眼对上了欣喜异常的凤眸,两相对望,彼此无言。
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只是那么轻轻一瞥,便将凌浩不惊波澜的心湖搅得一团乱。在那双漂亮的墨瞳里,他没有看见如同小时候的依赖和仰慕,只有无边无际的冷淡和荒芜,仿佛人世间什么也入不了她的眼,打开不了她心扉的大门。
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凌浩盼望与“弟弟”重逢的喜悦被那淡漠的一眼给摧毁了个干净,满盘苦涩在喉咙里蔓延开来,心里也是堵得慌。
果然,阿笑是怨怪他的……
凌笑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便又平常地移开了视线,不急促,亦不缓慢,平淡得好似随意扫过了无人的花园,目光没有丝毫停滞。
相比起她的淡定,其他人的反应则比较正常了,毕竟亲眼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七少爷,任是谁都遭受到第一波的冲击,就连知道真相的柳天霏亦是深感震撼。
浩表弟和笑笑的容貌跟姑姑比较像,却没有带上一分脂粉气。浩表弟是偏向冷酷精悍型,走的是英挺冷峻路线;而笑笑的容颜则是偏精致,时而绝美如妖孽,时而清朗似皎月,各有各的风采,同样耀眼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对这对兄妹之间的那点儿小疙瘩心知肚明的柳天霏,实在是看不下去浩表弟那副哀怨小媳妇的模样,连忙上前打着圆场,道:“浩表弟,你是来看笑笑的吧!笑笑是昨天一个人回来的,因为大部队还在路上,所以就没有声张出去。大家不明就里,统统都把笑笑当成你了。”
凌浩会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势必是知道了凌笑冒着他的名头在帝都的所作所为,柳天霏怕他生气,便简单明了说了凌笑归来的时间,也为她的恶作剧做了一下解释。只可惜,凌笑根本就不买账,凌浩会怎么想,她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
“霏姐,你还练不练了?”凌笑撇过头看向柳天霏,连余光都没有施舍一缕给凌浩,直接将他无视了,“不练的话,那我就去桦哥切磋了。”说罢掰了掰手腕,转身欲走。
见此,柳天霏赶紧和声劝道:“笑笑,你跟浩表弟都分开十年了,难得见一次面,就多聚一会儿嘛。你们聊,你们聊,霏姐去帮你们准备些茶水点心。”说完也不给凌笑拒绝的机会,示意下人们机灵点看着他俩一些,然后就带着侍女急急地走掉了。
对于柳天霏想要他们兄妹俩和好的心意,凌笑不是不懂,说实话她之前并不觉得凌浩有多可恶,只是看不惯他傻乎乎被凌家的人那么一忽悠就把“弟弟”给丢到脑后了,想恶整一下他出出气也就算了。
可是这会儿真看到真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就特别来火,好想把鞋子脱下来甩他脸上,留下几个鞋印作纪念。
被留下来的下人们看了看凌笑,又瞅了瞅站在楼门边缘的凌浩,然后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殃及池鱼,祸从天降。见状,凌笑稳如泰山,连吐槽的兴趣都没有。
径自走到石桌旁边,大喇喇地拉了拉裤子,一屁股坐在石椅上,凌笑随手从放在上面的果篮里拿出一个桃子,在自己身上随意地擦了擦,洗都不洗就直接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三两口啃完之后,将桃核扔进土里,回楼内用清水净了手之后,才再度返回楼前的空地。
转悠了一圈平复了心情,凌笑才将注意力放到一直蠢钝地伫立在楼门前,跟个石化雕塑一般的凌浩身上,瞳孔稍稍睁大,呈现偶然发现什么不可理解事物的讶异状,语气略有起伏地反问着:“呀,你怎么还在?”
轻轻松松的一句话,霎时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凌浩身上,将他雷了个外焦里嫩,耳鸣失聪。
你怎么还在?
怎么还在?
么还在?
还在?
在?
……
原来阿笑一直盼着他赶紧滚啊,这样的结果,还不如打从一开始就被她忽视个彻底呢!
看着凌浩那副失了魂丢了魄,简直生不如死的挫败德行,凌笑很不厚道地笑了,心里燃起一阵变*态式的快感。抖S什么的,赛高!
不过,很快地她又觉得不爽了,脸色变幻之快就如同六月天娃娃脸,起伏不定。这样愈发让在场的下人们觉得这位凌九少是个阴晴不定,不好相处的人。跟她一比,酷酷的不爱说话的七少爷简直就是超级大好人一个!
“喂……”凌笑有气没力地喊了一声,就见不远处的前面那个耷拉着脑袋,如同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般可怜的少年快速扬起了脑袋,双目放光地瞅着自己。
明明前一秒还是哀怨小弃妇的德行,下一秒立马转换角色,他是在玩儿cospy吗?凌笑感觉自己都能够看得见具化的狗狗耳朵,还有那不断往外伸的舌头和摇晃来摇晃去的毛茸茸大尾巴了。
妈蛋!好来火怎么办?可以一掌拍死他吗?
“蠢货,别用老子的脸摆出那副白痴的表情,碾死你哦!”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猫着腰畏畏缩缩的某个愚蠢的哥哥,凌笑目光凶狠,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杀气,纯粹是雷声大雨点小。
被凌笑如刀锋一般冷厉的目光给吓住了,后知后觉才发现了自家“弟弟”发飙的原因,凌浩立马敛起笑容,抬头挺胸,双脚并拢,肩膀放松,下颚紧绷,一系列动作全在一个呼吸间做完,如果再补上一个军礼,那就跟现代军人见着长官的情形没啥两样了。
“哼。”见他这么识相,凌笑傲娇地仰起脑袋,一副鼻孔朝天孔雀开屏的嘚瑟样,雷得下人们额角滴汗,但是凌浩却是乐得找不着北。
果然“弟弟”不管做什么,都是那么可爱呐!
挑眉无视自己的时候很可爱,训斥他的时候很可爱,鄙视他的时候很开爱,就连作不屑状的时候也很可爱啊……
面上保持着素寡无表情的状态,脑海里却在滚滚不断地冒出朵朵粉红色花骨朵,并且啪啪啪地开花了。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应该就是二十一世界新新人类所说的“弟控”无误了。
十年前就有“弟控“现象出现的凌浩,在时隔十年之后,历经重重波折,再度将走了歪路的自己扭正到“究极弟控”的道路上来了,而且似乎还有越陷越深的倾向。
对这个名义上的双胞胎哥哥认识不深,印象尚且停留在原身残留的那五年记忆中的凌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凌浩的想法。
不过,以她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当回事儿。毕竟哥哥什么的,不就是先出生,然后保护自己的弟弟妹妹,将他们宠得无法无天的存在吗?
弟控妹控,不就是哥哥这种生物的最恰当属性吗?
借故躲开,想给两兄妹制造独处空间的柳天霏终于姗姗来迟,看着眼前这两位在她离开之前关系冰到极点,这会儿倒是“相亲相爱、有说有笑”的兄妹,不禁怀疑起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这是她期待看到的画面,也是她故意离开的目的,但是为什么老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呢?
好想撕开这个画面有没有?
好想把那个绕在笑笑身边笑得谄媚的家伙一掌拍开有没有?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不到一个上午时间的妹妹,这下子就要分出去一半了,好不甘心好不爽的赶脚!
好想碾死他啊……
其实,那看在柳天霏眼里的“有说有笑”,实际上不过是凌浩缠在凌笑身边,一改往日言简意赅,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性子,喋喋不休地扯着些有的没的,而凌笑却是托着腮帮子一副“老子快被这货烦死了”的无奈表情。
看到柳天霏出现,凌笑如同看到救世主一般欢喜,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她飞奔过去,眼泛泪光地握紧了她的双手,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摔下一句“霏姐,那个啰嗦的蠢货就麻烦你打发了”,就飞一般地跑掉了。
原地,柳天霏石化了,一众下人惊呆了,至于凌浩那货,抱歉他已经哭晕在地上了。被“弟弟”嫌弃太过啰嗦,连打发自己都嫌烦,还有比这个事实更令他心塞的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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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队在宫门前停了下来,确切地说,是被人拦了下来。胆敢拦她凌九的路的,除了她家缺根筋的“弟控”哥哥之外,还能有谁?
凌氏一族最出名的双胞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这一刻汇聚于宫门前,形似而神不似的两位美少年,耀花了围观者的眼,乱了万千少女们的心。在这落针可闻的场合里,唯有小鹿乱撞的心跳声在咚咚咚地响着。
利索地翻身下马,一身蓝色调锦衣玉带的凌笑步伐稳当地朝着双胞胎大哥的方向走去。而另一面的凌浩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宝贝“弟弟”,看着她款步而来的姿态,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都快要从喉咙口跃出来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两兄“弟”阔别十年的“初次”会面,就算不是抱着痛哭流涕,至少也是兄恭弟亲地拥抱一下互诉衷情。
可谁曾想,凌笑竟是直接从凌浩身边越过,眼角余光连开个小差瞥一下都没有,就这样超级不给面子地认认真真地走着自己的路,把哥哥给忘脑后去了。
期待破灭,凌浩感觉自己心脏哐当一声,碎成一块块小片,尚且来不及绽开的笑容就这样僵在嘴角。
啊……阿笑果然还是很讨厌自己!到底该怎么样做她才会原谅自己呢?
陷入无限自怨自怜死循环的凌浩,难得地收到了来自盛京老百姓们的怜悯,当然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之辈。毕竟,能够给予黑面神怜悯之情的机会,可不常有啊!
怎么说呢,十年前凌九少离开盛京的时候,身为哥哥的七少爷可是没有到场参加她的送别仪式呢,也难怪十年后长大归来的“弟弟”心怀怨愤,不愿与之亲近了。
“喂——”一声懒洋洋的呼喊,打断了那个哀怨死循环,对“弟弟”的声音和气息极为敏感的凌浩猛地回神,一转身就看见凌笑微微斜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
“你到底在干嘛啊?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的话,可就不等你了哦。”真是的,连进个宫都能够出岔子,还得她特地停下来等一等,这该得是神经多粗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啊!
被“弟弟竟然在等我”这样的信息充斥着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凌浩三不做两步跑快速来到凌笑身边。这会儿哪怕是完全不会看气氛的人也不难判断出,凌浩此刻心情必定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嗨皮状态了。
看着“弟弟”在前面走着,哥哥在身侧亦步亦趋的背影,姜平无语地摇了摇头,而后翻身下了马,跟随在两人身后一并跨入了宫门。
十年前凌笑是奉旨出京前往祁阳镇,虽说大家都明白她是被贬谪,但是明面上还是打着外出养病的旗号。而今十年之期到了,她回京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面圣谢恩,至于之后的,那就等她面过圣再说了。
本来陪着她去见轩辕志的只有姜平,但是凌浩怕宫里某些不长眼的犯到他“弟弟”头上来,于是便跟府主(龙腾学府校长的通称)讨了令牌,特地进宫陪在凌笑身边。
入了宫,凌笑可不像别的进宫觐见的人一般束手束脚,更不急着去见轩辕志,反倒是优哉游哉地在御花园里慢慢地逛了起来。
凌笑这个当事人不急,姜平这个陪同的自然就更不急了,而凌浩则是凡事以“弟弟”的命令为准的超级“弟控”,更加不可能做出让凌笑不爽的事情来。所以说啊,面圣谢恩什么的,让它见鬼去吧!
随行而来为他们带路的太监,看着这对“兄弟”走马观花似地在御花园里瞎逛着,急得大汗淋漓。他真的是摸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何心态,一般人进宫觐见陛下不都是会收敛性子,怎么他们就如此另类,反倒放肆起来了呢?
走在前头的凌笑,可没功夫和多余的心力去在乎一个太监在想些什么。时间还早,难得进宫一趟就顺便看看风景,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心存感激才来谢恩的,能赏脸出现在这里老皇帝就该笑了,难不成还指望她像别的官员臣子一般对他毕恭毕敬?
呵!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这样可不好呢!
不得不说,轩辕皇室还挺享受的,这都冬天了,御花园里还养着大片不合时节的繁花,真是劳民伤财啊!
感慨归感慨,该看的风景凌笑还是看了个遍,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怪石嶙峋的假山小榭,精雕细琢的吊桥流水,枝繁叶茂的红花绿叶,一应俱全,细致讲究,真不愧是皇室之家的居住之所啊!
在凌笑凌浩和姜平三人游走于御花园之中时,轩辕志和一应大臣正在御书房商讨国事。自打轩辕珊出事之后,这都过了一个月有余,但是全帝国上下还时不时有人在议论皇室人员的作风问题,为此,轩辕志烦得白了头,恨不得赶紧弄点什么别的喜事来转移百姓的注意力。
御书房中,被拉来凑人数的大将军陈劲看着心不在焉的老丞相,不由得打趣了一句:“柳相,怎么今日颇有些精神不济啊?该不会是昨晚没睡好吧?”
陈劲这个大嘴巴一开口,引得御书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柳泉身上来,确实见着柳相精神颇有些恍惚,但是又看不出是哪里不舒服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心起,欲探知一二。
殊不知,倒是真给陈劲这个二愣子说中了,柳泉确实是昨晚上没睡好,因为今天的是他的宝贝外孙抵达帝京的日子。因着之前凌笑是私下到访,所以在大部队回京之际必须重返队伍,装成是十年来初次入京的模样。
即便是之前跟凌笑相处了好几日了,可这会儿一想到外孙正大光明地回归了,柳泉的心思全都被那边给夺走了,恨不得赶紧下朝率领一家子去将她迎回丞相府,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为皇帝分忧解难啊?
这不提还好,一有人提了头,他就更想走了。
恨恨地白了陈劲一眼,咱们的柳丞相傲娇了,对此闭口不谈,一副神情恹恹的模样。见状,坐在上头的轩辕志也来了兴头,关怀地说道:“柳相身为国之栋梁,日夜操劳国事,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来人,将前些日子得来的天山雪莲花赐给柳相。”
“遵旨!”御书房中的大太监应了一声之后,便退了下去作准备。
“老臣身体无碍,谢陛下厚爱!”柳泉强打精神,弯腰拘礼答谢圣恩,之后又是那副恹恹的模样,怎么瞧着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想要举行符合时节的盛大幸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众人商量了好些日子,不是跟这个相碰撞,就是钦天监汇报说天时不好,老是围绕着一个话题转,说久了也腻烦。一听下面的臣子转移了话题,轩辕志也想着放松一下,便任由他们起头了。
被问了好多遍,实在是顶不顺陈劲这大老粗的过分粘人,柳泉才开了尊口,“今天是老夫外孙回来的日子啊!都盼了十年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她到哪儿了……唉!”
柳泉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了了,原来是想见外孙了啊!
话说,咦?外孙……回来……十年?
卧槽!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位吧?
一开始没把柳泉的话当回事儿,可下一秒想明白了什么的众人,忽地脑袋一个激灵,凉意爬满脊背。柳相那个不在盛京十年的外孙,除了那个小魔星之外,没有别的人了吧?
凌笑虽然是天生废材之体,可是,作为当年一手造成三皇子府血案的侩子手,即便她看起来再怎么废,依旧是被打上了凶徒的标签,得了小魔星这个绰号。
不但大臣们满脸骇意,就连轩辕志在听到柳泉提及那个孩子的时候,也不免背脊一僵。懦弱无能和凶残成性,这两种完全不搭边的属性竟然会融合在一个人身上,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可事实就是如此。
即便再不喜,在溺爱那个孩子成性的老丞相面前,轩辕志也不会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来。况且,那个孩子还是兵马大元帅凌瑞的遗腹子之一,亏待自然是不能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才行。
“来人!”轩辕志喝令一声,顿时御书房外快步走进来一位小太监,垂首恭听他的指令。“派人去打听一下,凌家九少爷的队伍现在走到哪儿了,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吩咐完了,轩辕志挥了挥手便打算让小太监下去,不料那小太监竟是随即跪了下来,连声道:“回陛下,凌家九少爷已经安全抵达盛京,现下已进了宫门,在御花园中等待陛下的传召。”
小太监自然不敢将那位凌九少进宫之后不立刻前来觐见陛下,而是在御花园中闲逛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打着圆场挑着好听的报给陛下了。
一听这话,柳泉顿扫一脸土色,双目放光地瞅着那名小太监,目光热忱得叫他都快承受不住了。看老丞相这神态,轩辕志就明白了今日的会议只能就此告终,便叫小太监去将凌笑给宣过来觐见。
小太监忙应了声是,便快步退了下去,一出御书房的门就赶紧召集大批人去迎接那位凌九少。看着急急忙忙四处找人的侍卫和宫女太监,小太监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里想着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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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小太监的祈祷,在分散人手出去寻找凌笑没过多久,凌笑就和姜平凌浩一起走了过来,连请都不用请,态度缓和自觉,叫小太监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将凌九少送进御书房之前,还是不能大意。小太监赶紧迎上去,躬身拘礼道:“凌九少,陛下宣你召见,请随小的前去吧!”
一听这话,凌笑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跟在自己身旁一直乖巧地当个应声虫的凌浩,猛地抢先道:“我也要去!”连站在一边的姜平也是笑着颌了颌首,态度非常明显。
小太监很是尴尬地看了看两人,又转过目光看着凌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般陛下召见,叫了谁那就只有那个人进去,这个是老规矩了,任是谁都是认真遵守的,可是这几位,貌似不太喜欢遵守规矩的样子……
说好吧,陛下生气了遭殃的可是他啊,可是不答应吧,这几位随便出来一个都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太监可以阻挡得了的,该怎么办呢?
看着小太监一副愁白了头的忧虑模样,凌笑很好心地为他解了围,道:“没事,你直接唱我们三个名字就行了,有什么事情本少担着不会令你为难的。”
有了凌笑这一句保证,小太监总算是放下心来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应了声是之后,小太监才转身走在前头为三人引路,将他们带到了御书房外。
“祁山派姜平长老、凌氏一族七少爷、九少爷觐见——”随着小太监的唱声响起,御书房中的人皆是一愣,怎么其他两人也来了?
轩辕志喊了一声“宣”,就见从门外走进来三个人影,左边两人容貌一致,身份一看便知,右边的白发白须老者,自然就是千里迢迢跑去祁阳镇将凌笑迎接回来的祁山派三长老姜平了。
姜平在苍澜帝国的地位可是比一国丞相还高,在场的除了轩辕志之外皆可无视,不过即使是对着轩辕志,他也只是微微弯了下腰点了点头,至于弧度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程度,这种小事儿可以直接无视掉。
反过来,倒是在场的很多大臣纷纷主动向姜平打着招呼。对此,他一概是微笑着给予回应,没有过分亲昵,也不会太过疏远。
等他们寒暄够了,凌笑和凌浩才对着轩辕志弯腰鞠了个躬,异口同声说道:“小民见过惠贤陛下,见过柳相、陈将军。”
“免礼。”轩辕志态度亲和地说着。
两人齐齐抬头,两双漆黑的墨瞳深深地对上了坐在高台之上的轩辕志,仿佛直接刺透了他的心底。一双寒冽冷酷,一双淡漠无情,只消那么一眼,便叫人心生胆怯之意。
轩辕志被刺了这么一下,顿时脊背一僵,这两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真不愧是大元帅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看着他们两人,轩辕志不得不为自己的高瞻远瞩而自得,幸好当时离间了这两兄弟,不然若是他们联手,势必苍澜帝国无人能够压制得住吧!
只是,看他们两个亦步亦趋而来,轩辕志便忧心起自己和那人的盘算来,该不会分隔了这么多年,这对兄弟还能一见面就和好如初吧?
“呵呵,你们两个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太像了,都认不出来了呢!”轩辕志笑着打趣了一声,紧接着话音一转,便做起了试探,“不过想必你们两兄弟感情应该很好吧,这不凌笑刚一回来,凌浩这个当哥哥的就跑去迎接了,这份手足之情还真是令人欣羡不已啊!”
“哼!我可没让他来接,是他自己闲着没事做,给自己找点儿事情打发时间罢了。”站在中间的蓝衣少年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将脸撇向姜平那一边,看都不看左边的黑衣少年一眼,一副桀骜任性的姿态。
说出这话,也即是回答了轩辕志那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问题,同样也反驳了对方说他们两人和好如初的论断。如此嚣张无礼的凌笑,倒真是让在场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倍感新奇。
十年前那个胆小如鼠的孩童,如今长大了反倒变了一副性子,也难怪,毕竟能够参与之前的两大事件,要是一如既往的懦弱胆小,势必也是无法做到的吧。
因而对于凌笑而今的转变,众人反倒是极为理解和认可。唯有知情的柳泉和姜平知道,她如此表态,不过是在麻痹轩辕志的神经。
桀骜自大的无礼竖子,跟卧薪尝胆的隐忍智才,怎么看都是前者的威胁性小一点。要想以最轻松的方式捕捉猎物,必先示之以弱,再徐徐图之。无法吸收玄气的弱者,是最容易降低人的警戒心的。
面对“弟弟”的不合作甚至是有些抵制自己的态度,凌浩只是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长达十年的空白与误会,不是三两日就能填补得完的,这个道理他懂。好在阿笑现在回来了,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找回五岁之前两人的相处模式,急不得,急不得!
将凌笑和凌浩的反应收入眼底,轩辕志心下暗爽,面上却是带着老好人一般的笑容,打着圆场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是我苍澜帝国大元帅唯一的孩子,就算有再多的嫌隙也得好好相处,不然的话皇伯伯可是不饶你们的哦!”
“是……”恹恹地应了一句,凌笑将双臂放在身后,在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撸着因为轩辕志那恶心巴拉的尾音而浑身泛起的鸡皮疙瘩。
妈蛋!一个老男人卖什么萌,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软萌可爱的小正太啊?
因为被恶心到了,接下来轩辕志一连串唧唧歪歪的寒暄,凌笑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时不时地回以一句“嗯”“哦”,权当是给面子了。
听他们哈拉了好一阵子,实在是听不下去的凌笑正想提出告辞,就听见有人提起了之前的那个举办普天同庆盛事的提议。对此表示大感兴趣的凌笑也参与了进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凌氏一族两年一度的家族比试,不是快到了吗?那不如把今年的比试改一个模式,与龙腾学府的招生一起举办,改为面向全帝国招收学子,让全民参与进来共襄盛举。
这样一来,两场小的比试合二为一,不仅可以节省不必要人力物力和时间场次的浪费,还可以尽可能地调动百姓的参与热情,不是正好符合你们提出的条件吗?”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凌笑身上,赞美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又立马咽回去了。不知道为嘛,看着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本大爷的点子不错吧快来表扬我赞美我”的架势,众人就很不想跟她说话了。
唯独轩辕志在看到她这副样子之后,大方地给予了肯定和赞美,满意之情溢于言表,似乎因为对凌笑爱屋及乌,所以对她才大志疏的行为也全盘接受,极为包容。
帮轩辕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凌笑很不要脸地要了一堆奖赏,然后带着自家的宠物狗,呃……不对,是哥哥,高调地扬长而去。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轩辕志眼里异光闪闪,柳泉浑浊的老眼里有着不符合形象的精明之色,而早已远去的凌笑,面上则是挂着叫人看了脊背发凉的诡谲笑意……
出了御书房,凌笑没有选择继续都留在皇宫中,反正要观赏的也观赏完了。谢绝了小太监想为他们引路的建议,姜平三人直接离开了皇宫大院,一直到宫门口才分开了。
姜平离开了祁山派两三个月,这会儿陪着凌笑入宫面圣完毕之后,也该是时候回去跟山主汇报一下这两三个月的行踪了。剩下凌笑和凌浩两“兄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好,两人干脆就站在宫门口聊起天来,一点儿也不介意守宫门的侍卫频频望过来的目光。
“阿笑,你现在都回来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外公家里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凌府去?”十年的空白,让凌浩不知道该跟“弟弟”聊些什么才好,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住宿的问题最为紧迫,干脆就问了出来。
然而,对于他的提议,凌笑是嗤之以鼻,“回去?你是在说笑吗?十年前将我送到三皇子府供他猥*亵玩弄,更甚者要求皇帝处死我,这样的人渣所在的腌臜之地,你自己住着不嫌脏就算了,居然还想拉我一起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凌笑误会了自己,凌浩急了,赶紧解释:“现在龙腾学府又还没到招生的时间,你没有学生令牌进不去,不然就跟我一起住学府算了。有家不归,住在外祖家,会累得外公被人说闲话的,更何况,外公身为一国丞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提到了柳泉一家,凌笑僵硬的神情有了少许松动,见此,凌浩再接再厉,“更何况,你难道就不想回去教训一下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吗?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沾了父亲的光获得泼天富贵,却对你如此狠毒的家人,阿笑,你难道不想揍他们一顿出出气?”
凌浩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徐徐善诱的神态像极了诱拐小萝莉的怪蜀黍,猥琐到了极点。在他以为凌笑终于意动,自己的目的要达成的时候,就见“弟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再度撇下他,自己一个人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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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笑,喂,阿笑,你等等大哥啊!”眼看“弟弟”就要走远了,凌浩这才从刚刚那记“媚眼”里面跳脱出来,赶忙追了上去。
别看凌笑走得轻飘飘的好像很悠哉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气沉丹田踏起了轻功,看似一小步的动作,实则一去十几米远,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她都飘出去百米之外,凌浩要追赶,自然步伐和节奏得跟得紧才行。
凌浩卯足了气力追赶,却始终落后了凌笑四五米的距离,此外再怎么精进速度亦是无法跨越这个距离了。这个铁打的事实,叫凌浩不得不正视起十年未见的“弟弟”来。
一蓝一黑两个身影在盛京的主大街上飚起了速度,路人只看得见两抹人影忽闪而过,掠起了阵阵轻风,具体是谁倒是没能看清楚。
云海楼里,一位正与好友对立而坐,品茗谈天的中年人,被窗外那一掠而过,没有半分停顿便扬长而去的身影给掠夺了心神。抬起茶杯的手就这样停顿在半空中,目光凝望着窗外的日常景象,若有所思状。
对面那人刚刚也看到了那抹人影,回过头见好友心神不定,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好俊的身手!这等身法,帝都年轻一辈之中可不多见呢。”
“嗯。”黑衫中年人还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许久的沉静之后才应了这么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见此,与他同桌共饮,身着墨绿衣衫的中年人亦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稍待着。然而,他的右手举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却突兀地曲着,朝着窗口的方向在桌台上扣了两下,仿佛在打着什么暗号。
在墨绿衫中年人时而抿两口,时而稍停一下的节奏中,约莫抿了五六口茶水之后,黒衫中年人才恍然回神,抬起头望向好友,道:“有结果了?”
“快了。”知道好友问的是什么,对面那人轻抿着嘴笑了,倏地听见衣袂鼓风而动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来了。”
话音一落,就见一个身着黑衣,身材中等的人凭空出现在包厢之中。那人全身上下包裹得密密实实,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宛若死水深潭。
见那黑色木乃伊抱拳行礼,墨绿衫中年人打了个手势制止了他的动作,示意他将查探到的消息一一报上来。那人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属下暗中跟在那两人身后,尾随到了凌府门口方才见他们停了下来。那两人……容颜一模一样!”
这般说来,两人岂不是一卵同胎?一般家族兄弟姐妹长相相似是有,就是双胞胎也有长得不怎么像的,能称得上一致无二,却只能是双胞胎,或者是多胞胎了!
凌府孙儿辈男女众多,但是双胞胎却仅有一对,没想到那两人竟是凌氏七少爷凌浩和今日刚回京的九少爷凌笑!
两人快速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下明了。墨绿衫中年人正欲挥手让黑色木乃伊退下,余光瞥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便再度问起:“有话直说,无需顾忌。”
“是。”黑色木乃伊应了一声,然后才将难以启齿的事实娓娓道来,“山主,那两人,在前的是九少爷凌笑,追在后头的是七少爷凌浩,属下虽不才,但在帝都三十岁以下的人之中也进得了前五了,可是……属下追不上凌九少!”
“什么?”居然连他都追不上!
闻言,那被称为山主的男人和黒衫中年人皆是一脸震惊之色。
要知道,能当山主的隐卫,无一不是身手过人之辈。此外,隐卫们除了武功之外还各有专长,有的专攻医术,有的擅长阵法,有的善于刺探消息,有的则是易容高手。而这个黑色木乃伊,则是隐卫之中追踪之术最高,速度最快的!
尽管如此,他都追不上那位凌九少,由此可见,那人的速度该是达到何等之高!
黒衫中年人略为低垂的眼皮猛地往上一掀,铮亮的双目直直地看向好友的眼睛,郑重地宣告道:“阿轩,这孩子我要了!”
身份是山主,名字里还有个轩字的,舍祁山派山主轩祈其谁?敢跟轩祈这般说话的,整个苍澜帝国仅有一人,那便是龙腾学府府主(相当于校长)裴学明。
裴学明和轩祈是发小,一起长大,一同习武,同是祁山派顶尖弟子,只不过一个继承了祖先遗志,挑起了龙腾学府这座大梁,一个则是留守祁山派,成为了新一任山主。
这两人既是至交好友,又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年轻的时候斗身手,比功法,赛酒量,连喜欢的女子都是同一个,由对手升级为情敌。奈何最后双双落败,变成惺惺相惜的老哥们,比较了一辈子,到老年来则开始比起自己带出来的学生谁更优秀。
世人皆认为两人是苍澜大陆守护神,可谁又知道,他们两个简直就是超级大活宝,一杠上就是天雷勾地火,不狠狠打上一场就不痛快。
裴学明倒还好,毕竟性子沉稳,可是轩祈是个很自恋又搞怪的人,都年过八十了还不认老,保持着三十来岁的模样充当伪大叔,逼得裴学明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也开始保养,省得落得下风被嘲笑。
是以,除了祁山派重要的内门弟子、龙腾学府的长老以及一些深知学府内部事宜的学生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两个活宝的真面目。
凌笑还不知道,自己刚来帝都就这么飘了一下,便被两大擎天柱给盯上了,甚至日后还因此招惹了不少人的羡慕妒忌恨。早知如此,她就勉为其难地低调一下,也不至于平白多了那么多麻烦了。
可惜世事艰难,没有早知道啊!
这厢轩祈和裴学明在云海楼里吵得天翻地覆,那边凌笑和凌浩两人玩儿起了赛跑,一口气跑到柳丞相府门前才停了下来。
因为凌笑先前入宫,凌二听从凌笑的吩咐,将所有人带到了柳家交付了九少带来的礼物之后,原地待命。恰逢凌笑决定入住凌府,自然得来相府跟外公舅舅舅妈他们辞行,顺便将自己的手下一并带走。
谢绝了舅妈的挽留,并再三保证自己每隔几天会回来吃饭留宿之后,凌笑率领了大部队直接朝着凌府开了过去。
凌氏一族,她凌九回来了,你们……洗干净脖子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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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则行,禁则止,本就堆积了满腔怒火愤慨的护卫们,在得了凌笑砸门的指令之后,一个个磨手擦掌,面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如猛虎下山,张开了大口亮出獠牙,准备扑上去将猎物撕咬虐杀。
两个月的磨练,这支队伍硬生生被姜平从大武士级别操练到了武师之境,可以说放眼整个苍澜帝国,能将一支武师级别的高手当做普通护卫来用,也就凌笑这个疯子了。
其中,实力最强的当属凌笑的暗卫凌一,从一品武师飙升到七品武师,稳妥地坐实了凌笑麾下第一高手之位。
拔出腰间的长剑,凌一往前跨出一大步,将体内玄气凝聚成玄气膜覆于剑身,然后握着长剑对准凌府大门凌空一斩,挥完之后即刻收剑,将长剑插入悬挂在腰间的剑鞘,再度回到凌笑斜后方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好。
九少回归帝都的首战,第一击,他凌一就当仁不让地收下了。
随着凌一归队的动作一下,四平八稳关闭阖实的凌府大门骤然发出“咔嚓”一声巨响,腰斩成齐整的两大块往内里急速冲去。失去了厚重的木门的遮挡,凌府前院的景象一览无遗,如同被扒光衣裳的裸*女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围观的百姓们看了个精光。
这一幕,叫在场的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高门大府配置的大门,自然不是平凡小老百姓家里的薄木板可比的,两扇门的重量最少就有上千斤,居然仅仅一击就将之劈成了两半?
老百姓们咽着口水惊讶地看着静静地站在凌笑身侧的凌一,心头霎时掀起了狂风巨浪,久久未停。连一个小小的护卫都有如此战力,看来凌九少去了祁阳镇十年,也并非是荒诞度日啊!
“干得不错!”凌笑很难得地给了句称赞,见凌一没有丝毫得意之色,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翻身下马,凌笑走到队伍的最前方,正眼看向凌府内部急忙奔走的小厮护卫,高声说道:“随便你们闹,有事儿本少担着!但是记着,别搞出人命来,遇到不长眼上来找茬的,随便打个四分之三死就行了,去吧!”
得了主子的准令,再加上有了之前凌一的嚣张作态当范本,一众在祁阳镇被压抑了十年的汉子们高喊着冲进了凌府,与措手不及的凌府小厮护卫们大打出手。
“冲啊——”
“揍死这帮不长眼的孬货!”
“妈蛋!叫他们瞧不起九少!揍死他们丫的!”
“冲啊兄弟们,难得九少允许咱们放肆,还不赶紧大闹一场!”
“就是!就是!给九少弄点麻烦来整整也好,哈哈哈——”
“没错!反正出事儿了九少担着!兄弟们,上!”
……
听着众护卫们越来越不靠谱的高呼,凌笑汗颜地摸了摸鼻梁,她是有多对不起这帮混小子,一个个的净想着给她找麻烦,还乐成那副德行?
小的们进去砸场子了,身为主子的她,是不是也该现身去讨要个说法?
转身面向老百姓,凌笑目光看向凌一,看似吩咐,话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凌一,去丞相府将本少的外公,就说本少请他老人家前来主持公道!
本少倒是要看看,凌府这帮靠着我父亲为国捐躯获得泼天富贵,却将我亡父的遗腹子关在府外弃如敝履的忘恩负义之徒,到底有何颜面坐享这天赐的荣华富贵!”
听着这一番掷地有声的怒喝,在场的百姓们也是怒火中烧。
苍澜帝国战神凌瑞,保护的不仅仅是这个国家,更是整个国家的子民!只要是苍澜帝国的子民,谁敢说他没有得了战神的庇护,谁敢说他能有今日的安稳生活不是得了战神的恩惠?
他们苍澜帝国战神的遗腹子,在父母双亡之后,以稚龄之身被弃如敝履丢弃到千里之外的偏远小镇,十年之后归家,竟然被拒之门外!
这一刻,他们亲眼目睹了恩人的孩子被欺负,被无视,一个个愤慨难当,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被“欺负”的人,正是十年前血案的制造者。义愤填膺的众人,在这一刻忘却了凌笑的恐怖手段,一个个满心地只想为她讨回个公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人自发地将凌府门前包围了个透,形成一个半圆弧形,呈保护之势将凌笑围在了正中央。他们没有战力无法跑在最前线为凌九少出气,但是他们胜在人多,可以替她做个见证,不让她被人无辜冤枉欺负了去!
舆论之力,要是运用得妥当,威力丝毫不比战力差。
“尊令!”凌一看着这一幕,单膝跪下高喊了一声,而后快速离开,朝着柳丞相府奔去。
凌笑颌了颌首,转过身正对着凌府大门,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静等着。一旁的凌浩看着她这副模样,也翻身下马学着她抱胸看着凌府,两兄妹姿势一致,大有一起对敌的架势。
随着凌府前院里头鸡飞狗跳,人影攒动,并伴随着拳头落在肉体上的“啪啪”声响,花盆器物砸落的“啪嚓”声,还有不时传来的哀嚎痛呼,可以想象里头的战况有多激烈,局势是如何地一片倒。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柳相来了”,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儿,好容一国之相从容通过。就在此时,得令进入凌府打砸的众护卫,也纷纷退了出来,一个个护在了凌笑身前身后,将她和凌浩保护在最中间,直面对阵凌府。
在护卫们全部退出来之后,凌府里头跑出了手持棍棒刀剑的家丁护卫小厮,以看死敌的目光紧紧盯着凌笑等人,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便杀上去将面前的人斩杀个干净,哪管得里头的人是不是他们凌府的少爷!
见此,凌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很好,对方越是嚣张,越是不将她与哥哥当做凌府的一份子,形势对她这一方就越有利!
“谁敢来我凌府放肆?来人,给我拿下,死活不论!”一个长衫中年人昂首阔步从凌府中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看都不看便开口下了死令。
不料,凌府的下人刚刚起脚欲动,便听得一声爆喝骤起,“好大的口气!老夫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外孙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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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其人,先见其声,循着从有人高呼“柳相来了”之后便谦让隔开的小道望去,小道的尽头站着的那位怒目而视的老人,不正是他们苍澜帝国的丞相大人柳泉吗?
陪同柳泉一道前来的,还有王御史和大将军陈劲。原本王御史是得了柳泉相约去府上品茗的,而陈劲则是无意中听见两人谈话,得知柳相的外孙凌笑给他老人家贡献了一批美酒好茶,向来嗜酒的他自然不愿放过,便厚着脸皮跟着去了相府。
可谁曾想,柳相前脚才刚踏进府内就听得下人来报,说是笑公子被凌府的人给欺负了,派遣了暗卫前来求助。
一听这话,这下还了得,柳泉立马喊了护卫跟上,还给林梦留了口信,让她安排人手在柳鸿飞或者是孙儿回来之后,立刻派人前来支援。天杀的凌府,竟然敢在他宝贝外孙回来的第一天就欺负上了,简直是目中无人!
老丞相一怒,虽比不上天子之怒来得惊人,但是护孙心切的怒火也是不遑多让。于是,还没喝得上茶的王御史和看着美酒近在眼前却不能品之的陈劲,都被柳泉抓了壮丁,捎带着一起去了凌府。
别看柳泉年纪大了,又是文臣之首,可年轻时候也是习武强身,老来时也没少了锻炼,步伐比起陈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动如脱兔的老丞相飞似地跑着,心急火燎地杀到了凌府,却听得某个狗崽子死活不论的诛心之言,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小外孙就遭了害,急得在原地爆喝了起来。
阴沉着脸走过了人肉甬道,柳泉三步做两步走来到凌笑跟前,将她跟凌浩仔仔细细瞧了好几遍,见没磕着碰着,这才放下心来,转而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长衫中年人。
“笑笑,阿浩,你们两个都站到外公身后来。外公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狗腿子敢动你们俩一根寒毛?”护短病发作的老丞相,丝毫不去理会孰是孰非,把脸一横只是一心护着两个外孙。
外公大人出马,凌笑自然偃旗息鼓,乖巧地躲在他老人家身后当个听话的孩子。有样学样,凌浩也效仿着妹妹的举动,只是他在柳泉身后稍微往前了一小步,侧着身子将凌笑护在后面。
“就是你这狗崽子嚷着要杀了老夫的外孙?”柳泉横了那长衫中年人,眼带鄙夷挑衅着说道,“这俩小鬼老夫护着了,狗崽子你若是不满,尽管朝着老夫发作。喏,老夫的命在这里,不服气的就过来拿!”
堂堂一国丞相的命,连皇帝都不敢随随便便说要就要,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应他这话?
长衫中年人和凌府众人被柳泉这话吓得当场腿软,却不敢就这样退场。应了柳相的话,那是必死无疑,可是违背主子的命令落败而归,丢了凌府的面子他们也讨不着好,只能讪笑着讨好道:“柳相说笑了,小的哪敢有什么不满啊!之前那话,是说那些胆敢犯上我凌府的宵小之徒,不是针对柳相的,您误会了,误会了!”
听他指桑骂槐地说凌笑众人是宵小之徒,唯独将柳泉一人给撇清了,言下之意就是他想对付的是恶徒,而非柳相,并且这是凌府的私事,不归外人管,所以闲杂人等就别来瞎掺和了。
凌笑笑眯眯地看向了长衫中年人,状似不明地问道:“诶?你说你针对的不是外公,那就是针对本少咯?凌管家,我好奇问一句,我父亲姓甚名谁,在凌府之中是嫡是庶,地位几何啊?”
凌笑这一反问,让凌管家哑口无言。整个苍澜帝国谁不知道,凌九少的生父乃苍澜战神,兵马大元帅凌瑞,凌氏家主的嫡三子,地位仅在家主之下。凌九少这话问的,倒是有些废了。
凌管家不敢答,在场的百姓们主动替他答了。大家不明所以地看着凌九少,似乎想知道她为何问出这种人人皆知的问题来。
“哈哈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凌笑突地笑开了,看得众人一头雾水,紧接着又道,“原来本少的父亲竟然是凌氏家主的嫡三子啊,还真是稀奇,本少还以为父亲大人是凌氏家主弃如敝履的私生子呢!”
战神被辱,即便辱骂他的是他的亲生子,百姓们也无法接受,一个个愤愤然,对着凌笑怒目而视。对此,凌笑压根儿就不在乎。
含笑的双目紧逼着凌管家,凌笑侃侃而抒,“别说是凌氏一族,就连在苍澜帝国,父亲大人的地位都十分崇高,可是身为他遗腹子的本少和大哥,本为家主的嫡孙,想要回自个儿的家竟然不但被小厮污蔑成待罪之身,不得从正门进入,还被勒令要随同庶子女一般从侧面小门入府,甚至被低贱的下人辱骂成宵小之徒?
呵呵!连陛下都对本少与大哥亲和有加,可是在你们眼中本少跟大哥竟成了连小厮贱仆都可随意侮辱的存在,你们凌府,当真是高人一等呐!此等作态,只怕是将自己视为高于陛下的存在,都要凌驾到陛下头上去了呢!你们……是想造反吗?”
这话一下,凌管家那方的人集体唰地一声全跪下了,全身跟抖筛子一般不停地打着颤。
皇权社会,帝皇自然是处在金字塔的顶尖,凌驾于众人之上。凌笑以惠贤帝作比,言下之意便是连皇帝都看在亡父的面子上对他们两人礼遇有加,你们凌府却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践踏他们两人,此行此举,不正是公然与皇帝叫板,欲取而代之的意思吗?
哪怕凌府众人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意愿,可是被凌笑三言两语转换了概念,将凌府的家事上升到造反谋逆的高度上,那么,即便他们没有造反的意图,也等于有了。
九少这是在将整个凌府往死路上逼啊!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凌管家现在万念俱灰。他只不过是听从上头的命令出来为难一下九少,可没想到竟然被套了进去,这下可好,若是此事处理不当,等待凌府的,便是抄家灭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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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凌府的人了,就连柳泉,以及被抽来当壮丁的王御史和大将军陈劲,都被凌笑这一番亦真亦假的言辞给吓到了。
在凌瑞还活着的时候,凌家都不曾有过造反的念头,现在凌瑞都死去十几年了,失去了这棵苍天大树庇护的凌氏一族,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胆子?
凌家在凌瑞这个怪才横空出世之前,只能算得上二流世家,即便老家主凌坤殚精竭虑护住了一家老小,可是前两个儿子却是不争气的。
老大才大志疏,自以为聪明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二目光短浅,贪图蝇头小利,无法堪当大任。直到第三子凌瑞的出生,他在很小的时候便显现出了惊人的习武天赋和军事才能,因着凌瑞被祁山派收为内门弟子,凌家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一举跃入了一流世家之列。虽然是在末尾,但也远胜从前。
后来,凌瑞进入军中,屡立战功,一步步高升直至坐上了兵马大元帅之位,凌家方才坐实了一流世家的名头,真正踏入了上流社会的门槛。加之凌瑞与一国丞相的嫡女柳雪璃相识相悦,两人的婚姻更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可以说,凌家的荣耀,全是凌瑞一个人挣回来的,没有他,凌家现在还在二流世家的位子上挣扎不前呢!
享受着人家凌瑞豁出性命谋取来的荣耀富贵,却费尽心思算计人家的遗腹子,这样的行为与恩将仇报有何区别?也难怪人家的孩子长大了回来找你们算账,这种事儿搁谁身上谁都高兴不起来,整垮你们都算是轻的了。
不过,这小鬼还真不是一般的阴损呐!
直接把造反的罪名往这些人头上一扣,自己和哥哥却是独立开来,不但有柳相和死去的父亲的庇佑,而且凌笑背后还有个祁山派,凌家再怎么遭殃也不会牵连到他们两兄弟,这手段,不可不谓狠辣!
没想到,凌坤那老东西舍弃的亲孙子,竟会是他们凌氏一族最聪慧的孩子,平白将一个可以保凌氏一族最少荣华百年的大福星给拒之门外,他要是凌坤的话,指不定得呕死!陈劲很不厚道地想着。
不止是陈劲被凌笑的手段给惊到了,就连对凌笑有了些许了解的柳泉也是大为惊叹。笑笑丫头今个儿是故意来找茬的,哪怕是凌府的下人毕恭毕敬将她迎进门去,想必她也会故意整点纠纷出来借机大闹一番。
不!不对!这鬼丫头是打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的!
她是摸准了凌府里面有人会在她回来的当天故意刁难她,所以就挖了个坑让他们跳,并且叫他们跳得义无反顾,跳得无比欢喜!
太阴损了!虽说惩戒一下凌府那帮杂碎是好事儿,可是闹得太大了,最后要是收不了场可怎么好啊?不过,既然笑笑丫头有把握挑事儿,应该是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了,这个就不劳他老人家费心了。
柳泉想得太过美好,全然未知凌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事儿该怎么收场。应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是凌家的人,不是她,毕竟要遭殃的可不是她!
能费脑力挖个坑让他们跳就不错了,还想指望她连后路都帮他们考虑好,这白日梦未免做得太甜了些吧!
“喏,你还没回答本少的问题呢,凌管家。”眉目含笑俯视着跪倒在地上的凌管家,凌笑的态度亲和、语气温柔得叫人起鸡皮疙瘩,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在询问“你吃饭了没”,而非质问逼迫。
凌笑的语气越温和,凌管家心里的巨石就越沉重,惊恐也就越发深了几分,战战兢兢地额头磕地,求饶道:“九少饶命,九少饶命!小的不识抬举,听信了下头的人的谗言冲撞了九少,但绝非是心存造反之意,九少明鉴啊!”
诶——这是把罪过都推给下边的人,找替死鬼的节奏吗?
不行呐,有胆子得罪她,就得做好掉脑袋的准备,临阵脱逃那可不行呢!
“堂堂凌府的管家,竟然被三两句谗言就说动了,真是……家门不幸呐!只不过本少很不理解呢,几个低贱得不起眼的小厮,竟然能够使唤得动堂堂一府的管家,这个只怕是说不通吧!没人指使,此等滔天大罪就凭你区区一个管家也敢擅自做主?知道你忠心耿耿,但是想把罪名都推给下人以此为主子洗脱罪名,那可不行哦!”
轻易粉碎了凌管家的说辞,断了他的退路,凌笑觉得还不够刺激,决定再加一把火。于是转而看向柳泉,道:“外公,烦请您老人家递个折子给陛下吧。今日我凌笑决定大义灭亲,将这帮不识好歹,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大逆不道之徒给揭发了,杀一儆百,看谁以后还敢存了造反的念头!”
掷地有声的话语,带着丝丝杀伐果断的戾气,面对气场全开的凌笑,莫说是凌管家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柳泉、陈劲和凌浩在内,全都感觉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有人搬了块大石头放在他们天灵盖上,心头沉重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人群中有些身体较为孱弱的,这会儿已经是支撑不住双膝跪地,有的瘫软如泥,惊恐过度的小孩子甚至都哭不出来了,苦着一张小脸,双目睁大,显然是骇到了极致。
“阿、阿笑……”
“笑笑!”
“小鬼!”
看出情势不对头,凌浩、柳泉和陈劲同时出声,喝止住了凌笑不断往外释放的势压。凌笑显然是心神失控了才会如此,若是任由她就这样肆无忌惮下去,只怕没过一会儿这里所有的无辜百姓都会内脏破裂而亡。
那番话,骂的不是凌氏一族对帝王不敬,而是在骂他们对凌瑞狼心狗肺,以怨报德!积压十五年的怨气,在刚刚被引了起来,如果没有控制好,只怕十年前三皇子府血流成河的景象,会在今天重现!
好在,凌笑虽然愤怒,但倒不至于失去了理智。在三人发出爆喝之前,她就开始逐渐减弱外放的势压,爆喝声落,凌笑外放的势压也在同一时间尽数收回,附近空间被抽空的气息再度回归正常,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脊背早已湿汗淋漓,浸染衣衫。
撇过头冷着脸的凌笑,微有赧意地呢喃了一句“抱歉”,惹得柳泉和陈劲大声地笑了开来。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凌府之中传了出来,三两个呼吸间便见一人抢先冲了出来,对着门口众人高声质问道:“反了,真的是反了!谁给你们的胆子干出这种事儿来?”
来人语气里怒火朝天,脸色涨得通红,锋利如刀的视线直直地射向了傲然挺立的凌笑,一老一少彼此对立而望,大有分庭抗礼之势。
一时间,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两人身上,场面安静如夜,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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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告诉大家,阿玄要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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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老眼不昏不花,反倒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明亮,谁也不看偏偏就对准了凌笑。两道如狼似虎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电流火花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话说,打从凌笑第一天回来帝都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亲爷爷凌坤的真面目呢。比起外公柳泉的温文儒雅,三长老姜平的仙风道骨,凌坤更像是从兵山血海里存活下来的老将,一身杀伐血气,鹰隼厉目只稍一眼便能止小儿夜啼。
奈何廉颇老矣,早年的武道历练已是时长日久,当年的血气方刚亦是被时光消磨殆尽,不复当年一半之数。可尽管如此,早年积威仍存,是以才能在爱子为国捐躯之后守住偌大个家族。终其一生,这位老人也是劳心劳力,晚年仍旧因为家中那些不肖子孙而不得安生。
不仅这次会面是凌笑第一次见祖父,亦是凌坤时隔十年来初次见到这个被他狠心丢到千里之外的孙女。
话说回来,凌笑会由孙女变成孙子,从九小姐变成九少爷,这还是凌坤和祁山派山主轩祁、柳泉三人共同谋划决定的结果。
世人皆道他凌坤亏待凌九,可谁知他心里的苦楚?凌笑是四柱纯阴女,经山主轩祁卜卦结果,命格与轩辕皇室相冲,两者只能取其一。为了保住这个孙女,凌坤不得不让她由女变男,甚至刻意以她是废材之体的缘由冷落她,将各种资源全都放在凌浩身上,好让世人将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她哥身上。
一个废材,自然不会引起日夜操劳的帝皇的关注,这也是凌坤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因。毕竟那时候,凌家和柳家不可能造反,山主轩祁也不可能为了保住一个孩子灭了轩辕皇室,哪怕这个孩子是他最钟爱的弟子的遗腹子。
可是谁又能想到,在凌坤刻意的冷处理之下,年仅五岁的凌笑竟然会被家族里那些可恨的兔崽子诱骗送到三皇子手中。
三皇子那是什么人啊,一个龙阳之好的浪荡子,尤其喜爱玩弄稚龄男童,凌笑落入他手中,非死即残,更甚者一旦暴露了她女儿身的事实,只怕死了都没法讨回公道,还会给凌氏一族带来绝顶灾难,所以凌笑绝对不能落到三皇子手中!
来不及找那些混账东西算账,凌坤带人强闯三皇子府,见到的结果竟是血流成河,整个三皇子府一千多人全部毙命,死相极为凄惨,三皇子本人更是成了碎片,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儿好肉了。而仅有五岁的凌笑,就这样瘫坐在尸山血海之中,整个人都呆滞了。
孙女抢回来了,可是她受到极大惊吓,竟发起了高烧,久久不退,险些丧命。在凌坤顾着抢救这个孩子的同时,他那个该死的两个儿子竟与陛下勾搭起来,欲图处死凌笑!
幸得柳泉那老东西及时进宫劝阻,更是以柳家所有子弟的前途官位作要挟,才逼得陛下改口声称凌笑得病,被送到祁阳镇静养十年。
凌坤老了,整个家族虽说是他当家,但是家族中可用的人寥寥无几,他既要保住凌笑,又要保护凌浩不被人给害了,两相抉择之下,只能明面上顺了陛下之意,将凌笑送离京都。
虽然没法近在身边照顾,但是钱财家用之类的,凌坤绝不会短了凌笑的份,还私下将自己的暗卫分出了三分之一跟过去保护凌笑。剩下的三分之二,一部分派出去暗中保护凌浩,一部分则用来密谋各种见不得人的事儿,这十年的时间,他必须为两个孩子谋得一个未来,不然等他日他两脚一蹬去了,这两个孩子谁来替他护着?
知道凌坤这些事儿的人,五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就连凌浩他都没有告诉,更遑论其他人?或许他不是一个成功的祖父,但也没法否认,他确实是个爱护孩子的好祖父。
如果不是真心喜爱凌浩两兄妹,他何至于在知道“凌七”斥千万巨资购买一些有的没的,还全部送到外祖家时,只是生气了那么一小会儿,嚷了声滚就完事儿了?这种事儿要换做别人,早被他打死了!
再说了,这个生气,其实也不乏他对柳泉那老东西的妒忌。这些年他刻意将凌浩推到柳泉那一边,不正是怕这傻小子着了家里那些不省心的人的道儿,不过这样的结果也让凌浩对他这个祖父没有太深的感情,着实让他感到空虚寂寞冷。
表面上好似对凌笑不闻不问,可骨子里不知道对凌笑的回归有多欢喜的凌坤,早在知道今日凌笑会入京,便早早折腾起云笑楼来。不但里头的装修是他亲自监督着完成,就连室内摆设、花草盆栽都是他亲手布置,没有假手他人。
凌笑刚抵达凌府大门口派人敲门的时候,凌坤正在云笑楼做最后一次检查,看看有什么地方遗漏了。直到前院嘈杂混乱,他的亲信前来禀告之后,凌坤才知道那帮作死的居然把凌笑侮辱了一番还将人堵在了大门口,急匆匆跑出来的时候,嘴里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吼起来了。
当然,他吼的绝不是凌笑,而是那些胆敢给他孙女脸色看的混蛋!
岂知,急着出来给孙女撑腰的凌坤完全没想到,根本就不需要他多管闲事,他家孙女就hold住了场面,将局势掌控在自己手里,逼得那些作死的恨不得去死了。
他一跑出来,眼睛就管不住地粘到孙女身上去了,怎么抠也抠不下来,殊不知他的举动配上之前他的话,在外人眼中完全就是在针对凌笑,剑拔弩张的架势,而非祖父见孙女两眼泪汪汪的有爱画面。
雷达一般的视线上上下下将凌笑全身上到头发丝儿,下至脚上的鞋子全给扫了一遍,见着她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凌坤这才满意地将眼光收了回去。
“咳咳!”假咳了几声以掩饰自己刚刚失态的模样,凌坤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颚的花白胡子,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凌管家,厉声呵斥道:“你这狗奴才,找老天借了胆了你,居然敢对老夫的孙……孙子如此不敬,看老夫不拧了你脑袋!”
呃——
行事作风完全出乎众人意料的凌坤,再次将众人给雷翻了,敢情他刚刚边跑边骂的,不是凌九少,而是凌管家?
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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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坤被凌浩拉扯着走掉,这个凌笑是知道的,不过她佯装着当没看见。
虽然觉得外公和她这个名义上的爷爷两人似乎怪怪的,外公也并非那么敌视她爷爷,心想着里头或许有什么猫腻在,但对此凌笑还是持保留意见。
这个凌府,怎么瞧都里外透着种种诡异。她爷爷虽为家主,但似乎并没有像其他家族的家主一般位高权重,也并非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反而阳奉阴违的人有层出不穷之势,这个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看来,有必要差人去查一查凌府的底子了,凌笑暗暗想着。
就在凌笑呆在云笑楼里琢磨着凌府的异样时,当天凌府发生了几件大事儿。一是大房的大少爷和四少爷不亲兄弟,指使刁奴凌管家欺主,被家主请出家法狠狠鞭笞了一顿,关禁闭三个月和一年例银。
主母方氏为此事急得哭晕过去,整个大房陷入一阵慌乱。大爷凌栋更是遭到了家主一阵劈头痛骂,谴责他不会教导子女,最后罚了他十棍子和一年年例银。
二是二房主母贾氏有包庇大房两位少爷行恶作乱的嫌疑,帮助两人隐瞒所做恶事,欺瞒家主,被罚十鞭子和半年例银,并且关禁闭一个月,不得踏出院子一步。
这是继当初“凌七”斥巨资购物引起的轩然大波之后,凌府的又一次鸡飞狗跳。知情的人都知道,这两次事件,都与一个人有关。前一次是她亲手炮制出来的,第二次她则是做了凌氏家主拿那些不开眼的人开刀的借口。
不管其间的过程怎么样,对于结果凌笑是挺满意的就是了。
凌坤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想法摆在人前,刚回来的九少爷有他撑腰,谁若是想去找她的麻烦,还得仔细掂量掂量一下是否承受得住他的怒火。有了他这一出杀鸡儆猴,短时间内云笑楼成了凌府众人心目中的禁地,无人敢惹,无人来犯。
一些最开始还打着能像十年前那样有事没事欺负一下九少爷,以此来讨好其他小主子欢心的念头的下人们,这下人人自危,生怕九少爷认出他们来,好报十年前被欺压的仇。于是个个有多远躲多远,别说上门找茬了,就连靠近云笑楼都是侧身避着走的。
因为大房和二房这次都受了处分,所以凌笑也就没机会拜见长辈,碰巧她本人对此也是兴趣缺缺,正好如了她的愿,省去了这一环节。
闲来无事,凌笑便支使了凌二那个大嘴巴的出去打探消息仅供娱乐。没办法,谁让她好奇呢!明明她跟哥哥是双胞胎,却是一个七少,一个九少,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等凌二这个八神出去八卦完了回来禀告之后,凌笑真的很佩服凌家人的生育能力。她爷爷凌坤共有四子,没有女儿,长子凌栋,二子凌航,三子也就是她爹凌瑞,四子凌蔚。
其中,老大凌栋和她爹凌瑞乃是主母所出,她二叔凌航的生母是主母的贴身婢女,主母怀有长子的时候将之抬作了通房,在长子出生不久后便怀了凌航,生产后身体大亏不久便去世了,其子凌航被养在了主母名下。
幺子凌蔚是凌坤的继室所出,是除了三子凌瑞之外他最疼爱的孩子。因为他长得最像他三哥凌瑞,并且是老来子,所以被宠得没边儿了,导致凌蔚成了盛京三大著名纨绔之一。
不仅是凌坤能生,凌坤的孩子里面除了凌瑞这个早早便为国捐躯和凌蔚这个打死不成婚的大龄青年以外,其他两个儿子也是顶能生的。
长子凌栋育有两儿两女,依照凌家按出生顺序不分男女的排序原则,分别是大少爷凌荣,三小姐凌萝,四少爷凌正和十小姐凌宁。其中大少爷和十小姐是嫡子嫡女,三小姐和四少爷是赵姨娘所出。嫡庶自古难和,几位少爷小姐多番争斗亦是常见之事。
次子凌航比他哥就更能生了,一共育有两儿三女,分别为二少爷凌杰、五小姐凌冰、六小姐凌琅、八小姐凌玉和十一少爷凌安。比起长子凌栋只有一个姨娘,凌航可就花心多了。
嫡妻贾氏生下二少爷和五小姐,在嫡妻怀孕之时新纳进来的陈姨娘则是生下了六小姐凌琅,不久之后不甘寂寞的凌航又新纳进了一门妾侍孙姨娘,为他生下了八小姐凌玉。
至于十一少爷,则是凌航喝醉了酒强行临幸了一个洒水丫头之后有的,不过被他弃之脑后了。他不闻不问的态度直接导致了十一少爷在凌府的地位比之十年前的凌九还要不如。
对于这一大批的兄弟姐妹们,凌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夹在她和她哥中间的八小姐凌玉,还有那个比自己的遭遇还要凄惨的十一少爷凌安。
据调查得知,八小姐凌玉是跟她还有她哥三人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而且时间也只是刚刚好比她早那么一丢丢,于是她这个双胞胎妹妹的排序便平白比哥哥低了两个号。
不过,她这位名义上的八姐,据说因为出生时是早产,孙姨娘在生下她之后血崩不止,去了。而凌玉因为早产身体也不好,终究是没有活过一个月。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对凌笑来说并不重要。
毕竟,内门宅斗的那点儿腌臜事儿,高门大户里面屡见不鲜,时不时地死个丫鬟,暴毙个下人,夫人侧室生产时一尸两命,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是高门贵族!
越是光鲜的外表,内里就越不堪深扒,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是腐皮烂肉的,着实不怎么好看。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藏着掖着,在上流社会已然成风,不足为奇了。
不论是作为七少爷顺延下来的八少爷也好,还是作为九少爷也好,对凌笑来说不过是称呼上的不同,其他的又有什么两样?
调查凌玉,不过是出于对自己属第八却成了第九感到好奇,知道真相了也就过去了。现在她真正好奇的,反倒是那个不被二叔承认的十一弟,还有那个纨绔名头的响亮程度丝毫不弱于自己因为废材之体而名扬苍澜的大龄小叔。
经过回府的那起波折,凌笑不免从外公和她爷爷两人的态度上看出几分所以然来。而且,云笑楼布置得如斯贵气典雅,可见她爷爷并不像传闻所说的那般因为她无能便厌之弃之。
思来想去,凌府的破事儿是剪不断,理还乱,凌笑干脆就不去想了。才刚回来没两天,别说有人上门来找茬了,就连路过的人都是秒速离开,对整个云笑楼敬而远之,凌笑表示自己很无聊,好想找个人来玩一玩消磨打发时间啊!
家族比试要改变以往的制度,原本定于十二月初十的日子自然就要往后推迟,估摸着年前是不太可能了。另外,府里面那些看不惯她的兄弟姐妹、叔伯婶娘,伤的伤,病的病,再加上她爷爷的警告在前,估计在过年前是真的不会有人来陪她玩耍了。
老天爷何其残忍啊,把她调回帝都却闲置不管,她都无聊得要发霉了啊!
无趣地将床榻上的棉被卷成蛋卷样,凌笑抱着棉被做的“蛋卷”在床榻上滚过来,滚过去,跟烙煎饼似的。滚了百十来圈,滚得眼睛都快成蚊香眼了,某无所事事的懒人突然丢下刚刚还在相亲相爱的“蛋卷”,猛地从床榻上弹了起来,一扫之前的懈怠疲乏,两眼铮亮地闪着精光。
山不来就她,那她就去就山!麻烦不来找她,那她就自己去弄些麻烦来找找乐子!
快速将因为滚床单而弄皱了的衣服给整理好,顺便把一头凌乱的发丝随意用发带绑了起来,然后凌笑就大跨步地出了门,在府内四处闲逛起来。
奈何,斗志虽高,却出师不利,凌笑晃了大半圈都没见着半个人影,也不知道这凌府的人都死哪儿去了。走马观花式地在各处院子里游走着,看见瞧着自己过来了就远远避开的下人,凌笑也懒得理会。
欺负小虾米这种既没意思又没品味的事儿,她才懒得干呢!
不知不觉间,凌笑越走越远,绕过了一座又一座的院子,迷迷糊糊地走入了凌府西侧最偏僻、最破旧的小院子里去了。
像个调皮的孩子在自己家里玩儿大探险一般,凌笑悠哉地晃入了这座不但没有院名,而且连大门也没有的破旧小院。
探着脑袋在院门口随意扫了几眼,都没有见着什么人烟出没,凌笑撇撇嘴转身欲走。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断断续续声量时高时低的呵斥,从小院侧面的角落那里传了出来。
“……贱种……你以为……打死了……人管……”
“……”
“……贱人……去死……还不快干活……没饭吃……”
“……”
循声走去,凌笑只听得一个尖锐的女音断断续续地骂着什么,却没有听见第二个人的声音,心下不免诧异。
为了不惊动他人,她一个飞身跃上了屋顶,轻手轻脚走到墙根处蹲下,懒洋洋地看着下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的干瘦女人,两脚开立跟个两脚规似的,一手叉腰一手伸着食指不停地戳着面前衣衫褴褛的小鬼的额头,嘴里骂骂咧咧,极尽嘲讽辱骂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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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巴巴的瘦长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小孩,用力之大,导致坚硬的指甲都在白皙的额头上留下弯弯的月牙印,红红的一片,好不惹眼。
戳着,骂着,干瘦女人还嫌不够,长着长指甲的手还在小鬼身上一阵猛掐。小鬼起初受痛了,扭着身子躲闪了几下,却换来一记超级大力的耳光,“啪”的一声,仿佛都能够听见周围反震回来的回音。
之后,他就再也不闪躲了,强忍着尖锐的指甲隔着破烂的麻布刺进自己的血肉里,和皮肉被三百六十度螺旋拧揪所造成的剧痛,咬紧牙关忍受着被欺凌被虐打的屈辱,一言不发。
蹲坐在屋顶的凌笑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任何触动,也没有想要帮那小鬼一把的意思。隐忍不发不是坏事,但是一旦人放弃了反抗的念头,他的生命也就等于玩完了。
死气沉沉的被虐者,虽然可怜,但也可恨,他自己选择了放弃,也就不能怪旁观者不予以施救。连他自己都放弃了自己,自己都放弃了拯救自己,谁会去拯救他?
至少,凌笑还没看见他哪里值得自己施救?不过,她也不是冷血到看着一个小孩被大人虐打还无动于衷的人,虽说不会主动去为他改变命运,让他从此免除灾难,但至少,喝止那个女人让他暂时避过一次祸害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很无聊!
无聊的欺善怕恶,无聊的内宅乱斗,无聊的嫡庶之争,无聊的欺凌弱小,统统都是狗屁,恶心得她连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
就当凌笑手上凝出冰针,准备起身教训一下那个干瘦女人便离开原地之际,那个一直低着脑袋默默承受干瘦女人虐打的小鬼,突然抬起了头,准确地望向了凌笑这里。
兴许是之前凌笑的目光一直都放在小鬼身上不曾移开,亦或者是这个小鬼的敏感程度异于常人,亦或者两者皆有,这个小鬼一抬头便锁定了凌笑的位置,分毫不差。
一双红如鲜血的眼睛,平静之下压抑着幼狼一般的凶狠,还有难掩的恨意,就这样进入了凌笑的视野里,没有质问,没有哀求,就这样平静地与她对峙着。
幽深的桃花眼里原本是写满了无聊乏味,但是在那双红瞳望过来的时候,无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味。
抬起手,手腕一动,将指尖的冰针对着小鬼的方向撒了出去,刹那间,四枚冰针穿破空气,不差不落地分别扎在了干瘦女人掐着小鬼和叉着腰的手,还有她的膝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就尖锐的嗓音,在拔高了音量之后更是前所未有的刺耳。
双膝、手肘和手掌都被冰针给穿破了,痛得站不住脚的干瘦女人瘫软在地上,就这么一跪反倒将穿透过去的那一半冰针给逼了出来。不过,似乎这样就更痛了,这个从她的声量骤然变大不难判断出来。
手肘、膝盖和手掌的疼痛,让干瘦女人没有余力去看到底是谁暗算了自己,她一个劲儿地哀嚎着,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几分疼痛。
凌笑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白衣翩跹风姿卓绝,端的是仙人一般的风姿,干的却净是恶魔的行径。衣袖一摆,随便就将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干瘦女人给扇飞出去,大喇喇地叉着腰低头俯瞰着这个不及自己大腿高的小鬼,挑了挑眉问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名的小鬼皱着秀气的眉,往后退开了好几步,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明媚却笑意不达眼底,身上服饰的布料一看就是名贵得要死的漂亮少年,不知为何浓浓的恐惧席卷全身,两只小手也不自觉地捏成拳头护在胸腔两侧,还能看见微微颤抖的痕迹。
哼!警惕心还蛮高的嘛!
用意念凝出一柄冰做的匕首随意把玩儿着,凌笑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小鬼,也不说话,只是手上耍弄匕首的速度越来越快,看得小鬼直咽口水,生怕一个不留神儿那匕首就会脱手而出直接插到自个儿身上去了。
凌笑的意思非常明显,如果不回答本大爷的话,万一本大爷一个不高兴了,手上力度控制不好匕首乱飞砍到你,那就是你自己倒霉了。要乖乖听话,还是坚持自我,随便你选,反正本大爷很民主。
狗屁的民主!
读懂了凌笑话外之意的小鬼,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了一声,奈何形势比人强,只得乖乖低头,不情愿地小声说道:“凌安。”
“哈啊?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本少没听清楚。”
“凌安。”声量大了那么一丢丢。
“听不见,再大点儿声。”
“凌安。”声音又变大了,但是声量依旧太小。
“连说句话都没力气,你是没吃饭吗?”
“凌安——这下能听清楚了吧?”
看着凌安跟炸毛的猫咪一样气呼呼地瞪着自己,凌笑很不给面子地笑开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可欢腾了。依凌笑的性子,一贯是浅笑居多,带着仙人式的假笑敷衍忽悠人,顺便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如此放松地开怀大笑,倒是极为鲜有。
不得不说,这么裂开嘴一阵大笑,倒是冲淡了她一身的疏离冷漠,仿佛木制的人偶突然被赋予了生机活过来了一般,本就精致的容颜此刻看起来愈发明艳不可方物,都把凌安给看呆了。
凌氏一族的子孙,哪怕是样貌最差的也称得上是清秀佳人,府里的婢女小厮也多数长相不赖。凌安在府里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好看的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居然可以漂亮到这种程度的,而且还是个男的!
忽地想到什么,凌安怯生生地问:“你,你是小叔叔吗?”在他的印象中,凌府最漂亮最好看而且最风骚的人,就是小叔叔凌蔚了。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能将小叔叔的容貌看得一清二楚,不过那绝代风华的身姿,却是谁也无法忽视的。
时隔太久,而且自己年纪又小,凌安都不记得小叔叔具体长什么样子了,是以见到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凌笑,方才将她误认为凌蔚了。
“不是!”凌笑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否认了。难道她跟小叔凌蔚长得很像吗,不然这小鬼怎么会将她误认为小叔了?
直起身,然后在凌安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刚好与之平时,凌笑托着腮懒洋洋地瞅着他,好奇地问着:“小鬼,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啊?”
摇头,凌安一脸茫然。既然不是小叔叔,那又会是谁?府里什么时候来了比小叔叔还要好看的人?
“我叫凌笑,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喊我一声九哥,前两天刚回来的,爷爷下了命令让下人们悠着点,这两天他们都避着我呢,你没听说过也是情有可原的。”凌笑难得好脾气地给凌安解释着。
“嗯!嗯嗯!”跟小鸡啄米似地点着脑袋,心里总算是明白了。
九哥回来的事情他隐约听一些小厮和婢女在私底下说过,不过他们一提及九哥都是讳莫如深的语气,好似九哥是什么危险人物一般,导致他也觉得九哥应该很不好相处。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好看,但是性子确实是如其他人所说的一样,很危险。
不过,他跟九哥没有利益冲突,而且九哥看着也不像是很讨厌自己的样子,应该不会欺负他……吧?
对于这个空降的九哥是否会跟其他哥哥姐姐一样以欺负自己为乐,凌安没法判断,只是他从九哥的眼睛里没有看见丝毫的厌恶情绪,从这一点来看,比起其他人,他倒是更喜欢这个九哥多一点,虽然她貌似挺恶趣味的样子。
凌安自顾自地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小肚子饿得正咕咕叫呢,冷不防小腹受力,竟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腾空了!
骤然受惊的尖叫声被他压抑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凌安的小爪子紧紧地拽住横在自己小腹上的胳膊,不用猜他都知道肯定是恶趣味发作的九哥将自己给捞了起来。
这个变态!她要干嘛啊?
看着这小鬼脸上不断地变换着色彩,凌笑都快笑喷了,他怎么这么好玩儿啊?改捞为抱,凌笑用一只手将他抱在怀里,就跟抱小婴儿似的。没办法,谁让他体重轻呢,都不知道有没有三十斤。
“喂,小鬼,你今年有四岁吗?”托着他的小屁股掂了掂重量,凌笑很好奇地问。
不过,凌安似乎对她这问话很生气,也不知道到底在生气个啥,就听得他在她耳边大吼大叫起来,“我已经六岁了!”
凌笑迟疑地瞅着他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的小脸蛋,眨巴眨巴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小鬼居然有六岁?瞧着干巴巴的小身板,体重不及三十斤,身高都不到她大腿,至多九十公分,比一个四岁的孩子看着还要幼小,居然已经六岁了?
看他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凌笑这一刻是真的对凌航那贱人来火了!
妈蛋!不喜欢就别生啊,生了又不管不顾,任由仆人虐打辱骂也就算了,还苛刻吃食让他缩水成这么一点,真是佛都有火了!
“乖!九哥带你去吃饭。”报复的事情暂且押后,凌笑还是决定先带这小子去吃饭洗漱,然后再来好好谋算一下要怎么处置凌航那个贱人。
凌安不知道这个九哥到底在抽什么风,光听了自己的年龄之后就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会儿还说要带自己去吃饭?是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说九哥想借着吃饭这个事儿来折腾自己?
不管是哪一样都无能为力的凌安,只能任由九哥抱着自己,一路上杀气腾腾地往云笑楼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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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新回来的九少爷,在如今的凌府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惹了她,不仅家主会生气,就连十年来对她不管不顾的七少爷也是极尽能力发飙揍人。落在家主手里,顶多被杖责被遣出府,若不幸犯到七少爷手里,揍个半死都算是轻的了。
是以,凌府众人对九少爷是避如蛇蝎,能满足的竭尽全力满足,然后躲得远远的。短时间来说,九少爷就是凌府里的雷区,踩到了必死无疑。
安静地待了两日,众人见九少爷竟是难得的好脾气,总是眉眼弯弯,带着满面春风的笑容,配上那副容姿端丽的俊脸,别说府内的丫鬟们了,就连小厮们都爱惨了她。不过,现在都还处于只许远观而不可靠近的阶段,方才没有出现九少在府内招蜂引蝶的画面。
今日,盼了好久都未能远远瞧见九少爷的风姿一眼的奴仆们,个个有心无力地干着活儿。这欣赏美人是会成瘾的,一日不见,便已叫人黯然失色,憔悴几许。
正当花园、院子里洒水清扫的奴仆们哀叹连天的时候,就见一抹蓝白色人影从远处星驰电走急速狂奔而来。仔细一瞧,不正是今日都未见着一面的九少爷吗?
诶,不对,九少爷手上抱着的那个是啥玩意儿?
两日来,府里大大小小都知道了九少爷一些怪癖。比如,不喜生人靠近她身旁三尺,衣袖被碰了立马剁掉,不声不响站在她身后的人必被揍,最后一点还是在七少爷身上经过无数次验证得出来的。
谁曾想到,那么讨厌别人靠近自己的九少爷,竟然会抱着一个孩子!
话说,府里哪儿来的小孩?还是穿得如此褴褛破旧,浑身脏兮兮的小鬼?九少爷,您的洁癖症呢,怎么这会儿就不发作了?
凌笑才不管那些下人们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一溜烟儿抱着小十一回了自己的云笑楼,大喇喇地使唤起下人来。备水的备水,拿衣服的拿衣服,准备膳食的滚去厨房,见他们准备完毕之后便把小十一丢给他们,吩咐将他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再送回来。
当然,她也没忘记叫他们手脚轻一些,毕竟那小鬼身上可是有不少伤的。
凌府的下人不了解凌笑,还在心里美美地夸着九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可深知凌笑习性的凌二等人,则是不寒而栗打了个好几个哆嗦。
妈蛋!九少搞得这么温情脉脉,该不会是真算计上这个可怜的孩子了吧?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你是真想坐实了鬼畜大魔王的名号吗?
被下人欺负惯了的凌安,年纪虽小却也极懂得察言观色,见云笑楼的护卫们一个个摇头晃脑,对着自己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敢情九哥跟其他人一样,嘴上说得好听带他回来吃饭洗漱,其实是要暗中折腾自己!凌安联想着之前其他下人们对九哥的评价,愈发着急了,挣扎着想要逃开。奈何力气小,被丫鬟抱得紧紧的,最终只能沦入魔爪之下。
特别是,临走前他还看见九哥笑眯眯地抬起手冲着自己挥了挥,脸上仿佛写着【地狱之行一路走好恕我不送】几个大字,心底的绝望愈发旺盛了。
待凌安被丫鬟抱走之后,凌笑敛起了笑意收回了手,满是疑惑地看着凌二,“阿二啊,那小鬼干嘛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不过是去洗个澡,有必要摆出如此凄惨悲怆的嘴脸来吗?”
躲在暗中的凌一听到这句话,脸上不免一抽,主子有时候真的是神经大条得让人汗颜呢!她真没看出自己的笑容看在那小鬼眼里是如何的恐怖,会作出那样的姿态全然是被她吓出来的吗?
凌二也是同样的想法。无奈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理会主子的无所事事闲发疯。
等到凌安被抓去洗了个干净之后再度被送回到凌笑跟前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美食,荤菜有烤鸭、香菇焖鸡、红烧狮子头、酱爆猪肝,素菜有凉瓜炒蛋、茄汁豆腐、凉拌秋葵、蒜蓉大白菜,另外还有一锅玉米板栗排骨汤。
靓汤好菜具备,就等主人来开吃了。
见他蠢蠢地杵在门口不动,凌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挪动一下,干脆就直接起身走过去,又是大手一抄将他捞起,转身回到原位坐定。
将这小子放在专门垫高的椅子上,凌笑拿起碗给他舀了一小碗排骨汤,加了勺子放在他跟前,道:“喝了。”
见他犹豫,又补了一句,“没加毒的,放心。毒药贵得很,我才舍不得用在你这个小屁孩身上呢。”
完了也不理会他,自己也舀了一大碗汤,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才开始动手吃桌上的菜肴。喊人送上来几碗白米饭,凌笑自己一边吃菜啃肉,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小鬼,见他不做声地小口小口喝着汤,这才全副心神对付起眼前的菜肴来。
当然,她在自己大吃大啃的同时,也没忘了给小鬼面前的饭碗里夹上几筷子好菜好肉。说起来,这还是她回来凌府之后,第一次跟凌府的人一起同桌吃饭呢。
吞了一碗饭之后,侧过头瞄了小鬼一眼,见他头发擦得不是很干,便顺手大掌往他头上一放,催动内劲帮他把头发给烘干了。从上往下将他打量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地方碍眼了,这才继续投奔美食的怀抱,开启第二碗白米饭的征程。
她的心思都放在眼前的美食上,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凌安在低头喝汤的时候,目光瞅着面前时不时夹菜过来的筷子,小眼红通通的,想哭又不敢,默默地淌着泪,将泪水和汤水一起咽下肚去。
从他懂事以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肯亲近他抱抱他,喊人给他洗澡,给他新衣服穿,还叫人对他动作轻一些别碰到伤口弄疼他。和他一起吃饭,给他舀汤,帮他弄干头发,还给他夹菜!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之前还被自己误会是要对他不利的九哥却对他这么好,凌安都觉得自己把这样美好的九哥当成了坏人,实在是心思太龌蹉了。
陷入无限自我唾弃状态的凌安,一直在内心谴责着自己,若是他的想法被凌二等人知道的话,指不定会笑得满地打滚。
天晓得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美好”这个词儿还可以用来形容他们家主子,真是……单蠢得丧心病狂!
好在凌安没有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凌二等人也无从得知,如此爆笑的料子也就无从公之于众,让诸位兄弟们一起乐乐了。
然而,凌安那副连喝个汤都要喝半天,还没玩没了的恹恹模样,实在是让凌笑看不下去了。于是,她大手一伸,直接把小鬼面前的汤碗给拿开了,再把被鸡肉、烤鸭、豆腐塞得满满的,看不见底下的白米饭的饭碗推到他跟前,言简意赅地下命令,“吃!”
“哦。”饭来张口的凌安小盆友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这些饭菜与他平日里吃的糟糠相比,无疑是人间美味,可是这会儿凌安心里藏着事儿,吃什么都味同嚼蜡,麻木地往嘴里扒着饭菜。凌笑给多少,他就吃多少,来者不拒,盲目吞咽的结果自然是——华丽丽地吃撑了。
看着因为这个吃撑了,导致肚子圆鼓鼓的,瘫在椅子上起不来的小鬼,凌笑不禁扶额长叹,这凌府的基因真心不好,一个赛一个的蠢。有她哥蠢,这个二叔的儿子更蠢,吃不下了不会停筷吗,干嘛非要往死里咽,难不成是怕吃了这顿没下顿,想干脆当个饱死鬼?
她真的是天生当保姆的命啊!
素素在的时候,她哄着,宠着,每天劳心费神地照顾着那个小鬼魂。好不容易最近素素闭关了,纯纯那二货也被关在了腕甲空间里出不来,终于可以清净几天,却又自己作死去捞了个弟弟回来,连吃饭都不会好好吃,吃撑了还得她来善后!
妈蛋!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儿了啊?
唉!死心地伸出手掌覆在那小鬼的小腹上,将内劲输送进去,一点一滴地耗着自己的内劲帮助他消化,促进血液循环。如此奢侈地将内劲当成了胃舒康来使用,普天之下也就独独她一份儿吧!
分神看了一眼小鬼,见他满脸不自在,状似不好意思了,凌笑撇了撇嘴,吐槽道:“哼!下次吃饭要是不留神儿,再度吃撑了就不理你了,让你自个儿疼去!听见没有?”
“嗯嗯!”凌安本来就非常不好意思了,一听九哥凶他了,这下才放宽心,忙不迭地点着头,跟只圆鼓鼓的小鹌鹑似的。
帮小鬼疏通了内脏的消化系统,凌笑喊人将饭桌给收拾了,顺带着泡两杯茶上来,准备跟这个小鬼好好谋划一下要怎么跟他那个不负责任的死鬼老爹算账,就听见楼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女声,声音也越来越近,显然来者正不断地往她这儿靠近中。
凌笑的听力自然不是凌安那小鬼头可比的,见小鬼只是听到骂声便如同听到猎枪声音的雏鸟缩紧了脖子,凌笑红唇一勾,秀眉一挑,心情昭然若揭,就差脸上写上“傻*逼来了”几个大字了。
傻*逼的小妖精们,爷等着你们自动找上门来找茬,可是等了好久了。天赐良机,这下看爷不把你们全给弄死!
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凌笑长身直立,迈开步伐大步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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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凌乱的还在后头!
凌笑赏了凌冰一巴掌之后,右手往旁边一伸,便有人轻车熟路地递上来一块湿帕子。拿着湿帕子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头都仔仔细细擦了个遍,连手指缝都没有放过,然后凌笑才将湿帕子丢回给下人,吩咐道:“扔了。”
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任性狂妄到了极点还要再过去一点!
被打懵了的凌冰,看着凌笑的这一系列举动,当场忍不住呜呜地哭了。长这么大,连她爹娘都没有打过她,这个人、这个人非但打了她,还嫌弃她的脸脏!
十六七岁的姑娘,如斯美好年纪的娇娘哭起来不是梨花带雨,但至少也该是潸然泪下,颇有几分泪眼朦胧的美感。可是凌冰她不!她是全然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跟挨了揍的熊孩子似的,哭得特别丑。
凌笑敢用自己的节操打包票,现场随便挑一个人出来,哪怕是个汉子的哭相,都比她来得唯美!
如同杀猪一般凄厉的嚎啕,惊呆了现场一众人,却唯独没有引起凌笑的半分同情,反而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凌冰的丑态。
深知凌笑性情的凌一等人,都默默地在心里为这位打错算盘的五小姐点了排蜡。装哭博同情,在他们家心理特别变*态的主子面前,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因为她啊,最爱的就是看别人痛苦或者是痛哭的模样,那快感简直比吸食了大*麻还要叫她亢奋。
大声假哭了好一会儿,凌冰都没有看见自己预想中对方手忙脚乱过来安慰自己的情形发生,捂着脸的双手悄悄张开露出了两道缝隙,眼睛刚往外瞄去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仿佛在讥笑着她的愚蠢和做作。
切!白做戏了!
愤愤地在眼睛下方的皮肤上抹了一把,凌冰看着凌笑咬牙切齿地厉声问道:“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白了她一眼,凌笑猫下腰附在小十一耳边,用全场的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着“悄悄话”,“这女人脑子有病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要来问我,她以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就会知道吗?又不是玉珩公子或者是圣女,真以为自己闻名到全天下的人都得认识她啊,傻的!”
语气里满满的鄙视和嘲讽,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开了,现场“噗噗”声此起彼伏,估计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这楼里的人集体吃坏了肚子,噗啦噗啦地往外排泄废气呢!
“不许笑!谁再笑我就打死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的凌冰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着。
见她被气得涨红,仿佛再热上几分就要炸开的脸,十小姐凌宁赶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压低嗓音安抚着劝解着:“五姐,不过是几个不长眼的贱*奴,若是不乐意了等一下乱棍打出去就是了,别浪费心力跟他们置气。
我们现在抓紧要办的,是那一个贱种!对方故意招惹你,无非就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你再这样气下去,可就真着了对方的道儿了。”
被凌宁这一番劝解,凌冰倒是冷静了几分,是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解决了那个贱种!决不能让他攀上了九弟这棵大树,若不然,以后可就拿捏不住他了!
捋顺了要办事务的先后顺序,想清楚之后凌冰强行压下被激起来的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碎碎念着能够让自己面对那个可恶的九弟却不发火,并且露出笑脸的咒语,“她是美男,她是美男,她是美男,她是美男……”
耳力惊人的凌笑,自然是听见了凌宁对凌冰的那一番教唆,还有凌冰那可笑的咒语,嘴角不免一抽,这个凌冰,果然是个奇葩!
在凌笑腹诽着凌冰的时候,就见凌冰怒气不再,一副和煦笑容的模样,甜腻腻地喊着自己,“九弟啊,那个……”
“谁允许你这样喊本少的?本少的爹娘只给我生了一个大哥,没有姐姐,少来套近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继而凉凉地自顾自说着,“喊我九少。以后再敢那样喊我,喊错一次本少就赏你一巴掌。”
“你——”妈蛋!她都不计较刚刚那一巴掌,放下身段来讨好她了,竟然还如此不给面子,真是气死她了!
眼见凌冰又要发作,凌宁赶紧拽住了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忍下这一时之气。凌九刚回来,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家主护着,在这时候跟她撕破脸面无疑是找死,等过一阵子她不再那么招人注目了……
一想到大哥和四哥身上的伤,凌宁的眼神便暗了几分,都是这个该死的凌九的错!她最好祈祷不要落在自己手里,不然的话,铁定让她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情绪易爆的凌冰,凌宁暗自松了口气,岂料一抬起眼便陷入了那双幽深的桃花眼之中,那笃定的目光仿佛她的心事全被洞悉,剖开之后赤*裸*裸地铺陈在阳光下暴晒,意图用澄净的阳光将那阴暗晦涩的丑恶念头全晒死一般。
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之对望,凌宁没注意到自己捏紧的右手手心里满是冷汗,放在身侧的左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凌笑冷眼扫视着强装镇静的凌宁和憋气的凌冰,心里既无嘚瑟,亦无烦躁,而是一片宁静。Level如此之低的小丑,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哪里有资格激起她的情绪波动?
不过是看在自己实在是闲得发毛才勉强让她们粉墨登场愉悦一下自己,好打发无趣的时间,还真以为她有很好的性质陪她们玩儿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嘛,反正她也玩儿腻歪了,是时候让她们滚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杵在这儿当木头浪费时间。别指望在这儿徒留到傍晚,本少会好心留你们用饭,面对你们这样的庸脂俗粉只会让本少失去吃饭的兴致。”没心情应对,凌笑连敷衍都懒得做,赶起人来那叫一个尖酸刻薄。
容貌和年龄是每个女子的软肋,被谁刺了都会受不住的,这话一出,不止是凌冰那火爆筒子忍不住了,就连凌宁这个自诩冷静的人也被点起火来。这个凌九,当真是嘴巴毒辣,说话不留情面!
不指望凌冰那个废物了,凌宁平复了一下被刺激到的心情,柔柔地说着:“九……九少,我们此番前来叨扰,多有不便还望海涵。不瞒你说,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贱……为了十一那个孩子的。十一是二房的孩子,一直呆在你这儿也不好,传出去会让人说咱们府里的不是的,你看……”
凌笑勾唇一笑,不顺着她的话往下走反而问道:“谁会说闲话?说什么闲话,你倒是给我说道说道,好让我这个刚小镇回来的乡巴佬也涨一下见识啊!”
“这……”凌宁被这么一堵,反倒不好开口了,为难地看向凌冰,对她做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将问题抛回给她。
看到凌宁向凌冰投去了一记歉然的眼神,瞧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为难模样,在场的人不免心生出一股“九少太过咄咄逼人”的感觉来。对此,凌笑不置可否,她隐藏在笑脸之下的本性就是狂傲霸道,凌府的人应该早一点习惯的,不是吗?
“你不必为难十妹了,让我来告诉你外人会说什么闲话!”被凌宁这么柔弱这么委屈地一看,凌冰骨子里的豪气立马上来了,迫不及待地对着凌笑蹦出一连串话来。
“这个贱……十一是我爹的孩子,生母已死,无人照料,自然得上禀我母亲,让她派遣我们二房的人前来照料,岂有让他呆在你们三房之理?
再者,这是我们二房的家务事,九、九少不觉得你横插一脚,有多管闲事之嫌?不过是区区一个孩童,我们二房还不缺这口饭,养得起他,就不劳九少你费心了!请将他交出来!”
跟她玩儿辩驳,呵呵,有骨气!既然对方要讲道理,那她就陪她们讲道理好了。正眼看向气势高涨的凌冰,凌笑清浅一笑,道:“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我尚且先问一个问题,你……问过这小子的意愿了吗?他愿意跟你回去吗?”
“呵!这是我们二房的事情,要怎么安排庶出子女的生活,得由主母来做决定,就连他自己都得听从主母的命令。且不说九少你们三房就只剩下你跟七哥了,你自己都还是少不更事的孩子呢,有什么能力去照顾另一个孩子?
如此推三阻四,莫非你是对这孩子起了什么不好的念头?”自以为将凌笑逼到无法反驳的凌冰,舌若莲花又是蹦出一长串理由,气焰空前高涨。
对于她的质问,凌笑微低着头,安静地摸着袖口上的花纹,不发一语。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词穷了,被凌冰压得开不了口的时候,她缓缓地抬起眼睑,沉静如水的墨瞳凝视着凌冰的脸庞,看得凌冰嘴角的笑容即刻变得僵硬起来。
因着凌笑原先是侧低着头,这么一抬眸,斜着的眼睛看着更显细长,加之嘴角若有若无的诡异笑意,整个人看着危险之极,现场的气氛亦是变得冷凝而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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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慢慢抬起,一点一点地,慢得比乌龟爬行还要迟缓,但就是这样极其缓慢的动作,一寸一寸地控制着空气的流速,使得本就压抑的空间陷入不断碾压、缩小的死循环中。众人的心被这人紧紧拽在手心里,挣扎不得,逃脱不开,只能被迫承受着她单方面施与的高压。
分明是顾盼生辉的瞳眸,清新脱俗的容颜,楚楚动人的笑容,应该是极为招惹眼球才对,可偏生组合在凌笑身上就自带着阴渗渗的寒气。
如果往那玉色一般的脸上抹上几分艳红色,再递上一把滴着血液的刀,就跟动漫里面平时是正常人一枚,黑化之后立马变身病娇的极品美人,恐怖叫人不寒而栗,脊背上的绒毛都倒竖成针了。
如同慢镜头回放,凌笑从抬眸、抬头、直起身板,一连贯下来的动作都是如斯慢悠悠,可是怪异的是这片空间内的气息和时间,全都随着她的动作而改变着流动的速度,仿佛这片天地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亮晶晶的桃花眼就好像冰凉的墨玉,色重质腻,坚致温润,却也寒凉彻骨。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住,凌冰心中一渗,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适才的盛气凌人在这么一眼之下荡然无存,霎时心如擂鼓乱成一团。
见她朝着自己缓步走来,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震荡起来,凌冰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可是——脚动不了了!宛若脚底长了植物扎了根,但凭她如何焦虑怎么驱使,都无法迈开一下下,只能看着对方如同嗜血凶残的远古大魔王降临逼近。
凌笑在距离凌冰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仗着身高高人一等的优势,居高临下俯视着一众人,状似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们三房为什么会只剩下本少跟大哥,整个凌府,啊不,是整个苍澜帝国,谁人不知是为何!你们这些靠着本少父亲大人庇佑过上贵族生活的人,有资格在本少这个幼丧考妣的人面前,置喙本少的身世吗?
别说是一个孩子了,整个凌府都是靠着本少父亲大人的生前立下的战功和死活的余晖存活着,身为父亲大人唯二的继承人之一,只要本少乐意,一声令下便可以收回你们现在所享有的一切荣华富贵,你们要试试吗?”
要论凌笑最烦凌家人的哪一点,那肯定是他们自持是一流世家族人的那份该死的优越感!明明是靠着沾她父亲大人的光才能享受而今的生活,却老是爱在她面前晒富贵晒地位,看着就烦!
没有她的父亲,一个个啥都不是,居然还敢跑来她面前耀武扬威不知死活。这样也就算了,竟连她三房而今只剩下她和哥哥两人也要被拿来说三道四,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我我,我……”凌冰支支吾吾,话不成句。
她想要反驳,但是凌笑说的全都是铁打的事实,凌府的富贵荣华,身份地位全是早逝的三叔挣来的,陛下和祁山派山主亏欠他们两兄弟已久,若是他们开口求要,陛下肯定会应与了他们的。
“嘘——听我讲完。”不给凌冰插嘴的机会,凌笑继续“自言自语”起来,“你说本少对那个孩子起了什么不好的念头,呵呵!你觉得,他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本少费心思去谋求的?其次,你们嘴上说得好听,当家主母会安排好庶出子女的生活,他人无权置喙,可事实呢?
你自己看看,这孩子今年都六岁了,饿得皮包骨,体重不足三十斤,连个正常的四岁孩子都比不上,任何奴仆都能对他肆意打骂、羞辱,身上伤痕累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好好安排?既然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妥当的,不如你跟他换一换,你也过上六年这样的生活。只要你能挺过来,从今以后本少不再过问这孩子的事情,如何?”
“九、九少,这玩笑可开大了,五姐可是二叔的嫡女,那个孩子他……”眼见凌冰被凌笑给喝住了,凌宁赶紧出声打岔,言里言外都在提醒凌笑两人的身份不同,不可一并而论。
“呃,对对,就是这样!本小姐是父亲的嫡女,又岂是这个贱种可比的?”凌冰后知后觉才回过神来,忙着附和凌宁的话,不自觉地就把那个对凌安常用的称呼给喊出口了。
闻言,凌笑横了她一眼,反驳道:“小十一是二叔的儿子,他是贱种,那二叔岂不是贱人?你不也是贱女,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反正,反正,就是……那个……呃……”
“反正什么?我不管你怎么辩驳,小十一是二叔的孩子,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本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小十一对调过来,你去尝试体验六年他原来的生活;
二是,小十一从今往后归本少管,反正你们二房从未将他当自己人看,索性交由本少来养,就当给我三房添点人气,省得他私底下被你们弄死,外界知道了还要传我凌家家风不正。至于怎么选,你看着办!”
肆无忌惮地摞下狠话,凌笑便不再管凌冰是死是活,转而对着云笑楼的新任管事,也就是养护她长大的凌谡说道:“谡伯,送客!另外,在楼门口竖一块牌子,‘闲人与丑女不得入内’!”
被凌笑的态度气得半死的凌冰众人,就这样看着凌笑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则被云笑楼的侍卫给丢出去了。没想到自己这边占了理,大张旗鼓跑来讨要说法,没能让对方吃到苦头就算了,最后获得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结局,雷声大雨点小,面子里子都都丢尽了。
凌笑不会在乎大房二房的人如何看待自己,她做事纯属为了自己开心,谁让她不开心了,她就让对方伤心,典型的睚眦必报。
不过,凌冰铩羽而归的事情,在凌府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谁都知道,这次小打小闹不过是一次试探,试的是凌笑的脾性,探的是家主的态度。就目前的结果来看,这位凌九少可是正当宠,旁人也就暂时歇了找麻烦的念头。
府内安静了,凌笑又闲了,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练练功,逗逗小十一,日子倒是过得悠哉。很快地,日历一页页翻过,年关逼近,各方来客齐涌进京,盛京也逐渐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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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年二十五,在云笑楼里死宅了大半个月的凌笑,终于不再整天以洁白里衣充当睡衣,拖着松松垮垮的衣袍在楼里飘荡来飘荡去地假扮游魂,终于肯整装束发,迈出了楼院,走出了凌府大门,去外头晒晒太阳,吸收一下人气。
对此,整个云笑楼的人都表示举双手双脚赞成。
九少这些天真心宅得厉害,而且不修边幅,虽然天生丽质难自弃,可是天天散着头发穿着白衣扮鬼的重度宅男模样,实在是有碍观瞻,凌一等人都看不下去了。
于是,柳家几位少爷小姐前来相邀,凌谡不等主子发话就一口帮她答应下来,还抱来了一堆精美的服饰供她筛选,等她整装完毕就直接将她踹出了门,还特地嘱咐她不到天黑不许回来,回来了也不给她留饭吃!
历数整个凌府,敢这样对待性格阴晴不定的凌九少的,也就只有谡伯一人了。
凌笑一走出凌府大门,就见着府外一字排开,停放着好几辆从外观看来装饰华贵的马车,不禁心下起疑,她一个人用不到这么多辆马车吧。又不是那种喜欢炫富的暴发户子弟,马车还得坐一辆溜一辆,为的就是彰显自家有钱。
凌府的下人也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那就只能说明,今天一起出行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阿笑,大哥在这儿。”
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妹妹出来,心急火燎的凌浩干脆跳下车准备入府去找人,谁知一下车就看见妹妹站在台阶上盯着所有马车,一脸茫然。以为她是找不到自己,凌浩一边朝她挥着手,一边喊了她一声。
自从被凌笑警告了一次,却自己住她承认自己是她大哥之后,凌浩这厮动不动就把大哥这两个字挂在嘴边,明明是一个“我”字可以代替,他就偏要这样喊,好像不向世人宣告他是凌笑的哥哥,就满身长了痱子不舒服似的。
听见有人喊自己,凌笑循声望去,就见自家愚蠢的哥哥跟长臂猿似的舞动着手臂,裂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画面太“美”以至于凌笑都想直接扭过头忽视他,权当看不见。
奈何想法很美好,现实却不允许。凌浩的动作幅度太大,大得凌笑想假装不认识他绕过马车走出去都不行,只得硬着头皮向着对方走了过去。
生平第一次,凌笑觉得有个人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真的是种无言的耻辱。
快步走到凌浩面前,又一次轻车熟路地捏住他的两颊,凑过去压低嗓音警告道:“闭嘴,你这蠢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在公众场合做出这么白痴的举动,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当我的警告是放屁吗?”
凌浩两颊被捏住,嘴巴也跟着嘟起来没法说话,只得皱着眉头苦哈哈地望着凌笑,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等到凌笑捏够了放开他,他才嘟囔了句“知道了”,然后伸出两手掌捂着脸,扭扭捏捏好不娇羞,看得凌笑全身的青筋都鼓鼓欲动。
忍了又忍,紧握的拳头了又松,松了又捏捏,反复几次凌笑才控制住自己想要往对方脸上挥拳的冲动。他咋这么二呢?
“还有谁要去?”试图转移话题,凌笑问。
“不知道,反正咱们玩儿咱们的,他们耍他们的,互不相干就是了。”凌浩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而看向站在妹妹腿边的小不点,“这小鬼你确定也要带着一起去?”
小不点,自然是被凌笑养在身边的小十一。打从凌笑从府里出来,凌安就一直跟在身边,只不过凌浩这个妹控眼里只能容得下妹妹一个人,旁的人就一律被他无视了,是以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了小十一的存在。
凌笑点了点头。
这小鬼打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踏出过凌府一步,比她这“宅男”宅家的程度还要严重,虽然这并不是他所愿的。
难得出来逛一次,见这小鬼满脸期待的样子,凌笑干脆就顺道将他也一并带了出来,再说了将他单独放在云笑楼里她也不放心。
得到凌笑的肯定,凌浩自然不会反驳,不过一向以妹妹为先的他,见这小鬼霸占了凌笑一侧的位置,不甘落后地跑到了凌笑右侧站定,一副此位置非我莫属,谁敢抢必杀无赦的嘴脸。
对于他时不时的抽风,凌笑已经无能为力,只能任之随之。见此,凌浩那厮还很嘚瑟地冲小十一挑了挑眉,示威性地抬了抬下颚。那跟小孩争宠的画面,不忍直视。
既然接到了妹妹(小十一被某个小心眼的人直接忽视掉了),凌浩也就不再等,直接将妹妹迎上了马车,走人了。
其他几辆马车的车夫看着那辆自顾自离去的马车,一个个地傻眼了。给府里的主子们驾车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集体出行不等人的主子,果然七少爷和九少爷两兄弟,真心是凌府的一对特有的奇葩啊!
不知道自己被人腹诽了的凌浩等人,驱车来到了柳丞相府,碰巧就遇到了正要出门的柳天恒兄妹和柳天桦兄妹。可怜的凌笑一下车就被表姐柳天霏和柳天馨拉扯过去好一通说教,无非抱怨着她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她们玩儿等等。
好不容易等她们数落完毕,柳天恒这才重新分配了马车的座次。柳天霏柳天馨这两个女人自然是缠着凌笑不放,小十一也离不开凌笑身边,是以四人换乘了柳府最大的一辆马车,柳天恒兄弟一辆马车,凌浩则是和柳天桦共乘一车。
安排妥当,众人纷纷上了各自的马车,朝着目的地直奔而去。一路上,跟柳天霏她们谈了几句,凌笑才知道此番出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开年之后,龙腾学府和祁山派就会开始招收学子,因为今年凌府十年一度的家族比试会跟这次招生合并在一起,时间就从三月份提前到正月里。是以,很多想进入这两个大组织的年轻人都提前入驻盛京,并且打算乘着现在年关将至的时机,在盛京好好地玩一玩。
年轻人的盛会,无非就是诗词歌赋,骑射拳脚,文有文的比法,武有武的争法。而今天这一场比较特殊,既不斗文,也不比武,纯粹是为了让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有个消磨时光的去处而准备的。
而发起人,身份也着实不一般,是大皇子轩辕斌和二皇子轩辕禛。
一听到发起人的名字,凌笑的脸色就变得很怪异。轩辕斌和轩辕禛不合的传闻由来已久,居然会有携手合作的一天,这是天下红雨的预兆吗?
看来,这场宴会,应该会挺有意思的,凌笑摸着下巴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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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轩门口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里头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在飓风尚未退去之际,便有人从里头跑出来一探究竟,只不过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挪不动脚步,只能安等着这阵怪异的风过去了再说。
岂料,等到风停了,睁眼一看却又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道路上干干净净的,来客的马车也是陈列得整整齐齐。
不是说有人纵马刹不住车,快撞到人了吗?马车在哪儿?人又哪儿去了?
缥缈轩的管事在自家门口来来回回查看了好几遍,都没见着任何失控的马车,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若非刚刚亲眼所见,他们都要以为车辆疾行意图撞人只是一时眼花而产生的错觉。
饶是凌浩这些习武之人,也没有千里眼可以看见相隔老远的地方的景象,而凌笑这个在场唯一知情的人又默不作声,众人只能将满腹疑问压下去,权当白日撞鬼了。
“我们先走吧,这事儿稍后再说。”柳天恒作为几人里面的老大,率先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将弟弟妹妹们的注意力给重新引回到宴会上去了。
“嗯。”众人纷纷点了点头,轻声应着。
柳天恒在私底下给胞弟柳天琛递了个他们两人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见他不留痕迹地点了点头,方才走在前头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走向了缥缈轩的正门。给管事递了帖子,双方寒暄了几句之后,管事便指派了两个下人给柳天恒一行人引路。
进了院门,随着下人的指引走过镂空雕花的长长回廊,一路走来可以见到庭院内的每一处建筑,不论是脚下雕刻细致的长廊,还是远处山岛上如飞鸟展翅、栩栩欲飞的亭台,又或者是每隔数十米便有一处的汪汪池塘,亦或者是以池塘为中心依水而建的各式考究房楼、嶙峋假山,无不在向观赏者昭显着缥缈轩水面迂回,布局紧凑的诗情画意之美。
凌笑漫步其中,感觉就像一脚踩开时空隧道的隔阂,直接从这异界大陆踏入了故土上那素有“人间天堂”的苏州,置身于美妙绝伦的苏州古典园林之中。
天启大陆虽然也是古代社会,建筑跟前世所处的封建社会的古式建筑类似,但是因为这些民居都大同小异,凌笑也未发觉有太多明显的中国式特色。
然而今天,在亲眼看见这座跟苏州园林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缥缈轩时,凌笑久未想起的前世记忆瞬间崩堤,勾起她浓浓的思乡之意。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这异界大陆都有八年了。比起一开始的难以接受,表面上保持着随遇而安的淡然,然心底总有一块角落在期盼着有一天自己还是能够再度返回那个国度,现在的凌笑,已经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将自己视为这个帝国的一个子民,这片世界中的一粒小小尘埃。
久至今日,她才算得上是真正放下了过去,承认了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凌笑,凌府九少爷,而不再是另一个时空中的凌笑了。
而今,你让她再回想过往,她好像也记不起多少事情来了。那些时日,仿佛已经是千百万年前的经历,离她很远,很远了。
看着这些以前看过很多次,今生却是第一次遇见的陌生风景,凌笑此刻的心境很平和。轻呼出一口浊气,抬头望着云淡风轻的天幕,耳边听着风吟浅唱的调子,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浅浅的笑意,心情似乎也变得轻快起来了呢。
最先察觉到凌笑变化的,当属注意力一直放在妹妹身上的凌浩,还有站在凌笑身侧,小爪子一直拽着她的袖口不放的凌安。
两人不知道凌笑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和敏感的心性知晓她心情突然大变。往常身上冷冷清清的气息骤然散去,仿佛扎人的棱角一个呼吸间全被削去了,整个人变得异常温柔,散发着极为亲切自然的气息,让身边的人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向她靠近。
此刻的凌笑,凌安和凌浩不好形容,只觉得沐浴在和煦日光之下的她,宛若这抹暖日的化身,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了。
三人停下了脚步,一个抬头望天,另外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者,以至于同行进的队伍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柳天馨一个兴起想要同凌笑说话,看了看四周都没见着人,猛地回过头才看到这一怪异画面。
“笑笑,你们在干嘛呢?再不快点走就不等你们了喔。”双方间隔数十米远,柳天馨手掌弯曲呈半握拳状靠在嘴边,对着三人的方位大喊着。
回以一个轻和的浅笑,凌笑应声道:“嗯,这就过来。”说罢转身拂袖,继续朝前走去,凌浩和凌安也随即跟上。
待凌笑三人跟上了队伍,自然免不了被柳天馨拉着手好一阵念叨,对此,凌笑也只是但笑不语,任由表姐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
在途经一个有篮球场大小的荷花池,走过连接荷花池两岸陆地的小桥,便来到了宴会场所的最边边角落,翠绿欲滴的竹楼,近在眼前。
柳天恒一行八个人,男子或俊朗,或沉稳,或冷酷,女子秀美大气者有,活泼元气者有,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孩随行,在今日的贵族访客之中算是颇为招摇了,一踏进宴会场地便惹来无数的关注。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凌笑和凌浩这对双胞胎。哥哥是盛京有名的黑面神战斗狂人,“弟弟”是臭名昭著的天生废材之体嗜血煞星,又同样有着遗传自二十年前苍澜帝国第一美女的顶级容颜,想不惹人关注都难。
凌浩还好,毕竟在帝都生活了这么多年,并且本身能力不俗,任谁也不敢对他小觑了去,可凌笑就不一样了。被贬离盛京这个权力中心长达十年,才刚回来不久,并且依旧是如同十年前一般的废材,这样空有一副好皮囊和好家世的废物,在场不服气的人比比皆是。
这不,才刚进门就有人耐不住气跑过来窜上跳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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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位小兄弟好生眼熟啊,莫不是哪个红楼里的小倌儿靠卖屁股讨得几位公子爷的喜欢,被人带进门来见见世面?”一个身着蓝衫长袍,手里还拿着柄纸扇摇啊摇的年轻男人,一个闪身跳到凌笑跟前,阴阳怪气地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面对如此羞辱,凌笑不动声响,身边的人却是一个个气愤难掩。凌浩这个妹控更是直接动手揍起人来,一个纵起飞踢朝着对方的脸踢去,将他踢得在空中旋了一圈才摔倒在地。
“哪里来的狗杂种,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凌浩一脚踩在那人的头上,漆黑如墨的脸上溢满了凶残之色。
他凌浩从不仗势欺人,惯以持强凌弱为耻,但是一旦涉及到妹妹,所有的原则都TM是狗屁,全得给他让道儿!
辱他妹妹者,虽远必诛!
哪怕是天皇老子,辱他妹妹的都、得、死!
凌大妹控发飙,识相的人都纷纷退开,但依旧有不长眼的跑来指手画脚。一名身上穿着粗布棉衣的十七八岁男子,见到凌浩二话不说动手揍人的粗鲁行径,气得直接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头大声呵斥起来。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堂堂凌府的少爷,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如此恶举,仗势欺人,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个率先出头的粗布棉衣男子,名曰冷旭,可以说是寒门学子之中仇富派的典型人物。
面对冷旭不辨是非,一上来就给凌浩扣大帽子的做法,凌浩看都不看他一眼,简直将他无视个彻底。
径自移开踩着那蓝衫长袍男人脑袋的脚,凌浩弯下腰揪着那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满目冰寒瞪着他,低声厉喝:“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阿笑道歉,二是跟阿笑道歉之后……死,你自己选!”
那蓝衫男人还未表态,冷旭那厮就在旁边唧唧歪歪起来,“喂!凌浩,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这样明目张胆威胁别人,你这是知法犯法!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
“闭嘴!”一个冷眼刀子劈了过去,凌浩身上寒气外泄,肃杀之气蔓延全场,震慑得冷旭这个多嘴多舌的人也噤声了。
这样的凌浩,凌笑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他在自己面前都是犯蠢的二逼范儿,凌笑还未看出他哪里符合黑面神的称号。今日一看,果然坊间的传言,诚不我欺啊!
凌浩盯着蓝衫男人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具尸体,叫他惊颤得肝胆俱裂,不顾肿得老高的脸有多痛,战战兢兢地对着凌笑的方向狂颌首致意,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对唔起,是窝冒饭了,求妮大法慈悲,饶过窝一肥!”
蓝衫男人的惨状,并未叫凌浩冷酷的神情有丝毫的松动,哪怕周围的人个个都用不赞许的眼神看向他,可他依旧不为动容。
只要阿笑没有说原谅,他就是道歉到死也没用!
“哥,够了。”就在凌浩掐着蓝衫男人的手愈发收紧的时候,一声清淡至极的声音幽幽响起。话音一落,那擒住蓝衫男人的手立马松开,下一秒那人就重回大地母亲的怀抱,与之亲密接触。
听到一声“滚”,蓝衫那人如通过得到特赦令一般,屁滚尿流急急忙忙地逃走了。众人的目光尾随着那人逃走的方向,继而转向了凌浩,却见他已散去了一身霜寒,喜不自胜地呆愣在原地,脸上似乎还能瞧得见因为醉倒而呈现出来的小红晕。
大变脸呐这是,凌浩这儿闹的是哪一出?
众人都不明白凌浩为何突然犯蠢,就连凌笑这个对他的逗比范儿习以为常的人都无法理解。若是被他们知道,凌浩是因为凌笑的那一声“哥”给醉倒了,真不知道会不会戳瞎自己双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凌浩态度的骤然转变,瞬间瓦解了人们刚刚被他那肃杀的模样引起的恐惧,其中表现得最明显的当属冷旭这个二愣子。
他一见凌浩如此愚蠢无害的模样,便自我安慰着刚刚那个凶神恶煞的人只不过是自己眼花看错,于是他又跑出来作死了,准备将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真理贯彻到底。
“凌浩!”冷旭霍地大吼一声,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顿时自信爆棚,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正气,“你这个目无王法的恶徒,不但当众行凶欺压无辜之人,还以他人性命作要挟,强迫他受辱之后还要忍气吞声致歉,你这人,实在是、实在是欺人太甚!”
“是这样吗?”许久不开声的凌笑,在听到冷旭这番颠三倒四的瞎扯之后,缓缓朝着他走了过去,“无辜之人?在你看来,将护国战神之子、当朝丞相的嫡亲外孙视作任人践踏的小倌肆意辱骂,这样的人都能称之为无辜,那是不是可以认为你默认了那人的说法,认为包括本少在内的全苍澜帝国权贵之子都是低贱的小倌了?”
“你、你,你胡说!我没有这样说过!”听着凌笑这一番话,冷旭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锋利目光,几欲将他杀死而后快,急得连忙撇清。
“我胡说?你敢说刚刚认为那人是无辜之人这样的话,不是出自你口?”
“我、我、我……”
“你只需回答本少,是,还是,不是?”
“是,不过……”
“那人污蔑本少是小倌,是也不是?”
“是,但……”
“本少是不是咱们苍澜帝国战神之子,一国丞相外孙?是不是属于权贵子孙之列?”
“是……”
“试问在场的所有人,除去皇子之外,本少外祖家几位表哥之外,还有几人的身份地位能高得过本少去?别说本少的亡父是咱们苍澜帝国的顶梁柱,就单凭本少的外公是苍澜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尊,本少在这苍澜帝国的地位便是尔等平民不可企及。按照你的说法,连本少这种身家背景的人,都能被视作小倌肆意侮辱,这里还有几人可以避免?”
“你的逻辑,你的理论,不正是验证了这个事实吗,那本少又何错之有?”
“细究到底,欺人太甚的是谁还未定呢!侮辱当朝权贵之家,可是以下犯上之重罪,可要杀头的!”
轻飘飘的一段话,一字一句的质问,不紧不慢地步步逼近,便将藐视侮辱权贵的罪名扣在了冷旭头上。这一番举动,叫在场所有人第一次正视起这位“远近驰名”凌九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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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旭一向自诩能言善辩,今天却栽了个大跟头,在凌笑面前溃不成军,连插嘴一句的能力都没有。明知自己被一步步引导着扣上了“藐视侮辱权贵”的罪名,可冷旭却没有任何能为自己洗脱的法子,只能顺着对方挖好的陷阱里面跳。
眼角余光瞥见在场的富贵子弟传来的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视线,冷旭心知自己这次是真的彻底玩儿完了。
且不说自己是真的存了要借机抹黑这帮贵族子弟的念头,就算自己真的只是无心之言,这帮人在凌九的引导下,也会对自己产生不满。
想他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寒门子弟,对方看不惯了就打一顿给个教训,再不爽的话直接灭了他,反正这种事儿对这些二世祖来说无非是费两句唇舌便可达成的事情。
随意将人命当成了任由他们掌控的玩具,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够靠着祖辈的庇荫,得到他们这些寒门学子穷极一生都无法获得的东西,比如权势、地位、金钱等等。
在盛京,几乎随便走在路上拉住一个人,对方都可能是七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平日里,他们寒门学子对这帮无所事事的高门子弟是一忍再忍,毕竟对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斥责的对象。
高门子弟不屑跟寒门学子这些穷酸之辈往来,而寒门子弟则视高门子弟为斗鸡遛狗之辈,亦是不屑于对方交往。双方各自为营,保持着互不干扰的微妙平衡。
然,凌府九少爷凌笑的回归,将这层薄弱的平衡的面纱给戳破了。
原因无非就是四个字,仇富心理。
贫民子弟,平日里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更遑论有余钱去购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来增进修为。是以,治学为官、习武修道,是贫民子弟摆脱穷苦命运的唯二途径。
然而,无论在哪个时代,朝中有人好办事的说法,放之四海皆准。
贫民子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刻苦努力,有时候都比不上一个官宦子弟的一句呢喃撒娇,辛苦得来的机会也往往在别人不经意间的一句命令,便悄然从指缝中溜走,瞬间易主。
如果是那些天赋与自己相仿,更甚者是超越自己许多的天才人物,他们还能效仿阿Q精神安慰一下自己,只是那样的人物,往往不屑于如此作为。与他们争夺机会的,一般都是大家族里潜质低下的纨绔少爷。
上流社会之间由来已久的这种风气,也致使贫民子弟对那些官宦之家的废材公子哥儿极为不满。是以,凌笑的出现,成了压断盛京寒门学子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凌氏一族的凌九,天生废材之体,性格懦弱畏缩,放在寒门子弟中尚且叫人瞧不起,更何况是倾轧横生的高门贵族?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在贫富两大门派中非常不讨喜的家伙,占据着最令人羡慕的身世背景。已逝的苍澜帝国战神之子,一国丞相嫡亲外孙,凌氏家族嫡亲孙少爷,这三个身份随便丢一个出去,都能成为一个有能力却苦于无门路进入朝堂的寒门学子走上飞黄腾达之路的捷径。
凭什么,那样的废物身份比他们高贵?
凭什么,那样的废物被家族舍弃了十年还能吃穿用度样样比他们好?
凭什么,那样的废物还能顶着凌氏家族的名气受到保护,平民见着她都要毕恭毕敬?
不过是一个废物!
占着茅坑不拉屎,如此好的资源全都集中在一个废物身上,谁能服气?不公平的现实让寒门学子们产生了要羞辱践踏这位凌九少的念头,以满足他们愤世嫉俗的病态心理。
仇富的想法在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学子们,开始琢磨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欺侮、践踏凌笑,并且在一些同样排斥凌笑这个“外来者”的贵族子弟的怂恿下,这次宴会成了他们实践这种所谓的“报复”的机会。
只要能在这次宴会上成功折辱了凌笑,便会成为他们四处跟人炫耀的资本,仿佛将这位有少爷命却无少爷才的凌笑踩在脚底下,狠狠地数落他一顿,就能够让他们变得尊贵,变得高大上一般。
这些自私自利的学子们,自以为是地将自己欺凌弱小的行径当做惩恶扬善的壮举,为此开心不已,却从未想过,那个即将被他们欺压****的少年,从来就没有欺负过他们,也没有损人利己。
害人的,是这个社会的不公平,是官官相护、一言堂的制度,凌笑也不过是这种制度下的牺牲品,却沦为无能的愤青们讨伐的棋子,仿若打倒了她就是替天行道,能够获得公正对遇似的。
当然,谁也不会去这样想,因为他们只想着自己的前途和利益,想着自己受了气就要在别人身上发泄发泄,找回场子,根本就不会换位思考一下别人的立场。
正是在这种病态思想的驱动下,才有了凌笑他们一抵达宴会场地就立马有人跳出来找她麻烦的情况。
这样的想法,凌笑早就在冷旭指着她哥的鼻子,话里行间无不充斥着对他出生于高门世家的少爷身份的抵触之意的时候便看出来了。
可是,他再怎么仇富,那又怎么样?跟她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出身是每个人无法选择的事情,出自什么样的母亲的肚子,这个老天爷决定,寒门学子叫嚣得再厉害,蹦跶得再欢脱,难道这样就能够改变她出身高贵的事实?
骚年,你们想太多了,眼红嫉妒是病,得治啊!
不过嘛,既然对方这么看得起她的身份地位,那她是不是该狐假虎威一次,好好利用这个绝无仅有的高贵身份,好好地让他们看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仗势欺人!
心里这么想着,凌笑也确实是这么做了,她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光,而是径自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冷旭的面前弯腰蹲下,伸出手用力擒住了他的两颊,顺着这个姿势捏着他的嘴,将他提了起来。
古井水一般凉薄的墨瞳,直直地投射进冷旭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牛眼里,那股冷意似乎就这样从他眼里穿越进去,由里向外地蔓延开来,冷得他浑身开始打颤。
“你从刚才就一直唧唧歪歪的,指桑骂槐说我们这些豪门贵馈仗势欺人,对吧?要不要本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仗势欺人呢?”
容貌精致的少年歪着脑袋,一副在烦恼着今晚吃什么的语气,可爱得叫人心脏漏跳了半拍,但是嘴里冒出来的话却叫人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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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一走,小十一和凌浩自然是亦步亦趋,柳天恒他们也随着一起往里头迈步。毕竟,一直站在入口处呆着也不是回事儿。
说是走,其实也就是将位置从门口挪动到中间去了。正中间的位置,自然是竹林环绕,宛若仙境、碧绿似翡的竹楼了。
举办宴会,自然少不得吃喝玩乐,适才在入口处,距离正中还远着,当真正踏入竹林范围内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有些晃神。原来宴会场地,也可以这样布置的啊。
一座座竹楼并联而建,若是从天空上往下俯视,便可看到一个巨型的绿色大口。前两天下过雪,虽不大却也绵绵絮絮下了好久,兴许是主家特地吩咐了不要动竹枝上和屋顶上的落雪,点点白色罩在翠绿之上,竟是好看至极,别有一番清新脱俗之美。
曲径通幽,石板路上轩尘不染,放眼望去一片祥净宁和,霎时叫来者生出一种如同坠入了另一个空灵世界的感觉来。
在巨口竹楼内部的空地上,还有竹楼前的空地之上,如同流水宴席一般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张张长桌,既不阻挡了前行的道路,又能让宾客随时随地都能够拿到美酒佳肴,这样的布置,在天启大陆还真真是独一份儿,叫人大开眼界,大感新奇。
在人人都倍感惊讶的时候,唯有一个人超级淡定,只是在最初看到现场布置时略微挑了挑眉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脸平静,仿佛见怪不怪。这个人,自然就是咱们的主人公凌笑了。
不明所以的人,会把凌笑的冷静当做是没见过世面是以无动于衷来看待,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那些大惊小怪的人才是真正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呢!
不过是一个自助餐宴会,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前世她不知道被同学拉着一起去吃了多少遍了。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有感于这个世界竟然有人能想出要通过自助餐的形式来解决这么多人的用餐问题,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的感慨罢了。
对她而言,自助餐就是自助餐,不管放到哪个时空性质都不会改变,唯一有区别的,便是与会人员的身份是现代新新人类,还是古代蓄发穿长袍的古人而已。
数十张桌子并成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菜式,还有果汁、美酒和茶水,只是,在场的人还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一个个的愣神得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主人前来之前只能干站着聊天,顺便时不时地瞄一眼桌上的美酒佳肴过过干瘾。
比起其他人的拘谨和不知所措,凌笑倒是大方肆意得紧,自顾自带着小十一转悠到长桌的某一处停下,取了桌上一个干净的木制盘子。往上面依次放了一张碟子、一个小碗、一双筷子、一只勺子,然后,无视所有人惊诧的目光,自得其乐地挑选着喜欢的菜式,一样夹了一份放在木盘上的餐具中。
带着小十一这只小尾巴的凌笑,如同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流转在繁花丛中,这儿挑一挑,那儿捡一捡,游荡了一圈,选够了自己想要的好吃的,这才领着小十一走回到柳天恒他们的群体中。
左手托着木盘将之递到哥哥姐姐们面前,用眼神示意他们取上面的东西吃,右手将勺子放在小碗中,取了小碗递到小十一面前,轻声道:“拿着,吃。”
言简意赅,意思却非常明确。
小十一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看了看凌笑,见她全然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深知她说一不二的性子的他,乖巧地伸出双手接过了小碗,双手捧着看向里头炸得金黄金黄的肉丸子,不由得心下一喜,这是九哥特地给他挑的,是他最喜欢的吃食!
其他人见小十一顺从地用勺子舀着肉丸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转而看向凌笑,急性子的柳天馨率先问出口,“阿笑,不等主人家过来就这样先吃东西,会不会不大好啊?”
闻言,凌笑很没形象地朝着蓝天白云翻了个白眼,而后很无奈却态度坚定地解释着:“这个就要这么吃的!自助餐,顾名思义就是所有东西摆在桌子上,自己想要什么就亲自动手去取去拿,要什么拿什么的餐宴。这种宴会,一般是没有主人招呼的,一切自给自足,给予了宾客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可是……”听着凌笑的解说,柳天馨等人却是也觉得现场的情况满符合的,但是“越过主人家擅自吃食视为不雅”的思想根深蒂固的他们,依旧无法立刻接受这种观点,一个个地踟蹰不前。
对此,凌笑无奈地耸耸肩摊了摊手,要解释的她都解释完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自觉了。不过还是有人接受能力超强的,比如她家二愣子大哥凌浩。
凌浩将妹妹的话奉若圣旨,自然是听信不疑。凌笑既然这么说了,那他就照办不误,效仿着刚刚凌笑的动作,取了木盘子撞上碟子碗筷,逛了一圈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
第二个效仿的,是柳天桦。性子爽朗,不拘小节的他,有时候会跟朋友出去江湖上闯荡,是以对这些规矩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见自己这边有两个人动了,柳天恒他们干脆全豁出去了,亦是有样学样照着凌笑的动作挑选起食物来,还不时地讨论上几句,画面极为轻松自在,惹得其他围观者也颇为羡慕。于是,有过第一个主动吃螃蟹的人,其他众人也跟着动起来了。
见此,凌笑不发表任何评论,只是慵懒地倚着背后的竹子,目光懒散地扫过全场,继而放到正全神贯注对付眼前的肉丸子的小十一身上。
身为主办方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忽地想起今天的宴会有别于往常,正想着自己不出现宾客们会不会闹出笑话来,赶忙跑过来想要跟大家解释一下今天的宴会规则,就见宾客们自发地端着木盘子四处走动着,或挑选美食,或边吃食物边谈天说地,或端着美酒举杯共饮,场面一派融合,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冷场。
两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疑问:在他们不在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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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大皇子轩辕斌一进来就急着查看现场的情况,二皇子轩辕禛略微惊诧之后,目光便在众人身上逡巡着,好一会儿才锁定在那抹蓝白色身影上。
神仙玉骨,肤白如雪,容姿端丽比之女子更为绝美。身量修长,顾盼流转中眉眼间那分恰到好处的懒散,随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柔意缓缓荡开,几许风流,雅致绝伦。
饶是对她心生怨愤的轩辕禛,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凌九确实是有倾国倾城的资本,也难怪十年前的她会引起三皇弟的注意,联合了凌府的人将她诱*骗到府中欲一亲芳泽。
可是,尽管对她的容貌气质再怎么认同,亦是无法改变他的三皇弟是惨死在她手中的事实。只要一想起三皇弟碎成一堆烂肉的惨状,轩辕禛就怒从中来,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拆骨喂狗!
不行!必须忍!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动她!
轩辕禛在心里暗暗警示着自己,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而自乱阵脚。反正都忍了十年了,再多忍一段时间也无可厚非,只要等到年后,等到龙腾学府招生之日,就可以堂堂正正为三皇弟报仇雪恨了!
一想到这个贱人会惨死在自己眼前,还是当着全帝国人民的面,轩辕禛的心就禁不住地轻颤起来,兴奋得连手都颤颤抖动起来了。
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再度抬起眼睑往凌笑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殊不料一眼就坠入了那双如黝黑深潭一般的桃花眼中。那种深不见底的寒意,叫轩辕禛冷不防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脊背一阵凉气唰唰地往上直窜。
那头,凌笑举起手中的果汁,朝着轩辕禛的方向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挑衅意味十足,气得轩辕禛握紧了拳头,手上、脖子上的青筋啪啪作响。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敏锐的直觉叫他们一个照面就认定了对方是敌非友。凌笑这一举杯致意,等于变相地告知对方:你的战帖我收下了,战局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对比起凌笑的云淡风轻,轩辕禛的咬牙切齿,明显是输了一局。但是,输人不输阵,轩辕禛挺直了腰板,回了一个冷冷的嗤笑,一柔一冷两道目光在空中汇聚交集,擦出激烈的火花,旁人似乎都可以听得见碰撞出来的滋滋声。
对视了一眼,两人又同时移开了目光。与轩辕禛惦记着凌笑一样,凌笑也在心里给轩辕禛记上一笔。这个二皇子如此怨恨自己,会独独放过今天这个整治她的好机会?
这话说出去,连三岁孩子都无法说服,更别提她这么大一个人了。冷旭那帮蠢猪,若是没有人煽动挑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对自己动手,要说他们背后没有人,骗无知小儿呢?
第一个被凌笑怀疑的,自然是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二皇子轩辕禛。只不过,凌笑不明白的是,自古皇室无手足,三皇子跟他感情再好,值得他时隔十年之后还念念不忘,在力争皇储的关键时刻不惜与偌大的相府和凌府对阵,也要弄死自己?
虽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有深到如此地步吗?凌笑表示很怀疑。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她得找人好好去查一查了。
似是倦怠地闭上了眼,一小会儿之后又再度睁开,无人得见那深邃的桃花眼中隐隐有红光掠过。凌笑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里用意念给散布在会场各个空间角落里的紫黑色雾气下了命令,严格将整个宴会上的所有人监控在内。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凌笑的掌控下的轩辕禛,刚走到一旁便有下人前来汇报在他缺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殿下,冷旭他们的行动,失败了。”
“嗯?怎么说?”
“被反将了一军,扣上藐视侮辱权贵的罪名后,被目标给废掉了。”
“嘁!冷旭那个废物!枉费本宫为他们提供了如此绝佳的机会,自诩辩驳全才的人竟然还斗不过一个废材,真正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殿下,目标给属下的感觉很奇怪,她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般无能。”
“这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无需你多言废话。”
“不是这样的,殿下。属下指的不是她性格气质的变化,而是武力。”
“这个又怎么说?”
“虽然暗卫们都察觉不到目标身上有分毫的玄气波动,证实她的确与十年前一样是无法吸收玄气习武,但是,她之前确实是当着众人的面,让冷旭口腔内结冰,粉碎了他的牙齿和舌头。属下认为,目标这十年来肯定另辟蹊径,采用另一种方式习得了武艺,并且实力还不低!”
“哦?”
轩辕禛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那名下人亦不再出声,只是静默着等着主子的命令。两人安静地对站了一会儿,轩辕禛方才开口吩咐着:“这个事情不急,日子还长着呢,总会有机会逮着她的破绽的。叫人给我将她盯紧了!”
“是!”那个下人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退了下去。
那人退下之后,轩辕禛站在原地,咬咬牙“嘁”了一声,眉头拧紧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妈蛋!今天两番较量,都以自己的失败告终,想不到自己忽悠了老大那个蠢蛋一起置办了这个宴会,为了掩人耳目特地给全盛京的权贵子弟都送了帖子,还将特别仇富的寒门学子派给邀请过来,命人暗中给那帮家伙上了眼色,为的就是在宴会上借他人之首狠狠地将凌九羞辱一番,没想到竟然功亏一篑!
这个凌九,果然难缠得紧!
看来,还是得自己出手才行,靠那帮废物,何时才能达成所愿?
这厢二皇子还在筹谋着该如何下手才能在重创凌九的同时,达到利益最大化,殊不知那边看似悠闲实则用意念与紫黑色雾气交流着的凌笑,已经将他跟下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里了。
凌笑一边感慨着这股黑雾比窃听器还要方便好用,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样弄死轩辕禛那混蛋才能展现出她的风格来。
可是好忧伤呐,该怎么弄死他好呢?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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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旭被废的事情,虽然所有寒门学子心里愤愤不平,却也知道是冷旭自己犯的错,怪不得人。若是真将他送到官府查办,指不定下场会比落在凌笑手中要惨得多。即便不愿承认,众人也明白,凌笑废了冷旭,反倒是救了他一命。
此次宴会,寒门学子的两个领头人,一个是那出口成脏辱骂了凌家九少爷,被她哥揍得脸肿似猪头的蓝衫男人,一个是被凌九少废了牙齿和舌头的冷旭,两人伤的伤,残的残,导致这批受邀而来的寒门学子们个个心不在焉,都巴不得抽身离开了。
轩辕禛和轩辕斌,两人此番斥巨资举行这场宴会,一来是轩辕禛想要当众****凌笑,二来嘛,自然是借由聚会跟高门贵族子弟联络一下感情,顺便收服了这帮出身寒门的未来国家栋梁。
谁知道,聚会才刚开始没多久,就被凌笑凌浩两兄妹搅得人心惶惶。高门贵族子弟倒还好,平日里打骂人的手段见得多了,倒不觉得凌笑的做法太过恶劣。
可是那些寒门学子不一样,他们里头大多数人都怀着跟冷旭一样的目的前来,现在看冷旭都遭了秧,自然也害怕下一个遭遇凌笑这个小魔星的毒手的会是自己。
十年前连三皇子那样身份尊贵的人,不仅死了,还死得如此凄惨,最终不也是白死了。两相比较,他们这样的寒门学子又能如何?指不定死了还得连累家人,那岂不是更糟糕?
是以,好端端的一场宴会,因为某些人的不要脸算计,还有某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作死犯贱,搞得最后与会的人都没了刚开始的性质,了了参观了下建筑风格与砖石民居大不相同的竹楼,便一个个地借口离开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只能自认倒霉。比起私底下算计不少的轩辕禛,轩辕斌懊恼得更狠,对着自己的弟弟埋怨连天,直道早知道就不给凌九那搅屎棍送帖子了,偏偏二弟一意孤行,现在可好,宴会砸了那么多银子,最后没有得到半分预期的效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面对这个没脑大哥的怨气,在凌笑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的轩辕禛,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全盘接受,借着吵架的机会发泄怒火,反口讽刺了回去,最终两兄弟闹得不欢而散,不合的消息再度不胫而走。
而在这次宴会中受益最多的,当属置身事外的四皇子轩辕澈。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最初目的非但没有达成,反倒因为怂恿寒门学子去对付凌笑,最终寒门学子遭受重大打击而对其心生不满。
大皇兄和二皇兄笼络不到人,这对皇储候选人之一的轩辕澈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了。并且那两人还因为斥巨资置办宴会却收效不当,挨了父皇的一通痛骂,得知这一消息的轩辕澈,在心里对凌笑的歪打正着是佩服得顶礼膜拜。
这个人,哪怕是无意之举也能搞出震撼人心的效果来,实在是当之无愧的小魔星啊!
外界对自己的评论如何,凌笑才懒得去理会,反正说白了无非就那几句:废材、嗜血嗜杀、小魔星,她都听腻了。
这次宴会草草结束,她都没机会跟凌家的其他兄弟姐妹们碰上,某人表示实在是有些遗憾。自从凌冰那次上门找茬被她吓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惹是生非了,其实坦白说她是有点儿空虚寂寞冷了。
奈何那帮作死的就是不肯前来继续作死,九少表示寂寞得好忧桑啊!好在,日子过得挺快的,因为年三十到了。
年三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新年到了,要进宫朝拜;
意味着各地来人,有好玩儿的新朋友加入一起玩儿耍了;
意味着学府招生,放手一搏随意痛扁人都算合法的美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整个凌府的人,都被凌笑越临近新年,心情就越嗨的状态给搞懵了。不知情的人以为她还是孩子心性喜欢热热闹闹过大年,那些懂她了解她的人则是私下琢磨着年后有什么重大事情即将发生,又有哪些倒霉蛋会被这个小煞星给盯上了。
总之一句话,凌府过年前的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安静祥和,无病无灾啊,因为凌九这厮突然变得安分守己,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了。
惠贤二十三年,十二月三十日,傍晚。
终于熬到年三十了,凌笑整个人的状态达到空前亢奋,逢人就笑,好像笑容不用钱似的狂往外撒。而就在这一日,闭关许久的素素小盆友,终于打开了腕甲的空间大门,出来跟凌笑讨要新年红包了。
“阿凌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扎着两个包子头的粉嫩粉嫩小娃娃,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鼻子,双手抱拳贺喜,配上大红色的对襟云霞袄,像极了过年时贴在墙上门上的年画娃娃,简直萌秃了。
对这种小萌物没有丝毫抵抗力的凌笑,双手捧着素素的小脸蛋揉啊揉的,玩儿得不亦乐乎。幸好是关在房内没人看见,不然的话,别人还以为这凌九少是疯了不成,一个人对着空气做揉捏状,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
揉捏够了,凌笑才放开了素素红扑扑的小脸蛋(被她弄的),伸手抓了一把金锞子塞到她手心儿里,权当给红包了。
对此,素素表示极为鄙视,她只是个魂体,要这等俗物做啥?
被鄙视了的凌笑同学,正危襟坐,敛起笑容,看着素素小朋友柔声质问道:“请问素素小姑凉,你对本少给的红包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心知某人恶劣性子的素素,当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用诚恳的态度证明自己是极为满意的,虽然是被逼无奈的说。
“嗯?真的吗?”装模作样的凌某人表示不信,顶着一副贱贱的嘴脸又故作疑问。
“嗯嗯!”素素配合地狂点头,如是再三之后某人才消停了。
陪着凌笑玩儿闹了好一阵,素素骤然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凌笑,问道:“阿凌,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贱贱呢?”
小贱贱?那是什么鬼?
见凌笑一脸茫然,安静地等着自己给个解释,素素才将小贱贱的事情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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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最后的那点儿小疙瘩被素素一举攻破,作死犯二的凌笑终于再度恢复正常状态了。
虽然素素还是保留了很多事情没有讲,但是凌笑也猜得出来,万年前的自己,身份肯定不一般。只不过她不明白啊,既然阿凌那么厉害,又怎么会死了呢,而且还是死得那么凄惨?
她心里是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这么问了,不料却惹来素素的一记白眼,还有听着语气就知道她心情不大愉快的哼哼唧唧。
狐疑地瞅了过去,就见小姑凉双手叉着腰,小脸气鼓鼓的,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杀自己的模样。
“怎么了?”凌笑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着她了,一脸茫然地问道。
“还能怎么着?”素素的语气听着很不好,很显然是在生气,但是听着又不知道她在气些什么,“还不是被你的愚蠢给气到了!”
被她气到了?
凌笑傻乎乎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那模样看在素素眼中真的是傻到不行,还犹不自知。她这回是真的犯迷糊了,按理说她也没有做什么奇葩的事情啊,怎么会招惹到素素呢?不就问了一句阿凌是怎么死的,有必要这样生气吗?
见她还是屡教不改的蠢死模样,素素顿感心好塞,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忧桑,谁能懂?
暗自垂怜了一小会儿之后,素素改叉腰为抱臂,特地站到高处,为的就是能够居高临下地俯视凌笑一回。左脚踩在桌面上,右脚踩在凳子上,素素摆足了女王大人的pose,用鼻孔对着凌笑,趾高气扬地说道:“阿凌那个混蛋啊,她是自杀而死的!”
听得出来,某两个字眼被特地加重了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自、自杀?
凌笑设想过十几二十个阿凌死亡的真相,却唯独没有往自杀这方面去想。没想到,最不可能的,却往往是最后的真相,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她那种人也会自杀?活腻了吗?”素素之前把那个阿凌吹得天花乱坠,视她作人间独一无二的极品女子,这样想来,如此女子怎么可能自杀?
“就是活腻了呀!”磨牙霍霍ing……
看来对阿凌这种舍弃自我的做法,素素的不满很深呢。
只是……可不可以不要将她对阿凌的不满发泄到自个儿身上啊?自杀的是阿凌,又不是凌笑,她也是无辜的好不好!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凌笑压一百两银子打赌,自己身上此下肯定是千疮百孔,血液如泉喷涌,死得不能再死了。
素素的小性子上来了,才不管凌笑是不是无辜的,眼刀子狠狠地往她身上剜着。被素素堪比百万雷霆辐射的目光扫荡过后,凌笑感觉全身没有一寸皮肤是好的,为了让她别再三散发怨念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素素,那据你所知,我的佩剑——魔剑会被封印在什么地方?”凌笑表情勉强,声线僵硬地问着。
被挑起了兴趣,素素的注意力被转移,从桌子上溜下来,转而滚到床榻上去了。裹着被子滚了好一番之后才从中抬起头,道:“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了保护所有装备不被心术不正的人夺走,或者是被毁掉,阿凌自发斩断了所有装备之间的联系。除了阿凌自己以外,这个世界是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感应得到小贱贱它们的。”
这样说来,属于她的装备,应该还算是安全的,毕竟除了她以外没人能够找得到。可是,素素会催促着她去寻找,证明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时间也并非那么充裕悠闲。
仿佛用读心术看穿了她的想法,素素紧接着又补充道:“阿凌,你现在的实力,对付一般人是绰绰有余,但是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简直就是蚍蜉撼树。别说你现在比不上全盛时期实力的十分之一,哪怕是达到当初的最佳状态,你最多也只能跟那个人打成平手。
小贱贱不仅仅是阿凌的武器,还封印着过去数万年来阿凌的战斗经验和累积的武力。阿凌自己也明白的吧,你的成长方式跟这个界面的晋级模式是不一样的。即使你吸收再多的自然灵气和魔气,也只能将身体的强度淬炼到极致,增加体内神源的数量罢了。
一天不找回佩剑,不在积累的战斗经验的指引下吸收融合过去习得的战技,阿凌就无法变得强大,哪怕是你修炼再多的现世的武技,那也是徒劳无功的。”
神源?素素指的是她体内从魔气中提取淬炼出来的内劲吗?
可是,她不是魔族人吗,怎么体内的内劲会变成那所谓的神源了呢?
将自己的疑问说与素素听,结果又是遭到一记白眼,凌笑感觉素素看着自己的眼神儿跟在看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土包子没啥两样。
“阿凌,你真的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身怀稀世珍宝却视之为无物啊!”嘲讽模式全开,素素拽拽地说着风凉话,言语之间的鄙视之意,只怕是聋子也听得出来了。
“啊哈哈哈……”凌笑尴尬地摸了摸头,一脸无奈地讪笑着。
“神魔神魔,神不离魔,自古神与魔都是被放到一块儿来讲的,两者的关系牢不可分,少了任何一方,另一方也是不复存在,就跟正与邪是一样的道理。现世的无知人类,一个两个地,都视魔族为异类,一经发现,虽远必诛,却不知道,追根溯底,神与魔本是同出一源。
在数万年前,神族与魔族是一同居住在上天界的,比邻而居,友好相处,若非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引发了神魔大战,魔族的地位也不会一落千丈,导致在下天界被视作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那些无知的人类视魔族为恶,却不知道魔族的魔兵魔将与神族的神兵神将,曾经是并称为上天界的天兵天将。在上天界,神魔修炼所需要的能源,一律通称神源,这个说法是当时的天帝和魔尊商量着定下的,后世也就依样画葫芦照着沿袭下来了。
如果打个比方来说的话,神族与魔族,就跟下天界的朝廷和江湖门派类似了。神族规矩严谨,一板一眼讲究制度;魔族逍遥自在,不遵守规矩,但也有自身的约束法则,亦正亦邪。
懂了吧?错误的是下天界的认识,而非魔族本身,只不过这种错误的观念传承已久,都改不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凌笑的错觉,在讲到神族与魔族的关系的时候,素素的态度有些奇怪,好像藏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颇为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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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知道,就算自己问了,素素也是不会回答的。能让她缄口三分的,唯有万年前的事情。再准确点说,应该是当年的神魔大战,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
毫无疑问,当年的神魔大战,阿凌肯定是参与了,而且在那场大战中的分量应该不低。素素说阿凌是活腻了自杀,凌笑嘴上嘻嘻哈哈调侃几句,实则心里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那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女人,会是心理脆弱到甘愿自杀的人吗?不尽然吧。
但是,素素又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所以自杀这个说法,应该只是说对了一半。
与神魔大战相关,自我了断的方式,堪比魔族大将的女强人,活腻了……
综合所有的条件,凌笑能想到的一个结局便是——自爆。当年的阿凌,极有可能是被逼到了绝境,甚至可以说是生无可恋的地步,于是选择了自爆来了结自己,最后与敌同归于尽。
宁可战死,不愿为俘,不是挺有英雄气概的做法吗?虽然自爆的方式是惨烈了点,不过换做自己,在那种场合,能够用自己一条命换取大批的敌人共赴幽冥,也不错啊!
只是,为什么素素会这么生气呢?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对于一个巾帼英雄来说,不是很光荣吗?
凌笑并未经历过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役,不了解当时的真实情况,自然是无法理解素素的想法。她所不知道的是,误打误撞的猜测,竟然也让她猜对了一部分的真相。
然而,当未来的某一天,她得知了当年的事实之后才发现,真相远比她想象得到的,要残酷得多。
时下,她还懵懂,还稚嫩,还未经历风霜和伤害,想法也比较简单天真。将心里的想法收拢收拢,凌笑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素素,你前段时间为什么在抵达盛京的时候,突然就闭关了?”
对于这个问题,素素没有及时回应,因为纯纯那家伙率先跳出来怒刷存在感了。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嘭地一声,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球体凌空蹦了出来,屁股一撅就跳到凌笑身上去了,舒舒服服地窝在她的怀里,小爪子扒搭在她平坦得一望无际的胸口上,双目亮晶晶的好不可爱。
对于纯纯这种卖萌装可爱博关注的做法,素素没有丝毫的不乐意,脸上带着单纯可爱的笑容,心里却在默默地冷笑着。
愚蠢的生物啊,难道它不知道阿凌是个萌物控,一看到萌物就会蹂*躏摧残个不停手,以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的吗?
果不其然,纯纯没嘚瑟多久,就见凌笑龇牙咧嘴笑得好恐怖,从它的脑袋开始进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按摩”,直到将它身上光亮柔顺的毛发给揉得跟超级赛亚人似的,方才停止了自己的暴行。
被揉得眼冒金星的纯纯,软绵绵地趴在凌笑身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边伸出爪子指着素素,一边继续刚刚的话题,“这家伙啊,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就将腕甲里面的灵气给抽空了输送出去,然后自己力竭倒地晕死起不来,空间也自动关闭了。”
这下,不止是纯纯不理解,就连凌笑也是满腹疑惑了。一人一猫双双看向她,深切地希望她能给个不带鄙视的详尽解释。
被提及这件可谓是耻辱的事情,素素整个人散发着别扭的气息,踟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我自己主动输送灵气出去,而是腕甲空间内的灵气被、被吸干了,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听她这么说,凌笑总算是明白她为何如此姿态了。
素素是腕甲开了灵智而产生的灵体,可以说是腕甲空间的掌控者,可是这次在被人强行入侵抢断了她内部所有的灵气的时候,自己别说阻止了,连及时发现都做不到,这耳光打得不可谓之不响,也难怪她会闹别扭生自己的气了。
不止是素素这个腕甲空间的掌控者没发现异常,就连凌笑这个腕甲主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力量流失,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能感觉到是谁干的吗?”凌笑问。
“当然了!”素素挥舞着小手在空中抓了两把,张牙舞爪得小脸都扭曲了,好不恐怖,“除了小、贱、贱那个贱胚子之外,还能有谁会这么贱?”
小贱贱?她的佩剑?
“那个乌龟王八蛋!”素素一把踹倒了椅子,掀了桌子,十指弯曲呈钩状,恶狠狠地说着:“死贱人!估计是封印的力量在时隔万年之后大大削弱,那家伙闻到我的气息,所以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力量压制,强行夺走了腕甲的所有灵力,以作它突破封印的能量基础!妈蛋!”
认识素素这么久,这还是凌笑第一次听到她爆粗口呢。看着她脸色狰狞凶残,凌笑心想着若是魔剑现在出现在她面前,估计会被她给碾成铁渣……吧?
“可是,不是说主银的装备之间是没法相互联系的吗?”纯纯适时地插了一句嘴,打断了素素脑海里对魔剑施以千遍万遍凌虐的脑补。
“那是万年前,所有设备被强行从阿凌身上分离出去时候的事情!”素素咬紧了牙关,捏紧了拳头,气势汹涌澎湃一时无两,“时隔万年,当年阿凌施加在装备上面的禁制已经随着封印力量的减弱而被削弱了不少。并且,随着任意两种装备之间的距离越近,禁制的力量就会越弱。
两种装备中弱的一方力量不足没法感应到强的一方的存在,反过来却是可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没办法及时感应到对方的原因。为了突破封印,需要同样的能源力量,出自同一个主人身上的装备,力量可以相互吸收,所以那混蛋才会乘我不备的时候将我的力量全部夺走了啊!”
越说越来火,素素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都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愤怒了。
“可是,就算如此,也未必就是魔剑啊,难道不能是盔甲,或者是魔戒吗?”凌笑总算是捋顺了装备之间的怪异共存模式,但还是有些疑问。
“呵呵……”闻言,素素突然很轻柔地冷笑了两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吼,“因为只有那个贱人才会做这种没羞没躁不知廉耻的破事儿,不然你以为老娘为什么说它贱,还特地喊它小贱贱啊!”
砰——
应声而落的,是烂成碎渣的木门。屋外北风那个吹啊,凉飕飕地顺带刮走了凌笑和纯纯身上的滴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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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素素提及魔剑,由一开始的很普通地谈论,到最后火气爆表一掌轰爆门,凌笑忽然觉得,还是不要找回魔剑比较好。
因为她觉得,一旦那货回来,自己身边只怕是永无宁日了。
一想到能够hold得住那柄性格霸道又犯贱的魔剑,凌笑是真心佩服起阿凌了,该是如何强大的人才能搞得定这些奇葩的装备啊!
不过想归想,找还是得找的。况且,听素素的口吻,魔剑现在似乎——就在这座城市里!
腕甲虽然主打防御,但是力拔千斤的攻击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可是这样的腕甲,在魔剑面前别说有招架之力了,连对方的入侵都没能及时发现,可想而知,魔剑的攻击力该是怎样的强悍!
好想要!
凌笑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这句话,好想要!是的,她好想要!
想要握着那柄绝世无双的魔剑,一剑劈开天地,斩开山川河海,感受那种仗剑天涯的快感!
“素素,你真的没办法跟魔剑接应上吗?”
素素摇头,跟下天界的规则类似,低阶者无法感知高阶者的实力和气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实力确实是比不上小贱贱,哪怕……对方很有可能就在她的身边!
“不过,阿凌你可以啊。虽然身体变了,气息变了,能力也不足,但是灵魂没有变,血脉没有变。就跟当初我呼唤阿凌一样,小贱贱也同样会在感知到阿凌的存在的时候,向阿凌散发出召唤的信息的。阿凌,你不妨试着用自己的方法去感应小贱贱。”
凌笑点了点头,随后盘腿在床榻上坐好,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见此,素素自发地张开了结界,纯纯亦是变成了普通老虎大小,以守护之姿蹲坐在大门口。
双手合掌,沉沉的白气随着吐息徐徐从口中溢了出来,与此同时,凌笑的精神力如同铺展开来的蜘蛛网,每根精神力凝成的丝线都尽可能地朝着既定的方向无限延展出去。
精神力越强悍,丝线能够延展的距离就越广,一旦超过了平衡距离,每多延伸出去一厘米的距离,就需要多耗费凌笑一分体力和脑力。人的精神力有一个允许消耗的最大限度,如果超出这个限度,人的精神便很容易受到创伤。但若是能够抗得下来,越过极限之后,就是突破自我了。
凌笑的精神力远强于他人,这要归功于早年素素对她进行的没人性磨练。这么多年来,她经常使用这种透支法来压榨自己的潜力,一次次地打破极限的壁垒,一次次挑战自己能承受的最高难度的冲击。
而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素素看着她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开始变得严肃,眉头都渐渐锁了起来。再是变得凝重,同时汗水开始慢慢渗了出来。到最后,整张脸上爬满了汗珠,一串串的汗珠连成一线畅快地淌着,凌笑的脸色亦是不复一开始的红润,变得苍白透明,连绯色的樱唇也惨白如纸。
再远一点,再广一点,再深一点……
凌笑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着自己,不要放弃,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够抵达得更远,传送得更远。哪怕有咸涩的汗水流进了嘴里,刺激着她的感官,哪怕脑袋胀破欲裂,她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关头放弃。
一方面要突破自己的极限,一方面又要控制着被超过太多,导致过犹不及伤了自己的精神海。如此一来,需要耗费的脑力体力更是成倍地增长,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还在不断恶化之中,没有最苍白,只有更苍白!
素素看着凌笑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有些后悔刚刚的提议了。但是,这种时候又是绝对不能从外部打断,不然的话阿凌的伤势绝对比她透支精神力要重上十几倍。
所以,她只能忍着,干看着,压抑着自己想要打断她的冲动。
在往同一平面无线延伸出去直到能抵达的最远端之后,凌笑选择了放弃,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再往前那么一点点,就会进入祁山派和轩辕皇室的禁制之地,一经触碰必定会招惹来对方无穷无尽的追杀。
更何况,横向水平面的探测,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关于封印的蛛丝马迹,那样的话,就只能改变方向,从纵向下手了。
虽然很想一次性探测出结果,但是,凌笑实在是榨不出多余的精神力出来了,只好撤回发散出去的所有精神力。收功完毕,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直直地倒在床榻上挺尸,全身上下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明是喘得厉害,却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支撑胸腔的起伏,只能竭力长大了嘴巴,尽可能地保持呼吸的律动平缓,不因剧烈的喘息而使得内脏受到压迫损伤。
一边靠着身体的原始机能慢慢调和恢复,凌笑一边思考着刚刚的探测。别看好像只是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实际上距离凌笑盘腿坐上床榻那会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不可否认,这次探测虽然没有查探到魔剑甚至是封印的任何迹象,但是最起码,在将凌笑的精神力压榨一空之后,一旦她恢复过来,回馈给她的将会是翻倍甚至更多的精神力。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便是,魔剑的封印,并不在地表之上。
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断定,魔剑的封印一定是在地底下,不过,这个可能性却是最少超过了百分之八十。明确了方向,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探测封印的具体位置,还有深度。
阿凌临死前自发给所有装备下了禁制,强制性断绝了装备之间的联系,可是最后,所有的装备似乎分散各地,有的白玉蒙尘隐藏起来,比如腕甲;有的则是被外界强大的能量封印住,埋藏在某个特定的地点,比如魔剑。
能够封印魔剑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这样说来,一旦他日魔剑开启,势必会引起各方震荡,自己的魔族人身份必会暴露于人前。
真是麻烦呐!
要在不惊动守护者的情况下夺回魔剑,难度不是一丁半点的,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急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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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这一觉,一直睡到年初一的酉时三刻(下午17点45分),连入宫朝拜都没去成。有些等着看凌笑挨罚挨骂的官二代,翘首以盼陛下发火,可是等到新年朝拜结束之后,陛下别说发火了,连问一声凌笑的事情都没有,就这样对凌家的人放行了。
看到这样一番境况,好多人都恨得牙痒痒的,凭什么啊?
那个废物凌九,回到帝都之后,除了第一天进宫面圣之外,也就出席了一次两位皇子举办的自助宴会。她不仅不给两位皇子几分颜面,当着众人的面出手伤人,搞砸了宴会不止,还累得两位皇子糟了陛下的责备,自己却丝毫无损,没有被陛下问罪。
不仅如此,新年朝拜这样的大事,除非是死了或者是不省人事,不然哪怕是病得下不了床,没有陛下的首肯,就是爬也得爬着进宫面圣朝拜。
可是凌九她不!
这厮不仅没来,连正经地上个折子请求缺席许可都没有,更别提请旨降罪的事情了。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我病了来不了”,就堂而皇之地缺席,气焰是何等的嚣张,拽得二五八万,陛下也听之任之,简直是……羡慕妒忌死他们了!
在其他人念念叨叨议论着凌笑的时候,她在干嘛呢?
那会儿她刚起床,懒洋洋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衣服进去浴房洗澡。将自己好一顿搓,搓得瞌睡虫都跑光了,这才从水里起来,拿着干净的衣服装备自己。整顿好之后,她才拖拖拉拉地挪着步子出了云笑楼,直奔厨房。
从年三十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接近傍晚,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三顿饭没吃她都饿扁了。一边有气没力地走向厨房,凌笑后知后觉地才想起,年初一早上是要进宫朝拜的吧?
好像……被她给睡过去了。
应该没关系吧,反正老皇帝不怎么喜欢她,眼不见为净也好。
给自己大逆不道的行为找了个非常贴切的理由,凌笑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脚步不停歇继续朝着厨房进攻。这时候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找点东西吃的她,压根儿就忘记了,其实没必要自己长途跋涉跑去厨房,直接吩咐一句让下人做好了送过去云笑楼就行了。
结果可想而知,九少爷大驾光临厨房,把厨房里的一众厨娘们给惊呆了,一个个地傻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者是做点什么才好。
凌笑这时候其实也不算太清醒,饿得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了,眼里只看得到食物,其他人都被她忽视了。随手抓过一只鸡腿,就这样大喇喇地当着所有厨娘们的面,开啃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因故迟到或者是缺席新年朝拜,这会儿指定吓个半死,心惊肉跳等着宫里的太监带着问罪的圣旨前来责罚,凌笑倒好,一醒来就顾着吃饭,压根儿就没有觉得自己缺席新年朝拜是多么了不得的大祸。
厨娘们看她吃得如此欢快,如此地全神贯注,也没敢打扰,默默地在旁边开启了炉灶,炒了几样平日里九少喜欢吃的小菜,添了几碗大白饭,悄悄地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又躲到一边了。
凌笑拿东西拿得顺手,一闻到熟悉的香味,想都不想就直接操起快起拿起碗,唰唰地如同蝗虫过境,三两下就把三碗大米饭和几盘熟菜给消灭掉了。吃完这些,她还吞了两只糯米鸡,一盘红烧狮子头和一大盘清蒸排骨才算完。
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凌笑接过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湿帕子净了手,摸了摸只有七八分饱的肚子,留下一句“多谢款待”就走了,如同来时一般任意潇洒,只带走了一肚子的美食,不沾染片点风尘。
不吃个全饱,一方面是怕吃撑了对胃不好,毕竟一天没有进食,暴饮暴食会对肠胃肝脏的消化造成不良影响。另一方面嘛,她记得晚上是有宫宴的,早晨的朝拜没有参加,晚上的宴会若还是继续缺席的话,轩辕志那老东西估计该炸毛了。
晚上还有场仗要打,让她想一想,到底会有多少人前来找茬呢……
戌时整。(晚上19点)
在凌笑吃饱饭半个时辰之后,就是进宫的时间了。因着她新年朝拜没有参加,柳泉怕她一入宫便遭受他人的欺压,就将柳天恒兄弟派过来给她当保镖。有柳天恒这个笑面虎和柳天琛这个不苟言笑的人在,还有凌浩这个护“弟”狂人伴随左右,想必那些想找茬的人也得掂量几分。
对于外公的安排,说实话凌笑觉得有些多余,但还是感动居多。难为他老人家时刻想着自己,也罢,今晚的宴会只要那些人收敛点,她就暂且放他们一马不闹事儿,若不然的话,可就别怪她不给面子把宫宴给搅和得天翻地覆。
平日里凌笑的服饰以白色和蓝色这两种素寡清淡的颜色居多,今天是大年初一,为了迎合这种欢天喜地的氛围,谡伯便给她寻了些亮眼的布匹做了几身衣裳。
一身丁香色云纹联珠锦衣,外头罩上黛色窄衣领花棉长袍,内浅外深的颜色搭调,内紧外松的款式,配上同色系的白玉腰带和发簪,既不过分彰显富贵,又不失豪门贵族的华美,既有年轻人的轻快明朗,又略显沉稳大气。同色系的浓淡两色,相互辉映,倒是将凌笑的俊朗优雅给衬出十分来。
这一身衣裳和配饰,可见谡伯是用了心去准备的。思及此,凌笑脸上的惯有笑容倒是深了几分。
不比其他家族只有嫡子嫡孙才能进宫赴宴,为了彰显陛下对凌氏一族的荣宠,往年的宫宴凌府都是嫡庶子孙全数在受邀之列,风头一时无两。
对于陛下赐予的这等殊荣,凌笑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未表现出过分欢喜。凌家能独当一面争取荣宠的人已经不在了,表面上捧得过高,他日一朝踩空摔下来也就越惨。
捧杀之道,轩辕志这老头玩儿得倒挺熟练的。
凌笑只带了凌一凌二两名侍卫,还有纯纯这只明面上看着是只玩宠,实际上凶残程度不亚于武王高手的小奶猫。三人一猫一前一后往外走去,一路上相安无事,一直到府门处才被人给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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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看向拦路之人,凌笑连个笑容都欠奉,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好狗不挡道,你母亲难道没教过你这个为人处世的道理吗?”
来人身着赭色翠纹宽袖衫,身量约莫五尺二寸(一米七五左右),长相俊雅,高鼻薄唇,当得上是文质彬彬。奈何眉毛又黑又浓,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秀气,倒是让凌笑联想起了那个又搞笑又猥*琐的小孩——蜡笔小新。
所以,一看到他的脸,确切地说是看到他的眉毛,凌笑就好想笑出声来。
凌正看着这个九弟想笑又不笑,憋得脸颊通红的模样,额角的青筋跳得很欢。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从她回府那日开始,不去拜见长辈,还不经二房当家主母的同意,擅自抢了小十一那孩子养在身边,如此目无尊长的行为,看在她年纪尚幼的份上也就暂且放在一边。殴打族姐,集体出行不知道要等齐了人才走,在宴会上巧言令色出手伤人,简直是丢尽了他们凌家的脸面!
不仅如此,新年朝拜睡过了头就装病不去,幸得陛下仁爱没有怪罪,若不然,整个凌府都得随着她的任性妄为而遭受大罪。这样的行径,又岂是用所谓的不懂礼仪便可以遮盖过去的?
就像现在,见着自己不主动行礼问好,还态度嚣张地讽刺他是……,将那畜生与他堂堂凌府四少爷相提并论,简直是粗鄙之极,荒谬之至!
“你十五岁生辰刚过,但是过了年虚岁十六,怎地还如此放肆无礼?我排行第四,你不尊称一句兄长也就算了,还如此****于我,像你这般目无法纪之人,真是丢尽我凌家的脸面!怪不得会被发放到乡村里,整一个泥腿子养出来的,目光短浅,粗鄙无礼!”
“呵呵——”凌笑抿唇轻笑,好一个讲究礼法的克己守礼之人,端的是大义凛然,理直气壮,“既然你如此讲究礼仪尊卑,那本少且问你一句,这苍澜律法,可有白纸黑字写明了嫡子嫡孙要向庶子庶孙行礼问好的啊?哪一条哪一道,你倒是给本少讲个明白,谨防本少在陛下面前因为不识此等‘常识’而犯了大错才好啊!”
“你、你……,我、我我……”凌正只想着自己是兄长,却忘记了还有嫡庶之分。陛下对他们凌家宽厚有加,准许他们凌家庶子庶孙与嫡子嫡孙拥有同样的待遇,时间长了倒是让他忘记了自己只是姨娘所出,是庶子庶孙的身份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突然结巴了还是舌头被老鼠咬了啊?刚刚不还讲的头头是道,理直气壮地呵斥本少目无尊长,怎么这会儿就答不上来了?”
凌笑往前逼近一大步,冷厉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凌正,“实话告诉你,本少最烦你们大房二房这些无知的蠢货了!无德无能,靠着家父的庇荫存活于世,却还是老想欺压本少与大哥,碍眼得本少想将你们人道毁灭,一个个捏碎了碾成渣丢到大海里。
给本少牢记好你们的身份,本少不是你们这些蠢物惹得起的,把罩子放亮点,以后本本分分地当你们的少爷小姐老爷夫人,别老是闲着没事跑来本少面前转悠!整个凌府,除了大哥和爷爷,其他人本少一概不认,所以,少来本少面前摆长辈的谱,懂吗?
怎么,本少说得不对吗?凌府的荣耀都是家父挣来的,除了爷爷以外,府里最尊贵的人莫过于本少跟大哥,这些跟你们两房的人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如果真的那么不情不愿,你可以自请离开凌府,脱离家父余晖的庇荫,靠自己的能力去挣得功名富贵。若是你真有骨气这样做,本少倒还可以高看你一两眼,否则,你有什么底气在本少面前叫嚣?”
妈蛋!恐狼不发威,你当我是哈士奇啊?
畅快淋漓地将自己的心底话尽数砸到凌正头上,恶趣味地故意喷了他一脸口水之后,凌笑衣袖一摆,转身朝着柳府等候在凌府门口的马车走去。
见着柳天恒和柳天琛,凌笑拱手弯腰道了声好,态度与刚刚对凌正的相比,那是截然不同。凌府的人是她所厌恶的,柳家的兄弟姐妹,舅舅舅妈外公们,是她发自内心敬重的,又岂会一样?
柳家兄弟将刚刚凌笑对凌正所说的话一一听在耳里,对她掷地有声的呵责大为欣慰。小表妹比起十年前,真可谓是长进太多了。若是十年前的她,别说敢这样跟凌正对峙,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整个人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将她与晚到的凌浩和凌安一同迎上了马车,放下车帘之后,柳天恒吩咐马车前行出发。
凌笑两兄妹跟凌家的其他兄弟姐妹不合,向来外出都不愿扎堆,是以这次进宫赴宴是分批走的。凌笑两兄妹,捎带着小十一一起跟柳家的兄弟姐妹一同进宫,而凌家的人则是自行安排。与凌笑他们的态度一致,柳家的人也不怎么喜欢凌家大房二房的人。
马车上,柳天恒负责活跃气氛,有他这个个性开朗又能言善道的人在,气氛绝对是顶好的。柳天琛为人较沉稳,活跃气氛这样的事儿不适合他干,于是他寻了个空档跟凌笑说起了今晚宴会的一些注意点。
尽管凌笑的能力他们有目共睹,可是她毕竟年纪小,在他们这些大哥大姐眼中还只是个孩子,由不得他们不再三提醒。
“阿笑,琛哥刚刚跟你说的注意事宜,一般来说陛下考虑到你的身份,不会跟你过多计较,所以,你知道些大概的就行,凡事有我们。只要不超过这个限度,随便你怎么闹,我们都有办法帮你兜下来,你大可随便玩儿。”
柳天琛一向话不多,但是,今晚这几句话,却叫凌笑心里好生感动。两世为人,倒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凡事有我们”“随便你玩儿”这样的话。
她真的好庆幸,庆幸自己是凌笑,庆幸自己三生有幸才能拥有这样爱她护她的家人!
“嗯。”从鼻腔里发出沉沉的一句,凌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堵,鼻头略微泛酸。
看她这幅模样,小十一很有眼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凌浩这个二愣子也在旁边插科打诨地说着“阿笑大哥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之类的话,那手舞足蹈的模样惹得马车上的人都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等她情绪缓过来了,柳天琛才将最后一个注意点告诉她,今天晚上,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会有人点名要她上去献艺表演。
凌笑一听这话,彻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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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就要表演了,现在才告诉她,顶个鬼用啊?坑妹嘛这是!
琛哥,确定你真的是本少嫡亲的表哥吗?不会是哪个死对头易容假扮的吧?
别用一脸笃定她能够临阵磨枪,干出一番漂亮的大事儿的表情看着她好不好!
“琛哥,你……”凌笑欲哭无泪。
“没事儿!放心,阿笑你行的!”柳天琛很豪气地拍了拍凌笑的肩膀,语气那叫一个肯定啊。
琛哥你行,可是你妹我不行啊!
魂淡,你个坑妹狂人,把老子刚刚的感动还回来啊卧槽!
嘀嘀咕咕地将柳天琛这个腹黑仔给腹诽了一顿,凌笑还是不解气。别以为她没看到琛哥眼底的笑意,那就是赤*裸*裸地等着看好戏的意思!
娘的!被自家哥哥给坑了,好想打人有木有!
一直到了宫门处,凌笑还是碎碎念个不停,连小十一看着都以为她是魔怔了。
皇帝设宴,臣子进了宫之后是不可以乘车的,只能步行。于是,柳天恒他们将马车交给随从,然后搭着11号公车一边往前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景观。
心知凌笑此刻在琢磨着一会儿要表演的节目,柳天恒他们也不吵她,就这样安静地陪着一起往前走。小十一只出过一次凌府,连街上都没什么机会去,更别提来皇宫赴宴了。
他有些紧张,有些惶恐,却不愿意就这样畏畏缩缩地丢了九哥的脸。小手紧紧地拽住九哥宽大的袖口,仿佛只要呆在她的身边,惴惴不安的心就能够安定下来一般。
凌浩其实蛮妒忌小十一的,妒忌他可以仗着年纪小,肆无忌惮地躲在妹妹身边撒娇。不过一想到对方只是个七岁的小鬼,那种与小屁孩争宠的羞耻感便将他的脑残想法击碎,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好叫他清醒清醒。
四大一小结伴而行的队伍,在偌大的皇宫里还是挺惹眼的,尤其是这里头还有两对双胞胎。柳家的双胞胎丰神俊朗,年轻有为,爱慕者众,在盛京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凌家的双胞胎一个面瘫一个魔星,走哪儿都是惹人心惊肉跳的存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好在四者样貌不俗,小十一亦是被凌笑养得粉雕玉琢好不可爱,宫人们抱着欣赏美人的态度去看,倒也是赏心悦目,前提是忽略掉这几个人的真实性格。
有了两位皇子举办的宴会当反面教材在先,今日进宫的人达官贵人里面好多人都知晓凌笑是个不好惹的。而且此次宴会的地点不比寻常,自然没人敢在这档子口当出头鸟惹是生非,是以凌笑他们一路走来,倒是有挺多人跟他们恭贺新春,和和气气地打招呼,暂时来说相安无事。
上一次来是白天,那时候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整座皇宫都是安静冰冷的。而这一回是晚上赴宴,皇宫从宫门处开始便是张灯结彩,宫道上两堵高墙上节次鳞比挂着盏盏崭亮的宫灯。
走在安谧的宫道上,看着十步一侍卫的排场,仿佛踩在一条光鲜明亮的“黑地毯”上,每位来宾都是这其上最耀眼的明星。
走过宫道,便是进入御花园的地界。天上繁星璀璨,地上灯火崭亮,宫装齐整的宫女太监们手捧糕点水果、好酒好肉鱼贯而入,按照两人一张桌子的份例整整齐齐摆放好,只等贵客齐聚,陛下宣布开席。
凌笑他们出发的时间不算早,但也不晚,来到御花园的时候有好几拨人已经在侃侃而谈了。见到他们一行人到来,路过的宫女太监侍卫都自觉行礼,不管是太监躬身行礼的弧度,还是宫女福身问安的动作,全都完美得无从挑剔。
见此,凌笑的眼神隔空对上了柳天琛,见他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上次来的时候,宫里的人虽然也是克己守礼,但还不至于严苛到每个人的每个动作都力求一致的程度。没有上头的命令,底下的人绝不会如此严阵以待,能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的,只有一个解释——今晚的来宾大有来头。
转而看向来来回回巡逻的宫内侍卫,凌笑将自己的精神力散发出去,一经查探发现今天宫里的侍卫人数比往常要翻了最少两倍!
到底是什么人,来头大得让轩辕志那老家伙如此小心翼翼?
凌笑有种预感,今晚的宴会绝对不会太平。愈是重要,愈是谨慎,愈是不愿意也不能出丁点儿差错的场合,往往就愈会有作死的人顶风作案,意图搅乱一池春水,搅得人不安生。
不仅是他们这些大人看出了异样,凌安这个小鬼也是深感不安。他松开拽在手心里的袖子,直接寻到了凌笑的手掌,紧紧地握着不肯松开。
恍惚地抬起头,见九哥脸色如常看着自己,小十一捏着她手掌的手紧了紧,小嘴儿往内抿了抿。正欲说点什么,就感觉一只大掌轻拍在自己的头顶,轻轻地按了按,清朗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放心吧,老实呆在我身边就行了,其他的,管他去死。”
嗯!凌安在心里默念着。
“走吧,咱们老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心了也没用,不如宽宽心四处走走看看。”柳天恒自然也是看出了不对头的地方,不过他生性天真乐观,素来不喜这样提心吊胆、束手束脚的行为模式。
“好。”其他几人也是赞同他的提议,随即附和了一句。
五人不可能一直捆绑在一起同进同出,于是便分为两组,凌笑、小十一和柳天琛一组,剩下两人一组,由大的带着小的四处走动,在人群里打着招呼混个脸熟。
柳天恒和凌浩这一组还好,毕竟两人都是在帝都赫赫有名的年轻一辈,凌笑那一边因为她和小十一的关系,倒是颇有些冷场。虽然各家公子哥儿和小姐们在来时都被家里人叮嘱了千万不能跟凌笑起冲突,但不代表他们就会欢迎凌笑融入他们的圈子。
是以,一个个地都笑得有些勉强,眼里赤*裸*裸带着鄙夷的色彩。
柳天琛是有些不满的,但是对方没有直言不讳,凌笑也没有丝毫不满之色,他也只能忍了下来。在他心里的不爽累积到了极点,准备带凌笑走开的时候,就见一大群人簇拥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在那帮人进入御花园时,凌笑心下一顿,似有感应,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清澈含笑的凤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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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失了防备,或者说是浅蓝色衣衫的男子对凌笑不设防,所以才让她得手的。至于第二次嘛,则是没有那么简单就让她得手了。
无视身旁被凌笑的肆意妄为吓得手脚并用爬着逃开的贵女们,浅蓝色衣衫的男子大手往脸上一抹,满身的白雪顿时失去踪迹,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仿佛刚刚被雪砸到之人并非是他。
看着速度迅猛朝着自己门面袭来的巨型雪球,男子淡然一笑,伸出一只长臂,五指张开就那么轻飘飘地一挡,那在他眼中如同气球腾飞一般缓慢的雪球,就被他堵了个正着,诡异地在他的掌心中逐渐消散,连一滴雪水都没有留下来。
危机解除,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虽说被雪球砸了顶多就是有点儿疼,但是这大冬天的,雪砸在身上那可是刺骨寒透心凉。更何况,现在可是宫宴进行时啊,被砸了一身脏兮兮凉丝丝的,仪容有失,会给达官贵人们留下德行不善的印象的。
所以啊,不是她们临阵脱逃,不肯与玉珩公子同甘共苦,而是时势所迫。再者,她们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呆在玉珩公子身边也只能是给他拖后腿,造成他的负担罢了,还不如今早散开给公子腾出空间好施展身手来得好。
保持着雍容雅贵风范的贵女们,在心里为自己的胆小行径找好了推脱之词,正想要凑上去关怀一下玉珩公子,便见眼前一道人影倏地掠过,速度之快惊得她们涨不开眼,连裙摆都被疾风给吹得翻飞鼓动。
浅蓝色衣衫的男子,也就是天启大陆赫赫有名的玉珩公子,在化解了巨型雪球的攻势之后,心想着以凌笑这么调皮的性子,应该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攻击,势必会再接再厉继续拿雪球砸他吧。虽然被雪球砸着,对他来说并不怎么痛,可是这样缕缕在她面前有失颜面,未免太过丢份儿了一些。
做好了要接下所有雪球的心理准备的玉珩公子,是凭着以前对凌笑的了解来判断她的行动模式的,可是,现在凌笑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被他三言两语就激得跳脚暴走的小白了。要知道信息更新不及时,是很容易出大乱子的呀,亲爱的玉珩公子哟!
玉珩公子抬起的手刚放下来,嘴角的浅笑尚未来得及完全绽放出最美的弧度,就看见一只放大的拳头近在眼前。避闪不及,只觉右眼一阵剧痛,紧接着剧痛沿袭到小腹、下颚。
他的身体强悍程度非普通武者可比,就连刀伤箭伤都能一笑置之,今天竟然还能被人用拳头揍出疼痛感来,这感觉还真是……非一般的让人怀念呐!
小腹吃痛,玉珩公子将身躯蜷缩着,冷不防一记飞踢过来,又一次踹中了他的小腹,将他踢飞出去。唉!小白下手真狠,他都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了。
谁也没有料到,凌九这个小魔星,跟玉珩公子第一次见面就将对方揍了个半死,她的胆子是被老天爷给承包了吗,竟然敢做出如此十恶不赦的事情来?
玉珩公子那是谁,临仙门少主,随便出席一个帝国都会受到皇帝陛下的亲临迎接。这样的人竟然在苍澜帝国的皇宫内被人给揍了,哈哈!这下可好,哪怕凌九有她死去的战神父亲的余晖庇佑,还有老丞相的拼命相护,也免不了获罪受罚了!
那些巴不得凌笑栽跟头遭罪的人,见她自己作死犯错,一个个乐得喜上眉梢,连掩饰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就这样直剌剌地将幸灾乐祸的表情写在脸上。
不过他们好像都忘记了,临仙门大护法舒阳曾经当众说过,凌九少可是他们少主的至交好友啊。看来,他们心心念念的景象,是注定不会出现咯。
手脚利落地把人给揍了一餐饱,凌笑还不知道她揍的人就是曾经被她在心里记了一笔的玉珩公子。爽快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凌笑神清气爽地双手叉着腰站在原地看着某人的窘况,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爽啊!
被凌笑踹飞出去撞断了一颗直径两三米粗的大树,脸上顶着一只乌青眼,一手扶腰一手捂着小腹的玉珩公子,发髻凌乱衣衫不整,惨兮兮地从断树上爬了起来,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愠怒之色,反倒是带着颇为无奈的笑意。
唉!这么多年不见,小白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啊!
玉珩公子似是想要过去找凌笑说点什么,但是一想起自己现在形象不佳,顶着一只熊猫眼在小白面前晃悠着,怕是会就此给她留下不良印象,于是转身便走,寻思着找个地方换身衣服,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再说。
殊不知,他的做法看在他人眼中,却成了恼怒不已拂袖而去。这不,玉珩公子前脚刚走,那些打着为他出头幌子的人后脚就上门了。
“来人呐,将凌九这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给本郡主拿下!”一身着大红色宫装的年轻女子厉声喝道。
“是,郡主!”原来是郡主啊。随着她的高喝,四周巡逻的侍卫快速将凌笑围了起来,手中长枪的尖端直指向她,并不断向她逼近。
看着这擒贼的架势,凌笑无语了,她看着像是很好欺负的人吗?不然怎么一个个地都想着往她头上踩几脚呢?
她爱揍谁,那是她的自由,跟这些莫名其妙爱慕那个男人的女人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妈蛋!她受够了老是被人跳出来指着骂,随意找茬的日子了!要不干脆弄死几个人算了,咿咿呀呀跟乌鸦似的看着就讨厌!
心里恼了,凌笑的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无所畏惧地朝着手指长枪长剑的侍卫徐步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脚下便是开出了晶亮刺骨的冰莲。虽然看着美丽动人,却带着致命的杀意。
随着她的走动,御花园里以她的脚步为中心迅速蔓延出冉冉白烟,凛冽的冰层铺天盖地而来,在场逃之不及的人,脚踝全都被冻住了。
所幸的是,凌笑并没有大肆屠杀的念头,否则就不止是冻住脚踝那么简单了。可即便如此,众人也是被这奇观异象给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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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难得发一次火,首当其冲的便是奉命执法的侍卫们。
她可不管什么皇命在身,身不由己的狗屁说法。胆敢与她为敌,那就得做好去死的准备!
不像其他贵女游客一般只是被冻住了脚踝不得动弹,这些冲在最前头的侍卫们在凌笑一怒之下,整个人都被冻结成了冰雕,脸上还保留着冰冻时的惊恐之色。
大红色宫装的年轻女子,是德王轩辕德的嫡长女轩辕瑶,封号平瑶,人称平瑶郡主。平瑶郡主轩辕瑶和珊公主轩辕珊,都是玉珩公子的爱慕者,这是整个盛京人人皆知的事情。是以当平瑶郡主看到凌笑殴打玉珩公子的时候,众人都深知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借故找凌笑的麻烦亦是在预料之中。
只可惜谁也没想到,凌笑的胆子会大到这样的程度,殴打玉珩公子就算了,还胆敢在皇宫内与皇室郡主公然相抗,将平瑶郡主派遣出去的侍卫尽数冰封。
要知道,惠贤帝就德王这么一个亲弟弟,他能荣登大统,还是这个弟弟出钱出力,鼎力相助的结果。因而爱屋及乌,惠贤帝对德王的一双儿女,平瑶郡主轩辕瑶和锦郡王轩辕锦亦是宠爱有加。
这些年,平瑶郡主仗着皇帝的荣宠在盛京没少作威作福,就是跟珊公主起了冲突,惠贤帝也是偏心她的时候居多。是以盛京的权贵子弟多数不愿与之交恶,能避且避。当然,像柳天恒兄弟和宁少弘、凌浩这样不畏权贵的人,平瑶郡主也没敢在他们面前托大。
饶是如此,平瑶郡主在盛京也还是威名赫赫的,尤其是珊公主被赐死之后,她一人独大,更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平瑶郡主嚣张跋扈多年,今天可总算是遇见一个比她更加嚣张更加狂妄,行事作风更加霸道的人了。
就当众人以为凌笑将平瑶郡主派出来的侍卫冰冻成柱已属胆大包天的行为的时候,却见她两手轻抬起,拇指搭着中指,两道“嗒”声同时响起。
“啪嚓——”
“啪嚓——”
“啪嚓——”
“啪嚓——”
“啪嚓——”
“啪嚓——”
……
伴随那一声响指声,围成一圈的二十几个冰雕侍卫同时由里向外碎开,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尖锐刺耳,同时响起又同时归于平静。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二十几条人命瞬间化为虚无,连一片完整的肉块都没找到,徒留一地白的红的交杂在一起的粉灰。
王公大臣的子女,大多都是温室里娇养出来的嫩花,哪里曾亲眼目睹如此狠辣的手段?虽然现场找不到一滴鲜血,看不到一具尸体,可是这并不能否认凌笑屠杀侍卫的事实。
哪怕是柳天琛这种自小习武的人,手上虽也沾染过人命,却也没见过这种单方面屠杀的行为。这一刻,柳天琛算是真正明白了为何当年亲眼目睹三皇子府惨案的人会发疯了。
惊恐在这一刻袭上众人心头,唤起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惊惧的回忆。对了,十年前,三皇子府,这个恶魔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屠杀了一千多人。
这帮人后知后觉才想起了凌笑除去废材之外的另一个绰号——小魔星。饶是平瑶郡主这个昔日持强凌弱的人,此下也是被凌笑的冷酷吓得瞳孔放大,双腿止不住地瑟瑟打抖。
看着凌笑阴沉着脸冲着自己缓步走来,平瑶郡主死命地扯着自己的脚往上拔,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与地面黏成一体的冰层如同水蛭紧紧地缠住她的脚踝不放,叫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跟凌笑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不仅如此,平瑶郡主发现,那缠住她脚踝的冰层似乎正在一步步顺着她的小腿蔓延上来,待她发现之时,她的小腿已经全然失去了知觉。无边的恐惧袭来,如同一张阴沉沉的黑色袋子将她罩在其中,挣扎不得,逃脱不掉,平瑶郡主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平瑶郡主就经历了从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位置坠入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这样一番起伏波动,尤其是在看到凌笑来到她面前,那双蓄满幽潭深水的冰冷桃花眼时,这种挫败感顿时达到最顶峰。
在她瞧见凌笑抬起了手,害怕自己会跟那些侍卫一样死无全尸而惊得闭上了眼的时候,一声厉喝凭空响起,“住手!孽徒,还不快快放了我儿!”
听到父王那极为焦虑的声音,平瑶郡主霎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紧缩的眉头快速松开,侧过头一看父王急促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不禁喜上眉梢。
“凌九,你识相点的就赶快放了本郡主,不然的话……”平瑶郡主瞧见靠山来了,顿时底气大盛,一边抬起头望向凌笑一边口出威胁。
“不然怎样?”凌笑冷嗖嗖的话语如同冰珠子一股脑儿倾倒在平瑶郡主头上,将她的满腔气焰浇熄,“你以为,本少想废了你,是别人能够阻止得了的吗?”
凌笑将德王的警告听在耳里,心道既然他要自己放了他的女儿,那就如他的愿,将女儿还给他得了。
撇唇一笑,凌笑抬脚用力一踏,踩碎了连接着平瑶郡主脚腕与地面的冰层,然后转身抬脚一踹,一个回旋踢将她踹飞出去,直直地撞入了往前急冲的德王怀里。
在平瑶郡主撞入德王怀抱之际,父女两人同时口中喷出一道血箭,一个是被凌笑踹出来的,一个则是被自己女儿给撞伤的。
走在德王后面的姜睿和宁少弘几人,因为声闻凌九在御花园里发起了疯大肆屠杀,是以才急急跟着过来看看情况。可没想,一来到御花园就看见平瑶郡主朝着德王“飞扑”而来,还将她老爹给撞得吐血了,再一看御花园里其他人皆是满脸惊恐,缩着身子对凌九避而远之的模样,几人彼此相望,不禁乐了。
凌九这个疯子,胆儿挺肥的嘛,居然闹到皇宫大院里来。这次是彻底玩儿大发了,那家伙有预想过要怎么收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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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志一把年纪了,自然比不得姜睿这些年轻人,也比不过德王的爱女心切,自然走得较慢。待他抵达的时候,弟弟德王已经吐血内伤,而罪魁祸首正昂首挺立站在御花园的最中央,与他遥遥相望,目光森然。
德王是他唯一的弟弟,苍澜帝国最尊贵的亲王,居然叫人给打伤了,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这个胆大包天的凌九,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私心里将德王被平瑶郡主撞得吐血的账全记在凌笑头上的轩辕志,对这个三番四次惹是生非的小辈着实不喜得很,正要发难,却被凌笑率先一步开口截了胡。
“惠贤陛下在上,臣子凌笑有冤,恳请陛下为臣子做主!”虽然将人给揍了,可是凌笑心里并不解气,即便她的做法,在他人看来就是恶人先告状。
来到盛京之后,虽说她是挺想将那些不长眼的一个个弄死捏扁,可是,她懒。懒得动弹,懒得主动找上门去发难,但饶是她如此好心放过了这些作死的人,他们却前赴后继地赶上来碍她眼,惹得她许久不被激起的火气蹭蹭蹭地如泉喷涌,这下就算是她不想弄死他们都不行了。
轩辕志没有想到凌笑竟然会来堵他,这应了她吧,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估计平瑶那丫头会讨不到好,但是不应又不成。人家都当着朝臣贵馈的面向自己发出请求了,若是不理会搪塞过去,只怕会遭人诟病。
进退两难的轩辕志,再一次在心里将凌笑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小魂淡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强忍着压下心头的不满,轩辕志勉强扯出颇为慈祥的笑容,轻声问道:“小九啊,谁又招你不开心了啊?没关系,说来给皇伯伯听听,不管发生了什么,皇伯伯都为你出气。”
别看轩辕志表面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却在暗讽凌笑自己肚量小,被惹到了气不过就找大人告状,挑事儿生非,恶人先告状,是没教养的典型。
若是一般人,被他这么意有所指地暗讽着,指不定就偃旗息鼓,灭了想要进一步发难弄死平瑶郡主的念头。
可是凌笑不一样,她天生就是个倔的,轩辕志想让她骑虎难下自扇耳光放弃收拾平瑶郡主,她就偏要跟他杠到底,非要弄死平瑶郡主那贱人不可!谁让她今天心情不好,碰到了讨厌的人还要被人挑衅,真是佛都有火了。
清浅一笑,凌笑落落大方地看向轩辕志,胸有成竹地问道:“敢问陛下,何为大逆不道?什么样的人,方能称得上是乱臣贼子?”
见他不答,凌笑也不急,缓缓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如果臣子没说错,心有不轨意图谋逆之人,方能称得上是乱臣贼子,大逆不道。这样我就不明白了,我凌氏一族忠心耿耿,家父更是为了捍卫这苍澜河山血洒边关,我外祖更是为了轩辕皇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凌笑虽然不才,但是身为忠烈之后,素日与平瑶郡主无任何牵扯,竟被平瑶郡主诬蔑为意图逼宫叛国的乱臣贼子。此等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欲加之罪,臣子肩小扛不起,还望陛下给臣子一个公道,还臣子一个清白!”
一言既落,当场引起轩然大波。
谋逆的罪名,是要诛九族的,不能随便乱说。平瑶郡主随随便便就给人家扣上了谋反的罪名,这是要将她以及整个凌府和相府往死里整的节奏。
谁会想到,平瑶郡主的心会这么大,意图将整个凌府和相府一网打尽。说白了,凌笑不过就是她发难的一个借口罢了。
以平瑶郡主那眼高手低的跋扈性子来看,她绝对是想不出这样的好计谋的,难不成是德王给她想好的计策,让她以凌笑为突破口来攻歼凌府和相府?
有了这一层,所有人都不得不往深处想。凌府和相府是姻亲,凌瑞为国捐躯,凌家因此获得无限荣宠,另一方面又有一国之相的姻亲在那儿,说这两大府联合起来在朝野内外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德王跟两大府没有任何嫌隙,说他要扳倒他们这个理由是说不过去的,难不成是……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人精,脑补功力亦是不遑多让,一个两个脑补得不亦乐乎,结果竟然诡异地一致,都朝着是皇帝默许德王借着平瑶郡主的手发难,为的就是一锅端掉两大府。
得出这个结论,在场的达官贵人个个人心惶惶。凌瑞为帝国作出了多大的贡献,可以说,如果没有凌瑞,边疆是根本守不住的;没有他抵御外敌,轩辕皇室哪能安安稳稳地留守帝京安然度日。而今凌瑞为国捐躯十五年,陛下空得惠贤二字,却做起了卸磨杀驴的行当。
十年期,惠贤帝偏颇三皇子一方,本就对凌九的处置不公,而今人家凌瑞被贬谪十年的遗腹子回京,陛下竟不顾民心之势再次将魔手伸向了这个无辜的孩子,意图以她为切入点将两大府斩杀殆尽。如此狠辣无情的帝王,岂能叫人心不寒?
如果凌笑这会儿能知晓群臣的脑补的话,说不定真的会给他们跪了。她知道平瑶郡主是无心之言,想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了自己罢了,乱臣贼子之说根本站不住脚。
所以她才故意逮着找个莫须有的罪名不放,想要借惠贤帝的手狠狠地收拾平瑶郡主,好叫那些不甘寂寞老是想找她麻烦的贱人看清楚她凌笑不是好惹的。殊不知,现场这些脑补帝们,竟然会为一句无心之言给脑补出了一个完整的阴谋来,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只是,连凌笑都不知道的是,脑补帝们错有错着,看似荒谬的脑补,竟然歪打正着地猜中了轩辕志心里最深的秘密。
没想到,他的计划尚未到时机实行,平瑶这个蠢货就闹了这么一出,还被逮住了话柄。这该死的平瑶,简直就是猪一般的队友,尽给他拖后腿!
连群臣们可能联想到的东西,精于算计的帝王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一想到自己筹谋了十几年的计划,就这样因为平瑶的一句话而暴露于人前,轩辕志此刻真想直接将平瑶郡主给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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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伯父,这个凌九实在是不识好歹。今日的宫宴皇伯父是有意宴请临仙门少主玉珩公子和落羽阁少主青珺圣女,可是这个凌九身为重臣之子,非但没有做好一个臣子的本分竭尽全力接待贵客,反倒将玉珩公子打成重伤。
平瑶看不惯她的恶行,是以才吩咐侍卫将她逮捕起来的。但是,她胆大包天拒不受捕就算了,还心狠手辣在宫中行凶,用残忍的手段将二十几名侍卫斩杀于手下,实乃大凶大恶之徒,皇伯父可千万不能饶了她啊!”
平瑶郡主自以为是的振振有词,听在轩辕志耳里,不过是可以暂时给凌笑一点小小教训的机会。左右他现在也恼着凌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好好下下她的风头,好让她知道在苍澜帝国,还是他轩辕志说了算的。
端着皇帝的架子,轩辕志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凌笑,略带鼻音哼出了一声质问,“小九啊,郡主说的可是属实?你真的将朕的贵客给打了?”
不待凌笑开口,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听者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刚一走过来就听见有人提到珩的名字,郡主这是在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换上一身青莲色宽袖长袍的玉珩公子脚下生莲,款款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分明是偏冷色系的服饰,可温润如玉的玉珩公子就是有办法将这身衣裳穿出暖阳般的和煦来。别人是人靠衣装,玉珩公子却是衣靠人缀,叫人觉得这身衣裳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将这等韵味给穿出来。
高贵如神祗的玉珩公子,迎着众人欣喜赞叹的目光而来,却将注意力放在了对他嗤之以鼻的凌笑身上。疑惑地默默自己的脸颊,心想着难道是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乱的地方让小白看了碍眼吗,不然她为何用那样的眼光看他?
凌笑敢对天发誓,在平瑶郡主控诉自己之前,她是真的不知道刚刚被自己揍的那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玉珩公子的。如果早知道他就是玉珩公子的话,她还是会揍他的,只不过下手会轻一些,让他脸上的淤青颜色不会太重。
不是因为他声名大噪,地位尊崇,而是因为他先前帮了自己两回。
得人恩果千年记,凌笑感激他,牢记他的恩情,但是讨厌他也确实是实情,该揍的还是要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反感玉珩公子,不过凌笑还是得承认,他的脸真心长得好,是她的菜!
说她矛盾也好,傲娇也罢,对着喜欢的脸还能下得去手摧残的,估计也就凌笑这个奇葩了吧。如果你问她一句为什么,她应该会告诉你,因为玉珩公子的脸比她的好看!
绝大多数的人都沉浸在玉珩公子的绝佳风姿里,是以没有人看见凌笑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的不雅之举。随同玉珩公子一同前来的,还有落羽阁少主青珺圣女。
说起青珺圣女,天启大陆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是与玉珩公子齐名的顶尖高手。论地位,两人都是门派少主,不分上下;论姿容,明显是玉珩公子要稍胜一分;论武功,有一种说法是伯仲之间,也有一种说法是玉珩公子稍强少许。
或许有人好奇,为什么综合素质比不上玉珩公子的青珺圣女会与之齐名,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众所周知(凌笑这个不问世事的“宅男”不在此列),落羽阁是中天界兽族的自遣部队,换言之,落羽阁就是兽族在下天界的分部。
如同字面上所说的意思,落羽阁里面除了最低级的外门清扫弟子,其他成员一律是兽族百姓,也就是说,她们全都是妖兽。
别以为妖兽就一定是被人欺压的份儿,中天界可是妖兽统治的领域,即便是人类去到那里,也只能是听人调遣。实力拔尖的妖兽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化作人形,而落羽阁的阁主、长老、弟子,因为驻足下天界,要融入人类世界,于是那些实力稍低无法幻化成人形的妖兽,便可得到一枚化形丹,提前幻化出人形姿态。
落羽阁的守护神兽是朱雀神兽,而青珺圣女的原型就是冰凤,跟神兽朱雀同出一脉,是以圣女在落羽阁甚至是在中天界兽族,都有着极高的地位。
因为先天血脉的因素,圣女的天赋和修炼速度都比族内其他子民要快得多。别看她只是少主之称,实际上却是整个落羽阁实力最强的。若非她性格冷淡不管事,只怕早就直接被任命为阁主了。
天启大陆一直有个传言,青珺圣女是中天界兽族公主,妖王凤妖妖的女儿,来下天界当这个劳什子的落羽阁少主,不过是为了历练。打个比方来说,就跟现代社会北京的权贵子弟下放到地方小城市当官,捞捞政绩镀镀金之后再重新返回北京任高职是一个道理。
这个传言一度传得很凶,但是青珺圣女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就这样任由下天界的人传来传去,置之不理。虽然无从分辨传言的真假,不过下天界的人对青珺圣女是极为尊重的,毕竟人家是冰凤凰,稀有品种,血统高贵,即便不是人类也备受推崇。
比起玉珩公子温暖度人的气质,青珺圣女可就冷多了,整一个人就跟从万年寒冰潭里捞出来似的,由头冷到脚,视线扫过都能叫人感觉身上多了好多冰渣子。
见玉珩公子和青珺圣女两人一前一后走来,轩辕志自然不敢再摆着他的皇帝架子,一张老脸如同菊花盛开一般笑得无比销*魂,看得凌笑打了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不要命似的蹭蹭蹭地往外冒。
皇帝当表率,众人也自动向玉珩公子和青珺圣女行礼致意,唯有凌笑直挺挺地站着,还特地别开了眼,摆明了连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更别指望她行礼了。对此,青珺圣女无所谓,玉珩公子更不可能与她计较,其他人的不满也只能往自个儿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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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瑶郡主见玉珩公子主动与自己说话,心里的喜悦跃然脸上,像是寻到了表现的机会一般,迫不及待地将刚刚他们说的话全部鹦鹉学舌搬弄了一遍给他听。
看到他眉头轻敛,似是颇为苦恼的模样,心里暗道凌九这次死定了,还想继续落井下石,就听得对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的口吻说道:“小白没有蓄意打我啊,我们闹着玩儿呢。”
闹、着、玩、儿?
都被揍到整个人翻飞出去撞断了大树,眼睛青肿了一只,跟国宝大熊猫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样凶暴的行为居然还能够称之为闹着玩儿?
喂,偏颇也不带这样明目张胆好不好!
“玉珩公子,我,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一向为人大度,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因为你想饶过凌九,有意为她遮掩恶行,就找出这样不成理由的理由来忽悠大家啊!”平瑶郡主的意思简直白得不能更白,就差没有直接说玉珩公子在撒谎骗人了。
她原以为自己的话会受到所有人的认同,殊不知,跟玉珩公子的信用度比起来,她的人品简直不堪直视,这番反驳的话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很快便遭到众人的攻歼。
“胡说八道,玉珩公子光风霁月,又岂会是这样的人?平瑶郡主你太放肆了!”
“就是说啊,玉珩公子这等说一不二之人,怎会为了一己之私说谎骗人?”
“身为郡主,竟然为了自己脱罪而妄谬他人,真真是不堪入目!”
“还皇室郡主呢,简直比市井泼妇还不如!”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吐槽讽刺的言语跟不要钱似的狂往平瑶郡主身上撒。在场大部分人是真心拥戴玉珩公子,纯粹看着他被人如此污蔑心生不满,也有少部分人只是想借机套近乎,变着法子抬高玉珩公子,踩低平瑶郡主。
对于众人的做法,玉珩公子并没有做出任何阻止。虽然跟他平日里悲天悯人的模样有些出入,不过众人也只道是他被平瑶郡主污蔑心生恼意,没有过多深究。
若是让他们知道,玉珩公子是故意纵容大家对平瑶郡主发难,为的不过是让平瑶郡主受到教训,好以她的悲惨结局来娱乐凌笑,真不晓得大家还会不会觉得他悲天悯人宛若神祗。
放任一个女孩子遭人围堵攻歼,受万人指责,玉珩公子没有半分想为她求情的意思,凌笑这个刚刚受了气的人就更不可能了。只不过比起感慨平瑶郡主的倒霉,她更在意这个男人的阴险。不费唇舌就能驱动众人为他出头,身受万民拥戴的他,到底何德何能?
察觉到凌笑投射过来的视线,玉珩公子冲着她柔柔一笑,那种由内而外释放出来的善意和温柔,没有半点儿敷衍,却叫凌笑蹙起了眉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凌笑还在思索着这个男人的真实想法的时候,一声尖叫突兀响起,声量之大几欲划破整个御花园的天空。
循声望去,看到平瑶郡主双手捂着耳朵,冲着周围的人大声嘶吼,活脱脱就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这一声凄厉吼叫,成功喝止了所有人对她的言语攻势,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你骗人!你说谎!”平瑶郡主伸出手指指着站在人群里事不关己的玉珩公子,“为了偏帮凌九那个贱人,你在说谎!她对你动手,把你揍飞出去撞断了树,这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事实!她揍你你却为她瞒着,我为你抱不平你却任由他人指责侮辱我,玉珩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你将我的一片真心置于何地啊?”
平瑶郡主的声声质问,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确实,凌九揍飞玉珩公子是他们亲眼所见,看样子玉珩公子刚刚也是伤得不轻,可是他非但不怪罪,还用了那样拙劣的理由来为凌九辩驳。仔细一想,玉珩公子所说的理由都说不过去吧,怎么看都有忽悠人的意味在。
可是,玉珩公子看着就不像是会说谎的人,更何况若是如果他刚刚说的只是闹着玩儿,不过是骗人的借口,那他为何要偏帮一个讨厌他看不惯他还动手揍了他的人?没理由啊,总不能说是玉珩公子自己犯贱找打吧!
很快地,玉珩公子就为他们的疑惑解答,只见他笑容潋滟,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少主并没有偏帮,也没有说谎,事实上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我跟小白每次见面,都是通过对打的方式来进行交流打招呼的,或许你们无法理解,可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前些日子珩将小白给惹恼了,她今日下手比往常重了一些,倒也无可厚非。
平瑶郡主,本少主可以体谅你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对你的误解不做怪罪,只是……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本少主不知道你为何会对小白如此记恨,可是经由污蔑本少主说谎偏颇,以此来攻歼小白,意图利用本少主的影响力来对她造成伤害,这样的龌蹉做法本少主可不会视若无睹!”
绕来绕去,玉珩公子又把纠纷的由头给绕到平瑶郡主身上去了。其实说白了,两方都没有错。平瑶郡主没有说错,凌笑确实是故意揍了玉珩公子;玉珩公子也没有说错,以对打的方式来进行交流打招呼,的确是他跟小白之间的默契。
只不过玉珩公子偷换了一个概念,将大家的视线都给搅乱罢了。凌笑的确是他口中的小白,但却不是那个与他有着相同习惯的小白。那个相处模式,的确是存在的,只是适用的人是万年前的小白,而非现在的凌笑。
过去的因缘,除了玉珩公子自己以外,没有人能知晓了解。再加上他说得情真意切,并且素日里信用度非常高,众人自然不疑有他,只除了一直对他怀有敌意的凌笑。
“哼。”看着那个男人巧舌如簧将众人忽悠得云里云外,凌笑完全不领对方是在给她出气的好意,直接不给面子地冷哼了一声。
见状,玉珩公子也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宽容宠溺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任性孩子。两人之间没有事先串通好的默契互动,倒是打消了众人的疑虑,彻底信了玉珩公子刚刚所说的话。
如此一来,肆意栽赃重臣之子,污蔑诽谤天启大陆第一公子的罪名,便双双落在了平瑶郡主头上,她的结局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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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平瑶郡主肆意栽赃,污蔑他人,摘去郡主之位,贬为庶民,此外杖责一百大板以儆效尤,还不快给朕拿下!”轩辕志罔顾先前凌笑与德王达成的不追究协议,无视德王的哀哭求饶,对平瑶郡主赐下重罚。
杖责一百,对习武之人来说尚且是不轻的惩罚,何况是平瑶郡主一介弱女子?轩辕志明面上没有直说赐死平瑶郡主,可这样的做法,与赐死她又有什么两样?
“皇兄,皇兄,这打不得,打不得啊!一百大板,换作身强体壮的男子都受不住,更别提瑶儿只是个弱女子。皇兄,请您看在臣弟这些年尽心尽力为国效劳的份上,饶了瑶儿这一回吧!刚才凌九少也同意了不追究,您就绕过瑶儿吧!皇兄……”
没有那个为人父母的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德王宠爱一双儿女是出了名的,现在皇帝要打死平瑶郡主,他哪里还坐得住?咚地一下跪倒在惠贤帝面前,不但抬出了自己的一番功劳,还将之前与凌笑的口头约定也抛了出来,为的就是让轩辕志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绕过轩辕瑶一回。
按照一般人的做法,能有个台阶顺着下,自然也就给了德王这个面子,毕竟轩辕志也不想为了平瑶郡主这样一个无能之辈跟弟弟生了分。可是,时势不由人,玉珩公子虽然淡笑着不说话,一副你是皇帝你做主的姿态,却站在一旁虎视眈眈。
轩辕志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只要他这会儿敢说一句饶了轩辕瑶,下一刻苍澜帝国就会大祸四起,民心动摇。玉珩公子已经摆明了视凌家小九若珍宝的态度,为了一个轩辕瑶与他实属划不来,反正横竖平瑶都得死,不如就这样顺了玉珩公子的意,权当为帝国免去了一场飞来横祸。
至于二弟,现在显然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等缓一阵子再告诉他个中由头,将责任往凌九身上推。二弟一向敬重他这个大哥,听过他的分析之后势必会体谅他的做法的,到时候想要报仇的话,他会助他一臂之力将凌九弄到他面前供他出气的。
自己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的轩辕志,压根儿就没有顾忌到自己弟弟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问题的。他一声令下作出决定,彻底断了轩辕德为平瑶郡主求情的念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轩辕瑶给朕拖下去执行杖刑!谁敢开口求饶,便同罪处置!”
“皇兄……”轩辕德还是不死心,苦苦哀求着喊着轩辕志,却得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顿时心灰意冷,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失魂落魄宛若没有半点生气。
平瑶郡主,不,应该说是轩辕瑶,就这样被剥夺了郡主之名,拖下去杖责一百。棍棒击打在躯体上的啪啪声,一声声如同落在轩辕德心上,敲碎了他对轩辕皇室的赤忱之心,也敲碎了他与轩辕志之间最后的一点兄弟情。
想当初他们都还只是皇子的时候,为了支持皇兄夺得皇位,他轩辕德变卖了所有产业替他养私军,帮他打理军队,没有时间陪伴妻子和瑶儿,甚至连妻子生小儿子轩辕锦的时候难产,都未能及时回去见她最后一眼。他豁出去了所有资产,失去了妻子,助皇兄荣登大宝,可最后皇兄是怎么回报他的?
瑶儿是有错,她错在太过愚蠢,不会看人眼色,自作主张跑去找凌九的麻烦。可这样的念头是谁给她灌输的?
如果不是皇兄平日里老是给她灌输皇室子女高人一等,还有凌柳两大府有不臣之心的想法,她又怎么会在这样的场合冒着得罪玉珩公子的危险想要弄死凌九?
瑶儿最大的错,就是有他这样一个错信兄长的爹,有那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伯父,他悔啊!悔不当初不该相信皇兄是真心喜欢瑶儿,老是放任瑶儿在皇宫里晃荡,让她被人教得如此蠢钝无知,盲目自大!
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轩辕德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耳边只能听得见板子落在他宝贝女儿身上的声音,还有她女儿因为疼痛而哀嚎不止的啼哭。
随着板子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轩辕瑶身上,轩辕德的眼底一寸寸染上彻骨冰寒,藏在袖袍下的手握紧成拳,指甲刺进了掌心里沁出滴滴红泪,一如他此刻的心。
终于,在板子数到第九十八下的时候,停了下来。很快地便有侍卫前来禀报,说是轩辕瑶已经断气了,问陛下要如何处理。
轩辕志还没开口,轩辕德便霍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冷嗖嗖的话语脱口而出,“不劳陛下操心了,小女的事情,臣,自行处置即可。”
自称臣,连皇兄都不愿喊了,可见轩辕德此刻是有多恨轩辕志。可是从他的面上却瞧不出分毫,没有伤心,没有落泪,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淡至极的冷漠,却叫人见了不寒而栗。
说完,轩辕德便转身走开,朝着轩辕瑶的方向走去,将永远合上双眼的女儿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朝着宫门外走去,连一句请辞的话也没有说。
看着他蹒跚离去,宛若瞬间老了十几岁的背影,凌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掠起了一丝波澜,陷入了沉思。她的确是气轩辕瑶自以为是朝她发火,可是在宰了二十几名侍卫之后火气便已消了大半。
故意激轩辕志,不过是想下下轩辕瑶的面子,若不然她就不会在轩辕德厚着脸皮求她放过轩辕瑶的时候,那么简单地就应予了他的要求。只是,她没想到轩辕志会这么狠,为了皇室的脸面和威风,竟然连自己的侄女都可以如此轻易舍弃。
人总是喜欢以畜生不如来形容一个人丧心病狂,可是在凌笑看来,用畜生与人类来作比,简直就是侮辱了畜生。至少绝大部分的畜生,除非是性命之忧,否则轻易不会伤害同族伙伴的。
而人类,有时候为了很多非必要的东西,会挥着屠刀砍向自己的族人。仔细想来,到底哪一方更加残忍,更加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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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就偏要来什么,说的就是现在宴会上大多数人的心声。
淡淡的白烟一缕一缕从凌笑的身上散发出来,静谧的御花园中忽地吹起了一股冷冽的淡风,凉得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哆嗦,有的人甚至是直搓着身上的皮肤驱寒,而那些坐在凌笑周围的人则尤为明显。
这会儿,大家有些明白凌笑刚刚说的那句“嫌冷”是什么意思了。然而,这还只是刚开始而已,些许凉意距离冷还有很长一段差距。
不祥的预感逐渐变成现实,白烟愈发浓郁旺盛,竟将凌笑整个人都笼罩起来,逐渐隐去了她的身形。如果不是那种蚀骨寒意,被白色烟雾缭绕其中,颇有几分腾云驾雾的奇妙感受,倒也不失为一种美事。
拢聚的密集白烟,在颜色凝汇到一定程度之后,又再度散开,像有自我意识一般滋溜儿跑到地面上,将所及之处的地面全都铺上一层厚得可以在上头滑冰的冰层。待所有白烟散去,冰层建成之际,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站在最中央的凌笑……凭空消失了。
凌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1。5尺(五十公分)长的小人儿。每个小人儿长得都不一样,有男有女,有大有小。
有顶着死鱼眼天然卷发,身着黑色红边衣裤外头罩着套到一半白底蓝花长袍,腰间别着一柄木刀正在挖鼻孔的青年;
有一身黑皮肤青色头发,穿着奇怪的无袖宽松上衣,上面写着个大大的“5”字,下身穿着只到膝盖的同色系短裤,露出长长的小腿,额头上量角器遍地爬,都不知道该称之为青年还是少年的男人;
有穿着黑色紧身劲装,外部配着红色的坚硬铠甲,一头跟刺猬一样的黑长炸,猩红色三勾玉眼睛的孤高冷傲男人。
还有好多个衣着清凉,大胆裸*露,大喇喇露出上臂和大腿的各式可爱美少女,红的绿的黄的白的都有,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心头砰砰直跳,小鹿乱撞。
在场的人一个两个嘴上都念叨着“太大胆!太败坏风俗!太不知羞耻!”之类的话,也在心里默念道德经,但是眼睛却忍不住直往那些小人儿身上瞟。
凌笑看着他们欲盖弥彰的作态,不由得嗤笑出声,“哼!嘴上说着伤风败俗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身体却挺诚实的嘛。想看就看,装什么正人君子,嘁!”
赤*裸*裸*的嘲笑和打脸,讽得那些自诩正派人士的男女老少,一个个地面红耳赤,好不羞赧。对于他们这般当了女表子还要立贞节坊的惺惺作态,凌笑嘲讽了一句之后就抛到脑后了,不再理会。
右手打了个响指,啪地一声之后作为舞台的冰层左侧从底下冒出了一架古琴,两只琵琶,两个二胡,还有一套由四个鼓四个镲组合而成的奇怪乐器。除了最后一套组合乐器面前只有一个人在掌控之外,其他每件乐器都是人手一件。
准备工作妥当了,凌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将看者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过,他们看不懂,跟她有几毛钱的关系?
将冰做的舞台让给了这帮奇奇怪怪的“歌者舞者”,凌笑退到幕后,当起了操纵者。在她的操纵下,那十几个小人儿,男的拱手鞠躬,女的往横向拉开裙摆福了福身,然后直起身板,面向宴会正厅,等待着音乐节拍的响起。约莫停顿了两三秒的功夫,古琴奏乐者先行动手,其他乐者也随之奏响了乐曲。
那是天启大陆人民从未听过的曲调,怪里怪气,调子却蛮好听的,有一种活泼元气的感觉,叫人听着都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跟着那些小人儿一起舞动起来,虽然他们的舞姿看着也挺奇怪的,一个个抖腿提胯扭屁股,灵活得不得了。
歌词儿也是挺俗的,听,他们是这样唱着的: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摘下星星送给你,摘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生命随着爱你永远——不、离、不、弃!”
扭头,抬腿,提臀,摆胯,甩手,旋转,跳跃,十几个小人儿的动作像一个模子印刻出来的,动作齐整没有丝毫偏差,如此新奇的舞蹈和歌曲,看得在场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上了。
“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从不觉得你讨厌,你的一切都喜欢,有你的每天都新鲜……”
“春天和你漫步在盛开的花丛间,夏天夜晚陪你一起看星星眨眼……”
“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儿,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小人儿们挥舞着手臂异口同声唱着同样的歌词儿,摇头晃脑,摆手招摇,随着转身晃圈的瞬间裙摆飞扬。简单的旋律和容易记的歌词,也让在场的人听了小半段之后也跟着哼了起来。不少人心生诧异,原来歌曲还能这样编排,舞蹈也可以如此简单利落啊!
看着场下众人摇头晃脑手舞足蹈跟着一起哼着“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儿”,凌笑傲娇地抱着双臂扬起了脑袋,心里好不得意。
看吧,这就是他们伟大的二十一世纪一首简单的广场舞歌曲,多么有融入感啊!简简单单的旋律和歌词,就让这群自诩阳春白雪的乡巴佬们如痴如醉,沉溺其中,以后看谁还敢在她面前嘚瑟!
再嗨的曲子总有完结的时候,一曲完毕,十几个小人儿纷纷朝着上头的“巨人们”做百年礼,男的右手成拳左手包住,女的不抱拳,右手在上压住左手,齐声恭贺道:“祝贺诸位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也被带着高声喝起彩来,掌声和叫好声连续不断响起,场面热闹之极,也意味着凌笑的压轴表演完美落幕。
有些人看着这些小人儿挺喜欢的,心里打算着节目过后厚着老脸去跟凌笑讨了来,只可惜他们的目的是注定完成不了了。
因为,在齐声贺喜之后,十几个小人儿就地下沉,整个人由脚开始慢慢沉入冰层之中,逐渐退下了这片舞台。同一时间,乐器乐师也缓缓沉入冰层之中。
随着最后一记响指,如同打开了午夜十二点的魔法开关,作为表演舞台的冰层也尽数溶于脚下草地之中,化为滋润来年芳草的养料。
若非湿漉漉的草地上还残留有斑斑水渍,只怕众人还以为自己方才所见所闻不过是做了场梦。对此,凌笑不作他想,朝着惠贤帝的方向点了点头之后,连例行的赏赐都没有拿便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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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上去表演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得到轩辕志赏赐的财物,具体视表演情况而定。凌笑的表演既是压轴,又是最精彩的,本该拿到最多的奖赏,不过她不屑,就没拿了。
一来她又不想展现自己的风采去招惹什么美男美女来搞基,二来轩辕志那老东西赐下赏赐之物,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帝皇之威,跟施舍乞丐似的,真当她稀罕啊?
惠贤二十四年的新年,以轩辕瑶被皇室除名杖责致死,和凌笑的一首奇葩风格搞怪广场舞曲拉开序幕。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多人事物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自打在宫宴上看了凌笑屠杀二十几名侍卫,再加上她压轴表演时那一手漂亮的控冰能力之后,不管是凌家内部那些作死的兄弟姐妹叔伯婶娘,还是外部以二皇子一派的权贵子弟,全都暂时鸣鼓收兵,乖巧得不像话。
没有人来打扰,虽然凌笑稍觉寂寞,但胜在自由无忧,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展露了一下自己的一些实力,确实是会打草惊蛇,引起一些人的警戒,不过凌笑也因此获得了一个大收益——青珺圣女抛出的友好橄榄枝。
青珺圣女的原型是冰凤,对于玩儿冰那是个中好手,却也鲜少遇到志同道合之人。宫宴上凌笑展示出的控冰能力,让这个无口无心无表情的呆萌妹子脸上的冰面具有了皲裂的倾向,是以在大年初二的清晨就跑来凌府叫门,大喇喇闯进凌笑的云笑楼里登门入室,将睡得正欢的某人给揪了起来。
具有强烈起床气的某低血压大魔王,在睡梦中被人惊扰了,自然是满脸不爽,结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两人狠狠地干了一架,打得那叫一个轰天动地,差点儿就把云笑楼给拆了。
也正是因为不打不相识,凌笑跟青珺圣女两人之间的友情迅速萌发升温,到年初二下午的时候就好得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了,看得云笑楼里的下人们三观尽碎,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自那日起,青珺圣女除了每天晚上回自己在小桥流水的贵宾房入睡以外,每天最少有八个时辰都是跟凌笑黏在一起的。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喝,一有空就扎堆埋头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研究着些什么,感情好得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了青珺圣女的陪伴,凌笑在龙腾学府招生日到来之前,每天都是活得有滋有味,既没有恶心巴拉的人跑来她面前耀武扬威作死犯贱,也没有因为无所事事而闲得发霉腐烂。除去那个莫名其妙老是跟着青珺圣女一起前来凌府“做客”的玉珩公子颇有些碍眼以外,其他的一切皆好。
玉珩公子每天都准时来凌府打卡报到,但是凌笑至今为止都没有给过他一个好眼色。从一开始看见他就莫名来气,成天气呼呼的,到最后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将他当做云笑楼里的一件摆设置之不理,其间凌笑的忍耐能力达到飞一般的质的跨越。
熬了十四天,终于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也就是龙腾学府特地提前的招生日期了。因为不喜欢早早过去围观,呆在门口等着报名老师的姗姗来迟,凌笑没有特意早起,而是保持着往常的习惯,起床之后练练拳跑跑步,吃完早餐之后待青珺圣女过来了方才一块儿步行着朝龙腾学府的正大门走去。
说是龙腾学府的招生,实际上也可以约等于祁山派的弟子招新。众所周知,祁山派是苍澜帝国的护国宗派,招收弟子的要求极为苛刻,除去实力要达标这一点以外,还得考核品性德行。
那些经过了龙腾学府第一轮海选的学生,如果经过祁山派混迹在人群中的考察专员认可和担保,并且学生本人也同意加入祁山派的,可以直接成为祁山派外门弟子。而想要一进门就成为祁山派内门弟子的,则是必须在龙腾学府参加三年一度的选拔赛,优胜者方才有机会晋级为祁山派内门弟子候选人。
可以说,龙腾学府既是培养国家栋梁的基地,又是给祁山派提供新生子弟的摇篮。
与龙腾学府属性相同的,自然当属位于明岚帝国境内的凤耀学院。龙腾学府和凤耀学院并非是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组织,它们是独立存在,并且受到全大陆承认的人才培养基地。
只不过受地域限制,龙腾学府的学子大多来自苍澜帝国和炎辉帝国,少部分来自东元帝国和明岚帝国,而凤耀学院则恰好是反过来的。
同时,龙腾学府培养出来的学子,大多也是进入苍澜帝国和炎辉帝国的朝堂,要不就是进入祁山派和琼华宫;凤耀学院龙腾学府培养出来的学子,则是进入东元帝国和明岚帝国的朝堂,或者是进入临仙门和落羽阁。
从这种格局上来看,不难判断出祁山派和琼华宫是一个阵线上的盟友,而临仙门和落羽阁则是一个党派的。龙腾学府和凤耀学院的十年争霸赛,分四组队伍进行大*比斗,亦是被默认为四大门派之间的一次实力较量。
这些信息,都是玉珩公子没话找话的时候自言自语说给凌笑听的。即便如此,凌笑还是对他不理不睬,态度冷淡得连柳天恒等人都觉得奇怪。
如果凌笑不是他们的表妹,或许柳天恒等人会觉得凌笑是无理取闹。人家堂堂的临仙门少主,天启大陆第一公子对你百倍讨好,这种待遇换做任意一人都会欣喜若狂,凌笑却是反其道而行,言行举止无不表达着她对玉珩公子的厌恶。
是发自内心的厌恶,而非欲擒故纵,正是因为这样,柳天恒他们才更加不解。这玉珩公子到底是哪儿惹到阿笑了,怎么感觉她对凌家那些怂货的态度都比对玉珩公子要好呢?
柳天恒他们不知道的是,哪怕逮着这个问题去问凌笑,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玉珩公子这样的人,换做是其他人别说讨厌他了,就连不喜欢他的人都很少。
可凌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厌恶,一种与生俱来的排斥感,每次看见他,或者是想到他,她都觉得心脏闷得喘不过气来,右胸口隐隐作痛。
那种莫名的空无和刺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不要靠近那个男人,不要再与他发生任何交集,不要再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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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珺圣女是落羽阁少主,按理说就算是想进入学校学习,也是去凤耀学院,更何况她本身实力不俗,这下天界能教导她的人还真是不多。
然而,为了每天都有机会跟凌笑切磋交流,她还是决定跟着去龙腾学府,只不过不是当学生,而是教导老师。
对于青珺圣女的这个决定,凌笑只能摊摊手表示随君喜欢,有些性格的人总是会干出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她自己不也经常鼓捣点意外事件来闪瞎别人的眼吗?
更何况,青珺圣女现在身为她的好基友,有她在学府里面当教导老师,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儿,多个靠山保驾护航,她想干点儿坏事儿也有几分胆气,虽然她素日里也是个不怕事儿爱闯祸的主儿。
呆萌呆萌的青珺圣女,被凌笑这个焉坏焉坏的人打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基友有难你必须帮”的幌子忽悠了一把,竟然点头答应了给她当靠山,顺便在她有不时之需的时候将自己借给她当打手,真是闻者潸然泪下,都被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青珺圣女啊,你倒是长点儿心呐,平日里冷若冰霜对人爱理不理的,就这么三两句话被凌九给忽悠走了,要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好鸟啊!
盛京的人,可以不认识皇室之人长什么模样,却不会不知道青珺圣女的容颜,毕竟大陆上第一公子和圣女的画像是广为流传,不少人也在一些盛大的场合上亲眼见过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至于凌笑,苍澜帝国赫赫有名的第一废材,而且还是嗜血凶残的小魔星,凶名一报出去可治小儿夜哭,又岂会不被人知?
是以,当青珺圣女和凌笑并肩而行走在盛京街道上的时候,百姓们都惊呆了。一个战斗力爆表,一个凶残性爆表,这两个人怎么会勾搭在一块儿了呢?
对于外人的注目,青珺圣女一向视之为无物,凌笑这厮倒是坦荡,许是近几日心情好,对任何视线都全盘接受,满脸笑眯眯的模样反倒叫人看了有些惶恐惊惧。
两人行走的模样看似漫不经心,轻缓优雅,然而三两步之间便已离去离去百十来米,竟是当街比拼起了轻功。健步如飞直往龙腾学府大门处直奔,一路上因为极速而刮起的小旋风不知道吹乱了多少姑娘家的裙摆,惹来一阵娇嗔尖叫。
来到龙腾学府门口,见着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凌笑和青珺圣女两人相顾无言,默默地溜达到一旁角落里等着,也不惊动人。
仗势欺人什么的,用来对付不知所谓的傻*逼,凌笑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但若是用在老实勤恳的普通人身上,那就有悖她的原则了。青珺圣女也不是个好面子爱张扬的人,所以对于凌笑的决定,她没有任何意见。
盛京的年轻一辈,年纪超过十六,且本身天赋还可以的,大多都经过龙腾学府两年一度的招生,像凌笑这样十六岁了还闲置在家的,是少之又少。并且,龙腾学府招生,虽然讲究天赋,但也不是年纪越小越好。
校内学子必须住宿,白天的修炼时间必须待在学校里,晚上可以自由行动,但是午夜子时之前必须返校,会有宿管登记查房滴。一个月轮休两天,十五一天,月末一天,只有这两天的时间学子可以居住在家中,其他时候都必须保证人在校内。
这种规则可以说是现代大学和住宿高中的结合版,只是规矩要更为严苛。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年纪过小的学生不适合进入他们学校学习,龙腾学府的招生年龄要求最低也是十三岁。
恰恰是因为如此,盛京的富庶之家,一旦子弟年满十三岁,碰巧那一年刚好是龙腾学府的招生年,便急急让子女前去报名。像凌浩这样与凌笑同龄,天赋极其拔尖,其实在龙腾学府也不过才呆了三年。
不过这来不来龙腾学府,对凌笑来说是真心无所谓的,毕竟素素说了,她的学习模式需要依靠魔剑,没有魔剑封存的战斗经验作指导和庞大神源之力做力量源泉,她的内劲只有她八年来累计封存的那么一丢丢。
毕竟玄力对她无用,她的内劲想要更进一步是难上加难,唯一的捷径是诱发无辜百姓身上的魔气种植魔胎,这个违背了她做人的原则,凌笑是肯定不会那样做的。如此一来,当下之急便是找到魔剑的封印,用她万年传承的血脉将之唤醒,助其破封。
另一方面,虽然这个世界的武技对她而言无用,但聊胜于无,修习一些拳脚功夫,让自己的身体随时处在活跃状态,待找到魔剑接受功力传输的时候才不会因为肉体的状态不符合要求而被魔气震碎经脉。
并且,研究一下这些武技,也可以启发她发明独属于自己的专有技能。模仿学习,复制融合,改造创新,是学习贯通一样事物的基本路线。
而想要做到以上这些,大量的藏书和富有教学经验的教导老师的龙腾学府,对凌笑这个求知若渴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目的明确,凌笑自然就不会跟其他前来报名的学子一样,兴致勃勃地想要在学府里为了争夺学习资源和练功场地打得头破血流。逞凶斗恶,的确可以展示自己的武力高低,却也容易拉高学府中师生的厌恶值。
然而凌笑忘记了一点,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她身具麻烦招惹体质,想要安安静静当一个勤奋好学的美男子,估计是不太容易咯。
百无聊赖地和青珺圣女两人坐在墙头上,晃荡着细长的小腿看着下方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的场景,不由得感叹起自己的先见之明来。没有下去跟人互挤,真是太明智了!
正当两人感慨着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一阵骚动。虽然下方的人挤得难以动弹,但还是发生骚动的地方却凭空挤出了一片空间来,叫她们想看不见都难。
凌笑和青珺圣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过去看看热闹算了。
心下一动,两人足尖轻点,如同大鹏展翅高高跃起,踩着前来报名挤在一起的学子的肩膀作为借力点,轻飘飘地往人头齐聚的地方掠去。
A,绝色废材:卿狂天下最新章节!
待掌心下传来稳健的跳动声,凌笑才慢慢撤走了外输的内劲,直起身板站了起来。见她起身,青珺圣女也及时撤走了鸟笼结界,从树上飞跃下来到了她身边。
青珺圣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瞅了凌笑一眼。两人这几天磨合出了默契,不用言明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凌笑自然知道她是在问那人的情况,随即应声答道:“没有大碍了,接下来只许好好调理,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咳,咳咳……小生……谢……谢过公子……咳咳咳咳……”在凌笑跟青珺圣女说话的时候,那个文科生早已醒了过来,听了她们的对话,便插个空跟凌笑道谢。只是气还不是很顺,讲话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几句咳嗽,听着都叫人替他难受。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见他还要说些什么,凌笑赶紧打断他的话,“虽说命是救回来了,但是身子还得好好养着,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的。本少不缺你这一句谢,你就省点口水,免得本少好不容易将你救回来,你又把自个儿给咳死了,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说罢不再看他,而是目光旁边的树顶喊了一声“凌一”,便见一个黑色劲装男子从树上跃了下来,毕恭毕敬地等候着凌笑发令。
“将这人送去医馆,找个看护好生照料着,医药费让那两个王八蛋出。如果他们敢不服气,就让他们来凌府找本少,本少亲自揍到他们心服口服!”两个王八蛋,自然指的是被青珺圣女用冰珠揍了一顿的纨绔子弟。
凌一尊敬地拱了拱手,便招呼着那文科生的几位朋友扶着他去了医馆,而他则是一手提着一个纨绔少爷,优哉游哉地在前头领着路。
事情解决,凌笑就不再过问了,扔下一句“继续排队”,随后又跟青珺圣女两人溜到树上坐着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头太阳都升得老高了,龙腾学府的老师们还是没有让外头等着报名的学子们瞧见他们销魂的身影。
而此时龙腾学府的府主办公室内,一位身着黑色锦袍的中年人严肃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淡笑,目光从桌子上的水晶板移开,看向对面一头银发,面容却是二十来岁的男人,轻声问道:“怎么样,这孩子不错吧?”
银发男人看着水晶板上凌笑浅笑盈盈的脸,冷酷的眉眼间聚拢起一道浅浅的褶皱,兀自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待黑袍中年人以为他对凌笑是有什么不满的时候,他才呵出一口气,低低地应了声“好”,几许清愁久久不散,盘桓在他的眉宇间,叫人见了都有些许心疼。
黑袍中年人,也就是龙腾学府府主裴学明,看着这个才华横溢却满腹忧愁的“年轻”男人,略显开怀的神情也沉寂下来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着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年纪最少也是他这个级别的,甚至更大。自打六十年前自己在外游历救回了这个满身是伤却醉倒在酒桶里的男人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容貌,从未老去一分,亦是未曾年轻一毫。
满头青丝终成雪,裴学明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因为韶华已逝而造就的。到底该是怎样的伤痛,才能让一个人一痛就最少痛了六十年呢?
发如雪,少开颜,几缕清愁罩眉间,孑然一身游天下,却始终为过去的记忆而悔恨着、自责着不愿抽身。
他自称默先生,沉默的默,还真是人如其名。初次见面的时候,年轻的裴学明还调侃过他莫不是前世话说得太多了,所以今生的名字才取了默这个字。
本来只是一句戏言,可没曾想这句无心之言脱口而出之后,对方愈显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告知他,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他,只不过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没想到还能遇见第二个说这句话的人,语气倒是颇为怀念。
默先生当年没有说清楚那个人是谁,但是裴学明可以肯定,那个人应该就是使得他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原因,甚至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眼底的愧疚愈发浓烈,泫然泪下。
年轻时候的裴学明不太懂,不明白默先生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又是想念又是痛苦的表情,直到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却与对方失之交臂,永远不再有成为神仙眷侣的时候,他才稍稍明白了一点。
爱有多深,情有多浓,在失去的时候就有多痛。
这其中肯定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裴学明可以肯定的是,默先生绝对是深爱着那个人,而那个人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当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无法在一起,也是希望对方能够好好地活着。只要能够知道对方过得安好,即便自己再苦再累再痛,也是开心的,因为她还在。
宁可生离,不愿死别,是默先生对求而不得的深爱之人能够献上的最诚挚祝福。
他可以忍受心爱的人跟别人双宿双栖,忍受一个人的孤独寂寞,却唯独没有办法忍受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她。
竹马老去,青梅枯萎,从此他遇到的每个人都像她,身上都有她的影子,可为何都不是她呢?
他踟蹰一生,走遍天地间的各个角落,见多了花开花谢,看惯了生离死别,却始终找不回那个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心弦的女子。
每每午夜梦回,从床榻上猝然惊醒,摸着湿透的枕巾,他都是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独自啜泣到天明。
多少年了,在她以那么决绝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哪怕是在梦里。她终究是恨着他的,倔强着不肯来看他,连入他的梦都不愿了。
傻傻盯着水晶板上那个一言一行都洋溢着灵动气息的孩子,默先生有那么一瞬将她与那个人的身影重叠起来。
一样是肆意而明媚的笑容,一样是顾转流盼间跳跃着狡黠的亮色,这个孩子是他辗转人间上千年,见过的最像那个人的人了,所以他才会答应府主的提议。
突然,有点儿想见一见这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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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没入学府的门,就已经被府主给惦记上了,还安排好了接下来一系列行程的凌笑,这会儿正满目惊悚地看着姗姗来迟的老师。
这货……真的是老师?不会是哪里来的冒牌货吧?
与她有同样想法的,是全场的几百名等候报名的学子。所有人此下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浮动着,那便是:这不科学!
身着银纹缎地绣花百蝶裙,蓬松如雾的秀发随意编了个斜麻花辫置于胸前,鬓角还别着一朵红梅。红扑扑的小脸润泽艳丽,淡扫蛾眉薄粉扑面,眼角余光那么轻轻一瞥,便有万种风情扑面而来,单看脸确实是风娇水媚,撩人心怀。
然而,目光往下那么一移,对上那平坦似草原的胸膛,众人的少年心都碎了一地。卿本佳人,奈何平胸,直叫数百男儿尽折腰——给遗憾得前俯后仰弄出来的!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算了,至少还算是过得去,胸小一点那人家也算是个雌的。可是——
这长得千娇百媚水灵灵的货,一开口虽然不是吼死人不偿命的破锣嗓子,但怎么听也是低沉沙哑,没有半分女子气啊,吓得所有人都萎了,简直比那些“看背影迷倒千军万马,猛回头喝退百万雄师”的坑爹货还要操*蛋啊亲!
一个糙汉子打扮得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娘的这是要闹哪样儿啊,还能不能愉快地玩儿耍了啊?把他们扑通扑通的心跳悸动还回来啊卧槽!
凌笑咽了咽口水,实在是没法将眼前这位有异装癖的老师的形象和声音、性别联合起来。不管她怎么努力,自打他一开口说话之后,那种违和感就久久不散,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将她的三观震碎,连渣都不剩。
扭头看看身旁的青珺圣女,见她还是那副面瘫样,别说打哆嗦了,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真乃神人也,看来情绪寡淡也是有好处的啊!
看着所有学生都被自己的奇装异服吓得脸无血色,龙腾学府一等教师兰辰喜上眉梢,笑眯眯地捂着唇角冲众人抛了个媚眼,再度放倒了一大批人。
在扫视着众人的同时,视线悄然从猫在树上那两个奇葩身上掠过,眼底笑意更深。怪不得府主要求他重点关注这个小家伙,看来还真是有那么点本事儿的嘛,就是不知道耐不耐折腾了。
“好了,难为你们这些小家伙等了一个早上了,现在按照你们排列的队伍一个个上前来进行测试。测试分两轮,第一轮是测试你们的身体素质,第二轮则是测试你们能够操纵的玄气的多少。能顺利通过测试的,自然就是咱们龙腾学府新学年的学子了。”
说完这一小段话,兰辰就暂时闭嘴了,留了点时间给这些没规矩的小屁孩们发表下议论,他则是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绣花小扇,轻一下重一下地扇着风,也不怕把自己扇得感染风寒了。
青珺圣女回过头看向凌笑,沉默着不开口,但是凌笑却是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她这是在问她,她身无半点玄气,要怎么通过报名测试。
凌笑不置可否耸了耸肩,摊着手表示随老天爷安排。能进去就进去,不能进去就拉倒,反正姜老邀请了她去祁山派,虽说藏书量不及龙腾学府,但也远胜于外界其他地方了。
然而,很快地兰辰又开始说话,彻底打消了凌笑的顾虑。
“当然,以上的测试方法是针对武科生的,文科生嘛,自然要测试的就是文采学识。哦,忘记说了,没有玄气,但是身怀其他能力的人,也是可以破格入学的,前提是……你们能够在后头这些师兄师姐的手上撑下五十招。”
兰辰手往后一放,一群精神抖擞的年轻人从龙腾学府校门内走了出来,一字排开站在他的身后,目光锐利如刀,不容小觑。
众人的目光从这些师兄师姐身上扫过,然后全都不约而同落在了蹲坐在树上的凌笑身上。没办法,谁让她身无半分玄气是整个苍澜帝国人尽皆知的事情,她该去感谢一下那些费心尽力为她宣传造势的人吗?
不止是前来报名的学子在看她,就连那些师兄师姐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盛京小魔星,这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大年初一就敢在宫宴上屠杀二十几名皇宫侍卫,这等胆量就足以让他们高看几分了。
而且,冲着那张跟黑面神凌浩一模一样的脸,那些曾经被凌浩揍过的人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打不赢哥哥,那揍扁弟弟也是可以的,反正他们长得一般无二,拳头落在凌九身上,看着就跟落在凌浩那厮身上差不多。
思及此,某几个作死的师兄们看向凌笑的眼光热忱得叫人看了脸红心跳,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擦出什么火花,碰撞出什么基情了呢。
青珺圣女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再看看身侧一脸笑眯眯很是无害的基友,在心里为那几个人镶红加粗标注【炮灰】,而且还是作死的那种。
将这几个人的情绪波动看在眼里,兰辰笑得分外妖娆,指尖往大门内一点,道:“现在,人家为大家讲解一下测试的标准。文科生呢,里头会有评估你们诗词歌赋、政治时论的老师在,他们会按照具体情况来出题考察,你们只管进去按照吩咐行事就对了。文科的东西,没有确切标准,一切盖以在场的几位老师最终商议的评论来定。
至于武科生嘛,进去之后会看到几座结界化的房子,随便挑一间进去即可,里头会有专人指点你如何进行测试,测试结果亦是由专人通知你。人家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喔,所有的评判标准,皆是以我们龙腾学府为主,乐意的你就参加,不乐意的就走远一些,愿打愿挨的事情可别看成绩不满意就跑去上诉喔,因为没有人会接你们的诉状的!好了,具体的测试场所在里面,武科生的在大门左侧,文科生的在大门右侧,不要走错了哟。”
说完,兰辰就扭着小纤腰直接走掉了,留下那些师兄师姐和负责登记报名的老师们忙里忙外负责招待这些学子。
等了一个早上,终于可以参加报名测试了,大伙儿也不再踟蹰,全都按照先前兰辰所说的,按部就班接受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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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跟蝗虫过境一般齐齐涌入龙腾学府的众人,凌笑的懒病又发作了。几百个学子参加报名测试,分开文科生和武科生,至少也得等个一两百人才能轮得到她(没有排队的人是永远位于最末尾的)。
于是,凌笑拍了拍大腿,决定先去吃午膳了。对于凌笑的提议举双手双脚赞同的青珺圣女,自然是无异议,两人就这样在一众学子和负责报名事务的老师、师兄师姐目瞪口呆的表情欢送下,拍拍屁股走人了。
待凌笑和青珺圣女饭饱喝足之后再度返回龙腾学府武科生测试地点的时候,那些坚守阵地要等到做完测试才肯去吃饭的人,一个个饿得饥肠辘辘,半死不活。
对于这种墨守成规不知道变通的人,凌笑是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难道他们都没听说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句话吗?
自己没脑子就别怪老天爷不公平,自个儿将自个儿整得快成饿死鬼了,光瞪着她这个吃饱喝足神清气爽的人就能饱肚子吗?一个个傻不拉几的,真是没救了。
不去理会那些饿肚子的人羡慕妒忌恨的目光,凌笑双臂抱胸看着那些参加完测试从结界化房子里走出来的学子,一抹兴味跃上心头。
他们这是去参加测试呢,还是遭遇了山贼被打劫了啊?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一个人身上是完好无损的,状态最好的衣服上也有两三道划痕。有一些情况特别糟糕的,头发成了鸡窝状,身上衣服的褴褛程度堪比街头乞丐,脸上、手臂上、腿上都有斑斑血痕,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这些人倒也硬气,出来之后闷声不吭任由医护人员为他们治伤,再疼再痛也没有发出一丝哀嚎。有些还没进去参加测试的,看了他们这副惨样,一个两个想方设法都想问出他们在里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测试。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挖,怎么问,那些参加过测试的人就是不愿开口,没有人愿意把这种至关重要的信息告诉给不相熟的人。
虽说龙腾学府没有限定招生的人数,可是他们都是两眼一抹黑进去参加的测试,如果其他人得到提示有了心理准备,表现得比他们更加优秀的话,那岂不是反面证明了他们的能力比较差?
这样平白把在老师面前拉高好感值的机会无偿奉献给自己的对手,却任由他们踩在自己头上压自己一筹的事儿,估计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那些人得了个没趣,也就讪讪然闭上了嘴,躲到一边离得远远的,一副对方实力不济自己不屑与之为伍的嘴脸。
在距离测试地点大约有两条街的距离的一幢大楼内某一层的窗口上,趴着一个嫩粉色的身影,正是走掉很久的兰辰。他两手托着腮,一只眼睛紧闭着,睁开的那只眼睛直对着测试点这边的方向,但是被另一幢大楼给挡住了,根本看不到什么。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嘴里念念叨叨个不停,跟身后的人在谈论着什么。若是仔细一听,你会发现他此时在说的,正好就是武科生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整一个现场直播播报员。
武科生测试点那边,倚着墙等着测试的凌笑,忽然发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在他们这边逡巡着。她装作无聊四处走动的模样,在四周打探了一下,竟然给她发现了一只悬浮在空中的眼珠子,恰巧就藏在她所站的位置斜前方的一棵大树上。
凌笑装着没看到那颗眼珠子,袖子底下的手却捏了一颗冰珠子,在那眼珠子往右转,也就是转动到她左侧又恰巧要往回转的时候,凌笑袖口不动,底下的手捏着冰珠子朝着那眼珠子射了出去,在眼珠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还笑嘻嘻地冲着它挥了挥手,一副友好无害的模样。
那一头的兰辰,看着冲自己笑得满脸春光的小家伙,刚想表扬她一句洞察力不错,就被一颗不明物体砸到了眼睛,疼得整个人往后仰翻,倒在地上捂着眼睛直喊疼。
“嗷嗷嗷——那个死小鬼,疼死人家了!”兰辰捂着眼睛,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不起来,仔细一瞧都能看到他右眼青肿起来了。
龙腾学府大多数老师都知道,兰辰有一项绝技,能够将一只眼睛脱离出去查探消息,哪怕是发生在千里之外的事情,只要他的眼睛飞过去了,他本人呆在学府里也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与那些在现场亲眼所见的人没什么两样。
也正是因为他有这项特殊的技能,学府里的老师都对他很无语,因为他特别八卦。试问一下,谁跟心上人约个会牵个小手什么的,这家伙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有时候一些还未成家的大龄青年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都会被这家伙看个精光,遭遇这种事儿谁会开心啊?
可是不爽归不爽,大家又奈何不了他,兰辰的武力值在学府里头可是排得上号的,有时候刺探一些机密消息,也是需要借助他这项特殊技能的。偶尔听他八卦一些民间奇葩事件,也是不错的,是以学府里的老师们对他这种八卦属性是又爱又恨。
然而,如果有机会,大家还是很乐意看他吃瘪的。而今天看他偷窥不成反被揍了,大家都乐得直拍大腿,笑得抬不起腰。
“兰辰,你他娘的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样的!到底是哪个壮士少侠如此勇猛犀利,这拳头打的真是太让人欢喜了!”
“唉!兰辰呐,这铁板踢得脚可痛?啊,不对,瞧我这记性,应该是眼睛可痛?哈哈哈哈……”
被同事好友嘲笑了一番的兰辰,心下是又气又恼。这拳头又不是这帮鸡贼鸡贼的同事打的,自然不能对他们怎么样,于是便将这个仇记到了凌笑头上。
最让他难受的是,他居然没看清楚那小鬼是什么时候出手的,而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么东西砸的他,真是太可恨了!
“来人——”气急败坏的兰辰一声令下喊来了几个学生,让他们去给负责武科生报名测试的老师说一个通知,“你,去跟那个老师说,凌家那个小鬼头,给她加大测试力度,一定要将她搞得全身破破烂烂的,不然人家要他好看!”
兰辰一边说着,一边还气呼呼地跺了跺脚,一副娇嗔的模样,看得那几个学生心脏都颤了颤,身上冷汗连连。
“兰辰,这样不太好吧,有假公济私的嫌疑哦,小心被府主知道,让你吃排头。”其中一名老师出声提醒,但是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劝解,反倒有火上加油的感觉。
“哼!”兰辰白了他一眼,双手叉腰妖妖娆娆地在屋内转悠来转悠去,“那小鬼不是在宫宴上大放光彩吗,想必实力应该不低,加重一下考核力度也无妨,反正弄不死人。去吧,别耽误了功夫,记住如果那小鬼身上还有一块好布的话,人家跟你们没完!”
那几个学生见兰辰摆了摆手,便惶恐地退了下去。被兰辰老师盯上,那孩子还真是不幸呢,希望她不会被折腾得很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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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是你们所谓的测试吗?还挺好玩儿的,我们再来一发吧!”凌笑一脸热情洋溢,却将老师们雷了个彻底。
这个测试,虽然的确是能够测得出他们想要的信息资料,但是啊,当初提议这个测试的人,她也是存着要折腾人的心思的。这么多年来,新入学的学子都被这道测试给折腾得无比凄凉,这直言好玩儿还要再来一发的,真真是学府成立以来头一遭!
骚年,你确定你真不是来拆台的?
凌笑非但不是来拆台的,她还打算让老师将最外面的这层大房子给撤掉,叫外头的人亲眼看一看自己接受测试的情况。
听了她的提议,老师们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便同意了。这次的新生里面,虽然也有几个资质算得上不错的,但是或多或少在第一轮测试这里都挂了彩,身上少说也有两三道衣裳被划破的痕迹。
像凌笑这样加大一倍的量还能完好无损,若非亲眼所见,只怕外头的学子会以为是负责的老师开后门。况且先前有学生过来打了招呼,虽说人家是过来提醒给凌笑穿小鞋的,但难保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故意将穿小鞋说成是开后门,用以忽悠不知情的人,这样一来解释起来颇为麻烦,反倒对他们不利了。
撤掉结界让所有人自己亲眼目睹,将测试过程大白于人前,这样的方式最直接最省事儿,公正公平,童叟无欺,谁也没借口说三道四。
话说凌笑这边进去了许久都没有出来,众人只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正想着托人进去问一问,结果就见最外层的结界突然被撤掉了,惹得不少人围堵观望。
跟预想的一样,看到一身完好无损的凌笑,人群里议论纷纷,都在质疑老师们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给她开后门免去了测试,进去参与不过是走个过场。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凌笑这边负责的老师们心里的天平不由得偏向了凌笑这边。看看人家,不但身世背景过硬,样貌气质亦是十分出众,最重要的还是实力牛掰得叫人叹服。不仅如此,头脑也是一等一的好,事先就估摸出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直接一出手就是将问题的苗头掐死在胚胎中,利落得让人不得不赞一声好。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家世背景比不上,实力才干比不上,现在就连心态素质都比不上,还竞争个屁啊!
“咳咳!今天最后一位学子的测试呢,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如大家所见,凌笑公子今天发挥比较超常,第一轮测试之后身上毫发无损。”主负责的老师顿了顿后,继续说道:“鉴于可能有些人不信服,经由当事人的同意,我们决定撤掉结界,让大家一起来见证凌笑公子的测试过程,省得一些能力不足却心有不甘的人乱嚼舌根,硬生生将别人的才能说成是走后门,那就太冤枉人家凌笑公子了。”
一言既出,众人皆大惊。敢做出如此挑战,难道说这凌九少真的是实力高到如此程度不成?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众人翘首而立,等着看凌九少是如何通过这次测试的。
主负责的老师对凌笑打了个进去的手势,见她坦然再次走进玻璃小房子之后,才对着众人解释道:“先前你们的师兄过来打了声招呼,说是有位老师看咱们府主特别关注凌九少,心想着让她好好表现一下,所以呢,刚才的测试,凌九少应对的量,可是加大一倍的。”
此话一出,又是在人群里炸开了锅。同等级的测试她能够毫发无损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竟然还是加大一倍的量?喂喂喂,忽悠人也不带这样的好不好!
主负责的老师没曾想,这番话反倒是引起大家的不信任,不过他倒是不以为意,反正事实胜于雄辩,等他们亲眼看到人家是如何应对测试的,自然就会乖乖闭上嘴了。
随着主负责的老师发号施令,漫天飞舞的飞刀长针从各个角落里倾泻出来,数量之多,力度之大,叫站在外头的人看着都是心惊肉跳。
那些测试过的人,自然知道老师所说的加大一倍不是虚言,只不过刚刚他们都是避闪不及,狼狈逃窜,凌九少她要怎么才能做到毫发无损?
很快地,凌笑便为他们的疑惑作出解答。
起先,凌笑的身影过快,众人只能瞧见一道白色掠影闪过来蹿过去,无法看清楚她的具体行动。后来,刀雨针雨渐淡,凌笑也刻意放慢了速度,好叫人看清楚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在刀光针影中,腰身软弱无骨,身形飘荡如魂,跳动翻跃之间长袖一挥,顺势携起前一次测试中掉落在地上的飞刀长针,对准朝向她飞射过来的暗器投掷过去。随着“叮叮叮”的响声此起彼伏,险象环生的攻势被她一一化解,双方打得火花四溅,凌笑快得只剩下残影的身形也是慢慢回归到正常状态。
尘埃落定,地面上的飞刀和长针不说堆积如山,却也最少是堆积了厚厚一层,唯有凌笑身旁直径半米的圆圈内干净如初,简直就是像是之前有个同等面积的实物罩在那里,隔绝开了所有飞刀和长针,让人看了大为惊奇。
这人在躲避和挡开攻势的同时,竟然还时刻注意着保留脚下的一亩三分地,这等精准控制力,他们自叹弗如,难怪先前她会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了。
啪啪啪——
在凌笑走出玻璃小房子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鼓起了掌,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比起满脸骄傲,脸上就差写着“看吧看吧我就说她有本事儿你们还不信”几个字的老师们,凌笑本人倒是颇为冷静,只是淡淡地冲着众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欲走。
“啊喂喂喂!你想去哪儿?还有第二轮测试呢!”见凌笑拔腿就走,后知后觉的老师们这才想起来这家伙还差了一轮测试,赶紧高声喊着将她叫了回来。
有了第一轮测试的成绩做铺垫,众人对凌笑是没有任何抵触之心了,第二轮测试说实在的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了。
虽说她体内没有玄气,但是那样精湛的控制力和身手,体内没有内劲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位凌九少肯定有其他内劲作支撑。接下来,就是见证她和师兄的较量了,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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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大家期待的较量没有打成。
虽然凌笑是很想将那些视她为软弱包子随意拿捏的师兄们揍成翔,不过这会儿她可没兴趣当猴子表演给别人看。要收拾他们,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反正第二轮测试,不过是想知道他们每个武科生的玄气有多少,她虽然没有玄气,但是有神源之力做替代,想必要通过第二轮测试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老师,第二轮测试是什么?”凌笑打算先摸清楚第二轮测试的规则之后,再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却不曾想,她的询问让那几个等着痛殴她的师兄们嗤笑出声。
“这个你就不必过问了,反正你身无半分玄气是整个苍澜帝国人尽皆知的事情,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乖乖地过来跟师兄较量较量,识相点哥儿们几个一会儿下手还会留点情,不会叫你输得太难看。”
“哦,是吗?”凌笑连转过身去看他们几个一眼都没有,随便扬起手挥了挥手,一阵凌厉浑厚的掌风当即拍了过去,将那个开口的人,连同站在他身边一起附和他的人一同扇飞,嘭嘭嘭连着好几人都装在了某一个结界化的房子上面。
待他们从墙上落下来叠成一沓,凌笑才悠悠地转过身,看着那没有丝毫损坏的房子,惊讶地感叹道:“啧啧!这结界谁弄的,还真结实的嘛,居然都撞不烂,不错,不错!”
“咳咳咳咳咳咳——噗!噗噗!呸!凌九,你他娘的居然敢在这里动手伤人,你还有没有将老师放在眼里了?”那几名师兄里面,其中一个伤势较轻的,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同伙的情况,反倒先对着凌笑狂喷起来。
凌笑眯眼笑着望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少先前问的是老师,你他娘的自作主张抢先应了我的话,这样算是有将老师放在眼里的行为吗?有你这样的师兄做榜样,师弟我当然是有样学样,照着你的做法来啊。”
用他的话堵回去,气得他血气翻涌,凌笑就不再理他了,转而看向主负责的老师,等待着他回到之前自己提出的问题。
那个主负责的老师也是极为不喜那几个学生的,学艺不精却老爱仗着自己年纪大入学早欺负新生,有一回不长眼去调戏了一个女孩子,被人家凌浩见着了。女孩儿跟凌浩求助,凌浩直接拎着他们就是一顿胖揍,自那时候起这几个人就经常想找凌浩的麻烦,不过每次都是兴冲冲地去,灰溜溜地回,都成为学府内一大笑谈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不就是打不过人家凌浩,想转移目标对他的弟弟下手吗,真是恬不知耻,不知道这样品性败坏的人怎么就进了他们龙腾学府的大门的!
看这情形,要说真的打起来,他们能不能在人家凌九少手上走过十招都还是未知数呢,一个两个不知好歹地,还真以为全世界就他们最厉害了,真是不知所谓!
气得不想理他们,主负责的老师转头看向凌笑,给她解释起来:“第二项测试是测你体内能够操纵的玄气的量,只要将玄气汇聚在掌心,将手覆盖在这水晶板上面,待输入的玄气稳定下来之后,上面会自主显示你的等级的。不过你的情况嘛……”
“没事儿,我身上虽然没有玄气,但是有另一股力量,跟玄气是同出一源,按理说应该是可以共通的。总之我先试试吧,不行的话再跟师兄师姐打也行。”凌笑无碍地笑了笑,态度很谦和,并没有世家子弟那种目中无人的傲性。
见她坚持,主负责的老师也不再多说什么,扬扬手让后头的人将放置了一块水晶板的桌子抬了过来,示意凌笑将手放上去试试。
今年的新生里面,资质最好的那个,玄力也只是堪堪到达了八级大武士,虽说十七八岁的孩子这样的成绩算是不错了,但比起学府内的那些小怪物们还是差了一些。
这个孩子身体素质太过强悍了,要不是本身没有玄气,以她这个年纪只怕是大把人要抢着收她为徒了。听她的意思,看来这十年放逐的时间让她找到了新的内劲做替补,希望她能够拥有配得上这一身好身手的内劲吧。
不过即便如此,老师对凌笑也不是很看好的,毕竟在这个以玄气为主流的世界里,要找出另一种内劲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要说别的内劲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些都是记载在古老书册上的东西,至今最少上千年的历史,天知道那所谓的内劲到底是古人胡诌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没有闲心去顾及老师的想法,凌笑全神贯注将自己体内的神源之力调动起来,气聚丹田,感受着神源之力在丹田处旋转绕动,并随着她的意念慢慢快速凝聚于右手掌心之中。
如青葱般细长的手指,缓缓倾覆在水晶板面上,在手掌与板面相接之处,一层晶亮的白色荧光骤然升起,滚滚的神源之力随着凌笑的驱动不断汇入水晶板中。
看到那抹亮光,所有人都傻眼了。要知道在下天界,必须实力踏入武王阶玄气方可外放,以有色之光的形态进入人眼。可是,这位没有半点玄气的凌九少却能够操控有色之光,这样的事情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
更惊悚的事儿还在后头!
随着凌笑掌心神源之力的不断注入,水晶板由一开始的平静无波慢慢变得光亮起来,到最后整张水晶板竟是变得彻体通红,不断闪烁着红光以示警告。
这类用于测试的水晶板里头含有一种特殊晶片,会随着内劲的注入而不断改变自身的颜色。没有注入的时候是平淡无光,注入的内劲越多,光亮就越盛,若是注入的量开始超过水晶板的承受范围,则会发出红光警醒操纵者。
正是为了预防出现内劲过大而使得水晶板爆裂的情况发生,所以每块水晶板被设置为能够承受的范围高达武王九品巅峰,可是现在——凌九少注入的不明内劲竟然快要突破这个极限了!
主负责的老师一看这情况,心知再不阻拦的话,只怕这水晶板要报废了,可是他才刚说了声“停下”,就见那水晶板亮出鲜红的四个大字——神源之力,然后,在众人面前华丽丽地……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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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在看到那水晶板通体泛红,很像遇火加热快要爆炸的瓦斯弹,是以心里有了防备,在水晶板爆掉的同时偏头一闪,总算是躲过了粉尘的袭击,才没被搞得灰头土脸。
摸了摸手心里细细的粉粉的灰沫,质感不错,细腻柔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应该价钱不低吧。感觉到火辣辣的视线直往自己身上飘,凌笑带着毁坏公物的那一丝丝怯怯感,微微抬起头瞄了一眼主负责的老师,见他满脸惊悚地瞅着自己,不由得讪笑了几下。
完了,毁坏公物被逮了个现行,这玩意儿贵不贵的啊?万一对方要她赔那该咋办啊?她很穷,没银子的!
“呵呵……那个……呃……我不小心,用力过猛了点,应该……不用赔的吧?”凌笑敢举双手双脚起誓,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这么没底气。
没办法,作为大红旗底下成长起来的三好青年,毁坏他人物件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她心知有愧自然不会大放厥词说什么“毁你东西是看得起你”之类的。
明显脑回路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老师们,听她如此小心翼翼地来了这么一句,顿感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打着圆场:“不用不用,这东西用了好些年了总有坏的时候,这下总算是有借口可以换新的了。”
话虽如此,可这也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让水晶板直接爆掉,这小鬼……了不得啊!看来今年的学府生活,注定是多姿多彩,有好戏可看了!
呼——
既然对方说不用赔,那凌笑就放宽心了,是他们自己说不用的,可不是她赖皮不赔唷!喜滋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沫,继而又道:“那这样的话,我算是通过了吧。”
瞧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肯定,连一点疑问的语气都没有。不过那倒也是,两项测试成绩都是新生中武科第一,这样的成绩都不过,那其他人该滚回家喝奶了。
点点头算是回答她那个不算疑问的疑问,又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人了。入学的具体通知,自会有人以帖子的形式送到她手中,自是不必她亲自在这儿等消息。
不过凌笑并没有立刻闪人,因为青珺圣女还要去见一见府主,商量一下她进入龙腾学府当教学导师的事情。也没耽搁多久,在一位老师的陪同下去见了府主之后,不到一刻钟又回来了,说是事情搞定了。
既然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凌笑便不再逗留,和青珺圣女一块儿回了凌府。随后青珺圣女在凌府逗留了一阵,又再度离开了。
次日早上,在热闹纷呈的元宵佳节后,一道惊人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席卷了全帝国,将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惊讶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武科第一!凌府九少爷凌笑,竟然是此次龙腾学府招生的武科第一!
这个消息,简直比十年前她屠杀了三皇子满门,大年初一在宫宴上屠杀了二十几个侍卫还要来得惊人!
后两个消息,毕竟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民间百姓是无从得知的,可是前一个不一样!龙腾学府招生,规矩严苛是出了名的,并且据说当日这位凌九少的测试,还是当着所有学子的面进行的,这就彻底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尤其是,第二轮测试,据说她还是直接将专门用于测量玄气量多量少的水晶板给爆了,用的还是古老史册记载的神源之力!这消息一放出来,所有大佬级别的都被震动了。
武科第一不是没有,水晶板被爆了也不是没有,但是这神源之力,可是破天荒的头一个。天启大陆自有人烟传承年都上万年了,从未听说过有神源之力的传承者出现,要知道那可是神族之人才能拥有的力量啊!
难怪了!这凌九少打从出生以来便无法吸取玄气修习武道,敢情是人家身怀神源之力,对玄气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屑一顾。
难怪了!这凌九少五岁的时候就能够凭一己之力灭了三皇子府满门一千多人,还能发现其他人发现不了的魔族余孽,这些异象在她身怀神源之力这个事实面前,全都都说得通了!
各地的消息贩子、万事通、情报头子,一个个地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十万火急传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一夜之间,整个苍澜帝国,不,是整个天启大陆,整个下天界,都因为这一则消息,彻底震动了。
大路北面,琼华宫。
“那个混蛋,竟然是神源之力的传承者……难怪了,紫璨那个废物会被发现,呵呵,神源之力面前,谁能藏得了?神族传人,神族传人,她竟然是神族传人……”
宫主丹琼一个人喃喃自语,在宫殿内踱着方步,神色有几许癫狂之意,两眼中绽放的神采愈发强烈旺盛,叫人捉摸不透。
大路南面,落羽阁。
“啪——”杯盏落地,清澈如溪的酒水激荡出好看的弧度,在地面上泼出了一副浑然天成的好看画面。
神源之力,神族传人,不世出的神族竟然会出现在下天界?这怎么可能?
强烈的不安一层卷着一层侵袭而来,阁主落云咬咬牙下定决心,亲自打开中天界和下天界之间的通道,亲自去了中天界跟妖王禀报这个消息。
大陆东面,临仙门。
与其他地方的滔天震动不同,临仙门依旧安静如初。这也难怪,对神源之力感兴趣的,只有他们家略微神经质的少主。而此时此刻,少主正好就在那个神族传人身边,这意味着没有他们的事儿,还是老老实实坚守自己的岗位吧。
苍澜帝国,祁山派。
轩祈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丢下夹在手里头的筷子,一溜烟儿直往龙腾学府掠去。妈蛋!这会儿可顾不上吃啊,这么好的苗子,要是不抓紧点可就被裴学明那混蛋给抢走了啊!
姜平你这老东西,亏你还是人家小丫头的忘年交呢,竟然连她身怀神源之力都不知道,回头老子一定逮着你狠狠地抽!
龙腾学府,府主办公室。
裴学明看着下头的人汇报上来的消息,一向严肃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笑意。天启大陆传承上万年,竟然出现了古籍中所说的神族传人,靠!这样的消息,让他想不开心都不行了!
只顾着高兴的裴学明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默先生在听到神族传人这四个字的时候,如同死水一般静默的眼里,竟是泛起了一道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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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大部分人的走向,凌笑径自走在一边,不与人过分亲近交头接耳,亦不寒气外泄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时的她如同一汪清凉的泉水,态度平淡冲和,气质恬淡脱俗,嘴角那一分浅浅的笑意,让过分精致的面容少了几分肆意逼人的美,看起来柔和舒服多了。
拥有一副好相貌,不管走到哪儿都是受人瞩目的焦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许是习惯了他人对自己容貌的赞赏,凌笑并不以为意,一举一动潇洒自如,没有因为被人关注就做出夸张的举动来招惹更多眼球。
前方有师兄师姐领路,不少人都跟凌笑抱着同样的念头,随大流找着露天训练场的地点。说是露天训练场,却也并非无遮无挡,漫无边界。
高高的围墙约莫四五米,将训练场包裹在内,只留下一道可供四五辆马车并排进入的口子,另有同等宽的铁闸门把守着。
平日里这扇铁闸门极少关闭,毕竟这里是开放式的训练场,只要是想操练自己的人随时都可以前来这里。偶尔会阖闭,不过那都是在大型训练或者集合的时候,为了防止外界的干扰才会命人将门给关上。
凌笑跨过这扇巨大的铁闸门,看到里头那与现代城市的体育馆相仿的建筑设施,不由得笑了。如果不是现在身边的人都是穿着古式长袍,长发披肩,只怕她都要以为自己是身在现代都市里的某个露天体育馆之中了。
一如想象中宽阔平坦、用炉渣铺满压实的土地,大门左边是倾斜式呈阶梯状的观台,整齐有致摆放着一张张椅子,有一些重点席位上还有配套的桌子,顶头上是一片可以遮蔽风雨日晒的宽敞露台,这就是古时的露天训练场,跟现代的相差不多。
打量完训练场的设施,凌笑将注意力放到场上的人身上,看到几个孔武有力的劲装大汉笔挺地站在观台的主席位的正下方,如同军人一般严谨肃穆,目不斜视等待着新入学学子的到来。
看这情形,今天这场所谓的新生大集会,应该不会那么轻松就结束的。
看了看观台上那群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是来看新生的师兄师姐们,凌笑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好在今天她没有听她哥的话,为了展现所谓的君子风度而选择浅色系的宽袍长衫,而是穿上了一套烟灰色束紧袖口和扎紧裤腿儿的劲装。
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凌笑自顾自做起了伸展拉筋的运动,让身体快速活络起来。众人看着她举止怪异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好些个自诩风流倜傥气质逼人的人还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议论起她的一举一动来,言辞之间不乏轻视,那眼神就跟在看一个为了出风头而故作搞怪的小丑没两样。
比起这些个自视甚高的傻逼,有些脑袋灵光一点的人似是想通了一点什么,都效仿着凌笑做起了热身运动。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旁观,丝毫不知道这一套被他们忽视了的怪异热身运动,一会儿会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比起毫不知情的新生,前来围观看好戏的师兄师姐们早就收到了风,今天会有一场新生突击检查,是以在看到凌笑是第一个做起了准备运动之后,大伙儿明面上没有说出来,心里对这个风头正旺的师弟倒是高看了一分。
与师兄师姐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那几位冷酷严肃的劲装大汉。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来了之后也不拉帮结派,反倒是一个人呆在一边做着准备运动,这等气性和洞察力,难怪会成为今年新生的武科第一。
认认真真地做完了全套热身运动之后,凌笑闪躲到一边,以脚尖为轴,脚踝使力做着踝关节运动。本来这些准备运动对她来说是不必要的,因为她在前来学府报到之前就已经做过晨练了。
虽说不清楚一会儿到底有什么突击活动,不过想必是离不开跑跑跳跳之类的活动了。前天她已经出了太多风头,要是一会儿表现得太过离谱,甩开了常人一大截,势必会引发更多的麻烦,所以啊,她还是老老实实做运动,让他人以为她只是个比一般人稍微强悍那么一丢丢,也是个需要做准备的普通人算了。
果不其然,在凌笑扭完脚踝停下来不久,那几位劲装大汉便高喝着将所有新生集合起来了。凌笑接近一米七八的身高,放在文科生中算得上是高杆,但是在武科生中却只能算得上中等,毕竟一米八一米九的比比皆是。
然而,她往那儿一站,与那劲装大汉正面相对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都以她为首,纷纷在她身后列队,让她骤然背后一凉,身形变得僵硬起来。
有人自觉列队,其他人群龙无首,自然也是有样学样,是以很快地队伍便整起来了,虽说比不上军队的齐整有规矩,倒也比先前零零散散的一盘散沙要好上许多。见此,几位劲装大汉眼底都有了一丝笑意,这个武科第一,不简单呐!
“先前你们报名的时候,你们的师兄师姐有给你们每人一条缎带,将它系在胳膊上。快点!立刻执行,不要耽误时间!”站在最中间的大汉往前站了一步,用内劲将自己的声音传了开来,让在场所有的新生都能够听得到他的话。
凌笑掏出了临走前茵茵姐塞给自己的蓝色缎带,快速将之绑在左臂胳膊上,那几个跟在她身后的人也照样效仿绑在左臂。一时间,场面有些紊乱,窸窸窣窣地都是衣裳擦过的声音。
凌笑眼角余光瞥过,发现所有人的缎带只有两种颜色,红色和蓝色,想来应该是为了区分文科生和武科生了。她是这么想着的,下一刻最先发号施令的大汉就肯定了她的想法。
“绑着红色缎带的,是文科生,每个人绕着训练场跑二十五圈;绑着蓝色缎带的,是武科生,每个人绕着训练场跑五十圈,没跑完的不许离开。别指望偷懒耍猾,这里除了我们几位老师监督着以外,还有你们的师兄师姐在看着。刚进入学府就想在师兄师姐面前丢脸的话,那你们随意,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一只纤细的胳膊抬了起来,“老师,跑完的确认过了,可以自行离开吗?”
“可以。”大汉对凌笑的印象很好,回答她的问题时语气和缓了许多。
得到想要的答案,凌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安静地等着对方宣布开跑。有些人还想抱怨几句,奈何那几个大汉都是冷硬派,丝毫不给对方发牢骚的机会,当即勒令他们跑圈,一个两个地只得不情愿地硬着头皮绕着训练场标量好的跑圈线路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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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看着那些哀怨满腹想要讨价还价却在劲装大汉的强势之下彻底失去了言语能力的人,凌笑脸上溢出淡淡的嘲讽。
抢先跑在前头,会让人觉得她过于高调张扬,所以,凌笑在大多数人动身的时候才混迹在人群里小步跑了起来。比起有些人一边跑着一边还在骂骂咧咧,她的无异议按令执行,倒是在几位劲装大汉和师兄师姐们面前刷足了好感。
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不过快,也不慢吞吞,每迈出一步都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就跟她在祁阳镇绕后山跑步晨练时一模一样。当然,她身上那上千斤重的护甲还戴着没有拆卸下来呢。
跑前几圈的时候,凌笑稳妥的速度在众人看来没有半点出彩的迹象,有一些冒进的人在她跑第三圈的时候已经越过她身旁两次在跑第六圈了。这些人在每次经过凌笑身边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嗤笑,似是在嘲笑她武科第一的称号名不副实。
对于他们的嘲讽,凌笑并没有回应,依旧按着自己的速度和频率跑着圈儿,让他们洋洋得意的炫耀如同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成了一场笑话。
虽然凌笑不以为意,但是那几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却是有几分火气上脑。可奈何凌笑这个当事人不闻不问,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闷声跟在她身后照着她的频率跑着圈儿。
不止是他们听到了那些人对凌笑的嘲讽和轻视,就连远在观台那边的几位老师和围观的师兄师姐们,亦是靠着过人的耳力听到了那些话。
他们比那些跟在凌笑身边的人看得更远,知道凌笑没有将那些作死的人放在心上。看来,狮子是不会跟老鼠一般见识的道理,在这个实力爆表却态度谦和的小师弟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一开始凌笑的表现的确是不怎么出色,可是等到十圈之后,那些一鼓作气冲在最前头的人,速度开始慢了下来了,喘气声越来越大声,胸口的起伏亦是剧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可反观先前一直被他们嘲笑的凌笑,脚下的步伐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错乱,起跑时迈出的步子有多大,现在依旧保持着同样的间距,就连呼吸都是平缓至极,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她在他们眼前跑步的话,就连老师和师兄师姐们都以为她此刻正在床榻上悠然酣睡呢。
一开始冲劲太大速度太快,导致十圈过后开始后继无力,步伐大幅度缩小,速度也是骤然降低的人比比皆是。除了凌笑这个变态至极,跑了十圈之后还跟没跑过一样的妖孽之外,就只有那几个匀速跟在她身后的人情况稍微好一些了。
二十圈之后,几百个新生之中百分之七十五的人都倒下了,其中绝大部分是文科生那边的。武科生这边还在苦苦坚持的,大多也是拖着步子慢慢走着,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在散步,前提是忽略他们泫然欲倒的窘状。
凌笑身后那几人情况稍好,毕竟是一直跟着凌笑的步调在跑,从第十五圈那个坎儿越过来之后,呼吸急促空气不足的情况反倒减弱了不少,唯二的不适估计就是腿酸和体力稍显不足。
不过因为有凌笑这个指示灯一直在前头引导着他们,这几个人每逢想要放弃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一看匀速跑在他们正前方的那抹瘦削背影,然后又咬咬牙跟了上去。
单凭脚步声,凌笑也不难知道身后跟着的人一个不少,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笑。二十来圈八千多米的距离对她而言真心不算什么,还不足她在祁阳镇晨练时跑的五分之一呢。
不过在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当下,她也没打算加快速度向观众们展现一下她的惊人腿力来闪瞎众人的眼。她不跟任何人作比,她的对手始终都是她自己,跑自己的步,让其他人都见鬼去吧。
慢慢闭上了眼,只凭借着耳边传来的风声来判断周围的情况。而那些围观的人看到她竟然闭上了眼,一个两个都惊愕得长大了嘴巴,靠!这小子的定力未免太好了吧!
几位老师看到这个情况,脸上的欣喜和赞赏终于不再掩饰,看向凌笑的目光全都柔和得不像话。
不管到了哪个年纪,争强好胜都是深埋在人类骨子里的属性,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脱颖而出,取得胜利,哪怕是再淡定的人也难免会有一分得意显现。可是这个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却跟那些遁隐空门的老怪物没两样,心性沉稳不起波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句话用在她身上是再适合不过了。
那些人对她的嘲讽和轻蔑,她看在眼里却不恼不怒;暂时落后于人,她不缓不急;暂时领先他人,她不卑不亢;遥遥领先,她不骄不躁。
脚下迈出的步子始终都没有大上那么一分,也没有小了那么一毫,就这样心平静气地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第一个跑完了第五十圈,足足甩开了第二个跑完的人十几圈的距离,也比文科生最先跑完的那个人快了一圈。
当凌笑从场上退下来的时候,最先冲出去并且一直在每过一圈经过她身边时嘲笑她的那些人,彻底瘫倒在训练场上,连二十圈都没有跑完,她却是一身清爽,步履轻盈,比之刚下场的时候只是额头上多了几层淡淡的薄汗。
这样明显的差距,无疑是对刚刚那些人赋予她的嘲讽和轻蔑的最佳打脸。不过,显然是没有将那些人放在眼里的凌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嘲讽几句什么的,说实话她压根儿就没记住那些人。然而,她的淡然置之不理,却愈发显得那些人的小肚鸡肠,无能无德。
礼貌地冲着几位老师点了点头以作告别,在得到许可之后凌笑就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了,只留下一道来去如风的潇洒背影,不得不说真的是帅到爆表,酷到没朋友。
那些趴在训练场上连动弹一下都没力气的人,只能看着她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训练场,或羡慕,或羞愧,或妒忌,或懊恼,各种情绪应有尽有,不过凌笑肯定是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反正……关她屁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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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学府的宿舍,是两人一间,凌笑是以少年的身份示人,入住的自然就是男子学舍。拉了一个学府内的路人问了一下学舍的具体方位后,凌笑将茵茵姐给自己的学舍牌号上的吊绳套在食指上甩着圈儿,脚下轻快地朝着学舍走去。
摘星,揽月,曜日,是龙腾学府三大学舍的楼牌名,每一座学舍都能容纳上千个学子。摘星楼和曜日楼是男子学舍,揽月楼是女子学舍,凌笑要入住的便是摘星楼位于第五层从左边数起的第八间房。
吊儿郎当跟个小痞子似的从摘星楼下一路晃进了第五层,在编号为508的房门前停了下来。钥匙在刚刚跟楼下宿管侃大山的时候就拿到手了,不过这会儿凌笑倒是不怎么想进去了。
因为……里头的人在洗澡。
人呐,有时候灵识和听力太过强悍,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暂时封闭自己的五感吧,她又不乐意,这样太不保险了;不封闭五感吧,那种水流哗哗划过人体的滴滴声又滔滔不绝直灌入耳,别有一番销*魂滋味儿。
不过,干等着当缩头乌龟也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啊,凌笑就拿着钥匙开了门,又再度将门给阖紧了,然后轻飘飘地将自己甩到了房间内唯一一张空着的床榻上,就着学府提供的枕头埋头假睡。
她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想看美男出浴,看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呢,哼哼!
凌笑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的舍友有可能长相对不起观众,身上罩着一层一层的游泳圈惨不忍睹,别说美男了,就连普通人的身材都不沾边。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要说学府负责管理学子日常生活的教养长老会随随便便丢一个舍友给她,这话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的,从安排她入住摘星楼这一点便可见一斑。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摘星楼是三大学舍里头排行最优的学舍,却是学府内部默认的。一直以来,只有文科生文采最少达到优等,武科生武力值在六品武师以上的,才有资格入住摘星楼。今年的新生里面,能入住摘星楼的,就只有凌笑一个人。
换言之,摘星楼是天才的聚集地,哪怕是文采出众的文科生,想要入住摘星楼也会被考究容貌气度的。可以打包票说,这里就是龙腾学府优质美男们的大本营,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年级第一美男的级别。
凌浩也是摘星楼的人,他的样貌在摘星楼可是排行第二的,若非他经常黑着脸不理人,人气比起第一名稍显不足,只怕龙腾学府第一美男之名落于谁家还未定呢。
不过,现在跟凌浩顶着一模一样容颜,气度涵养却甩了他不知道几条街,可温文尔雅,可魅惑邪肆,可清朗如月,可冷若冰霜,可邻家温和,可雍容贵气,形象气质百变的凌九少出现了,第一美男的头衔鹿死谁手还有待一论。
说是论,而非拼,自然是主观和客观之别。拼,那是美男们主动去争取第一美男的称谓;比,那不过是无聊路人发起的排行榜,由学府内有兴致的人上去投票选举,每半年换一次。能入住摘星楼的人,无一不是对外在容貌不甚在意的有才之辈,自然不会去计较自己的容貌较之他人孰优孰劣。
在凌笑借着假寐的机会想东想西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咔咔两声,想来是她的舍友沐浴完出来了。虽说想看美男出浴,不过凌笑也没有表现得很急色,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瘫在床上呼呼睡大觉的模样。
顾淮一打开浴室的门,便闻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淡香,是清凉好闻的幽莲香味,不由眸光一冷,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擅闯他的宿舍?
提气凝于掌心,顾淮脚下步伐轻淡到几乎消去了声响,从阳台与室内之间的镂空纱门往里头大致一瞧,没看见什么可疑人影。目光扫过,忽然停顿在一个烟灰色的背影上面。那人竟是趴在室内另一张床榻上睡着,难不成是他的新舍友?
戒心依旧不减,但是敌对之意比之刚出浴室的时候要弱了几分,顾淮轻手轻脚打开了镂空纱门,缓步走到了那张床榻前,默不作声看着眼前趴着睡,整张脸面向墙壁的瘦削男子。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她呼吸均匀,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装睡,便由她去了。
自顾自拿了一套衣服,拉开了被水珠打湿了的亵衣的带子,就准备更换,冷不防感觉背后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自己,不禁脊背一僵,猛地回过头,白皙硬朗的胸膛就这样映入了那人冷淡无波的双眼之中。
由于顾淮把自己亵衣的前襟几乎都拉开了,凌笑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两排比例极好的腹肌,还有镶嵌在如玉肌肤上两朵颜色极浅的红梅。
果然选择进来是正确的,落了水的美男水灵灵,衣衫半开风景正好,唯独看不到人鱼线有点儿小可惜,不过也算不错了。
“凌、凌浩?你怎么会进来这里的?”顾淮原以为躺在床榻上的是新分配过来的舍友,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凌浩那个经常被人拿来跟他作比较的家伙。
凌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支起一只手臂冲对方挥了挥,权当是打招呼了,然后不理会他趴下头继续睡。
她跟她老哥有相似到没办法辨认的程度吗?为什么她这个舍友想都不想直接就将她误认为她老哥了呢?不解。
其实也不怪顾淮看岔了,凌笑的容貌跟凌浩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剩下那百分之二的不同仅在于身高和气质。这会儿她躺在床榻上,差那么两三公分也看不太出来,并且她现在是面无表情,看在顾淮这个没怎么跟凌浩接触过的人眼中就跟面瘫没两样,认错了也无可厚非。
平日里扎堆在图书馆看书的顾淮,压根儿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怪胎,自然还不知道凌浩他家双胞胎亲亲老妹也来龙腾学府报到了,还轻轻松松捞了个武科第一的名头,是以也就没有往那方面多想。
他踟蹰了一会儿,见这回“凌浩”是真的睡死过去了,才背过身脱下湿漉漉的亵衣,拿起一套衣服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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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被凌浩的眼刀子剜得有些无所适从,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两兄弟旁若无人地用着午膳,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不过转而又想,这里是他的宿舍啊,走什么走?要走那也是凌浩那个莽夫走!
从刚开始宿舍多了个外人,再到以为这个人是凌浩,到后来扑倒了这个少年,得知她是凌浩的亲弟弟,又见她操起椅子怒砸凌浩的模样,顾淮的心情可谓是逛了山路十八弯,来了十八次飘移起伏不定。到这会儿想通彻了之后,顾淮快速收拾自己的情绪,恢复了身为荣国公府世子爷应有的冷静和气度。
凌浩虽然心思没有妹妹多,但也不是傻子,两人同时敏锐地察觉到顾淮身上气息的变化,在张嘴扒饭咀嚼之间心思已绕过千万转了。
顾淮的名头,凌笑自然不会没有耳闻。龙腾学府第一美男,才情智慧当属众学子之首。虽然比起自身的才华,顾淮的武艺稍显不足,却也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对付平常三五个低品武士之流还是绰绰有余的。
加之顾淮乃是荣国公府世子爷,容貌才情和身家背景兼备,并且为当朝丞相柳泉大赞过,称其聪慧有加,性格稳重,从那时起便有传言在说,顾淮和柳相家的嫡长孙柳天恒,是下一任丞相的最佳人选,估计未来的结果无出其右。
凌笑家的大表哥是个滑溜的人物,聪明之余性格也是极好,在同辈人之中交友甚广,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极为八面玲珑的人才,这一点连心思缜密的二表哥柳天琛都比不上。能跟恒哥齐名,这个顾淮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在凌笑两兄妹悠然用膳的过程中,三人各有所思,具体所想为何,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用完午膳,简单将桌面的菜渣残骸收拾了一下,凌浩便想继续用膳前的行动——将轻薄了他宝贝妹妹的登徒子顾淮给收拾一顿。结果还是没能收拾成,自然是因为凌笑出手阻止的缘故。
顾淮会被撞飞摔倒压到她身上,归根究底,罪魁祸首不正是此刻喊打喊杀的凌某人自己。在妹妹冷厉如刀的视线中,色厉内荏的凌浩只能偃旗息鼓,乖乖地退到一边了。
简单交谈过几句,凌笑也算大致了解了这位舍友的一些秉性。他是个好书如痴的人,却并非像外界所说的那样只知道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若非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在图书馆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的时间,简直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也不至于连凌笑回京这样的大事都不知情了。
凌笑来龙腾学府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图书馆的藏书,是以在知道顾淮成天泡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时候,不免来了兴致,就跟他畅聊起来。一时间两人聊得火热,反倒是凌浩被忽略了个彻底。
原以为,只要进入龙腾学府成为这里的学子,就可以自由出入图书馆,可在跟顾淮聊过之后凌笑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图书馆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想要进入图书馆,必须有学生卡,这个不难办到,只要是龙腾学府的学生就必然人手一张独属于自己的学生卡。但问题是,在进入图书馆的同时,必须经由大门处的通行结界进行读卡验证,并且还会扣除二十个积分点。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一些心术不正之人盗用学府内学子的学生卡进入图书馆偷阅书籍资料,要知道龙腾学府的图书馆可是藏有不少武者们觊觎已久的武技功法。若是在大门结界处进行验证的时候,被辨认出请求进入者并非持卡人,结界会自行发起雷击将进入者击晕,并且自动拉响警戒铃通知学府内执法堂的人。
这个还只是第一层防护措施。
成功进入图书馆之后,进入者会碰到遇到两个守门人,这两人看着很不起眼,实际上却是龙腾学府实力数一数二的长老,是图书馆的最后一层守卫,主要作用就是在图书馆内警报响起的时候,制止想要离开馆内的敌人。据说,这两人是孪生兄弟,自小一同习武,配合默契,联合起来可以秒杀学府内默先生以外的所有人。
除开这两位长老,正式踏入图书馆的藏书部落的时候,进入者会发现整座图书馆虽然有七八层楼高,但是进入其中却没有见到任何楼梯,其实不然。
图书馆的楼梯是隐性的,第一层开放给所有人借阅,然而想要进入第二层,则须在特定的位置接受通关结界的检测,三品大武士的人以上才有资格穿过结界直接进入第二层。当然,实力达不到一品大武士,但是能够经受得住结界的考验的人,也是可以进入的。
以此类推,想要进入第三层必须实力到达一品武师,第四层的最低要求是一品大武师,第五层是八品大武师,第六层是六品武王,第七层以上必须得到府主和第一层两位守门长老的同意方能进入。另外,每一层的通关结界所在的位置是不一样的,并且结界的位置也在随时随地变化着,具体得视进入者当前的情况而定。
同样的,进入每一层的结界,都会被扣除积分点,楼层越高,扣得越多。并且每次扣分只能保持记录三天,三天后记录清零,也就是说第四天再度过来的时候,又得重新扣分一次。
正是由于如此苛刻的扣分制度,能长期入驻图书馆的人,无一不是土豪。积分点可以用金钱去任务大厅交换,一个银币换取二十个积分;也可以去任务大厅领取任务,完成之后会有各式各样的奖励,你可以直接拿奖励去兑换积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另外还有一项最容易也是最难的方式可以不用使用任何积分便进入图书馆,那就是成为某几位长老或者是府主的亲传弟子,拿到他们赠予的长老副卡,便可以无限次免费进入图书馆,并且不受各层结界的考验。
顾淮是教导长老的亲传弟子,从懂事开始就被教导长老带在身边了,拥有长老副卡自然不在话下。若不然,依他长年累月呆在图书馆里不出来,哪怕是荣国公府再富裕也支撑不起这样庞大的消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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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顾淮的解说之后,凌笑彻底焉了。亏她还野心勃勃想要常驻图书馆呢,现在别说常驻了,连进去第一层之后能否借得到书都是个大问题了,唉!
果然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穷啊!哪个好心人来赞助一下她?
虽说每个新入学的学子,学生卡上都会有保底的二十个积分点,确保让她进入图书馆是不成问题了。可是,要借阅图书,也是需要花费积分点的。
普通的时报,简单的大陆历史、地理风貌,这样的书籍可以免费观阅,不过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免费的东西里头可用信息的含量有多少,众人自己心知肚明。
凌笑想要查阅的是一些武功技法,还有万年前神魔大战的始末,这些无一不是高等级别甚至是禁制级别的信息。前者尚且好一些,只要手头有银子,自己本身实力不俗就可以查阅,但是后者嘛,估计如果没有府主和两位守门长老的同意,只怕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可以接触到了。
虽然任务艰巨,却也是急不得的。凌笑起初确实是有些失望,但也明白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徐徐图之方是正道。
凌浩和顾淮看着凌笑一会儿兴奋,一会儿落寞,消沉地趴在桌子上好一会儿,又突然原地满血复活了,真真是一个情绪多变的人。
忽地想到了什么,顾淮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凌笑,你听说过学府排行赛的事情吗?”
学府排行赛?那是什么玩意儿?
摇了摇头,凌笑安静地等着顾淮给自己解释。
看着凌笑一脸茫然的模样,又看看旁边脸上写着“卧槽我怎么把这档子事儿给忘记了”的凌浩,顾淮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个这样不靠谱的大哥,也难怪凌笑会那样发飙咆哮了。
“学府排行赛的事情,这个等会儿再说,我先给你普及一下咱们学府的一些事情。你或许不知道吧,咱们学府的规矩跟一般的小学院是不一样的。虽说先入学的人就是前辈,却也只是占了个前辈的名头而已。
学府的学子,是混杂在一块儿一同上课的,不分等级,也就是没有分所为的一年级生二年级生或者是高年级生。所有学子在学府内部,统称学子,只区分是新生还是旧生。就读两年和就读五六年的学子,统统都被划入旧生之列。”
说白了,就是只有当下刚入学的新生和往年的旧生之分了。不得不说,这个还真是蛮奇怪的旧俗的。
见凌笑对这个旧俗没有感到任何怪异,顾淮便继续往下说:“再来,跟你说一下上课的情况。由于是所有学子混杂在一起上课的,是以为了让学府内的学子有更大的自由度和选择度,所有的课程都是公开的,课程表会公布在导师办公大楼第一层的信息大厅上,学子看了之后对什么课程感兴趣便可以直接去听课。
由于所有课程都是凭学子喜好来决定是否参加,所以当一门冷门课程连续五次课都没有一个学子参加的话,便会被撤销。被撤销的课程如果有新学子感兴趣了,可以在信息大厅投递申请信,超过二十人的申请并且这些申请的学子立下完成这门课业的保证之后,便会继续开课。”
呃……还蛮像现代的大学选修课的,只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的好吗?
“这样的课程安排确实是给予了学子尽可能大的自由,可是如果一个学子一门课只听了两三次,然后半年内一直跳着听不同的课程,那学业考核怎么办?”凌笑问。
问到点子上了,这个凌笑果然目光如炬啊,顾淮笑了笑说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了。学府虽然能给予学子更多的自由度,给予他们自主选择权,但总不能为了这些而砸了自己招牌,教出一批样样精没样灵的学子。所以,课业考核是重头戏。
学府有明文规定,每个学子半年一度的考核,必须最少考核四门学科,这四门学科必须在这半年内学子自行选择的课程里面挑。至于挑哪四门课进行考核,学子可以自行做主,但是,也还是有一些硬性规定的。比如,武科生就必须有一门考核课业是武功技法,文科生则是诗词歌赋四样并做一门全考。
这样一来,所有学生都不敢抱着玩乐的心态走马观花逛过每一门课程了。要知道,考核不达标,不仅要下半年重修,还会被发榜全校挂名通报,并且去执法堂领鞭子呢。一门不达标领十鞭子,两门不达标领二十鞭子,每多一门不达标挨鞭子翻倍,以此类推。有这样看似宽松实则严苛得要死的课业要求,谁还敢吊儿郎当混日子呢?龙腾学府毕业的学子必属精英,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说完了学府内的一些日常情况,顾淮起身去到了三杯水,一杯给了坐在一边的凌浩,一杯给了坐在正对面的凌笑,自己则是低头灌了好几口,然后才正式说起了学府排行赛的事情。
“现在来说说你感兴趣的,学府排行赛,顾名思义就是咱们龙腾学府学子们自发组织的一个赛事,时间在新生入学的一个月后。执法堂和精武堂的长老和老师作为裁判,学子之间可以任意挑战对方。
有趣的是,弱的一方或者是默默无名的一方挑战排行榜上的名人,对方必须迎战;若是强的一方挑战弱的一方,则弱的一方(名字不在排行榜前五十)却可以选择不应战。这是为了避免实力较强的一方借故打压弱势学子而采取的保护措施。
可以说,排行榜上的人都会遭遇各种挑战,几乎每一年的学府排行赛上,排行榜上的名字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当然,实力强盛却不愿去争夺排名的人也是有的,这些人大多都专注于修炼或者是跑任务,像你大哥就是其中一个。”
凌浩的实力在龙腾学府可进入前十,但是他刚入学府的时候虽然实力强悍,却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以至于排行榜上从来都没有他的名字。不过,这不等于所有人敢将他小觑了去。
虽说今年的新生实力不咋地,但是凌笑以武科第一的成绩入学,并且身怀神源之力,自然备受瞩目,想必一个月后要找她挑战的人,估计会踩烂508房的门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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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顾淮担忧的问题,凌笑是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去跟人较量。私底下打个几场较量较量那倒还行,上排行榜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才不想出这样的风头呢。
反正学府排行赛的持续时间是半个月,并且在这段时间内的挑战也必须有裁判见证才会生效,她就忍了这半个月。一旦出了这个时间点,如果那些个不长眼的跳蚤还敢跑来她面前蹦跶的话,那么……
顾淮虽称不上是万事通,但好歹是从小在学府里长大的,对这里的事情也是知之甚详,在他的普及下,凌笑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两相对比,她真觉得她家老哥是个不靠谱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不靠谱,简直是不靠谱到了极点还要再过去一点。
下午,闲来无事的凌笑邀了顾淮陪她走一趟,和凌浩三人一起去了导师办公大楼第一层的信息大厅那里查看新学期的课程,却发现哪里是出奇地安静。凌浩好奇地嘟囔了一句,凌笑便将上午在训练场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和顾淮这才恍然大悟。
敢情不是新生们不知道要来这里查看课程,而是大多数人这会儿根本就起不来身,估计都瘫软在学舍房间里躺尸呢。
不过话说回来,五十圈诶,凌笑第一个跑完了,还能活蹦乱跳四处跑,她是吃了什么特殊的药剂才让自己变得如此生猛的吗?看着面色如常仿佛上午的那一场要人命的突击检查只不过是给她挠了个痒的凌笑,顾淮和凌浩都看得见彼此脸上的惊诧。
凌笑(妹妹),果然好恐怖!武科第一的名头真不是盖的!
凌笑在信息大厅里逛来逛去,看着显示板上分门别类的各科信息,心里也暗暗有了底。她是武科生,武技功法是必修课,上课地点在精武堂,感觉有点儿像要求严格了上百倍的体育课,剩下的选修课,她得好好琢磨。
医科她很感兴趣,尤其是毒术。医毒不分家,龙腾学府的规矩便是习医必学毒,并且算作两个学科,这样一来凌笑就定下了三门课程,最后一门课程,她想学历史。作为历史科的学子,她才能正大光明地去研习天启大陆的历史,甚至将手伸向记载万年前神魔大战的那些古籍史册。
选定了自己想要就读的学科之后,凌笑记下了上课的时间和地点,接着在信息大厅里逗留了一会儿之后便和凌浩两人一同离开了。
由于今天是新生入学报到,并且因为早上的突击检查,新生们大多都垮掉了,是以老生们都沾了新生的光多了一天休息时间,正式上课的日子就往后推迟了一天。只有极个别的人和凌笑一样在正式上课之前就定好了自己要研习的科目,剩下的人都要用十来天的时间来慢慢研究到底哪些科目才比较适合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才刚刚露出了一丝亮光,凌笑就从床榻上弹了起来,轻手轻脚将自己收拾完毕之后,便出了摘星楼直奔露天训练场。
昨天早上为了不出风头,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速度在跑圈儿,现在没有人观赏,她一个人在这里晨练自然不用束手束脚,直接卯足火力开出自己惯用的速度,将昨天跑了一个多时辰的五十圈在两刻钟之内完成。
谁也没有想到,在经历了昨天早上那种要求苛刻的突击检查之后,凌笑会在第二天又来了一遍,体力好也不带这样挥霍的啊!
幸得这时候时辰还早,晨练的人几乎是没有,就算是有人晨练也不会这么凑巧就跑来这边跟凌笑偶遇。不过现代粤语里面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有咁啱,得咁巧”,凌笑以为自己跑这一趟来这边晨练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偏偏就让一个闲来无事瞎逛的人给看在眼中了。
晨风中,周围的光线不算亮堂,视线也还不是那么清晰,以凌笑所在的位置,就算知道有人在场,也顶多只能看见一抹月白色的背影。
袍角微微绻起,衣袂被风吹得小幅度翻飞,银白色的发丝顺随着轻风的勾*搭,调皮地窜上跳下,似在招手致意,又似在挥手道别。
那人深深地看了底下还在火速全开跑圈儿的凌笑,如来时一般不做声响地又离去了,没有留下任何言语,亦或者是痕迹。
不知道自己被人“偷窥”了的凌笑,在全程保持全速跑完了五十圈之后,终于是有些疲累,胸膛也略微有些起伏。不过这会儿还早,她不打算就这样回去,稍微休息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又做起了平日里的照例晨练。直到太阳露出了半边脸,淡淡的金光铺洒在地面上,凌笑才收功准备去用早膳。
今天第一天上课,一整天的课正好都是医科,上午学医,下午学毒,第一天和第三天都是这样。用凌笑自己制定的一周七天制来算,周一和周三全天候都是医科的课,周二上午是历史课,下午休息,正好让凌笑去精武堂溜达溜达。周四上午是体育课(凌笑自称的),下午又是历史课,周五和周六分别是一整天的医学课和体育课,周日休息。
用完早膳,凌笑不做停留寻人问了下路线后,便早早过去医学课专用大楼那里等候上课了。遵守时间是凌笑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也是她为数不多令人称道的优点,虽说不是专门为了给医学课的老师留个好印象才早早过去的,但再怎么说守时也是尊重对方的一种表现。
兴许今天上的只是理论课,又或者是第一天上课导师不准备讲什么特别的东西,所以上课地点是定在普通课室,且一早就开放了。
凌笑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偌大的课室里有一个人坐在最末尾,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书,完全没有因为课室多了一个人而抬起头分散了注意力。
见此,凌笑也没有打扰对方的意思,静静地走了过去,学着对方在最后一排挑了个位置坐下来,翻着一本爷爷凌坤特地为她寻来的《百草辑录》。
在凌笑专注看书的时候,那个一直低着头看书的人忽然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只是那么一瞬之后又快速移开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呆在课室里各看各的书,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课室外头的走廊上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还有他人高谈阔论的声音,安静的医学科大楼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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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学不学该门课程是随学子自己的喜好而定,是以任课导师手头上并没有学生的名单,也没必要有,反正大多数人都是不会认真学半年的。
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导师便开始进入正题,讲起了天启大陆医药学的发展简史和一些基础的理论和常识。从他开讲开始,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底下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人,看来从后天开始是见不到这些人的身影了。
虽说学医必学毒,但是不了解情况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医学第一节课太过无聊就放弃了去听毒学的课。不过,下午听了课之后,很多人都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医毒不分家啊,医学课那么无聊,毒学课又能有趣到哪里去啊?
才一天的时间,医学课专用大楼见证了学子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画面,真正能坚持后天要继续过来上课的人,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了。
因为第一天的课程较为简单,只要记住就行了,是以凌笑也没有什么要跟导师深入交流的。一下课,她便合上了自己的书册和用来记录一些要点的小本子,不做停留直接走出了课室。
身后,那个全身散发着阴沉气息,叫人避而远之的女生,厚重刘海下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凌笑离去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大多数学子离开,课室里只剩下那个阴沉女生和教授毒学基础理论的导师之后,导师慢慢地走到阴沉女生身边,关心地问:“小小,你没事儿吧?是眼睛又不舒服了吗?还是被人给欺负了?”
阎小小摇了摇头,声音低如蚊吟,“没有。”
见她不愿说,导师也就不再追问了。小小这个孩子学医制毒的天赋很好,奈何她的眼睛……唉!只能说是天妒英才,老天爷给了你一些东西,势必就会从你身上剥夺了另一些东西作为代价,因为那双眼睛,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了。
压下心头的感慨,导师宽慰了阎小小几句便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课室里发呆。
阎小小将两条腿曲起来,双臂抱着两腿将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脑子里不断浮现着今天凌笑瞥向那艳丽少女时那异常冷漠的一眼。
那个人……
该怎么说才好呢?眼神好冷,身上的气息很阴暗,仿佛都能看见噬骨澈寒的黑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当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时候,阎小小能感觉到那些一直萦绕在自己周围,絮絮叨叨发出各种惊悚声音的幽魂鬼怪们瞬间集体逃开了。有的甚至呆在最遥远的角落里瑟瑟打抖,明明是害怕到了极致,却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生怕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而被碾碎。
就好比现在,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有好一会儿了,可是那些幽魂鬼怪们却还是不敢靠近自己身边一步,依旧躲得远远的,是因为被那个人残留下来的气息所震慑吗?
明明从自己出生开始便被这些异物缠着不放,以至于身边总是阴气沉沉,环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自己也是常年手脚冰冷,身体的温度远远低于常人,就跟死人差不了多少。但是,偏偏那个人一靠近自己,这股阴寒便消散得彻底,仿佛自己是梅毒祸害一般不敢近身。
多少年了,她有多少年没有体会到常温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
阎小小看着自己的手掌,用两手捂住脸,感受着这道千载难逢才得来的暖意,眼眶不泛起了潮意。抬起头看看那些躲得远远地,对她,不,是对她身边的这个位置避如蛇蝎的幽魂鬼怪们,阎小小眼里荡起一抹决意。
凌笑出了医学课专用大楼,见时间还早,便去了一趟任务大厅用金钱兑换积分点。按照一个金币=100个银币=10000个铜板的规则,凌笑花了一个金币兑换了2000个积分点,顺便看了看有什么适合她做的任务。
大任务虽然犒赏多,但是耗时长,并不适合她去做,至少当下是不适合的。最好是在盛京附近的任务,能够一个晚上或者是一天内完成的,不然按照龙腾学府午夜子时之后学子必须在校,每个月也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的日常行为规范准则,她还真的是完成不了任务。
虽说做大任务可以请假,可是刚开学才一天就请长假,即便凌笑不畏惧他人的看法和目光,却也不愿如此高调。此外,现在正是学习各门课程最基础知识的关键时刻,翘掉课程以后要补回来可就麻烦多了。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凌笑是不会做的。
逛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值得做的任务,凌笑就干脆放弃了,转身出了任务大厅,拐去食堂用完膳去了。
龙腾学府的食堂是由酉时开放到亥时(17:00-23:00),包了晚膳加宵夜。若是不愿意在学府的食堂用完膳,在酉时下课之后也是可以出校去吃饭,亥时末子时初返校便成。
入乡随俗,凌笑自然不会过分挑剔食堂的东西,巴巴地跑到校外去用餐,更何况学府食堂的主厨可是重金聘来的,手艺完全不输小桥流水和缥缈轩的大厨。那些特意要跑去校外用膳的人,无非就是想摆摆谱,晒晒自己所谓的高*逼*格罢了。
食堂用膳有两种付钱的方式,一个是钱货两讫,一个是刷学生卡扣取积分点。凌笑卡里的积分点是为了图书馆而弄的,不会随意花在食堂这里,自然付的是现银。
好在东西也不算贵,一盘辣子鸡,一盘丝瓜炒虾仁,加上一碗炖汤和白米饭,也不过是十五个铜板的价格。这样的菜式和手艺,放在外头没有五六十个铜板是拿不下来的,在学府食堂内统一价格是十五个铜板,可见是学府想补贴学生,尤其是那些寒门学子。
像凌笑这样有身份有地位又有钱的富二代,会来食堂吃饭倒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有些想套近乎的人在得知早上医学课上发生的事情之后,都自觉地退避三舍。性格阴晴不定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像她这样不给面子,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人,没有点本事儿的人谁敢去招惹?
因为众人识相,所以凌笑今天一整天在食堂里用饭用得都挺顺心的。在她吃完收拾好餐盘桌子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忽然听得啪地一声,好像是餐具被打落在地碎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骂骂咧咧,用词遣句极为难听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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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我们学府鼎鼎大名的阴森女吗?”
“呜哇,好脏!她是没有洗头洗澡吗?浑身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阴森女不去对着死尸坟墓吃饭,竟然跑来活人的地方,该不会是今天会有死尸大暴动,阴森女率领百鬼夜行出来祸害世人吧?”
“嗞嗞——”
“叭嗞——”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个半跪在地上收拾被打翻的餐盘菜肴的少女,气焰极其嚣张放肆。
为首的一个女生在看到那个少女伸手去捡一块碎片时,一抬脚踩在她的手背上,还用力地碾了碾,嘴里狞笑着说着虚情假意的话,“抱歉呐,不小心就踩到你了。哎呀呀!本小姐的鞋子可是新做的呢,都被你那肮脏的血给弄得脏兮兮了,不如你就跪下来给本小姐舔干净,本小姐就大人大量饶了你,如何?”
“哈啊啊——”少女的手被那么一踩一碾,稚嫩的掌心被碎片扎破鲜血直流,痛得连哀嚎都使不起劲儿,根本开不了口。
“砰——”
“砰砰——”
“喂!阴森女,凌小姐在跟你说话,你竟然敢不应?找死吗你!”
“他娘的!跟她废话什么,不愿舔干净就打死她,每天看着这种阴阳怪气的贱人在面前晃来晃去,看得老娘晚上都做噩梦,打死了也算造福全帝国的人了!”
其他几名女生抬起脚不断往少女后背、小腹、大腿、小腿、手臂上踹、碾、踢,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仿佛她们在虐打的只是一个沙包,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让凌笑目眦欲裂的是,整个食堂的人,非但没有人想要上前劝阻,反倒是很多人在拍手叫好,还有人在吹口哨喝彩,这就是所谓的未来精英?
这副情景,比当初看到紫璨那个魔族在人类身上种下魔根,以人体当魔气培养皿还要让她愤怒!紫璨不将人类当人看,那是因为人类非他同族,可是现在呢?人类自己虐打自己的同族,还有很多人大声叫好,这算什么?
魔族人品性再不好,他们也不会肆意欺负无辜弱小的同族人,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唯有他们才会包容自己,善待自己,所以魔族鲜少出现同族倾轧相****的情况(素素说的)。
这就是自诩高贵善良的人类?呵呵……
既然号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远必诛”的人类欺压自己同类都可被原谅,那让她这个魔族也来掺一脚吧,反正……欺负一下凶残恶毒的异族之人,再怎么过分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这可是你们人类教给她这个魔族的大!道!理!呢!
低着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凌笑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双眼和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神情。然而从她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颚不难看得出,她此刻的心情必然不是十分美好就对了。
拖着脚后跟走着,凌笑站到那几个女生的正后方约莫二十米远的地方,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足尖一点,下一秒人已经掠了出去,来到了那个几个女生的面前。
五指成爪抓过其中一个女生,将她的身体摆横了当做武器朝着其他几人抡去,将她们全体抡翻出去砸到墙上滚落下来。
嘭嘭嘭几声巨响,食堂的墙壁上被砸出来几个大坑,斑驳的裂纹从大坑中心的圆洞蔓延开来,从裂纹之多、之深不难看出那几个女生砸到墙上时那股力道有多重。
那几个女生没有想到会有人为那个阴森女出头,即便是想到了,也决计不会估算到对方竟然出手如此快准狠,全然不顾她们几个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就将她们抡墙上撞得口吐鲜血。
看着强势出头的凌笑,全场骇然,那些先前高声喝彩的人,此下也噤声了。
而那个被称为凌小姐的女生,在看清楚敢出来跟自己作对的人长什么样子之后,心下顿时萌生了退意。移开踩着那个可怜少女手背的脚,她往后退开两步,转身就想跑,却在跑了没两步的时候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
众人看着凌小姐蔓延到大腿上的寒冰,再看看那边手臂抬起与肩同高,掌心里一道莹白色丝线联系着她的手和凌小姐身体的凌笑,目光再度凝滞。
“你想跑哪儿去啊,亲爱的三堂姐。怎么,一见到九弟我就想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本少将你怎么了呢。”凌笑的语气非常平淡,但是脸被隐藏在额前碎发打出来的阴影下,看起来颇为阴渗骇人。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凌笑手臂一挥,缠绕在凌府三小姐凌萝身上的莹白色丝线便将她带了起来。软软的丝线在凌笑手里,就跟硬邦邦的长棍一样,随着她的手臂挥舞直往刚刚那些喝彩拍手叫好的人横扫过去,“嘭嘭嘭”的几声巨响之下,又是毁坏了不少桌椅,也抡飞了不少人。
抡了好几圈,玩儿够了的凌笑才拉着丝线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只听得轰地一声,凌萝整个人鼻青脸肿砸落到凌笑跟前的土地上,又是一个大坑瞬间新鲜出炉。
抬起脚,效仿着刚刚凌萝脚底踩在那个少女手背上的模样,凌笑的脚板踩在凌萝的脸上,还用力念了碾,留下了好几道鞋印,嘴里振振有词。
“抱歉呐三堂姐,不小心就踩到你了。哎呀呀!本少的鞋子可是新做的呢,都被三堂姐那肮脏的血给弄得脏兮兮了,不如……你就跪下来给本少舔干净,本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三堂姐一般见识了,如何?”
听到凌笑这话,众人傻眼,这不正是刚刚凌萝说给那个少女的话吗?凌萝指使人将那少女暴打了一顿,还碾踩了少女的手,凌笑就依样画葫芦暴打了凌萝的跟班们,也将凌萝给虐打了一遍,碾踩了她的脸,将她所做的一切尽数还给了她!
如果这样还看不出来凌笑是在给那个少女出气的话,那他们的眼睛直接戳瞎算了。只是,比起那个少女,凌萝才是凌九少的亲戚啊,她怎么就下得来手?
“呃,那个,凌九少,不如就这样算了吧。你看,凌三小姐伤得不轻,又是你堂姐,你这样打她也说不过去吧。”有个看到凌萝伤势惨重的男生于心不忍,见凌笑安静下来了,便出声为凌萝求情。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看到,凌笑脸上的冷笑似乎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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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熟知凌笑的人,比如凌一凌二他们的话,在看到凌笑脸上那抹笑容的话,势必会有多远滚多远,巴不得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才好。只可惜,龙腾学府的人对凌笑认识不深,自然不会明白她那样的笑容究竟代表着什么。
“诶——这么说来,兄台是打算英雄救美了?”凌笑故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口音,尤其是最后一个“美”字,瞧着凌萝现在那模样,怎么看都跟美扯不上边儿。
那男生被凌笑这么一打趣,顿时脸颊涨得通红,说是也不成,说不是也不成,话到嘴边还被呛得噎回肚子里,那滋味儿可不好受。
见对方哑口无言,若是平常时候碰到一般人,凌笑倒也就这样算了,给他点面子就此揭过。可惜啊,今个儿食堂里的学子们惹到她了,这心里头火气烧得正旺,哪里肯就这样放过他?
“哟呵,我这就不明白了呢。刚刚我家三堂姐仗着人多跟一个瘦弱妹子‘玩耍’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这么大义凛然跑出来为那姑娘说情呢?而本少一个人陪着三堂姐她们好几人简单地‘玩’了一下,你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啧啧!双重标准别玩儿得太明显哦,这位‘仗义执言’的兄台。”
指桑骂槐,夹枪带棍,骂人不带脏字,这几种技能凌笑可是天生自带,不学自通。别怪她自夸,这里的人要找出一两个能跟她杠得起来的,还真的是蛮困难的一件事儿。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凌笑白了那个男生一眼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脚下的凌萝身上。
凌萝,凌家三小姐,她大伯凌栋的姨娘赵姨娘所出,性子与二房的嫡小姐凌冰很相似,却比凌冰讨人厌得多。凌冰性格有些鲁莽,说白了就是胸大无脑,纯粹生来就是给人当枪使的份儿,其实心眼儿不算坏,至少没听说过她随意欺负人的事迹。
相比起来,这位凌三小姐可就臭名昭著得多了。仗着凌氏一族的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拿鞭子抽人是常有的事儿。像今天这样带着一大票跟班肆意殴打辱骂一些家境不好,或者是名声不好的人,她往日里也没少干。
偏生她又长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勾得那精*虫上脑的男人心痒痒的,很多人被她撩拨几句便为她所用为虎作伥,典型的美人脸蛇蝎心。据说在凌笑不在的这十年间,大名鼎鼎的凌三小姐因为看不惯一些贫家姑娘容貌比她出众,硬生生用鞭子抽花抽烂她们的脸,有的还被设计遭人****失了清白。
这女人作恶多端,却因为有凌氏一族的庇护,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每逢犯下极恶之事后便消停一段时间,过后又继续作恶,用渣这个字来形容她都嫌侮辱了这个字呢。
凌浩不是个爱管事儿的,每天都专注于修炼,对于凌家大房二房的事情统统都不过问,自然不会注意到家族里有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凌萝的生母赵姨娘是大伯凌栋的心上人,因为不得已的缘故才自降身份做了妾室,对于这个像极了心上人的女儿,凌栋是疼到骨子里了,宠她还来不及,哪里会舍得骂一声打一下?
可以说,凌萝能够作恶多年而完好如初,离不开凌栋的偏宠偏护。然而,她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凌家没有人会跟她作对,没有人会逆她的意思,那是因为她触犯不到自己的利益,并且有些人也是存了捧杀之意。
不过现在凌笑回来了,比凌萝更加嚣张霸道目中无人,却又有着自己一套是非善恶判定标准的凌九少,可不是好忽悠的。
既然家族里出了这样一只大蛀虫,那就让她好心搭把手,帮她爷爷把这样的蛀虫给碾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瞧着也挺碍眼的。
不嫌弃凌萝身上脏,凌笑弯下腰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凝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还有气儿没死成,就随意将她丢弃在地上了,转而向着那被凌萝糟*蹋*轻*贱了的姑娘走了过去。
凌笑的凶名由来已久,这段时日又是盛传了不少,但都不及今日亲眼目睹她狠辣手段来得动人心魄。见她刚刚虐打了自己的堂姐,这会儿又气势汹汹地朝着那个阴森女走了过去,哪怕先前他们都以为凌笑是在为这姑娘出气,这会儿也难免生出一股“她是暴*虐*成*性*想要弄死那姑娘”的想法来。
凌笑才不管这些怂货在后头腹诽自己什么,径自走到那姑娘面前,伸出食指在她鼻尖下探了探,见还有气儿,便调动体内的神源之力,掌心覆盖在她被踩伤的右手手背上空为她疗伤。因着自己现在在外人眼中是个男的,凌笑也不好跟人家姑娘有肌肤之亲,以免败坏了她的名声。
医治好她的手,凌笑直起身板半蹲着,两手掌心朝下对着那姑娘的身体,约莫隔了二十来公分的距离,源源不断的神源之力就这样凌空灌入她的身体。因为无法将手贴到她身上,这样凌空灌力自然效果就差一些,经过好长一段时间那姑娘才悠悠转醒。
见她醒过来了,凌笑也就撤走了外输倒灌的内劲,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之后,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那姑娘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救助自己,而且这个人还是她要寻找的那个人,在看到凌笑放大在眼前的俊脸之后,难免一愣,回过神之后怯怯地点了点头。
不是没有看见她看到自己之后眼里的错愕和惊讶,不过凌笑不打算过问,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众人没有看清楚凌笑到底做了什么,只见她扶起那个姑娘之后,嘴巴动了动说了几句话,那姑娘又怯懦地点了点头,随后一个劲装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了凌笑面前。
不晓得凌笑到底跟那个冷冰冰的男人说了什么,只见他在听完凌笑的话之后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嗖的一下不见了,来去如风难捕其行。
看样子那个男人应该是凌笑的护卫,只是,凌笑这样大喇喇地将他喊了来,到底是准备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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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云笑楼里半生不死的凌萝,丝毫没有想到在自己昏迷的时间里,她的命运已经被她那蛮横霸道不讲理的九弟给定下了,别提上诉了,就连告知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了。
凌笑出了书房,便回了云笑楼去看凌萝的情况。恰逢大夫正在为她诊治,她便在一旁候着,以便大夫问诊开药后跟他磕叨几句。
其实让凌笑来为凌萝诊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大爷的不愿意将自己的神源之力耗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大夫的诊断结果跟凌笑所预想的差不多,伤势虽重,却没有伤及性命,好好调养还是可以养好的,只不过要卧床三五个月了。
大夫给凌萝开了药,得了谡伯的告诫之后有些犹豫。他为大家族的人看诊的次数不算少,自然深知这里头的条条道道。想要活得好活得久,自然得牢记出门必忘事儿的原则,将在大户人家里头的所见所闻全烂在肚子里。
不过这一回,凌九少要他反着来做,出去的时候悄悄散布一些消息。这样的事儿本不应让他一介大夫介入其中的,可是凌九少就跟一尊威势迫人的大神一般站在那儿,手头上的匕首玩儿得那叫一个顺溜,骑虎难下的大夫只得顺从地答应了。
是夜,当凌笑在午夜子时之前赶回学府,洗漱完毕躺在学舍的床榻上悠哉看书的时候,外头正流传着一阵风言风语:
凌府三小姐凌萝又犯事儿了,据说是在学府内将一名医学课的女生给打成重伤,手都被废掉了。不过那凌三小姐这次撞到铁板,那女生被人救了,那人还将凌三小姐给教训了。不过那凌三小姐罔顾学府非休沐日学子不得擅自离校的规则,借着留在凌府中养伤的由头,实际上是在谋划着要怎么出这口恶气。
有了大夫“不经意”泄露出来的秘闻,再加上凌笑有心策划的推波助澜,一夜之间凌三小姐凌萝的大名响彻整个盛京,无奈是恶名而非贤名,倒也不令人艳羡。
在凌萝还没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的时候,盛京有一大票百姓暴动了。第二天天才刚刚亮,顺天府尹门口的大鼓就敲得梆梆响,响声之大持续之久,几乎将整个盛京都给撼动了,好多不知情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击鼓鸣冤的人太多,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从天刚蒙蒙亮一直到旭日初升,那响破天际的鼓声都没停下来。顺天府尹的官差们一开始以为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跑来闹事儿,结果一路骂骂咧咧走出来一看,被那宏伟壮观的场面给惊呆了。
当差这么久,看到如此多人同一时间前来击鼓鸣远的,这还是生平头一遭。那名官差自然不会认为当前的情况是闲得发毛的百姓跑来消遣他们,赶紧一溜烟儿小跑进去汇报府尹大人。不多时,在睡梦中被人掀起来的府尹大人一脸正色坐在公堂上,命人去将击鼓鸣冤的人带上来。
目测少说有一两百人涌进了公堂,霎时整个公堂被塞得满满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看着底下人头攒动,喊冤的老百姓们一个个抢着说话,场面顿时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府尹不得不拿着惊堂木狠狠地拍着桌子,梆梆梆的声音震得下头的老百姓们浑身一个激灵,嘈杂如菜市场的公堂这才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为何击鼓鸣冤?别急!有什么冤屈一个一个地报上来,就从左边的那个人开始吧。”府尹怕他们一开腔又是鸡飞狗跳吵翻了天,便点了一个人让他们按着顺序一一说来。
只见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着对着府尹说道:“青天大老爷,小民冤啊,求大老爷给小民做主,给小民一家一个公道!”
那人也不说什么,就这样额头碰地磕着脑袋,满口喊冤要求府尹给个公道。可奇怪的是,见他如此,其他人亦是纷纷效仿,全都磕起了头,还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悲恸之情溢于言表,让府尹不得不正视起来。
再次用惊堂木拍了拍桌子,府尹大声喝道:“停停停——你们既然嘴里喊冤,一味地磕头啥也不说,本官哪里知道你们到底蒙受了什么不白冤屈。赶紧停下!来啊,你们之中谁能将始末跟本官说道说道。”
但是这会儿老百姓们一个个都悲从中来,抽抽噎噎的哭啼声无法停止,又谈何叙说案情?
看府尹拧紧了眉头,混在人群里的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对着府尹恭敬地说道:“回禀府尹大人,这里的所有百姓都是为了状告同一个人,他们所遭受的冤屈亦是由同一个人造成的,还望大人明鉴。”
上百人状告同一个人?到底是哪个为害四方的恶人惹了众怒,搅得百姓群起反抗?
府尹“哦”了一声,正视着那年轻人,问道:“状告何人?你且细细说来。”
“是。”那年轻人应了一声,随即便道:“小民乃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不过途中有听一些受害者说过,他们此番击鼓鸣冤正是为了状告凌氏一族三小姐凌萝草菅人命,蓄意谋害他人,具体的详情小民也是不甚了解,还得听其他叔叔伯伯爷爷奶奶们详细告知才行。”
凌氏一族三小姐凌萝?
一听这名字,府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想到那个少女,府尹脑海里立马蹦出两个加红加粗的大字:祸害。
这个少女,别看年纪不大,但是这些年犯下的事儿累积起来都可以写成一本专门的刑事案件辑录了。
说实话,府尹比任何人都想要办了那个祸害,只可惜人家背景深势力大,屡屡逮捕她回来审查,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反倒是那些上诉的人一个个都遭了秧,不是死了就是残了。对于那样一个背景深厚的恶人,府尹并不觉得这次多人同时喊冤就能办得了她。
然而,当他皱眉思索着该怎么处理才能将那个祸害拉来接受审判,哪怕是判不了死刑,能够打个半死也算是一桩不小的胜利的时候,那个率先站出来的年轻人立马给他递来了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给予他办案极大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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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大人,小的有一件事需要禀告。”那个瘦削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小步,拱手作揖道。
嗯?顺天府尹看着那年轻人认真并带着些许期许的眼神,心里嘀咕了两声,随即应道:“讲。”
那年轻人正是凌笑派遣过来打先锋的凌二,他应了声“是”之后,便带了分内劲将声音扩散出去,朗声说道:“在下乃凌府九少爷凌笑公子的侍卫,我家公子说了,此事已经秉得家主同意,三小姐作恶多端屡教不改,家主决心大义灭亲,为盛京百姓讨回一个公道,望府尹大人秉公办理,按律查办。”
一言惊起千层浪,凌二的话硬生生止住了在场所有前来击鼓鸣冤的百姓们的啼哭声,现场霎时陷入了一片错愕之中。
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凌二再次补上令人震惊的话,“我们家九少爷说了,三小姐的事情府尹大人可以尽情施展开手去查办。若是遇到哪些个不长眼的胆敢阻拦大人办公,可以以阻碍公差办公的罪名进行逮捕,哪怕对方身家地位不一般也无妨,一切后果,由我们家九少爷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大人的。
此外,鉴于以往前来报案的老百姓经常遭遇不测,是以我们家九少爷跟家主大人申请了一批护卫专门保卫诸位的安全。请诸位放心,在下等人定当竭尽全力护诸位性命无忧。这是我们家九少爷和家主大人奉上的最大诚意,希望……恶人得恶报,好人得以沉冤昭雪。”
凌二将凌笑的原话透露给了顺天府尹和全体百姓,相信他们能够感受得到九少释放出来的善意。比起老百姓们跪谢凌九少和凌家主的深明大义,顺天府尹这种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则是听出了其中的深意,那位素未蒙面的凌九少这是打算拿她堂姐开刀了。
只是,她真的是因为想为民除害才这么做的吗?府尹不信。
但是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其中达到的效果有为民除害这一项,那他就是全力配合了又如何?
想通了的顺天府尹,在有了凌二带来的准信儿之后,仔细地询问了每一位前来状告凌三小姐的百姓,并命令师爷将他们所说的一字一句记录成状词。在整理出长达一百三十四张状词之后,因着嫌疑犯身份乃是当朝贵馈之女,身份特殊,顺天府尹不好擅作主张,便递了令牌进宫请示老皇帝去了。
原以为人证物证俱在,皇帝应该会下令公事公办严惩凌府才对,不料结果竟是大大出乎顺天府尹的意外,惠贤帝话里隐晦提着要善待凌家人,竟有掩盖下此事保住凌三小姐,大有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的意思。
顺天府尹还想为民诉请,可是惠贤帝说着说着竟是生出了一丝怒意,恼于他不识抬举的做法。完全不理解皇帝陛下的想法的顺天府尹,只能是黯然退场。难得凌家深明大义决心剜掉这枚毒瘤,不曾想背后护着凌三小姐作恶的,竟是他们苍澜帝国的主宰者!
怪不得每一次凌三小姐被逮捕之后总是有恃无恐,屡次犯罪都不见其有悔改之意,原来不是凌家偏袒相互,而是他们的陛下纵容她行凶作恶,将无辜百姓的性命当做玩乐资本送与她。
怪不得,怪不得了……
心灰意冷的顺天府尹在出了宫之后,亲自去了一趟凌府拜见了凌氏一族的老家主,将自己进宫之后的所见所闻尽数说给了凌坤知晓。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凌坤非但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是给了顺天府尹一个定心丸,声称这事儿不会就这样落幕的。
在送走顺天府尹之后,凌坤为凌笑的料事如神点了个赞。九丫头早就知道轩辕志那老东西蓄意捧杀他们凌氏一族,所以此事绝对会被他压下来,而这样的结果自然就是凌氏一族在百姓心中地位直线下降,积压的怨气越来越深,未来对他们也就越为不利。
冲着虚空摆了摆手,听得极为清浅的咻地一声,暗卫得了令出去办事儿了。没多久,凌氏一族三小姐凌萝残害一百三十四名无辜百姓,其中一百零一名受害者为妙龄少女,重伤毁容、被鞭打暴*虐,三十三名百姓被*虐*待致死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盛京。
不仅如此,凌家大义灭亲,决心将凌三小姐逐出凌氏一族,为百姓除害的事情和苍澜帝国陛下惠贤帝刻意压下此事,力保凌三小姐的事情也被人散发出来。
一时间坊间沸沸扬扬,大多是在骂凌三小姐丧尽天良和凌家管教不严,也有极少部分人在称赞凌家大义灭亲的义举。然而,更多的是大家在私底下非议一国之君伪善假义,弃百姓性命于不顾,枉为人君。
在所有人怨声载道,呵斥恶人不死活人遭罪的不公判处时,凌家强势而起,凌氏一族族长凌坤亲自将凌三小姐扭送到城门口,为那些遭了凌萝毒手的无辜百姓的家人叩首致歉,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凌萝捆绑着吊于城门口,将她交由受害者家人处置。
虐*杀自家闺女(亲人)的恶人就在眼前,百姓们强行压抑着心底的痛恨和暴戾,却在对方不思悔改一口一个“贱民”、“该死”、“本小姐何错之有”之中,逐渐压不下去了。一个个突地暴起,用臭鸡蛋烂叶子砸,用麻绳抽,用棍子打,冲上前去用自己的拳头和脚对对方拳打脚踢自是不在话下。
作恶多端的凌三小姐,到临死前闭上眼睛的时候,都想不到爷爷竟然是真的放弃了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也会死在她口中所谓的那些贱*民之手。
经过这一番虐打,压抑多年的受难百姓们心里的怨气几乎是一次性散了出来,见罪犯伏诛于自己之手,一个个竟是痛哭流涕,霎时城门口哭声连天,颇为惊天动地。
当他们发泄过后,竟是向着凌坤叩首致谢,让这位操劳一生却晚年差点名节不保的老人错愕不已。本是他的孙女为害世人,他不过是听了九丫头的一番话按她的命令做事,不曾想竟然是收到了来自受害者的家人的感激。
凌坤深感愧疚,自觉没脸受他们的感谢,竟是悄悄地躲在一边,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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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中陪同凌笑一同观看这一出好戏的凌一心思较为单纯,不明白为何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会如此感激家主,便问了自己的主子,请她解惑。
凌笑给出的答案很简单:阶级之别。
犯罪者必受处罚,杀人者填命,这样的规则只适用于处在被统治阶级的老百姓,而对于制定这些规则的统治阶级来说,这样的规则纯粹就是放屁。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样的说法只适用于天子的犯法对象是个位高权重叫人无法忽视的人,或是与天子地位相当,或是地位较之天子更高,若不然在皇权社会里显摆这句话,只会让人将你视作傻*逼而已。
很多老百姓都深深明白这一点,是以在知道残害他们的是权臣之子,他们的做法很明智——忍气吞声。若不然,他们将会遭受更加惨重更加凄厉的报复,家破人亡不在话下,但是对方却是安好无损,还能笑眯眯地看着你的惨状嗤笑你的天真。
民不与官斗,贫者不与富贵之家斗,在封建阶级森严的皇权社会里,不幸遭受了权贵人士的迫害,最终的结果大多也只能是不了了之。若非这一次是碰到了一身匪气,行事作风亦正亦邪的凌笑,这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可能讨得回公道,让罪犯伏诛吗?
想都别想!
在法律高于一切的现代社会,都出现过很多恶人为恶之后仍旧逍遥法外的事情,更遑论皇权社会?
正是因为明白上诉无门,报仇无望,那些受苦的老百姓们在知道凌坤愿意将恶人逮出来供他们报仇泄恨之后,才会那般感激。愿意帮你,那是情分,是大义,是善举;不愿帮你,那是本分,是规矩,是遵循这个社会留下的旧俗。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荒谬,如此不可理喻,可它又是如此的现实。
当然,杀一个跟自己不想干的人,用她的性命来换取这么多人的拥戴和感激,相信很多人还是会做的。但若涉及到自己的亲近之人,只怕他人也未必能做到弃车保帅。
哪怕是凌笑也不行!
凌笑的确是很护短,她决不允许自己人以被百姓们暴打致死的死法结束生命,哪怕他是做了再多的恶事。但是依她的性子,她的人若是犯下这样的重罪,死是肯定的,因为要给人世间是非善恶一个公道。饶了他自然是不可能,所以她会选择自己亲自动手肃清了这个孽障。
很霸道,很固执的做法,却也完美地体现出了她的性格和对待善恶的态度。
听了凌笑的解释之后,凌一似懂非懂,他还是不太明白,一种死法怎么就牵涉到这么多条条道道呢。
不过他倒是明白了一点,自家主子眼里容不得沙子倒是真的。小打小闹无所谓,但是一旦涉及到是非善恶,她分得比谁都清楚,一旦跨过了那条隐形的界限,饶是谁都无法在她面前讨得了好。
她是是非分明,不容许善恶、道德存在灰色地带的人,或许世界上多一些像她这样的人,老百姓们会活得更加自在和舒服也说不定。
凌三小姐残害虐杀无辜百姓的案件,以凌氏族长大义灭亲将其逮捕归案,最终凌萝身死,凌家收获无数认可与赞美结尾。反观之试图压下百姓的诉求,为罪犯撑腰的一国之君惠贤帝,在民间的威信出现了危机。虽然百姓们没有直言道出,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一肚子坏水的惠贤帝在设计凌家不成反被凌笑坑了一把,最终自食其果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不过从不认为是自己有错,错的都是别人的轩辕志,这次吃了闷亏心里着实是气得很,却奈何“罪魁祸首”不得。
顺天府尹是秉公办事,且没有证据证实是他泄露了天子机密,轩辕志根本奈何他不得,除非他是想要在信任出现危机的时候,再度背上残害舍命为民的好官的恶名。所以当下,顺天府尹他动不得!
至于凌家,他就更动不得了。如果简简单单就能够收拾得了凌家,他又何必苦心积虑算计这么多年?更何况,现在凌家这一出大义灭亲的戏唱得极好,收获了盛京多少百姓的赞誉和敬重,除非是傻了,否则轩辕志决计不会在这个关头公开跟凌家叫板。
是以,哪怕他现在是对凌家和顺天府尹恨得牙痒痒的,他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只能是忍气吞声,咽下这枚自己种出来的苦果。来日方长,待他日他胜券在握,必将那该死的凌府和相府,还有那个不识抬举的顺天府尹给斩杀于手下!
要是让凌笑知道现在轩辕志这老东西的心思,指不定会嗤笑几句再赏他几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身为帝皇,有野心不是坏事儿,但坏就坏在他没有可以跟野心相匹配的智慧。轩辕志称不上是才大志疏,他确实是有些才智,但是跟惊才绝艳却是远远沾不上边的。
若非凌府和相府都是忠于皇室忠于这个帝国天下,他以为凭借那点小心思就能够在两大府之间玩转得开?凌坤虽年老力衰,但是眼花心不花,自打十六年前爱子离奇死亡之后,他猜出了几分深意,老心枯寒,完全是放弃了不成器的长子和二子。
任由他们为非作歹,为的不过是助长他们的气焰,以成就他们在百姓眼中的昭昭恶名。如他所愿,大房和二房的孩子在他的默认放纵之下,几乎都被养废了,反倒是被送走的凌笑和一直亲近相府,呆在龙腾学府苦修的凌浩成就不凡。
这些年在亲家的知会下,凌坤知道远在祁阳镇的凌笑并不像人们口中所说的那般无用,经过暗卫的禀告,他知道凌家唯一的希望便是压在这个年幼的孙女身上。是以,他偷偷转移了家族近八成的产业,别看现在凌府好似很富贵繁华的模样,实际上早已被搬空成了一个空架子了。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算计谋划,本就不是他的性格,可是自从十六年前爱子去世之后,凌坤的心逐渐变得冷硬无情,脑子里除了护爱子的一双遗腹子周全之外,便只剩下复仇二字。
谁能想到,权贵逼人的凌氏一族,血亲父子、嫡亲祖孙之间,竟是演化成了生死仇敌,若为世人得知,亦是免不了一阵唏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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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萝的死,很大程度上震慑了凌府那一帮不安分的人,也叫凌笑省心了不少,可以专心于自己的学业和调查。
周三(按照凌某人自己划定的星期制)到医学课大楼上课的时候,凌笑再次碰上了那个被她“救”了两次的姑娘阎小小。鉴于人家姑娘上次说有事情找自己谈,凌笑就顺道儿坐到她旁边去,两人互道姓名聊了几句之后才步入正题。
“对了,你的手好些了吗?上次在食堂说想找我谈谈,具体是想谈什么?”看着这姑娘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为了营造合适的谈话气氛,凌笑只能是自己来当那个活跃气氛的人了。
“没事了。你那天都帮我治好了,回去之后大夫瞧了都没见着伤口。”阎小小声音如蚊吟,小得可怜,若非凌笑就坐在她旁边,耳力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怕没那么容易听见她在说些什么。
顿了顿,阎小小抬起眼睑快速地瞄了凌笑一眼,然后将脑袋转向她的方位,低声道:“你……不是男的吧。”
疑问句的句式,陈述句的语气,简单的一句话成功地让凌笑挑高了眉。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自认伪装做得很成功啊。”算是默认了她的话,凌笑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
阎小小指了指自己遮挡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道:“我的眼睛比较特殊,能够看见……他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比如……妖魔鬼怪什么的。”
幽冥之瞳!
凌笑心里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来。没想到素素所说的两大特殊瞳眸,竟然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还偏偏就让她给遇见了!
天神之眼和幽冥之瞳,是这个世界上唯二能够单凭眼力分辨出人类与妖魔的区别的存在。素素提醒过她无数次,一旦遇到拥有以上任一种瞳眸的人,若不能与之为友,则必须先下手为强立刻杀了他(她),否则倒霉的将会是凌笑自己。
“你……”说实话,凌笑暂时没有在阎小小身上感觉到任何恶意,反而觉得这个姑娘单纯得可怕。幽冥之瞳,听名字就有些恐怖的意味,在她眼中却看不到任何令人毛骨悚然的元素,反倒是清澈见底,让凌笑这样心思复杂的人被她看着都自觉有些羞愧了。
澄净的心,清澈的眼,都能够映照出人世间的丑陋与污秽。也正是出于这份纯净,这类人很容易招惹各种污浊之物。就好比长期生活在黑暗里的生物对光明的向往,在黑暗生物的眼中,他们的地位堪比璀璨之阳,对于他们黑暗生物只有两种想法。
要不夺走他们身上的光芒,自己取而代之;要不将他们身上的光芒尽数毁去,将之拉入无底深渊与它们这些污秽之物一同堕落,永坠黑暗。几乎没有黑暗生物能够单纯欣赏这份美好,而不存在丝毫抢夺或者是毁灭的心思,至少凌笑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我知道你不是人类,因为我的眼睛里看到的人类,全都是以骷髅的形式存在的。妖族和魔族我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不过大体可以猜得到。妖族应该是会显示原型,而魔族的额头上会有尖尖的角,臀部会有细长带倒钩的黑色尾巴。你……三种样态都不是,但又不是神族,虽然你身上有神源之力。”见凌笑不说话,阎小小小声地将自己的说法一一道来,干净如泉的声音挺好听的,无奈声量小了点。
“你怎么就能肯定我不是神族?”凌笑难得有了不带恶意,只是单纯想跟人抬杠的念头,在阎小完之后又追问了一句。
阎小小兴许是听出了凌笑话里面携带的一丝逗趣,这次终于鼓起勇气抬起脑袋来直视她的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道:“我查过好多古籍了,终于知道这双眼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幽冥之瞳,只有神族的人才会在幽冥之瞳的眼睛里显示人形形态,并且身带淡淡白色荧光。你虽然在我眼睛里是显示的人形形态,但是身上散发的是黑紫色的雾气,不是白色荧光。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两者的区别?”
阎小小抱怨似的说了一通,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今天她跟凌笑说话的时候,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到后面越讲越流畅,她长这么大都还没对谁说过这么多话,哪怕是她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没有。
说完了半天都没见对方回一句,阎小小又瞥了一眼凌笑,见她一脸见鬼似的看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好大胆,好像对对方……撒娇了?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羞死人了!她怎么会这么放肆啊?呜呜呜,没脸见人了……
凌笑伸出手将双手捂着脸脑袋磕在桌面上的阎小小拎了起来,阎小小只觉身体忽然腾空,刚想尖叫出声就发现自己的小屁股又回归椅子的怀抱了。
拍了拍她的脑袋,凌笑调侃着说道:“你在脑补些什么有的没的?”
“没有。”摇头。
“真的没有?”
“没有!”用力摇头。
“你确定?”
“我确定!”死命摇头,用力握紧拳头。
见她这副模样,凌笑就没有心思再逗她了,而是安静地坐着想着自己的事情。她想的,跟阎小小刚刚自己脑补的,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方向的。
幽冥之瞳能够看破生物的真实形态,可是自己明明是魔族,为何在阎小小眼中自己还能保持有人形形态?这不科学啊。
【哪里不科学了?神族之人都是人形形态,你忘记我说过神与魔都是同属神族的事情了吗?】
听到了凌笑的心声,躲在腕甲空间里的素素冷不丁回了一句,算是解释了凌笑的疑问,同时也带出了对她的鄙夷。
真是的!素素大人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教科书一般的定论,居然没有好好牢记在心,摊上这样不靠谱的主人,真是好伤神啊!
“看着”素素在腕甲空间里形神皆具地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做恨铁不成钢,“看”得凌笑那叫一个汗啊,赶紧溜出了腕甲空间不再跑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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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素素嘲讽模式全开之前遁走,凌笑这才想起阎小小找自己是有事儿呢,赶忙敛起心神问道:“对了,你到底想找我谈什么?该不会只是单纯地来拆穿我不是男人非人类的事情吧?”
又是一阵摇头,看来这姑娘喜欢做动作胜过说话啊。
“我想找你帮忙。”
“什么忙?”
“给我你的血。”
“哈啊?”
“我不要多,只要一滴就好。”
“你有毛病吗?今天吃药了没?”
“我认真的啦!”
“你是因为妒忌本少长得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所以准备弄了我的血下降头搞死我吗?”
“不是啦!”
“那是什么?拿来当收藏?你是变态吗?”
“不是啦……啊呜~我不要跟你说话了,你实在是太气人了!”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说不说?不说的话此事儿就此揭过,以后不许再提!”
“我说我说我说!”
恼羞成怒的阎小小“恶狠狠”地剜了凌笑一眼,不过这种杀伤力还不到0。5的渣眼神简直就像是媚眼抛给了瞎子,不顶事儿。
“你可能看不到啊,但是我可以看见啊,那些妖魔鬼怪什么的。它们一直在我身边打转,有的一直在我耳边呢喃着‘活着太辛苦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之类的,有的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老是怂恿我,让我把身体交给它们,它们会帮我报仇。要不就一直吓唬我,发出这种奇奇怪怪惊悚得要命的声音,我从懂事以来就没有好好睡过一次觉了。”
阎小小越说越委屈,最后金豆豆噼里啪啦直往下掉。她跟家里人说过这些事儿,可大家都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瞅她,爹娘也觉得她是中了邪净说胡话。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也因为这样的事儿疏远她,甚至是欺负她,都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和她做朋友。她是真的很难过,也很害怕啊,可是她说的是实话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理解她!
阎小小只是压抑着抽噎,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怕惊动了其他人。也幸得来上课的人大大减少,后排几乎都没有什么人在了,而且有凌笑这尊杀神坐镇也没人敢靠近她身旁三尺的距离,所以阎小小的动作除了凌笑,还有那些黑暗生物之外,并没有其他活物知道。
凌笑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也不会在这时候去安慰阎小小。她压抑太久了,总是一个人将所有心思堆积在心里,需要一个释放的时机,不然一旦心神失守,很容易被这些黑暗生物入侵吞噬的。有什么事情,等她好好哭过之后再来谈吧。
阎小小先是小声地抽噎着,后来慢慢趴在桌子上低声大哭,哭了好一会儿仿佛哭累了一般才停了下来。顶着红肿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看着凌笑,阎小小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继续说了起来。
“前天上课的时候,因为你坐在我旁边,所以那些东西都不敢靠近我,就连说话都不敢。好久了,我都没试过身边的温度恢复正常是什么滋味了,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体正常温度是那样子的。而且啊,在你离开之后,因为你的气息还停留在这里,它们竟然都吓得要死不敢过来呢!
我觉得你可能是天生克制它们的存在,就回去翻找了一些古籍,得知将能克制那些东西的人的血液融入在器具里或者是玉佩里,就能够抵御它们的入侵,所以我才会很冒昧地跑来找你要一滴血的。当然,如果你不乐意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凌笑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只是静默了一小会儿之后,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作拿碗状。紧接着,一道璀璨的白光突兀地从她手心里绽放出来,盘绕在课室里贴墙站着的妖魔鬼怪们,瞬间一只只扭曲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吵得阎小小赶紧捂上了耳朵。
然后,在阎小小惊诧的目光中,那些折腾得她半死不活的妖魔鬼怪们如同一缕缕青烟扭曲着盘旋起来,在课室里刮起了一阵强烈的螺旋形旋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在课室里所有人没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妖魔鬼怪们被旋风夹卷着汇聚到凌笑伸出的右手掌心里,凝练成一颗奶白色的圆形球体,看外观跟珍珠没有太多差别。
“回魂了,傻妞。”看着一旁的阎小小目瞪口呆的蠢样,凌笑干干地嗤笑了几声,一副高贵冷艳看不起人的嘴脸。
不过这会儿阎小小对她的崇拜之情达到顶点,没有去在意她那句“傻妞”,褪去呆滞之后两眼亮晶晶地瞅着凌笑,激动得就差扑过去揪着她的衣领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它们都没有反抗诶,好像很听话的样子,你喊它们去死它们就都去死了。”
什么叫做她喊它们去死它们就都去死了?说话能不能先过一过脑子啊?哪只耳朵听见她喊它们去死了?
她只不过是采取了一点强硬的暴力手段,让它们自行选择,到底是要安静顺从地去死呢,还是被惨无人道地虐*待之后再痛不欲生地去死而已,不要污蔑她的人格好不好!她可是很民主,很大方地给予了它们对于自己要以何种死法来结束自己一生的选择的。
懒得吐槽这个傻妞,凌笑默默看完了这些在脑海里咆哮而过的弹幕刷屏,然后将那颗白色珠子收到了腕甲空间里。暂时还不知道要如何制作出可以抵御那些黑暗生物入侵的护身符,还是等素素研究之后再作打算。
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跟阎小了一下,在收获了她的100分感激+100分崇拜+10000分的感动之后,早上的医学理论课就结束了。
幸亏这些知识不难,凌笑在课前都预习过,而且她还是个能够一心二用,听了一句就牢记在心的奇葩,不然照她这种上课经常溜号的性格,这门课未来不挂科的概率那是比汪先生上头条概率还要低。
下了课,一向不怎么跟人靠近的凌九少居然跟学府里出了名的阴森女并肩离开课室,两人貌似还有说有笑颇为熟络的样子,看得背后一行人冷汗连连,纷纷抬头望天看今个儿太阳是否打西边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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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绝美似妖,名动盛京的小魔星,和成天身上鬼气缭绕,阴渗骇人的阴森女走到一块儿,这个现象给龙腾学府的学子们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当然,大家再怎么震撼,也不会觉得这两人之间有女干情发生。
不怪他们这么肯定啊,凌笑那是谁,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性子比女人还刁赞,脾气比皇室子弟还要霸道不讲理,打你都是给你面子。如此自大又乖佞嚣张的家伙会看上一个浑身阴森森满嘴胡话的女人,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群众自发脑补着凌笑跟阎小小的关系,所幸是没有往恋人方面去猜想,不然凌笑近来的日子只怕是会被他们搅成一团浆糊了。
答应贡献出自己的一滴血液给她制作护身符,一方面是出于对这家伙的同情,看她可怜都没个好觉可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凌笑需要阎小小欠她的情为她所用。
这些时日,她忙着收拾家族里那些腌臜货的同时,也没忘记寻找魔剑的封印地点。可惜不管她怎么将神识探入地底,都未能捕捉到魔剑的任何痕迹或者是气息。明明素素说魔剑的封印所在之地是在这儿附近,可是凌笑将盛京地底下都挖了个遍也没找着半点蛛丝马迹,愁死她了。
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寻得到魔剑的。用神识去搜索,一入定最少就是两三个时辰,这样的长时间精力体力的耗费对她而言着实是很辛苦。同时,入定的时候她的攻击力和防守力可以说逼近于零,根本无法做到随时随地进行探索而不被人打扰。
是以,阎小小的幽冥之瞳就派上用场了。
幽冥之瞳对任何黑暗属性的生物、气息、器物的感知力是很惊人的,越是黑暗属性浓重的,被她察觉到的可能性就越大,也更容易进入她的视野之中。魔剑经历过神魔大战屠戮厮杀,剑身上沾染了数不尽的鲜血和煞气,可以不夸张地说,全天下的武器再没有比魔剑更具有魔性和黑暗属性了。
阎小小如果是个实力强悍又心志坚定的人,幽冥之瞳在她手上可以发挥出很大的作用,她可以做到控制这些妖魔鬼怪为自己所用。只可惜她不是,她的性格偏向于老实怯懦,也就是现在人常说的“包子”,因此那些欺善怕恶的黑暗生物都在想方设法攻破她的心房,欲将她吞噬消化来壮大自身的力量。
换句话说,她就是一道纯天然的靶子,用来吸引那些黑暗生物上钩的靶子。
从魔剑之前感应到腕甲的存在,强行夺走腕甲的所有灵气这件事情来看,魔剑自身也是急于挣脱封印的束缚。如果感应到阎小小这个蕴含着大补之物的极品美味的存在,魔剑会袖手旁观不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凌笑就将名字倒过来写!
凌笑叮嘱阎小小做的事情很简单,如果今后发现了什么黑气浓郁膨胀,让她觉得心脏特别压抑难受的东西,或者是现象,就即刻跑来通知她。
当然,她在跟素素商量之后,也在为阎小小研制的“护身符”上面布置了一道防护结界,为的正是在阎小小日后遭受到避之不及的袭击时可以救她一命。只要那道结界启动了,凌笑这边就会立刻知道,感觉有些类似于监听器。
对于这个听着非常轻松的任务,阎小小满怀欣喜地一口应承下来。看她一副不把可能会袭击她的那些黑暗生物放在眼里的模样,凌笑不得不再三强调,给她耳提面命再三强调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扭转了这妞的心思。
说来也是巧,凌笑和阎小小两人除开一个是武科生一个是文科生这一点,其他三门课程都是选的一样。也就是说,除去周四上午和周六一整天的课不同以外,其他时候凌笑都可以和阎小小一起上课。
说起来,阎小小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去两位表姐以外第一次交到的女性朋友,感觉有些新鲜呢。
一眨眼就到了开课的第四天,迎来了武科生的第一次体育课,凌笑心里那叫一个嗨皮啊。医毒两门课现在还是理论课时期,内容有些枯燥乏味,好在凌笑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再加上有历史课这门权当做听导师讲老祖宗们的故事的有趣课程,凌笑倒也过得不算差,唯一不足就是手脚没能动一动,有些痒了。
【体育课来了=会有人挑衅=有架可打】,凌笑脑子里快速溜过这串不知道从哪里验证来的等式,激动得两眼放光,同寝室的顾淮都可以看见她自带粉红色小花朵的背景了。喂喂喂,不就上个武技课,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换上一身天青色的劲装,兴致高昂的凌九少迎着初升的旭日,步履轻快地朝着精武堂走去。一到精武堂的门口,便听得里头传来呼呼呵哈的口号声,看来有不少人赶了趟早过来练习了。至于是真的在专心练武,还是做做样子,各人心中自有度量。
凌笑来精武堂之前就去晨练过了,自然不急在这一时去表现什么,她老神在在地在精武堂里各处闲逛起来。精武堂可不比医学课的课室,名头上挂了个堂字,看似只是学府内一个普通的分社,实际上占地面积达到整座学府的三分之一,另外别的训练场和历练场所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剩下的学舍+其他课室+办公大楼合起来才占了最后的三分之一。可想而知,精武堂的范围到底有多大了。
也难怪,全学府所有未毕业的武科生都要在这里上武技课,虽然有些学子因为自己的课程安排会将时间错开,但是武技课时间都是集中在周四上午和周六一整天的学子也不在少数。人多,是非也就必然多,发生碰撞纠纷的几率也会随之大大增加。
武无第二,凌笑在入学测试上得了个第一,即便同时入学的新生里头没有人对她有异议,可是老生们呢?
习武者皆好斗,哪怕是没有过节,能够与实力不俗的人较量一番,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是以,在凌笑闲逛完去到自己被分配的那间武道室时,一拉开室门便觉耳边一阵疾风袭来,侧眼一看竟是一双长腿凌空飞踢而至,目标直指她的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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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得人眼睛张不开的罡风渐渐消停,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刚刚的风好大,这间武道室修建得好牢固呢,居然没塌掉真是太争气了!
吐了一句“不务正业”的槽,大家才将注意力放在场上的两人身上。咋一瞧,突地双眼瞪大,被震飞出去的人竟然是……徐长老?
徐长老一条腿半跪在地上,一条腿屈膝半蹲撑着身体,面色因为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变得红通通的,胸膛的起伏也较之正常呼吸时稍微快了点,小口地喘着气,看来这一架打得并不算那么轻松。
如果仔细瞧的话会发现,徐长老的手掌、拳面都泛着明显的红色,就连被衣服遮挡住的小腿和手臂也是如此,有几分胀痛感,估计是青肿了。
反观另一面的凌笑,两脚前后开立,两手握拳,左拳在前挡着,右拳护在胸前作格斗状,目光认真而凌厉,呼吸较为平缓。哪怕是见到徐长老直起身收起拳头,凌笑亦是没有卸下这副警戒的状态,直到看出对方是真的决定休战了她才作罢。
能胜任精武堂的长老一职,徐长老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学府内的学子能够以近身搏击跟自己打成平手。别看徐长老现在好像是落了下风,实则是他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对待,然而他轻敌落败也是事实,自然不会死要面子不承认。
不过,能当长老他的实战经验的确不低,真要全力以赴开打起来,结果未必就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能屈能伸的徐长老不是个小肚量的人,不会因为凌笑在这一次小小的较量中赢了自己,让自己落了下风就心生不满。他拍了拍身上被踢出来的灰尘,大笑着赞叹道:“不错啊小子,发应速度和应变能力挺强的,好样儿的!”
听到徐长老的赞美,凌笑也没有自得意满起来,弯腰冲他鞠了个躬,不卑不亢地说道:“承让了。”
看凌笑这态度,徐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再度返回到导师的身边,将主导权交还给他。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的脸皱成了苦瓜样,天晓得他的手和腿有多疼,忍得他有多辛苦啊!
导师看到徐长老偶然皱了下眉头,再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凌笑,心下有些愕然,徐长老竟是被这小子打到痛了?反倒是她一脸没事儿人的样子,那么瘦削单薄的身子,力气有那么大吗?
将脑子里的杂念暂且收到一边,导师例行公事做了自我介绍,还有精武堂的一些规矩,大多都是说给新生听的,老生都已经耳熟能详无需他废话了。说完一大串所谓的规矩之后,导师正准备开始上课,就看见全体学生跟见了鬼似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导师猛地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英挺俊朗的脸上没有分毫表情。最惹眼的,当属他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仿佛是沁着冷辉的白月光,为他一身清冷气质更添几许寒冽之气。
来人正是学府内导师学子们都有所耳闻的默先生,那个神出鬼没,实力超群却从不带任何学子的学府第一风云人物。曾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子跑去挑衅默先生,那个人还是当时学府内实力最强的学子,却在默先生手下走不过一招。只不过是一个弹指,便让他被震飞出去身受重伤,足足养了一年有余才能重新习武。
这件事情之后,非但没有让默先生遭受任何攻歼,反倒是让他一举成为了学府里众学子的终生目标,大家都争着往上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入得了默先生的眼,有幸当他的入门弟子。可以说,能当默先生的弟子,哪怕只是他身边一个斟茶倒水的记名弟子,都让学子们羡慕不已。
要知道,虽然默先生没有过多现于人前,也嫌少出手,众人很难分辨得出他的实力到了什么等级,可是就连图书馆那两名守门长老都表示,他们二人联手在默先生手上走不过五十招,可想而知默先生的实力得强到什么程度!
更重要的是,默先生至今为止都没有收过任何弟子,若是能被他看中,单凭这份独一无二的殊荣,就足以让龙腾学府这前后六十年来的所有学子羡慕妒忌恨了。
凌笑这一批的新生们对默先生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还不是很明白,但是老生们可不一样,他们看着默先生的眼神炽热得都要把太阳给融化了,恨不得将眼珠子挖出来黏在默先生身上呢!
默先生吸引他们的,不仅仅是那爆表的实力,还有那隐藏在冷若冰霜的面具之下的杀伐血气。即使府主都搞不清楚默先生的来历,也不影响学子们的判断,默先生曾经肯定是一名沙场悍将,在铮铮铁骨的马蹄下浴血厮杀过的英雄人物。
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铁血彪悍,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自然而凌厉的杀意和血腥气,俯视众生时展现出来的傲气和对战时显露无疑的狠劲儿,无一不是在论证大家的猜测。
只消一个眼神,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吓得敌人屁滚尿流,盲目逃窜;只要他往那儿一站,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让人生出此处无法攻克的退缩之意,欲寻他路绕过此人,绝对不愿与之正面对抗。
这样的人物,才是所有男子汉心目中憧憬的大英雄!
大家都没有想到,在学府内备受敬仰,威信度甚至凌驾于府主之上的默先生,竟然会亲自现身来看他们上课!这是不是意味着,默先生终于有了收徒的念头,想在他们之中找一个徒弟?
想到这个可能性,大家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和火辣了。
在学子们万般期待的目光之下,默先生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室内的所有学子,然后转身对准了某一个方位,静静地看着面前之人不说话,眼底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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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默先生目光所及之处,众学子的心里和脑海里仿佛成了一万只草泥马神兽呼啸而过的马勒戈壁,本就斑驳破碎不成片,这下更是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小子,以前不是很没用吗,怎么自打回京之后就各种奇遇不断了呢?
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和嫉恨,凌笑有些不耐。从先前众学子们望着这个高大男人的那种火辣辣的眼神就能看得出,这个人在学府内的名望肯定不低,可没曾想竟然是高到这种地步。
他不过是看了看她,她就被“热情”的视线给射成蜂窝了,而且还是来自于男同胞们的视线,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难不成搞*基在这个世界也是极为盛行的?
看他这身板,个子挺拔,宽肩窄臀,浑身上下散发着铁血硬汉的气息,嗯,确实是个当攻的好人选,只是要不要魅力大到让全体学子都想臣服于他委身当受啊?
汝如此之**,亲知否?
默先生见凌笑看着自己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的打量,再到中途眼睛一亮的兴奋,到最后的嫌弃和不理解,真的挺好奇她的脑子里到底经历了怎样一个千曲百折的回路。
武技课的老师看了看凌笑和默先生两人“深情对望”,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儿,心里有些发憷,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儿啊?
“呃,那个,默先生……”忍受不了这种怪异气氛的导师,最后还是率先开口了,只是他话还没问出口就被默先生给打断了。
“她,我要了。”默先生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嘴上却说着纨绔大少在街上偶遇卖身葬父的小美女时的狂霸酷炫拽台词,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违和感。
“呃……这个……”不止是导师傻眼了,这下连所有忙着对凌笑羡慕妒忌恨的学子们也傻眼了。拜托!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很容易叫人产生误会,进行各种少儿不宜的联想啊?
更闪瞎众人的钛合金狗眼的还在后头。
“凭什么?”不甘示弱的凌笑随即反问。
“府主的意思。”非他本意,所以别想太多了。
“我拒绝。”拿她当货物,想要就要吗?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只要府主同意的话。”言下之意则是不满意就自个儿去找府主谈,大爷我不伺候。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简意赅的交锋,众人感觉有些跟不上他们的逻辑。为什么凌九这丫的不怕默先生,还敢摆着一副同等级的人的姿态跟他对起话来?她知不知道默先生是什么人,胆敢这样没大没小跟他平等交谈,难道就不怕被默先生一掌扇飞吗?
对于他们的想法,凌笑没有读心术自然无法知晓,并且她现在被默先生的态度给气到了,全副心神都放在跟默先生的言辞交锋上,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他们?
“哦,这样啊……那话传完了也没你的事儿了,你可以走了。”凌笑很不客气地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滚了,嫌弃他个头大占地方的意味非常明显。
“嗯。”默先生也不恼,相反地他倒是觉得这丫头有趣得紧,真人比当日在水晶板上看到的影像还要古灵精怪。
见她赶人,默先生不假思索转身就走,连多余的一份眼神都没有留给其他人,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潇洒得很呐。
整个上午的武技课,因为默先生来闹的这一出,导致凌笑接下来的心情空前压抑,隐藏的气势无意识地全部释放出来,导致周围三米之内形成了一个低气压圈,连带着也让整间武道室温度骤降,气氛压抑得就快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战战兢兢度过了一个上午,在导师宣布下课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妈蛋!凌九这家伙平常看着不温不火的模样,没想到一发起飙来可谓是真人不露相啊,差点儿没把全室的人给搞死,害得他们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中午午休的时候,凌笑去了一趟府主的办公室,没有人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只是断断续续地有砸东西的声音传出来,听得同一层其他办公室里的人都一惊一乍的。到最后凌笑离开的时候,气呼呼地摔门而去,那道剧烈的“砰”声差点儿没把隔壁办公室里的导师的心脏给震得从嘴里跳出来。
最八卦的兰辰老师闻讯而来,打开府主办公室的大门一看,被里头那凌乱不堪的现象给惊呆了。这是被人洗劫过,还是被某个上门抓小三的大房上来闹过啊?
看着一脸苦哈哈坐在座位上发呆的府主大人,兰辰终究是忍不住内心的幸灾乐祸,跟只下了蛋的老母鸡似的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尖锐高亢的声量,那阴阳怪气的腔调,生怕别人听不出他在幸灾乐祸似的。
没有人知道裴学明和凌笑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对此事抗议之心异常强烈的凌笑不情不愿地应承下来,而看似目的达到的府主大人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意,估计是被凌笑砸了办公室心情不爽吧。
唯一受益的人,就只有默先生了,虽然在外人看来却是凌笑走了****运当了默先生唯一的弟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本来只是应府主的恳求才答应收了凌笑,可现在却是因为觉得她人很有趣而自发愿意收下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不过,有一个极度厌恶自己的弟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尤其是默先生根本就不知道凌笑对他的厌恶究竟是源于何事。
然而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奇葩的命运线注定会交缠在一起是不争的事实,直到很久以后凌笑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你不想遇见就能够躲得开的。因为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该遇见的,总是会在恰当的时辰里,就那样措不及防地闯入到你的生命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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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问凌笑为何对默先生的腻烦情绪如此之重,估计她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跟她不喜欢玉珩公子是一样的,没来由地心底就升起一股排斥感,感性超越了理性直接控制了她的大脑,让她顺着心情做出了反应。
她是比较率性,但绝非没有理性,凌家那些腌臜货如此讨厌,也没见她显露出那么严重的厌恶情绪。对于讨厌的家伙,她要不就像对待轩辕珊那样直接弄死,要不就无视之,在玉珩公子和默先生出现之前,她从未有过无缘无故讨厌一个未得罪过她的人这样的情况。
如果说是他们两个自身人品不好,与她磁场不和导致她出现腻烦心理的话,那倒是可以理解。只可惜到目前为止两人的表现来看,他们都是那种令人敬仰认可的存在,所以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
这么说来就只有一个可能,玉珩公子和默先生,曾经跟她有过什么牵扯,并且发生过不愉快的回忆,还是非常非常不愉快的那种。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现象,在看到玉珩公子和默先生的时候,她身上都会出现一个异状——右胸腔隐隐作痛,宛若被人用刀捅穿一般空荡荡的,疼到麻木、窒息,却又挣脱不开。
这种感觉,是自从第一次在皇宫里见到他开始便有的。两世为人以来,凌笑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可是想一想又觉得很扯,她都没谈过恋爱,哪里来的机会可以心痛?
想歪了的凌笑完全没有想过,心痛未必就一定是爱情里的挫折和伤害造成的,亲情、友情同样也可以。
有时候她又会想,会不会是她的前世阿凌和玉珩公子和默先生两人的前世是旧识,三人之间两两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以至于万年之后,虽然阿凌的记忆被尘封在原来的身体里,但是因为那份记忆实在太过刻骨铭心,所以自己还是会受到过去的影响而念念不忘,将阿凌残留的情绪给带了出来。
这是目前凌笑能推测出来的最能解释这种现象的理由,也是最逼近现实的一种推测。不管当下的情况是怎么样,未来的路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的。她有一强烈的种预感,自己的未来铁定不会少了这两人的身影,至于是福还是祸,那就只有到那个时候才知道了。
收拾好心情的凌笑,一有时间就会被默先生喊去他的松泉居接受他的魔鬼式训练。如果是时间较长,比如每周二下午顺便连接到晚上的时间,默先生会充当她的陪练,将她往死里操,通过近身搏击来指点她打斗的套路和技巧;
如果是时间较短,比如上了一整天的课之后的晚上,或者是中午午休时分,默先生一般会给她分解详述每一种武技的特点和优缺点,还有各种武技和招式的破解方法。至于正规的武技课,凌笑自然是不用去上,直接往松泉居跑就行了。整个学府的导师和长老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家伙牛掰,凌笑不在他身上偷师那还能找谁?
不爽归不爽,默先生的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凌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学府内的学子看到他会两眼放光,比色*狼看到不着一缕的大美女还要兴奋了。
这家伙就是一本移动的百科全书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历史后知当今,三教九流无所不知,诸子百家无所不晓,不管凌笑问什么他都能侃侃而谈,博学的程度貌似也就那位跟他一样讨人厌的玉珩公子才能相比了。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让凌笑对他的厌恶减少了那么一丢丢。就跟凌笑没来由地讨厌默先生一样,越看到他博学多才,凌笑反倒对他的讨厌就越深,一般人不应该是反过来越发喜欢他才对的吗?怎么自己就这么另类呢?
有时候想起这样的事情,凌笑都会YY前世的阿凌到底是被伤得多深,才会怨恨得如此彻底,以至于今生今世的自己遗忘了过去仍旧无法释怀,凭着女人的第六感排斥他和玉珩公子的好,拒绝他们进入自己的生命里。
撇开这些杂念不谈,凌笑这阵子收益颇丰,不仅近身搏斗技能得到大幅度飙升,控制力也更上一层楼,不管是对于神源之力的控制,还是对于精神力的控制。
偶尔默先生会跟她讲一些年代很久远的事情,比如四大门派、四大神兽的趣闻,更多的是中天界妖族的事情。凌笑感觉这位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默先生,貌似对妖族的兴趣非常浓厚,连妖族的一些秘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简直就像是他曾经在妖族皇宫设置了监视器监听器似的。
据默先生说,妖王凤妖妖,别看名字这么妖里妖气,其实他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极其钟爱粉红色物品的风*骚*妖*孽*男。衣服、鞋子非粉红色的不穿,腰带非粉红色的不系,宝石非粉红色的不戴,连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是染的粉红色,比少女还要少女,浪得极其销*魂。
这还不算是最奇怪的,毕竟默先生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妖族呆过,每天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关键是凤妖妖他自己喜欢粉红色也就算了,他还要把妖族皇宫弄得一片腻歪粉色,满目望去除了粉色还是粉色,并且他还喜欢将粉色的东西推荐给他的朋友,搞得很长一段时间三界之中所有人、妖、魔、神都怕死了这个粉嫩粉嫩的妖王大人。
“噗——”听到这一段的时候,凌笑正在喝水,当场没忍住就喷了默先生一脸,搞得他那冷若寒冰的脸貌似温度又降了好几十度。
不能怪凌笑反应大啊,青珺圣女是她的朋友,同时也是妖族少主。设想一下,面瘫三无少女青珺,她家亲亲父王大人竟然是个爱粉色爱到走火入魔的病*态狂热份子,这对父女怎么想象都不像是父女的样子吧,根本就没法将他们两个摆入同一个画面中!
凌笑突然很好奇,青珺圣女这些年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她在中天界的妖族的生活,又该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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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半年举行一次的学府排行赛,可以说是全民共襄盛举的大事儿。
龙腾学府有一座专门用于举办各种与民同乐的赛事的角斗场,位置与龙腾学府的西墙仅有两米之隔。学府这边打通了墙壁,斥巨资将与角斗场之间两米宽的长道建成了一扇宽五米高达数十米的水晶检测大门。
不论是学府的学子想要过去角斗场还是从角斗场那边过来学府,都必须将学生卡插入到水晶检测大门上的读卡槽,待检测器确认了学生卡的持有人与持卡者是同一人之后,即会放行。
这样一来就避免了学府的学子在参与赛事的时候呆在角斗场而被视为擅自离校,并且也隔断了外人想要通过角斗场进入龙腾学府的可能性。而角斗场的主大门那里,也会有相应的检测器,里头的机器每一年都会更新校内学子的信息资料。若是进出主大门的人是学府的学子,则警报器会自动响起,以擅自离校的罪名进行逮捕。可以说,角斗场的主大门只留给外人进出,学府学子想要出入那里的唯一途径就是水晶检测大门。
就拿学府排行赛来说,赛事都是在角斗场进行的,参赛的学子会在那里进行对抗较量,而外人则是可以通过买票的方式进入角斗场观看赛事。当然,每次举行赛事的门票收入和茶水点心收费,则是龙腾学府的一项经济收入来源。
平常时期,角斗场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是学府的学子却可以通过扣除积分点的方式过去那边训练。但是每逢赛事期间,学子可以自由进入角斗场而不用扣除积分点,连续十五天的时间可以在那边看赛事,或者是寻得一间不用于比赛的场馆自主练习。
一旦空置的场馆有学生进去练习,则会被显示器捕捉到,将信息传达回主控制室,主控室便会给那间场馆标记为【正在使用中】,杜绝外人的参观进入。至于其他学子想要进入那间场馆修炼的话,只需刷卡验证身份即可。
虽说赛事期间角斗场是对外人开放的,但同时角斗场也不会忘记保护自家的学子,空置场馆的进入禁制,就是为了保证学子在修炼期间不会因为外人的打扰而发生走火入魔的情况。若是场馆内部的学子发生纠纷,亦或者是某些学子蓄意打扰他人修炼,主控制室那边也会第一时间知晓现场情况,随时随地都有巡场导师和护卫赶过去解决纠纷和问题。
而此时此刻,被人心心念念放在心头的凌笑,就呆在角斗场的某一间空置场馆里练习,而且还是处在最偏僻角落里的空置场馆。她本来是不想参加学府排行赛的,感觉没什么意思,但是看出她的想法的默先生,用她最想要的东西来引*诱*她参加,简直是没有比这个更可恶的了!
因为知道默先生是熟知历史,没被过去数千年岁月淘汰的千年老妖,所以凌笑借着某天他心情不错的时候问了一下神魔大战的事情,可是这回他不愿意讲了,不管凌笑怎么磨他,他都闭口不谈。
看着凌笑郁闷了好多天,默先生劝她去参加学府排行赛,用了各种诸如“去虐虐杂鱼也是不错的发泄方式”等理由劝解,凌笑都神情恹恹不肯去。实在是被这妞的倔性子给激到了,默先生就以告诉她部分万年前神魔大战相关信息为饵,让她答应去参加学府排行赛。
当然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参加一下就算完成任务的,默先生要求凌笑在比赛结束时必须进入前十名。这个要求意味着,凌笑从第一天出战开始,就必须一直打下去,打到赛程结束的那一天下午。
她本来不在排行榜前五十就已经有大把人想收拾她了,更别提进入排行榜前十,到那时肯定是对手如泉喷涌而出,一个个都将箭头对准了她。
默先生的计划虽好,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凌笑完全可以等最后一天的下午去挑了排行榜第十名的人就可以了。鉴于此,默先生又无耻地追加了一个条件,她最少得打四场比赛,也就是最少得参加两天。
奈何现实比人强,有求于人的凌笑只得老老实实接受默先生的条件。不过她也不笨,在两人拍板定论之前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默先生给的信息太过敷衍,就必须原地不动,不能逃不能反击被她狠狠揍一顿,不然这约定太不公平了。
对此,默先生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本来嘛他就没打算用一些有的没的信息来忽悠凌笑,所以只要她愿意去参赛,这次的约定就算是目的达到了。
这就是为什么外头成千上万的人都在寻找凌笑,等着向她发出邀战的帖子,可她却躲在角斗场的空置场馆里头修炼的原因了。前十三天的比赛她是决计不会参加的,打的就是力求花最少的精力,打最少的比赛来达到自己目的的算盘。
如果她没有估算错,比赛正式开始之后,前两三天应该都是小虾米们出来刷刷存在感,大鱼们可都在后头呢,这样的比赛看着也学不到什么东西,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自己修炼来得有意义。
也幸得她挑选的位置足够偏僻,除了主控制室的导师们知道她的下落以外,其他想找她挑战的人压根儿就没发现她的人影,自然也就无从下战帖。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第四天的时候凌笑的踪影就被人发现了。
一群急于在此次排行赛上显露头角的学子,纷纷将凌笑当做了自己往上爬的踏脚石,一方面是妒忌她入了默先生的眼,另一方面也是不太相信外界对于她是武道高手的传闻。在得知凌笑所在的位置之后,这群人就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穷凶极恶地杀了过来,仿佛不将她的血肉啃食干净就誓不罢休一般。
可是任凭他们跳烂了脚,喊破了喉咙,凌笑自岿然不动,稳稳妥妥地对着移动的木头人练习默先生教给她的步法,神情专注可见一斑。
然而再怎么淡定如凌笑,也终究是被这群不要脸的家伙给激起了几分火气。在拍烂了第十三个木头人之后,凌笑停下了继续练习的步伐,冷嗖嗖的眼刀子不要钱似的狂往那些不要命的贱人身上撒去,然后一脸阴寒地朝着他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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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最靠前的那个人面前约莫三米处停下,凌笑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冷眼看着这批被她气势汹汹杀过来而吓得后退了几步的怂男们,皮笑肉不笑地沉声问道:“你们很想跟本少打?”
分明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身材也是单薄瘦削,可是往跟前这么一站就偏生出凌人的气势来,仿佛他们这群人在她眼中只不过是来娱乐她的跳梁小丑,不值得她给予一个正眼。
“是、是又怎么样?你,你不敢应战吗?”哪怕是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对方只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可说话时声线不自觉地发颤还是泄露了他们底气不足的事实。
“哼。”傲慢了回了一声冷哼,凌笑反手往后一样,一枚冰钉破空而去,对准了天花板角落里的监视水晶球,“啪嚓”一声霎时碎成了渣滓,没一会儿便听到外头过道上传来了值班人员的质问声。
“你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是聚众打架闹事吗?还不快给本堂主散开!”前来挑衅的众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都不免身体抖了几下,然后老实地让出一条道儿来。
随着拥挤的人堆快速散开,同时伴随着一声声恭敬的“宇文堂主”,凌笑看向来人,实在是很难想象如此年轻的人竟然高居堂主之位。
在龙腾学府里面只有两个堂口,执法堂和精武堂,要同时符合堂主的身份和令众人闻风丧胆的地位,唯有执法堂那位以腹黑冷酷闻名全学府的堂主大人宇文泰了。
看着他浓眉大眼,俊朗大方的长相,怎么瞧都是个帅小伙儿,可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气质干净的人,会是个审讯工作爱好者,尤其喜欢折腾处罚人。
宇文泰三两步来到凌笑面前,称得上帅的脸并不死板,却也算不上表情丰富。他的视线就这么平淡地扫过众人,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引起一阵战栗,看得众人心惊肉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看着这些在自己的目光下瑟瑟打抖的不争气的学子,宇文泰的眉头略微拧着,颇有些不满。可见着他此刻的表情之后,那些本就害怕他的人心里的恐惧就更浓了。
“是谁打烂了监视器?”将目光放到全场唯一一个还算是正常的学子身上,宇文泰朗声问道。
知道宇文泰这是在问的自己,凌笑懒洋洋地给了他一个答案,“我。”
在他面前还敢这么嚣张,这小鬼是真不怕他,还是在故作镇定?宇文泰忽然就笑了,笑容灿烂得让一众人看得毛骨悚然,“故意毁坏公物是要受到处分的,你不怕死吗?”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众人虽然惧怕宇文泰,但是现在看到他在针对凌笑,大伙儿心里都不约而同浮现出这句话来,心里对宇文泰的好感也上升了几分。
敢不将宇文泰的恐吓当一回事儿,估计凌笑应该是龙腾学府有史以来所有学子中的第一个了。双手插在腰间,凌笑两脚开立站得比较随意,面不改色地看着宇文泰的脸说道:“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用最快速的方法寻求师长的救助,不是很应该吗?看,这不我刚打烂了监视器,你就出现了,若不这样做,只怕我现在连骨头都不剩了,还谈什么处分不处分的,你说是吧,宇文堂主?”
这样一个理由压下来,宇文泰就是想立即给予凌笑处分都做不到了,自然得先听听她所谓的“生命受到威胁”是怎么一回事儿。
“怎么说?”
“学府排行赛期间,不参赛的学子可以在这里任意寻一间空置场馆自主修炼,这个不违反府内规则吧?”
“确实如此。然后呢?”
“我在这儿连续修炼了三天,没招谁没惹谁,低调得比大街上的路人还要没存在感,可是偏偏今天呢,这帮人突然凶神恶煞结队杀了过来,一开口就喊打喊杀的,吓得我的小心脏都快停了,顿感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想要出去找值班导师求救,这帮人将门口跟过道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我出不去啊,没办法只能急中生智,用最笨的方法毁掉了监视器,让主控制室的导师们知道这里出现问题赶紧过来查看咯。”
凌笑摊摊手耸耸肩,一脸自己很无辜,喝了凉水都塞牙的倒霉模样,看得宇文泰额头上青筋直跳。这个小鬼,看她的模样真的像是会被人欺负的人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从他在主控制室里看到的情况来看,刚刚确实是她一个人在修炼,然后这帮人突然就冲了进来,张牙舞爪面色狰狞上蹿下跳就跟在跳大神儿似的,说是在威胁恐吓她倒也不像是在说谎。
只是,她刚刚反手往后一甩,将监视器打烂的那一手,可不像是没什么实力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吧。不管如何,对方以多欺少倒是真,宇文泰虽然性格爱好比较另类,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野蛮人,尤其是,对方此下看来还是受害者。
要知道,执法堂堂主宇文泰,最讨厌的就是以多欺少的行为了。只要有人上报,一经查证肯定是打个半死的下场,能处理的绝不手软!
转而看向身后那群外强中干的人,宇文泰冷下脸质问道:“你们大肆来袭,是意欲何为啊?该不会是想以多欺少,搞群殴吧?”
一看宇文泰脸色变了,众人脸上的嘚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赶紧摆着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我们是来下战帖的。”
“诶——可是我明明拒绝了啊,你们还死缠着不放,难道不是想仗着人多威逼我答应的意思?”一旁的凌笑凉凉地补了一刀,果不其然宇文泰在听了这话之后脸色更阴沉了,众人的脸色亦是又白了几分,这效果简直比美白神器还要来得神奇。
凌笑戏谑地扫了众人一眼,而后再度将目光放到宇文泰身上,见他脸色漆黑都快滴出墨来了,随即叹了口气之后又道:“唉!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执着,我再拒绝下去也挺矫情的,不如就索性应了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凌笑给了个台阶下,众人赶紧连声追问道。
此时的他们宛如掉入罪孽深坑的人见到神丢下来的蜘蛛丝,连忙拽紧不放,却没有认真考虑过,神放下蜘蛛丝,有可能不是为了拯救,只是想耍一耍他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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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智商明显差了不止一个等级的怂男们,宇文泰倒是看得明白,这小鬼不是个善茬。他自己也是个玩儿腹黑的主儿,看到凌笑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心里猛地一突,这小鬼想做啥?
很快地,凌笑就给出了答复。
“只不过啊,你们人太多,这是打着群殴我一个,车轮战轮到我筋疲力尽没办法再战的算盘吗?这可不行呐,违规的哟,当着执法堂堂主的面知法犯法,你们到底是将执法堂置于何地啊?”话音一转,凌笑又把欺负人的帽子给扣回到众人头上了。
“你,你别胡说,我们没有这样想过!”
“没有?你敢指着天地发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想跟本少打?”
“我……我我……我……”
“你……你你……你……你什么你?结巴呢?舌头被老鼠咬了吗?有胆子说本少是在胡说,那证明你心里确信他们都不想跟本少打,没想着群殴、搞车轮战。既然如此,你干嘛不敢发誓?”
“我……”
“你在心虚些什么?怕自己撒谎了,被天地规则给弄死了是不是?哼!敢想敢做不敢当,你他娘的算个狗屁的男人啊?”
看着凌笑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宇文泰不禁挑高了眉,这小鬼,绕来绕去耍着对方玩儿,很有意思吗?
“咳!行了,辩论就此打住。”懒得再继续看下去了,宇文泰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嘴炮出来调和,“你们,打算挑战的就出来理出个章程划出条道儿来,不想挑战的就立马给本堂主滚,再让本堂主看到你们骚扰这小鬼,看本堂主不将你们带到执法堂里尝试新开发的刑罚!”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凌笑和那些学子们不约而同在心里喊着。
不过,比起凌笑的有恃无恐,那些打着下战帖的名头前来找麻烦的学子们自然不敢在宇文泰面前太过放肆。他们之前支支吾吾表达了没有抱着搞群殴、车轮战的想法来找凌笑麻烦的意思,现在又反口说大家想下战帖,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告诉众人他们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所以,他们不敢吱声,就这样把主动权交到凌笑手里了,反正只要她傻乎乎应下战帖,那样的话宇文堂主也没办法再横加干涉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连他们这种心态都算计在内的凌笑,等的就是他们把主动权交到自己手里。
双方都等着对方开口便都不出声,以至于场面顿时陷入沉默,好一小会儿凌笑才端着被逼无奈先开口的架子,在众学子自以为目的得逞的欣喜期盼目光中,平静地开口道:“宇文堂主,我不想跟他们打呢,因为他们人太多了,若是每一个人都说自己跟对方没有关系,要下战帖是自己的决定,以此来逼迫我应下挑战,那样跟联合起来搞车轮战也没差别,你说对吧!”
不知道凌笑到底意欲何为,但是听这话又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宇文泰只好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见此,凌笑忽然就笑开了,“那不如这样,我就接受其中一个人的挑战,至于是谁,你们自己去决定。若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方法推荐。你们觉得呢?”
一听凌笑说只愿意接受一个人的挑战,众学子们不乐意了,想开口驳斥回去,却又忌讳宇文泰不敢太过放肆,怕被对方看出自己这边的意图,一时有些茫然无措。他们这边人多,一时半会儿要商议出到底由谁来代替所有人下战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一旁还有杀人不见血的宇文堂主在虎视眈眈,大伙儿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思索再三决定将这个问题扔给凌笑,反正人是她选出来的,到时候吃亏了也怨不得人。
“我没有异议,就听从凌九公子的方法吧。”
“我也没有异议。”
“我也没有异议。”
“我也没有。”
“附议。”
“附议。”
……
一个个地傻乎乎再度将主导权交到凌笑手里,完全是顺着她既定的路线在发展,乖巧得凌笑都在心里赞叹着他们的听话顺从了。既然对方如此好意,那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既然诸位同窗信得过,决心按照凌九的方法来决出哪一位进行挑战,那凌九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确认众人无异议后,凌笑先放低姿态说说场面话,然后才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凌九这里有一枚默先生炼制的碎骨丹,一旦服下之后身体会连续三天三夜经受骨头碎裂重生重组之痛。此丹无毒无害,亦是无药可解。既然诸君兴致勃勃欲跟凌九一较高下,不如就派出那人服下此丹,只要他挺过了这三天,就当凌九落败,如何?”
卧槽。
这是众人听完凌笑的“伟大见解”之后,心里同时骂出的一句话。难怪她那么乐呵接受他们的挑战,原来是挖了坑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看凌笑一脸言笑晏晏,摆着“我是为你们着想”的表情,众人只想往她那俊美如画的脸上挥拳。连续三天三夜经受骨头碎裂重生重组之痛,光听这一句就够让人脊背发凉了,敢情所谓的接受挑战,实际上就是想恶整他们一番啊!
凌九这坑爹的王八蛋,用卑鄙无耻来形容她,都嫌弃她是侮辱了卑鄙无耻这四个字!她还能再卑鄙无耻一点不?
“噗!”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敢在这种关头笑出声来,现场也就只有一个宇文泰了。
宇文泰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鬼,从头到尾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还以为她是想挑一个人出来狠狠揍一顿,杀鸡儆猴让这些不长眼的知道惹恼她的下场呢!
不得不说,这一招更狠,直接将这帮家伙逼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进,则饱受碎骨之痛,生不如死;退,则成为学府内最新笑料,以后很难抬得起头来。一招断了所有人的退路,妙!简直是妙不可言啊!
众学子也这下想不明白凌笑的用意也难了,可他们刚刚已经将主导权交到了凌笑手上,在她反复确认是否遵循她的方法来做时,一个两个地都不假思索答应了,这下真如宇文泰所想的,进退两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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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排行赛举行的第七天,凌笑终于不再一到打卡时间就溜去那间空置场馆里练习,而是大大方方走到人前,坐等着看其他人的比赛。
角斗场里有不下二十座武斗台,自打学府排行赛开幕以来,每一天每座武斗台上都经历了不下十场比赛。虽说有规定每场比赛的时间为一个时辰,从巳时开始酉时结束,总共是四个时辰,最多四场。但是因为前期的比赛较为轻松,挑战者多为实力一般或者是中等的人,打的时间不算长,自然就缩短了每场比赛之间的间隔。
但是从第七天开始,隐藏在学府里的高手们开始出动了,往后每天的比赛应该也会恢复到每座武斗台一天四场比赛甚至更少的频率,这也意味着比赛会越来越精彩了。
凌笑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好多人面上都显露出错愕的神情来。从第一天开始她就一直躲着不出现,完全是摆出了不参赛的姿态来,加上两天前发生的那件事,连续六天的安静不作为让所有人都萌生出了“这次她不会参赛”的念头。
可没想,她竟然出现了,而且还是专挑大咖们出场的时机出现!
不得不说,凌笑的出现,给予了不少人惊愕,也同时让他们对接下来的排行赛生出了更多的兴趣来。尤其是同一届的新生们,他们的实力平平,数得上号的那几位虽然也有人去挑了排在五十名以上三十名以下的老生,但是挑战成功之后的守擂战也让他们累得够呛,几乎每天都在打,极少有喘息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成绩依旧是不够看的,比起老生来是远远不及。偏偏他们这一届的武科第一早早就亮出了不参赛的牌子,搞得他们群龙无首,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所有人各管各的,如同一盘散沙。
实力不济就算了,凝聚力也不及老生,这次排行赛将新生们的锐气磨得都快没了。在他们想着是不是自己实力不行想要放弃的时候,凌笑就出现了,傲然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哪怕她之前并没有任何战绩,都让所有老生不敢小觑。
她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一举破开笼罩在新生们头顶上的阴霾幕布,所到之处将各种挫败死气、失落不满尽数碾压,铲除毁灭扫荡了个干净。看着她就那样仰首伸眉踏着轻松缓慢的步子走了过来,众人仿佛散乱的军队霎时有了主心骨,浮躁慌乱的心很诡异地就这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哟~”凌笑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很老友地打着招呼,惹来众人一阵哭笑不得。
林逸看到凌笑主动跟自己这边的人打招呼,赶忙迎了上去,半带调侃半埋怨地说道:“你小子,这么多天一直躲起来,外头想找你单挑的人都想疯了。终于舍得出来了?”
无谓地耸耸肩以示无奈,凌笑张口就是在他人耳里听来大言不惭的话,“大咖们都没出现,来了也没什么看头,纯粹是浪费时间,我可不想杵在这里活活地当靶子让人钉死。这样的比赛无聊透顶,如果不是千年老妖硬逼我过来,你以为我会出现?不过嘛,既然决定要参加,目标就该放长远一点,小鱼小虾什么的,可不够填饱我的肚子呢。”
看着她眼里绽放出来的赫赫狼光,冷到极致却又炙热火辣,这个人还真是矛盾得可以。估计在场的除了那些被戏称为大咖的老生高手们之外,也就她敢说这样的话了吧。
不过,实力说明一切,以这小子性格来看,他可不像是会说大话的人呢。林逸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显摆,也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有绝对实力的人才敢说得出口的事实。
看到她一脸平静,不把周围虎视眈眈的人放在眼里的姿态,林逸忽然觉得心彻底安分下来了,不再狂躁地胡乱跳动,搅得他不得安宁。
“你有没有兴趣把新生们集结起来?我们这一届除了你以外成绩都不咋样,被老生们压得死死的,大家的斗志都快被磨光了。我在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激励一下大家,刺激刺激他们的活跃度,省得他们一个个自卑到了骨子里,以后再也爬不起来了。”林逸想到如今新生们的境况,也是有些担忧,便试着跟凌笑建议。
不曾想,凌笑竟是一口否决,“没这个必要。太过顺风顺水的人生,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是连这一点打击都承受不住,那不如干脆回家娶妻生子奶孩子算了。真正内心坚韧的人,是不会被这样的小小挫折就打败的,本少废材了十几年,被贬黜到千里之外十年,不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的摸索着才找到了修炼之道。
神源之力,可不是天生就有的,那是本少自己费尽心思提炼出来。如果真要论谁更悲剧的话,本少岂不是比你们这些天生就能修炼的人要悲催上百倍?哼!至于说要刺激他们,有什么比让他们亲眼看到咱们新生里的人将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生轰趴在地上还要来得扬眉吐气?所以没必要做那些多此一举的事情,坚强的人不会被轻易打倒,软弱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句劝解鼓励就振作起来的,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林逸的担忧,就这样在凌笑的一番话中被打消了。是啊,他们太杞人忧天,反倒不如她这个旁观者看得仔细。个人有各命,路该怎么走,还得看他们自己,旁人多嘴了也不过是画蛇添足,自信烦恼罢了。
想开了的林逸不再去纠结这些无谓的事情了,受凌笑邀请,他跟在她身边一起四处转悠,这边看看人家在武斗台上较量,那边瞧瞧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在私底下较劲儿得厉害,却不敢上台去拼个你死我活。
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角斗场里,如同一个微型社会,上演着各种你争我斗,有下绊子背后放冷箭的,也有不打不相识最终慧眼识英雄的,有惺惺相惜称兄道弟的,还有女生之间的争风吃醋。
一句话总结,这里是个神奇的地方,因为一场看起来貌似挺无聊的赛事,吸引了一群不知所谓的人,上演了一场汇集各种狗血戏码的年度大戏。
这出狗血剧,凌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摇着小扇啃着瓜子品着茶水,老老实实地充当一回看客,可是偏偏就有人不识相,硬是要将她拉人这场戏中一同嬉戏。
亲,她的出场费用是很贵的,敢拉她入戏,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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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逛庙会的小孩儿似的,凌笑和林逸两人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任谁来挑战都是一口回绝,连犹豫的空档都没有,那股洒脱的劲儿看得众人直摇头。
你在台下看戏,看戏的人在观台处看你。角斗的人娱乐了你,你点燃他人的兴趣。
凌笑跟游魂似的这儿飘飘,那儿逛逛,殊不知观台上有人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她身上,追随着她四处跑动的脚步逡巡在人群中,点亮了眼眸深处的浓浓兴味。
“那个小鬼,就是这一届的头儿?”说话这人语调很轻,听着好似没什么精神,但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吊眼,外眦角上挑着呈反“八”字形,余光一瞥透着冷淡而凌厉的气势,叫人不敢小觑。
“嗯。听说还是个刺头儿。”应声之人身穿一身黑衣黑裤黑靴子,就连束发的发带都是黑色的,衬得一身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光亮如玉。
两人只是彼此说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开口,目光同时落在下方懒洋洋地站着,一脸无奈地跟站在在她背后喋喋不休的两大美女说话的凌笑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戒备。
进入学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见未打过照面就让他们生出戒备心的人,这个凌九少,不知道实力比起她嫡亲大哥凌浩来孰优孰劣。
“子墨,你怎么看?”反“八”字形吊眼青年静静地看着凌笑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再度出声征询老友的意见。
被称为子墨的黑衣青年反坐在椅子上,将下巴搁在椅背顶端,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紧盯着凌笑,审视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不好说,我看不透她的实力。她体内的神源之力究竟有多少,实力强到什么程度,全都无法凭借肉眼看出来。
而且她入学一个多月来几乎都没有在公开场合跟人较量过,唯一得知的信息就是拳脚功夫很不错,不用内劲都能够轻松放倒排行榜五十名以外的学子,很不简单。保守估计,她的实力二十名前后,如果她只凭拳脚功夫不动用神源之力的话。”
裴靖,也就是那位反“八”字形吊眼青年,全然没想好友对她的评价竟然高到这样的程度,虽说他自己也是给这位声名赫赫的凌九少定位不低。凭借武者的直觉,他觉得这个凌九少很危险,隐藏在那副懒洋洋神情之下的,必然是穷凶极恶的猛兽,只是会是怎样一头野兽呢,他很期待。
“我想跟她打一场。”
“她未必会出赛。照目前为止的情况来看,她出赛的可能性很低的,阿靖。”
“不,她会出赛的!不然她此刻出现在人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退一步说,即便她出赛了,只要她不主动对你下战帖,阿靖你是没法在这次比赛中跟她对打的,别忘了,你可是只有被人挑战的份儿呢!”
“无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她不下战帖,那就等排行赛结束之后我亲自去挑战她便是,一样的,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你还真是稀罕她呢,我倒是对她哥比较感兴趣,上次那一架打了一半,真是扫兴。”
“呵呵,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反正两人长得也没什么区别。”
“哪里一样了?凌七那家伙可耐打了,那小鬼一副弱鸡的模样,我真怕揍了她之后她哭着回家跟大人告状,还是算了吧。真不明白,府主那么喜欢她,你也稀罕她,你们两父子的兴味可真一致啊,不愧是父子!”
“谁知道呢……”
不知道自己被人议论了一餐饱的凌笑,这会儿正被两个大美女缠住不放,发生着他人眼中所谓的“艳*遇”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凌笑闲着无趣就跟林逸侃起大山来,两人侃着侃着就说起了当下排行榜前十的人。这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让凌笑发现里头有好几个称不上是熟人的熟人。第十名到第五名分别是凌家二少爷凌杰,皇室公主轩辕静,太傅的亲孙女林青曼,兵部尚书之子沈文峻和宇文堂主的亲妹妹宇文溪。
后五名里面就有两个是认识但是不熟的人,剩下三位都是跟她有些八竿子能够勉强打得着的关系,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至于前五名,那就更有意思了。
第五名是轩辕澈,跟凌笑打过照面了,是个懂进退够识相的人;第四名跟她干过架,那个战斗狂人宁少弘,不过估计人家会喜欢她哥多一些,毕竟两人属性相同;
第三名叫兰瑾,姓氏很眼熟吧,没错,她就是那个又八卦又有异装癖,人称八神的兰辰老师……的亲侄女,一个帅到让全学府女生合不拢腿的女生,外号王子。
第二名那位很多人知道他叫子墨,不过姓氏是什么谁也不清楚,性格很低调,很少在人前出现,跟第一名的那位大咖是好基友,两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第一名,跟府主大人有些关系,但人家能够稳坐第一名的宝座可不是靠着关系来的,而是靠实打实的实力打出来的。裴靖,府主裴学明的养子,下一任府主的候选人,俗称备胎。
凌笑会遭遇“艳*遇”事件,追根究底还跟这位第一名裴靖童鞋有些关系。前面提到过的第六名宇文溪和第八名林青曼,这两位大美女可是人家裴靖童鞋的超级粉丝,简单点来说就是他的爱慕者。
两大美女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要背景有背景,要实力有实力,一个是行事泼辣爽利,一个是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如果不是因为裴靖这个人,估计两女应该可以成为志趣相同的好闺蜜。连喜欢的男人都是同一个,要说她们性格合不来那真可谓是笑死人了。
可是一旦有男人介入其中,哪怕是性格再合拍的女人也会成为死敌,不斗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所以啊,宇文溪和林青曼两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每逢见面必吵架,比容貌、比身材、比实力、比家世背景、比穿着打扮、比人气高低,甚至连谁跟吃得多吃得少都可以拿来比,都快魔怔了。
凌笑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喝水,冷不丁笑岔了气,口里的茶水给喷了出去,自己则是呛得直咳嗽。幸好她喷口水的时候前方没有人,不然的话……唉!
避免了一桩口水淋头的惨案发生,凌笑就着这两个特立独行的女生的事情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照我说啊,这两个女人这样比来比去有什么意思,直接联手杀上去找那个什么裴靖问清楚不就得了。要是对方选了她们中任意一个,那另外一个就去找更好的呗,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上吊死,浪费自己的青春和人生,还有比这更愚蠢的吗?”
“那要是裴靖两个都不喜欢呢?”林逸问。
“简单啊,把他从心里挖掉,然后去找下一个真命天子不就行了。三脚的蛤蟆难找,两腿的男人大把,难不成没了那个什么裴靖她们俩就不活了?傻的!
女人要为自己而活,追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屁股后面跑,只会让男人轻贱你的感情,践踏你的自尊,这样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凌笑撇了撇嘴,貌似对这样的女生非常看不起。
活得没有自我的女人,不自爱的女人,是不配被爱的,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爱自己,谁会爱她啊?
凌笑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忌讳着谁,直接就大喇喇在公众场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所不知道的是,当时宇文溪和林青曼正好听说裴靖来了角斗场,也就跟了过来,恰恰就听到了凌笑这一番话,两女顿时愣在原地。
她们傻兮兮地追在裴靖身后跑了这么多年,完全都没有想过要去告白,或者是去问一问裴靖的想法,只顾着跟情敌争个你死我活。殊不知在外人看来,她们的行为竟是如此愚蠢,想她们自诩聪明,却在爱情的漩涡里弥足深陷,还不如一个十五六岁的旁观者看得透彻。
宇文溪和林青曼就跟两尊石柱子一般直挺挺地杵在凌笑身后,愣神了好久好久才恍然回神,异口同声地冲着对方喝道:
“你去问清楚!”
“你去问清楚!”
被身后骤然传来的暴喝声吓了一跳,凌笑缩紧了脖子然后又松开,脑袋后仰看着两女剑拔弩张的模样,懒洋洋地来了一句,“你们在这里吵又有什么用?不如上台全力以赴打一场,赢的人去问不就得了。”
“为什么是赢的人去问啊?”
“为什么是赢的人去问啊?”
又是异口同声,要不要这么默契啊?明明当好闺蜜好基友不是皆大欢喜吗?何必为了一个男人闹成这样?
“你们的脑子是摆设吗?摆在脖子上只是为了显高吗?”凌笑一人赏了一个白眼,用看不争气的小孩的眼神瞅着她们俩,“不是我咒你们啊,看那个什么裴靖一直放任你们俩胡闹而不劝阻,可见他喜欢你们俩任意一个的可能性非常非常的低,你们去问他,大概会得到不乐意听的答案。输了的人就够可怜的了,你还打算让对方再去遭受一次打击吗?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于是在凌笑童鞋的忽悠下,两女就直接上武斗台干起架来,也就出现了前头咱们凌大忽悠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人家大美女在武斗台上打得水深火热不分上下的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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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溪和林青曼最后打出了什么结果,凌笑这个拾掇者就不知情了,因为她看了一半就跑掉了,连坐在她旁边的林逸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是晃晃荡荡每天泡在角斗场里,东看看西瞧瞧,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的身影,可是呢,不管别人怎么拾掇如何激将,她就是不答应下场比赛,看得一群人心塞得要死,恨不得摁着她的脑袋帮她点头答应了。
时间滴答滴答跟个悠哉的浪荡子一般很快就过去了,终于来到了凌笑跟默先生约定的最后两日之期,也就是学府排行赛赛程的倒数第二天。
农历二月二十九日那天,排行赛进入了最后的倒数阶段,不管是参赛的选手们还是围观的百姓们,大家的热情都高涨到了极致,呼声之高掌声之烈,都快把角斗场的屋顶给掀翻了。
让大家嗨翻天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排行榜上第一名的裴靖被人点名挑战了,挑他的人还是排名第四的宁少弘。万年第一VS战斗狂人,这一场比赛还没开始大家都能预料得到肯定是精彩无比,可是,本该是人人期待的比赛却让大家纠结了。
原因只有一个,凌九那混蛋终!于!参!赛!了!
当天早上,当参赛的选手和观众们入场之后,就发现其中一个武斗台上空悬挂的水晶板上,左边的挑战者栏赫然显示着【凌笑】两个大字,当即所有人都高声狂呼起来。
妈蛋!这魂淡终于肯下场了,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现场的欢呼一阵高过一阵,有些后来者不知道里头的人在狂呼些什么,在听了解释之后个个叫得比前头的人更大声了。
凌家凌九,自打爆出有神源之力那日起,多的是想跟她一较高下的人,只可惜她一直避而不见,就连学府排行赛也是安安分分过了十三天,连下场的意思都没有,惹得众人心头的不满愈发旺盛。
不管凌九是出于何意才在今天冒出来参赛,都挡不住大家对她的火辣热情。这会儿那些憋了十几天的选手们,只要是能动的都跑去给裁判报名参加下午的挑战赛,至于对手嘛……除了凌九还会有谁?
有了凌笑这个奇葩压轴,裴靖和宁少弘的比试虽然也是备受瞩目,但还是差了一些,最大的风头都叫凌笑给抢走了。
子墨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狂往裁判那头儿挤去,为的就是能够抢先一步拔得头筹轮到场次跟凌九干一架,颇有些无语。
虽然不确定凌九是不是一定能够踢掉凌杰这个二堂哥,稳坐排行榜第十的宝座,不过这些都阻挡不了大家的热情。因为大家心里都想着,先前她不上场,大家都没法逼她下来,可是这会儿她主动下场了,有一就有二,哪怕达不到被下战帖就必须应战的程度,凭着众人的起哄,大势所趋之下必然能够激得她再度下场。
“大家可真热情呐。”子墨懒洋洋地倚着窗口,看都不看站在自己背后的裴靖便张口说道。
“嗯。”裴靖不怎么配合,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
“阿靖,你的风头都被抢光了呢。”子墨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的性格,一直都是老实低调不爱说话,可在裴靖面前却截然相反,此时的他就跟一个八婆似的,话里行间都带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裴靖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子墨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特别唯恐天下不乱,有时候发起癫来,真的让人有些吃不消。
见好友不理会自己,子墨也不恼,反正阿靖性格冷淡是出了名的。他默默看着底下那些兴奋过了头的人群,脑子里不禁想起了前些天宇文溪和林青曼那两个女人一起跑来跟阿靖告白的事情。
据说她们是被凌九那个大忽悠给忽悠过来的,直接杀上门来就是想讨一个说法,想知道阿靖到底喜欢的是她们之中的哪一个,或者是两个都不喜欢。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阿靖两个都不喜欢。说真的,阿靖连她们是谁都没记住,而且本身又是不爱管闲事不八卦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两个女人喜欢自己呢?
外头不了解阿靖的人,估计都腹诽过阿靖是个渣男,不表态就这样吊着两个大美女,看她们为自己争风吃醋闹出了不少笑话,私底下指不定还在沾沾自喜,实则不然。
只有他才知道,阿靖这家伙其实是个脸盲,记不住人脸,也没法将一个人的姓名和他(她)的脸对应上。不是每个人都能跟凌九那混蛋一样特殊,只消一个背影就让阿靖牢牢记住她的。
要知道当年,自己可是足足在阿靖面前刷了三年的存在感才让他记住了自己,后来也是因为两人打了三年的架打出了感情,才会一直呆在一起的。
别看外头把阿靖这个龙腾学府排行榜万年第一传得神乎其神,实际上这家伙就是个天然呆,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人事物以外,其他东西都提不起太多的兴致,情商低到可以吓死人,说是情商为负无穷也不过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被两个女孩子追在屁股后面跑,看她们刷了这么多年的存在感,竟然都没记住她们的脸和姓名。
天晓得那天宇文溪和林青曼在听到阿靖那句“你们是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震惊多好笑,以至于两人气不过直接同时赏了阿靖一个拳头,将他打造成国宝熊猫的孪生兄弟了。
但问题是——阿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两位大小姐到底是为何恼了他,为何要打他,并且他还是想不起来这两个女人是谁,真是……笑死他了喵!
看着好友苦恼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在那里见过那两个女生的模样,子墨很坏心眼地笑着,死活不肯告诉他那两位大小姐是谁,让他自己去猜去想去回忆。
不得不说,看着这样一个牛掰轰轰的家伙一脸烦恼一脸困惑,死活找不到头绪的模样,那滋味真的是……无比的满足啊!
拿着好友的苦哈哈表情当下酒菜吃的子墨,眼底不禁流泻出一丝戏谑。目光无焦点地随意看着下方,忽然听见人群里有人高呼起来,紧接着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子墨眉头一挑,心头一跳,笑意蔓延上了嘴角。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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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剑就要劈在凌笑的脑袋上了,她却还是一动不动,叫底下的观众们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缓缓的抬起头,凌笑勾起唇角,对凌杰露出了一个淡然至极的笑容,看着他略微狰狞的面孔上显露出来的得逞之色,不会好意地往上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就这么轻轻一夹,斩势凌厉的长剑就这样被两根纤细的手指给挡住了,动弹不得。
危机解除,底下的人都为凌笑松了一口气。虽说好多人都是想亲自上台将她胖揍一顿的,但要是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美好少年他们面前脑袋开花鲜血遍地,他们也是会于心不忍的。
相比起台下观众们松了一口气,凌杰的心情可就不怎么好了。
他的那一劈用力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明白,八成的力道这样劈下去,竟然被她用两根手指就挡住了,还有比这更屈辱的吗?
别说,还真的有。
如果说凌笑是费尽心思用手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凌杰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只可惜,这家伙并没有费太多力气,仿佛只是伸了个懒腰一般,抬起来的手正好五指张开,而自己的长剑正好就落入了她的两指之间。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防守方式,真是呕得凌杰五脏六腑都想一并吐出来了。
凌九!
凌杰目眦欲裂地瞪着凌笑,只可惜这样的眼神儿在她看来就跟挠痒痒似的,没有半点杀伤力。挑衅地冲他挑了挑眉,凌笑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那个角度除了凌杰以外谁也没有注意到。
她说,还没完呢。
那话刚说完,凌笑唇边的笑意忽然放大了,看到这个笑容,凌杰心里一个嘎登,不好的预感蹭蹭蹭地涌了上来。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只见那两根细长的手指,就这样夹紧了剑身,轻松地往左边一折,嘎吱一声响,铮铮的一柄长剑就这样在细嫩的手指里断裂成两截,断掉的那一截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凌笑空出来的右手从左手底下侧过去接住了掉落的半截断剑,在凌杰错愕的目光中将那半截断剑送入了他的左边肩膀,将他的肩胛骨穿了个透。
凌杰还没来得及喊痛,下一秒就感觉腹部受到重击,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武斗台的边缘拦绳上,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左肩上的断剑穿透了他的肩胛骨,鲜血流了一地,痛得凌杰差点儿就忍不住口申口今出来。忍着剧痛往左肩用力拍了一掌,将断剑逼出体外,凌杰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这下不仅仅是流血过多,更严重的是自己的左臂几乎没法动弹了,齐整完好的自己尚不是凌九的对手,更何况是单手!
凌杰费力撑起身体半蹲着,一抬头就看见凌笑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面容仿佛在讥讽着自己的无能。
可恶!不过是一个废物,一个父母双亡、被家族流放了十年的废物,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对于凌杰眼里展现无遗的怨恨,凌笑是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俗话说父债子偿,他的老爹联合那个轩辕志那老东西毒死了她的老爹,那身为女儿的她是不是该先讨回点利息,好慰藉她家老爹的在天之灵呢?
“诶——本少还以为,排行榜前十是有多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慵懒的语调,漫不经心的语气,充分地表现了凌笑对凌杰的不屑,“二堂哥,你的攻击就只有这点儿程度吗?已经完了吗?完了的话那就该轮到本少出手了喔。”
手一扬,一柄寒冰凝成的长剑顷刻出现在凌笑的手中,她提着冰剑朝着凌杰走了过去,边走边说着:“刚刚二堂哥你冲本少一共刺了七十六剑,好可惜呐,一剑都没有刺中。那接下来,就该本少还你七十六剑了。至于躲不躲得过去,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儿了,希望你也能跟我刚刚一样,躲得很‘及时’才好呐!”
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开来,凌笑已经握着冰剑冲凌杰杀了过去,速度之快竟是刮起了一道不算小的风。
凌杰刚听到“呐”字落下,就见凌笑的脸放大在眼前,霎时一股死亡逼近的寒意刺得他打了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头快速往右边撇去,险险避开了凌笑攻击,却是被削落了一缕头发,那副狼狈的模样比之刚刚凌笑悠然躲避的姿态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在其职不知其味,凌杰这回是终于明白躲闪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至少要做到像刚刚凌笑那样游刃有余,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是绝对办不到的!七十六剑,才刚躲了一剑自己就已经是如此狼狈了,那剩下的七十五剑要怎么躲才好?
凌杰喘着粗气,一边警惕地防备着凌笑,一边察看四周思索着接下来的躲闪路线。只可惜猫吃了老鼠之前总爱来一番戏弄这样的做法在凌笑身上并不适用,她的理念是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快刀斩乱麻解决当前的麻烦,不因为自己的自大而给敌人留有喘气的时间。
不过,这与她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来刺激凌杰并不矛盾。激怒敌人,使其恼羞成怒方寸大乱,亦是战术的一种。
“啊啦啦,二堂哥现在是终于意识到你跟本少之间的差距了吗?”凌笑还是噙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看在凌杰眼里却比吃人的恶魔还要恐怖,“可惜呐,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你反思了,本少打算速战速决呢。”
将手中的冰剑扔到半空中,凌笑双掌合并,只见那柄悬在空中的冰剑忽然碎开,凝成了一把把十来公分长的匕首。如果仔细数的话,那些匕首不多不少正好是七十五把。
七十五把小匕首浮在半空中,尖端齐齐对准了凌杰的方位,锁死了他所有可以逃窜的路线,密密麻麻的看着叫人头皮发麻。
“本少说过了,要还你七十六剑的,这里总共是七十五把匕首,能不能挺得过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儿了。”
这话说完,也不给凌杰喊出投降的机会,七十五把匕首齐齐朝他射了过去,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因为有规定比赛是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所以凌笑的所有攻击都是避开了要害的。但即便如此,七十五把匕首的攻击之后,凌杰再也站不起来了,整个人倒在台上失去了意识,这场挑战赛以他的惨败画上了终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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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杰对凌笑劈了七十六剑,凌笑也还他七十六剑,至于各挨了七十六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那就各凭本事儿。虽说武斗台上没有什么持强凌弱的说法,不过凌笑这一手干得漂亮,在没有占凌杰半分便宜的情况下,赢得一场漂亮的战役,着实叫人刮目相看。
凌杰能在上一次学府排行赛上爬上第十名的位置,其实实力是不低的,可是他倒霉就倒霉在遇上了隐藏实力十年的凌笑。
单论实力,凌笑跟凌浩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凌浩虽然没有参加过排行赛以至于榜上无名,可学府里面谁都知道,凌浩的实力是妥妥的第三名,仅次于裴靖和子墨。用凌浩的排名来类比凌笑,这样一比较就很明显了,第三名VS第十名,凌杰会被秒杀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首战告捷,凌笑轻松将第十名收入囊中,同时也让那些想要跟她一较高下的人可以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先前那些兴冲冲地跑去报名挑战凌笑的人,在看到凌杰的浑身是血没有一块好肉的结局之后,都不禁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不过好在因为报名挑战凌笑的人太多了,接下来她最多也只是参加三场挑战赛,所以下一场比赛的规矩稍微做了些改动。原本是被下战帖的人多,而挑战者少,所以排行赛的参与者是由挑战者来决定的。
但是凌笑的情况太特殊了,下一场指名要挑战她的人已经超出三百人了,由于时间和场次的限制,所以改为由凌笑来挑选与自己对战的人。当然,被挑选的人自然是那些对她下战帖的人。
当裁判来问凌笑有什么样的筛选条件时,这丫的只说了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无比蛋*疼的一句话:只要武力值最高的。
因为每个学子入学报名时都参加过测试,而且每一年的学业考核之中都有相对应的武道等级测试,所以要挑选出武力值最高的人,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很快地,裁判便调出了相应的信息资料,查到了此次报名挑战凌笑的人里面,那个武力值最高的幸运儿——一个玄力达到三品武师级别的老生。
虽然凌笑表示自己体力很充沛,现在继续打一场也是可以的,但是鉴于武斗台要轮空给另一组参赛者,是以凌笑只能无奈地扁着嘴退场了,等着下午开赛的时候再来打约定的第二场比赛。
凌笑刚一下台,就被人给偷袭了——脖子被一只强劲有力的胳膊箍住不放,咱们英明神武的凌九少跟个孙子一般被人钳着走,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啪啪啪地响个不停,“井”字也跟不要钱似的狂往身上撒。
“喂!宁少弘你丫的,你想死吗?你要对我家阿笑做什么?赶紧放开你的爪子,不然老子剁了你!”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就听得一声爆喝从空中飘了过来,声音大得都快把凌笑的耳朵给震聋了。不用怀疑,肯定是她家二货老哥。
只可惜同样身为二货的宁少弘,压根儿就没把凌浩的火气放在眼里,他还乐呵呵地以为凌浩是来迎接自己的呢。傻兮兮地露出一口大白牙,宁少弘开心地跟身上的怒火快要实体化的凌浩打着招呼,“耗子,你弟好厉害呐,哈哈哈!我把她带过来了,你跟她说说,叫她有空一定要来我这儿踢馆,我等着跟她切磋切磋!”
“切你妹!阿笑快被你勒死了!赶紧放开!”一声爆喝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凌浩火大地一边用力掰开宁少弘箍着凌笑脖子的手,一边给他挥了个个耳光,将他扇到一边凉快去。
“阿笑,你没事儿吧?”凌浩紧张地看着不断咳嗽的妹妹,眉头皱成一团都可以用来夹苍蝇了。一想到宁少弘那个大老粗这样对待妹妹纤细的脖子,凌浩的火气又上来了,“那个蠢货,回头大哥揍他一顿给你出气!娘的!你脖子都泛青了。”
“咳咳咳咳……”凌笑冲他摆了摆手,嘴里止不住地咳嗽,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咳了好一阵才稍微缓过气来劝阻道:“没事儿,他神经大条你身为同类人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计较?”
周围的人听着这对兄弟的话,都对凌笑竖起了大拇指,看看,弟弟为人多宽容大度啊,脖子都被箍青紫了也不生气,还劝阻哥哥不要去找宁少弘的麻烦,多大气,多善良的孩子啊!
只可惜,他们的感慨才结束不到三秒钟,凌笑就刷新了他们的认知感,善良大度宽容大气什么的,全都是****!
“我的事儿你不用管,我自己会解决。明天老子去挑了他的场子,在武斗台上狠狠地揍回来,让他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某人很云淡风轻,从容不迫地说着。
“……”周围的人都无言相对,一个个都在心里感叹着自己真的是很傻很天真。
虽然凌笑是这么说了,不过凌浩还是杀过去摁着宁少弘一顿胖揍,然后两人兴致勃勃地打了场与排行赛不想干的架,让周围的人看了一场免费的精彩大戏,同时也砸坏了不少公物,差点儿将无辜的人卷入他们的战斗圈害得他们受伤。
对于这两个蠢得很一致的奇葩,凌笑不予置评,却在宇文堂主给予他们惩罚的时候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不理会两人在她身后投射过来的求助眼神。
有宁少弘和凌浩这一场闹剧来消磨时间,很快地下午的比赛就开始了。虽然大家都对那个与凌笑对上的三品武师不抱任何希望,但是……他落败的速度也快得太超乎众人的意料了!
一招,仅仅只是一招,他就败了……
那人刚站上武斗台,两脚踩在武斗台上还没站热乎呢,结果裁判刚宣布比赛开始他就被凌笑一脚踹了下来,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也不算是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毕竟人家凌九少提前就说了要踹他,还给了大约三个数的时间容他想对策的,结果……凌九少速度太快,导致对方根本就没有躲闪的空间,尽管他早就知道凌九少会踹他。
于是,这一场比赛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结束了,凌九少守擂成功,那些先前野心勃勃想要挑了她的人,这下个个都焉了,连大气而都不敢吱一声,生怕对方瞧上了自己,也来这样一出一招败敌,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不仅是面子就连里子也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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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二月三十,学府排行赛最后一天,因着昨天凌笑一招败敌大出风头,导致所有人都讪讪然跑去找裁判撤回了自个儿下的战帖,今天她落了空,居然一个挑战的人也没有,比之昨天的门庭若市真可谓是天壤之别啊。
对此,凌笑也不介意,因为她早打算好今天去挑了宁少弘那个蠢货。
听说因为她想在今天挑了宁少弘揍他一顿的事情,昨天宁少弘和裴靖的那场比赛并没有打得太激烈,裴靖只是压制了宁少弘的发挥,最后简单地将他给逼到了武斗台外就结束了比赛,气得宁少弘一直骂骂咧咧指责对方不厚道。
骂归骂,宁少弘也明白裴靖是为了让他今日能以最佳状态去迎战凌笑才放水的。可理解归理解,宁少弘心里的不服依旧没有平复,只怕等排行赛结束之后,这两人之间还有得打。
裁判那边也乐得看好戏,直接就把凌笑早上的那一场留给了宁少弘,安排他们两个在第一场进行比斗(每个武斗台早上都是安排两场比斗)。
凌笑的对手被定下来,那么其他人的危机就解除了,一个个都乐得过来给他们捧场。开赛前半个时辰的时间,凌笑和宁少弘这一场次的票就兜售一空,甚至还有人因为抢不到票,直接赖在角斗场大门口不肯走,跟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子似的。
也难怪大家会如此,主要是昨天凌笑的那股风潮还没过去,大伙儿还在兴头上呢,而且昨天凌笑挑了凌杰的那一场,虽然精彩但是时间太短看着不过瘾,两人的层次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是以一听到凌笑要挑战宁少弘这个战斗狂人,大家才会兴奋得不能自己。
实力悬殊过大的比赛没有任何的悬疑性,观众们一比较就能知道最终的结果,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兴致,而双方势均力敌的比赛就截然不同了。因为彼此旗鼓相当,所以谁获胜都是有可能的,这样充满迷惑性的比赛才能最大限度地挑起大家的兴趣和参与性。
巳时正一到,观众们早已静候在角斗场里,等待着比赛的开始。而身为主角的凌笑和宁少弘,这次早早就来到武斗台上等候开赛时间,而不是像昨天那样踩着点姗姗来迟。
当裁判宣布“比赛正式开始”之后还没来得及下场,武斗台上的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交缠在一起,打得水深火热难分难离了。
宁少弘和凌笑都是出手利落之人,今天这一场战斗自然不像昨天那一场一般慢吞吞。月牙白的人影和雪青色的人影交织在一起,你来我往动作非常迅猛有力,底下的观众们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见两道残影在台上拼来拼去。殊不知,在他们看花眼的这几个呼吸间,台上两人的拳脚已然过了四五十招。
忽然,听得两声响亮的“砰砰”从交织的人影中传了出来,就见月牙白的人影和雪青色的人影终于分开,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往后退去。碰撞产生的冲势之大,刮起了一阵疾风,扇得前头的观众们睁不开眼,待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一蹲一立分别靠在台边边,炯炯的目光全神贯注在对方身上,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两人酣畅淋漓地将上次在淄临城没打完的近身搏斗给打完了,热身完毕,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相顾一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不由得感叹一下彼此在战斗场上的默契,然后两人同时直起身,亮出了彼此的武器,要开始动真格了。
宁少弘的武器是一柄直身渐窄,刀柄外侧呈扁圆环状的环首刀,乌云矿铁所制,削铁如泥。武王级别强者才能玄气外放,宁少弘现在是武王二品,淡红色的玄气包裹在刀身上,将银白色的刀身覆上一层红色外膜,效果可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
有了玄气加持,刀身的硬度、强度和韧度有了更大程度的提升,别说是被刀尖划到,现在单单是被刀气扫到都会破皮见骨入肉三分,锋利程度可见一斑。
只是,凌笑的速度非常人可比,且不说能够砍到她了,现在宁少弘能不能追得上她的速度都尚未可知,更何况她还有一身坚硬程度不下于乌云矿铁的寒冰。锋利的刀对上坚固的冰盾,谁能更胜一筹?
宁少弘还没展开第一步攻击,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温度开始降低了,可是……没有看见任何冰层出现!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虽然心里很怀疑凌笑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可宁少弘也明白,若是让她的准备工作完成了的话,那一切就都晚了,于是他率先发起攻击,三步并作两步挥刀冲着凌笑急速砍去。
凌笑也不慢,在宁少弘迎上来的时候,手里一柄冰做的长剑骤然出现在手中,握着冰剑朝上一挡,堪堪抵住了宁少弘借着落地之势往下劈的冲力。手往上用力一顶,凌笑闪身避开宁少弘的刀,提剑朝他门面刺去。
宁少弘侧头挥刀一挡,脚底顺势往右打溜转去,一溜烟儿绕到凌笑背后,提刀对着她的后背又是一斩。只可惜凌笑早有察觉,两腿劈开往下一滑,一字马劈叉的同时脑袋垂下,冰剑反转扣到背上挡住了宁少弘的刀身。
凌笑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用手里的冰剑撑着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宁少弘已经来到眼前,大刀横扫着砍了过来。眼看着就要砍到凌笑的脖子,她赶紧屈膝跪下,脑袋向后仰去,险险避过了从她门面劈过的大刀。
眼见宁少弘收不住势,凌笑握着冰剑的手挽了一个剑花,冲着宁少弘的小腿砍去。宁少弘一看不妙,眼见冰剑就要砍到自己的小腿,赶紧起身一跳,不料凌笑早已预测到他的动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在宁少弘跳起来的同时双脚刚好踹向了他的膝盖,一举将宁少弘踹得跪倒在地上。
底下的观众们看到凌笑这一连串的动作,纷纷在底下拍手叫好,也有不少人高声给宁少弘加油打气,让他赶快站起来。只可惜,他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凌笑站稳之后急急往后退去,退到了武斗台的边缘之后,一把扔掉了手里头的冰剑,两手合掌运气,霎时以宁少弘为中心的四个方位,忽然从武斗台的台面上摊开了四瓣巨大的花瓣。一身白衣的宁少弘跪倒在最中央的位置,那模样就如同坐莲童子一般,只是看着稍显狼狈,没有上仙童子的纯洁无垢。
一看到那四瓣巨大的寒冰花瓣,宁少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也明白这绝非是什么好东西,当即就想起身跑开。可是他赫然发现,他的腿竟然动不了!
低下头一看,宁少弘看到自己的膝盖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寒冰,而且那些寒冰竟然是同台面上的冰层连接在一块儿!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离开这个地方,除非是将冰层凿开,不然就只能是砍掉自己的双腿了。
卧槽!宁少弘这会儿只想骂爹了,凌九那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他身上种下寒冰的?明明都没有机会让她碰到自己的身体的……
碰到?呃,不会吧,那样也行?
宁少弘猛地想起刚刚凌笑从地上翻身起来的时候踹了自己的膝盖一下,想必是那时候给他身上种下寒冰的,为的就是将自己锁在这四瓣冰莲里头!
宁少弘扯了扯自己的膝盖,发现完全没有办法动弹,哪怕是他输入玄气进去都无法将寒冰融解一毫米。
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合”,宁少弘猛地抬起头看向凌笑,见她淡然地笑望着自己,而后阴影袭来,宁少头僵硬地抬起头,看着脑袋上空那四瓣冰莲花瓣慢慢地聚拢闭合起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凌九你坑爹啊!他可不是花蜜养料,不能当做供给养活这朵巨大冰莲的,凌九你这个混蛋赶紧放他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如土色的宁少弘扭着脖子朝凌笑望去,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吓得惊魂未定,那家伙她她她她……她居然手里拿着一柄冰做的长弓,拉弓如满月箭头对向了自己的方位!
敢情这家伙不是要让他做巨大冰莲的养料,而是将巨大冰莲当做捆住自己的囚笼,想要一箭射穿自己啊!
“喂!凌九,我……”宁少弘话还没说完,冰莲的四瓣花瓣就合上了,将他牢牢实实地困在了冰莲内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外界自然是无法听到宁少弘的声音了。
裁判看这情况,明摆着就是宁少弘输了,刚想制止凌笑宣布比赛结束,就听得“咻”地一声,凌笑手里的冰箭离弦而去,直直射向了闭合的巨大冰莲,“咔嚓”一声,冰莲由里向外裂开了一道道细纹,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慢慢地裂开、碎掉,露出了里头的宁少弘呆滞的脸。
“要认输吗?”凌笑扬了扬手里的冰弓,冲宁少弘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大有你不认输的话咱们可以再来一发。
不等宁少弘回答,裁判就直接宣布获胜的是凌笑,因为宁少弘已经晕过去了。那家伙被凌笑吓了两次,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还被困在没有空气的冰莲囚笼里受冻,不晕才有鬼了。
既然比赛结束,凌笑就不再捣乱了,当裁判喊人把宁少弘搬下去医治之后,她大手一挥收走了所有寒冰,徒留下满室的寒气作为刚刚那场比斗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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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一踏入松泉居的时候,就看见默先生目光无神地盯着某一个点发着呆,那模样比之当初在讲到妖王凤妖妖的事情提及的那个【她】时还要来得悲切。
安静地站在松泉居的门口看着默先生一个人抱着一卷画轴,目光失去焦点,就那样黯然地淌着泪,凌笑顿时心里百感交集。
眼泪这样的东西,似乎不该跟默先生这样的人有任何关联。任是谁见到默先生都会由衷生出一股敬重之情,像他这样的人在他人眼中,生来就该是被人景仰崇拜的存在,不该是与眼泪、愁苦这样的名词为伍的。
可偏偏,这样本该是万丈豪情的男人,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浓得可以让人窒息的哀愁,哪怕是三伏天的烈日亦无法驱散他身上的寒凉,无法消融覆盖在他心头的千年寒冰。哪怕是凌笑这段时间跟他关系亲近了不少,可还是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横在他们之间,不管耗费多少时间精力,不管她如何努力,那层隔阂都不会有消失的一天。
凌笑明白,那层隔阂就是促使默先生变成而今这幅模样的元凶,可是她无能为力,除了默先生自己想通了走出来打破那层隔阂以外,这世上谁也无法做到。而她,也从未想过要去打破这层隔阂。
该怎么说才好呢?
看到这样的默先生,她有那么一瞬觉得他很可怜,有些同情他曾经不堪回首的遭遇,可是,更多时候她心里会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解气。
对,就是解气!
看着默先生伤心难过、自责悔恨,被浓重的悲哀缠绕着无法脱身的时候,她没来由地觉得很解气。心底总是有个声音在喊着,那是他活该,如今的局面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所有的痛苦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人。
有些时候,凌笑都会有一种错觉,她是不是心里有毛病啊,看着别人那么难过那么悲痛欲绝,她却在一旁幸灾乐祸拍手叫好。
然而,在这种类似执着于滔天仇恨的敌人,将对方杀死报了大仇的快感之后,她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欢乐,相反地她觉得很悲哀,既是为对方,亦是对自己。
为什么面对一个没有深仇大恨,甚至可以说是漠不相关的人的悲剧,她会觉得痛快,在痛快之后又觉得自己很悲哀?他人的悲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凌笑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可是她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得不到任何答案。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平白无故会生出这样的情感来。这种问而不得知,一直困惑着她、主宰着她思想的事情,让她暴躁得想要将全世界都毁灭掉!
这个世界,要是毁灭掉就好了……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不进来吗?”就当凌笑面上从容,心里一直在想着该怎么样将看不顺眼的世界破坏掉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哗地一声浇熄了所有在她脑子里即将崩溃、蔓延开来的不好念头,一把将一脚踏入黑暗里的她拉了回来。
在她的视线里模糊扭曲的世界开始慢慢聚焦回笼,视野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由近及远,默先生的面庞慢慢变得清晰。看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凌笑也没说什么,安然地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来要我们约定的奖品,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有关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的事情?”兴许是心情还没调节过来,凌笑一贯笑嘻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身上的寒凉气息比之默先生还要重一些。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神魔大战的事情?那都是万年前的事情了,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对那件事感兴趣才对。”对于凌笑如此执着于神魔大战的事情,默先生一直都很不理解,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是无忧无虑,该玩儿的玩儿,该学习的学习的吗,好端端的跑来查什么万年前的事情?
凌笑没有直接回答默先生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千年老妖,你是怎么看待魔族的?你也跟世人一样,觉得魔族就是邪恶的象征吗?”
听到凌笑提出的这个问题,默先生很显然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年纪这般小的凌笑竟然会思考这样跟她的年纪完全不相符的问题。顿了顿,他也没急着回答,而是朝着凌笑的右手伸出了手,问:“可以让我看看你右手上的腕甲吗?”
凌笑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握住了右手手腕上的腕甲,心里起疑,他怎么会知道她戴在手上的这一枚东西是腕甲?
看她这反应,默先生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再看一眼朋友的遗物而已。”
阿凌的腕甲是……他朋友的遗物?那阿凌岂不是——
惊愕地看着一脸认真地盯着腕甲看的默先生,凌笑心里霎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千年老妖竟然认识阿凌?那他岂不是已经知道她是魔族人的身份了?
一脸愕然地看着默先生,凌笑都忘记了他还伸着手等着看腕甲的事情,发了好一阵子的呆才恍然回神,将腕甲从手上卸了下来交到他的手心里。手指不经意间擦过默先生的掌心,摸过腕甲的凌笑感觉他的掌心热得烫人,跟他一身清冷倒是极为不符。
老人们常说,掌心烫热的男人,大多性情豪爽热情。这个男人,本应该是热情似火的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冷冰冰模样的?
对于凌笑的疑惑,默先生没有空暇去关注,他现在满腹心神都放在了掌心里这枚小巧的黑红相间的腕甲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的赤红色云纹,抚摸着每一道纹路,指尖似乎都跟着轻颤起来了。
将腕甲翻了过来,轻轻扒开腕甲上的扣搭,默先生仔细地看着内里的雕纹,果不其然在腕甲内里最中间的位置看到两个小小的字【白黑】。
左边的【白】字一笔一划都镌刻得极为工整,相反地右边的【黑】字因为笔画太多,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雕刻者工艺不佳,整个字歪歪斜斜的,一笔轻一笔重的很不美观。可即便如此,那个字在默先生看来却胜过世间的一切,再没有什么可以比它更好看的了。
看着并排而立的两个字,眼眶渐红,视线仿佛都被泪水给糊住,辗转间又回到当日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光……
“呜哇,阿默你在弄什么?”
“刻字啊,这个好看不?”
“还不错啦,不过这么重的手环,哪个女孩子戴得起来啊?”
“不是手环,是腕甲,给你的。”
“我的?那敢情好啊!对了,记得刻上我的名字!”
“有啊,我已经刻好了,你看——”
“啊啊啊——阿默你活腻了想死吗?你丫的刻个‘白’字是什么意思?要单挑吗?”
“啊哈哈哈……阿珩不是经常喊你小白吗?那刻个‘白’字也没错啊。”
“丫丫的!不行,我也要刻!”
“你也要?想刻什么你直说就是,我来弄就行了。”
“不要!这个我要自己弄,你给我闪开!”
“欸——啊好好好!给你就是了,你小心一点儿啊,别弄伤了自己。”
“哼哼!我是小白,那阿默就是小黑,就刻个‘黑’字,气死你!”
“……”
手指怜惜地抚摸着这两个字,耳边似乎还能听得见那天那人在他身旁嘟囔着的话语,只可惜现在礼物仍在,那人却不知道埋骨何方葬身何地了。
凌笑看着默先生轻抚着腕甲神情黯然的模样,知道他又陷入回忆漩涡不可自拔了。可不曾想他会突然爆发,凛冽而庞然的势压一股脑儿倾泻而出,一气之下竟是将她生生压得跌坐在地上起不来,而四周的翠竹在一阵“啪啪啪”声中碎成了粉渣,平静的泉水也被震得荡起滔天波浪。
抬眼望去,正好碰见默先生怒形于色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个腕甲,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失去了理智的默先生,压根儿没想到凌笑在他的势压压迫下,连呼吸都成困难了,又谈何回话?其实他自己也明白凌笑会得到这枚腕甲,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可是当下他满心的悲伤无处发泄,竟是不顾身份对着一个小辈发起了脾气,其实他最该生气的当是他自己才对。
当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的时候,凌笑已经被他的势压钳制得快没气儿了,见她脸色惨白如鬼当即将外放的势压全数收回,空出一只手将泫然欲倒的凌笑给扶住了。
就着扶住她的姿势将内劲输入到她体内为她疗伤,忽然瞥见她嘴角渗出的斑斑血迹,默先生顿觉心里一紧,心脏抽疼得厉害。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真是蠢到家了!
把被自己的势压震得内伤的凌笑救治好,默先生将腕甲收入自己的怀里,然后一把将昏迷过去的凌笑打横抱起,走到自己的居所里头将她放置在卧榻上面。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默先生默叹了一声,为她捻好被角之后才走出去为她熬制调理身体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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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卧榻上面,环顾左右都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空间,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一张矮凳,一张卧榻,然后就没有了,装饰品也只是墙上挂着的那一副翠竹凌霜图,简单到极致。
忽觉胸口气闷,凌笑捂着嘴巴轻咳了几声才舒缓了一点,正是这份胸闷让她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她是被千年老妖的内劲给震伤了,临昏迷前那家伙是问了自己什么来着,哦,对了,他问的是自己从哪里得到腕甲的。想到腕甲,凌笑赶紧摸了一下右手手腕,果然发现腕甲不在手上了。
嘁!千年老妖那混蛋,拿了自己的腕甲之后非但不还给自己,还想杀人夺货吗?
当凌笑还在腹诽着千年老妖熊孩子病发作想抢夺自己的腕甲的时候,阖闭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往里推开了。循声望去,就见到害得自己重伤吐血的混蛋手里端着一碗正往外冒着白烟,散发出阵阵酸苦味道的东西走了进来。
“哼!”凌笑冷哼一声,然后赌气地把脸摆向墙面那边,将后脑勺留给了默先生。
将盛着药的汤碗轻放在矮凳上,默先生就着卧榻的边边坐下,沉默地盯着凌笑的侧脸不说话,直到盯得她受不了了自己转过脸来咆哮,他都没有将视线移开。
“看看看,看毛看?是不是想着没弄死老子,所以特地过来补一刀送老子下地狱啊?哼!命太硬没死成真是对不起啊,没能让你顺理成章侵吞了老子的腕甲,全都怪我咯!”凌笑气鼓鼓地吼了一通,然后又将脸转了过去,像极了恋爱中的跟男朋友吵架斗气的小女生。
“我没有想将你的腕甲占为己有,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对于先前情绪失控失手伤了你,这一点我很抱歉!”
默先生满脸歉然地说道,随后又将矮凳上的汤碗拿在手中递了过去,“喝药吧,喝了就好了。你要是心里不舒坦,等身体养好了我让你揍一顿出出气,成不?”
回过头瞄了默先生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凌笑这才将歪向一边的身体转正过来,皱着眉头苦着脸接过他手里那碗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汤药,屏气凝神鼓起勇气咕噜咕噜全倒进嘴里咽了下去。咽完之后凌笑打了个饱嗝,满嘴的酸苦味儿呛得她味觉失调,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酸苦汤里,闻到品到的都是这个味儿。
呕!这等酸苦……好想吐!
看着凌笑一脸苦不堪言的模样,默先生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变出了薄荷味的糖块,乘着她往外吐舌头的时候一举塞到她嘴巴里。
默先生冷不丁来的这一下,打得凌笑措手不及,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清凉甘甜的滋味在口水的浸染下慢慢在嘴里蔓延开来,冲淡了那一阵酸苦味儿,甜得凌笑眯起了眼,那模样看着就跟偷了腥的小猫似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看她心情转好,默先生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那时候血气上涌打伤她并不是他的本意,过后他也挺后悔的,不然会也不会亲自将她抱回自己的房间,安置在他的卧榻上,还主动去给她熬药。
要知道这伺候人的事儿,他都有近万年没干过了,幸好做起来倒也没有手生。只是,他习惯随身带着薄荷味的糖块,刚刚也没多想就塞给凌笑吃了,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倒是觉得有些怪异。
薄荷味的糖块,那可是小白最喜欢的呢……
凌笑嗨皮地嚼着糖块,喜滋滋地品着那种凉凉的甜甜的味道,心情不知道有多爽。天晓得她有多喜欢薄荷味的东西,没想到这千年老妖还挺上道的嘛!
给默先生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儿,却发现他一脸怪异地瞅着自己,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不就嚼颗糖吗,有必要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咩?
因为嚼着糖块腮帮子鼓鼓的,凌笑这时候的样子看着就像是撅嘴鼓着腮帮子在生气一般。
“喂,你干嘛这副表情?糖可是你自己给我的,不是我抢来的,不乐意的话就别给,省得给了之后又心疼。再说了不就一颗糖嘛,看你心疼成那副样子,真不是一般的小气!”
“不,不是那样的……”默先生欲哭无泪,他才不是因为给出去一颗糖就心疼得不能自已的吝啬鬼好不好,他是在起疑为什么自己会把小白喜欢的糖送给别人吃,还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总有一种本该如此,很理所当然的感觉。
知道当下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的默先生,乖乖地闭上了嘴。这个小丫头性子不是一般的执拗,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实,你就是争辩得再有理她也会觉得你是在掩饰,唉!
为了不让这个小丫头继续逮着这个问题撤下去,默先生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这个腕甲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凌笑的火气又蹭蹭蹭地冒上来了,想起自己无辜中枪被他的势压压得重伤吐血,凌笑立马从卧榻上蹦了起来,一把揪住默先生的衣襟恶狠狠地怒骂道:“娘的,你不提这茬老子还忘了,好端端发神经气势外放震得老子吐血,你还有完没完?这个腕甲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这么咋咋呼呼借故发飙?当老子好欺负呐!”
“呃……不是的,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这个腕甲,是我朋友的遗物……”提起那个朋友,默先生的眼神明显暗沉了几分,“不,准确来说,这是她生前带在身边的东西,在她临死前才将这些东西封印起来,并将之遣散到三天界各处。”
感觉被紧揪着的衣襟松开了,默先生拢了拢皱起的衣襟,沉沉地叹了口气之后,才又沉声说道:
“她临死前,将自己全身所有的装备都分散出去,我一直在寻找那些东西。若是可以凑齐这些,或许还有可能集齐她四分五裂的元神。我想让她活过来,哪怕代价是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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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凌笑要是还看不清默先生对那个人的感情,那她简直可以一头撞死重新投胎算了。虽然单凭他几句话无法完全确信,但是凌笑心里却非常肯定,那个人必定是阿凌无疑了。
素素说过,阿凌是自杀而死,而根据自己的推测,阿凌十有八九是在战场上被逼到了绝境,所以选择跟敌人同归于尽。可是现在看默先生如斯悲痛悔恨的反应,凌笑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太想当然了。
当年阿凌的死,或许真相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个腕甲,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和一堆杂书堆放在一起。以前可能是太小了,并没有察觉到这玩意儿的存在,还以为是一块黑色砖头呢。直到我觉醒了神源之力,感应到那块黑色砖头里面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稀里糊涂地将体内的神源之力倾灌进去,才解开了最外层的封印。”
听了凌笑的解说,默先生点了点头,继而又道:“小白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掌控的。她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腕甲,也都是有灵性的,不被认可的人一旦染指了,那可是会没命的。你的因缘倒是不错,居然跟小白的腕甲对上眼了。”
“你什么意思?是在鄙视我吗?小心我揍你啊你这个混蛋!”凌笑挥舞着小拳头在默先生面前扬了扬,颇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感觉。
“不,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好奇。”默先生意有所指地看了凌笑一眼,“小白是个很骄傲的人,物随其主,她的东西跟了她数万年之久,自然也是沾染了一身傲气,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认人为主。所以啊,我在想,你会不会跟小白有什么血缘关系,或者是继承了小白的一些什么东西。”
听了默先生的话,凌笑心里猛地一跳,这家伙真是该死的敏锐啊!
心里越是慌乱,凌笑面上就越显沉静,不动声色地死盯着面前这个叫她想一爪子掐死的男人。在她想着该怎么样来忽悠过去的时候,就听他话锋一转,将话题给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仿佛刚刚那句话只是无心之谈,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涵义。
只是,凌笑心里明白,他绝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真的就这样放弃刨根究底。
“你不是想知道万年前神魔大战的事情吗?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不过只能让你知道现在的你可以知道的那一部分。你如今的实力太差,知道得越多对你越不利,还是等以后你实力到了那个层面,自己去慢慢摸索吧。”默先生笑了笑后说道。
凌笑点了点头,既然那一茬某人暂且压过,她也就不必自找不自在主动去提,于是便乖乖地坐在原地,等着默先生一一道来。
“世人常道神魔两族,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神族与魔族本是同一族类里面的两个分派。自古神魔并提,神不离魔,因为神族与魔族,是自打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阴阳分离所产生的衍生物。
一部分生物喜好光明,崇尚光明,靠着光明的庇护繁衍下来,于是便有了神族;另一部分生物恰恰相反,它们喜好黑暗,热爱阴湿,凭借着吸收黑暗能量存活下来,于是便有了魔族。
那时候的神族与魔族,并没有所谓的好与坏之分,只不过双方各自依赖的生存资源不一样,导致它们虽然同出一源,但各自的属性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从大方面来说,神族与魔族,就是人世间光明与黑暗的具象化产物。
如果神族与魔族一直都是保持着这样对立却又相互融合的生存方式,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神魔大战了。呵呵,说到底,神魔大战不过是一个父母所生的两个亲兄弟之间的干架罢了,只不过涉及的范围太广,反倒成了对后世影响颇大的史闻了。
后来,随着神族和魔族的不断繁衍,种族不断扩大,争端也逐渐出现。有纠纷,有动*乱,就势必会有伤亡,于是顺应地冥府出现了。神族的下属出现了仙族,即是凡人修炼成仙,进而悟道成神。
而魔族一贯与天地自然为偶,因缘巧合之下得与兽族同行,点化其悟得天道,进而得以进化成妖,于是便有了妖族。不是常说妖魔妖魔吗,这便是妖魔的因缘。与人、仙、神三族被视为一派同理,妖族和魔族亦是被归为一派,这就是后世所谓的正与邪划分的起始。
至于冥府,虽然光听名字挺有妖魔派系那边阴森鬼气的氛围,但是它是不属于任何一个范畴的,而是作为一个中立的派系,掌管六道阴阳平衡的存在。那个时候,六道之间虽然偶有争端,却也称得上是平稳,因为有两个人的存在。
这两人以实力震慑了整个六道,彼此之间的约束稳定了正邪两方的秩序,促使神魔两派自争端开始以来的第一次握手言和。一个是上天界神族的天帝,一个是魔族的魔尊,虽然出身于对立面,可这两人却是自小一块儿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有了天帝和魔尊的共同约束,整个六道被统一起来,并且由这两人协商将神族与魔族并称为维护上天界的两大守护族群。又因为神魔修炼所需要的能源是同一种,所以天帝与魔尊做了个约定,将这种能源命名为神源,寓意神族与魔族都是神之一族的子弟。
你知道吗,其实所谓的约定,就是猜拳。魔尊猜拳输了,所以才退了一步以神族的名字来为那种能源命名的。若当时获胜的是魔尊,估计就叫做魔源,而神族与魔族也会被命名为魔之一族了。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很任性,也很儿戏呢?”
不知道是不是凌笑的错觉,在提及天帝和魔尊的时候,默先生的心情似乎非常放松,神情也是颇为怀念,想必他心里是极其喜欢天帝和魔尊的吧。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跟天帝和魔尊是什么关系,可从他的语气不难判断,他跟那两人的关系必然匪浅,不然为何在提及他们的时候,他语气是如此的亲昵与熟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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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有两个人都无法安然入睡,一个是被气的,一个是自己愁的。
凌笑窝在被子里,将被子拉过头顶捂得严严实实,然后在被窝中絮絮叨叨骂了默先生整整一个晚上,一直骂到天大亮了她还是不解气。那个神经病一下子发飙气势乱放,震得她吐血昏迷,一下子又因为洗碗问题神经兮兮地乱撒气,整一个更年期大妈附身啊卧槽!
而被凌笑骂了一个晚上的默先生,则是辗转反侧不停歇,一直在思索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纠结的方面总共有两点:
一方面他感觉自己跟凌笑相处的时候很轻松,很开心。这个小鬼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总是能勾起他心里的那些美好回忆,与之重叠,有时候他甚至会产生出现两种记忆交杂错乱的情况,分不清过去记忆的那个人到底是凌笑,还是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小白了。
另一方面,他在记忆混淆之后再度清醒过来,又会背负上沉重的罪恶感,既是对将凌笑当做小白的替代品而感到抱歉,又是对自己竟然会想要在他人身上找小白的影子而感到愧疚。想靠近,却又惶恐;想远离,却又不舍。默先生就是这样生生把自己逼入矛盾的境地,甜蜜而痛苦,彷徨等待着救赎的出现。
挣扎到天明,当默先生顶着一对熊猫眼站在了凌笑面前的时候,凌笑都被他这副惨样给吓到了。这家伙,昨晚没吃饱半夜跑去偷鸡吃了吗?
不过,不管他状态是好是坏,都挡不住凌笑来找他索回自己的腕甲的决心。掌心朝天伸到他面前,道:“把我的腕甲还来!”
默先生一夜没睡,一直在忙着谴责自己,这会儿脑子里跟浆糊似的正发昏,想都没想就从兜儿里摸出了腕甲放到了凌笑手上。
拿到腕甲,凌笑将自己的内劲输入进去检查了一下,见没有任何异样,这才将腕甲重新戴回到右手手腕上,然后转身就要走,不过被默先生给拦了下来。
“你还要再喝一副药。”想了好一会儿,默先生才想出这么个理由来留她,让凌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即便再怎么看默先生不爽,凌笑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为了一个神经质间歇性发作的蛇精病而赌气不喝药糟践自己的身体,这样的蠢事她才不会干呢。
老实地跟在默先生背后,看他步履缓慢走得很没精神,想开口问一问,又想到昨晚他突发神经无缘无故冲自己发火的事情,就又闭口不提了。
一路上默不作声,进了松泉居等待喝药的时间凌笑也是一言不发,等到喝完了药嘴巴发苦难受她还是强忍着不作声,反正就是不想跟对方说话。默先生说她性格执拗,倒也没看错,她有时候性子上来了确实是执拗得让人抓狂。
相顾无言好长一段时间,默先生几度欲言又止,看他憋半天也憋不出个啥来,凌笑准备起身走人,然后又听到很无语的挽留借口,“我们继续说昨天没说完的话题。”
捉摸不透这个更年期到了的男人到底是意欲何为,凌笑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装着一副很听话的老实宝宝的模样,认真地听他讲解关于神魔大战的始末。
“昨天我们讲到了,神族与魔族,隶属于同一本源,但因其本质属性不同,分工也就产生了变化。神族掌管上天界明面上的制度,魔族维持上天界暗处的秩序,两者就像是一个社会里面的白道和****。
长期与黑暗打交道,魔族似乎都成了黑暗的代名词,对此后世之人皆有误传,认为魔就是邪恶的代名词,是非不分,嗜杀嗜血,其实不然。人类将心魔的产生归咎于魔族的不堪,一提起魔族,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之斩杀殆尽鞭尸碎骨。
可是,这些套着冠冕堂皇理由对魔族追杀赶打的正义之士,往往忽略了一个事实:他们厌恶的魔,其实是人类自身创造出来的。人心的阴暗面,容易滋生出黑暗,招惹黑暗生物的盘桓长驻。一旦心防失守堕入黑暗,心魔便会从虚无中滋生出来。
真正的魔族,是与天地同生的,他们有自己的族居地——魔界。除非发生三大天界大*动*乱,亦或者是遭遇灭族危险,否则一般魔族的居民是不会离开魔界的。
魔界跟人间界相仿,也是有等级制度的,进出彼此的族居地皆要接受盘查,除非是接受了密探任务并得到魔尊许可的魔,否则其他魔族居民不可能畅通无阻地出入其他各界。说到底,互通有无,也仅限于各界之主彼此。
高等的魔,有自己的尊严,就如同世人景仰的神仙、高手之流,他们不屑于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下手,那样很损他们的格调和尊严的。
况且,自从万年前魔尊封闭了魔界大门之后,魔族居民都安居一隅,连昔日交往甚密的妖族也被杜绝入内。当时的魔尊是个性格骄傲行事诡异的人,傲得让三大天界的大能个个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没辙。
魔尊是个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王者,她厌恶欺善怕恶的行径,对于违背她法令,擅自欺侮弱小之辈,不管是哪一界的居民都被她痛殴教训过,几乎是三大天界之内闻者色变,不过同时敬佩她为人的人也不少。
也正是因为魔尊的三令五申和雷霆手段,魔族居民被灌输了“持强凌弱乃狗杂碎行为”的观念,有时候比起大义凛然的神仙之流,魔族居民更像是亦正亦邪的侠义之士。
一句话道尽,传承数万年的魔族,大抵是存有侠义之心,是不屑于乱杀无辜,祸害弱小的。欺善怕恶,在魔族人看来那是耻辱,不是性格孤傲自大的魔族会干的事儿!
在人间为非作歹的,那都是低级魔物,是人心黑暗面滋长出来的妖邪。但自诩聪明、讳疾忌医的人类,往往就不愿承认自身的毛病和不足,硬生生将这类妖邪的恶名扣到无辜躺枪的魔族身上,这也就导致了魔族中人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人人喊打的境地。
是以,三大天界中的人,闻魔色变,对魔族的惊骇厌恶之深不亚于他们对魔尊威名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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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陷入沉思的凌笑,默先生稍停下来抿了口茶水,继而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你所听到的魔族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觉得我是在为他们洗脱骂名?”
“确实是有一点跟现世人们所说的不太一样,不过……”凌笑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盲目仇视魔族,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毕竟魔族已经退出人间界太多年了,这年头谁又真正见过魔族中人?他们是好是坏,不能单凭一两个个体的所作所为就妄下论断,我是这么认为的。”
仿佛没有料想到凌笑会是这样的态度,默先生颇有些惊讶,但随即释然,会这样想不正是符合她的性格吗?
“如果这世上多一些像你这样想的人,或许魔族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默先生叹了口气,接着阐述自己的观点:“不管是神仙还是凡人,亦或者是妖魔鬼怪,任何生物都是自私的,从来都不会站在他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也从不会往自己身上找错误根源。仔细想想,人类受到心魔的诱*惑,出卖自己的灵魂,真的是那些低等的魔物的错吗?
魔物跟魔族是不同的,前者是人类内心阴暗情绪滋生出来的,后者则是与天地同生的种族。若是世间没有欲*望,没有杂念,没有阴暗,就不会有魔物的存在和衍生。
人心会滋生黑暗生出心魔,就好比凶徒拿刀杀人,有罪的到底是凶徒,还是刀?
魔物和刀一样,是无法以自己的意识为转移的。没有人类自身的自主行为和思想,它们无法自主行动,更遑论伤人?
它们只是工具,是诱因,具体能成事儿的,还在于人类自身。
杂念心结几乎人人都有,但并非每一个人都会做违背良心道义之事。若非人类自身自制力低下,屈服于欲*望*诱*惑,又何来祸国灭世、家破人亡的惨剧?
或许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只是认识和态度有所偏颇,在对待异族之辈的问题上,他们往往选择了无视真理对错,仅凭个人好恶来决断。
将罪名归之于魔族,认为心魔就是传说中的魔族种在人类身上的罪恶,仿佛这样就可以洗去自身的罪责,保住自己正义凛然的善良面目。
至于魔族本身,谁又在乎?本来就够臭名昭著了,再多背负一条莫须有的骂名又何妨呢?异族之辈能为我族贡献出自己的价值,也算是废物利用,又有多少自诩善良正义的人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死道友不死贫道,致使黑的更黑,白的依旧白。趋吉避凶,此乃人之本性也。”
默先生越说越激愤,凌笑都能看到他捏紧的拳头上青筋喷张。看着他这副模样,凌笑似乎隐隐知道了他如此愤慨的缘由了。
千万年来,从未有人为魔族的遭遇辩驳过一句,人类早已习惯遵循祖辈传下来的的说法,人云亦云视魔族为恶。
大家似乎都默许了这个观念,也就不再有人去探究魔族恶名的由来,不再有人愿意去了解魔族这个族群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反正只要反对他们就可以了,其他的无需过多深入了解。
久而久之,魔族就被三大天界的居民排斥出来,龟缩一隅,不问世事。因为他们自己也明白,一旦魔族出世,世人就会将之引为大祸,不顾一切不论是非将其覆灭,哪怕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崇尚光明、厌弃黑暗的天性,让人类趋向于美化神族和丑化魔族,这就导致了本是同出一源的双生子,一个被捧上云端倍受尊崇,一个被踩到泥底饱受践踏。
这种做法,跟西方人类对待恶魔与上帝的态度又有什么区别?
西方世界的人类信奉上帝,认为上帝是唯一的、全知全能的,是这个世界、整个宇宙的缔造者,公正且仁慈。他们以信上帝得永生的理念催眠着自己,并且痛恨着上帝的对立面——恶魔。
上帝的“爱世人”理念孕育出一批批的圣父圣母,教育着世人即使被伤害了也要带着宽容的心去包容,去爱世人。善良大义的人,能得到上帝的宽恕,被赐予永生之福。
上帝是善良的,是正确的,是绝对的,反之的恶魔就是一切错误、污秽、邪*恶的代表,就该被彻底覆灭!
每每看到这样的态度,凌笑总会发出质问,上帝就真的那么美好,恶魔就真的那么罪无可赦吗?
恶魔诱*惑*人类,只要付出灵魂,便可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这话看似充满邪*恶意味,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在凌笑看来,不管是人是神,无论他想要得到什么,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要取得好成绩,就得认真学习,付出努力;要抱得佳人归,就得付出真心、金钱、时间、耐心;要获得成功,就得尝试失败的滋味,付出汗水和坚持。
这就跟买东西一样,要将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就得付出金钱或者是其他的东西,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恶魔的诱*惑也是同理,这笔交易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过人类可以承受的范畴。
就因为人类自身控制不了自身的欲*望,抵制不了外来的诱*惑,想得到心中所想又不愿付出代价,或者说他们只想用最廉价的付出来获得最丰厚的收获。
一旦交易不成,他们便露出了人世间最丑恶的嘴脸,试图丑化对方,败坏对方的名声,将其称为十恶不赦之人。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把罪过都归结到对方身上,冠冕堂皇地披着正义的皮将对方践踏成泥,用以抬高自己的名望,用踩低对方的方式来为自己塑造出不为名利所动的正直好人形象。
比起上帝的“幻象着、坚信着、跟随着上帝的指引一路走到底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这样的空想主义,恶魔的理念更加现实、更加适用。
上帝给予的梦幻糖果,是给那些活在童话世界里的人保持天真、自欺欺人的良药,也正是这些想着只需保持善良保持幻想便能不劳而获的人,才会万分唾弃恶魔的公平交易法则,视之为堕落、不堪、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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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一个有同等价值观念的人在,凌笑将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娓娓道来,畅快淋漓地发泄了一通。没曾想,竟然还收获到来自默先生的大力认可。
“如果她还活着,肯定会将你引为知己的。”他口中的【她】,应当就是他所说的那位小白了,腕甲的原主人。
对于这句评价,凌笑没有志得意满地回一句“那是当然了”,也没有故作谦虚说什么“过奖了”,而是问了一个听起来不怎么着调,但仔细品味开来又觉得很有必要的问题,“为什么不先讲神魔大战的始末,反而是说起了魔族的现状和人世对于魔族的看法呢?”
“呵呵呵……”闻言,默先生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呢。”
凌笑扬起小拳头在他面前挥舞了几下,怒吼道:“我又不是笨蛋!你他娘的绕来绕去,全是在讲魔族的事情,偏心也要有个度吧!”
呃……
被戳中心事的默先生讪笑了几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带着几分尴尬解释着:“这个……魔族的遭遇,是自神魔大战之后才开始出现的,反正先后都要说到,先挑开来讲也不算是跑题了。”
说完抬起眼睛瞄了凌笑一眼,见她皮笑肉不笑地瞅着自己,一副“你继续扯继续掰我听着呢”的姿态,干脆就豁出去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扯下去,硬生生将歪了不止一百八十度的话题又给扯回原道上来了。
“咳咳!先前说过了,魔族在魔尊的镇压和强势干预下,连续上千年都是克己守法,形成了一股很奇特的风气。
说他们正义善良吧,他们跟一些卫道人士理念格格不入,一碰头就开打,两不相容。有时候也会干一些打家劫舍的事情,当然打劫的都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富户,欺侮无辜百姓在当时的魔族那可是死罪;
说他们邪*恶卑鄙吧,他们又时不时地回组织一些很特别的活动,比如在三大天界剿匪啊,除暴安良啊,劫富济贫什么的,几乎三大天界所有的贫困家庭,都受到过魔族的恩惠,至于在路上看到哪个弱小之辈被欺负了随手帮一把,这样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
在距离神魔大战爆发还有几千年时光之前,那段时间魔族的风气和名声都是极好的,名声丝毫不比神族差。而且,魔族的魔兵魔将与神族的神兵神将,曾经是并称为上天界的天兵天将,分属两个不同区域维护上天界的秩序和安全的。”
讲到这里,默先生顿了顿,见凌笑一脸疑惑,便明知故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魔族原本名声和威望那么好,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点子上了,凌笑忙不迭地点着头,跟啄木鸟似的。
“你应该听说过物极必反的道理吧。虽然神族和魔族被认为是上天界守护者,甚至是整个三界的守护者,可是,神族毕竟是被放在正统的位置上,而魔族则更多的被认为是辅助者,好比神族是光,那魔族就是处在光的背后的影子,专门处理不能为外人知的隐晦事件。
光与影的位置,并不是永远不可逆转的。一旦影的力量和威望超过了光,便很容易发生影取代光进而成为‘光’这样的事情。即便不是影自身所愿意的,但是在民众的意愿驱使之下,终有一日这种威望达到顶点,影蜕变成光也是必然的。
要说当时魔族唯一的错,那就是魔尊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天帝,魔族在三大天界之中的威望亦是超过了神族。比起空有神兵神将之名,却极少为民众作出贡献的神族,那个时候的民众心里更亲近看着虽然脾气有些冷傲孤高,但是实际上待民众们还不错的魔族。
于是,在所有人都期待神魔两族地位互换,魔族能够顶着真正的神之后裔的名头在正道上守护三大天界的时候,魔族突然就率兵挑起战争,开始大肆屠杀无辜民众。那个时候,神族应势而起,以守护天下驱逐异端为旗号,进行了对魔族的反扑和镇压。
那场惊世大战中,魔尊突然魔性大发,凭一己之力屠杀了数百万人,强行将魔族从上天界转移到了中天界,将整个魔界的所在地封印起来,最后以自爆的方式拉着三大天界的绝大部分高手同归于尽,自此魔族遁世。自那以后,三大天界一直都有这样的传言——魔尊一日不现,魔族永不世出。
也是从那场大战结束开始,神族一统上天界,成为高高在上的主宰,曾经为守护三大天界两大支柱之一的魔族,则彻底沦为邪恶的代名词。这盆泼在魔族身上的脏水历经万年,唯有越来越浑浊,而未有冲刷洗净的时候。
当然,一开始也是有人质疑魔族挑起战争的动机,起初所有人也都不相信魔族会这么做。只可惜这些人的观点一提出来,就被视为魔族同党,不是被关押流放,就是被追捕斩杀,死的死,伤的伤。在神族的铁血镇压之下,渐渐地就再也没有人敢为魔族争辩一句了。
流言蜚语流转至今,民众全都忘记了魔族曾经的好,一味认定了魔族是异端,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遇魔则屠,就连当初名声响彻三大天界的魔尊,也被扣上重重恶毒骂名,死无全尸不止,就连一座衣冠冢都没有。她的所有装备流落到三界各处,蒙尘的蒙尘,封印的封印,一如她这个人,永不见天日,永不得昭雪!”
讲到最后,默先生几乎是咬牙切齿,唇瓣上血迹斑斑,紧握成拳的掌心也被抠出血来。看着他目眦欲裂,气得全身都轻颤起来的模样,想必是恨极了那些曾经迫害过魔尊的人吧。
没有想到,素素嘴里所说的阿凌,她凌笑的前世,竟然是这样牛掰轰轰的一个人物。君临三大天界的魔尊,一人之力可撼天地,难怪素素对她最后被逼无奈自爆而死的结局恨得咬牙切齿。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以遭受如此窝囊的死法?
低下头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默先生,凌笑心里有一丝疑问,在那场惊世大战之中,默先生到底是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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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排行赛结束之后,龙腾学府又恢复了正常的运转,该上课的上课,该做任务的做任务,一切皆是有条不紊,似乎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上武技课的时候,学子们赫然发现,早就被默先生收为弟子的凌笑,又跑来精武堂里跟大家一起上课了。
经过学府排行赛之后,大家都对凌笑的实力和性格多了一层认识,自然不再有人敢跑到她面前去挑衅了。而且,看她板着脸一副阴渗渗的模样,众人都深知她是心情不好,哪里还敢去招惹她,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她一个不留神爆发出来殃及池鱼。
当然,还是有不怕死的敢过来摸老虎须,比如英勇无畏,为了八卦性命自由皆可抛的八神大人兰辰导师。
兰辰导师自打在学府里见到默先生之后,惊为天人,一直都很好奇默先生的事情。奈何学府内唯一一个能够与默先生有几句交流的府主大人,对他的事情也是一问三不知,兰辰导师又不敢去直接问本人,于是默先生成了整个龙腾学府唯一他挖不到料的人。
不甘就此放弃的兰辰导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待着可乘之机,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凌笑被默先生收为弟子,他就知道探索默先生八卦的机会来了。
可是没想到,凌笑这小鬼头年纪不大,却比那些混迹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还要难缠,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那小鬼都不肯松口。再加上她成天往松泉居跑,要逮到她的时机也是非常少的,被堵在松泉居门口的兰辰导师表示好心塞啊!
就当他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放弃的时候,学府内就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凌笑跟默先生闹矛盾了。兰辰大美人一听就乐了,赶紧打扮打扮,顶着一张实心大姐姐的嘴脸跑来跟凌笑说说心里话,结果依旧惨败收场,被心情不好脾气极度不佳的凌笑给揍翻天了。
时间就在众人小打小闹、嬉笑闹腾之中,逐渐地流逝了。全然不知道凌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的众人,每天看着她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逮着人就打,排行榜前十的人被她挨个挑了个遍,打着打着也打出感情来了。
尤其是裴靖、子墨和兰瑾这三人,跟凌笑从莫不相识到不打不成交,最后感情好得让凌浩这个孪生大哥都眼红。尤其是兰瑾这厮,还跟凌笑组成了一个混账二人组,天天去祸害那些很单纯很天真的小男生小女生,勾得人人心痒痒的,巴不得拜倒在这两个假男人的劲装裤腿儿下了。
兰瑾是女生,学府里每个人都知道,虽然她长得比男生还要英俊帅气,比男生还要风度翩翩潇洒风流。学府里的妹子们爱她爱惨了,还称呼她为王子,每天都在上演着为她争风吃醋的戏码,行情比那些真正的男人还要吃香,让男人们不知道该抱何种心态来看待这个真女人假男人。
比起兰瑾跟女生浓情蜜意,凌笑这边就更加让人吐血了。她是女生没错,可学子之中除了凌浩以外还真没人知道她是女的,她就天天顶着男人的身份去调戏小男生,逗得他们面红耳赤都快被掰弯了。每每在小男生被逗得小鹿乱撞差一点儿就要心动的时候,她就收手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人家小男生一个人羞臊难耐,不知该如何自处才好。
一开始凌笑胡闹着,大家就权当玩笑看了,可是日子一长大伙儿也看出有些不对劲儿了。凌笑不是觉得好玩儿才这样做的,也不像兰瑾那样是真的觉得女孩子都好可爱心生怜惜才口花花说一些甜蜜的话来逗她们开心的,她是纯粹靠着捉弄人戏弄人来发泄情绪,看着倒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看出不对头的府主大人,正想要去找凌笑谈一谈,问问她是否跟默先生发生什么矛盾了,却被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给绊住了脚步。
府主办公室。
“不守着你的山门,来我这里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不像你这么闲,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看着那个大喇喇一屁股坐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家伙,裴学明额头上的青筋跳得非常欢快。若不是他自制力极好,只怕这会儿都一巴掌将对方扇飞出去了。
“小明明你别这样嘛,乱发脾气会长皱纹的,你看看,你看看,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老了这么多,果然是比不上吾辈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来人一身嫩嫩的丁香基佬紫,两脚高高翘起,搔首弄姿好不妖*娆,看得裴学明额角上的青筋都要破皮而出了。
“砰——”回应他的,是砸过去的一个花瓶。
侧首躲过迎面而来的花瓶,那人收起了恶心死人的伪娘作态,一本正经地看着裴学明说道:“我说小明啊,把那孩子给我吧。龙腾太小了,不够她挥霍的,不如来我们祁山派,多的是人陪她玩儿,岂不乐哉?”
“哼!放你的屁!”裴学明才不管对方是祁山派山主还是什么别的啥,直接粗口相迎,“就你这娘娘腔也配教那个孩子?我可告诉你,那孩子被默先生收入门下当弟子了,有本事儿你自己去跟默先生抢去,看他不把你揍得屁股成八瓣!”
来人正是祁山派很不着调的山主大人轩祈,他一听默先生的大名,立马就焉了。别说是他了,整个祁山派加起来都不够默先生一个人看的,送上门去不过是受虐的份儿,还是算了吧。
想到自己出师不利,轩祈的神经质又发作了,哀怨地瞅着这个又是挚友又是情敌,打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的好友,默默地在心里打着小人诅咒他。年轻的时候跟他抢情*人,老的时候跟他抢弟子,这混蛋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忽地想到什么,轩祈两眼放光,屁股挪了挪,整个人横在桌子上脸贴近裴学明,一脸兴奋地说道:“小明明啊,不如让你们学府的孩子,跟我们那边的孩子一起玩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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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玩儿?你指的是……”裴学明话没有全说完,不过两人默契十足,都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嗯嗯,就是你想的那个。”轩祈忙不迭地点着头,“这帮小鬼该是时候放出去历练历练了,等出去之后回来,是选择继续留在你们学府里深造,还是来我们祁山派,那就由他们自己做决定吧。”
裴学明很难得没有跟轩祈抬杠,点了点头道:“嗯,这回来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这次的历练,你决定了去哪里了没?”
“那当然了,我有那么不靠谱吗?”轩祈又摆出了那副娘娘腔的姿态,傲娇地挺了挺胸说道:“这次选择了南下,我们去明岚帝国。落羽阁背后的黑水森林是下天界与中天界的交界处最外围的一座天然屏障,那里有着百鸟群兽,每年夏季大范围的兽潮来袭,势必会惊扰最边边与之接壤的百姓的生活的。派这些小鬼出去,一方面是参与历练,一方面亦是为百姓出力,与落羽阁携手抵御汹涌的兽潮。”
抵御兽潮?往年不是都有吗,也没见除了落羽阁之外的其他门派派遣弟子过去,怎么这一回这么突然?抬眼看向轩祈,裴学明无声地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询问。
见此,轩祈正色道:“往年的兽潮都是小打小闹,百兽到了发*情期就开始暴躁鼓动起来,不过今年那边的情况似乎不太明朗。据过去那边打探消息的人回报,今年的黑水森林那边的飞禽走兽好像有些蠢蠢欲动,具体是因为什么因素产生这样的异象,前去打探的人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落羽阁那边虽然消息比我们要来得精准,却也不太明确其中的缘由。”
裴学明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拍桌而起怒视着轩祈质问道:“你既然知道那边情况不明,很有可能出现超乎掌控的意外,你还打算让弟子过去那边历练,顺便还要诱拐我学府里的精英?轩祈,你他娘的到底有没有将这些孩子的性命安危放在心上啊?”
裴学明急了,轩祈也急了,梗着脖子反驳回去:“你以为你想得到的东西,我会想不到吗?你以为我是那种不顾弟子生死的无情之辈,就你心疼这些孩子,我不心疼吗?这次的事情虽然有些不寻常,但还没有达到人力不可为的程度。并且其他几个门派都决定派遣弟子过去那边帮忙,若是只有我们祁山派袖手旁观,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这次过去虽说是为了历练,顺便担上一个拯救百姓的虚名,但更重要的是守护整个天启大陆你懂不懂?若是那边真的发生超过所有人能力的意外发生,连落羽阁的大本营都抵挡不住的话,南方便会成为兽群出动的突破口,届时整个天启大陆便会失了先机,有多少无辜子民会葬身猛兽凶禽的利爪獠牙之下。四大门派本就是为了守护这片大陆才建立的,若是不能为他人之先,那苟且偷生百年之后,我们又有何颜面去见老祖宗?”
被轩祈这一阵劈头爆喝,裴学明沉默着不说话,捏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捏了又放,踟蹰许久才沉声说道:“这个事儿,我得跟孩子们还有派遣出去的导师们商量商量。”
“随你,不过尽快给我个准信儿。”轩祈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走了,留下裴学明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面色深沉,晦涩不明。
当天晚上,裴学明召集了所有导师开了个紧急会议,最终商议出来的结果是由精武堂的导师和堂主挑选出全学府综合实力前一百五十名的学子,其中武科生占了大半,文科生的相对较少,被选人名单内人的大多是医毒科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不俗的学生。
隔天,裴学明便将这两百个学子召集到精武堂来,将此番与祁山派弟子混合在一起南下明岚帝国抵御兽潮的事情做了交代,并且将其中可能出现的情况作了说明,最后,裴学明将是否参加这次历练的选择权交到了学子的手中。
虽然他也希望这些孩子能够蜕变成独当一面的精英,也会拼尽全力在这次历练中保护好他们的安危,可他也不想强人所难。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敢豁出性命放手一搏的,他们年纪还小,还有大把青春和时光,不愿涉险,将性命交代在这里也是情有可原。
裴学明做好了会有人退出的心理准备,可没想退出的人会这么多,他的话才刚说完没一会儿就有最少三十人选择了退出。对于他们的选择,裴学明表示理解却也难免生出一丝失望来。再三告诫他们对此事三缄其口之后,他便挥挥手让他们走了,转而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人。
“我再声明一次,此番出去历练,危险系数不小,虽然学府内的诸位带队导师和祁山派那方的精英也会尽全力护住大家,但是,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是否要放手一搏,押上性命参与这一次的历练,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考虑清楚,免得日后后悔。”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以裴靖和凌笑为首的两支大部队齐齐往前跨出一大步。整齐有致的步伐,响亮浩荡的踏步声,坚定不移的眼神,表达了他们誓死不悔的决心。
看到这一幕,裴学明连道三声好,命精武堂的徐长老将所有愿意留下来的学子的姓名登记在案。一百五十名的学子被召集前来,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一百一十人,裴学明将这一百一十人分成了十一个小队,分别以裴靖、阎子墨、兰瑾、凌浩、轩辕澈、宇文溪、沈文峻、林青曼、轩辕静、凌笑和宁少弘十一人为队长,每队十名成员。
因为祁山派山主轩祈决定亲自带队,所以身为学府府主的裴学明就只能是坐镇苍澜帝国大本营。他们这边派出了执法堂堂主宇文泰、副堂主胡博,精武堂堂主展鹏和徐长老,导师兰辰、穆志国、连俊、夏宇,大长老贺正、三长老聂斌、四长老聂旭,每一位指导一支小队。
当裴学明将他们这边的名单交到轩祈手中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人数已定,明岚帝国之行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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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突如其来的这场历练,龙腾学府安逸了大半年的日常生活被打断,被选中并自愿参加到这场历练中的一百一十名学子都被放了假,用以做出行前的准备。
凌笑在阔别多日回到久违的凌府时,就看到小十一正坐在云笑楼前等着她。
“九哥。”一看到凌笑的身影,小十一急急地奔了过去,一脸惊喜地在她脚边站定。
“嗯,先进去用膳吧。”凌笑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放慢了脚步跟他一起往云笑楼里面走去,随行的还有亦步亦趋的凌浩。
三人不言不语安静地用完了午膳之后,凌笑例行问起了小十一在凌府的情况,还有他最近的功课怎么样了。
小十一很乖巧地将凌笑的问题一一答了上来,答完之后得了她几句褒奖便乖乖地坐在原位听着她和凌浩还有谡伯商量着此番出行的事情。
龙腾学府的学子和祁山派弟子组队外出历练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不过外界并不知晓这次历练的危险性有多大罢了。
凌笑拜托谡伯帮自己整理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可以果腹的干粮,还有一些可以炼制的药材回来。距离出行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她想乘机炼制一些伤药和毒药以备不时之需。另外,她没有称手的武器,便拜托凌浩去帮她寻找,要一把坚固的长剑和一两把锋利的匕首。
她和凌浩聊得太投入,完全忽略了小十一的存在,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小十一在望向她和凌浩时,眼睛里有着浓烈的羡慕和渴望,还有一丝莫名的神色。
当初会救了小十一,一方面是出于对他的怜惜,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乘机打压二房他们。凌笑觉得自己只是顺手帮了小十一一个忙,让他住在云笑楼也只是想保他一命免得自己不在府里的时候他又遭了谁的毒手。
可是她没有料想到的是,她的随手一帮,在小十一的心里种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个孩子现在完全是以她为主,记挂着她的好、她的友善、她的恩情,满心只考虑到她的事情,以至于日后这份感情会因为不加抑制而放纵扭曲得不像话,成了威胁她存在的一枚淬着剧毒的暗器。
等凌笑和凌浩聊完他们的事情之后,小十一已经走掉很久了,对此凌笑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吩咐了云笑楼里的人在她不在其间要好好照顾小十一。
不多时,谡伯给她送来了她列出来的药材,凌笑便让人将这些药材放入了自己房里,然后吩咐凌一等人在门外守好,在她未主动开门出去之前不得让人擅闯进来。
关紧大门,凌笑顺手张开了结界,然后一头扎在药材堆里埋头奋进,不再理会外界的事情。等到两天之后她撤走结界打开房门走出来,看到门口围在一起的一张张熟悉的关切的脸时,满腔的疲乏顿时一扫而空。
冲众人点头致意,随后凌笑便听得谡伯说道:“九少,已经为你备好洗澡水和膳食了,你先去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下吧。”
“嗯。”很清淡地应了一声,凌笑就径自走去浴房,没有看到背后众人脸上或多或少的担忧之色,其中当属凌浩尤甚。
自从几个月前传闻凌笑跟默先生闹翻了之后,凌笑的状态就一直很不对头。以前一直都是顶着一张笑眯眯的面具脸应对世人,可是,自打那以后,她就很少笑了。爱笑的桃花眼被凌厉如刀的眼眸所替代,她也一改从前雅致如清风的气质,变得清冷孤寒,举手投足间都沁着令人难以亲近的寒霜,轻易就将人冻得发冷颤抖。
凌笑的突然改变,让凌浩心里担忧不已的同时,又生出了几分不安来。只可惜不管谁去询问,凌笑一律以沉默作答,摆出了不愿他人来过问的态度。所以,众人对她的改变从一开始的担心,再到后来见她除了神情冷淡之外没有其他别的不妥之处,便由她去了,慢慢变得习以为常,仿佛半年之前那个浅笑盈盈的凌笑只不过是梦中所见的幻象。
对于凌浩的心情不甚了解的凌笑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吃了整整一桌子饭菜之后,便整理好自己的着装、行李和武器,然后跟爷爷凌坤道了别,上外公家跟所有亲人道别之后,便和凌浩一起返回了龙腾学府。
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一百一十名学子和十一名带队老师齐齐列队站在精武堂,和府主裴学明一起等候着祁山派的人的到来。不多时,山主轩祈便率领着山门弟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祁山派那边原本派出了一百五十名弟子,以十五个人为一个小队分为了十个队,但是在看了龙腾学府这边送过来的分队名单之后做了调整,删减掉其中综合实力较差的五十人,将这最后的两百一十人打乱重新分队。
鉴于一个小队的人数太多会影响团队合作,所以每个大队被破开打乱,以七个人为一队一共分成了三十个队,每个队配备了一名随行老师,有的队的随行老师是祁山派的,有的则是龙腾学府那边的。
因为分队被彻底打乱,每个队里面几乎是祁山派弟子和龙腾学府学子的人数各占一半,彼此之间都互不相识。为了让这些孩子能够在这次的历练中培养出默契,从出行前整队到出发这一段路上,所有人都是以小队为行动模式,不分男女都同住一间房,小事情队里协商队长做判断自行解决,大事则需要跟随行老师进行商量之后再行决断。
龙腾学府原本既定的十一名小队长都不变,成了新的小队的队长。凌笑掌管的这一小队里面有四个他们龙腾学府的学子,三个祁山派弟子,随行老师是龙腾学府的大长老贺正。本来带着凌笑这一队的是被裴学明强硬请求之后答应过来的默先生,不过鉴于凌笑跟默先生之间的关系僵到极点,所以才换成了大长老。
对此,默先生和凌笑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整队完毕之后,三十个小队就在山主轩祈的带领下,轻装上阵一举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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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自打出了盛京,因为一路上走得较之赶路的人要稍慢一些,是以没能够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座城市,只能是露宿在山林中。
当山主轩祈宣布在山林中扎营过夜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的人纷纷打开车厢门从里头出来。每一辆马车里的情况都有所不同,有的依旧是你走你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扰,白白浪费了轩祈的特意安排;有的是三五人成一派,营系分明,算不上两两陌生,却也绝对称不上是关系融洽。
唯有凌笑所在的这一辆马车,所有人下来的时候都是言笑晏晏,好像聊得挺畅快的,准备下车之后再继续。下车的时候,男生打头,然后站在下头等着扶女生们下来,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和煦的气息,可见他们这一车的人是真的相处得挺不错的。
好多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而已轩祈为主的这些长老导师们,个个都是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证明这三支小队里面肯定出现了一个领头人。有了这个人的牵线和调动,所以整个车厢里面的陌生人才会打开心防去互相认识、相互了解,不然绝对不会出现这样和谐的景象的。
凌笑下了车,先去找了大长老问清楚可以扎营的范围,还有晚膳如何解决,得到具体答案之后,她再度返回到三支小队中间,拍了几下手掌之后高声喊道:
“注意了,方圆十里是我们今天晚上扎营露宿的范围,切记不要走远了。我们队伍里有七个女生,女生负责准备晚膳,煮水也好,挖菜洗菜也罢,反正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剩下十四是男生,留下七个人在原地扎帐篷,将所有帐篷连在一块儿,其他六人跟着我一起去打猎。要安排谁扎帐篷谁去打猎,你们自己商量决定,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赶紧的别磨蹭!”
凌笑的这一番举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好些个不知道他们这边情况的人都在暗中嗤笑,等着看她的笑话。
可结果竟出乎他们的意料,被命令到的人非但没有显露出半分不满,反倒是其乐融融地快速进行分组,然后出来了六个男生跟在凌笑身后,和她一起进入了山林里打猎去了。剩下的七个男生则是从车厢里取出了帐篷,快速地选取了合适的位置就地扎营支开了帐篷,而女生们则是以轩辕静为首,找出了可用的器具准备晚膳去了。
裴靖、兰瑾、凌浩这些跟凌笑很熟的人,还有轩祈这些师长们看着这一幕,全都瞪大了眼睛傻在原地。他们都非常好奇,凌笑是怎么做到在一天之内让这些精英们对她言听计从,甚至可以听凭她吩咐行事还没有半点反抗之意的?
有了凌笑这一车厢的人作对比,其他车厢的小队都不甘示弱,吆喝着大嗓门把各自的想法说开了,然后快速分头行动,场面倒是比刚下车那会儿的彼此不理不睬要好上许多。
看着这场景,老狐狸轩祈轻掩嘴角咯咯咯地笑开了,这小娃娃真可爱,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总是免不了有好戏可看,果然怂恿小明明让学府的孩子们参加这次历练是再正确不过了!
在师长们各怀所思的时候,凌笑他们几个正手握着武器,轻手轻脚游走在山林间,等待着捕捉些野兽来当晚餐。一个祁山派的弟子猫腰来到她身边蹲下,压低了嗓音问道:“喂,凌九,我们需不需要打多一点,好分给别人啊?”
凌笑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皱了皱,紧接着认真地说道:“我们这次是出来历练,也是为了抵御兽潮的,不是出来游山玩水闹着玩儿的。若是连这样几只简单的走兽都搞不定的话,你还指望他们能够冲上去跟兽潮厮杀?哼!若真是如此,那还不如赶紧收拾包袱掉头回家呢,反正去了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凌笑这话可是说得极为不客气了,不过在场的其他六人也都明白她说的不无道理,于是想着帮衬一下的心思也就淡了。有些还在犹豫的,很快地目光也被出来溜达的山鸡野猪们给吸引住了,轻手轻脚地跟上去捕杀今晚的大餐。
当大家闹了一阵鸡飞狗跳,拿着自己的战利品返回到凌笑身边的时候,见她孑然一身抱臂站在原地,一个个都有些无语。不是说跟她一起出来打猎吗,怎么她就光站着不干活儿呢?
看到他们质疑的小眼神儿,凌笑朝几个方向指了指,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着一只野猪、一条蟒蛇隐在树丛里一动不动,看那模样应该是被钉死了,此外还有一头小马驹大小的野鹿也被钉死在地面上,至于山鸡飞鸟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看得众人直咽口水。
“你……”是啥时候打的猎物?
凌笑看着他们讶异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道:“这个啊,是你们飞天遁地爬上爬下的时候,看这几只孽畜想要袭击你们,顺手就弄死了,我可是救了你们每人一条命呢,记得好好感谢我哦!啊,对了,我的要求不多,你们就扛着这些东西权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嗯,这主意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罢,凌笑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那六人欲哭无泪地扛着这几之个头不小的“美餐”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技不如人,他们认栽,可是你大爷的能不能不要一路上碎碎念着自己能力出众,将他们的自信心碾压得渣都不剩呢?不信?你自个儿听听。
“其实啊,我自己一个人来打猎也是足够的,不过呢,我就是懒得一个人搬这么多,主要是累的,所以才把你们喊来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诉你们,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当搬运工的,所以只好任由你们出去瞎扑腾,体验一下当一回猎户是什么滋味儿咯!看,我这个小队长很善解人意吧。”
回到营地的时候,众人就看见凌笑优哉游哉地走在前头,后面几个男生面色阴沉如墨,手里扛着一大堆的猎物,只是……那些猎物都快被他们给捏得看不出原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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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凌笑他们满载而归,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尤其是看着其他人手里提着,咯吱窝下夹着,头上顶着,脖子上挂着,满满的都是飞禽走兽的尸体。唯独凌笑一个人当了光杆司令在前头很悠哉地走着,对比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她似乎悠哉过了头。
对于他人的目光,凌笑是不予理会的,有时候我行我素的人在这一点上还真是占尽了优势,最起码不用因为他人或褒或贬的议论而使得心情饱受荼毒。
山林里面多的是花草树木,反倒没有水源,是以凌笑他们只得原路返回,倒回来这边找找看有没有小河小溪什么的可以就着水处理这些猎物。
好在在他们出去打猎的时候,这边已经有人寻到了一条河流,凌笑他们提着猎物就往河边走去。
猎物要宰杀、除毛、剥皮,清洗干净之后才能放到架子上烤或者是丢到锅子里烹煮,可好多人都是没干过家务活的大家少爷小姐,导致河边一大批人干站着对着这些飞禽走兽的尸体发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凌笑从自己的小腿绑腿上摸出两把匕首,一把自己拿着,另一把扔给了同行的人,示意他们仔细看着自己的做法。有了凌笑这个领头人做榜样,旁边其他队伍的人也纷纷效仿,仔细研究她处理猎物的步骤。
看着她手脚利落地宰杀、放血、除毛、剥皮,众人看得那叫一个汗颜,明明一样是出自大家族的公子哥儿,为嘛她就能做得这么熟练利落,还有什么是这个人不会的吗?
“呐,凌九,为什么你的动作会这么熟练?”同行的人里面一个人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说了出来,大家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听她的解释。
凌笑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会儿这些人心里已经将她神化成无所不能的天才,眨巴眨巴眼睛不理解地反问:“为什么会这么问?会处理生肉,会做饭,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因为……那个……你不是凌氏一族的少爷吗,这种事情不应该你亲手去做吧,总觉得身为豪门贵族子弟,尤其是男人,会做这些娘儿们才干的事情,感觉挺奇怪的。”隔壁队伍的某一个人用手挠挠脸颊,颇为尴尬地说道。
凌笑听了他的话,眉间叠起一丝褶皱,用“你个败家子是在逗我吗”的眼神瞅了那人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娘儿们娘儿们的,好像你奶你娘你妹你姐都不是娘儿们,你也不是从娘儿们的肚子里蹦出来似的。
有哪条律法规定,做饭是女孩子的责任,男人就该远庖厨摆着个大爷款儿等着人伺候的?又有哪条律法规定,大家族的少爷小姐就应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的?
你要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以后一个人落单了,被饿死那就是你活该。你们可得记牢了,现在是历练时期,不是游山玩水,如果你骨子里还放不下你的少爷小姐架子等着有人为奴为婢来伺候你,那你干脆收拾包袱滚回家等你家里的奴婢来照顾你,别来这儿混日子。
我是凌氏家族的少爷又怎么样,别忘了我可是被扔到千里之外的偏远小镇十年之久,祁阳镇有一座后山,我在那里练武的时候每天都是自己上山打猎下水摸鱼,啥事儿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要出来混,就得有吃苦耐劳的自觉,不然的话你乘早回家。想学的靠近点,不想学的赶紧走,自个儿动手丰衣足食,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可不一般。哼!”
凌九少傲娇意味十足的一句“哼”,非但没有把人气得跳脚转身走掉,反倒让好些人顿时觉得她这个人其实挺好相处挺亲近的。
“兄弟们,大家动手干活儿了,别让这小子一个人出风头!”
“噢——”
“干活咯——”
“加紧时间,弄完了大家吃大餐咯!”
“噢——”
“小子,看招!”
“呜哇,你丫的泼我一身水,看我回泼——”
“看招!别跑——”
“哟嚯——咚!”
“喂!你们这群死小子,给老子安静点——”
……
小河边杀鸡宰猪清洗食材的热闹场景,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打水仗了,一群少年在那里狂欢撒泼,玩儿得不亦乐乎,彻底将先前彼此之间的那点不熟悉不自在的隔阂给打破了。
那边发生的情况,自有人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轩祈他们,得知具体情况之后,所有的师长都是会心一笑。
不管是祁山派的弟子,还是龙腾学府的学子,此番派出来的自然都是内部的精英,一个个习武修炼有天赋有觉悟,也有不输给他人的忍耐力和专注力。这一点是好事,但同样也存在着不少的弊端。
其中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出自富裕之家,自小就有人鞍前马后服侍着,只一心专注于习武修炼。就算是进了祁山派或者是学府,因为天资卓绝能够享受到好一点的待遇,打杂之类的事情也无需他们烦心劳累,是以很多人身上都带有大家子弟享受惯了有人服侍的生活这样的富贵病。
山主轩祈故意选择了在山林中露宿扎营,一方面是想让这些孩子在野外生存的环境中学会团队合作,懂得与他人的相处之道,另一方面也是想磨一磨他们身上的傲气和骄纵,让这些习惯享受现成之物的大家小姐公子哥儿们尝试一下凡事亲力亲为的滋味。
想要修得武道大成,就绝不可能永远呆在温室里当一株精心灌溉的娇花,风霜雨打的淬炼是必要的。与其让他们在将来独立行走于世间时因为历练经验不够,无法适应外界的坏境而惨遭淘汰,还不如让他们这些师长狠下心来好好操练他们。至少现在在他们的看管下,有人指引有人教导,也能在教导他们习得如何适应环境生存经验的情况下护得他们性命无忧。
只不过,第一回合似乎没有他们出场的机会,有人言传身教给那些孩子上了一堂课,看起来效果还挺不错的。
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孩子,轩祈心里直冒酸泡泡,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让小明明捷足先得了呢,真是羡慕妒忌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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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大人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小九九,凌笑是无从得知了,她教了大家怎么处理那些肉类之后,就将清洗的工作交付给他人,自己跑前头来准备烧烤架子的事情。
女生那边凌笑让人留了两只野鸡给她们炖汤,也幸亏是出发前有人提醒了要带锅盆碗筷,以免露宿山野的时候有吃食也没个东西可以盛放。大伙儿去山林里找到了一些野生菌菇,配一些能入味的野菜一起放入大铁锅里炖煮,等鸡汤的鲜味熬出来之后放点盐就可以喝了。
至于剩下的肉类,自然是全部用作烧烤最为方便。有人负责去砍树拾柴火,有的负责搭起烧烤架子,有的负责生火,各有各的任务要忙,场面虽然有些乱,到处是跑来跑去的人影,却也自有一番条理。
烧烤架子搭好了,却还是有难以解决的问题。肉类被里里外外清理干净,不过要将之放到烧烤架上烘烤,却也需要一些叉子将其撑起来。
筷子太小,串一些小的肉块还行,串大块的肉类就不合适了,用树枝削成的尖端长棍又感觉不太干净,这也不是那也不行,将负责串肉的娃子给愁得快白了头,只得一手拿着肉,一手拿着树枝跑去找凌笑求解决方法。
就连轩祈他们都没有料想到,不过是一场晚膳的准备活动,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让凌笑一举成为所有年轻人心目中的头头,一旦发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而非一旁坐吃等死的师长们。
那人将情况跟凌笑说了之后,凌笑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道:“你让人砍尽可能多的树枝,大大小小都要,然后把这些树枝给那些坐吃等死的家伙送去。转告他们,就说是我的意思,要将树枝削成小的用来串小肉块,大的要够粗够长够硬,可以承受叉起整头野猪重量的那种,弄完之后再让他们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他们不乐意干的话,那今晚的烧烤大会他们光看我们吃就行了。”
那人没想凌笑竟然给了这么一个无厘头的解决方案,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遵循她的说法去做,还是重新想别的法子。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听凌笑的,反正她自己也说了有事儿她扛,那就全扔给师长们处理吧。
将凌笑的原话跟小伙伴儿们说了,然后一大群人跑去砍树捡树枝,弄完之后将这些树枝全都搬到了轩祈他们面前。放下树枝,并将凌笑的话一一转告之后,这些年轻人就一溜烟儿跑得远远的,留下轩祈一干人等站在风中嘴角抽搐不停歇。
这死小鬼,还真敢开口啊!
在心里用各种只有别人想象不到,没有自己说不出口的粗口将凌笑数落了好几百遍,轩祈这才不情不愿地率领着一大帮人动手——削!树!枝!
看到这个画面,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他们笑了好一阵才算完。
“哈哈哈……谁那么有才,竟然想到这一点?”
“除了凌九那个胆子被老天爷承包了的家伙,还会有谁?”
“凌九那小子,这一手干得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没听她说吗,有干活就有饭吃,没干活的就喝西北风去!”
“就是这个理,哈哈哈哈……”
“好样的!这样才公平!”
……
本来嘛,大家心里都存有一些自己出身好地位高不用干粗活,只等着享用成果就行了。可是自打在河边被凌笑敲打之后,大家的心思有了变化,看到师长们可以不劳而获干等着吃烧烤时,心里就有了少许异样感。但因为尊师重道的理念深入人心,谁也不敢跑出去当面指责他们,只能将这份小小的不满深埋心里。
这会儿看到凌笑不假辞色让师长们一起干活儿,还放话不干活就别想吃,那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目中无人啊!不过,看着师长们很哀怨的表情,大家怎么就觉得心里特舒爽呢,简直比吃了人间最美味的佳肴还要来得畅快欢腾!
不得不说,有了这一出插科打诨,在准备晚膳的所有年轻人心里都保持着一分好心情,以至于晚膳过后被安排值夜守卫也没有人露出任何不满之意。
将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之后,大家三五成群围坐在烧烤架前,有的负责串肉,有的负责烤肉,有的负责刷酱料和撒调味粉。酱料和调味粉都是凌笑提供的,天晓得这家伙竟然随身携带了可以供所有人吃上整整一个月烧烤的调味料,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纷纷为她的高瞻远瞩竖起大拇指。
至于用来串肉的树枝,全被师长们用玄气在表面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玄气膜,仅仅只能维持两三个时辰,不过也足够大家使用了。本来凌笑也可以用自己的神源之力将所有树枝都冰封成棍的,毕竟她的寒冰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能够融化的,不过她不乐意放着那群老家伙们坐享其成,所有便将这个工作扔给他们了。
万事俱备,剩下的就是大家自己想吃什么烤什么,至于烤得好不好吃,熟不熟,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当然,聪明的人会去找懂得做饭的人询问烧烤的诀窍,比如如何辨别肉是否熟透,又比如什么时候刷酱料才最合适。一顿饭下来,大家或多或少都学到点平常没怎么接触过的东西,也尝试着放下自己端着的架子,还有那些可笑的优越感。
晚膳过后,好多男生都自告奋勇主动要求去清洗锅碗盆碟,将女生给留在营地里休息。剩下的人则是被分配出一批去值夜守卫,一批拿着擅长医毒的人给予的防虫防鼠药粉,将之一一撒在每个帐篷的周边。
凌笑并没有被分配到两项任务的任何一项,她闲着无事爬到了一棵大树上,静静地看着四周的环境发着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晚上不会那么安静就过去的,心头老是有一种有什么即将发生的感觉在盘旋打转。
她站在高处集中精力探测着周围的情况,全然没有注意到底下有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都是停留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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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的直觉总是比人类更为机敏,狼群似乎也感应到现场的氛围发生了变化。对面那群“猎物”气势暴涨,一下子就从绵软的小白兔变身成为凶猛的大灰狼,“同族”厮杀,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至少没有人比它们更清楚狼这种生物的凶猛程度。
“兄弟们,跟着我冲——”裴靖提着利剑,一个疾步前冲,嘴里同时蹦出气势磅礴的号召。
“噢噢——冲啊!”
“宰了这些畜生!”
“大家跟紧,跟着裴兄弟往前冲!”
“嗷呜呜呜——”
“嗷呜呜呜——”
“嗷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裴靖的号召下,众人都疯狂了,一个个握紧武器不要命地往前冲,有的甚至兴奋过头还学着狼群放出了嚎叫,惹来大伙儿的一阵哄笑。
可是笑归笑,该下刀的手却没有丝毫放软,两人为一组的行动模式,一个主进攻,一个主防守,配合起来虽然略显生疏,但也聊胜于无,至少比起这些新手单打独斗冲出去跟狼群搏命要来得保险许多。
当然,还是有战绩不菲的人在。裴靖、阎子墨和凌浩这些习惯打生打死的人就不用提了,阎小小这样的软妹子一手一把毒药撒出去,一下子就放倒了好几只恶狼,看得众人心头一阵火热,大喊着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输给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于是拼杀得更加勇猛。
不过,气势虽好,却不能换算成战斗力。两百余人与五六百匹穷凶极恶的恶狼拼杀,怎么看都有些力有未逮。所幸的是在安泽和裴靖的刺激下,众人没有被数量如此庞大的狼群给吓得手脚发软走不动,能够冲上去砍杀也算得上是有了点成长。
不过,吃饱喝足的人类与饿了好些天的狼群相比,依旧是处于劣势。更甚者,师长们全都退居一隅翘首观望,没有加入到战局里面,怎么看都透露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兰瑾是最先发现这个情况的,比起一味往前冲奋勇杀狼的裴靖凌浩他们,身为女孩子的兰瑾多了几分心思,留意到了师长们的态度和举止。分明是陷入了危机之中,可师长们却对他们放任不管,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会被狼群咬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过分分神的兰瑾,没有想到自己刚斩杀了一匹扑上来的恶狼,后头还有一匹蓄势待发,竟然是采取双面夹攻?草!大意了!
眼见躲闪已是来不及了,兰瑾侧过身将右臂暴露在狼口之下,左臂快速接过握在右手上的大刀就势要砍,却发现那匹狼忽然口吐白沫瘫倒在地,显然是毒发身亡了。一抬眼看见一脸紧张兮兮的阎小小,兰瑾露出个浅笑道了声谢,却反倒听见了阎小小的哭声。
“阿笑,我找不到阿笑,她会不会有危险啊?”阎小小声音嘶哑,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意说道。
全场忙着厮杀,就只有阎小小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寻找凌笑这件事情上。周围的人听到她的哭诉,也想到了从先前发现狼群来袭的时候凌笑就一直处于失踪状态。
“可恶!凌九那混蛋,该不会是真的被……”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那小子那么强,怎么可能……”
“要是凌九在就好了,那小子特阴损,肯定能想到法子缓解这个状况的!”
“嘁!那混蛋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阎小小的话,渐渐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在忙着躲闪狼群的攻击,正面迎敌的时候,心里也不免在为凌笑担忧。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笑失踪得越久,众人心头的不祥预感就越盛。
不只是学生这边注意到了凌笑失踪的事情,就连作壁上观的师长们也发现了,从刚刚战狼群开始就没有看到凌笑那小鬼的身影,心下也不免起疑。不过现下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战局,虽说大家一鼓作气冲上去迎战,气势不减,可大部分人终究是缺少了战斗的经验,不少人接连挂彩,这方的战斗力逐渐锐减,明显出现了不敌狼群的趋势。
不少人出现了疲惫之态,反应能力也逐渐变得迟钝,动作也变慢了不少,尤其是女生们,本来体力就不比男生,劳累一天还与狼群奋战了这么久,握着武器的手早已抖得非常明显。若非知道放弃抵抗就是一死的下场,只怕这会儿都瘫软在地上起不来了。
人在疲劳的时候总有疏忽,有一名龙腾学府的男生,在死死抗住了两匹狼的同时进攻,与之僵持不下的时候,不曾想背后竟然溜空又跑来了一匹,当下大惊,两眼瞪得老大,想要转身迎敌两手却被前面两匹狼给钳制得死死地,根本动弹不得。
环顾四周,眼下所有人都抽不开身,想要等人来救助自己明显是不可能了,就当他焦虑地思索着到底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后头那匹恶狼飞扑过来,长大了嘴巴就要咬上他的脖子,吓得他目眦欲裂。
就在那个男生心道自己这下是死定了,旁边站着的师长们看到这一幕也准备出手救下他的时候,忽然漫天有白色流光飞过,急速腾飞的白色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准确无误地射入了狼匹的咽喉,将其射了个透心穿,缓解了好多人的危机。
那个男生不仅后背无碍,就连钳制住他两手的两匹狼也被箭矢射死了一匹,余下一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一记横扫将恶狼放倒,然后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刀,彻底解决了它的性命。
“看来是没问题了吧。”一道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从后面斜上方的方位传来,抬眼望去就看见了失踪已久的凌笑站在树枝上,眉眼含笑地望着自己。
“凌九,你小子没事吧?”他这一嚷嚷,所有人都望了过来,果不其然看到一身黑衣的凌笑精神抖擞地站在枝头上,澄澈关怀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
看到这家伙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没有急着去询问她先前跑去哪里了,毕竟弃械逃跑这种怂货才会干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这家伙身上的。
唯有对气息非常敏感的阎小小才敏锐地察觉到,凌笑身上带有一股不算浅淡的血腥味,不过被现场更加浓厚的血腥味给遮掩住了,大家才没有察觉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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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凌笑的助阵,满天飞舞的白色箭矢跟装了雷达眼似的,专门瞄准了那些恶狼的咽喉,一射一个准,不多时地上便多了好多恶狼的尸身。
五六百匹狼,单单凌笑一个人就解决了不下两百匹,正是因为有她在背后当最强后盾,所有人都可以放心地往前冲,本来人力不敌狼威的局势顿时大改,以人类的压倒性胜利画上了句点。
“哟嚯——”
“赢了!我们赢了——”
“兄弟们好样儿的!”
“我们赢了,嗷呜——”
“嗷呜呜呜——”
“嗷呜呜呜——”
“嗷呜呜呜——”
奋战数量是己方三倍有余的狼群,这群战斗经验明显不足的年轻人最终获得了胜利,一个个乐得找不着北。师长们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多做责怪,敲打什么的,等他们发泄完内心的兴奋之后再来进行吧。
凌笑和裴靖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散开去检查那些倒下的狼匹是否死透了,如若没有就再补上几刀送它们归天。在一众挺直了腰板欢呼的人群中,他们几个猫着腰检查狼尸的身影尤为显眼,惹得不少人的注目。
大家看到他们的举动,都不免为自身的得意忘形羞红了脸,于是纷纷加入到检查狼尸的行列中来。有了这么一大批人加入,检查的速度大幅度增快,没有耗费多久的功夫就让所有倒下的狼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么多狼,扒皮吃肉是肯定吃不完了,而且经过战斗之后的现场血流成河,好多人在回过神来之后看着这么多的狼尸和鲜血,都恶心得扶着腰狂呕不止。这场战役下来,好多人估计都对野兽生肉这玩意儿避讳三分了,但是让这么多尸体堆积着又怕引起瘟疫,最后只能是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在所有人都忙着收集狼尸焚烧的时候,凌笑单独溜了出来,带着一身的血腥味气势如虹地冲着山主轩祈走了过去。
轩祈对凌笑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见她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以为她是要说些什么,便扬起自认为最亲和的笑容对着她。不曾想,凌笑的步伐越来越快,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地捏了起来,然后在轩祈的满目期待之下拳头吻上了他的笑脸,用力将他揍飞出去!
“砰——砰砰!咚——”
轩祈被凌笑一记重拳揍飞出去,连着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卸了力道停了下来。这一番异动,引得所有人侧目,大家都被凌笑的胆大妄为给吓焉了。眼见她咬牙切齿还要继续冲上去胖揍山主大人,所有人都顾不得处理狼尸,连忙跑过来拦住她,有的抱臂有的抱腿有的抱腰,死命钳制住就是不让她往前走。
五个人扑过来熊抱阻拦,都险些被凌笑挣脱开去,虽然认识她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可是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那模样简直是要将山主大人给生吞活剥了。偶尔一个目光扫了过来,那些拦着她的人都被她目光中的森寒冷酷给骇到了。
谁也不清楚凌笑到底在发什么疯,但是看她这副凶狠的模样,估计放开手去山主大人最少也是被狠狠地揍一顿。就当大伙儿一头雾水又有些焦虑的时候,一只大手凭空从头顶上伸了过来,一把拍在了凌笑的脑袋上,清凉如水的嗓音带着深入人心的凉意,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心头的焦虑和怒火也随之消退了。
“够了,要揍的话私底下揍,让这么多人看着他面子上也难看,不如先这样算了吧。”
凌笑的理智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拉回来不少,用力甩开钳制着自己的同伴们,然后一把拍开按在自己头顶的大手,冷哼一声之后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胆敢在凌笑发飙的情况下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还能够让她冷静下来,估计现场也就只有默先生一个人了。
默先生很想跟上去看看凌笑的情况,可是这会儿不解释一下凌笑为何气性如此之大,还做出当众殴打山主,只怕大家心里都会对她生出不满来。所以任劳任怨的默先生只得将自己整晚上尾随凌笑时所发现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原来,一早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头的凌笑,在入夜之后滞留在大树上时发现了一道很诡异的气息,便循着踪迹追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到那里竟然发现了无数的恶狼群聚于此,并逐步向他们扎营的方向走来。
更让凌笑惊愕的是,狼群是从一个圆形的光圈里不断跳出来的,仿佛那个光圈就是关押着成千上万匹恶狼的大门,一打开便有数不尽的狼群泉涌而至。
虽然不太明白这个现象究竟要如何制作才能达成的,不过凌笑却是明白了简单的原理,只怕那个光圈就是一个空间传送阵,打开了空间隧道让另一个位面或者是另一个地点的生物能够自由通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狼群出现。
那时候凌笑很想回去将所有人都弄醒起来对抗狼群,可是她也明白,狼群出现的根源在于这个光圈,若是不阻止这个光圈让它停止传送狼群,只怕今夜的恶战是没玩没了的。可是那个光圈一直源源不断地有狼匹冒出来,而且周围也盘桓着不少恶狼,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凌笑耗费了不少时间和心力,所以她才会赶不及回去支援自己的同伴。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这个光圈是哪个王八蛋弄出来的,直到她宰杀了不下一百匹狼,彻底毁掉了那个光圈之后返回到营地里,看到师长们抱臂旁观学生们对战恶狼,还有山主轩祈脸上满意的表情时,她才彻底明白,这个光圈就是该死的轩祈他们弄出来的!
如若不是那时候情况危急,她忙着支援同伴顾不上轩祈他们,要不然那会儿她一回来铁定是直接上演全武行将他们伺候得舒舒服服!
草!要给他们制造锻炼的机会是好事儿,可也不是这样一个制造法啊。如果不是她疑心重跟过去一探究竟,只怕轩祈他们还在为自己的设计而沾沾自喜,那今晚所有的学生估计大部分人的下场会是因为狼群过量而耗费心力,最终非死即残!
听完默先生的解释,现场所有人包括师长们都是大惊不已。师长们被山主大人提前通知了,知道今晚奋战狼群是山主大人准备好的一次历练,为的是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小鬼头们亲身经历一次难忘的战斗,让他们来一次大蜕变,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凌笑会那么生气,若不是她多了个心眼跟上去查探,只怕连山主大人都不会知道,原来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险些就害死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轩祈的脸被凌笑打到肿得老高,可是这会儿他心里没有半分怨恨,反倒是极其感谢凌笑,若不是她,只怕今晚就要酿成大祸了。这一拳她打得好,打得该,是他自己自视甚高作出来的!
顶着一张被打残的猪头脸,轩祈郑重地朝着所有学生跪了下来,额首磕地,万分抱歉地说道:“今晚的战斗,不管我的本意是什么,险些害得诸位命丧狼口却是事实。这是我疏忽大意导致的结果,对此,我感到万分抱歉,对不起,险些害死了你们!”
本来听了默先生的解说,大家心里都有丝丝不满的,毕竟如果不是凌笑机灵,只怕这会儿场面真的会变得不好收拾,非死即残是妥妥的。可是转而一想,山主大人也是为了他们着想,想让他们多一些战斗经验才会做出如此安排,只不过中途出了差错。
这会儿看见他不惜为了自己的过错下跪道歉,恳求大家的原谅,大家哪里还会生他的气,心底那点儿不爽早扔旮旯里去了。
虽然大家极力劝阻,不过轩祈还是保持着下跪的姿势好一会儿,这次的战斗不仅仅是让学生们增长了见识,也是让师长们受到了教训。大意害死人,以后行事须得更加更加地谨慎才行。
安抚了这边的人,默先生便退场了,因为那头还有个气性大得吓死人,在兀自生闷气的小鬼呢。
不是不能理解凌笑的想法,毕竟这个孩子是小白选中的传承之人,性子随了她也不奇怪。小白是个很尊重生命的人,哪怕当年的战役她最后选择了自爆,被拉着一起去死的也是那些盲目敌视魔族,欲对她下死手的奋进分子,而非普通民众。
不管传承下来的历史在她身上泼了多少脏水,死在她手上的人都是该死之人,估计她是历史长河上唯一一个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性命的人了吧。
小丫头接受了小白的传承,对她所经受过的遭遇势必会有同感,排斥厌恶他们这些伤害过小白的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以前的感觉还不太明显,毕竟接触得太少,可自从知晓小丫头的身份之后,默先生更多时候都能在她身上找到小白的影子,不论是行事作风,还是生活习惯。
有时候他也会自嘲地想,如果小丫头是小白的转世,而非传承之人,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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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头负气走掉的凌笑,一个人晃到了小河边,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先前轩祈脸上那抹满意的笑容,还有同伴们身上挂彩流血的伤口,心里的火气就蹭蹭蹭地直往头顶冒。
可恶!轩祈那个王八蛋,真是气死她了,只打了他一拳真是太便宜他了!
气呼呼地对着小河咒骂着轩祈,用她所能想到的各种粗口将他问候了个遍,然后看着静谧的河流就这样静静地淌着,好似无忧无虑的天真孩童,逐渐地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这段时间,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凌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诡谲了。以前是喜怒不形于色,用一张笑眯眯的面孔敷衍度日,现在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了,但是骨子里的脾气却是愈发暴躁,动不动就想要将人斩成十八段,在他身上刺上百个洞。
清冷的面容底下,隐藏着火山一样火爆的脾气,再加上睚眦必报的性格,据素素说,她这副模样是越来越像阿凌了。
揍了轩祈一拳,算是发了一下火,这会儿凌笑已经不生气了,转而抱臂矗立着思索起今天的事情来,冷不丁就听到后头传来默先生的声音,
“还在生气吗?”默先生的声音很有特色,总会不自觉地让听者感染上一身凉意,却不会觉得冰冻,只是凉得很舒服,很惬意。
轻轻地摇了摇头,凌笑并没有开口。说来也奇怪,几个月前她跟默先生之间总是隔着一道明显的河沟,任是谁看了都知道她不待见对方,可是这会儿却能够平心静气地会面交谈,或许是因为凌笑这会儿心里头最不耐烦的人并不是他的缘故吧。
默先生安静地迈着步子走到她身边,却在靠近她后背三米的范围时见她猛地侧过身,将后背移开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默先生的脚步一顿,眼底有不明色彩掠过。
没有去理会默先生的异样,凌笑只是凭着本能做出反应,她沉默了少许之后开口问道:“你觉不觉得,今晚的事情有点儿诡异啊?”
久久得不到回应,凌笑抬眸望向他,见他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自己接连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你,你刚刚说什么了?”猛地回神,默先生反应有些迟钝,见凌笑一直凝视着自己不由得赶紧问道。
凌笑将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之后,便听默先生说了一下自己负气跑开之后的情况,顿时心里的疑惑更深。
山主会那么放心地任由学生们去与狼群拼搏,自然不可能拿这些人的性命来开玩笑,他应该是有把握才敢这么做才对。只是,这个事儿按照之前的发展状况来看,明显是超乎了他的预料,或者应该这么说,其中的某个设定好的环节被人给破坏了。
瞧出了凌笑的意思,默先生接着补充道:“过来之前我跟山主聊了一下,他说那个传送阵是他设定好的,按照每一匹狼被传送过来的时间间隔计算,里头补充的玄力大概能够维持四百匹狼左右。可是看今晚的情况,除去被你宰杀的一百来匹狼以外,那边约莫有六百匹狼,总的数量比山主预计的要多了接近一倍,你的猜测方向应该是正确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看过那个空间传送阵的光圈,这边的情况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山主的设置没有出现问题,有问题的应该是传送阵另一端的光圈。
传送阵的原理你可能不太了解,必须是两边同时开启同样的光圈,并且输入同等量的自然之力(玄力和神源之力都属于这个范畴)才能启动。
平素要传送大量的人或者物品,启动的都是有人把守的传送阵,比如从下天界进入中天界就需要依靠位面传送阵。每个位面之间的传送阵都有守护者坚守着,为的就是预防哪一方出现了心怀不轨之人从中作祟,导致传送出现故障发生大型事故。
想必你也明白,山主设置的这个简易传送阵,另一头可是没有人守着的,估计是有人经过改变了传送阵维持传送状态所需要的能量,所以才会导致暴走现象的出现。”
“也就是说,其实这事儿错不在山主咯?可我怎么觉得,要是他没有疏忽大意,能时刻监控好传送阵的情况,就能及时发现传送阵的异状并将之处理好,也就不会出现后面的情况了。”
凌笑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揪着地面上的杂草,对默先生话里行间对山主的包庇之意颇为不屑。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他差点儿害死所有人的事实。
听着凌笑赌气式的话,默先生无奈地苦笑了两声,“我不是为他辩驳,这事儿的确是他做得不够谨慎,思虑不周所造成的。我的侧重点是,这次的事故到底是那边有人蓄意为之,还是只是单纯的一件意外。”
“不知道,反正也无从查起。”
“也是,不管是蓄意还是意外,既然事故已经被阻止了,就暂且先这样吧。山主有心让你们多经受一些历练,至少将来在面对兽潮的时候不会太过惊惶而方寸大乱,不过他太急了一点,以后我会监督好的,放心吧。”因为凌笑这次的发飙过于惊人,默先生一改往常不管世事的性子,主动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扒拉。
不过,凌笑可不会感激他,又不是她逼着他往自个儿身上揽任务的,尽管她心知肚明,对方是给自己面子才会这样做的。
她不好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总觉得有些微妙。如果按照前世阿凌的遭遇,她跟默先生应该是仇敌才对,而她确实心里对默先生也存有不少愤恨的。但是现在他们之间又形成了这副诡异的相处模式,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默契似乎也不错,可有时候还是稍显别扭,会有难言的距离感存在。关系比仇敌缓和亲密一些,又比朋友生疏远离一点,也不像是盟友,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嘛,暂且就先这样处着吧,等处不下去了再来想法子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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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蓝色的对襟长衫、锦袍,玉白色腰带,还有绣在衣领、袖口、后背的或大或小琼花,蓝白相间倒是挺好看的,琼花的花型也极美,就是那穿着这衣裳的人看着实在是太讨厌了,以至于再华美的衣裳在可观赏性上也是大打折扣。
斜斜地倚着敞开的大门,凌笑抱臂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眼神儿直往那几个“老熟人”身上瞄,看得旁人毛骨悚然。这家伙,又想起什么幺蛾子?
被凌笑赤*裸*裸*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然,站在一边的几个水蓝色锦袍男子僵硬地扭过脖子望向她的方向,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俊美少年脸上不带任何情绪,认真地看着自己这边,只是那黑黝黝的眼睛叫人见了都不自觉避开,不敢与之对视。
其中一个人伸出手扯了扯站在最前方对着祁山派的人冷嘲热讽的女子的袖子,想要让她少说两句,可不知是那女子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有意忽视他,不管他怎么扯她的袖子,她都置之不理,将全副心神放在了攻歼祁山派弟子上面。
兴许是那女子的话太过刺耳了,凌笑打了个哈欠,然后做了个非常没形象的动作——用小指掏耳朵。这动作要是放在一个丑男身上,怎么看都是给人猥*琐、不讲卫生、龌*龊之类的印象,可美男就不一样了,只要人够美,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掏掏耳朵,然后嘴巴对着上头什么也没有的小指吹了吹,这等肆意无礼让琼华宫那边的弟子看得有些傻眼。这人……当真是太不顾形象礼仪了!
在他们腹诽凌笑的同时,忽然一声尖锐的“啊”爆发出来,随即便是矫揉造作的哭哭啼啼,并间夹着一两句咒骂声。那几人猛地将视线从凌笑身上撤了回来,就看到小师妹双膝跪地,直对着祁山派弟子的方向。
见她这模样,后头几个男子都有些错愕,怎么小师妹骂着骂着,反倒是给被骂的人跪下了呢?按她的性子,不应该是骂得对方跪下来给她道歉才算完的吗?
那几个男子不理解,不代表其他人不理解,祁山派的人早在看到凌笑眼底那份不怀好意的笑意时,就偃旗息鼓将满心的不爽压下去了。他们最最阴损最最毒舌的头头来了,万事有他,小的们就只等着看好戏便成。
起初看到凌笑来了掏耳朵这么不雅的动作时,大家心里都有些懵,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雅,你这是想干嘛?后来在她吹手指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眨眼即逝快得叫人捕捉不到任何痕迹,若非这些日子跟她混久了估计大家也都看不出来她做了手脚。
然后,在看到那个跋扈的女人突然双膝跪地,一副错愕的表情时,大家更加笃定是凌笑动手了。他们就说嘛,身为老大看到小弟们被辱骂,怎么可能视若无睹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尤其还是以睚眦必报,小心眼出了名的人!
当然,最后一句他们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没胆子搬到台面上来讲。凌九这厮虽然对同伴很友好,也非常护短,但是整起人来也是不会有丝毫手软的,敬而远之,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琼华宫的几个男弟子想要抽身去拉小师妹起来,可是不管他们使上多大的力度,都没法让小师妹的膝盖与地面分离开来,仿佛是被人用水泥粘起来了一般。更甚者,他们用力过猛,反倒是扯得小师妹哇哇大叫,痛得鼻涕与眼泪齐飞,俏脸共腰带一色。
如斯“佳景”,祁山派这边的人都憋得两颊通红,却忍着没有笑出声来。按照凌老大的性子,肯定还有后招,他们不能在这里给她添麻烦,以免影响她表演的欲望。
果然,在大家腹诽之后,一直懒洋洋地倚在门边的凌笑……动了!
褪去百无聊赖的神情,换上一副暖心笑容,凌笑雍容雅步,满卖春风地朝着那个小师妹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缓缓蹲下,用祁山派弟子们从未听过的和缓轻柔口吻说道:“你还好吧,需要我扶你一把吗?”
小师妹本来梆地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就疼得厉害了,再被几位师兄不知轻重那么一扯,只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疼到麻木,痛到窒息,顿觉累感不爱了都。
膝盖非常的痛,她想要快点去寻医就诊,可是她起不来啊,又急又痛的她只能用眼泪来宣泄自己的委屈和不满。就当她在心里咒骂着几位师兄和那些祁山派的贱人时,冷不丁耳畔传来一道小意温柔的声音,那份关怀柔得叫她的心都要化了。
羞答答地抬起头来,小师妹保持着自以为最是柔美的仰天四十五度的姿势看向来人,只是一眼,就被那双温柔满溢足以腻死人的桃花眼给擒住了。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美容颜,还有那双比之女子还要纤细瘦长的白皙手掌,小师妹含羞带臊地伸出了一只手欲要搭上那人的掌心,然后下颚微微往下下方侧了侧,将右半边的侧脸显露在凌笑面前。她自以为自己这副模样想必是极美的,可不知道她此刻的作态在他人眼中就如同东施效颦,丑得都让众人无力吐槽了。
看到凌笑竟然对那个小师妹伸出了手,而且对方居然还作出回应了,不少人都在心里叫嚣着让凌笑赶紧把手抽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怨念生效了,就在小师妹的手即将搭上凌笑的掌心时,凌笑突地收回了手站直起来,嘴角含着笑说道:“我看你迟疑了这么久想必是不需要我扶你,却不好意思拒绝免得让在下面子上不好看,不如在下自己撤手吧,谢过姑娘的体贴和顾忌了。”
卧槽,这样也行?
看到这一幕,众人脑子里都刷过了以上那句话,这小子确定她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就连站在小师妹身后的几位琼华宫弟子亦是忍俊不禁,不由得在心里大赞这个小子真真是好个性。虽然是自家小师妹丢了脸面,身为师兄的他们本应该为她遮掩的,但是……抱歉!看到这副画面的时候,他们心里除了想笑还是想笑,全都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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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噗噗——”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这小子怎么这么损?”
接连不断的笑声从旁人的嘴里爆发出来,就连驿馆住宿大厅里负责安排入住工作的相关人员也是被逗乐了。
说实话,这个琼华宫的女弟子他们是真心喜欢不起来,还没入住就条件多多,这个不行,那个不要,挑剔得让他们一个头两个大。虽说是同样住在驿馆里面的房子,可里头的配件设施还是有所差异的。
落羽阁少主青珺圣女老早就过来打过招呼,要求给苍澜帝国那边安排最好的房间,不得怠慢他们一分一毫,毕竟队伍里面可是有圣女的好朋友的,所以驿馆的工作人员就把条件最好的房间全安排给了苍澜帝国的人。
其他房间也不是不好,就是没有最好的那些房间宽敞,所以琼华宫的那位女弟子在看了自己的房间和偶然经过看到苍澜帝国其他人的房间之后,就发飙了,死活嚷着要跟对方换,还指责他们明岚帝国瞧不起琼华宫,有挑起两大帝国矛盾之嫌。
遇上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驿馆的工作人员真的是被她给搞得一肚子火。按理说你自己没本事儿让主人家把最好的房间预留给你,那是你自己人脉不够广,人缘不够好,魅力不够大,你能怨谁?
再说了这样安排是上面的意思,她这样没完没了冲他们这些执行者发火又有什么用?有本事儿自己找青珺圣女说理去啊,看人家圣女会不会一巴掌把她扇飞出去!
好比一个不太熟悉的客人去别人家里做客,无端端质问主人家的仆从为什么主人的挚友可以进入主人的房间而自己不可以,还冲仆从发火,辱骂主人的挚友,你说这不是废话吗?
主人的挚友受到优待,那是因为她身份特殊,特别的人自然可以享受到特别的待遇,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一个算不上熟的点头之交凭什么在主人的地盘上大放厥词,骂完这个骂那个,还有没有一点点身为客人的自觉性了?
人家说打狗还得看主子呢,你一个他国的门派弟子,都还不知道是不是核心弟子就胆敢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指手画脚,教导别人的官员要怎么做事,你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给屁蹦的,不找点虐心里就不舒坦啊?
对这位矫揉造作的琼华宫女弟子一肚子怨气的驿馆工作人员,在看到她被那个容貌俊美的公子给戏耍了之后,全然不顾忌她的面子直接大笑出声。在场的除了祁山派的人笑得最大声以外,就当属他们的声音第二响亮了。
看到这情形,如果还不明白自己是被耍了的话,那就与傻子无异了。那个小师妹自然不是傻子,当即挥舞着爪子就想要跳起来,可是气愤过头的她忘记了自己的膝盖此刻正“粘”在地面上呢,跳不起来的同时反倒狠狠地又摔了一把,腿上的布料“呲啦”一声断裂开来,露出了白嫩嫩的大腿。
小师妹又疼又羞又恼,却还是不打算就此闭嘴,在准备开启嘴炮模式炮轰所有人的时候,就听见凌笑在旁边凉凉地开口:“我说这位姑娘啊,我们苍澜帝国的人都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辈,不会与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做计较的。就算你真做了什么有碍观瞻的事情,我们也会一笑置之不多加苛责,你大可不必行如此大礼来负荆请罪啊。”
“谁、谁要跟你们负荆请罪啊?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好意思自称自己心胸不狭隘,你们也配?等我见着了祁山派山主,定要讨个说法,问问他是怎么教出你们这样没脸没皮的弟子来的……”那个小师妹还是没完没了地咒念着,那股冲击力比一百只嘎嘎叫的鸭子还要来得聒噪。
闻言,凌笑眉头轻挑,脸上笑意更深,让那些知道这个笑容背后代表着什么的人顿时心跳漏跳半拍,赶紧往后退开一大步。
“不是负荆请罪,那你为何当众下跪呢?如果说只是不小心摔倒了,那你倒是起来啊。怎么,不想起来吗?可别告诉我你是跪上瘾了,有动不动就冲人下跪这样的特殊爱好啊!”
似是想起了什么,凌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继而又道:“啊,忘记说了,既然你不是心生愧疚对我方的人负荆请罪,那我可就丑话说在前头了,是你自己傻不拉叽乱下跪,可别到时候颠三倒四说是我们苍澜帝国的人欺负了你。对于胡搅蛮缠的人,本少的态度一律暴力不合作,敢胡搅蛮缠,我就揍到他不敢搅、不敢缠!”
凌笑本来还想着就这样算了,放她起来把事情揭过去,可惜她自己作死,给脸不要脸,那就继续跪着好了。反正神源之力凝成的寒冰,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化解得去的,既然如此,那她就随便跪上三五个时辰,等寒冰自动消融了再起来吧。
来去如风,潇洒自如的凌九少,摞下这一段话之后就拍拍屁股带着自家小弟们走人了,留下一些好热闹的看客们和住宿大厅的工作人员留守原地,还有琼华宫那几名男弟子面面相觑。
这一天入住驿馆的“他国友人”,一踏入住宿大厅就看见一个娇滴滴的美女大喇喇跪在地上,惹眼得紧,也招惹来不少人的非议。
小师妹气得脸都红了,肺都炸了,凶巴巴地支使着师兄们去把门派里的长老喊来。不过,琼华宫的长老们来了也没法拯救她于水火之中,他们压根儿就搞不明白她的膝盖会黏在地板上的根本原因。
当天,她足足跪了四个时辰才能起得来身,只可惜那会儿她的双腿已经麻痹掉了,幸亏救治得及时,若不然只怕下半辈子她都得瘸着腿过日子了。
对于这一切,凌笑听在耳里,却不予理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不是无理取闹,又怎么会招惹到自己这个大恶人来以恶制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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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宫那个小师妹的事情,惹得宫内长老们很不满,当然,大家不满的对象不是戏耍并折腾了小师妹的凌笑,而是无事生非的小师妹本人。
琼华宫的内部制度很奇怪,所有大权全都掌握在宫主和几位特定的长老手上,并且从他们一贯的做法来看,似乎对宫内的弟子并不是很关注。可以说,整个琼华宫内的氛围并不像其他门派那么和睦,宫内能够被重用的弟子,也就是那特定的一些人罢了。
好多进入宫门已久,也进入了内门弟子的行列,可惜不管他们有多努力,为宫门作出多大贡献,一直都得不到长老们的器重。若说是一些本就比他们优秀的人被重用,那也就罢了,可当看到那些与自己同时期进入门派,论资质、努力、贡献都比不上自己的人也被重用,而自己还是处于闲置状态,很多人都心生不满。
不过即使是去抱怨了,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长老们只会以“我自有安排”这样的话来搪塞,久而久之,这些本来有着雄心壮志的人都变得懒散颓废,反正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重用,还不如就这样得过且过算了。
那几个跟在小师妹林丹丹身后,为她鞍前马后做牛做马的师兄们,就属于这类人。他们进入门派已久,过的日子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努力习武,有任务也是抢着毛遂自荐。不过最终落到他们头上的,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任务,说句难听点的,还不如不做呢。
混日子非他们所愿,可是不混日子又能怎样?每天都是闲着,勤奋练武最终也是大材小用,让他们顶着一身功夫去帮普通百姓捉偷跑的猪和撒野的牛,简直不能忍了,还有比这更无聊更浪费资源的事情吗?
后来,听他们抱怨的次数多了,也看他们着实是闲得蛋疼,长老们就给他们派遣了一个任务,一个让他们至今为止想来都觉得懊悔不已的任务——给小师妹林丹丹当护卫。
林丹丹是宫内实权在握的二长老的孙女,本身天赋和实力不乍样,脾气架子却是一等一的大。那感觉就好似一个女****丝,成天摆着白富美的款儿,要求身边的人以对待公主的礼仪来对待她,简直不能更恶心。
因为这个女人特别爱闯祸惹事儿,二长老生怕她被人欺负了,所以他们这几个师兄就被任命来给她当护卫。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师兄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给林丹丹这个女人当护卫,那就跟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没两样,那女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师兄就给你面子。相反地,能够凌驾在实力比她强,天赋都比她高的人头上,她比谁都开心,蹂*躏践踏起来也就更加痛快。宫内那些被她仗着二长老的势欺压过的人,个个都在暗地里骂她心理变*态。
本来这次过来明岚帝国支援,以林丹丹的实力是不在此列的,可是耐不住人家后台硬啊,撒个娇跺个脚二长老就同意了,于是他们这几个师兄就可怜了。
从琼华宫一路过来,他们都像照顾皇太后一样伺候着这位大小姐,被打被骂都是家常便饭,有些时候他们都想着要不要一刀将这个可恶的女人给宰了算了。可是一想到动了这个女人的后果是被琼华宫追杀,他们脑子里跃跃欲试的念头就烟消云散了。
不是没有人反抗过,不过那些反抗的人都遭受了程度不一的处罚,有一些人已经消失很久了,估计存活的概率比林丹丹那女人改邪归正的概率还要低上那么一丢丢。
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宫主和长老们会选择护着这个一事无成不止,还四处给宫门添乱的蠢货,却视他们这些好苗子为无物。就像之前被苍澜帝国那个什么凌九少废了的紫璨,在爆出他是魔族人之前,宫内可是对他厚爱有加,各种修炼资源疯狂地往他头上砸,看得他们这些“闲杂人等”羡慕得要死。
可结果呢?竟然培养出一个魔族余孽,害得宫门遭受了很大一笔损失不止,还被世人攻歼,名声一落千丈,险些就挽救不回来了。
如果不是顾念着当初是受了琼华宫的恩,为了报恩才努力加入这个门派,只怕好些人早就离开了。有时候看到其他门派的弟子,哪怕天赋不及他们也能够获得门内当权者的鼓励和赏识,被派遣去参加一些较为重要的任务累积经验,他们就无比羡慕。
同人不同命,说多了都是泪啊,还是洗洗睡吧。
不知道琼华宫宫内弟子心里的辛酸泪的凌笑,这会儿正站在窗前托着下巴沉思。自那日教训了一下林丹丹之后已经过了两日有余,可是,琼华宫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这情况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对头。
这事儿当初只是她临时起意,想借着林丹丹闹的这一出试探一下琼华宫的态度,过后她去查了一下,发现这位林大小姐在琼华宫的地位可不低呢,说是琼华宫备受宠爱的小公主都不为过。
可是偏偏是这么受宠的一个人,在被自己收拾了一顿险些废了双腿之后,一向疼她入骨的二长老居然没有发飙,反倒是把她训斥了一顿,不准她过来找自己的麻烦,还将她给禁足了,勒令她不准到处跑,以免惹是生非得罪人。
这做法看在其他人眼里,或许会认为是二长老懂礼数不糊涂,敢狠下心教导后辈,不会盲目溺爱孙女,可是在凌笑眼中却不然。如果二长老真的是那么开明的人,就不会纵容林丹丹那个娇小姐在琼华宫内祸害弟子多年了。天晓得琼华宫内的弟子有多可怜,大多都被她欺负得不成人样了。
林丹丹会变成而今这副模样,不正是二长老一手纵容出来的结果吗?而今才来装出一副豁达大度,严于律己的嘴脸,不觉得很假、很多余吗?
如此突兀地转变态度,琼华宫那边到底在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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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凌笑很想深入调查一下琼华宫的事情,可是时不我待,他们在明岚帝国国都凤都呆了三天有余,便启程前往天启大陆极南之地,中天界与下天界交界处最外围的天然大门——万兽云集的黑水森林。
黑水森林,顾名思义就是被一条黑水包围起来的森林。如果把黑水森林比喻成一位亭亭玉立的佳人的话,那黑水便是披在佳人肩头,覆盖其双臂,长度垂至腰际的黑色纱巾。
严格来说,黑水森林并不属于天启大陆的范畴,毕竟森林与整片大陆之间被黑水所隔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独立岛屿。这个小岛,是天启大陆万兽的群局地,岛上被广袤的树林所覆盖,因此世人多称之为黑水森林,而非黑水岛。
黑水森林与天启大陆之间也并非是全然没有土地相接,只不过相接的土壤比起整座森林的面积来说实在是过于渺小,以一个圆三百六十度来划分,接壤地的面积大约是一度左右,是以这一度的面积大多时候都是被忽视的。
想要进入黑水森林,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淌过黑水,一个是走接壤地。说来也奇怪,这片接壤地很像一座桥,凌空桥接着黑水森林与天启大陆,不过这座桥型的土地并非人工造成,而是天启大陆当初形成的时候便有的。
暂且称之为黑水桥吧,黑水桥是黑水森林里面的万兽踏入天启大陆的路径,平常都是有猛兽把守着,为的就是守护好它们自己的家园不被外界入侵。虽然猛兽凶残,不过大多数人想要进入黑水森林还是会选择走黑水桥,因为黑水上无法通船。
名为黑水,并不是说水是黑色的,而是因为水底的泥沙都呈黑色,是以整条水流看起来就是全然一片黑。因为黑水里的泥沙本身是带有毒性的,经年累月下来整条黑水的毒性非常强,别说是木船了,就是放块乌云矿铁下去都会立刻熔化在黑水里。
是以,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黑水桥和随便沾上一点就会被毒死的黑水这两条道路上,众人往往是选择前者。
而现在,凌笑他们即将前往的地方,就是黑水桥与天启大陆毗邻的地方。那里本来是一座小城市,常年经受夏季兽潮暴动的迫害。今年因为落羽阁的“人”感应到来自黑水森林里蠢蠢欲动的不寻常气息,所以向其他三大门派发出了支援信号,同时让明岚帝国将那座小城市(临界城)里所有的居民迁徙到别的地方去了。
也就是说,临界城里现在除了守城的士兵以外,再没有其他居民了。等支援的人抵达,那么士兵便会退出临界城,驻守在距离城市一百里外的地方,只等这次兽潮暴动过去之后再度回来驻守。
这一回的赶路可不比从苍澜帝国出发前往明岚帝国那会儿,每个人都是分秒必争,巴不得赶紧赶到临界城里。经过一天的星驰电走,众人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城门。
一路上,林丹丹屡次想要过来拿话噎死凌笑,只可惜都被人给制止了,这倒是让凌笑感到好生可惜。她本来还想着从林丹丹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身上套套料,看能不能挖到一些琼华宫的内部信息。
那个最后将林丹丹呵斥住,并将她带走的人,如果凌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琼华宫的少主兰旭吧。唇红齿白,男生女相,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妩*媚之态,反而看起来有几分铁骨铮铮的硬汉气质,这组合……着实是很诡异。
说实话,凌笑本来之前挺怀疑琼华宫的,觉得他们肯定背地里在搞什么阴损腌臜事儿,可是见着他们的少主兰旭之后,她心里的七分疑惑打消了三分。
从一个门派的掌权人的气质不难看出这个门派的作风,对于兰旭这个人,凌笑并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阴森骇人的气息,反倒是觉得他是世间少有的那种血性男儿。
不过,虽然凌笑对兰旭的印象是蛮不错的,可她对琼华宫很古怪这一点却是疑虑更深了。兰旭的容貌给人的感觉是偏阴柔,而本人的气质却是硬朗豪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汇聚在一个人身上,这种生搬硬套的组合,不是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不舒服吗?
不得不说,自打看到兰旭之后,凌笑心里对于那种“将一个人的灵魂移植到另一具身体上”的感觉,是愈发浓烈了。
看来,有时间的话她得制造机会去试探一下。
琼华宫、祁山派(外人眼中龙腾学府的学子跟祁山派是一伙儿的)两支队伍抵达临界城的时候,城内已经灯火通明,显然是有人先行入驻了。
轩祈和琼华宫的大长老施正奇对视一眼之后,两人率先下马,先于他人并肩踏入城内。一入城,便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的前方,静静地候着他们。看到这对男女,轩祈和施正奇两人稍稍提起的心又放回原位了。
比起不怎么爱说话的施正奇,轩祈可是长袖善舞,典型的自来熟,哪怕他以前跟面前这两人没有打过什么照面,同样也能够以相识多年老熟人的熟稔口吻跟对方哈拉。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呐,没想到落羽阁和临仙门的领队人物竟然是你们两位,真是英雄出少年呢。两位几时到的临界城啊?用过晚膳了没?城内现在没有居民在,你们吃饭洗澡睡觉都是怎么搞的?现在还有没有吃的啊,我们赶了一天的路都快饿死了……”
听着某人的喋喋不休,一身青衣的玉珩公子始终是笑脸相对,不多一分,不少一寸,笑容的弧度刚好露出八颗牙齿,用凌笑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虚假,用其他人的眼光来判断那就是温文尔雅。
青珺圣女可就没有玉珩公子那样的好脾性了,面对轩祈自来熟的碎碎念,她直接从他和施正奇的中间穿过,带着一身寒意直往城门口掠去,全然不给轩祈面子,我行我素到了极点还要再过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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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青珺圣女下了面子的轩祈,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不是被气的,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青珺圣女动作利索飞奔出去,惊讶过头导致嘴里的话要说不说,自己被自己给噎到了。
三无少女青珺径直出了城门,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凌笑身上,确定了她的方位,便直接朝她走了过去,全然不理会周围其他人朝自己身上投射过来的视线。
“吃了没?”将凌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开口问道。
见她摇头,青珺圣女二话不说直接拉过她的手就要往城里冲。其他人怎么样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只知道自己的朋友饿了,得给她找吃的去。
“喂——你就这样走了啊?其他人你不管了吗?我们可是来帮你们落羽阁的忙的,你这样的态度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不爽青珺圣女眼里只看得到凌笑一个人,有人开始酸言酸语了。
一记冷刀子甩了过去,青珺圣女冷嗖嗖的目光让周围的温度降了好几个档,绯红的薄唇清晰地吐出刻薄的话:“帮忙?就凭你?不爽就乘早滚,省得到时候我们还得浪费战斗力派人保护你!”
摞下这样的狠话之后,青珺圣女就拉着凌笑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只关心自己的朋友,其他人爱咋咋地。
话说青珺圣女之所以会跟凌笑这么好,除了两人都是使冰高手以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凌笑很像一个人,一个她父王念叨了万年,咒骂了万年,也为之伤感了万年之久的人。
小的时候,父王每次喝醉酒就会拉着她说话,絮絮叨叨地跟她讲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犹记得父王说过,那时候是他人生最开心的日子,有相伴一生的爱人,有即将出世的孩子,还有一个天天跟他对着干,有事没事儿拿揍他当乐子,却关系极好的挚友。
每次说起他的挚友,父王就特别啰嗦,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骂那个人的。骂她嚣张跋扈,跑到妖界找他的麻烦不止还要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骂她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挥剑追杀他几百万里;骂她阴险腹黑,打脸专业户,专注打脸几万年;骂她心眼儿比针小,说她两句不好的话她就恶整你,整到你跪下来求她饶了你为止。
经常骂着骂着,父王就哭了,说他想她了,想那个该死的女人,那个混账之极的女人。看着父王又哭又笑的模样,小小的凤青珺不太懂,傻乎乎地告诉父王,想她那就去找她啊,见到人了就不用想了。
可是那时候听了自己的话,父王哭得更大声了。他说那个死女人不见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不会动不动就跑来找他喝酒,拉他一起去欺负人,也不会心情不爽就跑来揍他出气了。父王抱着她哭,说自己最好的朋友……没有了。
父王很喜欢粉红色,自打青珺懂事以来,看得最多的颜色就是粉红。可是听妖界的老一辈们说,父王以前痴爱粉红的病状没有这么严重的,会这样肆无忌惮把目光所至的所有空间都变成粉红色,是在某个人离开之后。
妖族里的老人们常说,父王是在赌气,因为那个人最讨厌这样粉腻腻的颜色了。父王偏要跟她对着干,她越不喜欢的东西,他就要弄得越多,这样的话,也许有一天那个女人生气了,又会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跳出来,挥着剑上天下海地追杀他。
父王,是在用他的方式去怀念他的挚友,他是想她了。
小时候的青珺曾问过父王,既然那个女人经常欺负他,经常打他,那他干嘛还要想她,她不在了不是很好吗?
父王没解释什么,只是笑了笑摸着她的脑袋,说以后等自己交到了朋友就明白了。自那以后,父王就经常给她讲他的挚友的伟大事迹,那是一个像光一样耀眼、温暖的人,让人见着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向她靠近。
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后来的羡慕,青珺很羡慕父王曾经拥有过那样一个挚友。这样的感情,无关风月,却美好得叫你不敢忘记,宁可身穿百孔也不愿忘却与她有关的任何一缕记忆。
长大以后,父王就以“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是交不到朋友的”这样的理由把她扔到下天界来了。其实她明白的,父王是又想起那个人了,因为他会认识她都是因为私自溜出妖界,跑到其他种族的界面去的缘故。所以他想让自己也去经历一次,试试看能不能也收获一段友情,只是别再像他一样,连最重要的朋友都保不住,最终苟延残喘。
所以,青珺来了下天界,也如父王所说的,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跟她成为朋友。只不过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会跟凌笑交朋友,是因为她真的很像父王口中的那个挚友。
一样霸道不讲理,一样护短腹黑没人性,以欺负人为乐,却又待身边的人很好。套用父王的话来说就是,呆在她身边会感觉很安心,哪怕是前方有千军万马,你也不怕了,因为她在,所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只要与她并肩对敌,天地再大亦能凌之。
总有一天,一定要带凌笑回妖界,让父王看看,自己也交到了朋友,是个不比他的挚友差的朋友,青珺如是想着。
只是她永远都想不到,这个被她拉着手狂奔的人,这个她觉得很像她父王的挚友,甚至感觉比他父王的挚友还要好的人,正是她家父王心心念念了上万年的挚友的转世,只不过她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连过去的自己都不记得了。
全然不知道青珺的心思的凌笑,像个没骨头的纸片人一般任她拖着拽着,与对方交付了全副身心的信任。这对于万事总是小心警戒的凌笑来说,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
在两人身后,有个不放心尾随前来的人,看着凌笑这副毫无防备的懒散模样,心里不由得一抽,而站在斜前方某个角落里的青衣男子,看到这一幕时也同样眸光一沉。
不管前世今生,能让你全心交付的人,也只有他(他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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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珺圣女不是没有看见站在角落里盯着她们看的玉珩公子,也不是没有感应到背后有人追了上来,只不过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的事儿大,此刻填饱她好友饥饿的小肚子才是正事儿,其他的先闪一边去吧。
不过,她无视,不代表凌笑也是如此。
感觉手上一个用力后扯,青珺圣女停下前行的脚步,扭过头看向凌笑,脸上写着不解。凌笑朝着玉珩公子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向那边。
青珺圣女嫌恶地瞄了一眼,然后左边的眉毛挑高了一下,看她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在问凌笑“那样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赶紧去吃饭休息”。
虽然经常被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不过青珺圣女对这个与自己齐名的玉珩公子是半点儿好感也欠奉。她的感情世界很单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没有半点余留的地步。而她判断一个人好坏的标准,大抵是来自于她家不靠谱的父王。
就像她喜欢凌笑,很大程度上是受了父王的影响,因为她很喜欢父王口中的那个挚友,凌笑刚好又方方面面都挺像那个人的,所以她很理所当然地就对凌笑好了。当然,这个是她愿意跟凌笑接触和相处的起因,然而相处得久了,她也是真的喜欢上凌笑的性格,并不全然是因为她像那个人才喜欢她的。
相反地,父王给她灌输的不能结交的人的典型,就是上天界的主宰——那个父王口中最最该死的天帝。成天摆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实际上坏到了骨子里,满肚子坏水,连相交数万年的青梅竹马都能够坑害的人,有什么好值得结交的?
同样的,按照父王描述的类型,玉珩公子显然跟伟大的天帝大人是一个类型,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哪有世人说的那么好?一个两个的都瞎了眼了!
青珺圣女接触的人不多,涉世经验也不深,所有的是非好坏判别的标准都是妖王告诉她的,她也循着父王所说的那几个人的人品来判断遇到的人是好是坏。虽然判断标准稍显单一极端,准确度却也没差多少。
玉珩公子被她对号入座安在了“天帝”这种人格上面,所以讨厌天帝的青珺圣女连他也一起讨厌了。有时候与之一同前行都是不假辞色,态度冷淡得让人误以为玉珩公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才会招致她的厌恶。
虽然对青珺圣女讨厌自己的事情有所耳闻,也略微知道其中的缘由的玉珩公子,自然不会去跟一个小辈计较,他才没有某些人那么幼稚。见凌笑看到自己并停下了脚步,玉珩公子隐去了心里冒出来的那一丝丝阴霾,面上带着最为得体的笑容朝她走了过去。
全副心神都放在凌笑身上的玉珩公子和默先生,在看到凌笑止步之时都迈出了那一步,也让彼此都进入了对方的视线之中。
辗转人间千年万载,这还是自他们分离之后第一次见面,只可惜今非昔比,在恩怨纠葛的缠绕和宿命的牵扯下,昔日好友已反目成仇,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在见到玉珩公子的那一瞬间,默先生几乎是想要冲过去拉着她跑开,告诫她不要跟这个危险的男人扯上关系。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告诫她,毕竟……按照当年的宿怨来看,小白最应该憎恨的,难道不是他吗?
凌笑才不管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她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看了两人各自一眼后,便任由青珺圣女继续将她拖走。
她虽然不清楚当年阿凌死因的细枝末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默先生必然是帮凶,尽管他的本意并不是如此。她恼过,怨过,最后还是释怀了部分恨意,可是对于玉珩公子,她的感情要相对复杂得多,大有不到黄泉不相见,从此相忘于江湖的意思。
等凌笑和青珺圣女淡出视线之后,玉珩公子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转而放到默先生身上,用着熟稔的口吻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闻人。你还准备在下天界逗留多久?”
闻人默,是默先生的名字,只是这个名字自从小白死了以后,就被他丢弃在尘埃里,都有上万年无人提及过了。而今再度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闻人默只道是讽刺,他还有什么脸面要求自己重返上天界,继续当一把锋利无阻的屠刀,逼着自己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我想在哪里逗留,那是我的自由,轮得到你来管吗?你以为你是谁,头领?还是朋友?不管是哪一种,你都不配。”
“当年是我闻人默蠢,识人不清,蠢到相信你的谎言,受了你的蒙骗跑去劝阻她投降,最后却害死了她。”
“你这一辈子机关算尽,到头来你又得到了什么?名声、地位、权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宁可牺牲她的性命,逼得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在战场上自爆!”
“萧珩,你知不知道,她临死前脸上的表情有多悲痛?你又知不知道,在她听到是你派我去对付她的时候,她的目光有多绝望?”
闻人默的话,字字诛心,如同一把把刀子戳进了玉珩公子的心窝里,疼得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来。
不,不是这样的,他从未想过要她的命,从未想过她会死,可事到如今,再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闻人是得了他的令去对付小白的,虽然他的本意是想让小白跟闻人决裂,可最后的结果出了偏差,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他也永远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摆脱不了为了名利地位残害自己的挚友的罪名。
或许他本身就是个天性凉薄的人,他在乎的永远只有自己,自私到小白宁可魂飞魄散,生生世世不轮回,也不愿再见他一面了。
好在,他的筹谋没有失败,她还是活过来了,哪怕已经忘记了过去所有,只要她还与他活在同一片天幕下,那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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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呀啊啊——”
“冲啊——”
“吼吼——”
“哞哞——”
“嗷呜呜呜——”
“哑哑哑哑——”
……
人为了给自己壮胆和提升勇气而发出的嘶吼,间夹着飞禽走兽发出的厉叫,一如他们之间彼此对立相互拼杀的立场,哪怕是在声音的较量上,双方亦是不肯甘拜下风。此起彼伏的厉吼,犹如原子弹爆发时所产生的巨大能量,不断地冲击、震荡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将这场战斗的气势拉到顶峰。
只是,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计划什么的都是浮云,人在杀红了眼的关头都没法控制住自己的下手的力道,更何况是兽*性大发的野兽?
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些野兽开打之后,凌笑发现它们的状态异常的亢奋,不,准确来说应该不是亢奋。她也说不出具体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只是隐约感觉到它们被什么东西给震慑到了,被迫四处逃窜来宣泄内心的彷徨不安。
总觉得,这次的兽潮暴动,有着很明显的人为痕迹。
因为答应过青珺尽可能留这些野兽一命,所以凌笑放弃了凌浩为她准备的铁剑,改用千里冰封。这是她在兽潮来袭之前跟大家商量好的对策,她负责钳制住野兽们的行动,其他人负责用各种能够奏效的方法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因为冰面太滑,而且无差别冰封的结果是连同她的伙伴们一起被冻住,所以凌笑只能凭借自己精准的控制力施展一对多的攻击。这样一来就麻烦太多了,毕竟以往实施冰封千里的时候是经由地面作为媒介,被冰层操控住的地面与人的脚底相连,这样就有了间接接触可以施展冰封。
可是,这一回无法以地面作为媒介,凌笑只能是亲自上阵,通过人体接触到那些野兽来实行冰封。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成功率,她将手腕和小腿上的乌云矿铁制造的绑腿卸了下来丢在地上,“嘭”地一声激起了滚滚烟尘,惹得周围的人冷汗连连。
这家伙,身上竟然戴着这么重的绑腿?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凌笑已经“咻”地一声如离弦的箭一般飞窜出去,如一支黑色的箭矢游走在战场的最前线,每经过一处背后便是浮起了淡淡白烟,散发着凌冽的寒意。
“兄弟们,不要冒进,小心跟在凌九的身后!”裴靖见凌笑开始拖住野兽们的脚步,便将无头苍蝇一般冲上去乱砍乱宰的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循着凌笑的脚步去完成下一步的任务。
原本,裴靖他们以为即便是被擒住无法动弹的野兽,也要耗费一番力气才能让它们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可没曾想,这些被冰冻住的野兽们看到他们过来“补刀”的时候竟然是瑟瑟打抖,原本血红的大眼恢复了清明,竟是露出了惊恐的色彩。
这是怎么回事儿?
裴靖用刀背将眼前的一头猛虎给敲晕了,然后转身看向那些生龙活虎,红着眼睛还在死命往这边冲撞的猛兽,分明还是神志不清的模样,可为何……
似是想到了什么,裴靖猛地将目光移到那抹在野兽群中星驰电走的残影,眼里掠过不可置信的光芒,是凌九的寒冰让这些猛兽恢复了神智?可是,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这会儿形势不对,裴靖真的想将凌笑拽过来好好问一问。可惜情况不允许,他只能先剥夺了这些恢复了理智的猛兽的行动力,待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再来深究其他。
有了凌笑的助攻,其他人的任务轻了许多,也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偶尔遇到负隅顽抗的野兽,抵抗住了迷*药的药性,他们也得多费一番功夫与之争斗上一段时间才能将之制服。
己方几乎零伤亡的短暂胜利,让所有人越战越勇,越战越嗨,是以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琼华宫包括兰旭在内的一些人,在看到那些顷刻间恢复了神智的猛兽的时候,脸上那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谲的笑容。即便是有人看到了,也将之看做是因为大胜在即的欢喜,没有人去仔细探究过他们笑容背后的深意。
奔跑在战场最前线的凌笑,遇到大多数红着眼朝她横冲直撞的猛兽时,都是轻飘飘地在它们身上拍了一下,分点冰块让它们头脑冷静冷静,但是——不是所有猛兽都能够得到她的爱*抚的!
比如此刻横在她面前的这只张牙舞爪的人面蜘蛛,黑漆漆的庞大身体,十二条长着倒刺的大长腿,上面还有手指粗的黑色绒毛,配上那张诡笑着的人脸,简直丑到拉低整个兽界的容貌水平。对于这种丑得让她想呕酸水的生物,凌笑是直接整个冰封起来粉碎掉,省得看了晚上做噩梦。
虽然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但是在凌笑这种外貌协会的人面前,长得丑也是一种罪过啊,谁让你跑来她面前恶心她来着?
你喊冤,说不公平,其他猛兽也没被拍死怎么就你一个这么倒霉?傻的,没看那些什么赤睛白虎啊,虹翼狮啊,火岩鹿啊这类看着就是跟萌系生物挂钩的野兽,全都被妥善安置了吗?人家大魔王好这口,怪只怪你自己长得丑,还能怨谁?
看到某位大魔王的差别待遇,不只是那些猛兽心有余悸,就连裴靖他们也被凌笑的偏心给雷了个半死。他们观察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摸清了某人的出手套路。
不论是长相乖巧的,还是外形凶恶的猫科类犬、科类生物,统统都被免了死罪,还得到很温柔的一巴掌。至于长得丑的如蜘蛛、蜈蚣、爬虫,统统是冰冻碾碎连渣都不剩,至于犀牛、鳄鱼、蜥蜴这种长得不好看但是不算最丑的,凌大魔王秉持着“你他娘的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的原则,统统一掌拍飞,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这等不讲道理的彪悍作风,让众人无力吐槽,却在心里感叹着幸好自己是人类,不然身为兽类还长得丑的,遇上这个家伙真不是一般的悲剧呐!
而那些侥幸免于一死或者是得到善待的野兽们,能看得懂的估计也在心里庆幸自己有着过得去的容貌,至少能长得不恶心人真是感谢老天爷的恩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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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凌笑的瞎搞恶搞,地面上的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被冰冻住的野兽们神色恢复清明,只等着它们的敌人来补上最后一击剥夺它们的行动能力。
剩下的工作,自然不牢凌笑出手,毕竟让她来做首尾工作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所以她偷了个空,溜出结界转移战场,跑到青珺圣女那边帮忙去了。
飞禽的身手比起笨重的爬行野兽要灵活许多,再加上它们实施的是空中战,不仅占据了环境优势,还能凭借自身的飞行技能消耗敌方的体力。比起自身拥有翅膀能够灵活飞行的鸟兽,需要借助飞行灵兽和滞空技法的人类明显落于下风,体力的消耗要更大一些,行动也更加笨拙迟缓。
可即便如此,占据了智商上的优势的人类,在战斗方面可不输给凭借本能行事的野兽!
青珺圣女的本体是冰凤,具有种族优势的她释放出属于冰凤的势压,那股磅礴浩瀚的气势一经绽放出来,瞬间便震得那些赤红着双眼的飞禽扇着翅膀倒退了好几十米。
不可逾越的等级势压,灵兽骨子里传承多年的血脉压制,让它们在面对冰凤凰外放的势压面前,顷刻战意瓦解。若非是感受到那份来自远古巨大煞气的威胁,那种不逃必死的颤栗驱使着它们不断向前,只怕这会儿在这股势压之下都要跪下来磕头跪舔了。
前方是上古灵兽的等级势压,后方是有生命之危的磅礴煞气,两相比较之下,飞禽们只得硬着头皮力扛冰凤凰的势压,忍着肝胆俱裂的痛楚往前拼进。哪怕是被势压震得吐血,也不能后退一步,退了,也就离死亡不远了!
在场的人之中,再没有比青珺圣女更加了解野兽趋吉避凶,对于血统和等级压制的敬畏的本性了,可是,在她释放出冰凤凰的势压之后,它们还能力扛着往前拼杀的情况,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这些飞禽,到底是为何而战?是什么逼得它们誓死反抗,宁死不退?
被这些无知蝼蚁的不知所谓给激起了火气,青珺圣女一个翻身跃起,后背中赫然出现了一对巨大的冰晶双翅,竟是被气得半兽化了!
俏脸上沁满寒霜,青珺圣女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刮起了阵阵寒流。借着翅膀扇飞的力道飞升到高空中,两扇巨大的翅膀悍然煽动,刮起了夹雪风霜,齐齐化作凛冽风刃雪箭扫向下方的飞禽们。
“啾啾——”
“啾啾——”
“啾啾啾啾——”
“啾啾啾——”
被风刃雪箭刺中的飞禽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不少被直接射中从空中一头栽了下来。可即便如此,负伤的飞禽们依旧不肯投降,在一波又一波的疾风利刃中顶头挺进,仿佛身后有什么亘古凶兽在追击着它们,叫它们不敢停下来歇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入了恶魔的口中,被撕咬吞噬,骨肉不存。
接连发出好几拨攻击,冰凤凰的冰霜箭都无法阻挡这些飞禽的步伐,青珺圣女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妈蛋!从出生以来这么久的时间里,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这些不怕死的混蛋,真是气死她了!这是有史诗级巨兽在追杀它们,让它们宁可迎面吃下自己的攻击也不愿回过头去与那种巨兽交战的节奏吗?
更让青珺圣女气愤的是,这些飞禽全都赤红着眼,在遭受了她的几轮冰霜箭攻击之后,全然没有恢复一点理智的意思,还是那么热血上涌,简直就像是吃了兴*奋*剂的狂人,只知道喊打喊杀不知疲倦似的!
不管青珺圣女施展了多少回攻击,都没能打消它们进攻的决心,这股挫败感让她急得一个头两个大。先前他们预定的计划,是将这些凶兽打晕或者是断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尽可能不要伤及它们的性命。可如今看来,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行!
别说是这些还扇着翅膀不断往前冲,死打不退的飞禽们,就连那些被震晕掉下去摔到结界上的飞禽,醒过来之后又是发起新一轮攻击,即便是翅膀被捆住的依旧赤红着双眼扑腾着要反击,真是太他妈邪门了!
这下不仅是青珺圣女有这样的感觉,就连玉珩公子他们都是心生疑虑,到底是什么在背后驱使着这些凶兽不要命地往这边冲?看它们这种勇往直前不死不休的架势,又不像是因为发*情或者是争抢地盘,反倒像是……在逃命?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能够让这些凶兽集体出巢,拖家带口不要命地逃亡,连一丝反抗的心也生不起来?不知为何,看到凶手们这种表现,玉珩公子和默先生都感觉这场景似曾相似,同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来:
一个穿着玄青色劲装的女子,左手插在腰间,右手扛着一柄长剑搭在肩膀上,看着面前仓皇逃窜的群兽放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那豪气冲天的笑声,如同魔音绕梁三月不止,成了当时群兽们心里永久的阴影,迟迟不散。
虽然少了个人站在这些飞禽身后追击着它们,但是玉珩公子和默先生就是觉得这场景跟万年多以前的某个画面很契合。两人下意识地瞄向了结界下方的战场,目光逡巡着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当他们忧思着那个家伙又跑哪儿去了,忽然耳边刮起道道寒冽凉风,“咻咻咻”的声音不绝于耳,箭矢贴面而过,留下的冷气还黏附在他们的皮肤上,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循着箭矢飞出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黑色人影手里举着一张冰做的长弓,拉弓如满月却看不见上弦的箭。可是,在她抽手放箭的时候,成千上万支莹白色的冰箭骤然凭空出现,准确无误地朝着还在天空中扑腾的飞禽们的翅膀射去。
漫天的白色箭矢就像是流星划过一般,漂亮至极,璀璨之至,在陨落的同时也带走了一只只穷凶极恶的飞禽,消融的同时也将它们炙热的大脑来了一次冰敷,将它们失去的理智给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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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箭齐飞,此等震撼的场景可谓美到极致,却不带丝毫血腥,因为冰箭戳出来的血窝被那股子寒意给冻结住了,血液淌不出来,看着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但是在场的众人都明白,凌笑此举绝对不是在闹着玩儿。随着天上的飞禽“扑通”“扑通”地往下掉,玉珩公子大手一挥,让其他人赶紧去善后。
本来还以为这些掉下来的飞禽只是暂时昏过去了,一会儿醒过来之后又会竭力反抗了,可没想到,他们跑到这些飞禽的坠落点一瞧,这些飞禽竟然一只只都还保持着清醒,并且眼底的猩红已经尽数褪去,恢复了正常状态下的清明。
“真是好生奇怪啊!适才圣女也发射过冰霜箭,可这些飞禽中箭之后还不忘记死命反扑,可这回中了凌九公子的冰箭之后怎么就正常了呢?”
“就是说啊,这、这差别待遇也太吓人了吧!圣女可是上古灵兽冰凤凰啊,冰凤凰发出的冰霜箭威力竟然比不上神源之力凝聚而成的冰箭,这太匪夷所思了!”
“行了行了,别再唧唧歪歪了。先处理好这些飞禽再说,剩下的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再来讨论吧!”
“诶诶,这就来了!”
“卧槽!这些飞禽竟然在害怕诶!”
“不是吧?我靠!真的,它们真的在害怕,哈哈哈……”
“妈蛋,今天净出怪异的事情,就跟中了邪似的!”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轩祈山主那边的特遣小队到底查出什么所以然来没有。”
“希望他们能尽快将凶兽暴动的根源揪出来,不然这战可就没完没了了。”
“……”
临仙门人和落羽阁的弟子一边善后,一边小声议论着这次的兽潮暴动,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感知到一点不正常的信息。比如,凶兽暴走的起因,凶兽为何恐惧,还有……神源之力和上古灵兽两方孰强孰弱。
然而,大家想的都是比较表面的东西,就连凌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些暴动的凶兽为何在她的神源之力面前会溃不成军,隐隐有惊恐之色跃然脸上。在场的人能够联想到更深一层的东西的人,决计不超过五指之数。
凌笑这边的人正在费力清扫战场,那边作为特遣小队先行一步前去探索此次兽潮暴动原因的轩祈他们,此刻正位于黑水森林的正中心。
如果将整个天启大陆看做是一个巨大的圆的话,四大帝国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大主位,那么此刻轩祈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与圆心同在一条直径上的极南之地。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整个天启大陆,除了四大门派的核心人物之外,没有人知道,在天启大陆这个巨圆的圆心上,有着一处足以覆灭整片大陆的封印。一旦封印开封,里头的天煞之物出世,那整个下天界末日的来临也就近在眉睫了。
这个沉睡在地底下万年之久的封印,一直以来都被四大门派视若蛇蝎。万年来,四大门派一直不敢有任何异动,镇守门派的四大神兽一直盘踞在原地不敢离开,根本原因就是圆心处的这个封印。
因为封印在此地的,正是在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中陨落的,上天界魔界之主魔尊的佩剑——天煞魔剑。
自万年前那场大战落幕之后,整个三界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魔剑出,万骨伏,魔尊现,天地哭。以四大神兽坐镇的四象封印,虽然镇压了天煞魔剑万年之久,可四象封印并不是永远稳固持久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上天界降临到下天界的四大神兽,因为长时间得不到上天界的灵气滋润,自身的力量在不断消散,导致四象封印的力量在逐渐削减,而沉睡的天煞魔剑也在慢慢苏醒过来。
一旦天煞魔剑突破了封印的掣肘,剑体的煞气一股脑儿全都释放出来,那可就不是死一个两个人那么简单了,动辄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尤其是传承到现在有近万年的时光,封印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四大门派每时每刻无不在思索着修护封印的事情,可至今为止仍旧没能寻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而今天,他们最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天煞魔剑的封印除去时间的因素导致封印力量流逝之外,这些年他们也逐渐发现了一些隐患,似乎是有人在背后默默为魔剑提供能量,助它破封。
在直径轴线的末端上,也就是黑水森林的正中心处,赫然插着一柄长剑,红色剑身上镶刻着模样古朴的金色纹路。从方向上来判断,长剑与封印地点连成的轴线上,有一道黑色的线路若隐若现!
这个是……
可恶!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混蛋,竟然在直径轴线上,以一柄长剑作媒介,将天煞魔剑与外界串连起来,利用这柄长剑因势利导出天煞魔剑的煞气,用以驱赶整个黑水森林的凶兽!
天煞之气入体,任是再凶猛的野兽也会被摄住心魂,完全失去了理智,进而将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彻底爆发出来。而被这股煞气所震慑的野兽,脑子里只会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以燃烧生命能源作为代价尽可能地逃离煞气所能掌控的范围。
这样一来,过度燃烧生命能源的野兽们,在逃离煞气的掌控范围之前便会耗尽心力,借由恐惧所支配的心神会在生命体耗尽之时,淬炼出最精粹的滋补品,最后再通过长剑传回封印中心的天煞魔剑那里,成为助长魔剑觉醒的力量!
联想起启程的第一天自己设计的那场人狼大战,轩祈犹记得自己当时是将传送阵的另一个光圈设置在黑水森林外围,这样想来,当时计划会出现岔子,不正是天煞魔剑的煞气外放波及到传送阵,才让那些恶狼不要命地狂往传送阵里跳!
怪不得那时候默先生说了传送阵的情况之后,他就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总是找不出个中缘由来,没想到原来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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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祈和施正奇到达黑水桥边的地面战场的时候,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所有弟子正忙着收拾结界里面的野兽们。两人诧异地对望了一眼,没想到战局的结果比他们想象的要来得更好。
只不过这会儿他们的任务不是验收战斗结果,而是寻找默先生,是以两人分开来各自去寻人。急着找到默先生的轩祈,没有看到施正奇在路过兰旭他们身边时,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笑容里,也蕴含着只有他们方才知道的深意。
轩祈在地面上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默先生的身影,找了人询问才知道,原来默先生不放心凌笑,在她溜到结界外去帮忙的时候就跟着一起出去了。是以,轩祈也赶紧出了结界,跑到上空的战场上去找他要找的人。
果不其然,一进入上空的战场,就看见一抹玄色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凌笑身后不远处,这情形傻子看了都知道他在干嘛。
“默先生。”轩祈赶紧喊了一声,然后冲着他小跑过去。
默先生蓦然回首,就看见山主一脸慌忙的神色朝着自己狂奔而来,于是便侧过身子,将注意力分成两半,一半放在凌笑身上,一半给了山主。
“有什么事儿吗?”看到山主来到自己跟前,默先生连忙问道。
轩祈将他们那边的情况简洁扼要地概括了一下说与默先生听,然后等着他的回复。说老实话,他觉得默先生虽然性子冷漠不爱管事儿,但是这种国之大祸的事情,想必他是不会拒绝的。
然而,他看到的是,默先生居然犹豫了。轩祈以为默先生之所以犹豫是担心出事儿,是对自己实力不够的担忧,而默先生犹豫了,只是源于山主刚刚所说的话中提及到“天煞魔剑”。
小白的魔剑,竟然要出世了!
“魔剑出,万骨伏,魔尊现,天地哭”,这十二字真言一直在三界之中广为流传,世人都知道,见天煞魔剑如见魔尊亲临,魔剑就代表着魔尊!
世人只知道魔剑是魔尊的身份象征,以为它只是一柄象征身份地位的普通长剑,可是鲜有人知道,普天之下除了魔尊以外,没有人能够驾驭得了天煞魔剑。别说是他了,就是天帝亲临,在没有魔尊许可的情况下胆敢去擅自触摸魔剑,都会被魔剑直接劈成两半。
当年小白还在的时候,他曾经想要看一看魔剑的,不过即便是小白许可了,魔剑仍旧是不予配合。在他的手刚碰上剑柄的时候,魔剑就急剧反抗,高旋的剑柄将他的掌心划出了条条血痕,用以对他示警。
那个时候起他就明白了,如有人敢觊觎魔剑,魔剑必杀之毁之灭之,天地之大,唯有魔尊能任它主,其他蝼蚁尔敢?
天煞魔剑,只认魔尊!
默先生被山主这个要求给吓到了,不是他不愿意配合,如果豁出去他这条命能够让魔剑屈服的话,那倒也不妨一试。只可惜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魔剑的骄傲,那柄剑只会老老实实呆在小白的手中,其他人在它看来就是蝼蚁,哪怕是天帝那也是蝼蚁!
不过,现在出现在面前的并不是天煞魔剑本身,而是一个替代品,为它在人世间收集破封能源的替代品罢了,去看看倒也无妨。
刚要回答说好,就听见不远处的凌笑在喊:“我也要去!”
她都听到了吗?不过想来也是,她可是小白选定的传承之人,对于象征着魔尊地位的天煞魔剑,她要是不感兴趣那就有鬼了!
默先生冲山主点了点头,然后朝凌笑招了招手,两人率先一步走在前头,凌笑小跑着跟在后头。回到结界内的传送阵附近,三人与施正奇碰了头,然后一起进了传送阵,转眼间又回到了黑水森林的正中心地带。
出了传送阵,跨出光圈,就看见一大堆人目光炽热地盯着他们。
默先生被人热烈欢迎倒是可以理解,不过其他人尤其是琼华宫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颇为热情,这就叫凌笑有些不能理解了。那个什么施正奇也是,刚刚在传送阵内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是一脸笑眯眯的,态度温和得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因为有更感兴趣的东西在,凌笑就懒得去理会他们了。与默先生所料想的差不多,她的确是对天煞魔剑感兴趣,却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魔剑这个贱胚终于肯出现了!
天晓得她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连阎小小的幽冥之瞳也利用上了,都没能找出魔剑的具体位置。她一直以为魔剑是被封印在盛京的底下,没想到竟然是在天启大陆的正中心!魔剑的正确封印地点距离盛京倒不是很远,不过也有一段距离了,怪不得她在盛京怎么找都没找到,敢情它压根儿就不在盛京,白白浪费她的表情!
这一趟出来历练倒是收获不小,最起码让她知道魔剑的封印所在地,单凭这一点就比得上所有了。
看着默先生跟其他人在商量着,到底要怎么样操作才能彻底断掉天煞魔剑外泄的煞气,凌笑百无聊赖地在那柄与魔剑相连接的长剑身边蹲下,仔细地观察着这柄长剑。
别的人都不敢太过靠近这柄长剑,因为他们一靠近就会被煞气煞到,轻则头晕目眩浑身乏力,重则煞气入体内劲被夺。只有凌笑一点儿也不介意煞气的侵袭,因为这股煞气对她一点儿恶意也没有,就跟当初她在祁阳镇遇到的那股紫黑色雾气一样,感觉特别亲近,仿佛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腕甲空间里,素素一直在跳脚,上蹿下跳地没有半点儿淑女气质,叉着腰嘴里骂骂咧咧地一直在念叨着小贱贱的不是,这妞的怨气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呢!
别看素素一直骂不停口的,其实她也挺想念小贱贱的,只不过她跟小贱贱的相处模式就是互相对骂互相挑衅罢了。
似是被素素的“怨念”波及到了,凌笑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好熟悉,好亲近,不由自主地朝着长剑伸出了手,指尖覆上了红色剑身,细细地描摹着上头的金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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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纹路,指尖下传来的触感是那么的陌生,可是这并不妨碍凌笑对剑身上传来的那股气息的喜爱。
古老的,荒凉的,寂寞,杀戮的,血腥的,怀念的,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每一缕气息无不是在向她传达着分离万年之后再度重逢的欢喜。
荒凉冷酷的煞气,萦绕在凌笑指尖时却骤变成温和的暖流,经由她的指尖进入她的身体,感受着她的气息,她的血液,她的每一寸经脉,还有她身上的点点温度。
【久违了,吾之主……】
一声沉沉的叹息自大地底下发出,无人听见,无人察觉,这是独属于天煞魔剑与它的主人之间的灵魂交流,是他们数万年来形成的默契,比之契约更加脉脉相通,更加一体同心。
当年主人选择自爆,将它们一干兄弟姐妹一一封印、遣散,心高气傲的天煞魔剑不是没有抱怨过,只是比起抱怨自身的遭遇,它更加心疼它的主人。
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重见天日,再也不会感受到那股烙印在骨血里的熟悉气息,不曾想竟然被它发现了素素那个小丫头片子。
无人得见,被封印埋压在地底下长达万年的天煞魔剑,在感知到来自同伴的灵力,还有那股若有若无极为浅淡的气息时,差点儿泪崩淹没了整座封印,虽然它并没有眼睛,也流不出泪水。
它的主人回来了,塑骨炼筋重入轮回,再度返回到这个生她养她的土地上,她来找它们了!她终于回来了!
想当初主人不在,不少野心勃勃的人想方设法要将它破封,可惜魔剑自己不愿配合。它的主人都不在了,它出世之后又能怎样?
没有主人相伴的剑生,真是寂寞如雪啊,还不如不出去,继续呆在地底下沉睡。至少,不出去,它就不用面对这个世界再没有主人的灵魂气息这个事实。
抱着这样破罐破摔的念头,魔剑任由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类将自己封印,老老实实地呆在地底下一睡就是万年。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它得知主人回来了,自那时起它才每天劳心劳力地积累能量,试图有朝一日在封印的力量被压制到最低的时候,破封而去。
也是自那时起,对于那些傻兮兮跑来为它提供能量,以为等它破封之后会为他们所用的人类,天煞魔剑也不排斥了,理所当然地吸收着他们给予的能量,为量变产生质变做着准备。
天煞魔剑无比庆幸,无比庆幸当时接受了那帮愚蠢的人类的馈赠,不然这会儿它又怎么能近距离接触到它的主人,感受到主人亲切的抚*摸呢?
看在这帮蠢货总算是干了件让它魔剑大爷很开心的好事儿的份上,它才没有让那个试图拔掉与它相连的那柄长剑的人死去,只是吸走了他一身的玄气当零嘴吃吃就算了。
【无知的人类啊,要记得感谢本大爷的好心,记得跪下来叩谢本大爷的不杀之恩!】
“噗!”听到魔剑最后一句心声时,凌笑很不给面子地笑了。
她的装备,怎么一件两件地都是奇葩呢?素素傲娇,魔剑嘴贱自恋,她越来越好奇其他装备是什么样儿的了。
【小贱贱~】
学着素素的口吻,凌笑将这个无比贴切的名字喊出口,心里那叫一个熨帖舒坦,果不其然就听见了天煞魔剑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素素那个小屁妞儿,等大爷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揍她一顿,不然本大爷跟她没完!
太过分了,太无耻了,太卑鄙了,竟然在本大爷不在的情况下,跟主子讲本大爷的坏话,给主子灌输这种要不得的念头!
素素你妹啊!你出来,本大爷保证不打死你,随便打个五分之四死就好!
你给本大爷滚出来啊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着天煞魔剑絮絮叨叨地咒骂着素素,再看素素在腕甲空间里乐得扭着小蛮腰逛来逛去,神情那叫一个嘚瑟,凌笑笑得更欢了。
当然,她此刻的行为看在众人眼中,那就是煞气入体,疯了。
【小贱贱,别闹了,我有正事儿跟你说呢。】
【呜呜——太过分了,主人你不厚道,你偏帮素素那个小屁妞儿!】
【你不也欺负过她,扯平了。别闹!办正事儿要紧。】
【是……】
【我要拔掉外面这柄长剑,不然的话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你做好准备没?】
【随便啦,反正一开始我也没指望这茬,毕竟这个有违你的原则,我还担心着会被你骂呢。】
【无妨了,毕竟非你主动为之。听好了,在我拔掉外头长剑的时候,我会把身上的神源之力全都输送给你,你好好存着吧。】
【欸?为啥啊?其他人碰那柄长剑自然是会被本大爷的剑气攻击,不过你碰的话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啊,干嘛要这样做?内劲被全部吸走,那可是很伤身的,主人你别指望拿这个来补偿本大爷被封印万年的辛苦和委屈哦,我不接受。】
【你想太多了,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想补偿你了?我虽然身上有神源之力,但是你的身份摆在这里,连默先生都不管随随便便碰跟你有关的东西,你以为就凭我一个小鬼头就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吗?这样跟直接告诉所有人,老子就是魔尊本尊有什么区别?给你所有神源之力,就是要营造一种‘我的内劲在拔剑的时候全部给你夺走’的假象,这是为了保全我的身份不得已而为之,你就看着办吧。】
在心里说完最后一句,凌笑两手同时握在了剑柄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上一拔,上提的劲道和天煞魔剑往外助推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给轰飞出去。
目光一直没从凌笑身上移开的默先生,在看到凌笑突然伸手去摸那柄长剑的时候,心里猛地一突;在看到她贸然起身去拔剑的时候,心脏差点儿就停止不跳了;在看到她被震飞出去的时候,眼疾手快,身体的动作快于大脑的运转,直接就蹿出去飞身接过了她下坠的身子。
这个该死的小鬼,就算她是魔尊的传承之人,在未得到天煞魔剑认可的情况下,去动魔剑可是会死的!她是不要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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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命?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没有绝对的把握,她怎敢去尝试这种动辄要人命的事情?
虽然躯壳换了,然而芯子还在,就算现在的她跟魔剑没有任何合作经验,她也绝对相信魔剑不会真的将她榨光的,所以她才敢那么有恃无恐地放手一搏。
结果就是——她赌对了!
魔剑那厮真不是一般的了解她,抽走了她体内约莫九成五的神源之力,既让她保留有喘息的机会,不至于因为体内内劲枯竭而恢复不过来,又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果然其他人见她脸色惨白如纸,顿时就慌了。
不过,好在危机解除,剩下的就是将天煞魔剑外泄的煞气再度封印好,这些自然就不劳默先生他们操心了。当然,他也没打算操心,直接抱着凌笑就走人了,甚至众人连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以什么姿势什么速度走的,都没看清楚……
看着凌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陷入昏迷之中,默先生没来由地觉得心脏抽搐了一下,一经触碰便是撕裂开来,疼得不能自已。这种感觉,只有在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战场上,看到小白那抹绝望的神情时才有过。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是真的让他心疼了。
默先生并没有抱着凌笑回到黑水桥边,而是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下,抱着她慢慢蹲了下来。直到屁股着地坐在地上,默先生放在凌笑肩膀上的手都没有停止过为她输送内劲疗伤。
连他自己都不想说出,不愿抱她回去大家那里的真切理由。尽快就地治疗这样的借口骗骗其他人还行,却骗不过他自己的心。
他就是不想让这个小丫头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不想让那个男人看见小丫头受伤昏迷的样子,不想看到他装着对小丫头好,装着为她心疼的假惺惺嘴脸。
连本尊是他相识相交相伴数万年的青梅竹马,都能不顾一切扼杀于阴谋诡计之下的男人,又岂会对区区一个传承之人好?
默先生对玉珩公子怀有浓烈的厌恶和排斥感,这种根深蒂固的痛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转变过来的,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转变对那个男人的印象。
因为当年神魔大战的事情,默先生一直深觉是自己亏欠了小白,尽管当时他自己也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可他始终都没有从这份愧疚之中解脱出来。原以为再也没有赎罪的机会了,不曾想老天爷把小白的传承之人送到他的面前来,哪怕是豁出他的性命,他也要护这个孩子无忧,再也不会让她步上小白的后尘。
绝望和懊悔,体验过一次就足够了。当年他保护不了小白,那这一次就换他来保护好她的继承人,绝不会再让‘她’再度从这个世界上烟消云散!
从知道小丫头的身份之后,默先生一直在踟蹰,一直在犹豫。直到再度遇见了那个男人,他才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活了几万年,这还是他第一次抛弃了自己应尽的职责,第一次任由自己随着本心去放肆一回,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摸了摸小丫头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颊,默先生将她抱得更紧,心里的怜惜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这份感情,无关情与爱,只是出于责任,出于一个长者对晚辈的爱护和珍惜。
腕甲空间里,素素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向表情多多的小脸上难得收敛起所有情绪,那一本正经的神情怎么看都有些违和感。
对于闻人默这个人,就像以前她跟阿凌所说的,孰是孰非,要交由阿凌自己去判断,横加判断乱添标签只会让阿凌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这样不利于她解决当年他们三个人之间残留的问题。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素素对于闻人默这个人的好感更深。
那个强大却偏执的男人,太固执己见了。确实,在当年神魔大战爆发之前,谁都看得出来他对阿凌的真,青梅竹马数万年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
只可惜,那个男人太笨拙了,他不懂得怎么去对一个人好,以为把自己认为是好的东西塞给阿凌,那样便是真的好了。
殊不知,他的自以为,却是阿凌最讨厌的。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代沟,谁也不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偏生那个男人又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只做不说,只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谁也不会明白他的真实想法的。
在默先生“拐走”了凌笑,躲到他人不知道的地方默默为她疗伤的时候,轩祈他们已经善后完毕重新返回了黑水桥边。
见到忙碌完毕的青珺圣女,轩祈好奇地上前打招呼,并且询问了一下凌笑的情况,“圣女,凌笑的伤势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你说什么?凌九受伤了?你们让她怎么样了?”听到轩祈的话,青珺圣女当下就急了,一个伸手抓着轩祈的上衣前襟将他揪到自己跟前,神色焦急地问道。
听到青珺圣女高呼的声音,咻的一声之后有好几个人也跟着飞蹿过来,第一个抵达的人自然是玉珩公子。听到凌笑受伤的消息,玉珩公子脸上的轻笑彻底隐没,严肃的面孔怎么瞧都是危险满满,让轩祈生出一股“要是你给出的说法不能让他满意的话那你就去死吧”的不祥预感来。
面对两大巨头双管齐下的气势压迫,轩祈差一点儿就给跪下了,他们两个要不要面色这么恐怖啊?
呜呜呜~~~吓尿了,好可怕,他好想回家啊!
“呃……那个……呵呵……”面对着两尊魔王附身的巨擘,轩祈讪讪然陪着笑,支支吾吾话不成行。
“那什么那,还不快说!”呆萌三无少女的青珺圣女在听到凌笑受伤之后,顿时女汉子附身威震力爆表,恐吓起人来也挺有黑社会头头的味道。
不过,更可怕的是旁边一直默不作声,拿眼刀子剜你的玉珩公子,别看他平时温润如玉飘逸似仙,这会儿不说话没表情只是看目光瞅着你的架势,就足以让人吓得屁滚尿流汗流直下三千尺。
比起使用冷暴力的玉珩公子,张牙舞爪的青珺圣女明显要亲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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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
看到凌笑目瞪口呆地盯着闻人默的脸,仿佛是被他脸上的笑容给蛊惑了的花痴一般,玉珩公子那叫一个气啊!
那个粗糙的男人有什么好的,长得没他俊,皮肤没他好,身材高大肌肉鼓起就跟熊似的,这样硬邦邦的糙汉子有什么好,值得她看得眼都直了?
只可惜凌笑这会儿正感动于默先生的笑容,沉溺其中不能自拔,自然不会理会玉珩公子的假咳。即便不是,她也不想理会他好不好,在这里怒刷存在感是要闹哪样儿?
“咳咳咳,这是病,得治,何弃疗啊骚年?”适才在玉珩公子心上捅了一刀的凌笑,再度没好气地往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此等补刀能力实属当世罕见。
悻悻地收回目光,凌笑转头看向青珺圣女,拉着她就直接走掉了,全然不理会身后两个男人之间萦绕着的诡异气氛。看到凌笑又活蹦乱跳的模样,默先生叹了口气之后,迈步跟了上去,三人渐走渐远,逐渐跳出了玉珩公子的视线。
而在听了凌笑的话之后暗自呕血三升的玉珩公子,微微耷拉着脑袋,刘海阴影下的面庞狰狞扭曲,眼底有阴鸷的光熠熠闪着。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不管小白记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她眼里永远只看得见闻人默,永远是对闻人默更亲近一些。
明明他们俩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明明闻人默才是后来者,可是……小白永远是将闻人默放在他的前头,永远是跟闻人默无话不谈脾气友好,对着自己却总是一脸不耐烦,说话放肆,爱理不理。
这样很不公平,不是吗?明明是他们俩的感情要更深一些,应该是他们俩关系更好一点才对,这样不是本末倒置吗?
一直闻人默闻人默的,真是该死的讨厌极了。所以说啊,闻人默什么的,统统死干净就好了!
被独自留下的玉珩公子,一个人站在原地,身上散发着人鬼皆惧的阴鸷气息,目光和脚步所及之处,皆尽数枯萎糜烂化为粉尘……
走出老远的凌笑,忽然感觉到脊背一凉,一股阴冷寒森的气息如跗骨之蛆从背后传来,仿佛身后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怔怔地盯着她。
那个人,没出什么事儿吧?
一直以来,凌笑都是很排斥玉珩公子的,能尽量不与他有任何接触就尽量避免,现在竟然破天荒地担心起他的安危来。
她会直接走掉不喊他一声,是因为她确信不管自己有没有打招呼,对方都一定会跟在她身后的。谈不上什么很特别的原因,可她心里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与生俱来的习惯,就跟人类要吃饭睡觉,要有空气才能呼吸存活是一样的道理,虽然她的做法在他人看来可能是非常不合常理,非常任性。
她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一点呢?
可是……可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的吗?
不!
不对啊!
她是什么时候形成这种思维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生出这种“只要自己一转身就能够看见那人的身影”这样的念头来的?为什么她从来都没觉得,这样理所当然的想法其实是非常不对头的?
好可怕!
那个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蛮不讲理地侵入到她的生命里,给她营造出可以这样想这样做的氛围来的?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抗拒过这样的氛围,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还颇为沉溺其中乐不思蜀!
暮然回首,审视过去这段时间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态度,仿佛这种毫不客气,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高兴了就给个笑脸,不开心了就将他踢到一边是早就约定俗成的,根本就不值得去怀疑,不用问就可以直接这样做的。
不仅是她自己干得理所当然,玉珩公子自身也是没有半点不满,仿佛这种相处模式存在已久,本就是合理的,本就是应该的,是他们之间默契的一种体现。
细思极恐!
认真地将前前后后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情捋了一通,凌笑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虽然她心里一直都明白,自己是潜意识里受了阿凌的影响,所以对玉珩公子态度不友好,很排斥他的靠近和示好。
但是,身体的反应总是快过大脑的理智思维,往往在她提醒自己要远离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轻车熟路地作出了亲近他的举动,照着某条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固定模式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对方也同时予以配合,默契得叫人找不出一丝不对头的痕迹来。
想明白这一点,凌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她是非常依赖玉珩公子的,这种根植在骨血里的依赖,甚至比之她对默先生的更甚。
不行!她要克制,不能放任自己这样沦陷下去!
下定决心要克制自己,要戒掉自己对玉珩公子的依赖属性的凌笑,全然不知道此刻她所做下的决定,会慢慢改变未来发展的轨迹,一步一步将她与玉珩公子之间的矛盾和隔阂推向覆水难收的境地。
不,准确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出现了裂痕,只不过在双方有意识地遮掩下,这道裂痕隐藏得很好。表面看起来平滑齐整,其实内里已经脆弱不堪。
若是他们能够继续维持现状,兴许这道裂痕扩大崩溃的时间会不断往后推移,但也仅仅只是推迟而已。然而,就在她作出这个决定之前,他们之间的和平假象已经被打破。轨道发生了偏移,其中一方开始崩坏,逐渐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撕裂开来。
见凌笑打了个寒颤,青珺圣女以为是她身体发虚觉得冷了,仔细一看却发现她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脸色又变得惨白惨白的了。以为她体力不支身体不舒服,青珺圣女提出要背她回去,但是被凌笑拒绝了,只得急忙拖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无人看得出她心境的变化,待她再度抬首的时候,眼底犹豫尽去,唯有冷酷和决绝残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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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潮的危机总体来说算是解决了,剩下的主要问题就是清理战场,还有如何处置这些被制服的凶兽们。
凌笑和青珺圣女回到黑水桥边,临界城下的时候,就看到遍地的飞禽走兽被捆的捆,绑的绑,如此做法却压抑不住它们喜好自由的天性,扑腾着、挣扎着想要重获自由,重新回到自己最喜爱的无束缚状态中去。
看到凌笑安然归来,轩祈等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出事儿,不然他们的小命没有被兽潮夺走,却要因为凌笑这个小鬼交代在这儿了。
凌浩一看到妹妹的身影,立马就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将她抱在怀里,凌笑都能够感受得到环抱着她的双臂在瑟瑟打抖了。
用力地回抱了他一下,凌笑轻抚着凌浩的后背,低声说道:“抱歉,大哥,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听了凌笑的话,凌浩猛地松开了手,双目带着难以掩饰的责备和火气,一肚子想要责备她和念叨她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之后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幼稚地揉揉她的脑袋以宣泄自己的担心和不满。
“没有下次了!”
妹妹是个任性又不听劝的人,凌笑不是不知道,不过他当下更气的是自己,气自己的无能,气自己的后知后觉。
如果他有用一点,至少就不会让妹妹受伤,哪怕不能可以替代她去拔掉那柄长剑,至少他也可以陪在妹妹身边,为她消灾挡祸也好!
天晓得在听到山主说,阿笑擅自去拔了天煞魔剑被震得吐血昏迷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慌乱,巴不得受伤吐血昏迷的是自己,而非她!
凌浩从未有过一刻如现在这般,是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若是阿笑真的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他该怎么办?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阿笑的大哥,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早逝的爹娘,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爷爷和外祖他们?
如果今天不是有默先生在,只怕阿笑这会儿已经凶多吉少了。不可以,绝对不能再让阿笑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去,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尽好一个大哥的职责,护她周全!
凌笑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这番遭遇,会给她名义上的大哥凌浩造成如此严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产生了可以为她生为她死的想法,也正是这样的决心,在未来成为驱使她彻底魔化的导火索。
在所有人的关注力都被凌笑和凌浩这对兄妹吸引住的时候,慢了好几拍才跟上来的玉珩公子悄然出现在人群里。
有个站在最外围的祁山派女弟子最先发现了玉珩公子的身影,看到最崇拜最仰慕的人就出现在不远处,她心下一喜,赶紧凑上前去,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跟玉珩公子说上两句话,刷一下存在感也好。
不曾想等她靠了过去之后,赫然发现玉珩公子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一点儿也没有平时那股超凡绝俗、不沾纤尘的暖玉气质。
在她盯着玉珩公子瞧的时候,冷不丁对方悄然侧首,幽深的凤眸直剌剌撞进她的眼里,仿佛里头藏着一只蓄势以待的凶猛野兽,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她走了过来,危险之极,渗人至极。她害怕到了极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只猛兽张开大嘴亮出獠牙,呜哇一声咬下了自己的头颅,似乎耳边还能听得见血迹潺潺淌着的声音。
意识涣散之前,她似乎还看见了玉珩公子唇角勾出了一抹笑,那抹笑容里,好像藏着世人看不见的危险和杀机,像美丽妖娆的彼岸花,将人指引到幽冥之狱,永坠黑暗。
在玉珩公子走开之后,那名女弟子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只是眼底瞳孔涣散,已然绝了生机。直到她的朋友见她神态有恙,走过来喊她都不见她有所反应,轻轻推了她一下之后,便见她直直地往地上栽了下去,这才发现事情不对。
经一检查,发现这名女弟子竟是被吓死的,肝胆俱裂。好端端的一个人青天白日站在大太阳底下,竟然被活生生吓死,这不禁让人好生怀疑她在临死前究竟看到了怎样的镜像,才会遭遇如斯结局。
只可惜,这个谜底永久不得解,唯有死去的她方才明白其中的因缘。然而,生性敏感的凌笑和默先生,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孤身一人走在入城的道路中间的那抹青衣背影上。
夕阳西下,日近黄昏,暖暖的橘红色晚霞普照大地,为冷硬的石板路增添了几许热度。然而,那人迎光而行,背后洒下斑斑剪影,却是令望者生寒,仿佛可以从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里看到如同柳树枝条一般纤细却妖媚的爪牙和触角,正张牙舞爪地叫嚣着,狂欢着,生生多出来一分鬼影重重的惊悚。
在他途经之地,原本躁动不定的野兽们,全都蜷缩着身子尽量往墙角边上靠,乖巧老实得不像话,与之前的活跃表现截然相反。
它们仿佛看见了什么人类肉眼所看不见的东西,明白那是它们无法企及无力对抗的庞然大物,被那东西的强大和威赫吓得噤若寒蝉,一只只都躲得远远地,生怕自己表现得太突出会被对方盯上,一不小心就被吞噬干净,连灵魂都无法存留。
此等异象,不得不让凌笑警醒,前后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那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再加上现在这个时间点,如此突兀的转变,足以引起她的戒备了。
此刻,正是日与夜的过渡时段,古时人称——逢魔时刻。
……
祁山派的一个女弟子不明不白地死去,虽然有些诡异,也有些可惜,但是仍旧影响不了人们内心对于此番抗击兽潮大获全胜的欢喜之情。然而,对此次抗击兽潮作出巨大贡献的凌笑,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悄然避开了众人临时举行的小型欢庆会。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她心里总觉得有块沉甸甸的巨石压着,让她无法喘息,亦无法放松休息。而这一切,源于黄昏时分她所看到的那副场景,总感觉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暗中酝酿着,叫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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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击兽潮暴动的历练任务已经完成,众人在小小地欢庆了一下之后,隔天发现凶兽们老实了不少,便跟牧羊人似的将它们齐齐赶回了黑水森林。
同时,为了预防第二次人为的兽潮暴动事件,轩祈他们这些领队的在大陆圆心与黑水森林正中心相连的轴线上设置了结界,将这一段距离尽数封印在结界里。一旦日后谁再度对这一段距离作出什么不好的举动,结界将会发出警报,同时引起四大门派的注意。
当然,这个结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破解得开的,贸然前去触动结界,轻则重伤,重则身死的下场。不仅是这一处需要加上结界封锁,正东、正西、正北与圆心相连的那三段轴线,亦是同样需要。
等其他三段轴线都加上结界封锁之后,位于圆心上的天煞魔剑封印,相当于多出了四条将之缠绕封锁的铁链。但是这样是远远不够的,等四国交流会之后,他们四大门派还得商议好如何给松散的四象封印加固加持。
总的来说,这次抗击兽潮大获全胜,那些思想单纯的人都欣喜不已,而知道得多、想得较深的人呢,则是喜忧参半。也难怪人家常说无知是福,能够无忧无虑地活着,倒也是蛮幸福的一件事。
援助任务完成,历练的目的也达到了,轩祈谢绝了明岚帝国国主要设宴宴请众人的好意,带着一帮蜕变了不少的弟子们踏上了返程的路。
这一次的返程不存在设计突发状况来磨练弟子的情况,所以赶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偶尔露宿山郊野外,大家自己狩猎煮饭烧烤搭帐篷,这些全都熟能生巧,都不用人教了。而凌笑偷了个闲,被勒令好好休息,是以这些杂活儿全都没她的份儿,她只要坐着等吃就行了。
不过就算是让她去准备,她此下也没有那份心情。自打分别那天看到玉珩公子似笑非笑、饱含深意的神情之后,凌笑一直都是恹恹的,成天没精打采,害得众人还以为她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而急得嘴上长泡。
比起来时走了半个多月的路程,这一次大家赶了六天就回到了盛京。将所有龙腾学府的学子完整无缺地交回到裴学明手中,轩祈对他打了个“晚些时候再来找你”的手势,然后就带着祁山派的众弟子浩浩荡荡地返回山门去了。
送走了祁山派的人,裴学明欣慰地看着这帮在天启大陆出现危机的时候勇敢站出来,经受血与泪的磨练之后蜕变重生的学子们,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
不过,他也没说太多什么场面上的话。这些孩子出去了近一个月,累了这么久是得好好休息了。于是裴学明便大手一挥,给每个人放上五天长假,尤其是“身受重伤”的凌笑更是得了双倍假期,此外还赏了每人五百点积分以作奖励,得到了所有学子的欢呼。
回到凌府,凌笑一股脑儿栽进了云笑楼里蒙头大睡,吩咐凌一他们谁来了也不见,在自己的房间里足足闷了两天才爬出来。
洗漱、用膳、发呆、睡觉,便是这些天凌笑的生活状态。不管身边的人如何插科打诨逗她开心,小十一如何卖萌撒娇打滚她都是瘫着一张脸,神情恹恹,心情郁闷,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生怕她闷出毛病来,柳天霏和柳天馨两姐妹便登门造访,拉着她一起逛大街去了。自然地,男士们都被拒之门外,这是独属于女孩子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感情交流方式。
她们三人像是疯子一样,在盛京大大小小的商店里疯狂购物,衣服鞋子、首饰配饰、胭脂水粉,还有各种美味的点心,统统都大包大揽带回家。看着两位表姐大杀四方,花钱如流水那叫一个不手软,凌笑只得感叹不管是在哪个时代,购物就是女人的天性。
当然,她不算,不管是外表上看来,还是骨子里的某些特性,她都不太像女人。至少在逛街购物这一点上,她的战斗力实在是渣得吓人,走不到两圈就喊累,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寻了一张凳子坐在店门口一边发呆,一边帮两位表姐看管她们的彪悍战绩。
不过,不得不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出来走一走确实是挺管用的。虽然她对购物没有太多兴致,但是看着别人杀价杀得脸色红润,眼里精光四溢的模样,也是挺有趣的。
在两位表姐打着带她散心的旗号天天往商场里“厮杀”之后,她的心情恢复了一些,但仍旧是压不下心里隐藏着的那份不安。不过对于未发生的事情思虑过多也无济于事,所以凌笑干脆就抛开不想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那就等到那时候再来考虑吧。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休假的这几天,应该是凌笑自重生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了,尽管她感觉自己跟被圈养投食的猪没有什么两样。
等其他人的假期结束都返回学府上课的时候,凌笑想着一个人闲在家里也是非常无趣的,干脆就搬回到学府去住,无视了小十一想与她多亲近亲近的殷切希望。
回到学府之后,凌笑因为没有销假,干脆就不去上课了,每天都是溜到精武堂找人干架,不是她看谁不爽了,而是纯粹闲得有力气发不出,想找人单挑消磨时间而已。
天天虐杂鱼也是没什么意思,玩了两天之后,凌笑就嫌无趣不来了,跑去松泉居跟默先生讨了他的长老副卡之后,跑去图书馆里泡书去了。
见跟得了躁动症一般的凌笑终于肯消停下来,精武堂的众学子感激涕零,就差竖个牌子将默先生给供起来感激他的大恩大德。
天晓得这些日子他们被虐得有多惨!
本来就不是凌笑的对手,再加上这次她出去历练之后,身法和功夫进展飞速,虐起他们来就跟孔武有力的大人欺负三岁小孩子一般简单。
如果真是大人欺负小孩也就算了,偏偏她是他们的同龄人,完虐他们之后旁人也只会说他们技艺不精,而不是说凌笑欺负人,你说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心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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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大陆历来以武为尊,四国交流会比拼交流的自然是武道功夫,而不是诗词歌赋这种文绉绉的东西。
当然,那些习武时间越长,年纪越大的人,对上一个刚刚练武不到两年的小年轻,层次自然不在一个等级,所以每次的交流会对与会者的年龄也是有做要求的。
参加交流会的与会者分为三个组别,一类是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记做少年组;二十岁及以上,二十八岁以下的称之为青年组。最后一组是医毒科,没有设置严格的年龄界别,不过岁数超过四十岁的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省得背上欺负其他与会者的嫌疑。
不管在哪个时代,年轻一辈才是国家的未来,才是世界的希望,像四国交流会这样的盛事,其实比拼的是一个帝国的未来力量,关注点自然是放在年轻人身上,年纪稍大的人大抵不会报名参加。
当然,也有一些脸皮较厚的人会舔着脸跑来报名参赛,钻的就是年龄临界点这个空子,虽然看着有些讨嫌,不过他们的做法也不算是违规,自然也就无从追究。
四国交流会不仅对于年龄方面的要求是如此严格,就连国籍也是。任何参加四国交流会的人,都必须以自己本国子民的身份参赛。
好比如青珺圣女是龙腾学府的导师,身份虽高但是她的年纪也才十八岁,要参加这场赛事谁也阻拦不得。即便她平日里一直混迹在龙腾学府,但她是明岚帝国的人,若要以参赛者的身份出席就得回归明岚帝国,以明岚帝国子民的身份参赛。
所以,她想要与凌笑并肩作战的机会可以说是为零的,倒不如说她们两个在擂台上挑战对方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有这项规定,所以龙腾学府和凤耀学院这两座人才输出基地,自然得将所有学子放归回国。好在这两所学校的学子大多数是所在地的居民,也就是说,每四年一度的四国交流会,很多时候的看点都是苍澜帝国的年轻一辈与明岚帝国的年轻一辈之间的较量。
与四大门派之间会相互竞争一般,两所赫赫有名的学校之间自然也不缺少争斗。龙腾学府招收的大多是苍澜帝国的人,而凤耀学院座落于明岚帝国,其大部分的学生来源自然也是明岚帝国的子民。所以啊,四国交流会上两所学校之间的争斗,往往是以苍澜帝国与明岚帝国之间的争斗作为代表的。
龙与凤,哪一个都不服对方,这种宿命一般的纠葛,沿袭多年的龙争虎斗也让两大学校的学子都看不惯彼此,遇事总要争个高下,随便挑上一样东西都能够比上半天,还乐此不疲。当然,这个现象也逐步演变成了四国交流会的一大热门看点。
另一个热门看点便是医毒大比拼。比制药,比医治病人,比制毒解毒,参赛者使出浑身解数来较量谁的医术毒术更加高超,精彩程度全然不输给武术较量。
当然,每次交流会,观众还有一个非常期待的画面,那便是看不同组别中年纪小的参赛者战胜年纪比自己大得多的选手。越级挑战,年纪小的参赛者可以挑战年纪大的参赛者,反过来则不行,这是为了避免年轻一辈的苗子受到恶意损害所采取的保护规则。
历届交流会上,总有少年组的参赛者越级挑战青年组的参赛者。虽说不是年纪越大战斗力就越强,不过年纪大的人相对的习武时间较长,战斗经验也相对较之年纪小的人要丰富。所以,大多数的青年组的参赛者,实力都要比少年组的参赛者高。
只有极少数妖孽级别的少年组参赛者,实力会远超同年龄层的参赛者,甚至是比之青年组的参赛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往往会参加越级挑战的也大多是这类人。
看着年少的天才激战,甚至是蹂*躏自己的前辈,这样的画面可是极为震撼人心,是以,每一场这样的比赛往往都是大热门,坐庄开赌压输赢的人也比比皆是。
东元帝国的上官修竹、苍澜帝国的裴靖、炎辉帝国的卓明玉和明岚帝国的白芷雯,四人并称为各国年轻一辈第一人。当然,像玉珩公子和青珺圣女这种级别的自然被人排除在外,毕竟这两人的地位和能力早已经脱离常人的行列,若是加进去一起筛选会远远将第二名抛在脑后,所以有什么排名他们俩一般都是被摘除的份儿。
自然,这个排名已经是半年前的排名了,若是要认真算一下的话,苍澜帝国新近崛起的一匹黑马——凌氏家族凌九少也得被计入在内。可以说,这次四国交流会,这五个人的被关注度是最高的,但若是深究到五个人中谁受到的瞩目更多,那无疑是上官修竹、裴靖和卓明玉三人。
白芷雯是女孩子,实力在四者里头也是属于包尾的,虽然比起其他人她算得上的天资卓绝的天才人物,可比起前三者还是略微逊色。至于新晋的凌九少,这人虽然这一年来的表现可圈可点,奈何之前的废材之名太过深入人心了,而且她的表现比起其他人仍是稍微逊了那么一丢丢,所以她的关注度自然也是垫底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苍澜帝国的人对凌九少在这次四国交流会上的表现的期待,只因为她是他们苍澜帝国年轻一辈之中顶尖的人之一。平日里他们或许会吐槽说某个人的实力不咋样,吹的那么好但实际上并没有达到那么高的程度,但是一旦对上了他国,只要是他们的国人,哪怕平日里他们吐槽得再厉害,这个时候大家也都会力挺他,认为他是极好的!
这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和自信力挺,源于老百姓们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在与他国较量的时候,自己的国人代表着国家的名誉,他们身为本国之人,这个时候不站出来力挺,不为他们喝彩加油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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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们的这种空前暴涨的友好和热情,很快便蔓延全国,以至于龙腾学府和祁山派的年轻一辈们每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不管是谁总会被人围观,走在路上也会有很多人给他们鼓励、打气。
面对这股炙热得足以将人融化的情谊,祁山派和龙腾学府的年轻人都表示被吓尿了。任是谁开开心心出个门去置办点生活用品,都会被老百姓们拉手、拍肩、摸头,被拉着讲上一堆激励的话,甚至还有很多小姑娘对着他们丢手绢、丢荷包、丢香囊、丢纱巾,被人用尽各种方法来展示对他们的喜爱和支持,都会显得手足无措。
一方面是真的感动的,毕竟大家这么看好他们,哪怕他们解释了自己能力不够无法去参赛,只是陪着过去看比赛,老百姓们依旧热情不减地鼓励着他们;另一方面则是烦恼,全然是被吓到了,太过热情他们真的是吃不消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每逢这个时候,他们就无比羡慕裴靖、阎子墨、凌浩这些人。裴靖和凌浩这两人都属于冷漠寡言,一张酷哥的脸摆出来,老百姓们只敢远望不敢近前;安泽少主、姜睿公子和阎子墨这几个都是长袖善舞的人,能够很好地跟老百姓们打交道,一点儿也不怯场;轩辕澈是帝国四皇子,轩辕静是帝国公主,宁少弘是帝国异姓王世子,皇甫晔是帝国少将军,这些人随便丢出一个都是地位卓绝的人,老百姓们自然也不敢太过靠近。
不过最让他们羡慕的当属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性格阴晴不定的凌九少了。面对老百姓们的热情,这家伙直接来了一手冰封千里给大伙儿的头脑降降温泻泻火,吓得所有人见到她都绕道走。
可即便被如此粗暴地威胁了,大伙儿对凌九少的敬意只升不降,毕竟她露的这一手武力震慑让大伙儿看到了她的实力。虽然她的做法粗暴无礼,但这份无礼在超然的实力面前完全是不能看的,不爽的情绪才刚冒头就被激动和亢奋给掩盖了,彻底阵亡在大家对武者绝对实力的仰慕和崇敬之下。
这个情形,真是不得不让人感叹有实力就是好呢,哪怕她嚣张了一点、狂妄了一点、无礼了一点,大家依旧是热情不减地追捧着她。不过想来也是,敢像凌九少这么粗暴地对待热情声援自己的人的,估计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世人的审美总是奇怪的,有些人因为谦逊有礼,所以招人喜爱;有些人因为腼腆害羞,所以招人喜爱;有些人却可以凭借着霸道不讲理的性格吸引着无数人趋之若鹜。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有着一个共同点——以实力说话,用实力征服他们的追随者。
就这样,在对四国交流会空前高涨的期待之下,苍澜帝国国主轩辕志将此番重任交到了龙腾学府府主裴学明的手中,由他调兵遣将,带着他们苍澜帝国的有为之士浩浩荡荡地前往东元帝国参加这次的四国交流会。
国不可一日无君,因为四皇子轩辕澈和公主轩辕静也在被选中的参赛者行列,所以这次他们两人不仅是代表着苍澜帝国出赛,更是以苍澜帝国皇室的身份出场。而惠贤帝则是亲自坐镇帝国,守护他们的大后方,好让前行的参赛者无后顾之忧。当然,这个是官方说法,至于选择留守帝国的真正目的,估计就只有轩辕志自己心里明白了。
惠贤二十四年,农历八月初三。
今天是苍澜帝国参加四国交流会的人员出发的日子,帝国国主轩辕志为了给这些与会人员饯别,特地下令为三军开道为他们送行。一大清早,全盛京的百姓都集体出动,自觉地空出一条可供两辆车马同时并行的大道,然后围在大道两边翘首以待。
旭日初升不久,大道两旁已经被老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老百姓们比肩接踵,人与人之间挨得密实拥挤,却没有人扭来扭去扰乱秩序,大伙儿都老实地固守在原地,只等着与会人员出现的时候发出欢呼欢送他们离去。
不多时,随着一声高亢尖锐的唱声“国主驾到”,所有百姓都齐齐叩跪在地上,恭迎着他们苍澜帝国国主的御驾。
“蹬蹬蹬蹬”的脚步声整齐有序从皇城的方向蔓延过来,不用抬头看也知道肯定是御林军出动了。御林军小跑着前行,在皇城边角处分散开来,按照十步一岗的间隔伫立在大道两旁,为御驾前行保卫护航。
在御林军像是棋子一般被安定在特定的位置上站好之后,一架布置奢华的金黄色辇舆从皇城脚下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因为此番国主御驾出现只为了给与会人员行饯别仪式,所以一切从简便省去了前列奏乐的环节,只留下十名佩刀大臣在前方开路,后有两名佩刀护卫,护卫后头跟着侍卫,分别为执枪者十人、佩仪刀者十人、佩弓箭者十人。
在辇舆行驶到盛京主大道中央的时候,龙腾学府府主裴学明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一众长老、导师和学子缓缓行来。此行苍澜帝国参加四国交流会的人总计有近百人,除去医毒科的与会者和女子是乘坐马车之外,其他人皆是骑马前行。
与会学子之中,轩辕澈、裴靖、安泽、姜睿等人的马匹驶于最前,随后是凌浩、宁少弘、阎子墨、柳天桦等人。凌笑本来也应该是在骑马的人之中的,奈何有个羞答答的软妹子阎小小在,所以她又悲剧地被人拖去坐马车了,成为万花丛中一点绿,担任她乘坐的那辆马车中众女的护卫。
虽然让战斗力爆表的凌九少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一样去坐马车有点儿对不住她,不过这样安排也好。其实裴学明还挺担心这个耐心不足的小鬼,会因为车马行驶过慢而心里烦躁,最后由着性子来一出冰封千里那可就闹大发了。
好在她愿意去坐马车,这样一来即便车速太慢,她也可以瘫在马车上休息而不是僵直着身体骑在马上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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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凌笑的确是挺讨厌这种繁文缛节性的东西,也特烦掌权人耍官腔,所以,能够让她呆在马车里不用去看轩辕志那老东西装模作样,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也不知道轩辕志那老东西在外头唧唧歪歪说了些什么,好一会儿之后,在凌笑耐心耗尽之前就听见他高声大喊着:“子民们,让我们为我们苍澜帝国的勇士们欢呼饯行!志在我胸,谁与争锋,挥剑斩冠,唯我苍澜!”
“志在我胸,谁与争锋,挥剑斩冠,唯我苍澜——”
“志在我胸,谁与争锋,挥剑斩冠,唯我苍澜——”
“志在我胸,谁与争锋,挥剑斩冠,唯我苍澜——”
“志在我胸,谁与争锋,挥剑斩冠,唯我苍澜——”
“挥剑斩冠,唯我苍澜——”
“挥剑斩冠,唯我苍澜——”
“挥剑斩冠,唯我苍澜——”
……
“吼”地一声狂嚎,所有前来为他们送行的百姓们齐声高吼着惠贤帝喊出来的口号,人声鼎沸,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在众人的欢送声中,车驾和马匹再度迈步前行,于众人热切的目光中渐行渐远,随至淡出大家的视线。
苍澜帝国位于天启大陆极西之地,而东元帝国则是位于最东面的位置,是以要从苍澜帝国抵达东元帝国,必须横跨整个天启大陆,是三国之中距离东元帝国路程最长的一个。
这一次的四国交流会是定在了农历九月一号,所以苍澜帝国必须比其他帝国更先出发才不至于延误了交流会的开幕时间。裴学明一行人日赶夜追,足足走了二十一天的时间才抵达了东元帝国的国都——平京。
东元帝国的壤土很像一个岛屿,从高空往下看很像一只团扇,扇柄的部位正好是小岛与陆地的连接位置。帝国境内多水,可以说是一个水上国度也不为过。
八月二十五号,距离四国交流会倒数还有六天的时间,苍澜帝国的与会人员的车马进入了东元帝国平京城内。果不其然,苍澜帝国的队伍是三国之中最晚抵达的,但是这样一点儿也不碍事儿,苍澜帝国的人马依旧是受到了东元帝国所有人民的热烈欢迎。
在外交使臣的带领下,苍澜帝国的人马入住了东元帝国为他们准备好的驿馆。因为这次各国的与会人员都不在少数,所以东元帝国怕各国之间发生什么冲突,所以他们分出了三座驿馆,将一个帝国的人安排在一座驿馆之内,互不干扰,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
裴学明与外交使臣会面之后,便让所有学子自行在驿馆内转动,任由他们自己去选择喜欢的房间。在驿馆工作人员的尽心陪同下,苍澜帝国的学子们很快被选好自己的房间,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房间和东西之后,他们就三三两两结群出去游览观光了。
因为人多,房间不够一人一间,所以除去长老、导师们是一人一间房以外,学子们都是两人合宿一间,凌笑的室友好巧不巧的正好是祁山派少主安泽。
安泽和凌笑之间曾经发生过不算矛盾的矛盾,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就是安泽自己单方面怨念着凌笑戏耍了自己。不过自从在宫宴上两人喝醉酒小小地闹了一下之后,这点不算矛盾的矛盾便随着酒意的消散而消融于空中不见踪影了。
不过,这两人关上房门之后还是在里头打了一架,打得噼里啪啦作响那叫一个震动人心,还把敦厚老实的驿馆工作人员给吓到了,生怕他们在里头闹出了什么意外。
最后听着响声越来越大,里头传来的口申口今声也越来越响,驿馆的工作人员急忙奔走去找裴学明,让他过来帮忙看看情况。裴学明一听说是凌笑和安泽这两个小鬼,当即手一摆笑着说不用去介怀,不过看驿馆的工作人员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便让裴靖跟着去看看情况,让那两个小鬼玩归玩,不要在别人的地界上闹得太过火。
等裴靖被驿馆的工作人员带过去,强行踹开了那两人的房间大门,就看到凌笑和安泽两人互揪着对方的衣襟,你压着我,我反压你,抱在地上滚作一团。有好事者也跟着过来瞧瞧热闹,看着这两人虽然滚在地上衣衫凌乱,但是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只是……那姿势看着颇有些怪异。
两人的较量结果,自然是凌笑占了上风,此刻她外袍松开,手肘顶在安泽胸口将安泽压在身下,而在她身下的安泽则是惨淡多了。发丝散开铺了一地,外袍的带子开了,衣衫半解(打斗的时候被凌笑揪着拽来拽去就成这样了),俊俏的小脸红扑扑的,胸口起伏不定喘着粗气,怎么看都像是被人蹂*躏过一般,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反观压在他身上的凌笑,神色极为平静,绯色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配上那张精致到了极点的容颜,邪肆凛然,勾魂摄魄。
听到踹门声的时候,她恰巧抬起了头望了过来,漂亮的桃花眼里沁出一抹妖*娆*瑰色,和唇角的邪笑一起勾勒出惑人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成形的千年妖孽出来祸乱苍生,偏还叫人抵制不住想要沦陷在她极尽诱*惑的目光里。
在场的人看到这幅场景,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两个人才好。如果他们经受过数千年后二十一世纪耽美文化的熏陶的话,他们就会明白这副画面其实可以用两个词组来形容——妖孽腹黑攻VS别扭炸毛受。
好在,现场的人都没有机会接受二十一世纪耽美文化的熏陶,所以他们难得没有往奇怪的方向歪下去,虽然在某个瞬间他们确实觉得这个画面其实还挺有爱的。最后还是裴靖看不下去了,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顺带警告了一下凌笑和安泽两人,让他们不要玩儿得太过分了。
裴大少爷发飙了,凌笑和安泽只能罢手,暂时打到这里就收住了。反正他们之前也不是为了什么要死要活的理由才开打的,纯粹是为了“交流感情”。
只不过这交流方式么,有些黄暴,有些粗鲁,非礼勿视哦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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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元帝国所有的河流都是贯通的,只要掌方向的人控制得好,随便你走哪一条道儿,最后都能够汇集到同一条道上去,殊途同归,不外如是。
惠嫂子的掌船能力不俗,自开船以来不管是顺流而下还是逆流而上,凌笑他们乘坐的小船都非常稳妥,单看杯盏里八分满的茶水在小船行驶过程中都没有溢出来便不难看出掌船人的功力了。
一路上,小船穿街走巷,从有卖艺人在桥面上奏歌载舞的桥底下穿过,从摆着各种小吃摊子、杂耍技团的沿岸经过,从几层楼高,每幢楼之间交叉穿着各种麻绳,其上还能看得见悬在空中的晾晒服饰的民居旁边穿过,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其乐融融的场景,耳里听来的都是一片片的欢歌笑语。
有时候会看见一些年轻的小姑娘在卖东西,别看她们一个个娇羞羞的模样,做起生意来那股子牙尖嘴利的精明气势挡也挡不住,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岸上的人时不时都会对河流上淌着的小船里的游客投过来好奇的注视,在彼此目光对上的同时便会报之一笑,态度极尽友好。
凌笑和安泽也遭遇过几次与岸上路人目光相对的情况,不过不知道是岸上的老百姓们太过害羞呢,还是凌笑他们长得实在是太俊了,带着调戏的目光太过惑*人,与他们目光相对的人纷纷都低垂着头,红润的颜色都蔓延到耳根子上去了。
每每看到有路人望向他们这边,然后又默默红着脸低下头的时候,安泽都会转过头白了凌笑一眼,回敬她一个“死妖孽”的眼神。对此,凌笑并不做其他反应,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安然无事地游船看风景,那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儿,只可惜世事没有如果,当麻烦要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躲闪也避不开的。
当凌笑他们的小船驶入了一条较为宽敞的河道时,那时候他们的大概位置是在平京最热闹,人流量最多的中心广场沿岸,发现了前方岸边围着许多人,看围观者脸上颇为焦虑的神色,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惠嫂子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凌笑。别看一路上这位容貌精致的俏公子一直都很少说话,可从另一位青衫公子时不时会跟她搭话,拿一些问题来问她,惠嫂子不难看出来她才是这两人里面的主事者。
中心广场附近的河道是整个平京之中最宽敞,所有行驶在其他航道上的船,不管怎么绕道中途肯定会经过这里,想要避开中心河道直接去下一处地方,除非是上岸之后重新换船了。
看前方围观者的架势,那里势必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惠嫂子虽然很想绕过去不参与,可是眼下河水的流势是顺流,哪怕她站着不动流水也会将他们带过去。而且,不经过中心河道根本就无法继续前行,是以她只能将问题的选择权交给了两位顾客。
接收到来自惠嫂子的询问,凌笑压根儿就没打算避闪,直接放话道:“开过去。”
“可是前方……”惠嫂子还是有些担心,不管在哪个地方,惹是生非的人永远都是死不尽的,她还真怕起了什么冲突,牵连到自己那可就糟了。
看出惠嫂子的顾虑,一旁的安泽安慰道:“没关系,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担了,不会牵连到你的,放心往前开船吧。”
得了这句承诺,惠嫂子连连哈腰点头称是,然后导着小船的行驶方向,尽量不让自己的船撞入到那纠纷里去。
随着行船的深入,前方不加掩饰的淫*声燕语不绝于耳,随着流水一浪接过一浪传入到凌笑他们的耳里。
“来嘛小娘子,给爷几个唱几首小曲儿,只要唱得好,爷大大的有赏!”
“客人,请你们、请你们不要这样!”
“哈哈哈……瞧着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身形窈窕,玲珑有致,光听这声音就勾得爷浑身燥热,差一点儿就要把持不住了!”
“你,你们,请不要这样!”
“哎哟,你们听,你们听,瞧着小娘子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地,可这语气听着怎么像是在邀请咱们似的,你们说是不?”
“就是,就是,这叫那个什么来着,欲拒还迎!对,就是欲拒还迎!”
“对,没错没错,这小娘子年纪不大,勾人的本事儿倒是不小。来,让爷香一个,这锭银子就归你了!”
“不是的,奴家不卖身的,我只是唱曲儿的,诸位客人请饶了我吧!”
“不卖身?呵呵,你也不去问问,这河道上给人唱小曲儿的,哪个不是打着卖艺的幌子勾搭客人的。怎么,你还想当了女表子立贞洁坊吗?来!喝了这酒,不然就是不给爷面子!”
“不,不是,不是的,我真的不是……啊!呜呜——”
“哈哈哈哈……这样就对了嘛!”
“好酒量,再给她来一杯!”
“哈哈哈……兄弟们,给我用力灌!”
看着那边船上可怜的歌女被人强按着灌酒,岸上的围观者都皱紧了眉头,好些个都是不忍心看下去。
不是他们不愿意为那歌女出头,而是这伙富家子弟身世背景雄厚,像今天这种欺负人的事情都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每每被强带上他们船里的平民姑娘们无一不是遭了贼手。落入他们手里,想要全身而退便只能是空想而已。
在所有围观者都在为那个可怜的歌女默哀的时候,除了安泽没有人瞧见几支晶白色的箭矢凌空飞起,精准地穿过空气刺入到那几个压着歌女的人的手上,将那些人的手刺了个穿心透。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冲天而起,这一促变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料想到这些纨绔公子竟然会被人袭击,而且还是将他们的手掌给穿透了。血液如灌注,洋洋洒洒喷了一船,连带着被压在下方的歌女身上都是沾染了不少血液,吓得她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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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手掌被穿透的人疼得在船上打滚,他们的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船身不稳一直摇来摇去,叫人不禁担心起它什么时候会翻了。
那个先前一直指使其他人去灌那个歌女酒的公子哥儿,因为刚刚没有直接动手,所以免去了一祸。他看着所谓的兄弟们疼得满地打滚,不是急着让船家靠岸让他们接受治疗,而是对着四周大喊大叫起来。
“谁?是哪个王八蛋暗箭伤人,给老子滚出来?居然敢在我王大贵头上撒野,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赶紧滚出来自废双手谢罪,再跪下磕一百个响头,不然老子让人抄了你全家,屠你满门!”
“呵呵……”一声轻笑淡然飘出,一辆挂着纱幔的小船徐徐靠近,轻纱飞扬之间,一道雪青色的人影自船中央走出,漫步到船头甲板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反驳回去:“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本少倒是想瞧瞧,你这王大贵是要怎么个抄本少的家,屠本少满门法。”
为了防止船身一头轻一头重会翻,安泽岿然不动坐在原位边喝茶边看戏。反正有凌九出马,倒霉的只会是其他人,他出去了反而显得多余。
不止是王大贵看到了来人的样貌,就连沿岸围观的百姓们都看了个真切,眼珠子全都黏在这个雪青色衣裳的少年身上移不开。
谁家少年,清朗如许,实乃浊世翩翩佳公子,估计单从样貌气质上,能与这雪青色衣裳的少年一较高下的,唯有他们东元帝国临仙门少主,名满天下的玉珩公子了。
王大贵是贪花恋色之人,一向都是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流连花丛,贪慕美色。他自诩见惯了各色美人,就连百花楼的第一清倌千柔姑娘,都曾经拜倒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伺候过他一晚。可饶是如此,也从未见过能够与面前这十六七岁身穿雪青色衣裳的少年相比的人。
什么第一名女支,在这个少年面前简直被秒得连渣都不剩。肤如凝脂,手若柔夷,端的是一身神仙玉骨,如墨玉一般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带着些许挑*逗意味,顾转流盼间更是风*情无限,只消一眼便勾得人心扑通扑通乱跳,恨不得多生出几双手来挠上一挠。
在这样雌雄莫辨的美人面前,性别什么都可以无视了。王大贵被这美少年迷花了眼,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追究她伤了那些跟班的手,更顾不上那个有几分姿色的歌女,满心只想着要怎么将这个美少年抱回家,狠狠地压在身下好生调*教。
只可惜,他遇上的可不是较弱的空谷幽兰,而是伪装在华丽外壳之下暴虐成性、无比凶残的食人花。说话做事全凭心情,性格阴晴不定的凌九少,又岂会是一个脑满肠肥,不学无术的纨绔浪荡子可以意*淫得起的?
看着那双恶心死人的眼珠子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用各种有色的露骨眼光瞅着自己,凌笑唇角荡开了一抹冷笑。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着水面,以她的掌心所对的水面为圆心,畅流的河水忽然静止了。
随着淡淡白烟飘起,两艘船附近的水域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冻结开来。众人惊奇地看着那骤然冻结的水面,全都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现在虽说入秋了,可是他们东元帝国四季如春,哪里有机会看到下雪,甚至是霜冻结冰的情况?
尤其是,这些冰层甚至还会自主行动的。一开始是两艘船附近的水域全部结冰,原先的船只已经分崩离析,被冰层给冻碎了。可慢慢地,水面上的冰层开始发生变化了。
“给我下去!”随着那雪青色衣裳的少年一声怒喝,水面上就只剩下那个歌女和船家脚底下留有冻结稳固的冰层,而那王大贵和他的一干兄弟们全都瞬间堕入骤然结冰又再度骤然化冰的滚滚河水之中。而这前后,也就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个王大贵真该感谢自己是生在东元帝国,长期生活在有水的地方,虽然称不上是极为擅长凫水,但扑腾两下避免淹死在河里还是办得到的。
只可惜,乖佞嚣张的凌九少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虽说在他国的土地上宰了他们国家的人有些不妥,但小小地给点教训还是说得过去的,尤其是在这种不知所谓的贱人还冒犯了自己的情况下!
左手高高扬起,在她的指令下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一根根银针粗细的冰针,如同暴雨喷射一般往水面上疯狂发射,疼痛,却不会见血。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救命啊——”
“快来人呐!救命!救命啊——”
鬼哭狼嚎,哭爹喊娘,都勾不起冷心冷肺的凌九少半分头发丝儿那么粗的同情心。敢拿淫*秽的目光瞧她,不弄死他们都算是她良心大发,救人一命造七级浮屠了,还指望她不报复不折腾死他们?
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子丢到那个船家脚边,算是作为弄坏他的小船的赔偿,凌笑大手一挥,从沿岸连接到他们这片水域附近的水面全部结冰了,然后才转身对着那两人说道:“沿着冰面自己走回去吧。”
船家和歌女愣了半天才明白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跪在地上给她磕头道谢,然后两人相互搀扶着沿着冰面走回了岸上。待他们上岸之后,凌笑这才挥手解除了冰冻。
这时候,安泽从船中央走了过来,挑了挑眉说道:“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听那只肥猪的口气,应该不是什么善茬,你就不怕他对你施展报复吗?”
回了他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凌笑冷笑着说道:“他不是善茬,难不成你以为本少就是?他要是不找上门来报复,本少还嫌太过无趣了呢。”
呃……
好吧,是他的错,他脑抽了,怎么就忘记了眼前这个家伙是向来最不怕惹祸上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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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中心河道里河水的流速过于湍急,凌笑最后还是将王大贵他们从水面下弄了起来,然后凝结出一块冰层将他们搁在上面躺着。
虽然按照她的性子来说,哪怕那些家伙现在是死在她面前了,她也能够照样面不该色继续观光游览的。不过,其他人似乎没有她这么冷硬的心肠,为了不让惠嫂子这些人担心她弄死了人而心里惴惴不安,所以她才会让了一步将他们救了起来。
不过,那些龌蹉的家伙想必一时半会儿也是死不了,凌笑干脆让惠嫂子直接开船走人,让他们继续在冰层上呆着。
至于自己的姓名和住址什么的,就没必要留了,能够在平京当上人人惧怕的纨绔霸王,要是连她住在什么地方都没办法查到,也没法子上门来报复她的话,那未免太叫人失望了。
开船之后,船娘惠嫂子一直都是顶着一张苦瓜脸,看样子她的确是蛮忧心自己的未来的。且不说那位王公子会不会死,光是今天与他起冲突的两位公子乘坐的是自己的船这一点,她就肯定会被牵连进去。虽说这两位公子声明了不会牵扯到自己,可她还是无法放心,总觉得会有大祸临头的不祥预感。
看出她这副心思,安泽很大方很慷慨地就把凌笑给卖了,“大嫂子不必担心,那些人如果会找上门来,估计也是找你打听这个小子的消息,到时候你据实说就是了,没什么可顾忌的。
你就这样告诉他们,这个小子是苍澜帝国的人,人称凌九公子,住在平京苍澜帝国的驿馆里,是这次四国交流会的参赛者,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转移目标跑来找这小子的麻烦,不会牵连到你的,放心吧!”
“可、可是……可是这样好吗?”能把自己摘出去是最好不过了,不过这样明显出卖这位公子消息的事情,她也做不来啊。
安泽笑着摆了摆手,劝慰着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这小子厉害着呢,那个什么王大贵给她提鞋都不配,哪怕他是皇帝的儿子都不够格跟着小子斗呢。你可能不知道吧,这小子可是你们东元帝国第一公子,玉珩公子的好友,放眼全天启大陆谁敢惹她啊?”
一听到玉珩公子的大名,惠嫂子这会儿心里的担忧顿时打消了大半,再看凌笑也是点点头,算是附和了安泽的话,这下她才完全放下心来。能够当上玉珩公子的朋友,那这位凌九公子的身份可是尊贵得不得了了,怪不得她这么勇敢!
知道惠嫂子想歪了的凌笑,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她点头是承认自己名为凌九,是皇帝的儿子都不够格跟她斗的凌九,而不是因为那句“玉珩公子的好友”。准确来说,她跟玉珩公子连朋友都算不上,哪里称得上是“好”?
所谓的“好”,不过是玉珩公子单方面做出来的假象,而她却是被骨子里的那种熟悉感给蒙骗之后做出非理智反应,是以才造就了这副局面。由始至终,玉珩公子只能是她的敌人,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敌人。
因为王大贵搅和的这一出,还有那句安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玉珩公子的好友”,让凌笑在接下来的游览过程中兴致减去大半,不管到了哪个地方,她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语,只是目光游离地看着四周飞速掠过的景象干发呆。
游了一圈之后,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两人在皇城附近上了岸,付给了惠嫂子十两银子作为报酬,并且叮嘱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就去苍澜帝国驿馆处找凌九公子,随后两人就离去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凌笑历来很注重这一点,谨防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给他们带去了灾难。
现在距离四国交流会正式开始还有六天时间,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内与会者除了保护好自己之外,唯一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玩儿好,为东元帝国的经济收入贡献自己的一分绵薄之力。
抵达的第一天,凌笑和安泽就大致上将平京的盛况给了解了一通,还招揽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是用来打发时间消遣一下的麻烦。
如凌笑所料想的那般,当王大贵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家里的床榻上了,被人修理了一顿的王大贵,自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他跟自己的老爹哭诉了一通之后,派人出去查探到今日那个少年所乘坐的小船上的船娘惠嫂子,从她口中得知今日那个身穿雪青色衣裳的少年,正是从苍澜帝国出发来他们国家参加四国交流会的参赛者。
因为对方身份太过特殊,一个不小心就会弄成两国邦交问题,所以王大贵没办法闹到驿馆去找人算账。可是就这样算了他又不甘心,所以在听到身边的小厮给他提出的建议之后,王大贵当即就采纳了,对着小厮吩咐一二之后便让他出去实施了。
次日,苍澜帝国驿馆里收到了一封邀请函,邀请凌公子前去参加东元帝国贵族子弟们之间举办的一场酒会。这封邀请函当即在驿馆里炸出不小的波澜来,其中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咱们的第一妹控凌浩了。
他家宝贝妹妹才来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哪里有什么机会去认识东元帝国那些狗屁贵族子弟?别以为他在苍澜帝国极少参加这种酒会就不知道,其实这种酒会就是一群纨绔好色之徒在一起寻!欢!作!乐!狼!狈!为!奸!
居然敢给他的宝贝妹妹递这样的帖子,邀她参加这种三观尽碎的酒会,是想带坏他纯良的妹妹吗?哪个不要命的王八蛋想带坏他妹妹,看老子不将他弄死决不罢休!
气呼呼的凌浩没有被愤怒掩盖了理智,他还是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妥,毕竟阿笑才过来一天的时间就被人盯上了,以至于凌浩不得不怀疑昨天阿笑到底出去的时候遇到什么人了。当他找了安泽一问究竟之后,当下做了一个决定。
虽然他没有声明自己是想做什么,不过苍澜帝国众人从他阴沉如墨的脸色不难判断,某些不长眼的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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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抄袭!
还记得当初凌笑是怎么搞死她家三堂姐凌萝的吗?用的就是借势,借民众的势!
当初凌笑就是借民众的口来形成舆论压力,巧妙地示人以弱让大家先入为主形成了自己是受害者,自己打人是为了自保或者是救人这样的印象,然后让所有遭遇过同样不人道待遇的人自觉地站到她这边来,与她成为同一阵线上的盟友。
一旦民众被压抑多年的愤恨有了宣泄口,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尽数就交由民众自己去发挥,她只需在一旁煽煽风点点火,让火势循着自己指定的方向去烧就行了。
舆论的压力和百姓的请愿,终将会逼得当权者不得不做出些实际行动来安抚百姓们暴躁的情绪,这样一来势必就会有一个倒霉蛋要被拿来杀鸡儆猴以安抚民心。
凌浩闹的这一出,就是赤*裸*裸*地抄袭他家妹妹的做法,而结果也是可圈可点尽在意料之中,百姓们这下的火气全被点燃了,哪怕是东元帝国的国主和官员想要偏袒王大贵他们也是不行了。
更何况,王大贵他们本来就招人厌,官场上讨厌他们的官员比比皆是,国主也是极为不喜这些纨绔公子哥儿们的做派,再加上他们惹到的还是前来参加四国交流会的他国参赛者,东元帝国要是不给个交待实在是说不过去,是以王大贵他们非死即残的下场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虽说造就了这个局面的人是凌浩,不过大伙儿还是将功劳归在了一整个下午都呆在房间里看书的凌笑身上。没办法,谁让凌笑才是原创者,凌浩只是完全抄袭她之前的案例呢?
不过他人的评价如何,凌笑是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的,她又不靠他人的评价过日子,他人之言与她何干?至于凌浩就更不用说了,夸他老妹简直比夸他本身还要让他开心,自然没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是王大贵的最终结局了吗?
错!大错特错!错上加错!
东元帝国的国主本来是想将王大贵等人投入大牢,让顺天府尹奉公查办,可是在他的圣旨刚要下达之前,临仙门的人就前来求见国主,说是他们少主玉珩公子认为王大贵等人严重败坏他们东元帝国的声望,如果因此与苍澜帝国之间生出了嫌隙,那样的后果可不是简单的一句道歉就可以收场的。
并且,那位临仙门人还偷偷爆了个料给东元帝国国主,称是原来王大贵等人要羞辱的对象并不是前去赴约的这位凌公子,而是这位凌公子的双胞胎弟弟。恰巧的是,另一位凌公子正好是他们少主的挚友,所以玉珩公子要求严惩王大贵等人,否则……
听了这话,东元帝国的国主要是还不明白玉珩公子的心思,那他这国主可就当到头了。敢情这说了半天,什么注重两国邦交,什么民心为重,全都是表面之词,要为自己的挚友出头才是重点啊魂淡!
&到了玉珩公子深意的国主大人,当即下令彻查王大贵等人,别说他是真的犯罪了,哪怕是没有犯罪也得给他安上足够大的罪行。有了国主的许可和撑腰,顺天府尹查起案子来可谓是顺风顺水,不用再惧怕因为查到谁而得罪对方,导致他们过后给自己穿小鞋了。
畅通无阻的查证之后,一叠罪证呈上了国主的案头,不看不生气,一看肺都气炸了,这个王大贵可真是好样儿的啊!
几年来,仗着国公府的名头作威作福、吃霸王餐、当街打架斗殴就算了,强抢民女,逼良为娼,被他糟践致死的无辜女子竟然高达一百六十八名!国主大人一怒之下,下令王大贵择日处斩以儆效尤,国公爷教子不当,纵子行凶作恶,贬为侯爷,即日生效。
其他十多名官家子弟净是帮凶,平日里也没少为非作歹,全部被判流放边疆,没有诏令不得回京。不仅是他们自身遭了殃,就连他们的父辈祖辈都受到了牵连,所有涉及在案的官员全都连降三级,并罚之两年俸禄以示警告。
审判结果一经下达,全平京的百姓都在高呼国主圣明,当然也有好一部分人对凌浩是感激涕零。若非是他被惹怒了要去告御状,百姓们也没法沾他的光,借着这股气势扳倒王大贵这些社会蛀虫,一出积压内心多年的怨气和不满。
王大贵等人问斩那天,处刑台边几乎围满了所有平京百姓,大家都是拖家带口拉着一堆的烂菜、臭鸡蛋前来观看行刑。在处刑之前,王侯爷冲上处刑台抱着最疼爱的小儿子痛哭流涕,非但没有得到百姓们的丝毫同情,反倒是招惹来一堆烂菜、臭鸡蛋的招呼。
若不是他平日纵容着这样一个废物,他们这些老百姓的生活又怎么活过得那么凄惨,多少无辜百姓被害得家破人亡,全是这对贱人父子的错,现在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哭?
王侯爷没想到自己前来送小儿子一行,竟然会惹来众怒,最后被臭鸡蛋砸得全身脏兮兮臭不可闻,狼狈地从行刑台上逃窜下来。
因为这一出,老百姓们积压的怨恨和不满尽数发泄在王大贵等人身上,场面一度失控。好在监斩官深明大义,体谅百姓们的心理没有深究他们的罪责,最后还大方地任由他们砸了个够本才命人行刑。
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安泽冲撇撇嘴,半带调侃地说道:“你这家伙啊,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得死人,简直就跟杀神降临似的,邪门得很!”
呃……
走到哪儿,哪儿就死人,那她岂不是成了异世界的柯南大神了?
凌笑无语,不搭理他的疯言疯语。惹是生非非她本愿,谁让她天生自带招惹麻烦这项特殊技能呢?
经过这一出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端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较为平和的。时间的流逝总是极快的,六天的时间很快就从指缝中溜走了。这也就意味着,万众期待的四国交流会,终于在迷路了N久之后姗姗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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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九月初一,万里晴空,秋高气爽。
似是为了庆贺四国交流会正式开幕,连老天爷也特别给面子,天气大放晴不止,温度也不是特别高,日头也不是特别晒,秋风飒飒,吹在面上无比清爽凉快,比之酷暑要少了一分燥热,比之寒冬又多了一丝温暖。
老百姓们不仅感谢天公作美,更感谢老天爷的馈赠,让他们能够同时目睹这么多的俊男美女齐聚一堂,那画面看起来也是挺震撼的。
苍澜帝国的人是清一色的丁香色劲装,他们东元帝国的人是清一色的月白色劲装,明岚帝国的人是清一色的青碧色劲装,而炎辉帝国的人则是清一色的水蓝色劲装。因为各国人员的服饰颜色不同,所以在交流会上即便观众认不出来谁是谁,但至少从颜色上也可以轻易将他们区分出来。
天刚蒙蒙亮,三大驿馆里所有人就已经各自集体出动了。三大帝国的人各自入住的驿馆在不同的方位,出发的时候每支队伍都是两人一组并肩而行,排成一条同色系长龙蜿蜒在各处分支街道上。
待三支队伍转过街角进入平京的主大道时,东元帝国的队伍恰巧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四支队伍齐聚在主大道上。每支队伍两大长列,一共是八条长列,颜色不同,泾渭分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认真,炯炯有神的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脚下迈出的步伐每一步的跨度都是一致的,仿佛演练过无数回那般精准。
如同设想的那样,上官修竹、裴靖、卓明玉和白芷雯,四人分别立于各自队伍的队首,各国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在这一刻汇聚一堂,风采自现。
上官修竹的儒,裴靖的酷,卓明玉的傲和白芷雯的雅,如同一盘精致荟萃的极品点心,给予看者不同的视觉享受。
不仅仅是这四人风采出众,在他们身后的一长列人物身上,也是各有各的帅气,各有各的美好,其中最受瞩目的当属苍澜帝国队伍里的那对双胞胎。
一个硬朗酷帅,一个精致妖孽,尤其是后者,容貌当属四大帝国所有参赛者之最,光凭这份美便足以碾压其他人,将所有人的风头抢得渣儿都不剩。
不少人认出了凌笑,毕竟就她这容颜招摇过市了一天,想要记不住也难。同时也认出了五天前一路骂骂咧咧吵着要告御状的凌浩,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双胞胎。
话又说回来,这两人分开看的时候虽然感觉长得有些像,但是很难叫人联想到一块儿去,可是放在一起比较就深觉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真真是奇了怪了。
不仅是早早跑出来围观这帮年轻人的老百姓们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凌笑和凌浩这对双胞胎身上,就连其他队伍里面的人也是时不时地瞥过眼去偷瞄凌笑。没办法,一个男人长得俊成这样,不多看两眼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唯有苍澜帝国的人看到众人这副反应之后暗中偷笑,想当初他们也是被凌九这副人畜无害的白莲花外表给蒙骗得好惨,等到混熟之后方才知晓,这家伙就是披着白莲花外壳的食人花,阴险毒辣,简直坏到骨子里了。
四支队伍里面,有不少人被百姓们那堪比评选天下第一美人的目光给震慑住了,在他们的指指点点之下浑身不自在,可以说除了某些心比天高鼻孔朝天的人之外,就属凌笑这种脸皮厚得可以隔出来当城墙抵御外敌的人最为淡定了。
队伍走到皇城脚下的时候停了下来,八列人稳妥地在宫门前方的空地上立定站好,等待着指引的人前来带领他们进驻赛场。
这次四国交流会的地点是设置在东元帝国皇家校场,除了当天的正式比赛的时候会打开校场大门供参赛者和观众入席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全封闭状态,未得许可不得擅自出入。
原地等了没多久,就见一支三十人的队伍身穿铠甲手持长枪,朝着这边小跑过来,原来是皇城护卫军。看着面无表情的皇城护卫军,凌笑挑了挑眉,嘴角挂上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站在她右侧的安泽看她这副神情,心里好奇得紧,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可是这会儿时机不对又不能随意开口交流,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干着急。
知道凌笑想到了什么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每逢参加什么大型比赛时,在运动员进场之前吹锣打鼓,绕着场馆逛上一圈的现代仪仗队。东元帝国派遣皇城护卫军来给他们这些参赛者带路,这样一想,感觉皇城护卫军不就像是欢迎他们入场的仪仗队吗?
堂堂皇城护卫军,竟然沦为了仪仗队一般的存在,实在是好可怜哦!
同情归同情,凌笑还是老老实实憋着笑看完了皇城护卫军的军体操,然后随着护卫军的头头的指令,跟随在护卫军的身后慢慢朝着皇家校场前进。
在所有参赛者进入皇家校场之后,走在最前方带路的皇城护卫军顿时小跑着分散开来,绕过他们的队列往队末跑去。参赛者进场之后就是观众入场进驻观众席,看来他们是帮忙维护秩序去了。
来自四大帝国的观众在皇城护卫军的指引下,有序地循着自己先前购买的票上所写明的号码去寻找自己的位置。观众席上有不少人帮忙维护秩序,同时也是给一头雾水的观众指点位置区域分布的情况。
虽然座位是混杂乱编的,不过大体上还是保持着同一帝国的人坐在同一片区域这样的安排。毕竟在国与国之间相互比拼的赛事上,相信每个帝国的人都是为自己国家的人喝彩加油的。
只要是自己国家的人坐在一块儿,想要加油喝彩,想要对其他国家的人骂上两句,那都是极为方便的,毕竟整个区域都是自己人,都有共同语言和观点。这样就可以避免某些不识相的人在别人的地盘上为自己的国家喝彩,顺便大声吐槽别的国家的人这样的囧事。
要知道在维护自己国家的尊严和名誉上,几乎所有的子民都是脑残粉,都是盲目非理智的,动辄大打出手那可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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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观众席上分门别类非常明显的区域,凌笑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踏入了时空隧道,又回到大学时参加校运会那会儿。准备完毕等着开赛的运动员,热热闹闹欢喜入座等着为他们加油的观众,还有到现在还没见这半个人影儿的领导们。
这场景,简直不能更眼熟了!
如同校运会那会儿运动员齐聚在赛场上等待着领导出现一般,现场的参赛者也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四大帝国的主事人出现,待他们发表一同又臭又长的官方说辞之后宣布比赛开始。
所幸的是现场的参赛者大多耐性极好,比起现代的大学生可谓是甩开他们几十条街,而且没等多久四大帝国的主事人便齐齐亮相了。
此番主持四国交流会的,自然是东元帝国的国主欧阳明旭,还有临仙门少主玉珩公子,其他三大帝国随行的主事者分别是苍澜帝国龙腾学府府主裴学明、炎辉帝国锐王爷卓勇锐、明岚帝国青珺圣女和当朝丞相李雪松。
这六个人齐齐出现在贵宾台上的时候,观众席上皆是爆出一阵热烈轰鸣,仿佛在相互拼斗似的,掌声和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这还没开始比赛呢,场下的观众们就已经先较量开了。
欧阳明旭两手摊开,在空中作势朝着底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待场上恢复安静之后,他才以主事者的身份朗声说道:“今日,我们天启大陆四年一度的四国交流会在此举行。这项交流会,名为交流,自然是重在交流切磋,凡是所有比赛项目,我们重在参与,点到为止即可。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切记勿要作出伤人性命之事。好了,知道大家心急着看比赛,我就不多说无谓的话徒惹人嫌了。现在我正式宣布,四国交流会——正式开始!”
随着欧阳明旭一声令下,利益官朝着天空点燃礼炮,漫天炸开的礼炮伴随着观众们的欢呼声,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
“咻——嘭嘭!”
“吼——”
“吼吼——”
“吼吼——”
“东元最强!”
“炎辉无敌!”
“明岚必胜!”
“剑出苍澜,唯我不败——”
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这么一句,凌笑闻言“噗”地一声笑开来了,惹来众人异样的眼光。分明是很正常的一句口号,有什么好笑的?
不怪她笑点低当众爆笑没形象,是这句话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好不好!日月神教这句赫赫有名的口号,没想到居然发展到了异世界大陆,虽然是被改了词儿,但是本质是换汤不换药好吧!
凌笑这一出插科打诨,丝毫没有影响观众席上老百姓们的炙热情感,他们一个个撕扯着喉咙大声为他们国家的参赛者喝彩,为他们加油,力图用最响亮的声音来宣泄他们内心的激昂和兴奋。
被这一幕所感染,场下的参赛者内心都涌起了一股热血,不少人激动得捏紧了拳头,脸色也是涨得通红,明显是压抑不住内心的亢奋了。
既然已经宣布了比赛正式开幕,担任此次交流会司仪的东元帝国大将军上官鹏宣布让参赛者现行散开,然后按照不同的分组集合起来。很快地,四支队伍便被打散,分别按照武斗派少年组、青年组和医毒组进行自动分类。
四支队伍,一共分为了十二个组别,在分组完毕之后,东元帝国官方派出了一对士兵,每个士兵手里都捧着一个箱子,分别站到了十二个小组队首,依次往下让各人抽签。待每个人都抽到了相应的号码之后,士兵才又抱着箱子撤了回去。
抽签完毕,上官鹏扬手让那些士兵退了下去,然后高声宣布道:“根据抽签结果,抽到相应号码的人将会成为接下来的比赛中彼此的对手,现在,让我们来宣布武斗派少年组的对战名单。同样抽到一号签的人请出列!”
“唰唰”两声,分别从东元帝国少年组和明岚帝国少年组站出来两个人。
“同样抽到二号签的人请出列!”
又是“唰唰”两声,这一回是明岚帝国和炎辉帝国的人。
“同样抽到三号签的人请出列!”
“同样抽到四号签的人请出列!”
“五号签……”
“六号签……”
“七号签……”
……
宣布完少年组这边初赛的对战名单,上官鹏又依样画葫芦让青年组和医毒组的人站出来露了一下脸。等到所有对战名单全都公布完毕之后,上官鹏才开始宣布比赛的一些相关事宜。
“今明两天,为武斗派少年组和青年组比赛的时间,而医毒组的比赛将会顺延到第三天,在此期间,请医毒组的人检查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和比赛用具,确保自身的东西完好无误。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请武斗派少年组抽中一号至二号签的参赛者出列,其他人请退到休息台暂作休整。”
随着上官鹏一声令下,偌大的校场上列队整齐的人员开始走动起来,不多时场上便只剩下四名参赛者,分别站立在两座擂台前方的土地上。
之所以不设置太多的擂台,为的就是让观众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每一场比赛,擂台设置得多了,看者容易眼花缭乱,产生不知道该看哪一场为好,注意力也容易分散开来。
待获得主持人的许可,四名参赛者分别走上了自己身后的擂台。双方在擂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将全身的劲力调整到最佳状态之后,便安静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对方以便获取更多的信息,顺便等待着主持人上来宣布比赛开始。
参加第一组比赛的四名选手里面都没有苍澜帝国的人,所以凌笑他们悠闲得很,一个个趴在栏杆边等着看比赛。
在这种比赛面前,功夫是最没必要的,所以在两名选手热身完毕之后没多久,主持人就走到擂台上去,在介绍了两名参赛者的身份,让他们彼此握了握手以示打招呼之后,便宣布比赛开始,然后自行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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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笑认识并且关系不错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属于青年组的,所以青年组的比赛他们没有兴趣看,自己的比赛赛完之后就跑得没影没踪了。
因为第二天还有第二轮的比赛,几乎全都是精英赛,所以当天晚上所有晋级的参赛者全都不敢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熬夜玩耍,早早地爬上床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不用人喊,所有人都自觉在天刚亮的时候起来了。有晨练习惯的人都没有因为要参加比赛就改变自己的作息习惯,照常在用早膳前将自己操练了一顿,简单吃了些可以果腹的早点就去整装集合了。
交流会的第二天,因为没有烦事儿一堆的开幕仪式,所以入场的程序简单了很多,四大帝国的队伍自己整合之后就在指引人的引导下自行入场了。过后不久,主持人便跳出来宣布晋级赛开始,让参加第二轮比赛的参赛者进行第二轮抽签。
与昨天相仿,八个士兵抱着箱子前来让少年组和青年组的晋级参赛者抽签。凌笑抽到的是五号签,裴靖是一号签,凌浩是八号签,宁少弘和轩辕澈分别抽到了三号签和九号签,兰瑾是四号签,阎子墨和安泽分别是十一号签和十三号签。
凌笑瞄了一下自己的对手,是炎辉帝国的一个叫做石磊的男生。那人满脸阴郁地站了出来,露了个脸之后又退回到那个什么卓明玉身边,侧着身子与他低声说着什么,看样子这两人应该是一伙的,而且貌似关系还不错。
卓明玉,别看他的名字听起来大方又正气,听着明朗如玉好像很美好的样子,其实那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虐狂。昨天晚上府主裴学明特地来找他们这些晋级的人说了一下其他帝国的参赛者,其中尤为重点点出的就是这个卓明玉。
像上官修竹那样的人,性子耿直,不像是偷奸耍滑之辈,比赛的时候肯定会堂堂正正与人较量,赢了也不会痛打落水狗的,可谓是礼貌有加。然而,那个在武道造诣上与上官修竹齐名的卓明玉,却是与他性格截然相反的人物。
自傲狂妄,是所有人提起卓明玉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印象。有实力做铺垫,狂妄嚣张一些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建立在凶残暴虐基础上的狂妄嚣张,那可就不是什么友好形容词了。
据说,心性残暴的卓明玉以虐待对手为乐,每逢参加什么比赛,作为他的对手的人几乎是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的。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内脏具裂,一下场就不治身亡,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是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在比赛场上遇到卓明玉。
可偏偏,对上卓明玉的恰巧就是被誉为明岚帝国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白芷雯。如果是裴靖或者是上官修竹,虽然不能肯定他们俩一定不会受伤,但至少能确保他们是可以活着从卓明玉手中走出来。
可白芷雯就难说了,女生跟男生对打本来就没有太多天然优势,更何况白芷雯本身的实力就是在卓明玉之下的。但偏偏又是她对上了卓明玉,两个人都是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强者,不战而退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在得知白芷雯的对手是卓明玉的时候,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白芷雯VS卓明玉的比赛,在二号擂台进行,也就是说,他们的比赛是跟裴靖那一场同一时间进行的。
与那两人的组合类似,裴靖这一组同样是一个强一个弱,但是程度差距要比之白芷雯那一组更明显,也就是说,两相比较之下,裴靖这一场的结局基本上是定下来了,也没有太多悬念和看头。
然而,这个时候裴靖压根儿就没有心情去顾及自己的比赛会有多少人关注,他更关心的是白芷雯到底会怎么样。卓明玉不是什么善茬,一向心狠手辣的他可不会因为对手是个女孩子就饶过对方一命的。
没等他们多想,那边主办方已经宣布比赛进入准备阶段,让参赛者赶紧到擂台上去做好准备。裴靖只得压下心里的某些不舒服,跟自己的同伴打了声招呼之后,赶紧走到一号擂台上去做热身运动。
那一边,思虑重重的白芷雯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吐了一口气之后,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坚定。跟自己的同伴打了声招呼,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之中走向二号擂台。
在白芷雯走到二号擂台上的时候,卓明玉已经站在上面了。瞧着对方以一副看死人的眼神盯着自己,白芷雯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径直走到另一边自顾自做起热身运动来。不多时,主持人便走上台来,示意两位参赛者自报姓名。
“明岚帝国,白芷雯。”
“炎辉帝国,卓明玉。”
“两方选手请相互握手敬礼。”
黑白分明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卓明玉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白芷雯身上移开,充斥着杀意的眼神毫不掩饰,就这样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在两只相握的手松开之后,白芷雯紧拧着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刚刚卓明玉那家伙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可她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他是在说“可别死得太早了”。
那个混蛋,他到底是将人命当成什么了?
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白芷雯当下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卓明玉那个混账东西一个教训,然而,在主持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之后还没退场,她还没有做出防守之际,卓明玉已经挥舞着拳头来到了她眼前。
“什……”台下观众们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惊愕得嘴里的惊呼都没能说完全。
眼看卓明玉的拳头就要落到自己的脸上,白芷雯倒吸一口冷气,挥起左臂往前一挡,虽说卸了部分力道,但整个人还是被轰飞出去,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虽然手臂被衣服挡住了,不过从刺痛感源源不断从左臂上传到脑子里的神经中枢这一点,白芷雯自己心里明白,这会儿她的左手只怕是已经骨折了。
她还是想得太过天真了,那个混蛋一出手就是杀机,看来不加倍小心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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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是不是在想着,只要接下来小心一点,就可以逃得开我的攻击啊?”卓明玉从白芷雯愈发严肃的神情里瞧出了她的想法,双手叉腰歪着脑袋问道。
看着白芷雯听了自己的话之后,眉头皱得更紧,卓明玉笑得更欢了,“别开玩笑了,光是小心又怎么避得过我的攻击呢?你说是吧,明岚帝国的白小姐?”
笑着自问自答,但是下一秒卓明玉脸上的笑容一敛,足尖一踩又快速欺上身来。
有了防备的白芷雯这次不再落于被动,在卓明玉右脚踢上来的时候左手用力拽住了他的小腿,右手掌心一握,一柄长剑顿时出现在她手里,剑光熠熠顺势就朝着卓明玉脸上削去。
卓明玉身体往后下腰,柔若无骨的腰肢以被钳制住的右腿为轴心点绕了一圈,像游蛇一般从底下倒转过来。两手如同铁拳袭上了白芷雯的膝盖,却被她一个激灵抬起一条腿踹向了他的左拳,险险避开了双腿受袭的可能。
然而即便如此,白芷雯的左腿还是受到卓明玉的全力一击,听得“啪啪”两声她也明白自己的膝盖骨应该是碎裂了。
不过幸得右手一削失败,她没有闲下来,而是立刻刀刃转向下冲着卓明玉的小腹就是一砍。正是因为砍中了他一刀,疼痛致使他不得不放弃攻击,所以白芷雯才能保住自己的双腿,留得一小会儿的功夫暂作休养。
但是,总体来说她还是处在下风。左手骨折,左腿膝盖碎裂,这才刚开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被废了半个身子,而对方也仅仅只是小腹中了一剑,接下来要怎么打才好?
就在白芷雯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苦苦思索着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卓明玉的攻击时,卓明玉右手往小腹上的伤口抹了一把。看着指腹上沾着的鲜红血液,卓明玉将伸出舌头舔了舔,口腔里顿时被浓郁的腥味所充斥,连带着他狼一般的眼睛里也被侵染上点点血色,骨子里的暴虐蹭蹭蹭地涌上心头。
果然啊,还是血液的味道最美味了!
难怪他怎么觉得今天打着打着就是不痛快,原来是还没有见血啊!嗯,果然是因为那些臭老头太过啰嗦的缘故,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要放放别人的血来增加刺激感了。
冷笑了一声,卓明玉也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带着倒刺的弯刀。光洁的刀面上倒映着卓明玉阴鸷的目光,他看向白芷雯受伤的左手和左腿,继而狞笑着操刀冲她狂奔过去。
就连在场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卓明玉这是想要对白芷雯受伤的半边身子下手,白芷雯又岂会不明白?只是,没受伤之前她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就比不上卓明玉了,这会儿还拖着半边受伤的手和腿,要如何抵挡他的攻势才好啊?
单手拎起长剑堪堪抵挡住卓明玉下劈的攻势,只是单手的力道不够大,白芷雯被对方压得几乎要倒在地上了。可是她明白这个关头绝对不能倒下去,不然的话自己就会被凌虐死的,但是单拼力道她实在是比不过卓明玉,当下顾不得其他的她也只能将受伤的左手也一并用上。
攻势是勉强扛下来了,不过左手前臂上传来的刺痛一阵强过一阵,疼得白芷雯身上冷汗狂倒。在她疲于应付猝不及防的时候,对面的卓明玉忽然轻轻地笑了,然后抬起一只脚,对准她受伤的左膝盖用力踹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惊天动地的惨叫响彻云霄,让观众席上的人都不免为这个女孩的疼痛感同身受。
白芷雯被踹飞了出去,整个人疼得小脸煞白,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就连自己的长剑也被丢在一旁无暇顾及。
然而,她的悲剧才刚刚开始,因为,卓明玉狞笑着拎着弯刀朝她走过来了……
接下来的一幕,将会永远残留在观众们的心目中,成为刷新他们对卓明玉这个人凶残暴虐的印象的新纪录。
因为失去了反抗的先机,白芷雯另一条腿也被卓明玉废掉,这下别提站起来反抗了,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起来啊,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不起来了啊?”
“敢在我身上开刀,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看着卓明玉跟踢足球似的疯狂抬着脚往白芷雯身上踹,一边踹还一边疯狂地大笑着,那副疯狂狞笑的模样吓得好些观众都别过眼去,不忍心再看他对白芷雯施虐。
不仅如此,卓明玉还摸了摸自己小腹上的伤口,然后提着弯刀在白芷雯身上刺了好几刀,弯刀在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倒刺还勾拉出一大片皮肉来,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够了吧,她都已经无力反击了!”
“就这样判她落败,让她下场接受治疗吧!”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她会死的!”
“喂,裁判,你们想眼睁睁看着那混蛋杀人吗?”
“快喊停,阻止他啊,不然那女生会死的!”
……
安居乐业的百姓,何时见过这样惨无人道的虐待,所以在看到卓明玉在白芷雯无力还手的时候还对她进行施虐的时候,纷纷叫嚷着要让裁判终止比赛。
可是,即便是观众们的一致诉求,还是无法解救白芷雯。因为,只要是在参赛者还有意识,并且她没有自动认输的情况下,那么自主权是在她手里,裁判是无权中止比赛的。
“你们急什么,她又没主动投降,而且人还醒着呢,没有你们置喙的余地。”卓明玉对着观众席竖了中指,气焰极其嚣张。
“就是啊,她又没投降,卓少继续进攻是合理合法的!”卓明玉的话一出来,底下就有人在附和他的说法。大家转过头去,发现那人正是卓明玉的好友石磊。
听到石磊为卓明玉助阵的话,站在苍澜帝国休息区的凌笑突然无声地笑了,那抹笑容灿烂得让周围的人全都寒毛倒竖,脊背发凉。
只不过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凌笑目光不离石磊,随意搭在栏杆上的右手拇指扣在了右手食指上,“啪”地一声掰了一下手指,清脆悦耳,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卓明玉的无耻言论,让观众席上的观众们气得想脱下鞋子往他头上砸去。不是白芷雯不愿意投降,而是卓明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每次她要开口认输的时候,卓明玉就一拳揍到她脸上,将她的话给揍回肚子里去了。
并且她举起手想要召唤裁判的时候,卓明玉也总是在她的手刚抬过肩膀的时候就将她的手给踩下去了,这样一来她要是能够投降的话那就有鬼了!
狠狠地在白芷雯身上施虐了一番,发泄了自己心里的狠戾和暴虐,卓明玉这才停下手来。就当所有人以为他虐打够了准备放过白芷雯一马的时候,就看到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弯刀对准了白芷雯搁在地上的脑袋。
如果不是白芷雯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要举起来,只怕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毕竟这会儿她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呼吸也变得非常浅淡了。
“不要啊啊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阻止他啊!”
“裁判,快终止比赛!”
“混蛋,你住手——”
观众席上的人们歇斯底里对着二号擂台狂吼着,那边一号擂台上已经分出胜负的裴靖目眦欲裂,眼睛死死盯着卓明玉高举着弯刀的手,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拧了他的脑袋!
但是,趴在地上的白芷雯此刻还醒着,她的手还在努力往上抬着,殊不知正是这样的举动才给了卓明玉正大光明虐杀她的借口。
只可惜,所有人对白芷雯的声援和对卓明玉的谩骂都阻挡不了他往下挥刀的手,只见手起刀落,大家闭眼的闭眼,转头的转头,都不忍心去看那女生人头落地的惨状。
“叮——”
震耳欲聋的响声,却不是刀尖落在人肉上该发出的声音,听到这一声“叮”,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眼眸,齐齐望向了二号擂台。
擂台上没有出现预料之中血液飞溅的场景,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倒在地上的白芷雯身上凭空出现了一只晶白色的巨大冰手,刚刚那一声响亮的“叮”,就是卓明玉手里的弯刀砍在巨大冰手上发出来的声音。
更为出奇的是,卓明玉的脖子上抵着一只晶白色的飞刀,刀尖直对着他的脖颈大动脉,明显摆出了一副只要他有任何妄动,这把飞刀就会瞬间扎破他的脖颈大动脉,叫他即刻身首异处的姿态。
卓明玉不敢乱动,因为没有人比他再清楚这把冰做的飞刀上面传来的杀气有多浓郁,他敢用自己的脑袋打包票,这把飞刀的主人这时候的心情肯定是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的,但是迫于比赛规则才不得不妥协。所以,只要他没有任何动作,对方就奈何不了他!
二号擂台上发生的异变,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怀疑着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公然抢在裁判之前强行打断了比赛。
而站在一号擂台上为白芷雯捏了一把冷汗的裴靖,在看到那只巨大冰手的时候,脸上紧绷的神情忽然就放松了,他扭头望向了苍澜帝国休息区的方位,冲那人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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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众人都看到裴靖的异态,大伙儿循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就看见苍澜帝国休息区那里,一个身着丁香色劲装的纤细少年,双臂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号擂台上被那把小飞刀擒住的卓明玉。
有一些曾经在抵抗兽潮的时候,曾经与那少年合作过的其他帝国参赛者,自然是认出了这个少年是谁。普天之下能够将寒冰玩儿得如此熟练,胆敢对着他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四处狂撒冰渣子的人,除了青珺圣女之外也就只有这个家伙了吧。
观众们大抵是认得这个少年的,毕竟她是这次四国交流会上唯一出现的一对双胞胎中的一个,那张让女人看了都汗颜的脸想叫人忘记都难。
只是没想到,这样精致如人偶的少年,竟然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胆敢在交流会上擅自中断比赛,这样的胆量着实是不一般,却也叫百姓们为她小小地担心了一把。
果不其然,在逮到是谁擅自打断比赛之后,一直安坐在贵宾台上默不作声的锐王爷卓勇锐顿时就恼火了,丝毫不给东元帝国国主欧阳明旭面子,直接就训斥起来。
“真是太没教养了!身为参赛者竟然不知道要遵守比赛规则,堂而皇之打断他人的比赛,她还想不想继续参加比赛了?这样的竖子,必须予以严惩,不然的话规则设置来干嘛的,当摆设吗?”
卓勇锐的声音没有丝毫压制,甚至是动用了内劲,将声量扩大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程度,看来这位锐王爷是不打算息事宁人了。
裴学明老神在在地坐在贵宾台上,没有去接卓勇锐的话,也完全没有要为凌笑说话的意思。不是他不管自己的学生,而是……那小鬼本事儿大着呢,能在口头上让她吃亏的人,抱歉!这样的人,至今为止他裴学明还没有见过呢!
跟裴学明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临仙门少主玉珩公子。他家小白牙尖嘴利的,哪里是这种目光短浅的愚蠢大叔可以杠得起的?
青珺圣女自然也是相信凌笑不会被这样的理由给整垮的,但是很恼火有木有,自己的朋友被一个不知所谓的蠢货这样指着鼻子骂,好想将他的猪头脸踩在地上碾踩有木有!
备受期待的凌笑可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她啊,很不给面子地直接嗤笑开来。
“噗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他怎么能这么蠢呢?”听了卓勇锐的话,凌笑直接就跳出来站到校场下方的空地上,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指着空中爆笑起来,“愚蠢的人见得多了,这么蠢的还是生平仅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到凌笑这么大胆妄为,卓勇锐一口气堵在胸口,伸出手指指着下方那个疯狂大小的竖子,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结巴啊?看什么看,小爷骂的就是你,一无是处的蠢货,真不知道就你这愚蠢的尿性和瞎了的狗眼,是怎么当上炎辉帝国的王爷的!也难怪,有你这样的蠢货坐镇,炎辉帝国能有什么大出息就有鬼了!”憋了一肚子火的凌笑,这下找到了发泄口,直接一股脑儿全喷在卓勇锐的头上,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你、你、你、你放肆!裴府主,你们龙腾学府就是教得这样的学子的?”被这样的小鬼当众点名道姓指着骂,卓勇锐要是不发飙就有鬼了。
“你、你、你、你放屁!”凉凉地白了卓勇锐一眼,凌笑再度讽刺道:“说话不占理,吵架又吵不赢,所以只能沦落到找大人告状的地步了吗?所以我说你愚蠢,说你尿性啊,小爷我果然没用错形容词,哼!”
“你——”卓勇锐这次是真的被气得火大了,干脆连看都不看裴学明,直接扭头看向欧阳明旭,也不管自己面前坐着的人到底是何身份就厉喝道:“欧阳国主,这事儿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本王是应邀前来参加交流会的,却在你们东元帝国的国土上受到这样的辱骂和羞辱,如果不严惩这个不敬长辈的混账小儿,这口气本王咽不下去!”
“气咽不下去,那你可以去死啊,省得浪费国家粮食。身为炎辉帝国的王爷,你不仅眼瞎心瞎,还脑子有病、品行不端。小爷要是当权者,肯定削了你的官职,省得你这样的蠢货四处晃荡,丢人都丢到其他国家的地盘上来了。”
“……”这下卓勇锐是真的无话可说了,纯属是被气的。
欧阳明旭刚刚被卓勇锐吼了一通,心里也是不开心得很,凭什么他堂堂一个帝国的国主要被一个小王爷给吼了?所以在听到那个凌家小九这么一通畅快的破口大骂,那感觉真不是一般的舒爽。
不过,心里爽快了,面子上还是得做做样子的,欧阳明旭打着哈哈说道:“那个孩子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会这样骂……说,应该也有她的道理吧,不如就先听听她的看法,指不定她或许真是对的也说不准呢!”
欧阳明旭不劝还好,这一番劝告一说出来,卓勇锐简直可以翻白眼昏死过去了。底下的观众们听到东元帝国国主这样一番话,也是忍俊不禁,不过他们可就没有必要做样子了,直接毫不掩饰地哄笑开来。
“哈哈哈……国主大人说的是,指不定人家小哥真的是占理了呢!”
“下面的俊朗小哥,你倒是说说,人家堂堂王爷是怎么个瞎眼法啊?”
“哼!人家小哥说的没错,炎辉帝国的某些人虐杀人家小姑娘的时候,怎么就不见堂堂王爷出来为人家姑娘说情呢?哼!双重标准不要玩儿太熟练了!”
“就是,自己国家的人就是宝,却把其他国家的人命视作草芥,照我看啊,那小哥说的准没错,有这样的当权者,难怪炎辉帝国净出一些垃圾!”
“……”
“……”
卓勇锐本以为自己仗着是他国使臣,而且还贵为王爷之尊,必定能够压得东元帝国国主严惩那个死小鬼,不料最后竟是招惹来各种辱骂不止,还被四国的观众指桑骂槐数落了个够本,气得他都快要中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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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理会卓明玉脸上那人畜都无法理解的诡异笑容,凌笑将竖中指的两手收了回来,左手按着脖颈扭了扭,挑衅的目光对向了高坐在贵宾台上的卓勇锐,扬声说道:“我说,炎辉帝国的锐王爷,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了啊?”
听到凌笑用内劲扩大的声量,全场的人都将好奇的目光齐聚在卓勇锐身上。苍澜帝国那位俊俏的小哥说锐王爷忘记做什么事儿了,那到底是忘了什么呢?
见识过凌笑撒毒液的能力和死缠烂打的功夫,卓勇锐可不敢轻易接她的话,这小子一句话里面挖了几百个坑,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得半死,被她坑得连渣都不剩。是以,卓勇锐只是小心翼翼地看向下方,默默用眼光询问着不敢搭腔。
看他这副尿性十足的怂样,凌笑都忍不住要笑了,心情一好眉眼间也侵染上点点笑意,“哟嚯,我说锐王爷啊,你刚才可是一口一个竖子,张口没教养,闭口混账小儿的,一直在强调小爷藐视赛场规则,蓄意扰乱赛场秩序。
喂!现在已经证实了是卓明玉违背赛场规则,小爷顶多就算抢了裁判的工作,就算是要说小爷的不是,那也只有裁判才有资格抱怨。你又是凭的什么?如此污蔑小爷,难道不该跟小爷认个错道个歉吗?还是说……身为高高在上的王爷,就可以无中生有,对参赛者肆意污蔑诽谤啊?”
不依不饶地讨伐着卓勇锐,凌笑倒不是真的想要讨回一个面子,而是觉得这对父子太他娘的恶心了。卓明玉该这么嚣张地虐杀参赛对手,要说没有卓勇锐的包庇和纵容,就是打死了卓勇锐凌笑也不相信。生养出这样一个孽畜,还敢放出来祸害人间,不整得他下不了台她就不叫凌笑!
“可、可你刚刚不也辱骂了本王?”脑子里一个激灵想起了刚刚这小子将自己气得肺都炸了,卓勇锐只感觉现在找到了反击的机会,顿时精神大振,颐指气使道:“本王堂堂一大帝国的王爷,竟然被你这混……小子指着鼻头破口大骂,没有追究你以下犯上的责任就算本王宽容大度了,你还敢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切!”凌笑嗤笑了一声,再度喷洒毒液,将卓勇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那丁点儿自信给碾压得不成形了,“你问问全场的观众,小爷刚刚骂的有哪一句是虚言,哪一句是诽谤,哪一句是污蔑了?
你不眼瞎?你不愚蠢?明明是你的宝贝儿子卓明玉公然违反赛场规则,对一个失去意识的对手暗下杀机,小爷我阻止得理所当然,这理儿放哪儿都没人敢说一句不对,只有你这蠢货在唧唧歪歪污蔑小爷,这不算眼瞎,不是愚蠢,那是什么?
你不心瞎?你不是品行不端?卓明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狠手杀人,你他娘的一直在为他找借口洗白,为他脱罪,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你这样的蠢货不算心瞎,不算品行不端那谁算?你他娘的还有脸跟小爷叫板,你是跟谁借的胆子?
白姑娘被你这蠢货的儿子虐打至残,性命堪忧,若不是本少在中断比赛刻意阻拦的时候给她输送了内劲护住她的心脉和五脏六腑,她早就死在台上,撑不到医师过来为她诊治了。可你这蠢货是怎么说的?
将卓明玉的故意施虐说成是人家白姑娘技艺不精能力不足导致受伤,所以怨不得人,呵!按照你这逻辑,要是你们炎辉帝国的人在擂台上遇到了小爷,被小爷‘一个不小心’打残了,那也就只能算作你们炎辉帝国的人自己技艺不精能力不足导致受伤,怨不得人了对吧!
呵呵呵呵呵……好!很好!你们炎辉帝国这种‘特殊’的理念,小爷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会牢记在心的。请在场的观众和裁判们做个见证,希望到时候炎辉帝国的参赛者身上要是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某些人可别哭天喊地瞎抱怨,双重标准不要做得太明显了喔!”
挑在这个时间点找茬,绕来绕去忽悠了半天,其实凌笑就是为了甩下这么一句警告,她就是要为在场的人打个预防针,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她想怎么虐人都不为过了。
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恐吓,在场不乏聪明人,自然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凌笑拂袖离去之后,所有人都将关注点放在了抽到五号签作为凌笑对手的人——炎辉帝国的石磊身上。只可惜,石磊似乎不把凌笑的威胁放在眼里,看来是对自己的力量颇为自信。
“呵呵……愿接下来的比赛里神明能够保佑他,一直站在他那边才好呢。”看着不知死活的石磊,兰瑾轻轻地笑了,轻笑的话语里带着几不可闻的残忍。
“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嘚瑟,一会儿上场的时候就会有多狼狈,阿笑可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等着瞧就是了。”对于妹妹的一切言论都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凌浩,将石磊的愚蠢行为看在眼里,冷酷死板的脸上勾起一道阴险的弧度。
第二轮比赛有宁少弘和兰瑾,他们两个分别是抽到了三号签和四号签,不过苍澜帝国这边留下来看比赛的人不算太多,为首的如裴靖、阎子墨和凌笑等人早已率先离去,目的地自然是东元帝国为这次交流会所设置的医疗帐篷。
凌笑是急着去看白芷雯的情况,毕竟她在抢先救下她的同时,也留了一缕神源之力在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这会儿要是不去看看她的具体情况她没法放心。至于裴靖嘛,到底人家是急的啥,那里头的内涵可就大了去了。
在医疗帐篷门口,裴靖碰上了正好赶过来探望白芷雯的凌笑,面对着对方饱含深意的眼神,裴靖素来严谨认真,有些不苟言笑的汉子竟是破天荒地红了耳根。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之中,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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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也来探病啊。”凌笑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加重了“探病”二字。
“呃……咳咳!嗯,快走吧,别堵在门口挡住别人的路了。”裴靖支支吾吾地避开了凌笑的追问,顾左右而言他,催促着她赶紧进门。
凌笑救了白芷雯,而且还给对方灌输了一缕神源之力救她一命,前来看看自己救下之人的情况那是无可厚非,不过裴靖这么心急火燎地赶过来,那可就不太正常了。
好像也没听说过裴靖跟白芷雯有什么交集啊,这么心急如焚的模样,可不像是老持稳重的少府主平日里的作风吧。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凌笑,这会儿难得地没有继续调侃裴靖,她的时间有限,只能乘着第二轮比赛的空闲跑过来看一看白芷雯的情况,看完之后又要再度返回校场上去,第三轮可是有她跟石磊的比赛呢。就算她不在乎自己的名次,能够虐一虐卓明玉的人出出心里的恶气的机会,她也是不会放过的。
“医师,我们来探病,想要看看白芷雯姑娘的情况,请问可以进去吗?”生怕自己贸贸然冲进去会打扰到医师的诊治,所以凌笑他们老实地站在帐篷门口轻声问道。
在她的问话落下不久,就听见里头传来了一道男音,显然是刚刚被请过去校场上为白芷雯进行急救的那名医师的声音,“请进。”
得到许可,凌笑三人将帐篷的门帘掀开一道口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里头正在休息的伤者。进去之后,冲着坐在床榻前为白芷雯配置伤药的医师鞠了个半躬以示尊敬,随后三人便缓步走到了床榻前。
“医师,白……她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等医生说话,急不可待的裴靖就抢先一步问起了白芷雯的伤势。
医师打量了一下裴靖,见他脸上的焦虑和关心不似作假,只是……这三个孩子都是苍澜帝国的参赛者吧,怎么会跟明岚帝国的参赛者扯上关系,还特地跑过来探访呢?
看出了医师的疑虑,凌笑三人心下了然。虽说四国交流会是打着交流的名头,但实际上还是比拼各国实力为主,往届也发生过参赛者遭人暗算的情况,所以每一届能够被选来担任医疗队伍的医师,无一不是性格耿直的良善之辈。
他们不仅担任了救治病人的任务,还身兼在病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保护他们的职责,所以医师对每个来探访的人都是很警戒的,尤其是在探访的人跟伤者不属于同一国家的人的时候。
别看现在裴靖他们三人轻轻松松就进来医疗帐篷里面,若是他们有什么不轨行动,医师一声令下,外头就会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高手杀进来擒住他们。而且,他们三人进来探访有被记录在案,如果到时候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是绝对百口莫辩的。
这是为了保证每一个伤者都能够有一个安全的疗养坏境所准备的措施,哪怕医师们误会了来访者的,只要不是做得太过火,不管走到哪儿他们都是占了理字边的。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凌笑他们在面对医师的质疑时才没有跳起来反驳。
裴靖自然是没法将自己为何想要来探访白芷雯的原因说出口,即便说了那也不太可能让人相信他的,不过凌笑就不一样了,她可是有正大光明跑来探望白芷雯的理由的。
“医师,不瞒你说,我就是刚刚中断了比赛救下白姑娘的人。而且你之前在校场上为白姑娘诊治的时候也说过了吧,白姑娘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内劲在为她治伤,那是我留下来的一缕内劲,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这个。”
说罢,凌笑伸出了右手,运转内劲将神源之力汇聚在掌心上。白色的气息高速旋转着汇聚在凌笑的掌心里,那股庞大的熟悉能量顿时就让医师打消了所有的疑虑。
“这股气息是……”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神源之力。”看出了医师的惊奇,凌笑笑眯眯地给出了答案,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激动万分的神情。
勾起了医师对神源之力的探究心理之后,凌笑只跟他解释了一下说想为白芷雯治伤,便轻易得到了允许。
这个不怪医师太过放松警戒,世人皆道身怀神源之力的人必是神族传人,高高在上的神族在世人心里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与信任。
拿魔族作反面比较,大家有多厌恶魔族、惧怕魔族,相对地就会有多喜爱神族、信任神族。一脉相承的愚蠢理念,让他们认为只要是跟神族相关的人事物,就必定是好的,这种观念就跟他们认为与魔族有沾染的人事物必定是邪恶,必须驱除的道理是一样的。
如果非要用最简单明了的话来阐释这种现象的话,应该就跟二十一世纪的某些脑残粉对他们的偶像的无条件支持与盲目崇拜是一个意思。
凌笑的手指搭上了白芷雯的脉搏,将神源之力控制好每一缕的量,小心翼翼地输入到她的身体里进行探测检查,情况跟医师先前在校场上诊治出来的结果相差无二。
虽然自己先前为她输入了神源之力护住了心脉,避免了内脏破裂爆体而亡的结果,但是,白芷雯的身体现在可谓是遭到了极点。尤其是她的双腿,如果一个治疗不慎,只怕她下半辈子只会与轮椅为伴,直至死去。
内伤可以慢慢养,但是这腿伤必须现在就进行治疗!时间拖得越久,她完全康复的机会就越小。看到白芷雯双腿的伤势,凌笑在心里又给卓明玉狠狠地记上一笔。
鉴于自己现在能够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凌笑放弃了为白芷雯治疗内伤的机会,将神源之力撤走,直接两只手掌对上了她受伤的膝盖和小腿,全神贯注为她治疗双腿上的伤势。
随着时间的一步步流逝,凌笑能够明显感觉到白芷雯粉碎的膝盖和小腿骨正在慢慢地重新凝聚。在确认对方双腿重新塑骨完成之后,她就收回了手,顺便将额头上的薄薄细汗也给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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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又是裴靖这货。
这家伙到底有多先白芷雯之忧而忧,后白芷雯之乐而乐啊!骚年,你这么急性子,你家养父大人(裴学明)造吗?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凌笑肯定要调侃一番,不逗弄得裴靖面红耳赤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她就不姓凌。只可惜时间不允许,她只能是草草解释了下白芷雯的情况,见裴靖松了一口气之后就赶紧闪人了。
临走前,裴靖给她递了个眼神,眼里的深意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希望来得及赶上比赛,不然就这样不战而败真心憋屈,她还没好好“问候”卓明玉和他的狐朋狗党呢!
凌笑再度返回到校场上的时候,所有人看到她的身影都齐齐望了过来,凌浩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刚刚裁判喊了好几声凌笑的名字,不过任凭他们怎么喊都不见人影,如果不是玉珩公子提议说延迟一刻钟,只怕这会儿凌笑早就被宣布出局了。
卓勇锐在知晓凌笑迟到的时候,心里乐得紧,一直催促着取消凌笑的参赛资格,不过观众们不允许。要知道在先前白芷雯的事情上,凌笑的好感度可不是白刷的,而且观众们也想看看这位“正义凛然的侠士”在赛场上的表现,所以,玉珩公子的提议得到全场除了卓勇锐以外的所有人的一致通过。
不用怀疑,卓明玉和石磊也是极其赞同延迟比赛,一直等到凌笑出现为止的。前者是因为想看凌笑打败石磊,在后面的比赛中跟自己一较高下,后者则是想要在赛场上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她见识一下伤害了他石磊的好友到底会有什么下场!
还不知道比赛延迟了的凌笑,微微喘着气,看向裁判问道:“我迟到了吗?”
“不。”裁判看着这个因为跑得过急而脸上染上淡淡的薄粉的少年,心里不得不赞一句真是明艳不可方物啊,“比赛延迟了,不过你要是再晚上那么一点点,估计就直接出局了。”
“这样啊……”看来是踩点了,没迟到那就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凌笑给苍澜帝国休息区的同伴们抛去一个宽慰的眼神儿,然后转身看向站在一号擂台上的石磊,唇瓣微张说出了让全场的人都大跌眼镜的话。
“我要换擂台,换到……二号擂台。”
一言既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惊起了阵阵波澜。凌笑的用意这会儿只要是有全程围观今天比赛的人,都明白她这是出于何意。
卓明玉在二号擂台上将白芷雯给打残了,凌笑在第二轮比赛开始之前就放话,让所有炎辉帝国的参赛者在以后的赛场上遇到她的时候小心一点,这会儿要求换擂台的目的不言而喻——她是准备在二号擂台上,让卓明玉的好友亲自尝试一下被虐待的滋味儿。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真的是很任性,可是凌笑不在乎。她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认为是跟卓明玉一样凶残暴虐的人。
她只知道,在卓明玉虐杀白芷雯的时候,石磊叫嚣得挺开心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亲自体会一下这种滋味是多少的销*魂好了!
“一句话,给不给换,别浪费时间!”凌笑看似是在跟裁判说话,实际上眼睛却是盯着已经站在一号擂台上的石磊,她在问他敢不敢。
石磊从一开始就对凌笑有意见了,这时候还被她激将,自然是怒不可遏,理智神马的早就被丢到不知道哪个旮旯里去了,“换!”
因为这两个任性的家伙的一直要求,位于二号擂台上还没开打的两位选手,只得乖乖地为他们让道,将二号擂台腾了出来,自行走到一号擂台上去了。
二号擂台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刚刚白芷雯被虐打时留下的血迹。看着那已经褪了色的斑驳血印,凌笑想起了刚刚在医疗帐篷那里裴靖投给她的那记眼神。
他在说,兄弟,拜托你先去收一下利息。
被自己的兄弟拜托了,哪有推辞的道理?所以她出现在这里,站在了二号擂台上,受人之托过来收利息了。
伸手在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上抹了一把,凌笑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分明是极为简单的动作,可是目光从未从二号擂台上移开的观众们看着她淡薄瘦削的背影,忽然感觉一阵心悸,心跳似乎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慢了下来,一时间竟是感觉胸闷窒息,压抑至极。
随着她慢慢转过身来,明朗如玉的俊颜展现在人们眼前,唇角微张,眉眼弯弯,分明是在笑,却叫人骤然生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惊悚感,仿佛有人突然在他们的后背上浇了一盆冷水。那种凉入骨髓的寒意,不断从这个身材纤细的漂亮少年身上蔓延开来,如同春雨润物一般悄无声息地入侵人们身上的每一个汗毛孔。
好恐怖的气势!
在见到凌笑踏上二号擂台之前,石磊一直是觉得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罢了。不过,这会儿在见识到这个少年外放的气势的时候,饶是他再怎么嘴硬也是不得不承认,她的气势,比之卓明玉还要更强!
卓明玉盯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那种冰凉冷酷的杀意会封锁住你所有逃窜的线路,将你逼入死角逃无可逃。然而,这个少年却是截然不同的。
她的气势分明是炙热到了极点,如同喷射出来的岩浆,带着凌人的气势和铺天盖地的攻势,泰山压顶一般一股脑儿全都灌注在你身上,让你连逃亡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虽然不好形容,不过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史诗级巨兽对着刚刚修炼入道的普通灵兽一般,那种天生的优势将你的所有应对之道全部碾碎,让你除了瑟瑟发抖跪地等死以外,再也别无他法了。
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尚未及冠的纤弱少年,为什么她的身上会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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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这个结论,石磊心如刀割。他原以为,他陪伴在卓明玉身边长达十几年,就算对方不把他当朋友,但至少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应该是有感情的。只可惜,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是石磊还是不得不一再提醒自己,哪怕卓明玉有多期待自己在这场比赛中败下阵来,有多期待看到凌九虐杀自己,他都不会轻易认输的!
比赛才刚刚开始呢,现在就来说胜败未免太早了一点吧!
不得不说,石磊倒是条汉子,在明显的实力差距面前,能够不萌生退意,还试图扭转乾坤,一战到底。就冲他这决心,凌笑都要感动涕零,忍不住为他竖起大拇指点个赞了,不过,也仅限于此。
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坚毅的决心,再怎样的不抛弃不放弃,终究只是沦为自身悲剧推波助澜的工具。如果他以为自己刚刚放出的招就是最厉害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寒冰罩,那不过是开虐前的铺垫罢了,以为这个就是她最厉害的绝招,到底是有多瞧不起人啊?
看着石磊跟个疯子一样,呆在寒冰罩内疯狂地对着四面长板发起攻击,即使是听不到任何声音,外界的众人也能预料得到此刻“乒乒乓乓”的声音肯定是不断回荡在有限的空间里的。
石磊原以为不过是一层寒冰,用刀剑砍、用火烧,肯定能够破得开这层掣肘的,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这层寒冰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般碎开或者是消融,甚至连一丁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着实怪异到了极点。
光洁如新的冰层,似乎在嘲笑他刚刚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徒劳无功,是引人发笑的小丑行径,气得石磊浑身都开始打颤了。
转身看向寒冰罩外头,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倚在栏杆上的凌九,石磊目眦欲裂。那股戏谑的目光,叫他觉得自己就是被性格恶劣的猫咪逮住的老鼠,对方捉住自己却不将自己咬死,只是一味地戏耍着自己,看着自己死命逃窜,以此作为娱乐来消遣打发时间。
以前他一直认为卓明玉性格就足够坏了,却不曾想,论起性格居然还有比他恶劣上一百倍一千倍的家伙存在。如此一比较,他倒是觉得卓明玉可爱得不得了,简直可以称之为天使了!
估摸着是玩够了,凌笑动了动身子,扭扭脖子掰掰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又伸出手拍了拍寒冰罩,看那模样似乎就在吩咐一个属下去干点什么任务似的。
拍完了,她又懒洋洋地倚着栏杆,右手手肘架在栏杆上,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拇指搭上了食指的第二节关节,“啪”地一声掰了一下手指。
在大家都以为她是脑子抽了吧,怎么突然好端端地开始掰起了手指的时候,就见寒冰罩里面的石磊跟吸了大*麻似的开始抽风,全身抽搐着四肢乱摆,疯狂舞动起来。
“呜哇,这是在搞什么啊?”
“他是在跳舞吗?”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好端端的比赛,他怎么跳起舞来了?”
“神经病呐这是,这还打不打了?”
“……”
“……”
寒冰罩外的人无缘无故掰起了手指,寒冰罩内的人无缘无故“跳”起了“舞”,观众们都要被这场奇怪的比赛给搞懵了。这两人,到底是在闹哪样儿啊?
持续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石磊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观众席上开始爆发出不满的声音。他们可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看歌舞表演的,这个石磊估计是脑子有病把,将堂堂的交流会比赛擂台当成了表演舞台,竟是当众跳起舞来了!
不过,很快地便有人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
“喂,快看!他不是在跳舞啊,是被袭击了!”不知道是谁惊讶地高声喊了出来,全场的观众因为他这一句提醒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寒冰罩内的石磊。
渐渐地,一直误以为石磊是在擂台上“跳舞”的观众们,开始有眼尖的人看出点苗头来。
密密麻麻的细小冰针像是漫天飞舞的雨丝,源源不断地从寒冰罩四周的长板上飞射出来,攻击的集中点自然是处在寒冰罩内的石磊了。至于石磊为什么会“手舞足蹈”,那不过是被冰针袭击之后,身体遭受到攻击的部位随着冰针飞射的方向摆动,是被攻势所带出来的本能反应!
看着那稠密得无法计算数量的冰针,能够清楚看到寒冰罩内情况的观众们只感觉头皮发麻,心想着要是这会儿呆在里头的是自个儿,那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更加惊悚的是,这些冰针并不是一次发出就源源不断,没完没了的。每一波的攻击,都有一定数量,然而观众们根本就看不出每一波攻击之间的间隔。
只有凌浩、宁少弘和玉珩公子这些人才明白,所有的冰针都是掌握在凌笑手中的,随着她的命令而动。而且,所有射偏了的冰针都会重新融入寒冰罩里面,拐了个弯之后再度射出来,直到每一根冰针都扎入石磊身上才会停止攻击。
想要知道这些冰针每一波攻击之间的间隔,看凌笑的手指就行了,每当她掰一次手指,就是发起新一波攻击的时候,换言之,整座冰罩就像是一个机器人,而凌笑掰手指时发出的“啪”声,就是控制这个机器人行动的指令。
谁又能想到,她只是这样闲闲地站在原地,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优哉游哉地掰着手指,竟是在控制着一场单方面虐杀的游戏!而她这样的做法,不仅仅是对石磊的身体尽心施虐,更是在对他的精神施虐。
先以寒冰罩的绝对防守让他逃无可逃,任由他如何攻击都破不开寒冰罩的困守,让他见识一下两者的实力差距;其次再施以零死角无差别攻击,让他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体会一下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自身的无能为力。双重打击之下,石磊只怕是再也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念头了。
她还能再狠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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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再狠一点?
答案当然是——可以的啦!
以为这样就算虐完了的你们,到底是有多傻多天真呢?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只是开胃菜,甜点、主菜都还没上场呢,就开始嫌弃她玩儿得太狠了,那接下来该怎么搞?
寒冰罩这盘开胃菜,目的只不过是要将石磊的反抗心理彻底碾碎,逼得他生出投降认输的念头罢了。不将他逼得节节败退,接下来的游戏又怎么能够玩儿得尽兴呢?
虽然冰针的数量极其大,攻势看着也是极为骇人,不过那种玩意儿可伤不到根本,顶多就是很疼而已,远远称不上是致命伤。嘛,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一招就将对方玩儿死了的,寒冰罩已经贡献出自己应有的价值,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呆在擂台上了。
大手一挥撤走了寒冰罩,看着因为空气不足而出现窒息状态的石磊暴露在空气之中,大口地喘着粗气的模样,凌笑唇角斜斜一勾,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石磊浑身一振打起了激灵,快速扭过头望向来人。其实不用瞧他也知道肯定是凌九,只不过因为刚刚那一出,此刻他的心里对凌九是极其惊骇的,是以才没有胆子将自己的后背的罩门亮在她的面前。
如果说一刻钟之前,石磊还有心搏一搏,试图力挽狂澜的话,那这会儿他只想乘着凌九不注意的时候早早投降,赶紧溜下台去保住一命。
不过想法虽好,要实现却是极为困难的。将整个校场的每一缕空气的波动都了如指掌,兼之对石磊的心态掌握得十足十的凌笑,又怎么会让他就这样轻易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呢?
是以,在石磊抬起手惹来裁判的关注,刚想开口说出“我认输”这三个字的时候,就赫然发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掐得他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还是间间断断连不成词的那种。
这下子他可就顾不上摆手说投降了,一个劲儿地扣着自己的脖颈,似是要将那只看不见的手给掰下来。不过,这举动看在观众眼中,只能是将他视作神经病发作间、歇性抽风,明明都没人掐着他,他却摆着一副被人死命掐着的模样,虽然架势假的不行,表演却是极其逼真。
观众没看错,确实是没有什么大手在掐着石磊的脖子,然而石磊的反应也是真的,他是真的被“掐”得无法呼吸,造成这个矛盾的现象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站在一边看好戏的凌笑了。其实她也没干什么,只不过是把石磊周围一个立方体内的空气给抽走了,让他呆在真空的环境下而已。
阻止了石磊开口认输,那接下来就是揍得他没力气投降,没力气说话就行了,毕竟他自己也说了,技不如人还跑出来献丑,挨了揍也只能是自己活该,不是吗?
为了“拯救”身陷真空环境呼吸困难的石磊,凌笑最直接的做法就是跑上去对着他的下颚一脚踹去,将他踹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栏杆上。不过她有好好控制自己的力度的,既是让石磊撞到栏杆上,又叫他在落下的时候重新回到擂台上。要知道,一旦参赛者在比赛过程中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是人跌落到擂台外,那可就算是输了呢。
为了防止石磊乱跑,凌笑在他落地之后一个闪身来到了他跟前,以一记重拳袭上他的下颚,将他的牙齿打落,让他开不了口。然后,长腿一抬,用后脚跟对着他的膝盖就是重重一劈(没有用错动词,这里是用腿攻击,详见跆拳道里面的一个腿法叫做下劈),将他的左腿给劈断了。
“唔啊啊啊啊啊——”膝盖骨断裂,石磊这下连站立都做不到了,疼得在擂台上滚来滚去,嘴里不断发出哀嚎。
乘着他还清醒着的情况下,凌笑再接再厉,将他另一条腿的小腿也给打断了,伤势跟白芷雯的一模一样。
双腿几乎同时受到打击,让石磊完全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凌笑快步走到他跟前,单手拎着他胸前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凑到他耳边说道:“呐,你现在是不是很痛啊?小爷我可是手下留情了喔,只是打断了你的腿,人家白姑娘可不止是腿断了,她的膝盖骨还彻底粉碎了呢。相比起来,你的待遇好多了,看我对你多好啊,呵呵……
很生气,很恨我是不是?没办法啊,谁让你是卓明玉那个人渣的兄弟呢?你兄弟犯下的错,身为兄弟的你为他赎罪,不是很应该吗?就好比我家兄弟因为喜欢的女人被你兄弟给打个半死而愤怒,所以身为兄弟的我,就来替我家兄弟讨个利息了。
放心吧,小爷我不会饶了卓明玉的,只不过在对上他之前,必须得有一个人来让小爷我发泄一肚子的火气,这人嘛,舍你石磊其谁?要怪就怪你识人不清,跟那样的人渣成为兄弟,要怪你怪你的兄弟手段太过阴狠毒辣,伤了小爷兄弟的心上人。
因为错不在你,所以小爷今天废你两条腿,再打断你的左手就算了,剩下的小爷会去跟卓明玉那个人渣讨回来的。啊,瞧我这记性,我还没告诉你为什么特地挑上你来讨利息是吧?你是不是以为你是那个人渣的兄弟,所以小爷才找你麻烦的啊?
错!大错特错!小爷找你麻烦,是因为你说‘白姑娘技不如人,能力不足挨了揍是自己活该’。如果是堂堂正正的比赛,这句话确实是有道理,但是你错就错在不该为了给卓明玉洗白脱罪,指鹿为马,硬将黑的说成是白的,将他的凶残暴虐归咎于他人的无能。
所以啊,我就想让你亲自尝一尝这种滋味,记住咯,被小爷我虐残了,那是因为你无能,而非是我残虐!”
说罢,凌笑放开了石磊,在他下滑的时候又快速拽住他的左手,左手往下用力一劈将他的前臂打折,然后拽着他的衣襟以过肩摔的方式将他摔出擂台,“砰”地一声砸落在炎辉帝国休息区的前面。
确切地说,是砸落在卓明玉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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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趴在地上,如同被晒干的王八一般的石磊,卓明玉只是快速将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然后转而看向了抱着双臂站在擂台上的凌笑。
【小爷我复制的作品,如何?】
【下手不够狠,差了那么点味道,还行吧。】
【那可是你兄弟啊,你居然还嫌弃小爷下手不够狠?】
【呵呵,不过是个玩具,能够给你当雕刻素材,那是他的荣幸。】
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看在外人眼中也不过是三五个呼吸之间的功夫罢了。只是从这简短的无声对话中,凌笑对卓明玉的认知再次上了一个等级。
跟这样毫无人性的家伙成为兄弟,石磊真不是一般的眼瞎。不过,这个结论,致使凌笑作出了改变,看来先前她打算的事情,只怕是不能按计划进行了。
给卓明玉递过去一个“来日再战”的眼神,凌笑便悠悠然下了擂台,利息收够本了,也是时候去向她的兄弟汇报战况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收利息,但是石磊并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顶多就是帮凶,所以凌笑才没有赶尽杀绝。对于她的仁慈,赶紧跪下叩首谢恩吧骚年!
后面还有她家愚蠢的大哥凌浩和安泽等人的比赛,不过凌笑兴致不大,反正他们不会落得什么不好的下场。胜败乃兵家常事,赢了就晋级,输了就滚回来继续苦练,只要人没出什么大问题即可。
再度返回医疗帐篷,凌笑一回生两回熟,到达之后直接掀开帐篷的门帘,一进门就看到了女干情的发生,而且还是正在进行中的ing状态。
亲爱的小靖靖,在小爷去帮你收利息虐人的期间,你们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呀?赶紧说一说满足一下小爷熊熊燃起的八卦之魂!
不怪她想歪啊,你们能猜得到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了吗?白芷雯菇凉从床榻上支撑着坐了起来,苍白的脸色染上了点点红晕,而小靖靖双手撑在她的枕头边上,张开的双臂将人家面色羞红的小姑凉整个包围起来,一副冷面总裁调戏粉嫩小萝莉的即视感,画风甚美简直不能更赞!
所以撒,不能怪她想歪,是某人行为举止耻度太高好不好!借着探病的机会亲近佳人,这一手玩儿得太过熟能生巧了好不好!
眨巴眨巴澄澈的大眼睛,凌笑对着裴靖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之后,顶着一副“我啥也没看到”的姿态,旁若无人地走到另一旁的床榻上,将自己甩在上面盖被蒙头大睡。
瞧她这副“你们爱干嘛干嘛当我不存在就行”的模样,裴靖和白芷雯两人都显得极为尴尬。他敢用凌九这丫的脑袋发誓,刚刚真的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也没发生好不好!不过是白芷雯躺得太久想要起来坐一坐,顺便喝口水,所以裴靖就势将她扶了起来,想要将枕头竖起来好让她靠着,所以才会处出现了以上展现在凌九眼里的那副画面。
凌九这魂淡,到底脑子里脑补了些啥玩意儿啊,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了?
“喂!凌九你给我起来说清楚,刚刚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喂,你起来啊,别装睡!”
裴靖将白芷雯安置好以后,绕过她的床榻走到凌笑躺着的大床面前,使劲揪着她盖在身上的被褥。可不管他怎么扯怎么拉,某个自称“睡着了”的家伙就是死揪着被褥不放,看来是要装睡到底了。
“泡你的妞,献你的殷勤去,少来招惹小爷的安眠。本人已死,有事请烧纸。”盖得严严实实的被窝里传来某人的闷闷的声音。
“……”这是羞红了脸的白芷雯菇凉。
“……”这是对某人很无语的裴靖童鞋。
最后还是裴靖厚着脸皮继续拉扯,磨叽了许久凌笑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脸疲惫地告饶道:“大哥,我才刚帮你收完利息,累得很呢,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有你这样当人兄弟的吗?利用完就扔,果然心上人是用来疼的,兄弟神马的就是用来卖的!”
被戳中心思的裴靖老脸一红,幸亏肤色不算白,不然可就出大糗了。僵着脸戳了戳某人露出来的额头,结果招惹来一记白眼,裴靖顶着某人的巨大怨念解释道:“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那是在扶白姑娘起来,为她竖个枕头好靠着,你别动不动就想歪好不好!”
“我没说你啥呀,你干嘛这么急着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兄弟,你何必多此一举呢?更何况,你们俩在这里干了啥,跟小爷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只是过来蹭个床睡个觉休个息而已,所以说啊,想太多的是你,不是我!”
“……”又是一顿沉默。比起嘴皮子功夫,一百个裴靖加起来都赢不了凌九。沉默了好一会儿,裴靖才又戳戳被褥,询问了下之前说好的收利息的事情。
“小靖靖,那个姓卓的,我打算自己来。”凌笑简单将事情概括了下,之后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不是信不过裴靖的实力,而是出于别的考虑。
“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裴靖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非要自己动手教训卓明玉不可,只是事情有分先后,凌笑在明知自己记恨上了卓明玉的情况下,这会儿还打算插一脚截他的胡,不给个合理的说法怎么看都说不过去吧。
深深地看了裴靖一眼,凌笑露在空气中的桃花眼顿时暗沉了几分,“他……踩到我的底线了。”
尊重生命,一直都是她为人处世的底线,若不然当初紫璨、轩辕珊和凌萝也不会被她搞得身败名裂,死得不能再死了。仗势欺人也好,持强凌弱也罢,只要是掌握在一个度里面,她都可以容忍,可是一旦超过了这个度,就算是玉皇大帝站在她面前,那也别想从她这儿讨到半分好去!
所以,不把生命当回事儿,踩到她底线的卓明玉,自然也不能例外。踩线者,虽远必究,通通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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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以上哪一种情况,至少可以看得出兰旭是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在对手身上,同时又想要在不伤害对手的情况下赢得比赛。
虽然他的做法略显诡异,也有些摸不着章法,但是苍澜帝国不得不承他的情,毕竟那时候阎子墨精神恍惚无力反击,要是他真起了什么不好的念头,阎子墨可是妥妥的刀刃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啊!
不过,大恩要牢记,他的怪异之处也不容忽视,凌笑觉得真的很有必要将调查琼华宫列入自己的日程了。
四国交流会头两天都是武斗派大出风头,看得观众酣畅淋漓,却也太过血腥暴力。于是第三天转入医毒组的较量,让观众们换换心情,也让武斗派的参赛者得以喘息,留有休整备战的空暇。
连看了两天“干架”好戏,当了两天观众的阎小小表示这日子过得很悠哉,只是这会儿一想到该轮到自己上场去当主角给人看的时候,就有些怯场了。
不管凌笑如何改造她,为了让她融入人群做了多少努力,阎小小骨子里还是存留有一些羞怯和腼腆,不过倒是比起一开始的自闭状态要好很多了。
凌笑跟她已经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勉励的话也说过无数次,这会儿见她紧张得要将自己缩进龟壳里的畏缩模样,深知自己的安慰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她找外援去了。于是,阎子墨就这样被无良的凌九拉来当心理导师,亲自开导他家嫡亲妹子。
龙腾学府赫赫有名的阴森女阎小小,跟龙腾学府大名鼎鼎的第二名阎子墨,这两人是亲兄妹的事情,在学府里只有寥寥数人知情。没办法,谁让这两兄妹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呢。
哥哥长相俊朗,虽然称不上是帅得人神共愤,但好歹也是文质彬彬的斯文人士一枚。反观妹妹呢,成天顶着长得盖过脸部三分之二的厚重刘海,不出声不吭气儿,见人就躲,遇事则跑,除了学医的天赋惊人以外,还真没看出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而且,因为她老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又看不清楚长什么模样,这个一个容貌不祥,形象不佳,气质可以与现代岛国电影里面的贞子同学相比拟的生物,怎么看都不可能与玉树临风、实力高强的阎子墨扯上关系吧!
可偏偏,人家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不信你可以去找人家爹妈问个究竟。但是,这对兄妹在龙腾学府里很少有相逢的时候,即便是有时候不小心撞见了,也是装作不认识。妹妹是胆怯不敢相认,哥哥则是出于无奈。
不是阎子墨嫌弃自家小妹,而是她的行为举止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成天将自己扮成那副随时会有鬼上她的身的模样就算了,还一直念念叨叨着什么有鬼怪在她耳边吹凉气说威胁的话,在她身边绕着打转。
一会儿说它们拔出脑袋抛来抛去,一会儿又说它们挖出眼珠子掏出内脏玩儿起了杂耍,还时不时地捂着耳朵尖叫,大声对着空气厉喝让那些“妖魔鬼怪”走开,将家里人吓得只见三魂不见七魄。
最初他以为是妹妹中邪了,还特地找了道士来驱鬼捉妖,结果发现一点儿用也没有,她照样发癫,照样对着空气尖叫吼骂。久而久之,阎子墨就失去耐性了,他实在是没力气应对妹妹的间歇性发神经,这种无厘头恶作剧还是让她一个人玩儿个够算了。
别看阎子墨好像武功很厉害的样子,其实放在二十一世界,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你能指望他有多少耐性?
而且从小他也因为妹妹的怪异遭致了不少人的诟病和嘲笑,小小男子汉天性里的自尊因为妹妹被伤到了,所以他长大之后才对妹妹很冷漠,不闻不问已是常态。
可即便表面上不打招呼不靠近,他暗地里还是会关注妹妹的一切的。尤其是在知道学府里面好多人欺负她的之后,阎子墨通常都会去给她报仇。如果有人去仔细研究过的话,他们不难发现每个欺负过阎小小的人,都曾经被人暗中狠狠地揍过,最严重的还在家里躺了整整两年才能下床走路。
不喜归不喜,但是妹妹是他的,她就是再不好也不给别人欺负,这是一个当大哥的人的惯有逻辑。表面嫌弃得要死,背地里却是护得紧,有点儿奇怪,却很真实。
在知道妹妹跟凌浩那厮的弟弟好上以后,阎子墨一度想要将凌九那个小魂淡捉过来胖揍一顿,顺便警告她不准欺负他家妹妹。只可惜,人家战斗力爆表,他比较了一下之后知道自己打不赢,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改为默默观察了。
别想岔了,打不赢不代表他会在对方欺负他妹妹的时候容忍下去,只是暂时看她没有对他妹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不动手罢了。要是让他知道她干了点什么,哪怕是打不赢他也要将她剥下一层皮不可!
假设的情景没有出现,反倒是跟凌九这个切开整个都是黑的的家伙相处久了之后,阎子墨发现他家妹妹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了。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不太爱讲话,但是比起以前真的是要好上太多了,也不再成天散发着阴渗渗的冷气,改变了发型露出了小脸和眼睛,也变得会笑了。
看着妹妹在自己触及不到的地方偷偷地改变了,哥哥表示很心塞啊有木有!然而心塞归心塞,看着妹妹逐渐向正常人的方向发展,阎子墨还是挺为她开心的。
直到跟凌九混熟了之后的某一天,这家伙告诉自己,其实他家妹妹并不是中邪了,而是身具上古两大瞳力之一的幽冥之瞳。具有幽冥之瞳的人,能够看见普通人类看不见的东西,能够轻易分辨生物体的属性(人神魔之类的),所以她经常大喊大叫,不是因为撞邪或者是恶作剧,而是她真的看见鬼怪在身边作乱。
阎子墨已经不记得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后,自己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的他必定是极其愧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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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极为复杂,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有对妹妹不再疯言疯语的释怀,但更多的是因为误解了妹妹,对她的信赖和求助抛之脑后的悔恨。
明明妹妹那么信赖他,在饱受妖魔鬼怪们欺负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向他寻求帮助,可他却将她的求助看做是恶作剧,残忍地将她拒之门外了。
难怪她现在遇事儿宁可跟凌九这个外人说道说道,也不愿对他这个亲哥哥倾述了。白白辜负了妹妹对他的信任,这世上还有比他做得更不像样的哥哥吗?
现在凌九让他去开导那个小妞,拜托!连凌九跟她那么要好,鼓励了半天都没有任何效果,他这样的人去了又有什么用?她能听得进去就有鬼了!
不过,他也有点儿放心不下呢,毕竟是他的妹妹。大赛当前对于新手来说会紧张是必然现象,若是不让她打消这种顾虑和紧张情绪,她上台之后结果肯定是发挥失常的。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给她正名,可不能叫她因为紧张就搞得错失良机,让自己的坏名声雪上加霜了。
挺起胸膛,阎子墨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情怀,迈着看似动作很大其实僵硬到不行的步伐,慢慢朝着自家妹子走去。
凌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同手同脚的搞笑动作,笑得肩膀耸动得厉害。这家伙平时不是挺能言善道、长袖善舞的吗,怎么这会儿跟自己的妹妹说话,就成了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了?敢情这任务比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还要来得艰巨啊!
僵直着手脚缓步走到阎小小面前,看着这小妞低垂着脑袋,手指头拽着自己的衣角又揉又搓,衣服都被她弄得皱巴巴的了。深吸了一口气,阎子墨收起了平日里懒散无力的模样,端着好大哥的架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没,没有,那个,我、我,哥,不、不是,呃,那个,那个……”冷不丁听到背后有人在说话,阎小小看着从头上投射下来的巨大剪影,扭过头一看,就看见她家几百年没跟她亲近过的老哥,黑着一张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黄金的脸,正居高临下满脸不善地盯着自己。
好恐怖!这是阎小小当下对她老哥唯一的感觉。然后她就开始反思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请惹得老哥不快,所以他要来收拾自己了?
脑补了一系列“性格焉坏焉坏的大哥奴役欺负自己”的画面,阎小小打了个哆嗦,脱口而出的话语几乎连不成句,支支吾吾地都不知道是在讲些什么了。
不远处的凌笑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然后将下巴搁在手背上,半眯着眼看着这对笨拙的兄妹的一言一行,丝毫没有打算上前帮他们圆场的意思。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出现裂痕的关系也要靠他们自己去修复,旁人除了围观看好戏以外,啥忙也帮不上滴。
将自家老妹见到自己之后这副如同见鬼的表情,还有吓得话都说不好的样子,阎子墨心里可谓是百感交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小变得不再喜欢粘着自己,反而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敬畏模样了呢?
感觉有点儿不爽呢!凭什么她跟凌九就那么好,可以无话不谈,单刷一看到他就吓成这副模样?
哥哥大人不爽了,后果可是相当严重滴!只见他伸出手,报复性地用力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揉得她缩紧了脖子,身体也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了。
“哥、哥哥……你干嘛打我啊?”阎小小一边小幅度地躲闪着自家大哥“蹂*躏”自己脑袋的大手,一边很弱气地问着。
“我哪里打你了?这是亲昵,亲昵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啊,臭丫头?”装着凶神恶煞的模样,阎子墨粗声粗气地叫喊着,动作和演技颇为浮夸,一个字说白了就是假。
“明明就是欺负……”对着如此“凶悍”的大哥,阎小小哪里敢挥开他的手,敢缩着脖子半躲闪就不错了,不过嘴上还是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阎子墨耳尖听见了这小丫头的嘀咕,一手叉着腰一手继续揉着她的脑袋,状似凶狠地问着,只不过嘴边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没、没有。”感觉有几百年没跟哥哥相处过的阎小小,实在是搞不懂他怎么就这会儿心血来潮想要来折腾自己了呢。不过她一向性子软弱,即使被欺负了那也只能忍气吞声,只是她搞不明白啊,哥哥不是不理她了吗,怎么现在又……
阎子墨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小妹心里在想些什么呢,停下蹂*躏她的脑袋的手,将被他弄乱的发型给扒拉正常。大手高高抬起,停顿在空中许久之后,最终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脑袋上,轻拍了两下和声说道:“比赛要加油啊。”
“哦。”乖巧地应了一声,阎小小低垂着脑袋,等着哥哥下面的话。她还以为接下来会有诸如“要是输了比赛那就太丢我们阎家的脸了,到时候可别说你是我妹”这样的警告,可是等了小半会儿都没听见哥哥大人的声音,一抬头才发现,他已经走了好久了。
咦?他不吼她,不骂她吗?
阎小小摸着被哥哥揉乱之后又扒拉了一下,结果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不怎么能见人的发型,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哥哥都好久没跟她说过话了,在学府里,在家里见到她,也是假装看不见直接从她身旁经过,今天突然发神经跑过来将她欺负了一顿,然后就甩下这么一句话,他是想做什么?
是为了安慰自己吗?阎小小可不敢苟同。他不骂她,不把她当成空气对待就不错了,哪里会这么温柔特地跑来安慰鼓励她啊?
应该是吃错药了,发生间歇性抽风行为吧。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暗自提醒自己,哥哥只是蛇精病发作,不要太过在意他的言行举止的阎小小,丝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慢慢变得不紧张了,那股子顾虑也随着他家“不正常”的哥哥的插科打诨一并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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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在妹妹看来竟然只是蛇精病发作的阎子墨,这会儿正喜滋滋地将自己挂在苍澜帝国休息区的栏杆上,乐不可支地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有的没的。
苍澜帝国的小伙伴儿们见到他这副眉飞色舞,看着就像是逮着小萝莉计划着如何调戏的猥*琐大叔嘴脸,全都投以鄙视眼神以示谴责。
大伙儿的打闹没持续多久,很快地上官鹏便走上了主持台,宣布医毒组比赛正式开始。因为参加医毒比拼的参赛者并不多,每支队伍也就两三个参赛者,所以上官鹏干脆就将所有参赛者一并请了上来,直接来一锅大乱炖。
随着召集锣声的响起,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YY着各种奇怪画面的阎子墨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转而看向校场。
医毒组的比拼需要的是更为宽敞的空间,所以东元帝国的士兵早早地就将先前的两座大型擂台给撤下去,好将场地给空出来仅供参赛者发挥。
医毒组虽然人不多,但是也是有分类的,分为医术和毒术两个类别。医术组的参赛者需要比拼的项目是制药和医治病人,毒术组的需要比拼的项目则是制毒和解毒。不过由于毒药的炼制很容易造成环境污染,一个不小心便会让围观群众受到毒气侵染而中毒,所以当众制毒这一环节被砍掉了。
不过取而代之的,则是炼制解药。也就是说解毒这一比赛项目,其实包含了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判断出实验者身上所中的毒素究竟来自于何种毒药,另一个方面则是针对这种毒药制出相应的解药,等于是将制毒和解毒融合在一起了。
首先进行的,是毒术组的比赛。本来应该是医术先行,但是东元帝国考虑到如果毒术组的人无法解去实验者身上的毒素,那样的话实验者就可以顺延下去,让医术组的参赛者为他们采用医治的方式为他们救治。
都说医毒不分家,懂医的势必会一点毒,善毒的也必然会医,两者是密不可分的。不过,这次将两者分开来进行比拼,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参赛者自由发挥。
医术组的参赛者,在医治病人这一环节不得使用毒药,也就是说,医者不能采用以毒攻毒这种方式进行救治,只能循着正规的医治方法来进行,毕竟他们考察的是医术,而非毒术。同样的,毒术组的参赛者,在炼制解药为实验者解毒的过程中,只允许通过以毒攻毒的方式来解毒,再无他法可言,否则都一律视作犯规处理。
这样一来,可就大大限制了医毒组的参赛者能够发挥的余地,也为他们的比赛增加了不少难度。在这样重重限制之下,还能够发挥出令人心服口服的才能,那才叫真正的本事儿!
凌笑就是毒术组的参赛者,对于这种限制多多,纯粹是为了折腾人的比赛规则,她丫的表示只想释放点魔气出来将这些混蛋给放倒,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哼!
裴学明对于这个小丫头竟然会选择去参加毒术比赛感到诧异,毕竟神源之力可谓是世间百病的绝对良药,活死人肉白骨的传说一直不绝于耳。他敢保证,如果这丫头当初选择的是医术比赛,东元帝国绝对会弄一个奄奄一息的病患出来让她展现展现神源之力的开挂能力的!
只可惜,这丫头性子倔,放着有优势的医术比赛不参加,跑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毒术比赛,你们说气不气人?
要知道根据今年的坑爹比赛规则,主治愈的神源之力,并不能为她贡献出什么有用的价值来,反倒是会成为她参加比赛时的掣肘。凌笑这丫头无法吸收玄气,体内的能量来源就是神源之力,可是现在神源之力不能用了,她要拿什么来跟其他参赛者比拼?
裴学明觉得她这次的比赛很悬乎,栽跟头的可能性非常大。不过这样也是好事儿,这丫头一路走来太顺畅了,跌一跌反倒能叫她反省反省。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极好的裴学明,压根儿就不知道,凌笑的神源之力,来源于人心滋生的魔气,取自于万恶之源。她的神源之力,比起真正的神族人来说,是主攻击,主侵蚀,而非治愈。所以啊,毒术这种阴邪的东西,跟她的本源内劲的契合度是再匹配不过了!
随着上官鹏点名,参加毒术比赛的人纷纷站了出来,分别是炎辉帝国一名叫做刘静琬的女生,明岚帝国一名名为钱伟烨的男生。加上凌笑自己,总共就只有三名毒术参赛者,场面看着倒有些可怜兮兮的赶脚。
这也难怪,毒术历来被归为阴邪一派,哪怕是以毒攻毒这样的法子可以救治某些医术无法治愈的病患,修习毒术的人在天启大陆的名声也照样不是很好。医者有悬壶济世的美名,毒者却是多以旁门左道的形象示人,也难怪大多数人都不太愿意研习这门技艺。
凌笑倒是对毒术没有太大的排斥感。在她看来,不管是医还是毒,都不过是施术者的工具罢了,孰好孰坏关键还看人。使用者态度端正,将之用在正道上,就算是闻者色变的毒也能济世救人;使用者心术不正,将之用在为虎作伥的邪道上,就算是可以治愈万世的医也能成为杀人的工具。
只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世人总是无法明白。他们最喜欢管中窥豹,用自己狭隘的观念来对事物妄下论断,乱添标签。分明是愚不可及的行为,他们却沾沾自喜,颇以为荣,还标榜自己聪明绝顶,与他们观念不一致的人,要不就是被认定为愚蠢,要不就是被归为应该打压烧死的异类。
不管是对于魔族,还是对于毒术,人类从来都只是凭借着自己浅薄的认知去判断善恶好坏,对于此,凌笑是非常反感的。不过这种人,这种思想却是统治者最乐于看到的,因为方便管理统治。
或许正是出于这种想法,所以统治者才会遏制民众的扩散性思维,将他们的视野和逻辑限制在某个特定的框框里,实施愚民政策,好维护自己独一无二的统治地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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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的不合作,让裁判们和上官鹏面面相觑,看来这个小鬼是看出问题所在了。只是,这样僵着不说话,是想拼一拼谁的耐心更足吗?
这事儿的确是他们主办方做得不厚道,可是那也是无奈之举,没办法中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了。第三位实验者的身份太过特殊,摊上这样的事儿他们又没法遮遮掩掩,私底下偷偷解决只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猜测和暴动,甚至会被某些有心人利用来抨击他们东元帝国。
所以,在与他本人商量之后,他们得知神族传人会在这次四国交流会上参加毒术比赛,于是决定安排他出场,为的就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驱除第三位实验者身上的魔气,好让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家伙胎死腹中,奸计无法得逞。
堂堂一大帝国如此算计一个孩子,说出去确实是不怎么光彩,所以他们才会提前跟裴府主通了通气儿,请求他在凌九这孩子发脾气的时候帮忙说上几句好话。可不知道是裴府主没有事先告知这个孩子今日比赛的真实内涵,还是说尽了好话也不管用,看着这个孩子当场摞担子,东元帝国那些知情的人都有几分担忧。
“那个,凌小友,你的诊脉结果是……?”这个时候,唯有上官鹏这个主持人才有资格出声询问,虽然他自觉羞耻,并不觉得在这时候开口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横了他一眼,凌笑额角上隐在皮肤下的青筋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会撑破皮肤跳出来,扭动着长长的身体张牙舞爪地叫嚣着宿主的愤怒和不满。
“你确定,这个人身上的那些东西真的是所谓的‘毒素’?”凌笑阴沉着脸,声音也是降了好几个度,咬牙切齿地特地点出了“毒素”二字。
她这话一出,让观众席上的百姓们都倍感诧异,听她的口气,好像第三名实验者的身体有异,在毒术比赛上对她的考察竟然不是毒,而是其他不知名的东西吗?
被凌笑这样开门见山地质问,上官鹏此时恨不得在地上挖条缝儿直接钻进去算了。不管他们的本意是好是坏,以这样先斩后奏的方式来胁迫这个孩子跟他们踏上同一条船,怎么想都是不厚道的。
见上官鹏低着头沉默不语,再看看底下的凌笑挺直背脊抱着双臂站立着的坦荡姿态,所有不明所以的人心里的天平都不免失衡,全倾斜到她这边来了。
“这是闹的什么啊?”
“看凌九公子的模样,好像不是在说谎诶,该不会真的是……”
“这事儿可不好说,堂堂东元帝国,应该没理由为难她一个小少年才对。”
“可是,你瞧凌九公子的态度和主持人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吧。”
“不是说玉珩公子是凌九公子的朋友吗?那样的话,东元帝国肯定不会故意为难她才对,我猜这里头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
“……”
两方僵持,惹来观众们的纷纷议论,然而凌笑却不打算在这里让步。有求于她,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但是她绝对没法接受这种被逼上梁山,被先斩后奏的做法!想让她就此妥协,别说门了,就连窗户都没有!
见识到这小少年的倔强性子,第三位实验者非但没有生出任何不满之意,反而是浅浅地笑了。漫步到凌笑面前,上官莲弯下腰对着她鞠了一躬,坚持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他这个突然的举动,顿时惹得东元帝国不少人大惊失色。
说起上官莲这个名字,可能东元帝国的普通老百姓没怎么听说过,可是一提起东元帝国皇家首席长老,那绝对是人人敬仰有加的存在。
东元帝国第一世家上官家老祖宗上官澜最小的弟弟,武学天赋当属上官家族之最,今年六十七岁了却还保持着十八九岁少年的容貌,说是鹤发童颜的老妖怪也不为过。上官家族的人未必个个都敬仰老祖宗上官澜,但却是每个人都敬重着这位从小就被选入皇家长老团的叔祖父,尤其是少家主上官修竹更是无比崇拜着他。
看到自己最佩服最敬重的叔祖父竟然对着一个少年弯腰行礼,一向冷静自持的上官修竹乍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抱手抱脚死死拦住了他,只怕这会儿他要扑到校场上找凌笑大战三百个回合,叫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本来看到叔祖父被人当做实验者带到场上去的时候,上官修竹就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家叔祖父少年英才,进入皇家长老团没多久便荣升长老一职,二十八岁的时候力压所有老一辈的长老,成为东元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家首席长老。近四十年来,叔祖父勤勤恳恳为东元帝国作出了多少贡献,更是一举成为继临仙门之外的帝国另一守护神。
像他这样盖世无双的人中之龙,被人当做实验者让人指指点点检查一番就算了,竟然还要对着一个未及冠的黄毛小儿低头,简直是欺人太甚!
上官莲直起身之后,并没有直接开口跟凌笑解释,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上官修竹的方向低喝道:“子玉,不得无礼。”
子玉是上官修竹的表字,听见叔祖父的喝令,还在挣扎的上官修竹顿时偃旗息鼓,乖乖地不再反抗了。
带着十分的歉意,上官莲抱拳对着凌笑说道:“在下上官莲,东元帝国皇家首席长老,先在这里跟小公子陪个不是。本来,这样的事情或许私下跟小公子商量一下为好,只可惜时间有限,而且此事当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方可洗清我东元帝国的嫌疑,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小公子见谅。”
“见谅?你应该明白,如果你的理由没有充分到足以说服我既往不咎答应帮你,那你道再多的歉,亮再多的身份也是没用的。我凌九,不接受任何威胁。”轻轻浅浅的几句话,直接摆明了凌笑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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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她帮忙,那就得拿出诚意来,否则,单单是他们东元帝国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就足够招惹她的泼天怒火了。
她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时候做事也是不按常理出牌,但大多时候还是会照顾一下他人的难处,可这不代表她会因为体谅东元帝国他们的破事儿就甘愿被赶鸭子上架。这种感觉不亚于有人将刀架在你父母的脖子上,威胁你必须为他们所用,不然就让你父母身首异处时你心里冒出来的那股憋屈感。
胆敢威胁她,那就得做好去死的准备。别以为遇到像刚刚所说的那种被人拿着亲人的生命当做威胁她的筹码的事儿,她就会乖乖妥协。
很抱歉,她性格乖佞得很,遇到这种事儿,她是宁可带着父母一起去死也不会让心怀不轨的人得逞,临死前一定会先将那个敢威胁她的家伙剁!碎!成!泥!
暴力不合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便是刚过易折,她也不愿对这个世界作出妥协!
上官莲从这个小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份执拗,心里倒是颇有些诧异。现在的孩子大多少年老成,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总是先衡量利弊得失,然后再作打算,以便作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策。
这样的人,适合当一个家族的首领,能够带着家族规避风险,为家族谋得一处可遮风挡雨的安全处所。然而,他们却不适合当一个斩荆披棘的先锋官。
有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在新生代中见过这样的人。
历来皆说刚过易折,奈何世间总需要这样百折不挠的人,冲在最前头为那些在俗世中迷茫徘徊的人树立一个好榜样,竖起一支振奋人心的旗帜,带着他们闯过名利欲*望所编织而成的迷雾。
这样的人,只要稍稍往那儿一站,便有着鼓舞三军的力量,仿佛有了他(她)的存在,世间无不可攻,无不可破,宛若定魂神针,给予全军最大的安心和信心。
而今天,他居然在这样一个桀骜不羁的小鬼身上看到了这样的特质。再看看苍澜帝国那边的参赛者,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半分焦虑或者是急切的神色。所有人似乎都对这个单薄的小鬼有着天生的信任一般,这种最高统帅身上才具有的绝对号召力,看得他沉寂已久的血液都要跟着沸腾起来了。
难怪了……
难怪玉珩公子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会如此笃定这个少年绝对会不合作,怪不得他一再叮嘱自己别端出首席长老的架子,也别摆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确实如此!这样的人,哪里会将人世间的功名地位放在眼里,敢在她面前晒优越感,只怕她会将你所有的得意的东西碾压得渣儿都不剩,叫你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晒那所谓的优越感了!
幸亏他从来就不是鼻孔朝天的人,也幸亏他听进去了玉珩公子的劝告,否则,只怕今天的比赛是不好收场了。不,应该说是……会被搅得鸡犬不宁吧!
“呵呵……”想到那个画面,上官莲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开来。
“你笑什么?”看着面前这个鹤发童颜的男人,凌笑皱了皱眉头,不理解他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摇摇头,同时摆了摆手,上官莲敛起笑容,看着凌笑的眼睛正色恳求道:“一个多月前,不,应该说是更久之前,魔族人就出现了。自从黑水森林的兽潮诡异暴动之后,四大帝国共同约定好在鸽子帝国与大陆圆心处的封印相连的轴线上多设置一道结界封锁,以此来加固圆心处的魔剑封印。而我们东元帝国前去进行结界封锁的,正是以本人为首的皇家长老团。
不过很遗憾,在我们设置结界封锁的时候,遭遇到了被魔族人控制的无辜老百姓的袭击。没有人知道这些老百姓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被植入了魔气,他们成为魔族人驱使的傀儡,而在下就是在那时候被一个佯装得很好的人偷袭了,身体也因此被魔气入侵。
越是想将体内的魔气驱除,这股执念就越发促使魔气的滋长,在下不怕死,但是在下怕最后心防失守,会彻底失去理智,成为魔族人控制来袭击大陆的傀儡。在下不敢自诩实力无人能出其右,但至少在下的身手在天启大陆算得上拔尖,如果在下成为魔族人掌控的利剑,剑尖对准的是无辜的百姓,那样只会导致生灵涂炭,无辜者枉死。
据我们调查所知,现在大陆上已经不止是我们东元帝国遇到这样的事情,炎辉帝国、明岚帝国甚至是你们苍澜帝国,也有人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之所以选择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这件事情,实际上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最近大陆上四处都有人在散播着不利于安稳的谣言,声称各大帝国的当权者都是魔族人,当然也有人将质疑的苗头指向了我们皇家长老团。
长老团里面不止是在下一个人身体里被植入了魔气,有一些个心理素质稍弱的,现在已经滋生出心魔来了,屡屡失控,也逐渐引起了百姓的质疑。现在国内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被煽动了,要求我们长老团出来对质接受检验。
如果我们私底下解决这件事,那就等于落入了暗中那些人的圈套,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给予了他们攻歼污蔑我们的机会。他们会在背后污蔑我们是魔族人,以此来煽动百姓作乱,顺便剪除各大帝国的中坚力量。这个不是我们假设出来的结果,而是已经真实出现在东元帝国边疆地区的事件!
整个天启大陆,如今所知道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身具神源之力,是神族传人,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人能够彻底清除魔气,也只有你的金口玉言才能够让全大陆的百姓信服。
我们需要你的帮忙驱除魔气,需要你帮忙遏止魔气的扩散,需要你当着全天下的面澄清我们这些无辜的人的莫须有罪名,以安抚频频失控的百姓。
所以……请你帮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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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莲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全场的人都听到了他所说的关于魔族人开始出没的消息,一时间整个校场上都喧腾起来了。
堵不如疏,与其遮遮掩掩,让老百姓们去瞎猜,继而陷入有心人的算计之中,被对方误导、引诱、煽动着发生暴动,还不如由他们主动告知详情。
其实他们也知道,仅凭凌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潜伏在黑暗中虎视眈眈,不知道数量几何的魔族人抗衡,可是,她有她特有的力量,有她独特的作用,有着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价值!
只要、只要今天这个孩子当众驱除魔气,不仅能洗脱他们当权者已经沦为魔族人傀儡的污名,更能够给予全大陆的百姓注入一剂强心剂,叫他们坚信天启大陆的未来还有救,而不是陷入惊慌失措的恐慌之中,白白为魔气提供了极为庞大的养分。
当前来看,安抚民心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君为舟,民为水,若是百姓先乱了,基层崩塌,上层还能够继续高枕无忧吗?
本身人类与魔族相比,就处在不利的位置,因为魔族能够凭借魔气控制人心,进而控制人的思想和行动。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每个人类都是魔族人生存的根本,是魔族人力量的来源。
任何负面情绪,都可以演变为魔族人的养分和力量。人不可能永远是纯洁无垢的,人心总会滋生出各种各样的黑暗面来,只不过人类能够保留有理智,能够把守住自己的心防,这才没有让内心的光明与黑暗的平衡崩溃。
有朝一日,一旦人心的黑暗将光明吞噬掉,那么整个世界将会被黑暗吞噬,会被魔族掌控,那时候人类也就距离灭亡不远了。
所以,守护好人心才是关键!
炙热的目光落在凌笑身上,上官莲衷心希望她能够理解他们的苦衷,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至少也要让民心安定下来,不为外界所煽动。
听完了上官莲的解释之后,凌笑就一直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也没给出任何反应。她现在满心的注意力,全被“魔族人出现了”这六个大字给侵占了。
默先生曾经告诉过她,“魔尊一日不现,魔族永不世出”,这样的誓言是魔族人对于魔尊的最高崇敬的体现,并不是说着好听的。
当年的魔族对于他们的尊主有多崇拜,有多敬仰,亲眼见证过这一点的默先生自然不会不理解。魔族人对于魔尊的誓言,一直都是发自肺腑,是最诚挚的。所以凌笑相信默先生的话,相信魔族人对魔尊的铮铮誓言不是作假。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魔族要出世了,在魔尊的尸骨都不知道被人扔在哪个旮旯里布满灰尘,她这具转世躯体还在苦苦寻找破解魔剑封印的时候,魔族居然要出世了!
妈蛋,你们他娘的是在逗她玩儿吗?
说好的不离不弃呢,说好的等她回来呢?屁啊!
抛下她这个光杆司令不管,一群傻*逼在背后搞风搞雨,搞出一堆烂摊子,可笑的是人类竟然还跑来找她这个魔族人的尊主寻求帮助,恳求她一起帮忙抵御魔族人的入侵,你说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事儿吗?
有,当然有!
别以为不直言说出来她就不知道,玉珩公子和默先生这两货,根本就是上古神族的人。默先生是妥妥活了几万年的神族人,而玉珩公子这厮,要不就跟自己一样是当年神魔大战之后某位位高权重的神族人的转世,要不就是本人屈尊降贵莅临下天界这个低级位面。
求她有个屁用啊,去求这两货不是更直接,保管随便大手一挥就能将魔族收拾得妥妥当当,别说人影儿了,连粉渣都不给你剩下一粒你信不信!
不过,比起这些,凌笑更在意的是魔族的突然出动。能够销声匿迹长达万年之久,她不相信魔族中人都是沉不住气的蠢货,只是这会儿平白无故就冒出来怒刷存在感,到底是出于何意?还是说,他们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才会这么匆忙地下手?
按理来说,就算是魔尊没有出现,魔族中人要离开魔界出来搞风搞雨,那至少得先将魔剑弄到手吧,毕竟魔剑可是封印着当年叱咤风云的魔尊大人数万年来的战斗经验和饮成千上万人命之血累积下来的磅礴煞气。
别的不说,光是魔剑开封跑出来蹦跶两下,整个天启大陆能不能承受得住它一时心血来潮的“玩乐”都还是未知数。按照魔剑如此恐怖的杀伤力来计算,魔族中人不应该是先想办法把魔剑弄出来,有了魔剑的助阵才有更大的胜算吗,现在魔剑还在封印底下睡大觉呢,他们又是急的啥?
左思右想,凌笑都揣摩不到魔族中人此番大动干戈是源于何种目的。联想一下之前琼华宫出现紫璨这个魔族人,以及琼华宫这个门派的种种诡异现象,再来是有人擅自动了魔剑封印,想要将黑水森林里所有的生物凝练成助魔剑破封的能量。
然后又是各大帝国设置结界封印的时候受袭,无辜百姓被魔气入侵成为傀儡,有人利用此事煽动群众,搞得全大陆人心惶惶,山雨欲来,硝烟渐起。虽然每一次跟魔族有关的事件发生,都找不到彼此之间的相似之处,但是仔细想想,这几次事件,不正好是踩在了“溜达一下刷刷存在感然后又遁走”这样的点上吗?
魔族中人有无聊到时不时地出来冒个泡,然后又隐藏起来,等待下次继续冒泡刷存在感这样的程度吗?
如果他们真的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出来行动的话,那凌笑指不定得怀疑当年阿凌所带出来的那支部队,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亦或者是他们本来就是一群蠢货,当初关于魔族骁勇善战的传说不过是被夸大化的谣言?
凌笑长久的沉默,让在场的人都开始变得焦虑起来,上官莲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等了许久,终于耐心告罄,想要出声提醒她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极为浩瀚的势压席卷而来,这股骤变叫他顷刻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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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台上观众这种墙头草的性格和作风,凌笑嗤之以鼻,也懒得去跟他们计较。
不过,他们有一个地方说错了,她会出手攻击刘静琬,不是因为一早就知道她魔族余孽。刘静琬是不是魔族人,对她来说并没有半点影响,她又不跟那些愚蠢的人类一样,碰着个魔族人就将对方视作异类,不论是非喊打喊杀。
她会主动攻击刘静琬,是因为她身上不受控制倾泻出来的满满恶意。而那股恶意,明显是针对她的!
凌笑的感官较之他人要更为敏锐,这不仅是因为她能够掌控萦绕在人体身上和四周的紫黑色雾气,更是源于她敏感警戒的性子。
在四国交流会这样的大场合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在这种时候,她的戒备心比平常任何时刻要来得更重。
说起来刘静琬也算是倒霉透顶了,她对谁满怀恶意不好,偏偏要对凌笑这个睚眦必报,性格又多疑敏感的人抱有恶意。
对凌笑抱有恶意就算了,那至少别随便暴露出来让她知道啊!
暴露出来了也就算了,那至少看一下气氛,别在对方情绪不是很好的时候泄露啊!
在对方情绪不是很好的情况下泄露了那么一丝丝恶意出来也就算了,那至少你有本事儿泄露你就别被对方捕捉到啊!
被对方捕捉到了也就算了,那至少你在看到对方已经有暴走的倾向了,你就该收敛收敛,或者是逃开避一下风头啊!
可刘静琬偏不!
她纯粹就是作死界的典范,大喇喇跑到人家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满满的恶意,就差脱口而出一句“老子暗中筹划了一堆阴谋等着弄死你”。你说人家凌九在获取到了这样的信息之后,能不想立刻弄死你吗?
如果是平时,或许凌笑会选择无视,毕竟对她饱含恶意的人多了去了,多她刘静琬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只不过,凌笑感觉到她身上泄露出来的恶意的同时,也捕捉到一丝隐藏得不是很好的魔气。
这种感觉非常的微妙,试想一下,身为百兽之王的老虎,若是被它发现同族群里面有一只弱得不能再弱,身份地位微乎其微的小老鼠,对它怀有恶意,想要弄死它的时候,它的心里会怎么想?
肯定是想一掌把小老鼠给拍死,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吧!
想它堂堂的百兽之王,高高在上统治百兽的老虎大人,竟然被一只小老鼠给记恨了,而且对方还想要弄死自己,这样的耻辱和背叛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忽悠过去的。
凌笑这会儿就是这么想的。她是魔族的王,哪怕她现在的实力顶不上巅峰时期的千分之一,可她的血统摆在这里,就像老虎永远是老虎,不是低贱的老鼠可以觊觎窥视得了的存在!
也许刘静琬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凌笑就是有一种被自己的族人背叛了的感觉,更何况在她搜魂之后才发现,刘静琬并不是不知情,她根本就是明知故犯!
自穿越以来,凌笑一直都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感情不深,在知道自己是魔族人这个身份之后,她对魔族人的那份子亲切感是怎么也割舍不掉,尤其是与一切魔性之物之间的天然亲近,更是叫她对魔族这个种族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甚至在知道自己是魔族之王魔尊的转世之后,凌笑在不知不觉间将魔族这个重任扛在了肩上,将之视作甜蜜的负担。魔界,是她的归属;魔族人,是她的同伴,她想回去,想见他们,想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再现当年辉煌,以耀我魔族之威。
正是因为她如此看重魔族,所以在知道刘静琬想要她的命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愤怒。还有什么比被自己的族人、自己的同伴背叛还要来得令人心寒的吗?
所以,她毫不留情地用绝对实力碾压刘静琬,并对其进行搜魂。谢天谢地,正是因为刘静琬的愚蠢,才让她有机会解开一直缠绕在心头的疑惑。
试探,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过是针对她的身份所施展的试探罢了。
魔族,说是出世,其实并不正确。正确来说,是魔族人的先行部队从尘封隔离的魔界出发,前往人间界来迎接她了。
因为当年魔尊的封印,魔界被彻底从俗世之中隔离开来,外界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原本,魔族人都是老老实实呆在魔界之中,安静地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但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魔界一直谣传着这样一个消息,当年神魔大战的时候,魔尊因为自爆而导致魂飞魄散,然而有人一直在收集魔尊七零八落的元神,耗时近万年才将她送入轮回。因为这个消息,整个魔界都震荡了。
这个谣言,是真是假无人能分辨,然而为了这样一个真假不明的消息,整个魔界的臣民全都行动起来。他们耗尽几千年的时间,才在当年魔尊设置的封印上开出了一道小口,小心翼翼地避过了其他族类的监视,尤其是神族人的视线,悄悄地改头换面莅临下天界。
魔尊转世,必定是重生为人,因为他们坚信,高高在上的神族两大王者之一的魔尊大人,是绝对不会沦为牲畜之流的!
然而,来到人间界的魔族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混入人群的。他们模仿了上百年,寻思了上百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让他们可以完全避过下天界四大门派的眼线,顺利融入人类族群中,在人类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开始寻找魔尊大人的转世的任务。
他们自己明白,如果被魔尊大人知道他们铤而走险所做的事情,势必会勃然大怒,只是为了找回魔尊大人,他们也顾不上去遵守那些死板的条条框框了。
反正,这个世道扣在他们魔族人头上的臭名,泼在他们身上的脏水也不在少数,再多一条骂名、再多一盆脏水又如何,何不就此坐实了这个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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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第一个魔族人做出了第一步尝试,跨过了那条底线,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更多的魔族人选择违背当年魔尊定下的规矩。
时不由我,传承数万年的古老魔族也开始改变了。
从对刘静琬搜魂的过程中,凌笑看到了魔族人是如何改头换面进入人间界,以人类的身份游走在下天界之中,用人类的身份打掩护,暗中进行他们的任务的。
原来,他们偷溜出魔界之后,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在人前的。因为身为魔族人的属性太过明显了,身上的魔气可以通过自身能力的调控保证不散发出来,但是那股子溶于骨血之中的煞气,却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骁勇善战的魔族人,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让他们洗不掉由内而外喷发出来的强烈煞气和杀意,并且额角上有尖尖的角,臀部有细长带倒钩的黑色尾巴,这些特征无一不是在向外人声明他们魔族人的身份。
实力差一些的魔族人没法长时间隐去额角上的尖角和臀部的黑色尾巴,而那些实力较高的魔族人,哪怕外型上伪装得与人类一般无二,可是一旦遇上了实力相当的门派中人,或者是像阎小小这样身具幽冥之瞳的人,身份也是会被识破的。
该如何隐藏好能够识别自己身份的特征,是魔族人来到人间界之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在无数族人被识破、被杀害之后,出世的魔族人悄悄躲了起来,卧薪尝胆了上百年,直至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之后才再度出现在人前。
这个在他们看来是违背了魔尊意愿和原则的方法,其实魔界传承多年的秘法,只不过当年魔尊觉得这法子太过阴损,就弃了,并将之列为魔界禁术。
这个方法的名字就叫做——移魂,别名寄魂。
移魂,顾名思义就是转移人的灵魂。寄生体,是指被施以移魂大法的那具身体,也称宿主。通过打压消磨寄生体的自我意识,将寄生体的人格压制到最低的时候,施展移魂大法,将魔族人的灵魂植入到寄生体中,实现两魂一体的格局。
但是两魂一体是不符合人类的生长规则的,所以两个灵魂会展开争斗来抢夺这具寄生体的主导权。由于寄生体与本体灵魂的契约和羁绊更深更厚,默契也更好,这对作为外来者的魔族人的灵魂是非常不利的。
如果在两个灵魂抢夺寄生体的主导权时,魔族人的灵魂的力量不敌本体灵魂的力量,那么魔族人的灵魂将会彻底消失,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本体上。正是鉴于这一点,所以魔族人在进行移魂之前,都必须将寄生体的本体灵魂活跃度压制到最低,彻底打压消磨寄生体的自我意识,为的就是保证移魂的成功进行。
等到魔族人的灵魂彻底打败本体灵魂,夺得寄生体的主导权之后,魔族人的灵魂会将本体灵魂吞噬掉,用以补充自身营养和为掌控身体主权做好准备。融合了寄生体本体的意识和记忆,魔族人可以完全将自己变为一个完整的人类,这下子哪怕是拥有幽冥之瞳的人也无法识破他们的真实身份了。
即便是他们魔族的同伴站在他们面前,也无法识别他们的真实身份,无法看穿他们的灵魂本质,除非……是具有天神之眼。
只可惜,具有天神之眼的人,是不会与他们为敌的,因为普天之下,三界之内,只有他们伟大的魔族之王才拥有天神之眼!
所以,移魂成功的魔族人,有恃无恐地游走在人间界,寻寻觅觅上千年,始终都没能找得到那个能看穿他们身份的人。
他们的王,还没有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
即便是他们违背了魔尊大人的意愿和原则,采用了被列为魔界禁术的移魂大法,可是所有莅临下天界,游走在人间界中的魔族人,都克己守礼,没有再作出其他违背吾王意愿的事。
直到……紫璨那个愚蠢的家伙,公然在人类身上种下魔根,将人体当成了魔气培养皿,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揪出了魔族人身份的事情爆发出来之后,所有游走在人间界的魔族人全都打了个激灵,继而狂喜涌上心头。
也许,他们要找的人,出现了?
这个认知让所有呆在人间界的魔族人欢喜不已,于是便有了之后的各种试探。
在筹谋着试探那个孩子的同时,魔族人发现了吾王佩剑的封印之地。于是,魔族人再度做出了违背他们的王意愿的事情,将整个黑水森林的所有生物赶入他们挖好的陷阱里,试图将这些生物淬炼成破封的能源贡献给魔剑大人。
不过,这个计划最终还是被人打断了,却让他们将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提高到百分之六十,这个收获叫他们兴奋不已,也就没有再去计较计划失败的事情了。
随后,在四大帝国约好为魔剑大人的四象封印加固四条结界封锁时,他们控制了一些百姓让他们去袭击那些施术者。在这些位高权重的施术者身上被植入魔气之后,他们对外界散发消息,煽动百姓作乱,为的就是逼迫这些贪生怕死的人类在四国交流会上请求那个孩子出手为他们化解身上魔气。
魔气,就像是罂粟这样的毒物,一旦沾染上了,哪怕是耗费心力戒掉了,一旦某天有了诱发的引子,依旧会再度复发滋生。
这个世界上,能够轻轻松松将魔气根除,并将之完全化为神源之力的人,就只有他们伟大的王!哪怕是神族那个虚伪至极的男人,也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只要那个孩子能够化解魔气,将那些施术者身上的魔气全部摘除,那她绝对就是他们苦等了万年的魔尊转世,是他们最伟大的王!
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出现,混迹在四国交流会里的魔族人,亲眼看到那个孩子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感到熟悉。
尤其是看到她暴怒时碾压刘静琬的手法,干净利落,大气磅礴,那种压倒性的气势,无一不叫他们倍感亲切。
那个画面,简直就像是他们的王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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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魔族人莅临人间界之后的所作所为,老实说凌笑是有些生气的。
虽然知道他们事出有因,一方面是急于找到魔尊的转世,一方面也是为了自保,但凌笑还是感觉他们的做法有伤天和。
不过,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便去掠夺他人的生机,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思想,不正是人类长久以来所坚持的理念吗?
像野兽为了争抢地盘和食物而展开厮杀,人类这种自诩高等生物的种族,不也经常做出类似弱肉强食的事情?
只不过野兽争夺厮杀,是为了生存,而人类有时候并不是出于这个最基本的要求才如此作为的。更多的时候,人类残害同胞,是为了名利欲*望这种与自身生存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哪怕是为了一丁点儿无关紧要的蝇头小利,他们也会举刀相向,手刃同胞。
人老说野兽凶残成性,他们人类之所以比它们高贵,就在于人类拥有理性和智慧。可结果往往是相反的,大多数时候高贵的人类会为了不必要的身外之物,抛弃妻子,弑兄杀父,用他们所谓的智慧和理性栽赃陷害他人,最终谋得那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为了自己的欲*望,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人类可以不折手段,六亲不认。比起这样的人类,虎毒尚且不食子的野兽,明显要可爱得多,善良得多。
魔尊苦心教导了数万年的魔族人,在莅临人间界不过寥寥一两百年的时间,便学会了走捷径,付出最小的努力来博得最大的收获,该说是曾经思想不开化的魔族人脑细胞过于单蠢,还是该说人间界这个大染缸的污染能力实在太强?
世人皆道魔族是人世间最为邪恶,最为自私,最为堕落的存在,但凌笑所了解到的大部分魔族,他们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不会为了非必要的利益同族相戮,也不会为了对自身而言如同鸡肋的东西,跑去屠杀无辜生物的整个家族。
反观之被誉为进化之后的高等生物,被冠以善良、正义、无私等美好形容词的人类,为了自身最低限度的生存条件以外的欲*望,可以背信弃义,坑蒙拐骗偷,只要是能够为他们达成心中所想的方法,他们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去尝试。
两方相比,到底谁更像恶魔?
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份认知和答案。恶魔,不应该是凭借着世人口口相传的评价和生物的种族来区分,而应该是根据这个生物本身的作为来判断。
它存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存在于各个种族里面,不但魔族有,神族有,就连人类里头也是不在少数。
这种生物,存在于人的内心深处,它是否觉醒,要看宿主自身的觉悟和良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不外如是。
从自己的思绪里跳脱出来,凌笑看着态度转变得极其迅速,刚才还在为刘静琬抱不平的观众,这会儿全都拿东西往她身上砸,嘴里冒出来的无非都是“去死”“怪物”“活该”之类的词语。
人类,还真是善变呢。
凌笑不会因为自己是魔尊的转世,就盲目地认可魔族人的所有作为,护短,是必须建立在明晰大是大非的基础上的。
刘静琬,她是魔族人不假,但是她想要她的性命也同样是真。对于一个想要谋取你性命的人,换做人类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会如何处理?
想必一刀捅死都算是便宜她了吧。
对于世界上的所有生物而言,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首先要考虑好自己的生死存亡,然后才会有余力去顾及别的什么,这就是生物的本性。
如同历史对于魔族的评价,他们魔之一族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涉及到自身性命的时候。她身为魔族之王,又怎么可能跳脱开这个范畴?
对于意图谋害自己性命的人,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本身与目标人物无仇无怨,只是被他人差遣来作为杀人的工具,一种则是出于各种原因,与目标人物有仇也好,与目标人物无仇也罢,反正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弄死目标人物,让自己心情爽快。
而刘静琬,明显是属于后者。所以,对于这个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不可理喻的存在,凌笑给出的答案就是——抹杀。
只是凌笑不明白,自己从未与刘静琬,或者该说是附身在刘静琬这个寄生体上面的魔族人有任何的过节或者是联系,到底是什么地方招惹到她的羡慕妒忌恨了呢?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魔尊转世这个理由?
不得不说凌九你丫的真相了,“刘静琬”就是因为她是魔尊转世,所以才对她动了杀机的。
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哪怕你人不在江湖,江湖中依旧有你的传说,自然也会招惹来各种各样的非议和妒忌。
身为魔族新生代的子弟,“刘静琬”是被捧着长大的。天生聪慧,才情过人,加之容貌不俗,身份不低,在魔族内几乎是人人捧着这位大小姐的。只可惜她再怎么出色,永远也顶替不了魔界之中一个亘古的传说。
魔尊是魔族人的信仰,是整个魔界的太阳,是他们的神。在魔尊残余力量庇佑下长大的魔族子弟,没少听说过那位逝世万年的魔尊大人的英勇事迹,不少人是怀着对她的敬仰长大的。
如果魔尊是个男人,或许就没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不必要麻烦,只可惜她生之为女,实力彪悍地位超然,更是与神族天帝、妖族妖王、冥界冥王同为至交好友,与魔族内的女同胞们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招人羡慕的同时,也惹来不少妒忌和恨。其中当属“刘静琬”为最。
或许在他人看来,“刘静琬”是不自量力,萤火之光竟妄图与日月争辉,可在她自己的心目中,魔尊不过是万年前的传说,一个作古的老女人罢了,凭什么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要抢夺她的光芒,硬生生压她一筹?
这个事实,让生气天之骄女的“刘静琬”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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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静琬”的死已成定局,但不代表凌笑会任由无知的人类这样践踏她的尸体。
素手轻扬,将她的尸身包裹在寒冰中,一念之间灰飞烟灭,任由清风涤荡,化为虚无。
毒术比赛进行成这样,凌笑也实在是没有进行下去的兴致了,这会儿她只想赶紧把首尾收拾妥当,然后去会一会她那些可亲可爱的族人们。
在上官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两指并拢抚上了他的左边脖子,试探性地注入了一丝神源之力,将滞留在他体内的魔气召集起来。
上官莲被凌笑这突然一下给吓懵了,身体条件反射地想要回击,却愕然发现他提不起一丝气力来。这个少年,将他体内所有的内劲给封住了!
凌笑的内劲一进入到上官莲的体内,就如同在杀机四伏的深海中滴入了几滴新鲜血液,惹得穷凶极恶的鲨鱼群涌而至。
上官莲能够感受得到体内的魔气正在朝着凌笑手指抵住的方位凝聚过来,在她指尖下的皮肤,渐渐由白皙转为暗黑,一块钱币大小的黑斑颜色愈发浓烈。
眼尖的人都可以看到上官莲身上的变化,在他们念想着凌笑会如何化解这股浓郁的魔气时,只见她并拢覆在上官莲脖颈上的两指快速往外拉去,一根钱币粗的黑色棍棒从上官莲的脖颈上被抽了出来,看得众人心惊胆跳。
直至将一条半米来长的黑色棍棒抽出来之后,凌笑手往外一扬,然后在棍棒掉落之前快速将之握在手中。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凌笑将上官莲身上的魔气汇聚到某一处,然后将之从他体内抽了出来,只怕在场的其他人都会以为这是一根玄铁或者是黑色钢铁做的棍棒。
上官莲看着呆在凌笑手中,乖巧地任由她把玩儿的黑色棍棒,不由得狠狠地吞了几下口水。颜色越深,证明在他体内汇聚的魔气就越浓,看着这黑不溜秋的黑色棍棒,上官莲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这可是实质化的魔气啊亲,你这样不把它当回事儿真的好吗?
见上官莲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凌笑很贴心地将手里的黑色棍棒伸了过去,却见他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脸避犹不及的模样。
有必要害怕成这样吗?
顶多要是一会儿还有魔气偷溜到他体内,她再帮他弄出来不就得了,何必如此呢?
无语地撇了撇嘴,凌笑冲他挥挥手,然后一边拿黑色棍棒当做笔杆子转着,一边漫步走开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那根魔气实质化凝成的黑色棍棒,在凌笑变着戏法转动的过程中,在慢慢地变短、变小……
大哥,那可是实质化的魔气,不是什么木材钢铁玄铁乌云矿铁之类的东西啊,你这样彪悍地把实质化的魔气给弄没了,你家大人知道吗?
等到凌笑从校场的正中央走到边角上苍澜帝国休息区的时候,她手上那根半米来长钱币般粗的黑色棍棒,已经缩水成正常的毛笔大小了。这个大小用来转笔是再适合不过了,于是凌笑没有继续让它缩水,而是不厌其烦地把玩儿着。
只是,她实在是低估了世人对魔气这种东西的畏惧,就连一向以妹妹的命令当圣旨听的凌浩,在看到她走过来之后也是身子往后缩了缩,一副柔弱女子遇着大*色*狼的姿态,看得凌笑眼角直抽。
这些人,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阿、阿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凌笑看着凌笑,但是视线却时不时地往下溜去,直往在她五指间灵活转动的黑色“铁笔”瞧。
“什么怎么办?”没有get到自家老哥的意思,凌笑一脸茫然地反问道。
“就是毒术比赛的事儿啊,刘静琬死了,你帮上官长老驱除魔气,但这个又不是毒,没办法做判断的吧。”说到底,凌浩还是有些不忿主办方的擅自安排,这样一来他家妹妹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不过,显然凌笑的脑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样,她倒是没怎么在乎比赛的事情,反正就是来玩一玩儿的。比起毒术比赛能不能得到高名次,她更在意的是后面武斗派的比赛,好想neng死卓明玉这个小妖精啊!
“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在意这个,不比就不比。咦?不如干脆弃权吧!”右手拳头敲在左手掌心上,凌笑脑子一抽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其他人都被她这神来一笔给弄懵了,还没缓过神来,她就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估计是去找裁判要求弃权吧。
这家伙,说风就是雨的,还真是想什么就干什么,一点儿也不考虑后果呢,跟个孩子似的!
主办方那边也被凌笑的态度给搞懵了。
原本他们确实是烦恼于该如何处理好毒术比赛的事情,毕竟凌笑的考验更重,但是她又跟毒术不沾边,不好给出成绩判定优劣。现在她自己跑过来说要弃权,其实是解决了他们一个难题,但是又抛给了他们一个难题——该如何向观众交代。
可别指望凌笑这厮会帮他们善后,她不浑水摸鱼将场面搞得更糟糕就算是她良心大发了。于是,在主办方泪眼朦胧,摆出“尔康手”深情呼唤她留步的时候,凌笑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后续结果是主办方被观众扔臭鸡蛋还是烂菜叶伺候,亦或者是钱伟烨被观众质疑,那都不关凌笑的事儿,她这会儿可是有紧要事儿要忙活呢!
离开校场之后,凌笑并没有回到苍澜帝国集合的地方,也没有回到自己驿馆的房间内,而是径直朝着人流最为密集的街道上走去。七拐八弯绕过了重重人山人海,凌笑都不记得自己拐过了几道弯,绕过了多少幢高楼,最终才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跟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吗?”伫立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凌笑抬头看着被两堵高墙禁锢起来的四角天空,忽然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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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了好一会儿,凌笑都没有转过头,不过听着背后传来人走动时衣裳擦到所发出窸窸窣窣声,便可以预料到自己背后有人出没。
不知道是天生这副模样,还是受了阿凌的影响,凌笑生性敏感,无法忍受将后背的空门亮出来给人看,所以,在听到那阵窸窣声之后,她立马转过身望向来人。
一袭水蓝色劲装,衬得来人身量修长却略显瘦削,明眸皓齿,白璧无瑕,端的是千娇百媚的香软婀娜。如若不是胸前一马平川,没有半分起伏,单看那张柔媚的俏脸和不及盈盈一握的纤腰,只怕人人都会以为这是个俏生生的小娘子。
如此明显的男生女相,在凌笑见过的人之中,就只有一个兰旭。也幸得是他特征如此明显,才能叫凌笑在见了不过几面便记住了他的面孔。
与凌笑的淡然不同,兰旭在看到凌笑开口喊他的那一刻,心情早已被澎湃的激动所占据,从暗中走出来的时候,垂在外袍下的手捏得死紧。没有半分表情的面庞上,眼底的眸光熠熠闪动,丝毫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冷静。
在距离凌笑面前约莫三米处停了下来,兰旭仔细地端详着面前之人的容貌,不管瞧上多少遍,都找不到跟万年前的魔尊大人有丝毫的相似之处。只是,眉宇间那份无所畏惧的英勇和胸有成竹的自信,却是没有因为容颜已改而随之烟消云散。
这就是,他们魔族的王,他们最最伟大的魔尊大人的转世。
“吾王……”在喊出这个不知道在心里呼唤过多少次的称呼的时候,兰旭的眼睛霎时变得通红,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太久了,足足一万零九年又一百四十三天,多少个****夜夜,他们无不期盼着能够再次见到他们的王,亲口喊出这一声期待已久的尊称。
可是老天爷总是喜欢跟他们开玩笑,盼了近万年,都没有等到任何关于魔尊大人的消息。唯有九年前那一次,天空骤然变色,大晴天的日子却打起了闷雷,道道闪电如同银色灵蛇从天幕上横劈下来,几乎要将整个下天界给撕裂摧毁。
仅仅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们感应到魔尊大人的一抹气息,可是等不及他们再度深入调查,那抹气息就如同石沉大海,自此再无任何音讯。
一直到八年后,紫璨因为触犯戒规被人发现,魔族人的身份败露了,那时候他们才有了一丝警觉。一开始,他们只是担忧那位凌九少是天赋异禀,能够识破他们这些经受过移魂大法的魔族人的身份,可详细调查之后,他们总算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头的地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失去紫璨这个同胞,换来的竟是让人如此欣喜的发现。那位凌九少,自小便是身无半分玄气,废材之名响彻全大陆。可是在八年前却因为一场意外而突然转换了性子,而她发生意外的那一天,与下天界天地发生异变,他们察觉到魔尊大人气息的日子竟是同一天!
在得知综合了所有消息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们所有莅临人间界的魔族人,全都兴奋得好几夜睡不着。自那以后,他们不断布置各种事件去试探那位凌九少,每一次试探的结果,都让他们心里的怀疑变得更重上几分。
直至刚才,“刘静琬”的身份被她识破,亲眼见到她爆发出那股强大而熟悉的势压,他们才敢确信她真的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甚至在看到她轻轻松松将上官莲身上的魔气给抽取出来,谈笑间将如此浓郁的一股魔气淬炼成神源之力的时候,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们内心那份躁动不定的狂喜。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她只身一人离开校场时,偷偷尾随在她身后,随着她来到了这里。这种阔别已久的会面,让兰旭产生了一种近人情却的情感来,无力去表达内心的狂热和喜悦,更无法直言明说他们魔族对于尊主的想念。
“嘭”地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兰旭”朝着凌笑低下了脑袋,恭敬地说道:“魔族【玄】字辈护法玄天合,拜见魔尊大人!恭迎吾辈之王归来!”
原来这家伙,名字叫做玄天合啊,难怪她怎么就老感觉这家伙怪怪的,看来又是一个经受过移魂大法的魔族人呢。
凌笑并没有急着让这个叫做玄天合的魔族护法起来,而是慢悠悠地挪到他跟前蹲下,双手托着腮帮子看向他问道:“【玄】字辈护法啊……这么说来,岂不是还有【天】字辈、【地】字辈和【黄】字辈的护法了?”
“是的。”玄天合点了点头,应声答道。
“天地玄黄,分别是负责什么事务的?你给我简单介绍下。”忽地想到什么,凌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还没喊他起身呢,“哦,快起来吧,我都差点儿给忘了。”
玄天合应了声是之后,抬起头直起身就要起来,但是看到凌笑蹲在自己面前,感觉自己站起来俯视着魔尊大人又不是很好,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与凌笑聊开了。
“天雅,魔族【天】字辈护法,主管魔族内务,为四大护法之首。护法是隶属于魔尊大人的近侍,独立于族内其他势力,不受长老团指派,只听命于魔尊大人。”
“帝修,魔族【地】字辈护法,主管族内的刑罚和子民的修炼。”
“凰乐儿,魔族【黄】字辈护法,族内天机楼副楼主,主管通讯和侦查。”
“我是魔族【玄】字辈护法,本来是主管族内秩序和安全的,不过这次为了莅临人间界寻找魔尊大人,所以任务委托给帝修,与凰乐儿一起负责人间界的事务。不过凰乐儿的任务要重一些,她必须负责魔族内部的消息传出和人间界进展情况的传入。”
玄天合大致说了一下魔族四大护法的情况之后,便不再开口,安静地坐在原地等着魔尊大人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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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某人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哦”,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这反应看得玄天合一头雾水。
“呃,那个,魔尊大人……”看着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上就着尘土画圈圈的魔尊大人,玄天合颇有些担忧地喊了两声。
“嗯?”抬起头,某人很呆萌地望着某魔族【玄】字辈护法。
“没、没什么……”被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玄天合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出声打断她的“娱乐”的行为,真的是太过分了。
真是个老实的娃子呢,他这么淳朴呆萌的性子,到底是怎么混上魔族四大护法的宝座的?
凌笑一边研究着玄天合,一边腹诽着阿凌挑选人的爱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阿凌的品味有些独特呢!
“呐,问一个问题可以吗?”凌笑盯着玄天合盯了好久,然后才默默收回视线,全然不知道人家玄天合在她堪比雷击的视线底下到底有多难熬。
“当然可以,魔尊大人请说。”好不容易从魔尊大人的目光中逃离开来,玄天合只感觉压力山大。重生转世之后的魔尊大人,性子比起以前还要难以捉摸啊!
凌笑左手托着腮帮子,歪着脑袋盯着玄天合,问:“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我就是魔尊,而不是别的人呢?要是搞错了,白白把你自己的身份暴露给别人知道,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魔尊大人,你这可是两个问题了呢……
这样的话,玄天合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了,总感觉重生之后的魔尊大人,性子怪怪的,不太好惹,比起以前那位可是难缠得多了。
“你在骂我吗,小玄玄?”某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没、没有的事儿。”话说小玄玄是在说他吗?这么蠢的称呼他可不可以拒绝?
“真的?”声调上扬,好危险的赶脚。
“真的!我保证!”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果然重生的魔尊大人好难搞!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轻飘飘的语调,带着杀人的寒意。
“是……”两相比较,他简直弱爆了有木有!
弱弱地应了一声之后,玄天合就将他们是如何锁定魔尊的转世之人,再是如何推测、试探、断定结果的一系列故事全讲给凌笑听。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魔尊大人可是有天神之眼的,这个谁也模仿不来,是特有标志。”
凌笑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你是指这双兔子眼吗?”
看着黝黑的桃花眼瞬间切换成猩红血瞳,玄天合听着她的形容词,顿时眼角上筋抽了抽,兔!子!眼!
大哥,这个可是全天下绝无仅有的一双天神之眼,你竟然说它是兔子眼?老天爷都要被你气哭了好不好!
天神之眼,可以解析世界上所有种族的身体构造,换言之就是说,所有妖魔鬼怪的伪装在天神之眼面前都是白费功夫的。
另外,拥有天神之眼的人可以超脱三界的生死桎梏,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前世的魔尊大人自爆之后,魂飞魄散了还能够再度被凝聚元神重入轮回啊?
可以说,拥有天神之眼的人,不管元神被毁成多少渣滓,经历一定的时间之后总会再度凝聚起来,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而不得,在你老人家看来竟然只是一对兔子眼?
魔尊大人你是在炫富吗?
果然是在炫富吧!
真的是在炫富对吧!
可以向天道申请,要求烧死你这个土豪吗?
感受到来自玄天合的无限怨念,凌笑有些不理解他的思维。这红彤彤的,不是很像兔子吗?虽然她的性格比起兔子来要凶残得多。
看着某人默不作声,但是身上怨念一直不断外放,估计是在腹诽着自己的不是,凌笑伸出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琼华宫的事情,是你们搞的鬼吧。”
“是。”怨念被打断,玄天合条件反射地对凌笑的问话作出回应,然后将琼华宫的诡异之处是如何形成的一一道来。
琼华宫并不是一开始就古古怪怪的,起初他们跟其他三大门派一样,正正经经中规中矩,收徒只收天赋好、品德上佳的人。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琼华宫本身和宫内弟子的命运。
琼华宫这一任的宫主,名为丹琼,在他还是未当上少宫主的时候,也是勤勉好学、德才兼备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力压群雄成为少宫主了。
如果当时没有发生意外,或许琼华宫在老宫主逝去之后,由丹琼这个众望所归的少宫主继位,还可以继续率领琼华宫往前走甚至是更上一层楼。只可惜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就在老宫主濒危之际,那时候还是少宫主的丹琼也出了意外。
丹琼是在一次单独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刚刚莅临人间界的一位魔族核心弟子,两人展开全力厮杀了个天昏地暗,最终丹琼以一招险胜了对方,成功将那名魔族核心弟子杀死。
当时,身受重伤的丹琼在确认那名魔族人死去之后,就力不从心倒瘫在地,最终失去意识昏了过去。只可惜昏迷过去的丹琼不知道,那名魔族核心弟子是偷偷习得当年魔界禁术移魂大法的某些人之一,他封闭了自己的五感,通过一招一式划伤丹琼的身体,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借由伤口送入了丹琼的体内。
可怜的丹琼以为自己杀死了那名魔族弟子,殊不料对方竟是将了他一军,乘着他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移送了自己的灵魂,并乘他毫无抵抗力的同时抢夺了他身体的主宰权,进而吞噬了他的元神来为自己受伤的灵魂进行治疗。
在“丹琼”醒来,察觉内伤恢复了一些,但体力依旧不足以支撑他重返琼华宫的时候,见他迟迟不归便出来寻找的琼华宫人将他带了回去。琼华宫内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少宫主不过出去出了一项任务,回来之后便已是灵魂易主,物是人非了。
“丹琼”归来之后,不久老宫主便逝世了,于是众望所归的“丹琼”顺利登上琼华宫宫主之位,开始长达近百年的“改革”。偌大的琼华宫内,谁也不曾注意到新上任的宫主身上的变化,大多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身受重伤,并且老宫主去世而心情不愉快,没有多想。
自那时起,“丹琼”在原本的收徒制度上,诡异地破格录取一些资质不算好,甚至是人品极为低下的人进入宫内。对此,老一派的长老们都表示不理解,但是“丹琼”以自己另有打算为由,堵住了所有长老的反对之音。
果然,在经过一两年的时间之后,那些原本对“丹琼”的做法不甚理解的长老们,看到他所挑选出来的弟子个个脱胎换骨,蜕变成龙,成了门内不可或缺的精英。
屡次再三的情况出现之后,“丹琼”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决定,长老们都不再阻拦了,反而是大为赞赏。
那些大叹宫主慧眼如炬,挑选出一大批优秀人才的长老们都不知道,那些被他们啧啧称奇的精英们,实际上骨子里早就换了芯子,变成他们最最厌恶的魔族人了。
“丹琼”是个极有野心的人,他心思缜密阴险,不会贸贸然就对一些优秀胚子动手。在不断提拔那些世人眼中的“废物渣滓”,冷落闲置那些真正的优秀精英,不断打压他们的气势和耐心,逼得他们或是浮躁暴动,或是失落挫败,尽情蹂*躏着他们的身心。
不仅如此,“丹琼”还故意尽给他们派遣各式各样无关紧要的任务,将他们隔离在权利中心外面,只能看着那些原本不如他们的人压在他们头上,意欲摧残他们的精神。
另外,他还从容林丹丹之流的废物,任由她们对这些天之骄子、天之骄女们或打或骂,在将他们的精神力压迫到极限,濒临崩溃之际,杀而夺之,让越来越多的魔族人凭借着这些人类的躯体降临到人间界来。
如此一来,琼华宫里的人类越来越少,魔族人越来越多,几乎可以说是成为了魔族人的天下。而那些养着的人类弟子,要不就是被使唤来充当打杂的,要不就是被他们培养来当做承载魔族人灵魂的容器。
不过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丹琼”的一些古怪变化,还是引起了一些顽固派长老的怀疑。察觉到这群老家伙的异样,“丹琼”一不做二不休,对这些长老下了魔族人自发研制的秘药,将他们一个个都弄成了神智不足的痴呆儿,然后又一次施展了移魂大法,将魔族内的几位长老也给弄下来了。
尽管外界一直有声音在质疑琼华宫的一些怪异之处,但是他们一直将尾巴藏得很好,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来,所以世人被蒙骗了近百年都没有发现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成了他们口中所谓的异族人的囊中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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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医毒组的比赛,因为毒术比赛发生了些意外,所以凌笑干脆退赛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任何一场了。反正有其他人看守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阎小小最终是取得了医术组比赛的第二名,而她却是所有参赛者里面年纪最小的,所以这个成绩反而让她名声大过了第一名那位参赛者,时不时地有人跑过来苍澜帝国休息区这边借问她的事情。
按照阎小小这胆小含羞的性子,面对一群大人的狂轰乱炸,自然是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不怕,人家有哥哥大人保驾护航。阎子墨往那儿一站,冷眼一扫冷眉相对,那些兴致勃勃的人顿时安分了不少。
对此,凌笑只是笑了笑不说话,专心休养生息贮存体力,以待最后决赛的时候可以有足够的精力去“调*教”卓明玉这臭小子。
武斗派决赛的对手是如何分配的,凌笑不清楚,她只要知道自己最终是对上了卓明玉这个消息就足够了。另外,宁少弘的对手是上官修竹,兰瑾的对手是明岚帝国一位叫做叶千柔的女生,据说是妖族中人,凌笑的好友青珺圣女的师妹。
安泽的对手是“兰旭”,也就是刚刚才跟凌笑商议完毕分开了的玄天合童鞋。裴靖的对手凌笑没有去打听,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这人的能耐不低,能淘汰他的人绝超不过三个。
或许是某些人在背后干了点什么坏事儿,凌笑和卓明玉的比赛被安排在了最末尾,也就是说,要等裴靖他们比完了才轮到她。于是,她便乐悠悠地跑到校场上,一边喝着茶水啃着点心,一边翘着二郎腿悠哉地看着好戏。
因为事先跟玄天合打过招呼了,所以这次他跟安泽比赛的时候,是不会像之前对付阎子墨那样,啥儿都不干就将对方弄下台,搞得对方颜面尽失。
不过,再怎么放水,活了上万年的魔族护法和二十来岁的人类,怎么看都是玄天合赢定了。所以一忍再忍,忍了安泽漏洞百出的二十招之后,玄天合就不愿意合作了,直接将他轰下台结束比赛。
其实,若不是魔尊大人一再强调,不准他一招败敌给她的朋友难堪,按照玄天合那耿直老实的性子,是绝对做不出来放水这样的事情的。奈何魔尊大人淫*威甚重,他被威胁了好久才不得不低头,老老实实去干这种违背他良心和本意的事情。
能够勉强撑住,放水二十招,也算是他竭尽全力的结果,要想再多那也没有了。所以安泽的败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什么好解释的。
宁少弘对上上官修竹,那就更不用提了,连裴靖都打不过的宁少弘,又怎么会是与他不相上下的上官修竹的对手呢?
于是宁少弘VS上官修竹,宁少弘败。
裴靖的对手是炎辉帝国的人,基于白芷雯的事情,他对炎辉帝国的人没有半分好感,一上台就黑着一张俊脸,加上那具高壮挺拔的身躯,整一个擎天巨兽扑面而来,吓得对手几乎要夺门而去。
因着先前凌笑放出的狠话,让炎辉帝国的参赛者碰到她的时候小心一点,所以炎辉帝国的参赛者一直误以为苍澜帝国的其他人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所以,还没开打对手就被吓得几乎屁滚尿流,这样的结局不言而喻,咱们的小靖靖胜。
几场比赛里面,安泽的比赛是小孩子过家家,裴靖的比赛是场笑话(闹笑话的自然是对手那边),宁少弘的比赛稍微有点儿看透,但是因为最后败北了,大伙儿的兴致都不是很高。唯一算得上是一场好比赛的,就当属兰瑾和叶千柔那场了。
兰瑾是个假男人,而且还是个帅到迷死万千妹子的假男人,这一点早在苍澜帝国的时候凌笑就见识过了。她的魅力毋庸置疑,说是女性杀手也不为过。但是,被誉为王子的兰瑾,在决赛上遇到了平生以来的克星。
叶千柔,别看这名字看着是如此的柔情似水,就以为人家真的是个软萌柔美、楚楚动人的窈窕淑女。凌九只想说:骚年,你们太天真了!
叶千柔长得不错,这是实话,但是——再美好的外表,配上那副让人看了肝胆俱裂的性子,那可就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情了。
腮晕潮红,秀眸灵透,铅华销尽见天真,粉妆玉琢赛仙童,要是给她换上一套二十一世纪Cospy常用的洛丽塔风格服饰,简直就是异世界三次元的水银灯嘛!
如斯可爱的萌软妹子,是不是很让人心动呢?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实力,别让这个看着又软又萌的妹子将你拍扁成渣渣才行啊!
咱们异世界的水银灯,啊不,是叶千柔童鞋,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美学狂热分子。与卓明玉那个以虐待当终生追求的变*态不同,叶千柔只对那些个性轻浮、贪花好*色的家伙实施她的暴力美学。换言之,她就所谓的色*狼天敌。
兰瑾这人单看外表,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容貌俊俏,剪水双瞳每时每刻都在放电,对着女孩子的态度又是极尽小意温柔,跟个猎艳无数的花花公子似的。虽然她风流但不下流,可是在极度厌恶色*狼的叶千柔眼里,她就是货真价实的轻浮猥*琐的纨绔公子哥儿。
看到自己最讨厌的类型是本次比赛的对手,叶千柔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比赛才刚一开始就火力全开,哪里痛就往哪里打,招招不离脸,简直比凌九这个专注打脸十五年的家伙还要专注打脸。最后还用本命火焰将兰瑾轰成了黑脸鬼,搞得她灰头土脸,美男子的形象荡然无存。
如此凶悍的妹子,连兰瑾这样的“美男子”都招架不住,更遑论他人?
于是在其他人错愕不已的目光中,凌笑的幸灾乐祸爆笑之下,兰瑾众望所归地落败了,而且还是惨败,形象全无的那种。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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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或是没悬念,或是搞笑的比赛结束之后,凌笑和卓明玉的比赛终于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姗姗来迟了。
众人对这场比赛如此看重,是有原因的。
卓明玉凌虐了白芷雯,而凌笑就反过来虐翻了卓明玉的好友石磊,并且摞下狠话,声言不会轻易饶过某些人。
如此看似隐晦实则赤*裸*裸的挑衅,在两人之间点燃了滚滚硝烟,这不比赛还没开打,观众们就在下注到底是凌九公子活剥了卓明玉,还是卓明玉将凌九公子给虐残了。
这场比赛,老早在开幕前就备受期待,可以说前面的几场比赛大伙儿都是忍耐着熬过那段时间的。可偏偏主办方就把这场比赛放在了最后,搞得观众们只能是老老实实呆在原位,熬完了前面的几场比赛才等到了这一刻。
其实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凌九公子会对上卓明玉这个杀神,肯定是有人暗中作祟,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巧合,偏偏凌九公子落了炎辉帝国的面子,放话要废了卓明玉之后,这会儿就轮到他们两个杠上对方了。
要说这是巧合,除非是天下红雨,否则观众们怎么地也是不会相信。不过,看凌九公子的脾性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据来自苍澜帝国的观众说,凌九公子在国内可是赫赫有名的小魔星呢!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场小魔星VS大杀神的比赛,就物超所值,不枉他们特地从大老远的地方跑来这里看比赛了!
在集合的锣声响起的时候,场上爆出了自交流会开幕以来最为响亮的欢呼声和掌声。尤其是卓明玉带着狠戾的笑意从观众席的左侧入场,凌笑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另一侧进入的时候,场上的欢呼顿时达到巅峰,震耳欲聋。
“好厉害!”
“完全不像是人类!”
“简直就是两头野兽!”
“妈呀!光是站在场下看着他们,我就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他们两个,应该是本次大会少年组最强的吧!”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上官修竹和裴靖很强,但是这两个身上的血腥味很浓,属于不见鲜血不撒手的主儿,那股子狼一般的狠劲儿,是前两者无法比拟的。”
“同感。”
“我也是。”
“……”
“……”
不少站在台下的参赛者,看着气势爆棚的两人同时走入校场,顿时被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势压所震慑,由衷地发出了感叹。
哪怕是被拿来作比的上官修竹和裴靖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他们不如那两位。这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那种全力以赴将对方斩杀的凌天杀气。
凌笑他们并没有把这场比赛当做是普通的比赛来看待,而是视之为生死决斗,有一种置生死于度外的觉悟和狠劲儿。
就冲着这一点,他们就比不上校场上的那两人。
自动屏蔽掉外界的所有视线和杂音,此刻卓明玉和凌笑两人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只能看得见对方。同样带着凌虐的残忍,两个杀神同时踏上了二号擂台,在这片经受了凌虐与反凌虐的擂台上,同时作为施虐者登场了。
看着他们各自站在擂台的一边,遥遥相对,默不作声,一个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身侧,一个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无风自动的衣袂似在抗议,又似在叫嚣。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独特气场,让站在擂台上等着主持比赛的裁判腿肚打颤,恨不得立马宣布比赛开始逃下场去。
不仅仅是裁判被两股类似的气压排斥在外,有想要落荒而逃的念头,就连场下的观众也被擂台上的低气压给骇到了,隔着老远都能够感觉得到那股凉得刺骨的冷气,像是螃蟹一般蛮横地朝他们冲撞过来,呛得他们大气儿也不敢出。
“咳!咳咳!那个,两位请、请自报姓名。”
现下最为憋屈的,当属站在二号擂台上,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裁判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压根儿就不想打破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奈何愿望虽好,现实却残忍,他依旧得顶着巨大压力开口打破僵局。
不过,回应他的,是来自卓明玉手里的三把飞刀。飞刀险险地贴着他的脸颊擦过,直接射向了凌笑的门面。
在众人被卓明玉这突然的一下给吓得憋足了气不敢吱声的时候,只听得“哒哒哒”三声,飞刀落入了凌笑的五指之间,零落成灰,开场的见面礼被化解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凌笑笑眯眯地伸出手挥了挥,只听闻“咻咻”两声落下,两枚冰钉分别从卓明玉的左脸、右脸的方向射了过来,却被他脑袋往后一移避过去了。
在观众们大感失望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呲”,被忽略的一枚冰钉如同疾驰的箭矢从天上掉落下来,擦过了卓明玉左侧的下颚,在原先被凌笑划破的某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上补上另一道疤痕,形成了一个明显的“X”字形。
第一轮打招呼,凌笑以在卓明玉脸上划下一道疤,完胜!
“吼吼吼——”
“吼吼吼吼吼——”
“吼吼吼——好样的!”
“妈蛋!简直不能更赞!”
“草!太他娘的刺激了!”
“……”
“……”
全场寂静,却在约莫两秒钟之后突然爆出了震破天际的嚎叫,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狂嚎着果然来看这场比赛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与场下观众激动的心情相仿,二号擂台上的裁判心情也是极为强烈的,只不过这份强烈却不是兴奋,而是惊恐。
他不过是让这两人依照流程自报姓名,这还没宣布开打呢,鬼知道这两人竟然直接就这样较量起来了,还差一点点就要了他的老命!
草!老子不干了!
裁判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台上呆了,他怒吼着抛出一句“比赛开始”,然后就气冲冲地跑下了台,发誓再也不上靠近二号擂台了。
台上的两人完全没有去看裁判的情况,只是含着笑盯着对方。好一会儿,凌笑才主动打破了僵局,道:“呐,卓明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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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开打了,这个时候才来说要问问题,围观的观众纷纷表示——你他娘的在逗我!
观众们现在的心情如何,凌笑管不着,也不想管。她这会儿面上微微带着笑,仿佛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面上灿烂、心情极好的样子。
看她这副模样,熟知她本性的人都尽量往后缩着,手掌合击在心里默默为卓明玉祈祷着,希望他的死状不会太过难看。坐在贵宾台上的裴学明,捧着杯盏的手亦是不经意间颤了颤,面上冷静心里却是碎碎念不停。
此番苍澜帝国前来参加四国交流会的人,或多或少都与凌笑有过接触,也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位爷的一些习性。传闻,凌九公子在勃然大怒破口大骂的时候,那证明得罪她的人还有得救。
如果她在盛怒的情况下,还能面带微笑地看着你,麻烦请你收拾好包袱赶快滚,思想有多远你就赶紧滚多远,千万不要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出现。否则,即将等待着你的,将会是你永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的悲惨。
并且,她笑得越甜,神情越发愉悦,态度越发温柔,就意味着这个时候的她越危险,那么你接下来的下场,就会越凄惨。别问为什么,凌九公子她就是个蛇精病,精神分裂症病患者,简称精分。
只可惜,神经大条外兼自以为是病发作的卓明玉,并不知晓凌九公子的秉性,所以他很淡定地站在她面前,陪着她言笑晏晏谈笑风生,一步一步往地狱的深渊中走去。
“可以啊。”卓明玉脸上扯出一抹愉悦的笑,耸着肩膀摊开双手说着:“反正也是你最后的能说给世人听的话了。”
“欸——是这样吗?”笑意不达眼底,凌笑嘴上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实则并不以为意,“那就请你接下来牢牢记住我的问题,因为它很重要啊。”
“你知道,1000-8不断地进行下去,是多少吗?”
啥?1000-8?那是什么玩意儿?
在听到凌笑这个所谓的“很重要”的问题时,不仅仅是卓明玉嗤之以鼻,就连观众们也是大为不解。在开打之前问出这样一个无聊之极的问题,这凌九公子是脑子烧坏了吧,净干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不但是这些人如此想着,就连凌浩他们不太理解为什么凌笑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唯有对凌笑了解至深的玉珩公子和默先生,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1000-8?而且还是要持续减下去,这个到底是……
猛地想到什么,玉珩公子和默先生同时瞳孔睁大,继而释怀地露出一抹浅笑。小白还真是调皮呢!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卓明玉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嚣张的笑声在空荡的叫场上回荡着,却又猛地一收,扯了扯嘴角嘲讽道:“凌九,你该不会是害怕过了头,把脑子烧坏了吧?”
淡笑着摇了摇头,凌笑很从容地接受了卓明玉的嘲讽,她望向对方的眼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顽劣的孩子,“随你怎么想,反正……牢牢记住这个问题就行了。”
这话刚说完,凌笑脸上的淡笑赫然敛起,屏气凝神一脸严肃地说道:“为了显示小爷我对你的看重,所以,这场比赛小爷会全力以赴,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说罢,凌笑将自己两脚小腿上和两手前臂上的护甲卸了下来,随手丢到擂台外边的空地上,只听得“砰砰”两声之后,护甲着落的地面上腾起了滚滚浓烟,那烟雾浓度之厚,腾起高度之高,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家伙她、她、她每天都是戴着这样重的护甲在走路、吃饭睡觉的吗?
一身功夫笑傲整个同龄层的人也就算了,还要比别人更加刻苦更加努力,每时每刻都背负着如此重的护甲在进行修炼,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啊?
哎哟喂,他们的小心脏哟!简直就快被凌九公子这妖孽给吓破了!
就连凌浩他们,也是被这个现在才知道的事实给打击到了,他们一直以为凌笑实力很强,但是至少他们还能跟她拼一拼,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藏了拙!
妈蛋!差距这么大,还让不让人活了?
在所有人都骂骂咧咧说凌九不厚道或者是惊叹她的实力的时候,唯有卓明玉笑弯了腰,对方实力越强,凌虐起来不是更有快感吗?
只是,到底是谁凌虐谁,那还说不准呢!
卓明玉还在沉浸在凌笑带给他的惊喜之中,殊不料等他回过神来,二号擂台上已然失去了凌笑的身影。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发痛,卓明玉便感觉后脑勺被人用平板大铁锅拍了一下,紧接着脑袋被人按着砸到了擂台面上。同时还有一个重物砸在了他的后背上,那股剧痛简直是要将他的背给生生弄断。
“砰——”
感觉眼睛都快忙不过来的观众们,压根儿就没有看到凌笑是怎么消失、如何行动的,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便见她右手按着卓明玉的脑袋将他扣在了擂台面上,两条腿并拢踩在他后背中心,看着就像是她整个人把卓明玉的后背当做滑板蹲在了上面。
“咔、咔咔、咔咔咔咔……”这个声音,是从卓明玉的后背上发出来的。
观众们听着这一声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全都身体泛冷打起了哆嗦,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仿佛被打断骨头的是他们,而不是卓明玉。
然而造成这一个效果的罪魁祸首,却是很悠哉地蹲在卓明玉的后背上,一边碾踩着他的伤口,一边把他的闷哼声当成极其悦耳的音乐来欣赏。听得兴起了,还不忘摇头晃脑脚下用点力碾一碾踩一踩,全然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很舒服,对吧?”颇为自得其乐的凌笑,忽然猫低身子凑到卓明玉耳边问道,“那么,我再问你一次,1000–8是多少?”
—题外话—
恶搞了东京食尸鬼里面的1000-7的梗,不喜勿喷(^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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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这个面带浅笑,站在二号擂台中间,无聊地掰着手指头玩儿的绝美少年,所有观众都发觉身上泛起了阵阵凉意,鸡皮疙瘩层出不穷。
就算卓明玉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但是真的眼睁睁看着他被凌虐至此的时候,墙头草的观众们还是不免圣母圣父病发作,同情起他的遭遇来了。
白芷雯被凌虐的时候,他们就巴不得让卓明玉亲身体验一回被人凌虐的滋味,可真当卓明玉被人凌虐的时候,他们却又反过来同情可怜他了,啧啧!
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对?身世遭遇再怎么可怜的杀人犯,依旧是杀人犯,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同情罪犯,简直再愚蠢不过了。
所以她经常说啊,滥用同情心的愚钝无知人类,真的宇宙第一神烦!
傲娇地一甩头,凌笑晃悠到卓明玉跟前一米来远的地方蹲下,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问道:“怎么样,这种被人凌虐的滋味儿,不错吧?”
“呵、呵呵,算你……狠……咳咳咳……”卓明玉出气多进气少,趴在地上看着凌笑搭在膝盖上半垂着的纤纤玉手,只感觉这双手比恶魔的魔爪还要来得恐怖和残忍。
每一次凌九动手打断自己身上的骨头前,卓明玉都看到她将大拇指扣在其他手指的第二个关节上,用力地掰了一下。看的次数多了,现在只要一看到她掰手指,他就感觉心里毛毛的,生怕下一秒钟自己身上又会被断掉一根骨头。
“狠?只怕是远远比不上你吧。”凌笑轻轻地笑了笑,紧接着又道:“小爷我这两天找人调查了下,这些年在比赛中被你凌虐致死的人,一共有五十八人;被凌虐到重伤残废的,高达一百九十四人。
这些还只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才能查得到,至于那些暗地里被你弄残弄死的,想必远远不止这个数吧。跟你的‘战绩’相比,小爷我只是把石磊和你都打残了,没有要了你们的命,都算是宽厚大方、善良纯洁了。
再者,小爷可没有像你一样,在参赛者想要投降的时候硬是打得他们没法开口,只能生生被你虐待致死。你自己瞧瞧,小爷一没打得你说不了话,二没捂住你的嘴巴,你想要投降的话随时张口就行了,对比起你的霸王行径,小爷我可是民主多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好不满的?”
凌笑说得头头是道,驳得卓明玉无力还击。确实这家伙是没有阻止自己投降,可她不正是摸准了自己绝对不会向她低头,宁可被打死也不愿意投降的心理,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放任自己的吗?
再则,如果将自己揍到没力气说话,她还怎么让自己接着数数?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结果不是一样的吗?
虚伪!无耻!凌九你个卑鄙小人!
比起卓明玉的咬牙切齿,观众们在凌笑这一番话之后,刚刚心里对卓明玉升起的那一丝同情,顿时烟消云散,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叫人拍案叫绝,连川剧变脸高手都要自叹弗如。
为了让卓明玉不死,凌笑在每次打断他一根骨头的时候,都要控制好力度,不让断裂的骨头伤到他的内脏,省得他在游戏还没结束的时候来个内脏大出血,强行终止游戏那可就糟糕了。
另外,她还故意给他输入了点内劲进去保护好他的内脏,所以不管她打断的是卓明玉身体内的哪一根骨头,那效果都跟打断他的腿骨没两样,只会痛,痛到极致,却不会伤及性命。当然,这个只是暂时性的。
压制住卓明玉所有伤势的爆发,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够支撑住更长的时间来接受凌笑的凌虐,一旦她玩够了,撤走了所有为他缓解伤势的内劲,只怕卓明玉最终落得的下场会比白芷雯当初严重上十倍百倍。
虽然凌笑不介意在这里要了卓明玉的命,毕竟像他这样的恶徒,就是死一百次都不为过,但是,再怎么说都得给主办方三分面子。
她可以在比赛场上肆意修理卓明玉,这样顶多就是让人诟病她手段残暴、心肠狠毒,但是一旦让他当场死在这里,那样的结果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不管之前卓明玉做过多少坏事儿,但是基于死者为大这样的信条,只要他死在台上,到时候被攻歼的只有身为凶手的自己。
想必以前卓明玉也是深谙此道,所以他才不敢让自己的对手在台上当场暴毙,而是留他们一口气,让他们在治疗室里面不治身亡。
然而,卓明玉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他遇上的对手是最为不厚道的凌笑。她不仅要让他活着走下擂台,活着去到医疗帐篷里接受治疗,还要让他在四国交流会结束之前都活得好好的。至于四国交流会结束之后,他是会怎么个死法,那可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考虑好卓明玉的生前身后事,凌笑脸上勾出一抹堪比恶魔诱*惑无知的人类贡献出自己灵魂时的邪*恶笑容,在卓明玉满目惊悚的眼神中,朝他缓缓伸出了手……
比赛,就这样突然地落幕了,在凌笑伸手往卓明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之后。
看着心情愉悦地走下台的凌九公子,和被人抬着下了二号擂台的卓明玉,观众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打着打着,最后反倒像是不打不相识,彼此和和气气互道姓名、互通有无之后就散场了。
说好的相虐相杀呢?说好的不死不休呢?说好的生死相搏呢?
看着这个奇怪的结局,所有观众都傻眼了。妈蛋!老子裤子都脱好了,你就让我看这个?你们俩还能不能更坑一点?
不管观众们如何吐槽,如何不满,如何抱怨连天,这场比赛总归还是以凌笑的胜出落下帷幕。
更奇特的是,在经过医疗帐篷里面的医师诊治之后发现,卓明玉的伤势其实并无大碍,虽然身上的骨头被打断了大半,但是都没有致命伤,所以,性命无虞。这个结果,又是叫人大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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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凌笑跟卓明玉的比赛,开场很震撼,中间很血腥暴力,结局很坑爹,但是,这一场比赛毋庸置疑观众们还是看得挺爽的。
再怎么平和善良的人,骨子里总会有其掩藏的血腥暴力的一面。人类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一直都是与自然争锋、与万物搏斗,靠着适者生存的原则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淘汰,最终进化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经历过这种优胜劣汰的洗礼的人类,又怎么会是纯天然善良无害的生物?所以说,弱肉强食是人类的本性,嗜血暴力是人类体内隐存的本性,这种说法其实并不为过。
打完了跟卓明玉的比赛之后,凌笑对接下来的比赛就没有太多兴趣了。相比起自己能不能夺冠,她更想看上官修竹和裴靖这对老对手开打。
于是,在她抽签抽到上官修竹,裴靖对上了叶千柔,而兰旭自己弃权离场之后,凌笑搞了一个大乌龙,让所有人再一次见识到这家伙的恶搞能力。
比起跟卓明玉对战时的煞气满满,跟上官修竹会面的时候,凌笑可是全程春风满面,观众都可以看得出她背后狂冒出来的粉红色小花朵背景了。
一个是狡猾如狐、性格乖佞的凌九公子,一个是正直敦厚、玉树临风的上官公子,观众们都很期待他们到底会打出怎样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然而,凌笑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把观众们高高拿起的期待轻飘飘地扫落在地上跌碎成渣。
她——当场投降了。
面对这个比上一场比赛的结果还要坑爹的结果,观众们终于忍不住脱下鞋子朝着台上扔了过去。
惹起众怒的凌九公子,一点儿也没有将大伙儿的愤怒放在眼里,在上官修竹极其复杂的目光中,飘飘然地下了擂台,还不忘冲着龇牙咧嘴的观众们挥挥手,气得大家牙痒痒的。
比起这边出乎意料却又无比轻松地结束了比赛,裴靖那边倒是打得如火如荼。虽然裴靖性格刚正不阿,并不是叶千柔讨厌的类型,不过叶小萝莉也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她对于第一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在意,但是能够跟同年龄层的高手切磋的机会,她可不会轻易放过。所以,裴靖这一场打得颇为辛苦。
所幸的是,最终的结果仍然是裴靖胜出了。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人打平了。不过凌笑这厮为了看好戏,所以找她的好基友青珺圣女嘀咕了两句,让她说服自己的小师妹,如果两人打和,则是让叶千柔抢在裁判宣布两人同时淘汰之前开口认输,这样一来裴靖VS上官修竹的比赛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凌笑没有想到的是,世事永远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他们计划好的比赛最终还是没能看成,因为——四大帝国爆发大动*乱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出于总决赛之前的中场休息时间。因为裴靖和叶千柔的比赛打得太过激烈,裴靖身上也受了一些伤,为了让他好生休养补充体力,所以他和上官修竹之间的总决赛被延后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一向都是风度翩翩的轩辕澈,在听到暗卫汇报上来的这个消息之后,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好涵养,一把拽着暗卫的衣襟急切地问道。
暗卫的神情有些落寞,也有几分不愿接受现实的无奈,不过他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再度重复了一遍,让所有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的人听个清楚。
据暗卫说,在苍澜帝国参加四国交流会的队伍出发之后的第三天,苍澜帝国突然传出了祁山派山主轩祈派人刺杀国主轩辕志的消息,幸得有高人相助轩辕志才得以保住性命,但是也受了重伤。
恢复过来的轩辕志勃然大怒,发下了全力逮捕祁山派所有人的诏令,而在追捕的过程中,山主轩祈身中剧毒,全身的玄力被压制住了,形同废人,祁山派除去此次参加四国交流会以外的所有弟子全部被下了大牢。
此外,陛下命令九司提督提审了相关“疑犯”之后,得知祁山派与龙腾学府竟是与明岚帝国联合起来叛国,意图颠覆他轩辕皇朝,将苍澜帝国归入明岚帝国的统治之下。于是,就连龙腾学府的一应长老、导师全都被逮捕归案,被关押入了大牢。
现在苍澜帝国内部,祁山派和龙腾学府人去楼空,形同虚设,一个留守的人也没有了,就连平时打杂的人都全被逮捕入狱。
老丞相柳泉一再上奏此事太过稀奇,其中必有什么蹊跷之处,但是不管他如何请愿,丞相一派的人如何力保山主轩祈和龙腾学府,轩辕志此番是铁了心要大办这两座庞然大物,竟是驳回了丞相一干忠臣的请愿,甚至将柳氏一族全软禁在丞相府里,并严明没有圣命不得擅自出府,否则以叛国罪同处。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整个朝野内外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更糟糕的是,大皇子轩辕斌和二皇子轩辕禛在这次动*乱中,乘机对所有被下台的官员落井下石,其中遭受打击最大的当属柳丞相府。
知情人都知道,二皇子轩辕禛这是在迁怒,他是在为三皇子报仇!当初三皇子被凌笑弄死,他报仇无门,而今想要找凌笑算账,奈何她人又不在近前,所以轩辕禛就把矛头尽数对向了凌笑最亲的亲人——柳丞相府满门。
虽然目前还没有柳丞相府中人遇害的具体消息传来,但是想要完好无损估计也是不太可能了。更糟糕的是,凌氏一族也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了。
凌笑的四叔凌蔚无端被杀,尸体被肢解并抛尸在凌氏族长凌坤的房间里,凌坤看到爱子的尸身之后气得吐血昏迷,整个凌氏一族顿时陷入了争权夺势的混乱之中。
现在整个苍澜帝国是一片水深火热,朝野动乱,官员人人自危。可偏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轩辕志居然宣布与炎辉帝国达成联盟,联合了一支百万大军冲着明岚帝国杀了过去,三国开战了。
—题外话—
下天界这一卷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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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交流会从开幕到如今武斗派的总决赛,耗时长达半个月,而距离苍澜帝国的参赛队伍出发那天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
根据轩辕澈的暗卫所说的,苍澜帝国和明岚帝国的联合军队与明岚帝国开战已经有近半个月的时间,可见其中必定是有人拖延了战报的传达,所以凌笑他们远在东元帝国,才会没有得到任何一丁点儿有关战乱的消息。
可恶!难怪当初队伍出发的时候,轩辕志那老东西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他要坐镇苍澜帝国,于是便将出使东元帝国的任务交给了四皇子轩辕澈和公主轩辕静。
如今想来,这老东西应该是从那时候起,或者应该说是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便有了引发四国之间战争的计划。说不定战报的传达被阻拦,这里头就有那老东西的手笔!
看着听到消息之后整个人的情绪都紧绷着,随时处在爆发边缘的凌笑,所有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破口大骂,生怕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的同时,会成为引发这个小魔星暴动的导火索。但是,如此冷静如冰的凌笑,真真是叫众人感到心惊胆寒,比看到她暴怒发飙还要令人畏惧三分。
“启程,回京。”凌笑面无表情地抛出这四个字,然后便率先走了出去。
在凌笑离开之后,其他人赶紧散开,有的去发布通知,有的去准备车马,有的则是前去跟主办方反映情况。裴学明没有阻止凌笑的决定,因为他这会儿也是急得不得了,他不仅是担忧着龙腾学府的所有人,还担心祁山派的情况。
要说轩祈那老混蛋会谋反刺杀轩辕志,这话不管是谁说出来的裴学明都不会相信。就像玉珩公子了解凌笑的所有事情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轩祈那个混蛋,所以,他裴学明说了轩祈不会造反,他就绝对不会造反!
吩咐所有本国的参赛者赶紧做好快速返京的准备,裴学明这会儿忙着去找青珺圣女他们说一下他们这边得知的消息。殊不料,在他们得到战报的同时,青珺圣女那边亦是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裴学明赶到青珺圣女身边的时候,她正和玉珩公子、默先生两人呆在一起,面上愁云满布,脸色极为不好。
“怎、怎么了?”感觉到气氛的凝滞,裴学明眼皮跳了跳,迟疑了一下之后开口问道。
青珺圣女顺手递了一张纸条给他,裴学明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眶睁大,眼底写满惊愕之色,“这……”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看到三人同时点了点头,裴学明心里凉了大半,大呼完蛋了,这下子是彻底完蛋了!轩辕志那个老东西,还真是胆敢作死啊,如果这次回去他没被那个狂妄得无法无天的小魔星碾碎成泥,他裴学明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这个消息,现在绝对不能让小家伙(她)知道!四人脑海里不约而同闪现了这句话。
另一边,凌笑急匆匆地走出了苍澜帝国的休息区,径直往炎辉帝国的休息区杀了过去。大喇喇闯了进去,凌笑凌厉的桃花眼扫视了一圈,锁定了玄天合的方向之后,快速朝他冲了过去,单手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外拖。
出了炎辉帝国的休息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凌笑用力地将玄天合摔到了墙上,然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再次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压低了嗓音冷冷地喝道:“你之前,到底隐瞒了本尊什么?”
听到凌笑的质问,玄天合心里猛地一顿,无声地大喊道:糟糕,被魔尊大人发现了!
本想着忽悠点什么搪塞过去,可是一对上凌笑那双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桃花眼,玄天合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得将实情一老一实地全说了出来。
“属下不是有意隐瞒的,而是那会儿计划已经布局得差不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算是魔尊大人你知道了也是无济于事,所以才没有说出来而已。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弑天大人(魔剑的名字)破封所做的准备,我们策划了四国之乱,利用苍澜帝国国主轩辕志意图一统整个天启大陆的野心,引发了战争。
这几十年来,轩辕志不满四大门派压在皇室头顶上,并且祁山派一直都是以和为贵,不愿意挑起战争,将百姓卷入无端的战乱中去,所以轩辕志在祁山派的镇压下,无法实施他征战四方,一统天下的野心。但是他心有不甘,盘算了十数年,与炎辉帝国暗中搭上了线,在十几年前对苍澜帝国战神凌瑞下毒,成功收回了苍澜帝国三分之二的兵权。
此后,他一直没有放弃与炎辉帝国的合作,为的就是这一天的计划——让琼华宫的的人假扮成祁山派弟子闯进轩辕皇室对他进行刺杀,然后假意力有未逮被降服,将刺杀的罪名栽赃到祁山派头上。此外,还捏造了祁山派、龙腾学府与明岚帝国密谋窃国的伪证,将压在轩辕皇室头顶上的两大巨擘给拖下水,陷他们于不义。
有了这一出栽赃陷害,轩辕志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祁山派和龙腾学府进行制裁,而不必经受百姓的攻讦和反抗,这是其一。其二,因为有明岚帝国参与其中,所以轩辕志有借口对外派军攻打,并以速战速决为由向炎辉帝国发出联盟的邀请,这样就将三大帝国拖下水。
至于东元帝国,只要解决了明岚帝国,大军顺势开过去那是分分钟的事情,自然也就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不管,也免去了东元帝国参战的可能。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的苍澜帝国,只要拦住远在东元帝国的裴府主返回盛京,自然就可以顺利进行他的计划。
毕竟裴府主暂时属于清白之身,而他本身也是极具号召力,只要他一日不返回盛京,局势就尽掌握在轩辕志手中,只会按照他的计划去行走。不过就算他赶回去了,局势已经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也是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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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的城门被无声轰碎,首先发现的人是驻守城门的士兵。
阴暗的视野突然变得光亮起来,循着光线的来源望了过去,就看见一身风尘仆仆的凌笑站在大门口,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后,是这次出去参加四国交流会的精英分子,还有龙腾学府的府主裴学明。
“喂!来人,快来人啊!”率先看到凌笑等人的士兵,在愣神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大喊大叫起来。随着他的吼叫,不少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不多时,一群手持长枪利剑的士兵从城内冲了出来,将凌笑等人层层包围,剑尖相对,俨然一副对待入侵外敌的架势。
“喂!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对着自己国家的子民拔刀相向,这就是你们作为帝国守卫军的责任所在吗?”站在凌笑身后的人里面,有一些看不惯这些士兵的作态,气愤地喝斥出声,却不料反遭到了讥笑。
“子民?开什么玩笑!你们龙腾学府和祁山派的人勾结外敌叛国,国主已经下令将龙腾学府和祁山派的人收押看管,如有不服就地处死!尔等逆贼,还不速手就擒!”
“就是!就是!好端端地竟然恶意挑起战乱,你们这群不得好死的东西!”
“一打战就死人,这不是要拿我们老百姓的性命去赌吗?大伙儿别客气,打死这帮丧尽天良的家伙,打死他们!”
“对!打死他们!”
“那么喜欢打战,那怎么不自己亲身上阵去打?你们这些挨千刀的!”
“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这些社会败类!”
“打死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
“……”
前去参加四国交流会的人现在抵达了城门口的消息,在盛京城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闹得人尽皆知了。许多心里愤愤不平的百姓们搬来了一堆的臭鸡蛋烂菜叶,纷纷对着裴学明等人狂砸,仿佛对方是杀他们全家,掘了他们祖坟的十恶不赦份子似的。
凌浩很不放心凌笑,见她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当即挡在了她前面,为她挡走了不少烂菜叶、臭鸡蛋的袭击,而他自己则是搞得一身腥臭,灰头土脸的。
百姓们边砸边骂,手持刀剑的士兵们非但不阻止,反倒在一旁加油添火,惹得群众们气焰更加高涨,恨不得扑上去咬杀裴学明他们,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被众人护在最中间的凌笑,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周围发生的一切。她封闭了自己的五感,一直在思考着为什么她会感觉不到外公他们的气息。其实她应该早就明白的,在她的灵识来到柳相府门前,窥探到那股浓烈的死气时就应该明白的。
周围哄闹喧哗的一切,仿佛都跟她没有关系,尖叫怒骂、谴责唾弃什么的,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死人的话是不需要去计较的。
一方忙着发泄自己的怒火,死命用烂菜叶臭鸡蛋砸着这些他们口中所谓的“丧尽天良”的人,而另一方则是忙着躲闪,谁也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温度不知不觉间已经慢慢降了下来,变得越来越冷,寒气越来越重了。
等到他们发现了不对头的时候,打骂声渐停,不是老百姓们自觉停止攻击,而是他们全都被冻住了,全身就只剩下脑袋还好好地暴露在空气中。此刻的他们,距离死亡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原地的凌笑,这时候她才慢慢抬起了头,脸上还带着不合时宜的诡笑。
“丧尽天良?”
“社会败类?”
“挨千刀的?”
“叛国逆贼?”
每说一句,凌笑就往前迈出了一步,竟是惊得众人退开了好几步。
“呵呵……”轻浅的笑声在霎时陷入寂静的城门口飘荡开来,那笑声里的寒意叫人全身泛起鸡皮疙瘩,“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小爷不坐实了这些罪名,似乎都有些对不住你们呢……”
说完,凌笑就漫无顾忌地朝前走去。随着她的走动,所有被冻成半成品冰雕的百姓和士兵们,尽数进化成完成品,然后在凌笑走过的时候,全都瞬间化为粉灰,连半滴血液也没有留下来。
“阿笑,你……”看出凌笑的不对头,凌浩想要上前去拉住她,却被裴学明给拦住了。
冲着凌浩摇了摇头,裴学明面带苦涩地说道:“比起她,现在你最好还是回凌府去看一看。柳相府……估计已经是遇难了,否则小鬼不会摆出这副模样的。她现在这副样子,你劝了也没用,不如把精力放到别的地方去吧,我会帮你看好她的。”
凌浩踟蹰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听裴学明的话,先过去凌府那边看一看。只是他和裴学明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个建议,最终竟会是让他们彼此都懊悔终生,也是成为凌笑彻底暴走的导火索。
众人跟在凌笑身后,看她一路前行,遇到挡路者一句不合便杀,留下一地的细碎粉末,却看不见半具尸首,也未见一滴血液淌出。
如果说在赶路过程中的凌笑是杀红了眼,那这会儿的她可谓是清醒得很。只不过杀红了眼的凌笑,至少还能称得上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如今这个真正视人命如草芥的凌笑,宛如一个主掌人类生死的神,高高在上,不容侵犯,一抬头一挥手之间,便是夺走成千上百的性命。
神是宽容的,而同时神又是最最残忍的,生命在她眼中是可有可无的,与一株花一叶草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她杀得随意,杀得没有半分犹豫。
饶是裴学明见过很多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却又没有见过像凌笑这样的。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就像人类在宰杀鸡鸭鹅的时候不会去考虑鸡鸭鹅的心情,凌笑在屠杀人类的时候亦是如此。此刻的人类,在她眼中或许还不如一只猫、一只狗来得善良可爱。
—题外话—
主银外出中,偶是萌萌哒的存稿君~(≧▽≦)/~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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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城门口走到柳相府的这一段路上,凌笑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了,亦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死在自己手上的人类有多少。
她只知道,这些蠢货该死!
他们挡了自己的路,他们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充当了侩子手的帮凶,逼死了她外公一家,逼死了整个柳氏一族。
别以为她一直顾着走进城,就不知道他们在背后嘀咕着什么。
她外公会叛国?开什么狗屁玩笑?
如果她外公真想叛国,早在他的女儿和女婿身死的时候就可以选择叛国,灭了轩辕一家为他们报仇,何至于要等到现在?
想外公他老人家勤勤勉勉一辈子,为轩辕皇室奉献了一生,连丧女之仇都因为尽忠保国而被押后了,不料却在晚年落得满门暴毙,背负上叛国求荣的骂名。
明明想要挑起战争的是轩辕志那个老东西,明明陷万民于水火之中的是百姓们最敬重热爱的国主,凭什么要让她外公一家来当替死鬼,为他的龌蹉心思顶包替罪?
可笑的是,这些愚蠢的百姓,一方面痛恨叱骂着挑起战争的人丧心病狂,该受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另一方面又包庇维护着将他们的生活卷入战火硝烟中的人,对无辜受害者侮辱打骂,简直比杀了他们全家、掘了他们祖坟、鞭了他们老祖宗的尸还要令他们愤怒!
既然他们这么没脑,那干脆就把脑袋摘掉算了,反正搁在脖子上充其量也只是显高,摆着好看罢了。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一路走来,凌笑的杀伐都没有丝毫阻滞和迟疑。一听到有人辱骂柳相府,她的直接反应就是杀!杀!杀!
来到柳相府门前,看着残破的大门,断成两截的牌匾,屋檐上罩着层层蜘蛛丝。没想到前后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偌大的柳相府竟是萧条至斯。
将悬在半空中,一摆一摆地还在发出“吱吱呀呀”声的牌匾给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之搁置在墙角上,凌笑用袖子将牌匾上沾满灰尘的【柳府】二字给擦干净。越是擦拭,心里的恨意就越浓烈,恨不得将这帮蠢钝如猪的狗东西全给杀了!
将牌匾擦干净之后,凌笑这才直起身,轻轻推开了惨败的大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踩着轻轻的步伐走了进去,生怕惊扰了亡灵的安息。
放眼望去,整个相府里随处可见奴仆的尸首肆意搁放,东一具西一具,嘴边都是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现在是冬季,尸体尚未腐化散发出恶臭,不过尸斑已显,可见他们死亡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
前院的花圃中,舅舅最喜欢的盆栽全都被砸烂了,花木失去了土壤和水分的滋养早已枯干死亡。一路沿着长廊走进后院,随处可见家具被打砸之后,零零散散落了一地的场景。
看着这一切,凌笑的表情都极为冷静,没有丝毫波动,可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是抓破了掌心,滴滴血液顺着指缝淌落在地。
走过长廊,来到了后院,老远就看见大舅舅柳鸿飞倚着一根柱子站立着,面朝向她走来的方向,胸口——插着一柄长刀,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柱子上。
“舅舅,我回来了……”凌笑用力将长刀拔了下来,让柳鸿飞的尸体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地环着他的背说道。
将柳鸿飞抱到屋里平躺在地上,然后凌笑便出了屋,将大舅母、小舅舅、小舅母和表哥表姐们的尸体也一应抱到了这间屋子里摆放整齐。最后,她才在柳家的书房中找到了外公柳泉的尸体。
柳泉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倚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闭合,面容安详。如若不是嘴角那一道干涸了的漆黑血痕,或许凌笑会以为外公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将柳泉面前的书桌移开,凌笑在他身前蹲下,颤抖着的双手握上了他交叠着的手,额头抵在他的膝盖上低声痛哭,“外公,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低沉的哭泣,在死尸遍布、空无人烟的柳相府里轻轻飘荡着,少年的悔恨,少年的痛苦,在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彻底爆发,跪倒在外公的面前痛哭失声,不能自已。
借由眼泪宣泄了一番之后,凌笑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将柳泉连人带椅一起搬到了刚才安置柳鸿飞他们的屋子里。
将外公、大舅舅大舅母、小舅舅小舅母和所有表哥表姐的尸体全都收集起来之后,凌笑对着这十具尸体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点了一把火,将整个柳相府付之一炬。
从火海之中走了出来,凌笑瞥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五指弯曲凌空那么一抓,就将那人给抓到了手心里。
“柳相府的惨案,是谁干的?”凌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问道。
“我……我我……我不知道……”被凌笑恐怖的眼神给吓懵了,那人支支吾吾,差一点儿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瞥了他一眼,凌笑云淡风轻地说着:“哦,是吗?既然没用,那你就去死吧。”
说罢,掐着那人脖子的手就开始用力。
“咳咳、咳咳咳咳……”那人没曾想凌笑说动手就动手,全然没有给他犹豫的空间,顿时被掐得满脸通红,咳嗽连连,“我说,我说,是、是二皇子府的……”
得到有用的信息,凌笑不等他说完,就一把掐断了他的脖子,送他上路。她的亲人不该死却都死光了,这种该死的人却还活得好好的,这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这座城里,已经不需要活人了,全都死光了就好了。
在身后滔天火光的映照下,凌笑犹如死神降临,慢悠悠地往二皇子府的方向走去。而另一边,听了裴学明的劝告前往凌府一探究竟的凌浩,却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进到凌府,凌浩几乎是直接就往爷爷凌坤的屋子里冲,不料却在门口被人拦了下来。看向来人,凌浩眉间不禁轻轻蹙起,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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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爷爷的房门口遇到小十一。只是他这样半边身子躲在墙角后,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到底是预备去干什么?
见小十一小心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眼见没人了才挥舞着小爪子冲自己招了招。凌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眼神询问他是否是让自己过去。见他点头,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十一,凌浩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儿吗?赶紧说,我还等着去看爷爷呢。”
小十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反常地主动伸手去拽住他的衣角,拉着他就要往外边走,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只可惜凌浩身高体壮,小十一还是个孩子,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哪里拉得动他?拉扯了老半天都没能让凌浩挪动一下步子,背对着凌浩的小十一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像是不经意间嘟囔着:“哎哟,好重,快点走啊,不然九哥她……”
一听到事关凌笑,凌浩心里一急,直接就将小十一整个人提了起来,厉声问道:“阿笑怎么了?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快说!”
被凌浩这一喝,小十一吓得缩紧了脖子,畏畏缩缩地不敢吱声了。但是事关凌笑,凌浩一点儿也没有逗弄哄他的心情,依旧是板着一张黑面神的脸,骇得小十一大气儿都不敢出。
踟蹰了好一会儿,他才怯怯懦懦地说道:“我、我、我刚刚看到二老爷他们鬼鬼祟祟躲进了假山后面,就偷偷跟过去看他们在做什么。结果偷听到他们在密谋着要怎么对付九哥,还说、还说是国主大人的意思。
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这会儿已经动手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走到门房听下人说你回府来了,就赶紧到这边来找你了。七哥,你说九哥会不会出事儿啊?我好担心她!”
凌浩一听还有这事儿,心想那还了得,赶紧丢下小十一就要冲出府去找凌笑。不料小十一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衣角,由于重量太轻就被带着一起跑了起来。
被拽着一起飞奔的小十一,在凌浩看不见的地方犹豫了好久,面上闪过挣扎之色。可眼看着凌浩就要走到门房那里,再这样拖延下去只怕是拦不住他了。转而又想到那人跟自己说的话,不由得把心一横,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小飞刀,对着凌浩的腰腹刺了进去。
凌浩只顾着往前走,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裳上还挂着一个小十一,冷不防腰腹传来一阵刺痛,猛地停下脚步低下头一看,自己的腰腹上正插着一柄小飞刀,刀身已然没入体内,而刀柄上有一只白嫩的小手,主人正是小十一!
“小十一,你……”凌浩刚想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但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脑海里一阵晕眩,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了,“我还要……去找……阿笑……”
“砰”地一声,凌浩保持着往前的姿势轰然倒塌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省人事。一旁的小十一伸出手在他脸上戳了戳,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凌浩临昏迷前都不忘要出去找凌笑,身体还保持着向前的姿势,小十一的眼神顿时暗了暗,心里默道: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九哥好,不然那人不会放过九哥的。
……
那厢凌浩中刀昏迷被人带走的事情,凌笑一无所知,她现在只顾着要去二皇子府,去为她外公一家报仇雪恨。
十一年前,三皇子满门被屠,十一年后,三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二皇子,将会步上他弟弟的后尘,被当年的肇事者屠尽满门。
来到二皇子府门前,凌笑没有直接轰开眼前的大门,而是翻身跃过了外围的围墙,大喇喇地进了二皇子府杀人填命去了。
此时天色渐暗,已是接近黄昏了。恰逢逢魔时刻,大魔王降临,岂不是正应景?
在二皇子府门房的下人和侍卫呆愕的目光中,一身丁香色的凌笑翩然从天而降,唇角绝美笑花绽放之际,亦是二皇子府众下人血花飞溅,人头落地之时。
有偶然经过的婢女瞧见了府中下人脑袋与身体分离的血腥场面,惊得失口尖叫起来,引得府内侍卫频频出动。安静而秩序井然的二皇子府,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了。
手握寒冰长剑,凌笑一个翻身,一个侧首,一个转身,一个跳跃,皆是夺走了几条性命,右手挽了个剑花,剑身翻转间又是十数人陨落。
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戏耍着这些侍卫,凌笑玩腻了之后反手一挥,漫天的冰针如春天细雨,密密麻麻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三百六十度零死角无差别攻击,饶是侍卫们和仆人们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了呢?
就如同没有带伞的人在倾盆大雨中狂奔,可不管他跑到哪里,前方永远是落不尽的雨幕。同理可鉴,不管底下的那些人逃到哪里,都无法逃开范围广、数量多、锋利如刀一沾必死的冰针雨。
“唉!真是可怜哦!”身为始作俑者的凌笑,整个人漂浮在空中,看着底下的惨状不仅为他们叫起屈来,“身为主子,出去屠杀了人家满门,以致招来了敌人的反扑,结果自己却躲起来,让府中无辜的子民为你承受这份罪孽,真是罪过啊罪过!”
“你们死后若是去了冥界,可别忘记告诉冥王你们究竟是因何而死的。”
“你们家主人屠杀了别人满门,连小猫小狗,未出生的婴孩都不放过,所以啊,今天二皇子府会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有怨念,那就请对着你们家主子去吧。”
“哎哟!真是可怜见的!又不是卖身给人家二皇子,如今人家造了孽却要你们一家老老小小用性命来为他偿还,这份差事儿当真是不值啊!”
“那也没法子不是,谁让你们生来不幸,摊上这样无情无义,冷心冷肺的主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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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轩辕禛借着酒意发酒疯的行为,凌笑并没有太过介怀。
她慢条斯理用袖子将溅到自己脸颊上的酒滴给拭去,然后抬脚绕开了碎了一地的瓷器渣子,悠哉地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坐下。
外公他们已经死了,整个柳相府也被自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凌笑最愤怒最懊悔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现在才来说这些话,已然激不起她丝毫的情绪波动。
想要用激将法来激得自己发怒,在盛怒之下一刀杀死他,轩辕禛这个主意打得是不错,可惜凌笑不愿意配合。
她早就说过,对待敌人,一刀斩并不能让他们痛苦,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解脱。虐待敌人,要先摧残他们的身心,将他们的斗志彻底打垮。生不如死的自我折磨,才是最痛苦的。
用两根手指捻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点心,凌笑将点心移到鼻子旁边轻轻地嗅了嗅,却没有张开嘴咬下去,而后状似无心地说道:“在连累最亲最在乎的人这一方面,咱们是半斤八两,少五十步笑一百步了。比起本尊这种无心之失,你这种蓄意纵容连累了亲人致死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本尊面前晒优越感?”
“轩辕琪会死,不正是你纵容出来的结果吗?事到如今才来摆出一副好哥哥的嘴脸,轩辕禛,你可以再恶心一点不?”
“哐啷——”听了凌笑冷淡的嘲讽之后,轩辕禛气急败坏地从卧榻上跳了起来,一把将凌笑旁边的桌子给掀翻了。
抬起眼皮瞅了瞅轩辕禛,见他咬紧牙关、双目睁大,脸颊因为暴怒而涨得通红,胸口不停地剧烈起伏着,凌笑的嘴角扯了扯,继而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
“你闭嘴!”眼睛一直怒瞪着凌笑的轩辕禛,在看到她脸上的嘲讽时,顿时勃然大怒,冲着她大吼大叫起来,“我没有!我那么疼小琪,又怎么会害死他?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小琪,是你——”
懒散地用尾指掏掏耳朵,凌笑一副不堪惊扰的模样,眉头轻轻皱了皱,用眼角余光瞥了轩辕禛一眼,然后突然抬起脚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踹,将他踹飞出去撞到墙上。
“别在本尊耳边嚷嚷,吵死人了都。”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之后凌笑收回了脚,将左脚搭在右腿上,半个身子瘫在椅子里,坐得歪歪斜斜的好不慵懒,“哼!敢做不敢当的匹夫!”
“如果不是某些人自己心思不正,喜欢上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轩辕琪又怎么会被人诱导至走上喜好男风这条路?
如果不是被人诱导喜好男风,轩辕琪又怎么会玩儿遍了男人尚且不知足,还将魔爪伸向了稚龄男童?
如果不是轩辕琪将魔爪伸向了稚龄男童,他又怎么会被人劝说怂恿,于十一年前掳了本尊进了三皇子府,想占本尊的便宜?
如果不是他色胆包天,想占本尊的便宜,又怎么会惹得本尊凶性大发,将之满门屠杀,血洗三皇子府,最终落得没有一块好肉残留?
轩辕禛,你倒是给本尊说说,到底谁才是真正害死轩辕琪的凶手?没有你心存这种不伦之恋的兄长,轩辕琪如今还活得好好的,虽说未必就是走上歪路,但至少他不会成为人人厌恶、为之不齿的好色三皇子!
你口口声声说是本尊害死了轩辕琪,本尊倒是纳闷了,是本尊诱*拐他去喜好男风的吗?是本尊纵容他喜好男风的吗?是本尊怂恿他对本尊出手,最终命丧黄泉,死无全尸的吗?
不是。诱*拐他去喜好男风的是你,纵容他喜好男风的是你,为他物色欢好之人,怂恿他对本尊出手的还是你!轩辕禛,你因为自己的那点儿不能见人的心思,将自己的亲弟弟骗上了断袖之癖这条不归路,归根究底害死他的人,其实就是你轩辕禛!
说什么要为弟弟报仇,呵呵!轩辕禛,你不觉得你的说辞和做法太过恶心了吗?骗轩辕琪走上不归路,纵容他声色犬马以至于最终害死他的人,居然口口声声说要为他报仇,呵呵!只怕轩辕琪泉下有知,都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将你碎尸万段尚且不能解恨!”
凌笑的话,字字诛心,全都敲打在轩辕禛的痛脚上,在他血迹斑斑的伤口上撒盐灌辣椒水,将他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狼狈和不堪全给挖了出来。
是的,整个苍澜帝国的所有人,全都以为二皇子轩辕禛对自己的亲弟弟轩辕琪爱护有加,可没有人知道,其实他心里对自己的弟弟存有不容于世的爱恋。
爱上自己的亲弟弟,并且他们两人都是男的,不管是出于哪一点,他的感情都不会被世人认可。尤其是,轩辕琪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份畸形的爱恋,甚至于他根本就不爱男人,不好男风。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挣扎,这样的痛苦轩辕禛受够了,所以在私心的驱使下,他将轩辕琪拖下水,让他从一个直男变成了喜好男风的断袖。不仅如此,他还不断怂恿轩辕琪,说他身为皇子身份尊贵,只要随心所欲就好,无需去顾忌他人的想法。
因为有这样一个“好哥哥”在背后为他善后,轩辕琪在短暂的顾忌和唾弃自己之后,便放下了这份担忧,非但没能从正道上扭回来,反倒是在这条歪路上越走越远,甚至越来越肆无忌惮,最终才会动了不该动的人,造成了死无全尸的下场。
说到底,轩辕琪会落得如此下场,不正是他的“好哥哥”轩辕禛一手作出来的结果吗?如果不是轩辕禛出于私心将他拖到了断袖之癖这艘船上,他又怎么会去招惹到凌笑,最后被弄得死得不能再死了?
轩辕禛不可能不明白,真正害死他弟弟轩辕琪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只是他心里不愿意去接受这个现实,一直在蒙骗自己,将所有的过错全推到凌笑头上,以为有了发泄悲愤和悔恨的目标在,他就可以借由报仇来放下这份罪恶感。
殊不知,这样的做法只是掩耳盗铃,除了欺骗他自己以外,根本就蒙骗不了他人。
自从在缥缈轩的那场宴会上见到轩辕禛之后,凌笑就一直觉得这位二皇子有些奇怪,于是留了个心眼特地去查了一下,才知道这里头原来还藏着这样一段辛秘。
只怕轩辕琪至死都不知道,他会从一个正常的男人变成一个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异类,全都是他眼中的“好哥哥”一手炮制出来的结局。轩辕琪那么敬重自己的亲哥哥,结果却被他的私心害成那样,最后死得无比凄惨,说到底都是一个情字在害人。
轩辕禛对自己的弟弟生出了不伦的感情,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致使他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和决定,从而造就了这一切的悲剧。
人世间又有多少人,打着情的旗号,却在干着伤害自己所爱之人的事情?化名为情的执念,终究不过是人心魔化的体现。
倚仗着一个情字,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凌笑不明白为何人类会生出这样愚昧的念头来?
对于自打人类生存于世便存在着,并且为之执着的爱情,凌笑一直都搞不太明白。在感情面前,她就是个新手,连亲情友情都理解得不够透彻的人,又怎么会懂得如何去处理这么晦涩难懂的感情?
一提及感情,凌笑就觉得右边的胸口疼得厉害,好像都灼烧起来了,烧得她脑子一片空白。可明明她的心脏是在左胸口啊,为何疼的却是右胸口?
用左手摸摸右边的胸口,凌笑看着干净如洗的左手,脑子里似乎有一片影像飞快掠过,好像有什么被捅穿了一般。穿体而过的长剑,滴着血的剑尖,女子绝望而凄惨的笑容,这些画面不断地盘旋着,绕得凌笑脑子都乱了。
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到底掩藏了些什么?
越是执着着要去想那些一闪而逝的画面,凌笑就发现自己右边的胸口疼得快要炸开了。那些零散破碎的画面……是阿凌残留下来的记忆吗?
硬逼着自己将这些念头全甩出了脑海,凌笑强压下右边胸口的痛楚,弓着的身子猛地挺直起来,头扬起的瞬间一抹狠戾从脸上一掠而过。
慢慢让心情平复下来,待右胸口的疼痛随着情绪的稳定而渐渐消停下来之后,凌笑缓慢地转过身,看向了双手抱着脑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轩辕禛,冷酷的脸上再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一柄冰莹长剑忽然出现在凌笑垂在身侧的右手中,剑尖搁在地面上,随着人的走动而拖出了一条细长的白痕。
在凌笑拖着寒冰长剑缓缓地朝着轩辕禛走过去的时候,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悔恨不已,全然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在慢慢朝他靠近了……
—题外话—
今天状态不佳,只有五千字的更新,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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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疤痕被凌笑全部扒开,渗出潺潺血液,除此之外还被撒上了一大把盐,轩辕禛这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直以来,对弟弟的不伦之恋始终都让他如鲠在喉,寝食难安。一开始他很担心自己的心意被弟弟知道,怕他嫌恶自己,进而疏离自己,所以他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可是渐渐地,这份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反而越积越厚,越酿越浓。而在这样逼迫自己忍耐寂寞与孤独的同时,看到弟弟开始长大,慢慢变得招女人的喜欢,并且喜欢游走在女人中间时,轩辕禛逐渐开始病化。
他不断反问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为什么只有他疯狂地爱恋着弟弟,弟弟却对他的感情没有任何回应,甚至都看不到自己对他的好?
一天天地逼问着自己,一天天地任由妒忌和不忿蚕食自己仅剩的理智和良知,终于有一天,在看到弟弟和一个官家小姐牵手同游的时候,轩辕禛决心不再忍耐了。
以好哥哥的假面存活着的轩辕禛,派遣了心腹去调查那个官家小姐的情况,之后在她与轩辕琪约会的时候,安排了一出好戏,让轩辕琪亲眼见到自己一直喜欢的女人是多么的水性杨花,同时与好几个男人欢好的画面。
那时候的轩辕琪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对着爱情有着很美好的憧憬,然而在他的好哥哥的设计下,他在同一天遭受到了好友和恋人的双重背叛。也是在这一天,这个单纯的孩子见识到4P的场景,被那种淫*秽的画面和糜*烂的味道给吓得狂吐。吐了个底朝天之后,他渐渐对女人这种生物生了厌。
这个时候,轩辕禛就充当起知心哥哥的角色,一边安慰开导着轩辕琪,一边将他带入了断袖的世界。成天与男人混在一起,而且还是一些有同性之好的男人,再加之本身对女人产生了不好的印象,还有人不断在他耳边说着女人的种种不好,以至于轩辕琪对女人的厌恶日渐浓烈,慢慢地开始被这些人给同化了。
涉世未深的轩辕琪,就这样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被自己居心不轨的哥哥给拐上了歪路,自此无法回头。
轩辕禛从未后悔过让弟弟加入断袖之癖的行列,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不该怂恿他去招惹那个小鬼。原以为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漂亮小孩,谁知道那个怯懦的小鬼身体里竟是住着一个食人的恶魔,在他稍不注意的时候,就把他最爱的弟弟给毁得尸骨无存。
弟弟的死,该怪凌九吗?
不,该怪的人是他自己。
轩辕禛心里一直明白这个事实,可是他没有勇气去接受自己是害死小琪的罪魁祸首的现实,所以他逃避了。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了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说什么为弟弟报仇,说白了只是想让他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
轩辕禛爱轩辕琪吗?
爱的,只是他更爱的是他自己,所以才会为了一己之私去祸害轩辕琪,所以才会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就推卸责任,将轩辕琪的死归咎于凌九。
十一年来,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借用了一个好哥哥的面具将那个虚伪自私的真实的自己给隐藏起来,靠做着一些无济于事的破事儿来欺骗世人,欺瞒自己,并借此安慰自己他并不懦弱,并不自私,欺骗自己自己对轩辕琪的爱超过了一切。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自私自利的轩辕禛才是真的,为了保护自己而去伤害别人的轩辕禛才是真的,为了逃避良心的谴责而归罪于他人的轩辕禛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陷入极深的自我厌弃之中的轩辕禛,在看到凌笑拖着一柄长剑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呆若木鸡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忏悔完了吗?”对视了两三秒钟,凌笑开口问道:“如果没有,那就去冥府亲自向他忏悔好了!”
伸出左手一把拽起轩辕禛的衣襟将他拎了起来,凌笑的嘴巴贴近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放心吧,你那个不该死的不着调老爹,本尊会送他下去让你们一家团聚的。到时候,你要是乐意的话,那就在冥界接受亲人的祝福,与你的宝贝弟弟一起长相厮守吧!”
说罢,左手用力往前一扔,将轩辕禛整个人给扔了出去,而后右手中的寒冰长剑朝着他飞退的方向用尽全力一掷,剑尖穿心而过,将他钉在了屋内的一根柱子上。
看了看死状与柳鸿飞一般无二的轩辕禛,凌笑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在确认了整个二皇子府没有一个活口之后,她才迈步从正门走了出去。
站在二皇子府门口,看着空荡无一人的大街,凌笑的心很空很空,没有一丝报仇之后的快感。她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铁心铁肺,可以不为外界所动,哪怕是杀再多的人也不会有丝毫困惑。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内心仍残留有一分天真。本就不属于人间界的魔尊,是不该与人类产生感情,与之有交集的。可是她仍旧是选择了去接受这份本不应该存在的感情,被这份感情牵绊住前行的脚步,有朝一日她也终将为自己的这份任性和天真付出惨痛的代价。
此刻的凌笑,丝毫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考验在等待着她。孑然一身行走在阴冷萧肃的大街上,带着满身的杀意和血腥,人间界的这趟旅行,注定了她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街道的转角处,一道茶白色的人影悄然敛去了自身的气息,静静伫立着,冷眼看着前方那个孤独无依的丁香色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至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默念着什么。茶白色的人影最后也慢慢消失在层层薄雾之中,唯有那尚未散去的话语似乎还在稀薄的空气中浅浅低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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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时间,比起神魔妖鬼来说,无疑是短暂的。对神魔妖鬼来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类却已经经历了生老病死,开始并结束了一次轮回,实在是短暂得可怕。
哪怕相处得再融洽,短暂的一次陪伴,最终却要用无尽的生命来缅怀这份已逝去的美好,对于享有几乎无尽生命的神魔妖鬼来说,无疑是很残忍的。
所以,他们都不愿意与人类扯上任何关系,因为最终被伤害、被留下的都只有他们,而人类却早已进入下一次轮回,忘记种种前尘往事了。
这个世界上,能伴魔尊左右的,只有天帝,也只能是天帝,只有他们才是同出一源,相伴相生的。所以,斩断与这可笑的人间界的所有因缘,回到上天界吧,小白……
玉珩公子始终都知道,凌笑跟人间界的因缘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她是魔尊,是上古最尊贵的两大种族之一的王,不是下天界这个低等的位面可以包容得起的。
她的战场,应该是更大、更辽阔,下天界如此狭小的版面,又怎么足够让她放开手脚去尽情挥洒自己的汗水、去实现自己的价值呢?
更何况,低等的人类又怎么会理解魔尊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对于上天界来说,魔尊是守护神,是神魔两族无比憧憬敬仰的存在;而对于下天界的无知人类来说,魔尊是与战争、血腥、杀戮等名词划上等号的。
一旦魔尊长久滞留于人间界,其结果也只能是虎落平阳,成为人人喊打的异端,失去其本身存在的价值和光芒。
所以,她必须回去,回到魔族,回到上天界,回到本该属于她的位置上去!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打断她的双手双脚,绑也要将她绑回去!
因此,玉珩公子没有将他知道的关于轩辕志接下来要做的坏事告知给凌笑知道,任何防止她斩断这份因缘的障碍,都必须被消除!
一个人彷徨在街道上的凌笑,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归宿,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茫然地在街上徘徊了许久,最终她选择回去凌府一探究竟。
她的爷爷因为小叔凌蔚的死而气得吐血昏迷,大哥凌浩没有跟着她去柳相府,想必应该是先行一步回去探望爷爷了吧。而今她还有能够回去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大哥凌浩的身边了吧。
有了目标,凌笑就不再踟蹰了,朝着自己的目标所在地狂奔而去。她的步伐很急很快,却不是那种出于焦虑的急切,而是出于对未来还有期盼、还有念想的欢快。
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地来到凌府门口之后,也不知是怎么了,凌笑的脚步突然不自觉顿了顿,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不过思索再三,她还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来,干脆就将之抛诸脑后,小跑着朝凌府里头凌坤的房子前进。
她对凌坤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那个老者和她之前的联系,除了身上的血脉相连之外,也就只有凌浩这个纽带了。因为他是凌浩的爷爷,并且是出于真心爱护凌浩和自己的,所以凌笑才会接受他,认可他。
兴冲冲地来到凌坤的院子里,凌笑一路走来都没见着什么人在守着,心里难免觉得有些诧异。凌坤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之主,哪怕他现在病倒了,也不至于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凌坤的院子门口,凌笑满腔的期待被这个稍显不对头的情况给压下去了。她拉响了警戒线,全身的毛孔都紧绷起来,戒备地放出神识在周围查探了一番之后,见没有任何收获,便轻手轻脚地贴着墙壁往院子里头走去。
主屋的房门紧闭,周围的环境安静得没有半点儿声响,与上次凌笑过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上次过来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躲在暗中的隐卫的气息,可是这会儿整座院子别说是隐卫了,就连凌坤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安静得好像从来没有人入住过一般,简直诡异得可怕。
将神识扩散到最大,凌笑谨慎地走到主屋门口,静静地聆听着里头的动静。听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感到任何不妥,甚至连人的呼吸都没有,她怀疑里头压根儿就没人,于是便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
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外界传说因怒火攻心而吐血昏迷的凌坤根本就不在屋子里!凌笑谨慎地在凌坤的屋子里摸了一遍,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线索。
这就奇了怪了!她家大哥不可能在知道凌坤吐血昏迷之后不回来探望他,并且凌坤现在人不见了,她大哥也失去了踪影,到底是凌浩将凌坤给带走了,还是说凌坤吐血昏迷的事儿根本就只是一个饵,将凌浩与自己诱*拐*过来这里的一个饵?
如果是凌浩将凌坤给带走了,那么他现在能去哪里?柳府被屠尽,现在更是被自己一把火烧光了,凌浩不可能去那里。祁山派和龙腾学府被封,全盛京的人对他们两兄妹有着很深的敌意,估计他去住客栈的可能性也不高,凌笑着实想不通凌浩会将凌坤带去哪里。
可若是凌坤吐血昏迷的事儿只是一个诱饵,那凌浩比自己先到的凌府,现在又失踪了,很有可能是已经中招被擒,那他又被带去哪儿了呢?
凌坤不见了,是生是死尚且犹未可知,而凌浩却在这个关头失踪了,暗中的人捉了他又是想做什么?凌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轩辕志那老东西,只是他捉了凌浩又有何用,难不成是用来威胁自己的?
先是默许了轩辕禛屠杀柳相府满门,再则应该就是他命人杀了凌蔚,将之肢解抛尸给凌坤看,将凌坤气病了之后再让自己的人掌控了整个凌府,紧接着又利用凌坤的事情将凌浩给引*诱过来,并活捉了凌浩以钳制自己。
如此大费周章,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轩辕志忌讳的,竟是逼得他不得不做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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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学明的意思很明显,轩辕志极有可能是知道了凌笑是四柱全阴女的事情,所以想抢在凌笑祸害到他们轩辕家的风水命脉之前,先将她给抹杀掉。
除了这个可能性以外,裴学明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可以让轩辕志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对付凌笑。毕竟她还只是个少年人,虽然杀伤力确实是爆表,但还没到这种要让堂堂帝国国主接连策划好几个连环阴谋来对付她的程度。
只不过,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人,四柱全阴、阴覆全逢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但是自古掌权者多疑,对这类鬼力乱神的说法通常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事关他的江山大业,他不得不谨慎而为之。
这只是裴学明的猜测,不过依凌笑来看,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如此说来,轩辕志绑走了凌浩的用意,凌笑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无非就是以凌浩的性命作要挟,让她自我了断罢了。只是她更加好奇的是,轩辕志是怎么说服小十一去帮他的?
到底轩辕志是开出了怎样丰厚的条件,或者是给出了什么样极具威胁性的恐吓,逼得小十一宁可对自己说谎,冒着违背自己的意愿、被她讨厌的风险也要帮着他绑走凌浩的呢?
小十一对自己很信赖、很忠诚,这一点凌笑还是有自信的。可是轩辕志竟然能够将他给诱*拐过去,怂恿他背叛自己,这是凌笑所料不及的,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并且,在自己的责备的目光下,小十一还是选择了坚持原先的做法,态度还颇为理直气壮,且有几分隐隐自得,这就只有一个说法可以解释得过去——小十一并不认为自己背叛了她!
他给了凌笑这样一种感觉:他的做法是正确的,是两难抉择之下更为准确的决定,是舍小取大的正确判断,是他自认为的对她好的决定,所以他无悔、坦荡,在自己再度逼问的情况下稍显犹豫,但最后仍旧是选择忠于自己最先的抉择。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取舍,才会让小十一觉得背叛了她也是为了她好呢?
凌笑怎么着也不会想到,她自己就是个大忽悠,竟然有天也会遇到一个更能忽悠的,用一个拙劣的理由就将她身边的人给忽悠得临阵倒戈,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还自以为是为她办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沾沾自喜坐等着她的褒奖。
正当凌笑快要捕捉到某个闪光点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边往里推开,来人正是安泽和裴靖等人。
“父亲大人,出大事儿了!”
“府主,狗皇帝要处死我师傅!”
裴靖和安泽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两人的说辞连起来正好是一个完整的信息,听得裴学明青筋暴跳。
“靖儿,你给为父详细说来。”裴学明虽然气愤,但是理智还在,眼看安泽此下已是愤慨难当,被怒火冲昏了理智,自然就跳过了他,让更加稳重的裴靖详细说明情况。
裴靖应了声“是”,然后便将他们在外头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原本他们回京进城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和士兵们是准备要将他们缉拿归案的,但是亏得凌笑在城门口闹的那一出,一路走过来佛挡杀佛、人挡杀人,其凶悍的作风不知吓跑了多少想要捉拿他们去邀功的人。
是以,他们才能够安然在城内行走而不受到任何阻击。但是,也仅仅只是暂时安全罢了。城中除了他们的家人以外,其他人都是对其避如蛇蝎,想要探听点消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得知狗皇帝想要下令处死祁山派和龙腾学府的人,这还是多亏了一个学子偷跑回家才探听到的。那名学子回家之后,与家中的长辈们商谈一番才明白,原来此番他们龙腾学府与祁山派竟是被扣上了如此大逆不道的罪名!
也幸得那名学子性子较为沉稳,听到家人所说的事情之后只是愤怒地骂了几声,没有直接杀出去找狗皇帝拼命。不仅如此,他的家族之中有人身居高位,探听到一些内幕消息,得知狗皇帝将于明天午时,在午门对叛国贼轩祈一干人等斩首示众,为的就是等待他们这些漏网之鱼去劫法场,当众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名学子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叮嘱了家人为他探听各种详尽信息,然后便急匆匆地跑回来他们暂居的这处宅院来汇报消息。更甚者,那名学子还带来了一个针对凌笑的消息——凌浩落在了轩辕志的手上,并放出话来要求凌笑明天正午时分必须独自抵达午门自首,否则便对凌浩凌迟处死!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凌笑身上,可她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地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抬头望着天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对凌笑的态度非常不解,按理说柳府全族被灭,凌坤生死不明,现在凌笑唯一的亲人也只剩下凌浩一人了,可她在听到凌浩被擒的消息之后,怎地还如此淡定从容?
看出大家的不解,裴学明便将刚才凌笑与他所说的事情一并道出,众人这才明白凌笑是先他们一步猜测到了凌浩为轩辕志所擒的事情。
不过,他们仍旧没有放下心来,明天正午时分就要行刑,就算他们现在开始布局去劫狱,那么多人也未必能全部救出来,更何况他们现在压根儿就不知道轩祈他们被关押在哪里,又谈何劫狱救人?
在大伙儿忧思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凌笑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反而是一直盯着窗外漆黑天幕上不断凝聚起来的暗沉的红色云朵,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虽然盛京城里现在并没有被战火波及,不过从天幕上那片红色雾气凝聚的速度,不难看出边关上现在势必是血流成河。
明天正午吗?凌笑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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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血腥气、煞气和死者怨气的凝聚速度,明天正午,差不多就是魔剑濒临破封的临界点,要不要这么巧?
不知道为什么,凌笑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老觉得明天的午时斩首的时机来得太巧,悬乎得紧,希望不会是她所料想的那般才好。
收回心神,凌笑转过头看向屋内的其他人,见他们正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劫狱和明天劫囚的事情。对此,她不置可否,心里却是直接否决了他们的计划。
轩辕志那老东西敢放出消息要以轩祈等人的性命作诱饵,为的就是引出他们去劫法场,这样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将他们这些“卖国贼”一网打尽,杀之而后快却又不遭人诟病。照轩辕志那老谋深算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让他们劫狱成功?
凌笑敢以自己的项上人头作保,若是他们这边出发前去劫狱,刚救下其中的一人或者是少数几人,其他上百来人将会一夕毙命,成为他们劫狱所付出的的代价。
以上百来人的性命换几个人,到底值不值,这笔账瞎子都会算了。果不其然,在他们吵吵闹闹之后,裴学明一言拍板,直接否掉了他们的建议。
想要同时救下这么多人,就必须明天正午时分亲临现场,当场釜底抽薪,将轩辕志那老东西的虚伪嘴脸揭露在众人面前。如若此举尚且不能成事儿,那就大开杀戒,来多少敌人就杀多少人,将敌人给杀光了,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当然,这个是下策中的下下策,除非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否则裴学明他们应该不会选择采取这个做法的。至于釜底抽薪嘛……
忽地想到什么,凌笑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道:“我们明天正午时分去午门,不劫狱,不劫囚,去给轩辕志那老东西扒皮!”
将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下,然后将指挥权交给了裴学明,凌笑便一溜烟儿跑得不见人影。现在她有一个必须亲自出马去搞定的关键人物,明天能否成功将轩辕志那老东西的厚脸皮给扒下来,就单看这人的态度了!
出了宅院,在街上绕了好几道弯,凌笑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一个跃身过了四五米高的外墙,偷溜进别人家的院子里。
自从卸掉了身上的护甲之后,凌笑一旦开启全速奔跑,加上她又经常穿浅色系的衣服,走起路来整一个幽魂飘荡,唰地一下飘过来,歘地一下闪过去,大喇喇在人家的府中飘来晃去都没有被人发现,这项本事儿用来当梁上君子倒是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她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跟梁上君子抢饭碗的,翻身跃上屋顶,如同跳蚤一般灵活地在屋顶上跳来跳去,寻找着自己的目标人物所在的方位。一旦定位完毕之后,凌笑就直接杀了过去,呃,不对,是飘了过去。
在某座看着应该是书房的屋子外头停了下来,凌笑放倒了所有明面上的护卫和暗中的隐卫之后,像一只蝙蝠倒挂在屋檐下,倒挂金钩窃听着屋子里的情况。
光凭气息判断,屋子里应该有两个人,两人的气息都是偏阳刚,都是男的没跑。一个气息稍显稚嫩而浮躁,应该是个年轻的,另一个则是浑厚稳妥,估计是有了些年纪和阅历。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凌笑便不难判断出他们的身份来。
“父王,这次是个大好时机,正好可以借那老东西的手为姐姐报仇,你怎么就不同意呢?”这是那稍显年轻的男人的声音。
“……”那位上了年纪,被年轻男人称之为“父王”的男人始终都没有出声,书房内只有那年轻男人一直在发着脾气又吼又叫。
“父王!我知道你是怨恨那老东西多过那个小兔崽子,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小兔崽子,姐姐又怎么会被处死?罪魁祸首是她,这次怎么说也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反正我是决定要为姐姐报仇了,哪怕是父王不乐意,我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年轻男人气愤难当,当场就要拂袖而去,却被他父王给喊住了。
“锦儿!你闹够了没有?当初你姐姐那事儿,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你不懂。哪怕当日没有凌九那个小鬼头,你姐姐有朝一日也会沦为弃子,被那个男人当做可利用的工具去达到某一种目的,然后利用完就舍弃掉的。
这事儿父王从来都没怪过凌九,毕竟是你姐姐先招惹的她,而且最后她也愿意放过你姐姐一马,可是那个男人他不同意!为了挽回自己丢失的颜面,为了掩饰他那点儿见不得人的野心,他必须在那个时候找一个替死鬼来为他抗下所有罪名。
为了护住他仁义爱民的假象,他选择了牺牲你姐姐,所以最可恨的还是那个男人你懂不懂!父王不是不恨凌九,毕竟事情也是因她而起,可是父王更恨的是那个男人和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傻乎乎任由你姐姐去亲近那个男人,如果不是我以为那个男人骨子里还有点儿亲情,是真心待你姐姐好的,也不会让你姐姐被纵容成那个样子,不知天高地厚地上赶着去招惹凌九,平白遭了玉珩公子的厌恶,最终才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天家无父子,更遑论你父王跟那个男人只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若非我自己天真,信了那个男人的话,又怎么会害得瑶儿落得如斯下场?父王恨啊,恨不得去撕烂那个男人虚伪的嘴脸,恨不得叫他身败名裂,只有让那个男人失去他最在意的一切,才能让父王解恨,才算是为你姐姐报仇,你懂不懂?”
说到最后,这个丧女的中年男人声音变得哽咽,似是强忍住了满腔的泪意,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普天之下,因为招惹了凌九,惹了玉珩公子的厌,被自己父亲的兄弟害死的人,除了平瑶郡主轩辕瑶还能有谁?
这个嚷嚷着要为姐姐报仇的年轻男人是轩辕瑶的弟弟轩辕锦,而被他称之为父王的,自然就是狗皇帝轩辕志的亲弟弟,德王轩辕德了。
—题外话—
又填了一个坑,感觉不错,果然填坑的滋味最爽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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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听到轩辕德对狗皇帝的态度,凌笑就放心了。
松开勾着屋檐的脚,从屋檐上自由落体掉下来,在落地之前翻了个身,将头朝下脚朝上转变为脚跟落地的姿势之后,凌笑大大方方地一脚踹开了轩辕德书房的大门,举起右手轻挥着与他们父子俩打着招呼,“哟!”
前一秒钟还在念叨着要弄死的敌人,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你面前,面无表情地挥舞着小爪子跟你打招呼,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
轩辕锦的反应很直接,操起他家父王书桌上的墨砚、笔筒,将任何手头能够够得到的东西尽数往面前这个叫他恨得牙痒痒的家伙砸了过去。不过,准头有些不足,都让她轻轻松松避开了。
见砸不到凌笑,轩辕锦大叫一声朝她扑了过去,双手曲张着就要去掐她的脖子,却在靠近她的时候被她反手抓了他的两手扣在身后,将他钳制住脸朝下扣在了书桌面上。
在这个时候见到凌笑,说实话轩辕德心里感觉很微妙。近距离看着这个孩子,他才发现这个孩子当真是生得极好。
眉眼精致,冰肌莹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看着她的脸,仿佛就像是见到了十六年前那个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被誉为苍澜帝国第一美女的柳雪璃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一家有女百家求,身为一国之相的千金,柳雪璃不论是容貌、武学天赋还是才情人品,样样都是出类拔萃,当年哪家的少年郎敢说自己没有暗恋过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轩辕德也不例外,他当年跟皇兄在皇室新年宴会上见到了那个女子,对一见钟情这种现象嗤之以鼻的他在那个晚上彻底沦陷了。
从小到大,轩辕德从未跟皇兄争抢过什么,但是唯独在面对这个女子的时候,他不愿意让了,哪怕对方是一国之君,他也不想让步。但是没想到皇兄竟然会直接在宫宴上点名,问她是否愿意入宫,并且愿意直接册封她为后,从此母仪天下,尊贵无双。
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女子会被这泼天富贵的聘礼打动的时候,她的决定却出乎众人的意料。嫁人当嫁盖世英雄,不求尊贵无双,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她的盖世英雄,嫁给了苍澜帝国的战神凌瑞。
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其实婚后的生活过得并不如意,丈夫身为兵马大元帅,本身肩负的任务就重,加之皇兄的那点儿小心思,所以他们夫妇成亲之后是聚少离多。但是柳雪璃甘之如饴,并且在成亲两年后怀上了孩子,让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悻悻而归。
可最终,她还是过得不好。怀胎九月,挺着大肚子等着丈夫归家,不料竟是等来了丈夫命丧边关的消息,大受打击的柳雪璃在生下一对双生子之后不久,便随着丈夫一同去了。她的一生,始终都坚持了一人心不相离这样的承诺,在凌瑞战死边关之后,她也不愿独活,红颜早逝,独留下一缕倩影在当年所有爱慕她的人心里。
对于柳雪璃,轩辕德始终是愧疚的,因为他是害得他们夫妇阴阳两隔,害得她红颜早逝的帮凶。他的皇兄心胸狭隘,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愿被别人抢走,所以才会在柳雪璃选择嫁给凌瑞之后,缕缕将凌瑞派遣出去,搅得他们夫妇不得安宁。
最后甚至是勾结外敌对凌瑞下毒,让他出师未捷身先死,死在了自家国主的妒忌和残害之下。而这些,轩辕德始终都是知情的,但是他却没有勇气说出来,直到凌瑞身死,柳雪璃因为思夫情重,产下一双孩儿之后也跟着去了,轩辕德生平第一次跟自家皇兄闹了矛盾,在御书房大发雷霆,跟他狠狠吵了一架,连续与之冷战了两年的时间。
对那个自己爱而不得的女子,轩辕德心里一直都是存有歉疚的,所以他将这份歉疚延续到她的子女身上。尽管凌笑是当初轩辕瑶被处死的导火索,不过轩辕德每每想起那个抑郁而终的美好女子,再多的怨气也生不起来了。
尤其是,凌笑跟柳雪璃长得有八九成相像,对着这样一张与深爱之人极为相似的面孔,轩辕德又怎么忍心去责怪她?
再则,细细看去,这孩子眉眼之间涤荡着一股正气,虽然还掺杂着一丝不算小的邪肆,却不至于叫人觉得阴险邪恶,反倒是觉得这孩子亦正亦邪,颇有几分侠义风流之情。
“你深夜前来,难道就不怕本王派人将你给擒了,送去皇……国主那里邀功?”轩辕德看都不看被某人压在掌下不断挣扎的小儿子,反倒是颇有闲情逸致地跟凌笑调起侃来。
“你们两父子深夜书房密谈,就不怕本……小爷我派人去给狗皇帝送信,将你们恨不得他去死的心思全透露给他知道?”耍嘴皮子什么的,那可是凌笑与生俱来的本事儿,谁也别想在这方面讨得好去。
“呵呵呵……”轩辕德被她这话给逗乐了,浅浅地笑了几声,然后才将目光下移到被她压在桌面上的小儿子身上,“放开他吧,锦儿虽然脾气冲了点,但是至少还能听得进去话,让他坐起来听咱们说话吧,我保证不让他乱说话就是了。”
既然轩辕德都这么说了,凌笑要是在继续扣着轩辕锦那就太不给面子了,于是她松开手,身子一转溜就拉了张椅子坐下,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掌拖着腮帮子,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瞅着轩辕锦恨不得将自己生吃了的眼神。
轩辕德也看到了小儿子恨恨不平的表情,不免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怎么两个孩子年岁相当,锦儿在这个孩子面前简直幼稚得不成样子了呢?
“锦儿,够了,她既然敢只身前来,自然有她的目的,咱们且听她说说来意再做打算也不迟。”出声喝止了蠢蠢欲动的轩辕锦,轩辕德摊开手掌对着凌笑抬了抬,示意她可以开始说明到访的来意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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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再三,轩辕德才开口接下凌笑的话,“你的提议确实是有可行之处,可是你想过没有,明日正午监斩台上,必定会有重重侍卫的把守,并且现在舆论的趋势是在那个男人那边,你又怎么能保证百姓不会帮着他来阻拦你们?”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若是连这点儿把握都没有,我又何必跑来找你寻求合作?”凌笑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转而目光一冷,“挡我者死,百姓若是执迷不悟,那就杀!来一个,小爷我杀一个,来一双,小爷就宰一对!若有不服者,小爷就杀到他们服为止!”
话一落,浩瀚的杀气从凌笑身上倾泻下来,顷刻间便盈满了整间书房,饶是刚刚与她大呼小叫的轩辕锦,这会儿也是被她的强烈杀意给震慑住了。
敢情这副模样才是这小子的真面目啊,那刚刚自己没大没小一直跟她叫板,岂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细思极恐,轩辕锦这会儿噤若寒蝉,开始懊恼起刚刚自己的冲动来。
轩辕德也是被凌笑满身的杀气给骇住了,不过更让他惊愕的是,她对于百姓们的态度。百姓的态度,一直都是当权者极力争取的,正可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舆论走向有时候是关系到一件事情成败的重要因素。
可是,这个孩子竟然敢发出“挡我者死”这样的言论来,难道她就不怕百姓们联合起来反她吗?
仔细瞧着她的眼神,轩辕德发现这个孩子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发自内心想要屠杀所有与她意愿相悖的人。总感觉,这个孩子比起当初在宫宴上遇见时那会儿,要变化了许多。那会儿她虽然脾性阴晴不定,但是眼神还是很澄澈的,至少不会说出这种唯我独尊的话语来。
然而现在,她的眼神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残酷和杀伐,给人一种“无知百姓皆蝼蚁”的强烈感觉。联想到柳相府的惨变,还有盛京城内百姓们对柳相府一干人等的恶评,轩辕德不难理解这个孩子的突变。
想必她此刻是恨极了那个男人,也同样恨极了愚昧无知被人当枪使的百姓们吧,所以才会有“不服者死”这样的念头。
外柔内刚,这个孩子不仅仅是模样像极了那个明媚的女子,就连这性子也是沿袭了她。不过,她比之她的母亲要多了几分狠辣。如若当年是这个孩子站在柳雪璃的立场上,只怕不会肝肠寸断熬死自己,而是提着长剑直接杀进皇宫要了那个男人的狗命吧!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个孩子的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强硬呢!
平庸无为地当了一辈子的影子,为那个男人鞠躬尽瘁做了那么多年的后备军,轩辕德唯一一次有了自己的欲*望,还是当年面对柳雪璃的时候。
而今,他再一次燃起了要为自己做主,为自己活一次的念头,却是因为柳雪璃的“儿子”,这份缘分当真是奇妙得紧!看来他这一生的际遇,是注定与那个聪慧剔透的女人分不开了。
“呵呵……”想到这一点,轩辕德突然轻轻地笑开了,脸上徘徊多时的阴郁竟是刹那间消退了不少,看得轩辕锦目光都有些直了。
自打他懂事以来,还从未见过父王笑得如此畅快,他的脸上总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忧愁,时不时都会看着远方发呆,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歉然。
虽然不清楚父王到底是因何而笑,但是轩辕锦有种很强烈的直觉,那必然是与面前这个看似明媚却冷酷无情的少年有关。
轻呼出压抑在心头多年的一口浊气,轩辕德抬眼看向凌笑,郑重地承诺道:“这次合作,本王应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个男人的命,必须给本王留着,由本王亲自处理!”
他欠了她两条人命,时隔十六年,也该是时候还给她了!
凌笑原以为轩辕德是为了给轩辕瑶报仇,所以才想亲自手刃那狗皇帝,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个男人是早已存了死志,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来与敌共赴黄泉,弥补他曾经亏欠过的、一直留在他内心深处的那朵空谷幽兰。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凌笑自然是应予了。将详细的计划与之商议确立之后,她便告辞了,若来时一般如入无人之境,走的时候亦是飘渺不见踪迹,这一身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儿,倒是叫轩辕锦这个小屁孩欣羡不已。
搞定了轩辕德,等于明日的舆论趋势就尽掌我手,剩下的就是安排人手和细节分布的事情。凌笑匆忙赶回了宅院,将众人拖起来连夜开会,并将自己此番出去的所有进展一一道明。众人分配完各自的任务之后便各自散去,一直忙活到天亮才将手头的任务给完成了,余下的便是等待正午时分进行他们的扒皮大戏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盛京城内的很多百姓都早早起来,收拾一番之后便举家前往午门围观。皇城脚下早早就颁布了今日正午将于午时,对祁山派与龙腾学府一干叛国谋逆的乱臣贼子进行斩首示众。
虽然部分百姓对此还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不过大多数人对陷万民于水火之中的乱党还是极为愤怒的。毕竟国主大人不会信口雌黄,必定是有理有据才会将之擒住下狱,若不是祁山派等人自知理亏,又怎么会束手就擒,不做任何辩驳和反抗呢?
还未到正午时分,午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连通的两条大街全都挤得满满当当,别说是劫刑场救人了,就连转动一下身子的空隙都没有,又谈何救人撤离?
这个局面,也造就了押解烦人的囚车无法正常驶进去午门的行刑场上,监斩官也是无法成功挤进去监斩台这样的情势。百姓们向往前挤进去看行刑,士兵想拥着监斩官和犯人进场,两者相互挤压推攘,搞得进不得退不去,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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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站在距离午门最近的一棵常青树上,靠着浓密的枝叶的掩护来隐蔽身形,加之敛去了自身的气息,此刻她即便是伫立在万千人的头顶,依旧不为人知。
冷眼瞧着底下黑压压一大片,挤得举步维艰的无知人类,凌笑冷漠的眼底有淡淡的杀意蔓延而过。好想弄死他们啊……
仿佛心里住着一只蠢蠢欲动的嗜血修罗,凌笑尽可能地压抑着它的活动,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压抑多久。如果外部的刺激太过强烈了,她可不敢担保自己还能够继续冷眼旁观,而不是拿起手中的屠刀进行无差别攻击。
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一大早就看不见太阳,阴云密布的天空,凌笑一脸若有所思。底下还在争先恐后往前推挤着的百姓们,全然不知他们刚刚从死神的镰刀下躲过一劫,暂时免去了被屠杀的命运。
不远处的囚车上,因为挤得太厉害而无法移动的轩祈等人,被看守士兵从囚车上拖了下来。因为被下了化功散,轩祈他们浑身疲软无力,连站立都有些困难,被那些士兵们粗暴地推攘着,顿时有一两个人站不稳倒在了地上,还被百姓们给踩了好几脚。
身为阶下囚,轩祈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苍澜帝国守护神,见风使舵的士兵们为了讨好轩辕志,对他们是极尽虐待,白色的囚衣上映着道道血痕,褴褛脏乱的程度不难判断出他们呆在大牢里的时候,到底是遭遇了怎样惨无人道的虐打。
目光如炬的凌笑,自然是看到了轩祈他们身上的伤痕。若不是怕过早行动会浪费这个大好时机,这会儿她早就冲过去将那些自以为是的士兵们给碾碎成渣了!
一群垃圾!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死神记在了小本子上的士兵们,此时正对着轩祈等人吆吆喝喝,颇有被压迫的农民打倒了压制自己许久的地主爷,翻身当家作主的派头。
“喂!磨叽什么呢你们?还不赶紧走快点,真以为你们还是什么大门派的宗主,等着爷儿几个来伺候你们不成?”
“走快点!叫你呢,贱货!还磨蹭什么?想讨打吗?”
“死快点,你个贱骨头!”
“咚!”
“啪啪——”
饿了好几天,还接连被鞭打施暴,当下失去了内功护体元气大伤的众人,身体的孱弱比之普通老百姓还要不如。
因为走得太慢而被这群狗腿子拳打脚踢,挨了巴掌的人比比皆是。奈何形势比人强,他们又没有力气可以反击,言语相搏也只会招惹来更多的殴打和谩骂而已。所以,大多数人都是老老实实闭上嘴,将这股怨恨掩藏在眼睑之下。
蹲坐在枝头上的凌笑,忽然打了个无声的响指,一股萦绕在她身旁的紫黑色雾气顿时循着树干溜了下去,从地面上匍匐潜行蹿到了那几个士兵身边,从脚底窜入了他们的体内。
同时,另一股莹白色的气体分散成点点滴滴,悄然溶于空气中,与零零散散的玄气混杂在一起。因为散得很开,密度太低,所以哪怕是有心人感应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大了那么一丢丢,也不会感觉到太多不妥之处。
看似随意漂浮在空中的自然灵气,实际上的移动路径是有迹可循的,它们慢悠悠地往轩祈等人的身边游走过去,一旦靠近他们,便自动与依附的玄气分离开来,悄然遁入了他们的体内,在他们体内的经脉中游走着,为他们治疗身上的内伤。
其他人或许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轩祈却是极为敏感的。这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治愈之力,还有纯天然无排斥的亲和力,除了神源之力还能是什么?
知道凌笑就在这附近,轩祈心下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边听着士兵们的指挥往前走着,一边暗自念着口诀,尝试着去运转体内这股外来之力,控制着它们去修复自己损伤的经脉和内脏。
【各位,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见神源之力开始侵入到大家的身上,凌笑尝试着用神识与他们进行交流。
【诶?这个声音是……】
【凌九?是你吗凌九?】
【嗯,是我,接下来请大家先不要插嘴,听我说完。我这是用神识跟你们交流,只有你们才听得见我的声音,所以,请继续保持常态,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等了三四秒钟的时间都没听见有人插嘴,看来大伙儿是默认了她的做法,凌笑便将自己这边的计划传达给他们。
【各位听好了,现在我会慢慢将神源之力混迹在空气中,跟玄气搭配着慢慢游走到你们身边,让神源之力悄无声息地侵入到你们体内为你们治伤。请不要抵抗,我的神源之力没有恶意,可以随便你们自行操控。
当你们察觉到神源之力入体之后,按照自己修炼的方式和口诀去运转使用这股力量为自己疗伤,待伤势好转有反击的力气时,请不要轻举妄动,那些碍眼的垃圾我会为你们一一清除的,你们静等看戏就行了,切记不要暴露自己力量恢复的事情。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你们这会儿暴露了,只怕接下来要营救你们的任务就会加重。谨记再谨记,不要因为一时的怒气而毁了大家的计划,进而耽误了你自己甚至是所有人的性命。
已经忍了这么多天了,不妨再多忍耐多一两个时辰。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出气报仇,这一点我凌九以项上人头担保,所以,请大家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明白并且愿意遵循这个命令的,请轻轻点三下头。】
听了凌笑的解释之后,所有人都释然了。他们原以为不会有人来救他们,必须背负着莫须有的恶名屈辱地死去,可没曾想他们的同伴根本就没有放弃营救他们。就像凌笑所说的,都忍了这么多天了,不在乎再多忍耐一时半会儿。
所以,在听到凌笑的指令之后,所有人都在周围的人没注意的时候悄然点了三下头,将他们的态度传递给了躲在暗中监视着的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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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凌笑的提醒和警告,轩祈众人心里的不忿和烦躁消退了大半,然而对以轩辕志为首的王八蛋们的恨意却不减反升,沉沉地落在心底,积淀、发酵、升华。
如若不是有凌笑的神源之力为他们护体,只怕这会儿这些人内心该是滋长出心魔来了。虽然不齿某些人类的作为,但是凌笑还是没打算将整个人间界的子民变为魔族的傀儡,尤其是这些曾经还与她并肩作战过,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至于那些愚昧无知,眼睛被****给糊了、良心被狗吃了的操*蛋蠢货们,爱咋咋地,她可没有这等闲工夫去关心他们魔不魔化。要她说,这些人死干净了才好,省得繁衍出一批又一批不懂得分辨是非,整一猪脑子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废物来。
凌笑说要为轩祈等人清除那些碍眼的垃圾,这话并不是哄他们的,没一会儿他们就明白了凌笑所谓的“清除”到底是怎么一个清除法。
那些先前被她着重“关照”过的士兵们,其中的某几个走着走着,忽然就两眼发直了,面上隐隐有如同小蛇一般的黑气游走过。只见他们打了个激灵,浑身抖了抖之后,便举起了手中的刀剑朝着自己的同伴的脑袋砍了下去。
“唰唰”几声,好几个脑袋就这样掉地上了,喷涌而出的血液跟喷泉似的射得老高,周围挤成一堆的老百姓们还以为是下雨了。结果一摸飞溅到脸上的“水滴”,入眼皆是一片赤红,僵硬地扭过头看向直挺挺地站着,脖子上还在不断往外喷血的尸体,顿时惊得尖声叫喊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啊啊啊——”
“……”
“……”
百姓们歇斯底里的吼着,嚎着,然而那几个士兵就跟入了魔似的,全然听不进去他人的劝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将面前这些碍眼又吵闹的家伙砍了。
于是,那些嚎得很大声的百姓,全都遭殃了,成了刀下亡魂,不是脖子被砍断了,就是心脏被捅穿了。一时间,本来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了。
大伙儿逃的逃,跑的跑,叫的叫,哭的哭,这种关头没有人还有心思去关注轩祈等人的情况。如果他们能够分出点闲心来观察的话便会发现,那些发了疯的士兵们,在砍人的时候都会自发避开了轩祈他们,原因自然就是他们体内的神源之力。
凌笑的神源之力和那股紫黑色雾气是同出一源,一旦感应到“同伴”的气息,它们便会自动绕开,提醒那些被操控的士兵们避开他们。这也是为什么凌笑要在这个时候浪费自己的力量,为轩祈他们输入神源之力的原因之一。
而有了凌笑先前的提醒,轩祈等人在看到这个异象出现的时候,都明白了凌笑的用意。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突出,他们也装着躲闪的样子,随着人群挤来挤去,佯装出运气很好不被牵连的模样。
如同一只潜伏在树上,盯着自己的猎物蓄势待发的猎豹,凌笑猫着腰弓着身子,眼神冷静而不夹带任何感情,与野兽一般无二,丝毫不为下方这出自己一手炮制出来的惨剧而动容。
一群背信弃义的小人,一群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蠢货,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过是浪费粮食、浪费空间而已,统统死个干净倒也省去了不少功夫。
与凌笑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轩祈他们。如果没有经历过这次无妄之灾,或许轩祈他们会认为凌笑此举过于残忍,只可惜他们劳心费力守护着这个国家的子民那么多年,最后竟是落得这般下场。
他们不求百姓们无条件力挺他们,但至少能够明辨一下是非,根据以往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人品来判断一下他们是否真的如同谣传所说的那么不堪。
只可惜百姓们是盲目的,听从了一句莫须有的论断就将他们一竿子打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就将他们打上了叛贼、卖国贼的标签。像他们这样盲目地敌视、轻贱他们的行为和态度,真心让祁山派和龙腾学府的人感到心寒。
尤其是祁山派的人,苍澜帝国的安稳与和平,可以说归根究底是因为有祁山派在背后为他们保驾护航。奈何他们豁出性命去守护的人,最终却毫无根据地就将他们视为仇敌,宁可听信一个奸贼的谎言也不肯给他们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选择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将他们迫害至此还引以为荣,颇为自得。试问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痛心的事儿吗?
祁山派的弟子心寒了,长老们心寒了,就连轩祈这个山主也是心寒了,所以他们任由凌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杀想杀的人。
你若无情,我便无义;你若不仁,我便不善。与其被自己守护多年的人冤枉致死,迫害致死,那还不如就此放弃了他们,反正他们已经将自己视之为恶,何不就此坐实了这恶名,也不枉白白担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是以,看着这些死的死、伤的伤的无辜百姓们,轩祈等人的眼里不再有怜悯,不再有同情,反而是溢着淡淡的嘲讽和解气。
估摸着猜到轩祈等人的心思的凌笑,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略带杀意地看着底下的人。自从外公一家满门被屠之后,她的脾性就越来越大,内心对于杀戮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似乎不见血她就无法冷静下来。
她也不明白这样到底是好是坏,可就是不想去遏制这股杀意,好像杀戮才是她的本能,破坏与毁灭才是她的责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絮叨着,告诉她她天生就该是主宰血腥与杀戮的王者,善良与慈悲,呵呵,那是什么鬼?
满意地欣赏着下方的惨案,凌笑忽然眼珠子往右一转,心里默道: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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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三批死的人了。
底下的百姓们惊恐未定,不少胆子较小的人在看到又有人死了之后,彻底精神崩溃,双手抱着脑袋尖叫起来,看样子离疯魔不远了。
护卫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顿时有些错愣,忽然猛地发现视线里闯入了一道身影,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黑色人影伫立在近旁的一棵常青树树顶,脚尖踩着树顶上的绿叶,见自己看过去的时候还举起手冲自己挥了挥,一副见着老熟人打招呼的熟稔模样。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的?
护卫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作担保,前一秒钟他确实没有看到那棵常青树树顶有人的,可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说空气的地方霎时就被一个黑色人影给占据了,简直就是幽灵出没嘛!
接下来,更加令人心惊胆颤的,是那抹黑色人影的移动轨迹。她还是保持着挥手打招呼的姿势不变,只是往前移动的速度快得吓人,仿佛缩地成寸,一闪一闪地就飘到了自己跟前。
措不及防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停在距离自己的面部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护卫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步,一不小心就发生了左脚踩右脚的囧事儿,自个儿将自个儿给绊倒了,屁股着地,脸上一片骇然。
被护卫视作幽灵的凌笑,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了高坐在监斩台上的轩辕志,一手叉腰一手摆动着,极为老友地冲对方打着招呼:“哟~”
哟你的头啊!不是敌人相见分外眼红吗,你这样吊儿郎当、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是要闹哪样儿啊亲?
饶是恨不得凌笑赶紧去死的轩辕志,这会儿见她这副模样,也是被雷得嘴角抽搐。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真心难搞啊有木有!
“你还敢出现?就不怕朕布下天罗地网,将你一网打尽吗?”轩辕志按捺住想要将凌笑弄死的冲动,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姿态说道。
闻言,凌笑手一挥,用劲气将捆绑在轩祈等人身上的绳索切断,然后嗤笑一声应道:“切!我说狗皇帝,你他娘的又不是麻布袋,装什么装?以为摆着一副慈悲为怀的假面具,你就真成了普度众生的秃驴了吗?
明明就巴不得小爷前来送死,还特地捉了小爷的大哥,拿他的性命作要挟威逼小爷出现,现在还有脸在这里惺惺作态,你假不假啊?别当了女表子还要立贞洁坊,你这样很恶心,纯粹是在给女表子抹黑你知道不?”
看轩辕志被自己骂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蠢样,凌笑很坏心眼地笑开了,紧接着又继续开骂,完全就不给轩辕志那老东西插嘴的余地。
“哼!亏你还有脸坐在这里监斩祁山派的人?谁不知道整个苍澜帝国,是祁山派保下来的,若是没有祁山派在背后坐镇,只怕苍澜帝国早就被其他三大帝国给吞并了。你说祁山派勾结明岚帝国要造反叛国?呵呵……别他娘的笑死人了!
如果祁山派真要覆灭了苍澜帝国,只需将整个门派的人迁徙出苍澜帝国的国土,对外声明从此与苍澜帝国各过各的,小爷用自己的项上人头给你担保,立马其他三大帝国的军队就会踏平了你苍澜帝国!
如此轻松简便又不背负任何骂名的事儿他们不做,反而要费尽心力去搞什么联盟卖国,你当他们跟你一样没脑子呢,还是没脑子呢,还是没脑子呢?”
猛地转过身,凌笑使用了内劲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到整个午门的每个角落,让所有人都能够听得见自己的话,然后对着底下的百姓们破口大骂起来。
“还有你们,一群蠢钝如猪的废物,说你们是猪,小爷都怕是侮辱了猪这种生物!祁山派这么多年来,一直勤勤恳恳守护着苍澜帝国,为的是谁?为的就是你们这群被人当枪使了还喜不自胜的蠢货!祁山派守护你们这么多年,今朝他们被人诬陷,面对这么漏洞百出的措辞,你们这群蠢货是如何报答他们的?
不为他们辩驳就算了,还对那些莫须有的污蔑听之任之,甚至群起而攻之,意图将他们全部弄死,还乐呵呵地跑来看他们喊冤入狱、屈辱被斩。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守护神的?他娘的祁山派的人是瞎了眼才豁出性命去守护你们,早知道让你们全都死于外敌的入侵算了,养条狗都胜过守护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废物!”
“废物们,你们告诉小爷,祁山派有什么理由要叛国?”
“废物们,你们告诉小爷,祁山派有什么理由要造反?”
“废物们,让小爷来告诉你们,为何祁山派蒙冤入狱却不反抗辩驳吧!因为他们被人下了化功散,全身的功力被废掉了,重伤之下体力比之常人还不如;因为他们被人点了哑穴,因为你们这帮蠢货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们辩驳的机会,就将他们一竿子打死,给他们定罪了!”
“在祁山派的人保护你们的时候,你们口口声声说着支持他们,感谢他们,但是在他们被冤枉、被虐待、被欺侮的时候,你们所谓的‘感激’,就是作为帮凶糟践他们,看着他们遭受虐待还哈哈大笑,称之为喜闻乐见,看到他们即将被处斩还喜滋滋地奔走相告前来观看。这就是你们的报答和感激。请你们告诉小爷,这世界上还有比你们这帮蠢货更加白痴、更加狼心狗肺的人吗?”
凌笑的一通臭骂,骂得淋漓尽致,骂得酣畅爽快,但是底下被骂的人却难受得紧。打从祁山派叛国造反的谣言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从未去认真思考过其中的真假和条条道道。如今被凌九公子给骂了一通,犹如当头棒喝,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开始反思起这前前后后的事情来。
不想不知道,一仔细琢磨开来,才发现这里头的各种说法其实都是经不起推敲的。难怪凌九公子说他们蠢,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给人当枪使,还对着自己的恩人横眉冷对落井下石,这样都不叫蠢那什么才是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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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没有指望这些愚蠢的人类会因为自己的一通臭骂就改变立场,调转过来帮着她一起对付轩辕志那老东西。
不过,也不全然是在做无用功。至少她现在能够在这些墙头草一般的人类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借着他们现在对祁山派等人的愧疚来稍稍改变一下风向。
轩辕志怎么着也没想到,凌九这个小混蛋小魔星一出现就煽动了绝大多数的人的情绪,想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小鬼的嘴炮能力。
祁山派和龙腾学府在苍澜帝国积威已久,若不是这次他先挑起了战争,让这些过上无忧无虑日子太久的贱民们亲眼见识了战争的可怕和危害,让他们亲眼见证了流血动*乱、家破人亡的惨剧,他们哪怕是再墙头草也不会轻易站到了两大巨擘的对立面去。
可以说这次自己的胜利,轩辕志是采用了先发制人和以假乱真的招数,才险险占据了有利的地位。如果当时他的判断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让百姓们缓过神来的话,那么他们有了充裕的时间去思考这里头的条条道道,自然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
正是为了防止这种现象的出现,轩辕志才会默许轩辕禛去祸害和屠杀柳相府一脉,将大波的脏水泼往柳相头上去,借此引开百姓们的关注力。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预想的去走,唯独让他失算的,便是凌九这个小魔星!天杀的她竟然是女扮男装,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四柱全阴女,与他们轩辕皇室相冲,结果不是她死,就是他们轩辕皇室亡!就冲这一点,轩辕志就没法留下她!
更甚者,这个凌九天生就是来与他作对的,不管他的计划安排得多好,只要这个小魔星一出现,计划总会出现各式各样的岔子,最后往往会偏离自己设定的轨道,朝着不可逆转的坑爹走势上狂奔撒欢。
就好比现在,他谋算了近二十年的计划,功败垂成就在此一举,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凌九这个小魔星一出场就是来搅和的,蛮不讲理的破口大骂,竟是将这些耳根子软的蠢蛋们给骂得幡然醒悟过来,真真是气煞他也!
怒火中烧的瞪大牛眼对上了溢满嘲讽的桃花眼,轩辕志压低了声音,对着凌笑咬牙切齿道:“凌九,你可别忘了,你家大哥还等着你接他回去一家团聚呢!”
轩辕志自然不敢大声威胁,毕竟他还得维持好自己“惠贤”“仁义”的大度形象呢。可凌笑不同,她惯来乖佞嚣张,看不顺眼就骂,瞧不对头就揍,从来都不会去顾及百姓们的想法,而百姓们也是习惯了她这样的行事作风,见怪不怪了。
吊儿郎当地在台上晃悠来晃悠去,凌笑很没形象地用尾指掏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高声说道:“我说狗皇帝啊,你不用这样避避缩缩的,敢做不敢当可不是男人该有的行为。敢捉了我家大哥,以他的性命相要挟,为何不敢大声说出来让你的臣民看看,看看他们眼中所谓的宽厚大度、仁义无双的‘惠贤帝’,到底是个怎样的卑鄙小人!”
我行我素惯了的凌笑,做事向来是由着自己的心情,不按常理出牌是惯有的事儿,哪里会因为这点儿破事儿就对轩辕志屈服?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最烦的就是那些因为重要的人被敌人擒住,而不得不向对方屈服的人。舍生取义固然是好,可若是舍了自身的尊严、性命之后,仍旧无法救回自己的亲人朋友呢?
能屈能伸固然可贵,可她不屑啊!有意义的忍辱负重,才有实践的价值,若是明知对方不是什么言出必行的好鸟,还傻乎乎地听之任之,这样的行为不叫忍耐,不叫忍辱负重,而是愚蠢,懦弱,废物!
所以,她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哪怕对方是以她最重要的人作要挟,她宁可先将那人宰了,然后与敌人同归于尽,也不愿为了让那人苟活那么几分钟而屈辱地低下头,任人欺凌羞辱!
即便刚过易折,她亦无怨无悔,至少在被折断之前,她从未为这一生的所有决定和作为而懊悔,这便足矣!
见凌笑如此大胆地将凌浩的事情给抖了出来,轩辕志不由得恼羞成怒,死命地瞪着她低喝道:“你当真不怕朕命人宰了凌浩?他可是你亲大哥,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眼见亲人有危险却弃之不顾,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不怕日后去了冥府没脸见你父母和外公一家?”
“呲——”一道利刃划破空气,从轩辕志脖颈上擦过的声音,成功让轩辕志闭上了嘴。
看着他那副畏首畏尾的熊样,凌笑嗤笑一声,转而冷厉地警告道:“狗皇帝,这世界上谁都可以提及小爷的父母和外公一家,唯独你这狗皇帝不行!胆敢再让小爷听到你嘴里蹦出他们的名字,小爷就割了你的舌头,碾碎你的牙齿和口腔!
亦或者,你希望小爷在这里向你的衷心臣民们普及一下,咱们苍澜帝国最伟大的战神,兵马大元帅凌瑞,小爷的生父,究竟是怎么被他忠心相护的国主大人背后捅刀,死在自家国人的阴谋诡计之下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底下还在忏悔的百姓们听到凌笑提及了已逝十六年的战神凌瑞,顿时个个愕然地抬起头,一脸狐疑地看向周围的人。
大元帅的死有猫腻?当初不是说是一箭穿透胸膛,死在敌军的手上的吗?怎么这会儿听凌九少说的,竟是被国主大人背后捅刀,死于自己人的阴谋诡计的?
当年凌瑞死得太过蹊跷,全然超乎了众人的意料,那时候不管是兵力、战术还是指挥者本身的能力,都是他们苍澜帝国这边占据了上风,而且凌瑞还是武王级高手,怎地会避不开一只疾飞的箭矢,中箭身亡呢?
不是没有人质疑过,只是那时候国主大人直接拍板下诏说凌瑞是中箭身亡,所以大伙儿才没有去深究。现在根据凌九少的话仔细想一想,这里头疑云重重,难免有诈。
疑云丛生,众人看向轩辕志的目光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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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看着盛京城内的百姓们向自己投射过来的狐疑眼神,轩辕志心里直打怵,他敢公然给祁山派栽赃嫁祸,却不敢在百姓们面前说一句凌瑞的不是。
那个已经过世十六年有余的男人,一直是他心里的噩梦。才华横溢,天赋过人,更甚者他还有着令人无可匹及的侠义心肠。
英雄侠士,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备受追崇的存在。凌瑞不仅有着行侠仗义的古道热肠,更有着保家卫国、为天下百姓谋得一隅可安身立命、遮风挡雨的场所,保他们一世无忧的热血雄心。
君王为自己的子民谋得国泰民安、盛世繁荣的生活,那是身为君王应尽的义务,因为他享受了万民给予的权力地位和奢侈富贵。而一个少年人没有拿过百姓们一文钱,没有白吃过他们一粒米,凭着自己的满腔热忱自发去了边疆杀敌护民,干起了保家卫国的大事业,这样的英雄豪杰比之殚尽竭虑的帝王更加得民心。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开始,凌瑞通过自己一身的本领杀出了一条血路,也杀出了一条扬名天下的大道。当凌瑞这两个字开始口口相传为百姓们所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凭着自身的魅力和能力,折服并号召了无数有志之士投身军队,拯救了不下百万的民众。
哪怕是成名之后,凌瑞依旧没有荣归故里,没有凭着打出来的名号去享受荣华富贵,而是舍弃了高官厚禄的待遇,与自己的战友们一同镇守边疆,为百姓们清除了虎视眈眈的部落强敌,为这内忧外患的苍澜帝国打下了一个太平盛世。
自平定外族的动*乱开始,凌瑞二字成了整个苍澜帝国百姓们最经常挂在嘴边的词语,这两个字也成了百姓们心目中独一无二的信念和护身符。
天启四大帝国,能被称之为战神的,却只有苍澜帝国后来追封的兵马大元帅凌瑞一人尔。他不仅仅是苍澜帝国的战神,更是被整个大陆的子民都承认的战神,是守护这片大陆和平与安定的神。
正是因为凌瑞的骁勇战绩和侠义心肠,当年他与苍澜帝国第一美女柳雪璃大婚的时候,竟是惹来四国齐贺,百姓们足足摆了十天的流水宴席来为他庆贺这个喜庆的日子,为他们的战神的大婚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普天之下,能够获得如此殊荣的,也仅有凌瑞一人尔。
奈何好人不长命,凌瑞大婚之后没两年就战死沙场,这个噩耗传回苍澜帝国的时候,多少百姓哭断肠,简直比自己死了父母还要难过几分。也正是出于这份哀悼英雄落幕的悲愤,无数百姓奋发涌起,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为他们的神报仇,竟是将当年与之对战的少数民族给覆灭了。
距今为止,凌瑞死了十六年有余,将近十七年,可他依旧经常被百姓们念叨起,从未有过一刻被人忘怀。如今百姓们从他的遗腹子口中得知,他当年不是死于外敌,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于自己国主的算计和阴谋,这叫他们怎么冷静得下来?
如果硬要让苍澜帝国的百姓在凌瑞和轩辕志两者之间选择一个的话,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百姓都会选择前者,至于最后的百分之零点零一的百姓,不是死了就是瞎了,可以撇开不计入总数。由此可见,凌瑞在苍澜帝国的威望有多高!
经过凌笑的提醒,无数百姓回忆起当时凌瑞“战死沙场”的时候,他们的国主大人遮遮掩掩想要糊弄过去,不让百姓瞻仰战神的遗体,以“遗体放久了容易腐化,这是对战神的不敬”为由将他草率下葬时的场景,众人心里的愤慨开始盖过疑虑,直接便给轩辕志定了罪。
这时候哪怕是有人跳出来说轩辕志没有设计害死凌瑞,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了,更何况凌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用二十一世界的网络用语来说,整个苍澜帝国的人就是凌瑞的脑残粉,事关凌瑞,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他们也绝对会深信不疑。
看到百姓们被自己挑起了熊熊怒火,凌笑一方面感慨着自家便宜老爹的名气和威望,一方面顺势加了点油添了把柴火,把众人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更高。
“当年,家父死得过于蹊跷,这十几年来我爷爷一直在追寻当年家父的真正死因,他老人家始终都不相信,身为武王高手的父亲居然会避不开一支小小的箭矢?在追查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才让他老人家找到了一缕淡到容易叫人忽略掉的线索,他顺藤摸瓜查了下去,发现了最令人悲痛的事实——家父,不是战死的,而是被毒死的!
这个男人,始终都在记恨我父亲,因为我母亲是选择了与我父亲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入宫为后,所以他怀恨在心,一直在谋算着报复。新婚第二天便下令派遣我父亲远赴西北去驱赶一个小小的部落,杀鸡焉用牛刀,轩辕志的报复可见一斑了。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成亲两年,我父亲与母亲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母亲怀孕了,父亲却又被调离盛京,堂堂兵马大元帅竟是被外放出去,守着一个连普通的将军都不会被派去镇守的边远小城,这对我父亲来说是何等的屈辱和不公!
而就在那个时候,好端端的盘踞一隅的回纥民族突然就攻打起苍澜帝国来,舍近取远放着东方不去进攻,特地绕了一大圈跑到西北的小城镇,与我父亲的驻军大打出手。五万的苍澜军队,加上一个战神,怎么可能打不过只有一千来人的回纥?
可就是在这样明显胜利在手的情况下,我父亲就突然中箭身亡了。后来查明了真相才知道,他是被人下了毒,在战场上毒发身亡,穿透他心脏的那一箭,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补上去的。所以轩辕志这个狗皇帝才会欲盖弥彰,不肯让任何人触碰我父亲的遗体,草草便将他入殓下葬,试图瞒天过海,盖下全帝国子民的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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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二十年来,轩辕志一直扮演着面上仁义无双的好口碑皇帝,但是背地里却是捅刀子、下毒、下*药、坑蒙拐骗的伪君子。他的假面不仅是骗到了全帝国的百姓,就连群臣也是被蒙骗了不少。
轩辕德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一方面是由于他跟轩辕志一母同胞,自小便熟知这位兄长的秉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屡次被拜托去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集结粮草和金银去培养私军和杀手。
谁能想到,外表老实憨厚的德王轩辕德,竟然会是天启大陆最大的一支杀手团队——绝杀的头头。虽然并非是出于自愿,但轩辕德还是违背良心帮着自家兄长做过不少伤天害理、背信弃义的事情。
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成就轩辕志一统天下,成为大陆之主的野心。
在轩辕德累死累活、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轩辕志则是坐在前方享受着轩辕德顶着良心的谴责和巨大的压力,为他清除一切违背他意愿的障碍所带来的成果,当着他三百六十度全天然无黑料的“惠贤帝”。
拥有如此坐享其成的做法,轩辕志这好名声的皇帝当得可是轻松自在,毫无压力啊!
随着轩辕德的普及,几乎整个盛京的人都知道,这些年轩辕志到底抹杀了多少反对他意愿的文臣、富商、百姓和军官。发展到后来,甚至是有人说了稍微让他不悦的话,轩辕志都会毫不留情地选择抹杀。
如此荒唐、嚣张的做法,自然是惹得轩辕德的不满和抗议。他劝了无数回,可是轩辕志始终都听不进去,唯吾独尊的自大心态蒙蔽了他最后一丁点儿良知。甚至是在听多了自家弟弟好心好意的规劝之后,嫌弃弟弟过于唠叨、“不听话”,轩辕志还从轩辕德手中抢走了绝杀的掌控权。
膨胀的欲*望和自以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可笑虚荣心,让他逐渐变成听不进去任何善意建议的暴君,尽管他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敦厚善良可亲的假面。白天上朝听取百官呈递上来的各种建议和朝廷内外的消息,晚上便将白天记恨在心的人名吩咐给绝杀部队,让他们执行“清扫行动”。
若不是今天被轩辕德爆出来,只怕满朝文武还被蒙在鼓里。一想到在过去这二十年里他们竟是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们全身就泛起了鸡皮疙瘩,全身的毛孔像是被灌入了千年寒冰发出的冷气。
能在“一天一清扫”的高频度杀人制度中存活下来,他们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得逆天了。
如果这话是由凌笑的口中说出来的,只怕大家都会抱着三分信任七分怀疑,这样高付出低回报的事情,凌笑当然不会去干,所以她极力争取轩辕德,就是为了让他去完成这项高难度的任务。
再没有比轩辕德更加适合来爆出轩辕志这些年的荒唐行径和嚣张妄为的草菅人命事迹的人了。因为,他是轩辕志的亲弟弟,是整个轩辕皇室之中甚至是整片大陆上轩辕志最信任的人,若不然他也不会将那些重要的机密事件全都交付给轩辕德去执行了。
在苍澜帝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见德王如见国主大人亲临,这是全帝国的人都不约而同达成的默契。由此亦可见,轩辕德和轩辕志这两兄弟在外人眼中,的确是关系亲密如一人,不分你我。
所以,从轩辕德口中说出来的关于轩辕志的秘密,所有人都会不假思索地去相信,即便他说的不是事实,众人也不会有所怀疑。
随着他的叙述,轩辕志的脸色是铁青一片,逐渐有向墨色调和的趋向,而百姓们、侍卫们和朝中重臣则是心灰意冷,对他失望之极。
因为相府千金柳雪璃不愿入宫为后,选择了大英雄凌瑞,所以他便怀恨在心,屡屡给他们夫妻添堵,甚至于为了除去为苍澜帝国立下累累战功的战神,他不惜与外敌勾结,对守护自己国家的忠臣下毒!
就连尚未出世的孩子和孕妇他都不愿放过,原因也仅仅只是为了报复当日求娶不得的不甘,为了让那个恒压他一头的男人绝后!
因为不满朝臣提出与他意愿相悖的建议,他便暗中下毒手,对那些人施以连坐法,近二十年来屠杀了上万人。
因为想要称霸天下,为了将四大帝国的版图收入囊中,他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让自己的手下假装刺伤了自己,然后嫁祸给祁山派和龙腾学府,更是将无辜的明岚帝国拖下水,以讨公道为由展开了天启大陆近两百年来的第一场全大陆混战,导致无辜的百姓和士兵死伤无数。
更甚者,他因为厌恶祁山派等人不肯与之同谋征伐天下,所以将自己造的孽全推到无辜的祁山派和龙腾学府头上,暗中给他们下毒,废了他们一身的玄力,并误导了不明是非的百姓对两大巨擘的人进行讨伐和谴责,而他自己则是坐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祁山派和龙腾学府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名声和威望,全被轩辕志一盆脏水给冲刷得荡然无存,利用无知的百姓的攻歼,让祁山派和龙腾学府的人饱受精神上的背叛和折磨,同时加之肉体上的虐打,用以满足他不忿被祁山派等人压在头上多年的病态心理。
此外,因为知晓了凌九少是女儿身,是与轩辕皇室命脉相冲的四柱全阴女,为了抹杀掉这个可能阻挡他飞黄腾达、称霸天下的障碍,他纵容二皇子屠尽柳相府一脉,设计谋分离了凌浩与凌笑两兄妹,又与凌府的人合谋扣留了凌浩,为的就是用凌浩的性命来要挟凌笑,试图在骗取凌笑自尽身亡之后一并杀了凌浩,让凌瑞的两个遗腹子下黄泉,凌瑞一脉彻底绝后!
如此心狠手辣,罔顾人伦道德的人,竟然是他们口口相传的惠贤帝?呵呵……
百姓们这时候只感觉身心具凉,全身都冷得发抖打颤,一想到他们竟然拥护着这样一只蛇蝎为主,他们就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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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志怎么也料想不到,轩辕德会选择反水,与凌九这个小魔星走到一块儿去了。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小魔星会祸害他们轩辕皇室一脉吗?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轩辕德已经将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爆了出来,以他和自己的关系,听者根本就不会怀疑他所说的事情的真实性。不过,轩辕志还是想搏一搏,就这样认命放弃可不是他的性格。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轩辕志耗尽脑力,想方设法要找一个可以圆过去的理由来推脱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对,没错,就是“莫须有”!
“呵呵……哈哈哈哈哈……”一直默不作声,被众人用眼刀子剜着的轩辕志,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神情悲怆,带着遭人背叛之后的黯然神伤,手指颤抖着指着轩辕德哀叹道:“呵呵……阿德,皇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恨我如斯,甚至于跟凌九这个孩子同流合污,作出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来。
瑶儿的死,实在是她自己犯了大错,惹了玉珩公子的厌,归根究底也是因为凌九,皇兄也不忍,也心疼啊,可是有什么办法?事实比人强,皇兄即便是一国之主,地位和能力也比不过玉珩公子,人家要她死,皇兄又能如何?为了这件事,你恨了皇兄那么久,可也不能平白造谣,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全扣在皇兄头上啊!”
轩辕志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把所有人都给搞懵了。轩辕德说轩辕志干了多少天理难容的恶事,而轩辕志却跳出来喊冤,说是轩辕德因为爱女的死而记恨于他,于是跟凌九合谋来陷害他。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谁说的才是假?
轩辕德一向口碑极好,为人也是敦厚老实不会背地里道人不是,他说的话绝大多数人还是相信的。可是看轩辕志那悲怆的模样又不似作假,仿佛轩辕德真的是做了什么让他痛心疾首的事情。在场的百姓们都一脸茫然,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谎。
轩辕德看到轩辕志这番作态,心知他又是戏子上身,开始他惟妙惟肖的表演了。多少年了,他总算凭借着这样精湛的表演蒙得所有人都站在他那一边。明明是做尽坏事,却总是能够顶着一张受害人的嘴脸来博得众人的理解和同情,让真正的受害者反倒被划为恶人一派,真真是可恨之极!
相比起轩辕德气得身躯都在打着颤,凌笑反而是从容很多。这个男人擅长做戏,她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而且,他会揪着轩辕德因为轩辕瑶的死而记恨自己这一点来混淆视听为自己洗白,这个凌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不就是拼演技,来看谁能够最大限度博得观众的认可和支持吗?小case!
“呵呵……”轻轻地笑开了,凌笑的声音不大,但是很诡异地却能够压住轩辕志的自怨自艾,将那股子轻嘲传人了百姓们的耳里。“狗皇帝,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小爷造谣污蔑你,以给我死去的老爹蒙羞的代价,特地跑来污蔑你吗?哈哈哈……”
头仰起,对着阴沉沉的天空低声笑了几下,肩膀随着发笑的动作耸动起来,一举一动怎么瞧都只有令人心酸的份儿。底下的百姓们见她笑得眼底都有泪珠在打着转儿,还死命压抑着不让泪珠往下掉,顿时母爱父爱大爆发,为这个身形单薄肩膀瘦削的孩子感到丝丝的心疼。
这个时候,百姓们因为凌笑那句“给我死去的老爹蒙羞”而想起来了,面前这个孩子才不过十六岁,却是失去了父母整整十六年,一个人孤苦无依被放逐到千里之外,受了苦遭了难都没有人能够给予她一丁点儿安慰,没有伟岸的父亲为她遮风挡雨,没有慈爱的母亲为她拭去因孤独和寂寞而留下的泪水。
设身处地地想,若他们也遭遇到同样的事情,只怕他们都会无比渴望有父母的疼宠和庇护。而这个孩子却是自己一个人扛了十六年,苦苦寻觅了十几年,如今找到了害死她父母的凶手,却还要被反扣上给父母蒙羞,让父母死得不安宁的罪名,换做是谁都会觉得悲愤交加的。
父母双亡、从小备受欺凌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的孤儿,跟打小锦衣玉食,享尽世间荣华富贵的一国之主,百姓们会站在谁那一边?结果不言而喻了。
感受到百姓们情绪的起伏波动,轩辕志几乎要咬碎一口牙,这个凌九,当真是他的克星!原本对上嘴笨的轩辕德,他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让大家站在他这边,只要他的表演能够让他们心里对轩辕德的话起了疑头,这对他来说就是大大的好事。
在百姓们对真相的态度摇摆不定的时候,谁能够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在模棱两可的情况下让他们更趋向于自己,将他们拉到自己的阵线上,那谁就是赢家。
只可惜,总是在最后关头就杀出来一个凌九,屡屡败在她身上!
刚刚转过身背对着百姓的凌笑,这会儿直面着轩辕志,看着他眼底气急败坏的色彩,顿时裂开嘴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笑,那抹笑容看在轩辕志眼里简直就是邪恶至极,可恨之至!但是——
那些愚蠢的百姓们没看见,他们不知道凌九是装的,光是自己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轩辕志气得想扑上去要死凌笑,然而没等他想好该怎么逆转局势的时候,凌笑就“强忍着泪意”“气愤难当”地冲他扑了过去,嘴边漾着邪恶的笑,口中溜出来的话却是如斯高风亮节:
“轩辕志,你个卑鄙小人,枉我外公一家在隐约知道我父母被你所害,都不曾因为个人的仇恨而对你复仇。他们为了国家的安定、为了百姓忍气吞声,尽心尽力为国付出,可你是怎么回报他们对国家的忠诚和热爱的?纵容轩辕禛害死他们,还对他们扣上了叛国的罪名,让他们当你的替死鬼为你背黑锅,你何其残忍?何其卑鄙?何其无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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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轩辕志反应和躲闪的时机,凌笑一个左勾拳,一个右直拳,将轩辕志的右边脸颊和左眼给打肿了。一边痛殴轩辕志,凌笑还一边怒吼着:
“轩辕志,你这个狗皇帝,王八蛋,残害忠良不止,居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小爷是女的又怎么样,四柱全阴女又如何,我他娘的干过一件祸害过苍澜帝国的事儿吗?
你丫的敢拍拍胸脯对着老天爷起誓吗?说你拿这个当借口想要除掉小爷,不是为了让我家老爹绝后,让他百年之后无人祭奠?丫丫你个呸的……”
凌笑打得畅快,骂得更是酣畅淋漓,不过她没有因为正在气头上而失了理智,每一句骂的内容全是引导着百姓们往自己这边靠拢,还时不时扯上她家往生十六年的老爹出来说事儿。
别怪她不孝顺,她家老爹死了这么多年还老是提起他。没办法,谁让她家老爹名气那么大,都死了这么多年,百姓们一听到他的真正死因之后还会如此暴动。如此绝佳的旗号不拿出来用一用,狐假虎威一番,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结果自然如她料想的一样,她越是骂,底下的老百姓们就越是愤怒。别误会,这份愤怒是冲着轩辕志去的,跟她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情势现在是一面倒,轩辕志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被凌笑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顿,别说面子了,就连里子都丢了个干干净净。而轩祈他们也被救出来了,虽然身上的玄力没办法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至少现在已经能够自由走动,浑身也有了几分气力,不再是软趴趴的动弹不得,需要有人扶才能移动一下。
饶是如此,凌笑也不敢大意。虽然现在群众的心是向着自己这边的,但是,轩辕志身为一国之主,手中还掌握着一支暗杀部队和全帝国的军队。好在因为这厮要挑起战争,派陈劲将军出去迎战,牵制了绝大部分的兵力,不然这会儿让凌笑跟全帝国上百万的军队对战的话,那可就免不了要屠一屠城,为国家进行一下人口削减活动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现在国家没有在打仗,全国的兵力集中到盛京的话,凌笑也不怕。毕竟她家老爹的名头实在是太好用了,全帝国的兵又大多是他带出来的,即便时隔十六年,军队里头对他奉若神祗的人大大的有,怎么会对他们的神的遗腹子动手?
战神,军魂,这两个词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但是她家老爹两个都占了,就是这么牛掰轰轰,就是这么狂霸酷炫拽!
只是……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性格有些多疑的凌笑感觉有点儿毛毛的,老是有一种忽略了什么重要事情的强烈感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凌笑痛快地在轩辕志身上发泄着自己的火气,才刚揍完准备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身着铠甲的将士,人手一把钢刀浩浩荡荡往这边走着。
他们全都是左手推攘着一个人的后背,右手提着钢刀架在立于自身前方的那人脖子上,竟是押解着一批人质朝着行刑台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准备拿人质来跟她作交换,换取狗皇帝一条活命?会不会太天真了一点?
凌笑一脚踩在轩辕志的胸口上,脚下一个用力叫他逃脱不开,被碾踩得口吐鲜血,此时这等狼狈模样,哪里还有一国之主的威风气派?
由于排场过于惊人,那些将士所到之处都惹得百姓们挤压着给他们让道。为首的那名将士押解着人质来到了行刑台,冷眼看着凌笑命令道:“凌九,快点放了国主大人,否则我就命人杀了他们!”
“哦?是这样吗?”凌笑戏谑的目光在那些所谓的“人质”身上扫了一遍,随后踩着轩辕志胸口的左腿高高抬起,重重落下,“咚”地好大一声,将轩辕志再度踩得吐血。
左脚脚尖点着轩辕志的胸口,用力地碾了碾,配合着轩辕志的口申口今,凌笑动作夸张地用右手靠在耳朵旁边,半弓着身子装着老年人耳聋听不清的模样,痞痞地说着:“你刚刚说了啥?小爷我没听清,你再给小爷重复一遍。”
被凌笑的态度给气着了,为首的将士手上一个用力,那个被他擒住的人质顿时脖子上映出一道血痕,血丝成线滚滚地顺着脖颈往下淌着。
“你要是不放了国主大人,我就杀了他!”为首的将士看着被凌笑踩在脚下的轩辕志,顿时目光一沉,冷嗖嗖地开口道。
“你随意。”凌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脖子上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的凌航,听着凌笑的话,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他现在的性命可全捏在凌九这个小鬼手里,只要她的做法不能让压制住自己的将士满意,那自己人头落地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听凌九这小鬼的意思,貌似她不愿意救他啊!
“喂!凌九,我可是你叔叔,亲叔叔,你爹的亲兄弟,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咱们是一家人,现在柳相府已经没了,你可就只剩我们这群亲人了,切莫作出错误的判断,让你自己今后追悔莫及啊。”
听到凌航这话,凌笑嗤嗤地笑开了,紧接着又快速收敛了笑容说道:“我看啊,你们是真的脑子有病!喂,领头的,如果你以为凌氏一族还有谁值得小爷去在意的话,那未免太可笑了。
凌航和凌栋这两个贱人,联合了轩辕志给小爷的老爹下毒,你今个儿却拿他们俩的性命来要挟小爷,你在逗我吗?听到你这么可笑的言论,小爷我多想一刀劈开你的脑子,看看里头是不是生锈了呢!要杀的话,赶紧的,也省了小爷一会儿还得自己动手,累啊!”
看着凌笑如此油盐不进的姿态,为首的将士眸光暗了暗,一把将凌航甩到一边扔给了自己的属下看管,然后手一招叫人将其他人带上来。将钢刀架在另一人脖子上,他望着凌笑反问道:“那如果我杀的是他呢?”
—题外话—
爸爸的名头真心好用,明天应该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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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凌浩来说事儿?
她好怕怕喔,要屈服一下放了轩辕志吗?
将凌笑眉头轻蹙,颇为为难的模样看在眼里,殷人释语气缓和了不少,压低声因劝解道:“凌九,我不与你为难,也希望你不要让我们难做,轩辕志……他不能死!
只要他一死,我们一帮兄弟的家人便会顷刻丧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反正他已经身败名裂了,你就暂且饶他一命放过他吧。用他一条烂命换你大哥,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你看……”
“怪不得呢,我就说嘛,像他这样的烂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死心塌地为他卖命啊?”凌笑打断了殷人释接下来要说的话,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既然人家都这样低声下气地哀求了,她要是再蛮不讲理死咬着不放,那也太不近人情了,换就换呗!反正,她已经答应把轩辕志的狗命留给了轩辕德,就算她不动手,轩辕德也饶不了他,那就让他们两兄弟自己窝里斗去,她乐得作壁上观看戏。
伸出食指朝着殷人释勾了勾,示意他将凌浩给带上来,双方交换人质。不过凌笑还是发了一下小善心,顺道将小十一这个附赠品给要了过来,毕竟也是她养着的,不要白不要。至于其他人,该怎么死就怎么死,就不用向她汇报了吧。
小十一看着漫不经心脚踩着轩辕志的凌笑,心里可委屈了。他也是为了九哥好,可是九哥呢?对他不理不睬的,却愿意为了七哥放了狗皇帝,这样的差别待遇让小十一心里特别不好受。
殷人释自然是明白这个小鬼的那点小心思,也知道他是被轩辕志给骗了,心想着既然承了凌九的情,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帮这小鬼头解解惑,省得他想歪了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到时候误了事儿可就麻烦了。
“小鬼,你被老皇帝给骗了。他跟你说凌九和凌浩这对双生子两人只能活一个,若是同时存活便会对轩辕皇室造成极大冲击,所以两者必须死一个,这个说法是蒙你的。其实他想杀的一直都是命格为四柱全阴的凌九,至于这样骗你,纯粹是想利用你关心凌九的心情来逼你舍凌浩,救凌九。
这样一来就可以借助你来擒住凌浩。你或许都不知道,他捉了凌浩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挟凌九自裁。你啊,关心则乱,把凌九最大的弱点亲手送到她的敌人手里,给了她遭人攻击的机会,你说她能不生你的气吗?再则,如果她真的不理你,又何必将你一并换过去,放你落在我们手里被杀了不就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殷人释拍了拍小十一的肩膀,随后转身走到一边,去看看自己的手下将凌浩护送到哪里去了。这个孩子心眼不坏,只是太过在乎凌九,反倒是被轩辕志钻了空子,利用他对凌九的感情来下套,实在是说不上是恶人,顶多就是猪一样的队友。
想到这个极为贴切的形容词,殷人释低低地笑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正是这个被他评价为猪一样的队友,在下一刻继续犯蠢,差点儿就害得整个盛京的人被狂怒的凌九给屠尽了。
而此刻,被殷人释称之为“猪一样的队友”的小十一,正沉默地消化着刚刚殷人释给他说的话。原来是他蠢啊,九哥一直都是知道自己做了蠢事,所以她在生气,气自己好心办坏事儿,差一点儿就累得她跟七哥两个人一起死了。
想通了这一点,小十一心里的那点儿委屈顿时被悔悟和羞愧所替代,圆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又大又明亮的眼睛里顿时蓄满了薄雾,看着好不可怜。
兴许是他哀怨的心情太过强烈了,强烈到凌笑不得不转过身来看一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就跟小十一对上眼了。
做错事儿的小屁孩能想到的招数是什么?撒娇?还是哭诉?
错,是两者兼具!
小十一低垂着脑袋,猛地朝凌笑冲了过去,将她的双手抱得紧紧的,然后……“轰”地一声把她给扑了。幸亏她下盘够稳,不然这会儿肯定是屁股着地,疼得很销*魂。也正是被小十一的这一撞、一扑,凌笑脚下挪动,踩着轩辕志的脚板也移开了两步。
“呜呜呜——九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你跟七哥只能活一个,没办法才答应他的要求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小十一抱着凌笑开始嚎啕大哭,声量大得吓死人,让凌笑难耐地皱起了波浪眉,一副好想被打晕的模样。在她被小十一牵扯住心神,忘了去注意周边情况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忽觉脚下一痛,凌笑连带着小十一这个累赘一同往下倒去,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卧槽!如果不是小十一一直死抱着她不放,她才不会这么囧呢!
凌笑吐了一下槽,正想呵斥小十一松手放开自己,就看见一柄十来公分长,刀身上还泛着绿光的匕首朝着自己的脖颈上刺了下来。
靠!不带这么玩儿的!
凌笑想要挣开小十一的束缚,但是不知道这死小鬼是怎么搞的,这种时候反倒是紧抱着她不肯松手。手无法动弹,大腿也被小十一给压住了,凌笑抬不起腿,根本就无力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把柄淬了毒的匕首朝着自己刺来。
“刺啦——”
眼睛睁大,瞳孔颤动,凌笑在血液飞溅的画面中,看到了一张本不该出现在她面前的脸孔,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冲出来啊蠢货?
喷洒的血液溅落在凌笑的脸上,看着插在挡在自己身前那人脖颈上的淬毒匕首,泪水霎时夺眶而出,模糊了凌笑的视线。
“阿笑……”那人艰难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摸上了凌笑的面庞,想要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却是力不从心,“别……别哭,我没……没……噗!”
话还没说完,那人吐出一大口黑血,之后便慢慢地合上双眼,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题外话—
求轻拍!顶锅盖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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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喷在了凌笑的脸上,麻痹了她所有的神经。
在那人倒向自己的时候,凌笑打折了小十一的双臂,强行挣脱开他的钳制,然后猛地将他从自己和那人中间抽了出来,对着再度朝着自己扑过来的轩辕志砸了过去。
险险地将那人下坠的身体保住,凌笑在地上屈膝坐好,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的尸体抱在怀里,右手扶着他的脑袋,左手颤抖着覆上了那柄插在他脖颈上的匕首,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咬咬牙用力往左一拔,溅出了一地的黑血。
“哐当”一声,匕首被丢弃在地上,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刀面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但是温度早已凉透,一如那靠躺在凌笑怀里的人。
“哥……哥……哥……”
凌笑的脸颊贴着凌浩的额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面上,嘴里一声一声地喊着他最想要听的字眼,可是,他却再也不会应她一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因为自己喊他一声哥哥便痴痴地笑开了,傻得叫人无奈又心疼。
为什么要救她啊?
她被刺中了又不会死,为什么他要傻到过来帮她挡刀啊笨蛋?
平日里老是被她欺负,被她骂作蠢货,难道真的就要蠢到跑来帮她挡刀的地步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笨蛋?
不要留下她一个人啊,哥!
……
抱着凌浩的尸体,凌笑一字一句地念叨着,心却疼得炸裂开了。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在拿到魔剑之后,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她原以为自己与人间界的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离开之后便会渐渐遗忘,不会在心里留下太多的印记。
直到看到凌浩飞奔过来替她挡刀的时候,那一瞬间她才明白,原来她早就将他视若真正的亲人,而非简单的名义上的兄妹。
回忆起初相逢时凌浩因为过去对“凌笑”的不管不顾而显露出来的愧疚,因为自己不搭理他而表现出来的落寞,因为自己第一次喊他大哥时的欣喜若狂,因为自己心情不好闷头睡了好些天而不自觉发出的担忧,还有因为没能保护好自己时的自责……
种种的一切,全都清晰地映在凌笑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满脑子全都是凌浩因为自己的态度变化,而相应表现出来的或喜或悲的各种情绪。
看着呆呆地抱着凌浩的尸体,整个人都呆滞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着的凌笑,所有人都感觉鼻头酸酸的。而另一边被凌笑含着恨意砸出去的小十一,在撞到轩辕志之后,感觉胸腔一闷喷出了好大一口血,整个人砸在轩辕志身上昏死过去。
轩祈他们看着这样的凌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能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为她挡走所有外来的攻击,给予她一个短暂而安全的封闭自我的时间和空间。
在凌笑彻底陷入失去亲人的悲恸与绝望之中时,距离盛京皇城估摸五百里远的地方,地面上正发生着一场疑似地震的惊人裂动。与此同时,位于天启大陆东南西北四大方位上的四大门派,各自的神兽殿也在发生着令人惊恐的异动——
闭关入定已久的四大神兽,竟是同时动了!
青、白、赤、玄四道极光冲天而起,如同离弦的箭直往大陆中心的封印出射去。极光划过的天幕下,尸横遍野,怨气冲天,血腥气与煞气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红黑色雾气,与四道极光齐齐射向了大陆的中心——四象封印的所在地!
同一时间,阎小小忽然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惊呼起来,蓝紫色的幽光从她的双眼里绽放出来,漆黑的双瞳逐渐显现出点点幽冥鬼火的图案来。更令人吃惊的是,阎小小周身的气场都变了,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腼腆之气,整个人自带有不怒自威的霸气,犀利渗人,冷眼一扫便能伤人于千里之外。
不仅如此,她说话时的声音也很诡异地变成了略微低沉的男音,搞得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中了邪,被什么妖魔鬼怪给上身了。
“时日消磨,已过万年……”
“魔剑即将破封出世,汝,何时归?”
“夙凌,本王于九幽冥府静候,汝莫让吾久等!”
三句话,声量不大,却是低沉而富有磁性,叫人好生好奇这附身在阎小小身上,借着她的口来传达音讯的男子究竟是生得何等模样。
话一说完,阎小小顿时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瘫倒在地,阖紧的双目留下了两道血水。急忙扶起她的阎子墨似乎还能听见周围有道声音在回荡着。
“幽冥之瞳,乃吾所赐予,今使命已达,吾将收回,赐尔长寿佳福厚谢……”
闻言,阎子墨大惊,妹妹的幽冥之瞳,竟然是那人所赐予的?现在他要收回去了,那他妹妹岂不是……要瞎了?
在阎子墨担忧着阎小小的双眼的时候,那三句留言竟是飘过了长空,直接来到了凌笑所在的地方,在她周围的空中荡然响起,惹得好几个熟知历史的人大惊失色。
夙凌,竟然是夙凌!
轩祈没有想到在这么多年后,竟然还能听到这个被历史封印了上万年的名字。
无知小辈们自然不会知道夙凌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但是轩祈他们却是从祖宗当年的一些记录史册中看过这个赫赫有名的女人的传奇事迹。
夙凌,上古魔界尊主的名号,是那个扛着一柄魔剑,潇洒地游走在三大天界,佛挡杀佛,神挡屠神的女人,是那个实力称霸三大天界的女人!
她,要回来了!
同样被这个名字震撼到的,还有凌笑。原来素素一直念叨着的阿凌,她的前世,全名是叫做夙凌。
魔尊夙凌,一个让三大天界噤若寒蝉的女人,一个英姿飒爽,御剑行天下的绝世至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记挂着她啊!
九幽冥府,冥王褚昀,夙凌的生死之交,久违了呢。
神鬼妖魔,我夙凌——回来了!
—题外话—
下天界的坑填得差不多了,凌浩的死也许有人会怨念,但是没办法,这是我一开始便设定好的,轻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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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冥王褚昀留下的这三句话,所有人的心思都被牵引到别的地方去了,是以没有人有闲心去关注凌笑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就错过了她眼底一掠而过的赤色光芒。
褚昀的话转移了凌浩的死对凌笑的冲击力,稍稍冲淡了她心里的悲痛。抬起头看着逐渐散开的浓密云层,逐渐变得绯红的天幕似乎被鲜血染了色,带着浓郁的压迫感和叫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弑天(魔剑的名字)破封在即,这还得归功于轩辕志刻意挑起的战争。没有上百万的将士展开厮杀,没有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又哪里来的血腥气和煞气作为补给,为弑天的破封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不仅是凌笑看见了天空上的异变,就连一直紧盯着大陆中心的四象封印那个方位的轩祈等人,也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头的地方。尤其是青、白、赤、玄四道极光划破天际,在封印地点的上空汇聚的场景,更是让他们惊得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四大神兽出动了!
自打万年前魔尊夙凌的佩剑从上天界坠落到下天界,被四大门派的创始人联合四大神兽封印在大陆中心的地底下之后,四大神兽坐镇四大门派,分别驻守着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个方位,至此从未面世。
没想到今天冥王显像,公然提及了烟消云散的魔尊夙凌之名,竟然还发生了血云遮天此等天地异象,就连四神兽也在万年之后集体现世了!
糟糕,要出大事儿了!
这是所有人稍微看出点门道的人此刻心里的唯一台词。
天幕上不断从四面八方涌聚而来的血色云雾,与青、白、赤、玄四道极光斗了起来。血色云雾想要进入大陆中心处的四象封印方圆百米内,但是四道极光在四个方位上罩起了一道四方形的光柱,将四象封印方圆百米内的空间给封锁起来,极力抵御着血色云雾的渗入。
然而,本是上天界灵兽的四大神兽,逗留在下天界这个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鸟不生蛋的地方,连续上万年浸泡在这种自然之力匮乏的地方,长期得不到自然之力的补给,实力已非万年前的全盛时期可比,哪里斗得过蠢蠢欲动的魔剑?
别说是现在无能为力的它们,就是当年全盛时期的它们,联合起来都不是鼎盛时期的魔剑的对手,今天组成的这种临时困阵,也只能是拖慢一下魔剑破封的时辰罢了。
想当年,魔剑身上被魔尊夙凌临死前加具了封印,跌落至下天界的时候,四大神兽联合了四大门派的掌门人,才勉强将实力不足原本三分之一的魔剑给镇压在大陆中心,若不然凭借一个区区的四象封印,又怎么能镇得住这柄数万年来陪伴魔尊行走天下,仗剑江湖的魔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说的就是现在四大神兽的行为。可是尽管知道自己强行而为可能会被魔剑给斩碎,它们也得拦住魔剑,哪怕是只有一分一秒也好,因为魔剑一旦出世,整个下天界只怕会灰飞烟灭,不留一毫。
魔剑出,万骨伏,这句在三大天界流传了上万年的传说,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一旦魔剑破封而出,势必要见血,失去主人掌控的魔剑,凶性只会比呆在魔尊手中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整个盛京的覆灭,也不过是一道小小的剑气的事儿,四大帝国的版面,说难听点还真不够给魔剑撒欢玩耍的!
这还仅仅只是破解了外界强加在魔剑身上的封印而已,若是让它解开了魔尊当年临死前加诸其上的那道封印,轩祈他们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作担保,就是上天界的天帝亲自出马,都未必能降服得了魔剑的暴走。
普天之下,能让魔剑乖乖听话的,唯有上古魔尊夙凌一人尔。
四大神兽封锁的空间,刚开始封锁的效果还算好,但是随着周围凝聚的血色云雾越来越浓,量变产生质变,再怎么强大的光柱也经不起外边血色云雾的冲击和渗透。
并且,光柱里头的四象封印,地面已是开始皲裂震动。以中心为点扩散开来,斑驳的裂纹一道接着一道,如同老树扎根不断往外延伸、凸起、碎裂。更甚者,裂缝之中还渗出了缕缕黑气,与光柱外头的血色云雾形成里外夹攻,不断撞击着光柱的内壁,试图击碎这个碍事的光壁,好让外头的血色云雾渗透进来与之交汇融合。
饱受内外夹攻的四大神兽,这时候简直是苦不堪言,但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与此同时,在光柱罩起来的时候,轩祈他们已经在着手安排拥挤的百姓们退开,尽量有多远走多远,不要留在盛京城内。因为一旦魔剑破封出世,只怕整个盛京城都保不住了,呆在城内也只是作为炮灰,成为魔剑出世的祭品罢了。
不幸的预言总是容易成真,围挤在午门的百姓们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就听见几声“咔咔咔”的碎裂声突兀响起,众人僵直着脖颈回过头一看皆是大惊之色。
只见高耸入云的四方形光柱,光洁顺滑的光壁上如同被石头砸开的玻璃,碎开了一道道蛛丝斑纹,以某一个点为轴开始像周围蔓延,极短的功夫里细纹便遍布整面光壁。
拥挤在外头的血色云雾疯狂地冲着这些裂纹挤了过去,不断地挤压之间光壁上的细纹被撑得老大,最终抵制不住里外同时进攻的冲击,承受力在某个临界点彻底崩溃,“咔”地一声爆破了。
“咔——”
“咔嚓——”
“啪嚓……啪嚓……砰!”
出现了第一个爆破点之后,其他光壁上的细纹点也开始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此起彼伏的炸裂声如同一颗颗原子弹在人们心中炸开,激起了滚滚涟漪,轰得他们都忘记了此刻应该去逃命,而不是对着不断炸裂的光柱发呆。
—题外话—
大家理一下我撒,不要老是潜水不冒泡嘛,单机码字好寂寞的说【委屈地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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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闹了。”凌笑敲了敲剑柄,让弑天消停一会儿。
见凌笑态度认真,弑天就乖乖地不再闹腾了,悬在半空中立在凌笑身侧,似是在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命令。
别看弑天安静老实的样子,就以为它是真的乖巧顺从他,它这会儿外表岿然不动,内心却是沸腾了,正跟腕甲空间里的素素拌着嘴耍着花枪呢。若不是凌笑先前就隔断了跟腕甲空间里的精神交流,只怕这会儿她会被两个器灵给吵得脑壳都痛了。
轩祈等人见魔剑居然很老实地听了凌笑的话,虽说不上毕恭毕敬,但也是顺从得不行,不由得心下起疑。
这是怎么回事儿?
高傲如斯的魔剑,据说连天帝的面子都不给,曾经还刺伤了神族第一神将,因为对方想要摸一下看一下它。如果传闻是真的的话,魔剑应该是谁看就剜了谁,谁敢碰就剁了谁的属性,怎么会这么听凌笑的话呢?
按理说,只有魔尊才能够让魔剑乖乖地听话,现在凌笑也是如此,难不成是……
想到某个可能,轩祈双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天空瞧的凌笑,心里的震撼不比当初知道她身怀神源之力时少。
心里打了个激灵,轩祈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扫过一眼上古流传下来的书策,里头曾经有提及过这样一个鲜少人会去注意到的信息:
神魔本是同出一源,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阴阳分离所产生的衍生物。同样是天地间日月精华繁衍出来的,所以神魔两族吸取的是同一种能量体,那股能量的统称就是传说中的神源之力。
因为这个信息被保存得很严密,所以鲜少有人能够触及到这个层面,从而得知这个信息。另一方面,也因为它超脱了常人的惯性理解范围,所以就算是有幸得知这个信息的人,也不会认真去琢磨它所包含的寓意和内涵。
就连轩祈自己当初在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也是一笑带过,直接就将它给否决了,没有仔细去琢磨里头的深意。如今倒回去想一想,这个记录在书策上的信息十有八九是真的,这么说来,神魔本是同根生,那魔族的万恶之说不就站不住脚了吗?
轩祈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凌笑不放,那炙热得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的视线终于惹来了凌笑的回望。似是为了验证他心里的猜想,凌笑挑高了眉,勾着唇角冲他笑了笑,然后伸出了右手,在他惊诧的目光中牢牢地握住了魔剑的剑柄,将魔剑给提了起来。
她在用行动告诉他,她能触碰魔剑,能够操持魔剑,能够掌控魔剑!这样一来,她的真实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轩祈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够亲眼见到可以使用魔剑的人。魔尊夙凌已经死了,那为今能使用魔剑的,除了她的传承者以外,便只有她的转世之人了。
传承者不可能跟魔剑第一次照面就得到魔剑的认可,毕竟魔剑的桀骜不驯是出了名的,熬得上了天的名声丝毫不比当年魔尊的战绩威望差。排除了这个可能性,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凌笑就是当年叱咤三大天界的魔尊夙凌的转世之人!
回想起当日抵御兽潮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去触碰魔剑外放的煞气,只有她一个人敢靠近前去,甚至触碰之后只是被吸光了一身的内劲,连内伤都没有,只是脱力而已,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比起那些不是被魔剑的煞气震碎了全身筋脉,就是被剑气撕裂成片的人来说,凌笑的伤势简直轻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那个时候大家只当是凌笑运气好命大,而今看来,那个时候她跟魔剑之前的联系就极为微妙,想来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跑去触摸魔剑了。甚至于就连那时候她被吸走了一身的内劲,只怕都是她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和魔剑配合起来做的一场戏吧。
将现成的所有线索和当日遗留下来的种种疑点串连在一起之后,轩祈一直以来堵塞的思绪被打通了,说是恍然大悟都不为过。
虽然很惊愕凌笑竟然会是魔族的人,是上古魔尊夙凌的转世之人,但是轩祈在感慨着这一事实的同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不如说他是很庆幸魔尊夙凌的转世之人是凌笑才对!
虽然历史书策上对魔尊夙凌的评价是有褒有贬,但是从未深入了解过她的为人,再加上魔界尊主的凶恶之名远扬三大天界,轩祈还是很害怕魔尊的转世之人是个祸害,手持魔剑屠杀四方。
但是这个对象换成凌笑就不一样了,这个孩子心中自有沟壑,对人对事有着自己一套明确的是非观和价值观。偶尔行事略带邪魅放肆,却是不难发现其作风之中自带的侠义风范,并且这是轩祈亲自接触过之后得出来的评价,所以,对于凌笑是魔尊转世这件事情,他是再赞成不过了。
整个下天界之中,再没有人比四大门派更加了解魔剑的危害性和杀伤力。一旦魔剑落入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那样只会造成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有一个让人放心的主人去掌控它,总好过让它肆无忌惮地乱砍乱劈、四处暴走要来得好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轩祈再度望向凌笑的目光便不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感激。魔尊的转世之人不是别人而是凌笑,这真的是太好了!
另一边,没有注意到轩祈思想转变的凌笑,右手握着魔剑,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她突然就动了,猛地将魔剑往斜上方的方向一掷,魔剑便如同被抛飞的棒球倏地一下飞得不见踪影,消失在广阔无边的苍茫天穹之中。
—题外话—
妞们,你们还在吗?木有人想要客串一把,溜溜号吗?赶紧来撒,阿玄打开大碗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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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剑出世,势必见血。
尘封了上万年,弑天是极其渴望用新鲜血液来滋润几近生锈的剑身的。本来现场有着大批的活体可以让它宰个痛快,畅快地洗个血液浴,可惜主人不同意。
但是魔剑不饮血又不行,于是凌笑只能是退让一步,将它抛出去,让它飞奔到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去吸取剑身“除锈”所需要的血液和煞气。
必须阻止战争才行,但是这会儿战场上的厮杀已经是杀红了眼,凭借三言两语是无法阻止战士们的疯狂厮杀的。
所以,凌笑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放任魔剑来一发大招,大范围大批量地屠杀掉一部分人,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魔剑浴血充分,又可以给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们敲个警钟,通过以暴制暴的方式将他们震慑住。
待魔剑飞出去之后,凌笑快步走到轩祈身边,简单扼要地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下,然后将现场的情况交给他去负责。阻止战争,还需要轩辕皇室的人出面,至于轩辕志这狗东西就不必了,有轩辕德在,哪里还怕将士们不听从?
搞定了轩祈这边,凌笑快速返身去找轩辕德,将自己的用意告诉他,并且保证会将轩辕志的性命留着,等待他归来之时交由他处置。得到凌笑的保证,轩辕德随即命人准备快马,随后果不其然从轩辕志身上搜到了传国玉玺,便带着玉玺和三百护卫快马离京去了前线。至于轩辕锦,则是留在了盛京帮助凌笑掌控大局和清扫余孽。
凌笑不是没有看见安泽和裴靖等人看向自己时那晦涩不明的眼神,只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完成呢。
首先,是轩辕志那狗东西。让他现在死,那是不可能的。她既然答应了轩辕德要留着他一条狗命,自然就不会食言而肥。再则,还有一大票人需要轩辕志当护身符来为他们保命,凌笑哪里会贸贸然要了他的狗命?
鉴于以上两点,她会尽力保全轩辕志的性命,反正留有一口气就行了,不是吗?
快步走到轩辕志旁边蹲下,看着他因为被小十一正面砸到而吐血不止,估摸着是受了重伤无法动弹的模样,凌笑是半点儿同情心也没有,虽然他的惨状全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
轩辕志是个重利重欲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自杀的,因为舍不得这俗世的繁华和权势,他还没活够呢。所以说啊,哪怕是现在出气多进气少,连喘个气都得耗费好大心力的情况下,明知自己落在凌九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也没有任何自裁的想法,反倒是想着怎样才能扭转乾坤,扳回一局。
不过他还是没搞懂一个真理——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效的。
看着凌笑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俊脸,轩辕志老眼微微眯起,干瘪的嘴唇因为呕血的缘故倒是染上了些许红润,脸色苍白,病态十足,估计是离死不远了。
他以为凌九过来是想要给他补上最后一刀,送自己上路,可没曾想她竟是一只手扣上了自己的脉门,将内劲输送到他的体内为他疗伤,这是为何?
活了这么多年,一把年纪的轩辕志算得上是老谋深算,也是个特别会隐忍的人。但是真要论起来,他绝对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也绝对不会救自己的敌人,哪怕他是想要从敌人口中或者手上得到什么,亦或者是留对方一命以便羞辱折磨他(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轩辕志一贯的理念,所以他做事一向心狠手辣,不近人情。当年若不是迫于外界压力,他根本就不会让凌九这对兄妹存活下来,只可惜他太瞻前顾后了,最终还是实践了这句真理,死不尽的杂草又再度复活过来了。
“你在好奇,本尊为什么要救你,是吗?”看穿了轩辕志的心思,凌笑先出口问道。
不等轩辕志回答,凌笑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你现在还不能死啊。但是本尊又不想让你太好过,所以呢……”
“呢”字之后的话全给省略了,凌笑直接亮出了一双血色红瞳,摄住了轩辕志的心魂,让他沉浸在幻象的世界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先陷入幻境之前,轩辕志被那双猩红色的瞳眸给煞住了。红得如此澄澈纯粹,这样的眼睛美得叫人想挖出来好生收藏,可是在这双血色瞳眸里面,轩辕志只看见了漠视人命的冷酷和高傲。这样的眼神,只有高高在上、凌驾众生的神明才配拥有,为什么会出现在凌九这个黄毛丫头身上?
轩辕志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凌笑输入到他体内的神源之力之中混杂了不少煞气,不仅修复了他受损的内脏,更是在他体内大量滋生魔气。
本身轩辕志内心的阴暗面就是超乎常人的大,这与他的性格息息相关,可以说是魔气最喜欢驻扎繁衍的地方也不为过。这下可好,本来就滋长了心魔的轩辕志在凌笑的推波助澜之下,体内的魔气大肆扩散,将他变成了真正的魔气培养皿,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不过在外观上倒是看不太出来。
身为魔尊,凌笑有着自己独特的操纵魔气的方法,在她的示意下,入侵到轩辕志体内的煞气与他本身的心魔融合在一起,不断地进行修复、破坏这样的往返循环,将轩辕志的肉体折磨得苦不堪言。
另一方面,轩辕志的灵识陷入幻境当中,正在遭受凌笑为他准备好的满清十大酷刑,至于内容是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身心的双重煎熬,会让轩辕志恨不得咬舌自尽,但是体内的魔气随时都可以掌控着他身体的状态和精神方面的波动,防止他作出任何自残自尽的行为。
可以说,只要凌笑不喊停,轩辕志就会永远沉溺在这种死循环里面,直至耗尽生命能量。不过短时间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魔气也可以补充人体所需的能量,让他苟延残喘,继续饱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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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轩辕志动来动去太过引人注目,凌笑决定将他捆绑起来。
普通的绳索自然是困不住半人半魔的怪物,但是魔族有专门用来捆绑这类生物的绳索,名为捆魔天锁。
于是,轩辕志这个刚刚还半死不活的人,突然从仰躺着的状态变为直起身子坐在地上,看得众人一头雾水,纷纷揣测着凌笑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恢复得这样快。
不少不明所以的人刚还在称赞凌笑以德报怨,轩辕志都想要谋夺她的性命了,她还能舍得花费气力去救活他。但是下一秒众人又觉得自己会那样想真的是太天真了。
只见两条婴儿手腕粗细的银白色锁链,歘地一下从轩辕志的体内蹿了出来,在他身上绕来绕去,打了一个极为繁琐的结,将他捆得牢牢实实的。
不少人都在好奇着,那两条银白色锁链到底是怎么从轩辕志的身体里蹦出来的,也抱有“他体内存了两条这么大的锁链他不痛吗”之类的疑问,但是谁都不敢去靠近他。
天知道凌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要是他们靠过去也被沾染到同样不祥的东西,体内也歘地一下像轩辕志那般蹦出了两条锁链,那股滋味儿光是想想都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了。
瞥了围观的人一眼,见他们在接收到自己的眼神时,顿时作鸟兽散,凌笑无谓地移开了眼。收拾完轩辕志,剩下的功夫就交给其他人去办吧,反正轩辕志那副模样也没人敢去靠近他,就算是有谁想对他做什么,捆魔天锁也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不劳凌笑费心。
确保轩辕志死不了,接下来就该处理皇家暗卫的事情了。虽然殷人释没有明说,但是从他支支吾吾的态度还有脸上极为为难的表情不难判断,他们的性命应该是受控于轩辕志,甚至连暗卫的家族都是如此。
虽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平白无故帮别人的忙,不过可以给轩辕皇室添堵的事情,哪怕是无利可图,她也是极为乐意去做的。
招了招手将殷人释给叫了过来,凌笑这会儿可是一点儿也不介意让别人看见她的天神之眼。反正除了四大门派这些熟知万年前的历史的人以外,其他人对魔尊这两个字仅停留在道听途说的谣传中,甚至他们连魔尊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就更别提其他的细节了。
大喇喇地开着那双天神之眼,凌笑像是X光透视一般将殷人释全身扫了个遍,看得他毛骨悚然,误以为这位“爷”是想要将他怎么了呢。
红彤彤的血色瞳孔,怎么瞧都觉得脊背凉飕飕的,还有那仿佛将他全身衣服扒了个精光的视线,殷人释都不知道吞了多少次口水才度过了这段煎熬难耐的时光。
一旁的轩祈冷不丁瞥过来一眼,看到凌笑开着天神之眼,还在捕捉到自己的目光时眼珠子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顺带着挑了挑眉尖,顾盼流转间溢出了丝丝邪肆魔魅,看得轩祈好想转身逃跑。
妈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凌九这个小鬼邪气得可怕!
呜呜~~~把原来那个目光清冷,笑容戏谑,但骨子里还是正直纯良的小凌九还回来啊卧槽!
小小捉弄了一下轩祈,凌笑就将精力再度放回到殷人释身上。他身上的这种蛊毒,凌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这种蛊毒的繁衍情况她还是知道个七七八八的。
跟灵兽与武者之间的契约相似,这种蛊毒与制作者之间等于签订了主仆契约,打个比方来说,蛊毒是仆,轩辕志是主,所以轩辕志的血液可以压制和操控蛊毒的活动。
而蛊毒进入人体,也就是暗卫的体内之后,就会跟暗卫相生相系,并通过人类繁衍的方式将自己的分裂体移植到宿主的子孙后代体内,成为新的寄宿关系。
一旦宿主死亡,停留在宿主体内的蛊毒就会随之死亡。但是自从第一代暗卫的祖宗开始,蛊毒原细胞通过不断分裂,经由人类的繁衍活动进入了不同的宿主体内,等于说寄宿在暗卫老祖宗们的子孙后代身上的,是第一代蛊毒原细胞的分身,一旦进入寄宿体之后就跟母体彻底失去联系,互不相干了。
但是,蛊毒分身又保留了蛊毒母体的各种机能和性能。可以说只要是任何一个暗卫的家族没有死尽,并且还有继续繁衍下去的话,这种蛊毒就不会灭绝。它与寄宿体是相生相伴的,寄宿体死,它死;寄宿体活,它活;寄宿体灭绝,它灭绝。
因为繁衍生息是人类的本能和任务,所以暗卫的家族不可能让自己断子绝孙,是以这种蛊毒也就一直存活下来。
或许当初初代轩辕皇帝正是笃定了暗卫们不会让自己断子绝孙,所以才刻意制成了这样的蛊毒吧,好让轩辕皇室有了操控暗卫的把柄,让暗卫们只能认命充当历代轩辕皇帝手中的扯线傀儡为他们卖命。
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初代轩辕皇帝的做法真可谓是丧尽天良,不仅要自己的好兄弟为自己做牛做马卖命卖身,还要人家子子孙孙都成为自己的子孙的走狗,其心可诛!
正是因为明白了初代轩辕皇帝这种恶心的心思,所以才更加坚定了凌笑要为暗卫们解除这种蛊毒的信念。
一刀宰了他们都比这样无节操没下限地操控他们的人生,操控他们的子子孙孙要来得痛快。好端端的一群人硬是被套上了项圈成了被拉扯鞭打的狗,能想出这种操蛋的心思的人简直恶毒得令人发指!
同情地拍了拍殷人释的肩膀,凌笑让他召集好所有暗卫包括他们的家属,自己定好稳妥的时间地点之后再来找她,她会为他们解掉体内的蛊毒的。然后就在殷人释无比复杂+感激的目光之中,飘飘然地走掉了。
看着凌笑走的方向,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去打扰她。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就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跟她最后的亲人好好地道一下别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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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眨眼即逝。
算算时间,轩辕德也差不多抵达战场最前线了。这次开战的地点处在明岚帝国和苍澜帝国之间,跨度并不是非常大,再加上轩辕德是快马加鞭未下鞍,死命往战场上狂奔,其间也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千里马,所以凌笑的估算时间倒也没有夸大。
炎辉帝国那边并不用凌笑去操心,只要看到弑天出现在战场上,玄天合等人自会安排好一切,自动休战。明岚帝国是被动迎战,仓促之下自然是没有准备好,此刻停战对他们来说是利大于弊,而且有青珺圣女在那里坐镇,凌笑根本就不担心会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唯一要让凌笑亲自出马去做的,便是殷人释等人身上的蛊毒了。蛊毒这种玩意儿虽然邪乎,但至少也是一种生命体,只要是生命体的东西,就会害怕魔气。
魔气,是一切生物的克星,能够剥夺任何生物的生机、摧毁它们的意志,使之堕落、腐败,进而覆灭。
普通魔族人释放出来的魔气,尚且有这种威力,更别说是堂堂魔尊大人的了!
因为嫌弃一个一个地解除蛊毒太过麻烦了,凌笑干脆将所有人都聚集起来,一股脑儿释放出大量的魔气将他们笼罩起来,吓得所有人脸色铁青,魂不附体。
“乖乖坐着别动!深呼吸……身体放轻松……保持平常心就好。这股黑雾本尊会控制好的,一旦解除了你们体内的蛊毒之后,便会全部回收,保证不会残留一丁点儿在你们体内的,放心吧!”
看着一堆吓得如坐针毡的老幼妇孺,凌笑难得善心大发给予了一点安慰。也不知是她的口吻太过笃定了,还是她过于自信的表现打动了众人,大家都在她认真的眼神之下弃械投降,乖乖坐着不动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心情似乎平复了很多,也不似刚刚那般提心吊胆了。
被紫黑色雾气缭绕起来的众人,只感觉这股冷森森的雾气慢慢地穿过他们的皮肤,从体表渗透进去,钻进他们的体内慢慢地游走着。
奇怪,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有些调皮的孩子还伸出手主动去抓了一把空中的紫黑色雾气,看着这股雾气像个古灵精怪的小孩一般在他们手中灵活地蹿来蹿去,孩子们时不时地发出类似“嘻嘻”“哈哈哈”的声音,清脆的笑声让站在黑雾结界外头为他们担心的人们松了一口气。
虽然凌笑没有明说,但是那天她操控魔剑的情景历历在目,不少心思缜密的人还是猜到了点什么。大家虽然惊愕于自己的猜测,但是看着凌九并没有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倒是好脾气地为皇室暗卫解除束缚他们几百年的无解蛊毒,大伙儿心里对她的畏惧和戒备也消退了不少。
虽然心底还残留着一些介怀,也没法像看待一个正常人一般去对待凌九,不过像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儿。
相比起普通的老百姓,安泽等人对凌笑的感情就要复杂得多。凌笑不仅是一个魔族人,而且还是魔族人中的王!身为魔尊,她被视为恶人之中的大恶人,是所有正道人士最为忌惮的存在。
如果这个大魔王不是凌笑,或许大家会毫无顾忌地对她进行攻击。可当知道这样一个大魔王是他们的朋友的时候,所有人都迟疑了。
凌笑不是个恶人,这个事实大家都清楚了解。魔即是恶,这个根深蒂固的理念大家也都知道,可当凌笑=魔王这个公式成立的时候,驻扎在所有人脑子里的过往经验便被彻底推翻,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唯一一个能毫无保留地继续相信凌笑的人,就只有阎小小了。
幽冥之瞳被收回之后,她再也不会看见那些妖魔鬼怪了,身边也不会再被重重死气萦绕,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连对气息、善恶极为敏感的阎小小,都说在凌笑身上没有察觉到半点恶意,那他们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能够被称之为恶,必定是带有不容于世的恶意。既然凌笑身上没有任何恶意,那即便她的身份是魔,又有什么需要介怀的呢?
“如何区分善恶,凭借的不应该是种族、身份,而应该是一个物种自身的秉性和对待生命的态度吧。”
阎小小的一番话,让所有对凌笑产生质疑的人都闹了个大红脸。他们自诩聪明、阅历丰富,可到头来反倒不如阎小小这个患有自闭症的人看得透彻。亦或许,只有像她这样心思纯净的人,才能真正分辨出世间的善恶与黑白,而不受外界条条框框的桎梏吧。
丢下这样的观点之后,阎小小就跑去找凌笑说话了。不管她的身份是人是魔,她始终都是帮助过自己、在自己困难的时候拉她一把的朋友。朋友贵在交心,至于身份啊、种族啊,这些东西太过复杂,阎小小干脆就不去想,顺着自己的本心去做就好了。
“阿笑,你真的要走吗?一定要走吗?”阎小小蹲坐在凌笑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脸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舍。
“嗯……”凌笑沉沉地应了一声,“要去找那些被我丢到给个天界里的东西呢。”
“不走不行吗”这样的话阎小不出口,因为她明白,凌笑始终都不属于这个位面。就像玉珩公子曾经说过的,下天界太小了,不够让她施展拳脚,勉强留下她也只是束缚了她的自由。
天高任鸟飞,雄鹰的归宿,是广阔无边的苍穹。
“那你以后会回来吗?”阎小小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她要个承诺。
看穿她的用意的凌笑,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时无声胜有声,不仅仅是因为当时的心情无法用言语表达,更是因为承诺太重,怕前途渺茫,给了承诺最后却无法兑现,白白辜负了他人一生的期盼。
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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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前世的魔尊残留下来的因缘纠葛,一边是重生之后的自己在这异世界得到的羁绊牵扯。两者只能折二取一的时候,凌笑真的给不出任何答案。
阿凌的过往,牵扯到太多抖抖脚便能让三大天界抖三抖的人,她自己一个自爆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自己这个转世之人来解决。老实说,凌笑不确定自己这次前往中天界、上天界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对于承诺这玩意儿,她从来不乱开空头支票,毕竟说到做到是她一贯的原则。给出了承诺,许以他人期盼,最终却无法完成相应的约定,平白让人空等一世,这样的做法真的很残忍。
天晓得她猴年马月才能解决完那些烂摊子,是否还能够留有一条命再度回到这个最先收留她、包容她的空间。因为不确定,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哪怕是虚假的安慰她也不愿意去做,因为她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得知有个人等了她一生,最终却孤独而绝望地死去,至死都没能等到自己回来的消息。
这不仅仅是给予那个等待的人的残忍,更是赋予她自己本身的残忍。
所以,对不起。
轩辕德传回来的关于战争已经停止的消息时,弑天正好返回到凌笑的身边。看着消失了好些天的魔剑再度回归,盛京城内还是免不了一阵人心惶惶。所幸的是,魔剑一回到盛京便老实地呆在凌笑身边,没有暴动,没有屠杀,安分得简直对不住它的赫赫凶名。
看着喝饱了新鲜血液,将自身的能量补给到最佳状态的弑天,凌笑发现它身上那一层黑不溜秋的“锈蚀”不见了。整柄长剑剑身漆黑如墨,若非知道它不是玉做的,只怕凌笑都要误以为这是一柄墨翡长剑了。
按照素素所说的,弑天身上还有一层禁制,是当年阿凌将它从上天界扔到下天界之前加诸在它身上的。只是,这个要怎么才能解开呢?
【笨蛋!用你的血啦!】
“听”到凌笑脑子里的话,素素在和弑天抬杠的百忙之中插了句嘴,活生生在凌笑的胸口上插了把刀。这妞,好久没动静了,一开口就是往她身上插刀,这是想叛主谋逆的节奏吗?
尽量让自己不去计较素素那小屁孩的态度,凌笑将注意力集中到给弑天解封这件事情上来。用自己的血可以解开当年阿凌加诸的禁制,那到底得用多少量的血才够呢?是要怎么给采集法?直接往自己身上插?还是随便在胳膊上割一刀?
凌笑脑补了N种可以将自己的血液弄到魔剑剑身上的方法,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觉得肉痛,好疼的赶脚。
思来想去,既然怎么样都得大出血(估计出血量太小不够解封),那不如来个帅一点的方式好了。于是,凌笑右手持剑横摆,左手按在剑身上,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的小人儿却是龇牙咧嘴闭目皱眉。用力往左边一抹,用她自以为帅气十足的pose划破掌心指尖的皮肤,将自己的血液灌入魔剑剑身。
裴靖等人看着她自残式的行为,一个个后脑勺挂上了滴滴冷汗,心里对于凌笑是魔尊的那点儿疙瘩,也在她这种愚蠢的行为中烟消云散了。这么逗这么二这么蠢的魔尊,能有多大的威胁性啊,别逗他们发笑了好吗?
不过,看着潺潺的血液从剑脊流淌到剑尖,血液虽然流得很快,但是却很诡异地没有一滴滴落下来,全都被剑身给吸收了,这一点倒是让裴靖等人看得有些疑惑。感觉魔剑似乎对凌笑的血液有种近乎狂热的钟爱,连一滴都舍不得错过的即视感,这么灵性的剑是要闹哪样儿啊喂!
不止是凌笑沾在剑身上的血液被魔剑给吸收了,就连她手掌心里的血液魔剑也没有放过,吸得过瘾还发出嗞嗞的声音,像极了人类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之后啧啧咂舌。这丫的,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啊?
将凌笑割伤手之后流出来的血液尽数吸了个干净之后,魔剑就没动静了,终于有了一点儿正常的兵器该有的模样。但是众人都明白,这样的沉默不过是暂时的,它这会儿应该正在用魔尊夙凌一脉相承的血缘进行破封,只不过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变化罢了。
果不其然,在安分了那么一阵子之后,魔剑漆黑如墨的剑身上开始由内而外绽放出点点光芒。漆黑的表面仿佛是宝钢上浇的一层保护漆皮,随着光芒越发耀眼,这层漆皮开始一小片一小片地碎开,星星点点地斑驳脱落,逐渐还原了魔剑本来的面目。
饶是前世在二十一世纪打过不少网络修仙游戏的凌笑,也不得不承认,弑天真的很漂亮!如果不是它凶名在外,而且是伴随魔尊御剑走天涯的伙伴,闯荡过不少风风雨雨,只怕这会儿不严明,直接将弑天摆在他人面前,没有人会将它与残暴嗜血的魔剑联想到一块儿。
该怎么形容呢?
撇开剑本身的颜色不提,先说一下它的大体形状,比较像是一根修长的尺子。从棱形的剑颚到剑脊的部位稍微偏宽,但这个宽度是相较于下方的剑刃部分而言的。剑颚比之尖端的剑尖也只是宽了一厘米而已。
从剑颚往下计算,有一道十来公分长的凹槽,再往上是直径较之剑颚稍微宽了一点点的肩部,由两个高为一公分的梯柱体拼接而成。剑舌是光滑细长的圆柱体,最前端的柄头也是圆柱形,不过稍微扁了一点,模样看着就跟一颗被削去两段的椭圆珠子差不多。
魔剑的大体形状非常简单,之所以说它漂亮,是因为它的颜色。分明是类似玄铁的材料所做成的,但是剑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月白色荧光,还能瞧得见剑身上的光晕。如果在剑身上钻几个圆形小孔的话,那魔剑看着就像是一根白玉制成的笛子,简直妙不可言。
裴靖他们也无法相信,饮尽无数血液、夺走千万人命的魔剑,真面目竟然是如此的……温润如玉,简直亮瞎他们的眼。这年头不单是人类讲究脸长得是否好看,就连一柄剑也是长得如此有欺诈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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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封之后的魔剑,看着就像是一件摆放在案头上供人鉴赏的艺术品,剑身上盈盈闪亮的玉色淡光,叫它看起来少了几分戾气和咄咄逼人的锐利感,感觉温润了不少。
凌笑虽然不是器物控,但是看着如此明艳照人的魔剑,她还是打从内心感觉到喜悦的。没办法,谁让她性格像男生,骨子里却改不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本性。对于任何漂亮美好的器物,相信没有哪个女孩子能够忍得住不去喜欢的。
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欢愉,弑天也是极为欢快的。它是前世魔尊夙凌的佩剑,虽然凌笑是夙凌的转世,但不代表她就会全盘接受夙凌的一切。所有被夙凌临死前遣散到三大天界各地的装备,一方面在期待着她的回归,另一方面也在担心着自己是否会为她所接受。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怕她们两个的灵魂是一样的,但还是会有区别。凌笑愿意接受传承,接收夙凌的记忆,但这不代表她就会接收夙凌之前的全部情感。
而今的凌笑,是一个全新的魔尊,一个正在不断成长的魔尊,本质上她和夙凌还是有着极大区别的。
夙凌是肆意的,张扬的,狂放的,不羁的,这些属性凌笑都有,只不过她表现得更加低调内敛一些。同时凌笑也有着夙凌没有的东西,她比夙凌更加理性,也更加冷漠。
夙凌的缺点,夸张一点来说就是二,二到极致就是蠢,所以她会在被最亲密的朋友背叛之后,钻了牛角尖不肯出来,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在痛苦面前,她无能为力,只能被动地选择了逃避。
跟素素交流之后,弑天对凌笑的性子有了一些了解,它有时候会在想,如果当年遇到那事儿的是现在的凌笑,而不是夙凌,只怕结局就会有所不同了吧。
毕竟照凌笑的性子来看,她可不是甘于逃避现实的人。面对任何突发的情况,她的脑子里时刻都在高速运转着,能够理性地分析着一切因果是非,然后根据自己的原则来作出最佳的判断和决定。
总的来说,凌笑和夙凌,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不同个体,感觉就像是平行世界里的两个一样的魔尊,双方都各有优缺点,根据阅历和性格的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也会有些许差别。
弑天不是想贬低夙凌,它是真的觉得原来的主子性格更好相处一些,但是除了自身的实力以外,她是一点儿也不像魔尊。反倒是凌笑,虽然年纪小、经验不足、阅历浅,但是思考方式和行事作风更趋向于魔尊这个身份,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这个称号而存在的。
虽然凌笑性格不好相处,一副笑眯眯很温和的模样,但是骨子里却是冷漠而理性的。她对人的排斥和戒备心很重,做事在随性的基础上也伴有时刻权衡利弊的理性思维。所以,哪怕是现在的凌笑实力和经验都不如原来的夙凌,弑天依旧仍未她比之夙凌更加适合魔尊这个身份。
有时候想想,活了几万年的夙凌,跟凌笑这个少年老成的家伙比起来,反而更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简直幼稚得可怕。
不过这个倒是无可厚非,夙凌虽然身为魔族之王,实力称霸三大天界,但是她的生平顺风顺水,可以说是被宠着长大的,天帝萧珩、冥王褚昀和妖王凤妖妖都是宠着她惯着她的,加之本身实力够强,没有遭遇过太多挫折的夙凌在面临挚友的背叛时无所适从,压根儿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样的情况,所以只能选择一死来逃避。
反观凌笑,她在前世就遭遇了被家人抛弃,被同龄人歧视、欺侮的情况,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凌笑小小年纪便看尽了人生百态,尝遍了人情冷暖。她所遭遇过的挫折和失败,不是在温室里备受宠爱的夙凌可以比拟的,是以她的心智比之夙凌要更为坚韧,看待事情的眼光要更广更远。
凌笑压根儿就不知道,弑天这会儿已经将她跟夙凌做了一番彻头彻尾的解析,也不知道弑天已经认可了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夙凌的转世,拥有着与夙凌一样的灵魂,更是因为她这个人!
凌笑跟夙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继素素之后,夙凌的又一件装备,彻底认可了凌笑,心甘情愿认她为主了。
欣赏完魔剑的美,凌笑右手握着魔剑,反手将它押在了身后,然后看向裴靖众人,道:“我要去闭关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魔剑既然吸收了她的血液,并且现在已经破封了,那就意味着它是甘愿认自己为主。拿了她的血,总得付出点什么来回报她吧,不然她岂不是太亏了?
裴靖点了点头,告诉了她龙腾学府内有一处绝佳的闭关场所,不过被凌笑拒绝了。对她而言,现在松泉居就是最好的闭关之地,因为有闻人默在,他会给自己护法的。
见她坚持,裴靖就不再劝说了,沉默地看着她提着魔剑朝向默先生所站的位置走去,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便并肩而行离开了。
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跟鼎鼎大名的魔尊当过携手同行的伙伴,这种感觉说出去可真是……微妙呢!虽然不清楚当年的神魔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裴靖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魔尊,是个好家伙,想必在她的带领下,未来人类与魔族友好共处的日子应该是不远了吧。
另一边,被凌笑要求给她护法的闻人默,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没想到,凌笑竟然会是夙凌的转世,而那个男人……想必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他不会对凌笑友好纵容至此。不过说来也是,是他自己犯蠢了,如此明显的迹象,竟然都没搞明白凌笑的真实身份,当真是愚不可及。
扭头看向走在自己身侧的凌笑,闻人默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都有,其中占据分量最重的,当属愧疚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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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相视一笑,将各自的心思掩埋心底,凌笑便扛着魔剑大喇喇进去松泉居闭关了。
谁也没有想到,她这一进去,就是整整一个月。等到她接受传承之后再度走出了松泉居时,天启大陆的战争早已被平定,轩辕德已经返回苍澜帝国,并在百姓们的拥护下登基为王。
轩辕德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柳家平反,还了整个柳氏一族的公道,洗清了他们被迫扣上的骂名,虽然这样也是无济于事,整个柳氏一族都已经覆灭了。
第二件事,便是将轩辕志所犯下的罪恶一一公之于众,还了祁山派与龙腾学府清白的同时,更是将已故兵马大元帅凌瑞的死因道出,全帝国上下皆是一片震荡。
百姓们全部联名签字,要求处死轩辕志,就连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被揭发出这些年犯下的恶事,最后一并处斩。轩辕志一脉,如今只剩下四皇子轩辕澈和公主轩辕静两人,至于皇后这个一直备受冷落的可怜人,则是自请入了冷宫吃斋念佛,为这些年轩辕志造下的杀孽赎罪。
肃清了全帝国内部属于轩辕志的余党,轩辕德便下旨将皇位传于先帝四子轩辕澈,自己卸了亲王之职,带着小儿子轩辕锦游山玩水去了。临走之前,他一再叮嘱轩辕澈,切莫行差踏错,走上他父皇的老路,成为祸国殃民的罪人。
轩辕澈谨记了叔父轩辕德的教诲,在登基之后勤恳为民,终成一代明君,为百姓们开创了仁德盛世(仁德是轩辕澈的年号)。当然,这是后话了。
轩辕澈登基之后,曾经一度想要为凌笑正名,只可惜被她拒绝了。不过凌笑央求了他一件事情,让他昭告天下,已故兵马大元帅的小女儿凌笑在这次国乱之中意外身亡,从此人世间再无凌笑这个人了。
即便不舍,轩辕澈还是按照她的说法去做。她不是人类,不属于人间界,这个小小的位面留不住她,走……是必然的结局。只是她不能让凌瑞一家背上骂名,不能让凌瑞的威名因为自己而受到损伤,在她为魔族正名之前,她也只能这样子做了。
从此之后,世间再无凌笑,有的,只是涅槃重生归来的魔尊夙凌!
拒绝了轩辕澈摆酒送行的建议,凌笑摆了摆手便唰地一下从他面前消失了。生离死别总是难熬,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吧。
临走之前,凌笑去看了一次阎小小,并从阎子墨口中得知她的幽冥之瞳已经被冥王收回的事情。
想到那个数万年来一如既往的傲娇男人,凌笑忍不住笑开了。关心朋友也要关心得如此隐晦,还真不愧是他的作风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重生转世这件事情,想来还真是备受关注呢,各方大佬都出动了。
因为讨厌哭哭啼啼的场面,凌笑又是乘着阎小小不注意的时候就溜走了。天晓得她最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眼泪,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面对眼泪攻势她都一样的没辙。
至于小十一那个孩子,说实话不介怀是骗人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愚蠢,她又何至于没有反击的能力,累得凌浩为了救她而葬身刀下?
即使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个孩子是无心的,凌笑依旧没法像个没事人一般去笑着接纳他。所以,她没有去见他,只是留了封信给他,告诉他好好照顾自己,以后遇事多想想,别再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了。
裴靖和安泽他们,凌笑就没有特意过去打招呼了,不过他们都似乎感应到那一天的到来,在看到空中有道人影快速划过之后,面上都不免勾起一抹淡笑。
连离开都是这么突兀,一点儿准备的时间也不给别人留着,果然是凌笑的作风呢!
与凌笑同行,啊……不对!是死皮赖脸跟着她不放的闻人默,自然是要随着她一起去中天界。按他的说法就是,好久没见到凤妖妖那个人妖了,怎么着也得去看看,都不知道他的粉红偏爱症是不是又严重了几分?
前往中天界,必须经过黑水森林,凌笑自然而然就得去落羽阁看看青珺圣女。怎么说妖界也是她的地盘,有个地主爷来罩着自己,那怎么乱来怎么恶搞也有人撑腰了,不是吗?
在落羽阁碰头的时候,青珺圣女看到凌笑别在腰间的那柄玉色长剑,顿时心里打了个突,“卧槽”连天,该不会是……
单细胞的呆萌面瘫女,在这一刻有着极为强烈的直觉——她的好友要不保了!危机自然是来自她家不靠谱的父王,她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凌笑见到她家父王呢?
谁也没有想到,看着挺诚实的乖孩子凤青珺,生平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做坏事儿的念头,竟然是拆她家父王的台,想要坑他一笔,而远在天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的凤妖妖,突然感觉鼻头发痒打了个喷嚏。
约好了在中天界会面,凌笑就带着一只小尾巴走了。此外,她也没忘记吩咐玄天合他们返回魔界,等待自己去妖界取回魔戒之后,再去打开封锁魔界上万年的封印,让遁世万年的魔族再次重返俗世红尘!
御剑飞行穿过黑水森林,凌笑和闻人默抵达了大陆最南端的屏障,这里是下天界和中天界之间的交界处,想要进入中天界,就必须开启这里的传送阵。只是时长日久,太多年没有人从下天界飞升去中天界了,这里杂草丛生,都把传送阵给遮没了。
凌笑和闻人默在这里翻天覆地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传送阵存在过的痕迹,真是累死她了。气呼呼地就地坐下,凌笑再度扫视着周围的情况,还是没有看到传送阵在哪里,气得她一巴掌往地上一拍,却是给硌到手了。
掌心流出的血液顺着草丛往下渗透,然后凌笑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开始发光发亮了,妈蛋传送阵居然就在她屁股底下,难怪她找死都找不到了!
凌笑刚想喊闻人默,忽觉底下传来一阵极强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往下拖去。彻底隐没于草丛中之前,凌笑恰巧看到闻人默一脸惊慌地朝她跑了过来,可惜啥也来不及说就这样进入传送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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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萋萋,草木苍翠,偶尔一阵清风荡起,像一只温柔的大手在一望有际,看着还算宽敞的一小片绿原上拂过,将碧绿顺滑的绿色丝绸抖出了阵阵浪涛,浪头一个接过一个,连绵不绝地往远方荡去。
在这样处处荡漾着温柔小意的画面里,聚集着一大批人,有男有女,男的孔武有力,女的楚楚动人,若不细看,只怕会以为这是俊男美女在如此佳景中幽会,互述衷肠。
镜头慢慢拉近,那些个高大雄壮的男人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脚上的靴子溅上了不少泥土,握着长鞭、钢刀的大手黝黑粗糙,虎口还有着极为明显的老茧,显然是握惯了刀剑的。
再看看那些婀娜翩跹的女子,一个个的虽称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是级别在小家碧玉以上的姿容。只是她们的衣裳和发饰跟那些男人的齐整不太一致,有的是穿着粗布麻衣,有的是穿着锦衣丝绸,有的是穿着老色系的棉布衣裳,不管是从布料上来看还是从颜色款式上来看都是参差不齐。
这一批女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人,有些肤白水嫩,估计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千金;有些手指粗糙厚大,想来是做惯了农活家务的贫家女。可这些明显是身份地位不一样的妙龄少女,此刻却齐聚一堂,大多数人皆是掩面啜泣,一脸忧伤的模样。
“哭哭哭,哭什么哭?谁再敢吱一声,老子就划花她的脸!”许是被女子们的啜泣声给扰得厌烦了,其中一名面貌凶恶的汉子操着大刀在这群女子面前挥舞了几下,大声地呵斥着,将她们吓得顿时刹住了声音。
满意地看着这些女子被自己吓得不敢吱声的模样,凶恶大汉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一边把玩儿着手里的大刀,一边哼着小曲儿走开了。
见凶恶大汉走掉了,所有女子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为自己接下来的多舛命运感伤不已。真不知道自己将来何去何从,又会被卖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去,细想来满心哀伤,泪水又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淌。
这里是位于中天界南方的一个小镇,名叫大景镇。在场的所有姑娘,都是大景镇上的良家闺女,年纪大多在十五六岁左右。有的是乡下村子里的农家女,有的是镇上富户家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有的是镇上开店的商户家里帮忙做生意的女儿。总的来说,这些姑娘都是来自大景镇,并且都是行过及笄礼、长相不错的女子。
前天正是中秋佳节,这些姑娘在拜月之后都随着家人一同上街去走走逛逛,岂料竟是被人贩子给盯上了,一块抹了迷*药的手帕往嘴巴上一捂,连拖带抱地便将这些身家清白的姑娘给拐走了。
这是一批作案多年、手法特别熟练的老手干的,有人负责望风,有人负责动手,有人负责接应,有人负责打点逃跑的线路,有人则是负责善后。这么多年来大景镇都不知道丢失了多少妙龄少女,只可惜一个也找不回来,多少家庭因此愁云惨淡,多少痛失爱女的老母亲成天泪湿枕巾,以泪水洗脸度日。
这些姑娘,往日里还未那些被拐走的少女们叹息,怜悯她们的身世多舛,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轮到她们自己陷入同样的境况,这叫她们怎能不伤心难过?
被拐来两日了,其间不是没有人想过要逃跑,奈何她们这些女子大多力有未逮,怎么逃得了孔武有力的贼人之手?更甚者,昨天有个力气稍大的农家女乘着小解的机会偷跑出去,只可惜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人逮回来,当着所有少女的面被扒光了,还被好几个男人给奸*污致死,尸首随意丢弃在树林里供野兽啃咬,做了那野兽的腹中餐。
涉世未深的少女哪里见识过这样的画面,好多人都给吓得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一边说着胡话一边还手舞足蹈地乱动着,估计是在梦中将白日里的那农家女遭遇的情况代入到自己身上来了。
人贩子将这些少女给拐走,自然不会白白让她们高烧不退烧成了傻子,就地寻了些草药熬了汤汁给她们灌了下去,今天一早又灌了一回汤汁,总算是将这些姑娘的高烧给压下去了。不过这会儿大病了一场的姑娘们个个神情恹恹,瞧着状态都是极差的。
只要人是活着的就好,其他的不归他们这些人贩子管,他们只负责捕捉货物和运送,至于运送到目的地之后该怎么对这些货物进行调*教和保养,那就是别的部门的任务了。
见货物们乖巧地缩在一边,人贩子们放心地在周围逛来逛去,有的人在忙着打猎,有的人在忙着生火做饭,剩下的人都是负责看管货物和放风的。
“喂!周围的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突然,负责押送这批货物的老大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吩咐所有人紧急戒备。
老大一声令下,其余的汉子和婆子们都握紧了手里的刀剑,组成一个圆圈围在了少女们的周围,小心地戒备着周围的情况。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但是周围的空气却越发凝滞了。
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朝着他们这帮人迫近,那股子慑人的气势不容小觑,可就是找不到发出气势的人的身影,真是气煞他也!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现在饶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差的人,也能感觉到那股子危险了。
还有一百米……
九十米……
六十米……
二十米……
在察觉到来人的方向是在天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仰起了脑袋,望向了那来势汹汹的“敌人”。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家举起了刀剑准备共同抵御“外敌入侵”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剧烈的“轰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猛地砸落在他们周围。
确切地说,是砸落在他们之中的一名成员身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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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白茫茫的尘土。烟茫四散,尘土飞扬,呛得好多人都咳嗽连连,鼻涕眼泪齐飞。
大病未愈的少女们被这一番异动给吓懵了,一个个蜷缩着往后躲去,生怕一会儿那白烟散去之后,里头会爬出来什么恐怖的东西。
待一切尘埃落定,人贩子们瞧着地上那被砸出来的大坑,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估摸着这个坑的直径最少也有十来米长,不由得再度抬头望向天空,心道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到底是从天空中的哪个高度跌落下来的。
至于那个被不幸砸到的成员,不用多想,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浓烟厚尘散去之后,人贩子们小心翼翼地逼近了那个大坑,果不其然看到那个被砸中的成员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目光渐渐往上移动,就看见一身雪青色的少年以那个被砸死的成员为肉垫,双目紧闭晕死在他身上。
饶是这些年掳过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的人贩子首领,在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仍是被惊艳了。虽然她脸上沾到了不少尘土,跟肤白如雪的肌肤一映衬便显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跟花猫似的,但是这些仍旧掩盖不了她贵气天成的绝代芳华。
没想到老天爷居然如此厚待他们,从天上降下来一个神仙玉骨、清新脱俗的绝佳美少年,这一回他们真是想不发达都不行了!
人贩子首领命人将那个少年抬到马车上,让人为她打水净脸好生伺候着。与此同时,他们也将少年身上的钱财,还有那柄如白玉一般的长剑给收走了。
自以为是得到老天爷恩赐的人贩子们,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们接收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让他们享尽荣华富贵的绝佳货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超级大杀神!
当然,这会儿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昏迷的美少年身上到底蕴含着多么恐怖的战斗力,还沉浸在发财致富抱得美人归的美梦之中。
正可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等到他们发现自己意外得来的并不是什么大福星,而是一尊杀遍天下无敌手的大魔王,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这会儿因为传送甬道的天旋地转不靠谱运送过程而陷入昏迷之中的夙凌(从这一章开始凌笑更名为夙凌),全然不知道自己进了人贩子的窝,还被当成了压轴商品看待。真不知道当这个大魔王醒来的时候得知这一信息,会是怎样的脸色呢?
感觉像是好好睡了一觉,没有任何梦境打扰的夙凌,是被一阵又一阵的聒噪声给吵醒的。细细碎碎的女孩子的声音,绵绵不绝地传入到她的耳朵里,吵得听力惊人的她实在是睡不下去,猛地一睁开双眼,就看见好几个姑娘的下颚。
咦?这是什么姿势造就的视角啊?
夙凌撇了撇嘴,然后直挺挺地起身、收起两腿盘坐着、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看着一车厢的少女们,嘴角抽搐的弧度有不断放大的嫌疑。
这是什么情况?她这是进了女孩子的闺房,还是去了女儿国啊?
满车的少女们被夙凌这么突然地睁开眼原地坐起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全都傻乎乎地盯着她看,似乎在防备着她。但是观察了好一阵子,发觉这个美少年只是安静地坐着,也没打算做什么,反倒是那呆呆的模样看着还挺可爱的。
“呃……那个……请问你还好吧?”有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少女,见夙凌呆呆愣愣的模样,以为她是身体还不怎么舒服,于是便率先开口问道。
夙凌瞥了她一眼,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倒是自顾自地说起来了:“这儿是什么地方?哪个天界?本……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那少女也不是什么傲脾气的人,见夙凌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是丢出一大串问题给她也不恼,便好脾气地为她解释起来:“这里是中天界的大景镇,我们是在马车上,不过现在走出大景镇多远了我也不晓得,这个问题回答不了你。
至于要去哪里,我们也不清楚。这里所有人除了你以外都是被拐卖的,估计是要被送到某个大城市里当成下人给卖掉吧。你是两天前从天上掉下来的,砸死了一个人贩子之后就昏迷不醒了,整整睡了两天呢。话说回来,他们好像给你喂食了什么东西,你确定身体真的没什么大碍吗?”
人!贩!子!
听到这三个字,夙凌直接忽视了那少女的其他话语,低下头吃吃地笑开了。
满车的少女们见她忽然笑开了,都有些不明所以,傻愣愣地盯着她好看的侧脸发呆,心里默念着怎么会有生得如此精致的人儿呢?
后知后觉地才留意到刚刚那个少女所说的,那些人贩子给自己喂食了什么东西,夙凌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劲气,发现没有任何不妥,想来应该是神源之力自动化解了那些药物吧。
从醒来的时候没有摸到弑天,夙凌就猜测着是被人拿走了,这会儿听说对方给自己喂食了什么东西,估计应该是看自己随身佩戴武器,所以他们起了疑心,怕自己有武力反抗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所以对她下了类似软筋散之类的药吧。
冲着那个一脸关切看着自己的少女,夙凌淡淡地笑了笑,道:“我没事儿,谢谢关心。对了,你刚刚说你们都是被拐卖来的,那你知道这里总共有多少辆马车,被拐了多少个人吗?”
那个少女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就抢先说了出来,“一共四辆马车,一辆是他们自己乘坐的,三辆是用来搭载我们这批‘货物’的,我数过了,一共是二十九个少女,现在加上你刚好就是三十个人,他们正打算将你当做压轴商品买个大价钱呢!”
这个浓眉大眼的姑娘越说越气,还着重点出了“货物”二字,显然是对她们被拐卖和即将被贩卖的事情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是暗自生闷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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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香蝶问出这个问题,实际上不是想找茬,她只是好奇这个看起来很年轻,实力貌似不俗的少侠到底多大年纪了而已。
夙凌知道她没有恶意,但还是想耍一下她,于是就比了个“一”和“六”手势,示意她猜一猜。
苗香蝶当然不会觉得她是十六岁,于是尽量地往上翻倍,猜道:“一百六十岁?”
夙凌抿着嘴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往下猜,于是苗香蝶又接着猜道:“一千六百岁?”
呃……她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用埋怨的目光瞪了她一眼,夙凌撇撇嘴答道:“十六。”
什么?十……十六?她没有听错吧?
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夙凌,苗香蝶忽地想到了什么,继而又问道:“那少侠,你是一出生就能现出人形姿态的吗?”
“嗯。”夙凌想了想,便点了点头答道。她是魔尊,自小以人的样态存在,好像这样讲也没错……的吧。
看苗香蝶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夙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歪楼歪到哪里去了,于是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是妖族的人啊。”
“哦……”苗香蝶拖着长音应了一声,这一回倒是没有什么很惊讶的表现。不过想来也是,如果不是妖精的话,那她是十六岁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苗香蝶自动地将夙凌代入到人类这个物种上来,全然没有想过她会是神魔鬼之中的任意一种。也难怪她会这样想了,神魔鬼与妖一样,十六岁便能化为人形,且自身实力不俗的,说实话还真没有。
别看他们妖族的少主凤青珺看着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其实凤青珺已经几百岁了,放在人类的衡量标准里头她是老妖怪,可在妖族里头她只能算是个刚刚及笄的小不点,在那些真正的老不死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
苗香蝶是一只两百来岁的小蝴蝶,本身并没有修炼什么功法,而是借由妖界的环境和灵气的滋养才能化为人形的。她才刚化形不久,还没享受一下成为一个“人”的滋味呢,就被人贩子给拐卖了,想想都有些悲催。
不过好在这姑娘脾性倒是好,被拐卖之后也没有怨天尤人,反倒是强打起精神,努力去过好每一天的生活。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灾难无法避免,那就努力去适应它呗,怨天尤人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苗香蝶这样的性格,夙凌倒是挺喜欢的,于是在被“运送”的这一段路上,夙凌最喜欢逗弄她了,自然也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妖界的情况。
大景镇这个地方,如果真要用二十一世界的地理来作比的话,大概就是广东省下属的中小城市,比如潮州之类城市下属的县城里,类似彩塘镇那样的地方。
虽说算不上特别繁荣发达,但是交通还算畅通,老百姓们的生活也过得去。有靠山种田的,也有临海捕鱼这种靠体力活谋生的,也有生活中等一些,在镇子上做点小生意过日子的商贩。
当然,有钱的商户也不算少,比如开大饭馆、开客栈的,或者是卖米卖布匹、做瓷器打铁具的,这些都称得上是镇子上家业比较大的。
总体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百姓的日子称不上每天大鱼大肉浪费钱,也不会是饿得勒裤腰带省吃省喝,还是过得颇为舒适的。
这样一个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和平之地,竟然出现了多起拐卖妙龄少女的事件!对于这种以祸害他人幸福的方式来牟取暴利的行当,某大魔王可是看他们非常不爽呢!
早在对现在的夙凌而言年代已经非常久远的二十一世纪,她就没少看见新闻上在报道着谁谁谁家的女儿上大学的途中失去了踪影,再也寻不不回来了;哪家的女儿和同学在暑假的时候出去旅游,自此杳无音讯;哪个人家里的姑娘出去打工,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再也找不到了。
这样的新闻比比皆是,直到时隔好几年之后,这些当年失踪的姑娘,不是在某个偏僻的村子里被熟人认了出来,领去警察局报案之后说是被拐卖了,就是在隔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发现了遗体,侦查的结果是劫财劫色,最后被女干杀。
那时候夙凌自己也遭遇过一次人贩子的袭击。一辆面包车突然杀了过来,车门打开就把她捞进了车里,然后扬长而去。幸亏她从小是被爷爷教导着练了不少功夫,在车上打断了所有人贩子的手脚,抢夺了车子的控制权直接开到了警察局,这才避免了被拐卖到山区给人当小媳妇儿,或者是被贩卖到淫*窝里当小姐的命运。
夙凌自己是有惊无险,最后还将一窝人贩子给一网打尽了,算是给社会做了点贡献,但是那些没有什么能力的姑娘们可就没有她这样的好运气了。是以,在看过不少被拐卖的姑娘们最终的下场之后,夙凌极为痛恨人贩子这个种群,也曾立下誓言,遇到人贩子有一个杀一个,有一窝宰一窝!
所以,在听苗香蝶说这群人贩子“捡到”她这个极品货物之后,非常的开心兴奋,想要将她列为压轴商品卖个好价钱的时候,夙凌体内的暴虐细胞就滚滚地翻腾了。
这一次要是不把这群渣滓给虐残屠尽了,她夙凌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偶尔,苗香蝶和同车厢的少女会问一下夙凌接下来的计划,可惜咱们夙大魔王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计划,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情来,因为啊——
现在能打得过她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不过满车的少女们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夙大魔王的心思,还以为她是自己计划好了所有的步骤,只因为她们本身实力不够帮不上忙才不给她们说的。如果叫她们知道,某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计划,只怕是会被吓哭了吧。
所以说啊,无知是福,在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成立的。
—题外话—
那个【33*95】小朋友,你忘记自己的设定是散妖了吗,所以不属于部落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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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蹬蹬蹬”地驶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草地,途经了一座又一座的小树林,在无数次经过城门排查之后,终于抵达了人贩子们约好了要聚首的地方。
老练的人贩子集团,有他们相熟的人负责打通关卡和各方面的关系,每次经过城门排查的时候也有专门的人负责接应,所以四辆马车运送着三十来个少女,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事实再一次验证了夙凌的说法,这样的人贩子集团,如果不能一锅端,只怕是治标不治本,一旦打草惊蛇引起了他们的警戒,以后想要一举灭了他们则是难上加难了。
四辆马车在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走在最先的那辆马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负责管理这批少女的老婆子,一个是这次押送“货物”的人贩子小队的头头。
老婆子转过身去了另外三辆马车那里,将少女们给赶了下来,至于那个人贩子头头则是跑到那处宅院的院门前,循着一定的节奏敲着院门。不多时,便有一个人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与头头对了暗号确认无误了,才将院门打开了一道小缝儿,瞄了几眼后又再度关紧了院门。
估摸等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听着宅院里头传来靴子与地面发生摩擦的“蹬蹬蹬”声,很快地紧闭的院门被打开到最大,从里头欻欻地蹦出来二十来人,分列成两队站开,将四辆马车给包围起来。
被老婆子从车上赶下来的少女们哪里见识过这样的阵仗,被这些身着劲装、手持武器、面色凶狠的大汉们又是一顿眼神轰击,顿时吓得两腿哆嗦直不起来了。
跟夙凌一个车厢的九个少女们倒是情况好一些,兴许是知道有个高手在她们身边潜伏着,所以才会有了些底气和胆量吧。
这几个少女怎么着也不会想到,正是因为她们此刻表现出来的这份勇气和胆识,让刚刚从宅院里出来的这群人的老大颇为赏识,于是便决定将她们调*教好敬奉给权贵之家,将她们的身价给提高了不少,也免去了她们被卖到窑子当姐们的命运。
不过即便是没有这一茬,只要有夙凌在,这批少女都不会遭受那样的命运就是了。毕竟某个大魔王摆出了管闲事管到底的姿态,想必这个人贩子集团要倒大霉了。
二十九个少女以车厢为准分成三队站好,老婆在在点了人数之后,一直迟疑着不动,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那个从宅院里头出来负责验货的管事头头,见那负责管姑娘的老婆子傻站在那里不动,等久了也不耐烦,就朝她走了过去,大声质问起来:“你磨磨蹭蹭在干些什么呢,还不快点!”
那老婆子被管事头头这么一喝,顿时有了几分委屈,这又不是她乐意的,吼她做什么啊?用下巴朝车厢的方向努了努,老婆子颇为无奈地说道:“里头还有一个呢,但是人家不乐意出来,我也请她不动,你说这可怎么着啊?”
管事头头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原来就因为这样一丁点儿鸡*巴事儿啊!没好气地将老婆子给一把推开,他自己撸高了袖子,掀开了车帘脑袋就往车厢里头探去,刚要怒吼出来的话语在见到里面的人之后,立马偃旗息鼓,连大气也不敢吱一声了。
偌大的车厢里头,一个身穿雪青色深衣的少年半躺在车板上,右手上臂搭在车板上,前臂撑着脑袋,一条腿横放着,另一条腿则是半曲起搭在长腿上,就这样懒洋洋地躺着,神情恣意,态度慵懒,怎么瞧都是一副佳人含娇倚榻,秀眸惺忪,春睡初醒的美图。
见那管事头头探了个脑袋进来,懒散地侧躺着的夙凌掀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没有半点儿受制于人的窘迫,反倒是以上位者的口吻问道:“怎么,有事儿?”
经受着某大魔王不怒自威的气势碾压,管事头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本来想要爆喝的话语顿时全都咽回肚子里,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呃,那个,就是,到了,请下、下车。”盛气凌人的话语,在嘴里溜达了一圈之后,脱口而出时竟是变成了礼貌用语,这等变化真是让外头围观的人亮瞎了钛合金狗眼。
一向粗口连天,对人非打即骂的管事头头,啥时候变得如此有礼貌了?
“哦”了一声,夙凌慢悠悠地撑着手从车板上起来,整了整并不怎么凌乱的衣衫,将解开来散了一地的青丝捆成一捆束在脑后,然后才转头看向那管事头头,略微皱起眉头道:“喂,你挡了本尊的道儿了,还不快滚出去!”
被吼了一句,管事头头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傻乎乎地退出去了。等到他觉得刚刚的场景有哪里不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一个“货物”给吼了,顿时火冒三丈想要倒回去找夙凌麻烦的时候,就见她肩上披着一件长袍,迤迤然从车上走了下来。
对上那双没有半点儿人烟味儿的墨瞳,管事头头顿觉心中一突,所有的抱怨和怒骂顿时烟消云散,噤若寒蝉,连自己刚刚想要干什么都忘了个精光。
“你在杵在这里做什么?扮雕塑吗?还不快带路!”夙大魔王毫不客气地指使着管事头头,仿佛她才是主,管事头头不过是匍匐在她脚边的一条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架子端得特别足。
偏生在场的人都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一个两个地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然声响,显然是对她敬畏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压根儿就没有人会去想,不过是一个被下了软筋散,一路上疲软无力一推就倒的美少年,怎么会发出如此慑人的气势?
所有人都老实地按照她的命令行事,打从心底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情绪来,本来应该是驱赶捕捉猎物的猎犬,这会儿反倒是在他们所认为的“猎物”面前俯首帖耳,乖巧地当起了她麾下的一条忠实的狗,为她所驱动而不敢有任何怨言,这画面看着倒是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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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头头在前面领路,二十来个手持武器的大汉开道,凌笑就跟个莅临指导的领导似的,披着长袍,拽着螃蟹步,王八气十足地走在最中间,身旁萦绕着各色各样的妙龄少女。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夙凌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带着后宫佳丽三千出行的皇帝。
这样在贼窝里反客为主的行径,普天之下估计除了夙凌之外,也没有谁能够干得如此理直气壮了吧。
而被夙凌的气势碾压得抬不起头的诸位人贩子,则是老实巴交地遵循着她的指令行事,仿佛他们天生就是在她的底下做事的一般,竟然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来。
进了宅院,管事头头将夙凌等人迎到了会客大厅。本来是要在那里经过测试和挑选,将二十九个少女分成不同的等级,然后再安排她们接受相应等级的训练的。
不过现在被夙凌给搅了局了,因为她说自己饿了累了,想要弄一间房来休息,所以人贩子们的全部计划被打乱,只能是先为少女们挑选好各自的房间住下,稍后再来进行之前未完的计划。
等到房间分配好了,夙凌跟个老佛爷似的被人拥护着回了房间休息,管事头头他们的神智才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不由得对之前的行为大为光火。
谁也不曾料到,夙凌不止是释放了自身的气势来碾压这些人,还施展了一点迷*魂*术,让他们迷迷糊糊地将自己错认为效忠的主人,是以刚才他们才会那样毕恭毕敬地对待她。当然,这样的恶搞纯粹只是为了恶心他们,捉弄一下他们。
这时候呆在房间内躺在床榻上,仰面盯着床顶发着呆的夙凌,心想着那些人贩子此刻必定是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将她撕了才解气吧。嘿嘿地干笑了几声,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翻了起来,一闪身掠到房门口一瞧,果不其然房门被人从屋外倒锁了。
瞄了一眼之后,夙凌又再度返回床榻上一屁股坐下,两腿架在床沿镂空雕刻的柱子上,典型诠释了坐没坐相是怎样的画面。
闭上眼睛假寐,夙凌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大概在数到八十六的时候,就听到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一道人影忽地闪过。随后,墙上糊着的窗纸被尖物戳破,一支细长中空的管子从外头插了进来,管口正呼呼地往屋里灌着白烟。
夙凌勾唇冷笑,伸手从床沿上掰下一小块木头,然后对着那根管子的小口投掷过去。木头正巧将管子的小口给堵死了,外头那人的迷*烟吹不进来,反倒是倒灌回去进了他自己的口中,只听得“咚”地一声,显然是那人将他自己给迷倒了,就地躺尸不省人事。
安静了一小会儿之后,外头又来了几个脚步声,估计是看到那个往屋里灌注迷*烟的人自己昏倒了吃了一惊,随后将那人给拖走了,又换了个人过来灌注迷*烟。只是不管他们换了多少人,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搞到最后他们只能放弃药倒夙凌的这个计划了。
然而,没等他们想出另一个可以对付夙凌的法子来,身为“囚犯”的夙凌反倒是自己闹了起来。像这种大块头的铁锁,对于一般人来说是足够了,但是对于力拔千斤的夙凌而言,那不过是轻轻一脚就能解决的问题,实在是不足挂齿。
一个横踢踹爆了被反锁的房门,夙凌大摇大摆地逛了出来,顺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路上遇到了巡逻的人,看顺眼的就直接一脚踹飞,看不顺眼的就踩在脚底下碾压得他们内脏出血、哀嚎连天,一路走来都不知道揍飞了多少个人了。
打得顺手,打得所有人都不敢跟她叫嚣,她便晃荡着跑去看了那二十九个少女,见她们还好端端地呆在各自的房间里。
有的一脸惴惴不安,似是在担心着接下来的生活;
有的则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看样子是认命了;
有的则是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不四处晃荡派遣内心的茫然无措,也不死灰黯然对生活再也没了憧憬,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呆着,该吃吃该喝喝,心态放得很平,状态也是最好的。
有的少女看到了跑出来围观的夙凌,纷纷挤到门前拜托她救她们出去,不过却被夙凌一口回拒了。
“现在还不稳定,你们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暂时就别出去了,等本尊料理了外面那些渣滓之后,再来解救你们。记得别做傻事啊!”
叮嘱了几句,凌笑给每个房间都设下了一层结界,除了吃喝的东西以外,其他东西一律无法被结界识别,隔绝了外界的人进入房间将这些少女给拖走。
当然,这些少女也是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的,不过要是她们自己贸贸然跑出去被那些人贩子逮住了,拖了她的后腿那可就别指望她再去解救她们了。不听劝告的人,没有被救赎的资格。
夙凌去看了那二十九个少女的事情,自然也是被人瞧在眼里,然后跑去汇报给了那个管事头头。这处宅院里头,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是夙凌的对手,不管去多少人都是被揍飞被碾压的份儿,管事头头烦得紧,开始埋怨起那个小队头头自作主张将夙凌这个大煞星给带了回来。
只可惜,现在埋怨谁也是无济于事,是以只能是将情况上报,咨询一下上头的意见。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希望上头的人派遣出更多的高手过来,帮忙收拾了这个敢在他们的地盘上闹事儿的小杂种!
管事头头命人先盯着夙凌,但是别跟她起冲突,除非她要放走那些货物。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家伙想干嘛就干嘛,他们也拦不住她,干脆就盯着她不让她逃离他们的视线,其他的想干什么就随她去吧。
之后,管事头头让通讯苍鹰带去了一封信给他们的主子,然后安分地等着上头派人过来帮忙擒住这个闹事的小子。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全被夙凌看在眼里。
望着天幕上越飞越远的苍鹰,夙凌脸上勾起好看的笑容,只可惜那笑意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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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娘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出来行走江湖,想要问及别人的姓名,就得先自报家门吗?你他娘的是有多不懂事儿才干得出这样的蠢事儿啊?”
撇撇嘴,夙凌像是用恨铁不成钢的怨念眼神,瞅着不争气的晚辈的长者,言行举止间的鄙夷表露无遗。
某人的王者霸气尽显,小队长感受着来自她的深深恶意,却免不了认怂,只得老老实实地报上姓名,“逍遥楼,执行部第三小队的队长,梁奎。”
“嗯。”在梁奎傻兮兮地报上姓名之后,某人只是给予点评性的一句“嗯”作为总结,气得梁奎就像当场掀桌子翻脸。当然,前提是他有这个勇气和胆量。
没有点名让梁奎从地上起来,也没有做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夙凌就这样懒散地靠着桌面托着腮,眼珠子骨碌碌地在梁奎带来的这支小队的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好像心情挺平和似的。在安静了一小会儿之后,她忽然抬起手一挥,呆在房内的所有人顿时身体受力直往外边飞去。
靠近门边的人直接飞出去,没有遇到任何障碍,那些站在比较里边儿的人就悲剧了,全都撞烂了墙壁,脑袋开花,血流不止,惨状非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得了的。
这股滋味儿谁也形容不上来,他们只是感觉那个瞬间,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能随着对方挥手的动作往外飞去。好像有一股强烈的吸力在拽着他们往外跑,霸道而强悍的劲力不容他们挣扎,除了听之任之以外别无他法。
谁也不曾料到,从屋内飞出去的几人,竟像是有特异功能一般,准确地砸在了屋外守着的人身上,一对一地砸晕了翻倍的人数。一整支小队二十来人,在夙凌挥手间就被放倒了一大半,简直不能更丢人!
起身走到梁奎面前,夙凌抬起脚对着他的下颚就踹去,将他踹到在地,右腿踩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踏得吐血,然后抬头看向屋外还未阵亡的其他人,道:“回去禀告你们的主子,老老实实将本尊的佩剑双手奉上,若不然……本尊踏平了你们逍遥楼!”
说罢脚下又是一个用力,再度将梁奎碾压到喷血,然后脚尖勾起对着他就是一脚,将他踢飞出去砸落在其他人身上。
轻飘飘搞定了前来找茬的人,夙凌扁着嘴看着被刚刚那些人撞烂的墙壁和大门,不满地看着一地的碎末嘀咕着,“妈蛋,害老子又得换房间了,真是一群败家子!”
幸亏梁奎是晕死过去了,若不然叫他听到夙凌的这番自言自语,指不定又得呕出好几口老血。明明是她将他们扇飞的,竟然还抱怨他们是败家子砸烂了她的房间,害她得迁徙换房,你丫的能不能再不讲道理一点?
答案嘛,自然是可以的。
没有最霸道,只有更霸道,这是夙大魔王的人生哲学。
夙凌撇下一地伤的伤、晕的晕的废物,步履轻盈地上前头观览房间去了。看到满意的就直接占山为王,连理都不理人家房间的原主人的意见,还嚣张地用眼神轰赶着对方,示意对方赶紧滚蛋,用行动表明这个房间的所有权。
那边,梁奎他们气势汹汹前来,灰头土脸返回,站着进来横着出去,简直不能更丢脸。结果自然便是他们整个小队的人返回到总部的时候,差一点儿没叫总部的人暴怒奋起,一个个怒发冲冠地想要夺门而出跑去为他们报仇。
那些毫发未伤的人,将夙凌的原话带到,总管这才想起来今天有人呈上了一柄绝世好剑。本来那柄剑他是想呈上去敬献给楼主的,但是因为有别的事情耽搁了,便让人将那柄长剑妥善放好,等他忙完了亲自给楼主送去。
这会儿听第三小队的人说起,这才明白他们逍遥楼的横祸是从何而来。敢情是因为他们抢了人家高手的宝剑,人家恼火了所以才找他们的麻烦啊。
总管询问了一下第三小队的人那个少年的实力,一听到她不过是一个挥手便叫他们整支小队全军覆没,顿时打消了杀人夺剑的念头。本来他还想着要是可以的话,将那个少年给解决了,那样既可以给兄弟们出出气,又可以留下那柄绝世好剑敬奉给楼主,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只可惜对方实力爆表,与其捅到这样的马蜂窝,遭受无穷无尽的攻击和报复,还不如伏低做小给对方道个歉,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总管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他的沉默和犹豫已经说明,这次第三小队的弟兄们被打被揍的事情只能是不了了之了。更甚者,他们可能还得亲自上门去赔礼道歉,求得对方的谅解才能将这事儿给圆过去。
这个既成的事实,叫总部一干心高气傲的汉子一肚子气没法下咽。妈蛋!自家兄弟挨了揍还得上门去赔礼道歉,这天底下还有道理可言吗?
然而,即使是他们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乖乖向现实低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只不过逍遥楼的人一贯都是扮演着欺负人的角色,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得忍气吞声,如此明显的角色转变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极难接受的。但是再难接受你也得咬着牙去承受,谁让你技不如人呢?
落后就得挨打,这个真理放在哪个环境下都是准确的。
心里头憋着一股怨气,逍遥楼的人在总管作出了决定之后,个个都愤慨难当,却也无能为力。然而,就当总管以为乖乖奉还对方的宝剑,陪个笑道个歉就能了事儿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转变打得逍遥楼所有人措手不及。
谁也没有想到,本以为是捡回来一个极品宝贝,最终竟是因为这玩意儿差点儿让整个逍遥楼的总部付之一炬,“逍遥楼”三个字险些就彻底从妖界除名了。
天降横祸,逍遥楼在这一天将这个词儿理解了个透,果然天上掉馅饼是很不科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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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总管大人不好了……”一道惊呼打破了逍遥楼内的安静,惹得众人后脑勺齐挂黑线。
一个小身板急匆匆地跑到了主事大楼前大声呼喊着,那二到极点的话听得总管青筋直跳。听得对方还在不停地吼着,脾性极好的总管也不由得染上了三分火气,猛地朝外头大吼着:“总管大人我好得很,你才不好呢,你全家都不好了!靠!”
被总管这么一爆喝,那个小人儿顿时噤声了,嘴唇抿着直往口里缩,一副惊恐万分却又强行忍着的模样,看着怪可怜的。
瞧着他那蠢样,总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就被今日这档子事儿搞得心情极为不爽的他没好气地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赶紧说说。”
“是……”那小人儿喏喏地应了一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带着壮士扼腕的悲壮说道:“总管大人,发疯了!”
“……”总管吸气呼气的频率加大,手掌也紧捏成拳,若不是一直以来涵养很好,只怕这会儿他的拳头已经是吻上了那小人儿的脸庞了。
不过,下一秒他的火气就被那小人儿的话给扑灭了,整个人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恨不得就此麻木晕倒。
“发疯了!之前出去做任务的兄弟们带回来的那柄宝剑发疯了,现在正在前面暴走,死了好多兄弟呢!”
听了小人儿的话,总管顿时傻眼了,呆愣了约莫有三四秒钟之后,突然撒开脚步直往前院跑去。妈蛋!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原以为兄弟们带回来一件绝世宝物,鬼知道竟然招惹来了一个大杀神,将他们的分部搅得天翻地覆,打伤了无数人。可这样还没完,那柄宝剑竟然是开了灵智的,无人操控也能自主行动,在他们逍遥楼内大杀四方,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兄弟了,真是失策啊!
赶到前院的时候,总管就看见一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哀鸿遍野。这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死了这么多人,这叫他有什么颜面去跟楼主交代啊?
总管现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奈何他现在还不能死,再制止这柄发神经的宝剑继续屠杀他们楼里的兄弟之前,他还不能撒手人寰。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都没能靠近魔剑周围五米的范围内,刚一靠近就被激荡的剑气给震得吐血飞出去撞墙,不死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哪里还有余力去阻止它发疯杀人?
不仅如此,魔剑还发出了道道剑气,轰炸了一座又一座的楼阁飞宇,这次逍遥楼惹上了一魔一剑两个大煞星,真可谓是既赔钱又死人,损伤不止一丁半点儿了。
他们原以为自己避开了那个少年追踪的灵识,在总部和分部之间自由往返没有被人发现,这样就可以避免对方杀上门来的事情发生。殊不料弑天和夙凌之间的精神契海是相连的,夙凌压根儿就不用手握魔剑,只要一个念头便可指使它做出指定的攻击。
弑天这会儿正是得了夙凌的命令,在逍遥楼里展开大肆屠杀和破坏。至于魔剑的主人,则是在宅院那里收割人命,呃,不对!是收割妖命才对!
将所有被囚禁的少女们,包括之前被强掳过来关在地牢里的其他姑娘们也一并解救出来,夙凌从兜儿里摸出一块令牌,将它扔给了苗香蝶,让她带着这批姑娘去衙门报案。并叮嘱她说,只要将这枚令牌拿给当官的人看,自然会有人帮她们的。
这枚令牌,是凤青珺在自己上来中天界之前给她的,见令如见妖族少主。苗香蝶看着令牌上栩栩如生,仿佛就要从令牌上飞出来的冰凤凰,顿时傻眼了,捧着令牌的双手抖得不像话,差一点儿就要把令牌给丢地上了。
“这、这、这这这……”苗香蝶感觉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没有想到,这个年纪才十六岁的“人类少年”,竟然会持有少主的专属令牌!
夙凌瞅了瞅苗香蝶,见她捧着令牌一副似是激动又似敬畏的神情,稍微想了一下才明白她为何如此。她当青珺是朋友,但是青珺身为妖族少主,在妖界所有子民看来那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物,是以面对她的随身物品,妖界子民自然也是敬畏有加。
“哦,这个是青珺给我的,你拿给官府的人看了之后,记得拿回来。自己保管好,我出去半点儿事儿,稍后回去官府找你们,到时候再跟你要回令牌吧。”
夙凌不是妖族的人,自然不会对一块死物发生什么敬仰的感情。再者她跟青珺是朋友,对她本人尚且可以没大没小,更遑论是她的随身物品?
大喇喇将令牌扔给了苗香蝶,然后夙凌就径自走掉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就不陪这些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们磨叽了。
感应着弑天爆发出来的力量,循着那方向追寻过去,夙凌在无人阻挡的情况下坦然进入了逍遥楼的总部大门,一进去就看见满地尸首和斑斑血迹。
弑天这家伙,杀人就算了,要不要把地面弄得血淋淋的那么恶心啊?害得她的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才不会沾到血液了,囧死!
某位大魔王似乎忘记了,她自己本身在杀人的时候,就经常搞得满地血腥,红通通的一片,貌似人家弑天有这毛病,也是学着自家主人的吧……
话说另一头,逍遥楼的总管马不停蹄跑过来想要制止魔剑的暴走,结果制止不成反被震得吐血。当他看到魔剑徐徐地降下了好几米,准备在接近地面的地方来一发剑气侧漏横扫四方的时候,急忙拖动着身子往外挪,想要尽可能逃离开魔剑的攻击范围。
奈何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看着就要被魔剑的剑气给射成筛子,就看到魔剑突然停了下来,所有外放的气势全部收拢回归了。
将脑袋从胳膊里头探了出来,总管瞧见一个身着雪青色深衣的少年从门外迈步走来,脚下步步生莲,颇具有踏五色祥云、捧灿烂花枝缱绻而来的仙人风姿。
—题外话—
你们说,我要不要开个群,供大家交流吐槽之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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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楼的总管自然不会白目到,以为这个少年真就如同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亲和无害,因为他发现在这个少年到来的时候,魔剑所有的行动都停止了。
刚刚还在进行无差别的大范围屠杀的魔剑,在看到夙凌的时候便老实了,乖巧地溜到她身侧停下,一边摇晃着剑身一边似乎在跟她汇报着什么。
如果这样都还不能看出这个少年就是搅了他们分部的人,是这柄绝世宝剑的主人的话,那逍遥楼的总管这位置就可以收拾好包袱回家洗洗睡了。
“你……噗!”总管想要开口问一下夙凌,他们逍遥楼的分部到底怎么样了,结果一开口就感觉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痒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忙着听弑天汇报战绩的夙凌,忽然听见有谁在讲话,撇过头一看就见到总管瘫软在地上,面前的地面上喷洒着一道热血,看来是伤得不轻了。
定定地盯着总管看了几秒钟,然后夙凌伸出手将弑天拎在手里,一步一步地朝着总管走去。来到他的面前蹲下,夙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总管,用剑尖敲敲地面,发出“锵锵”的声音,理直气壮地质问着:“喂,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吧?那咱们来算一算,你到底打算怎么赔偿本尊的损失。”
听了夙凌这话,逍遥楼的总管又觉得有一股热血从心底翻涌上来,好想再往外呕一口。妈蛋!且不论她自己在分部那边打伤了多少人,破坏了多少他们的财产,害得他们损失了多少钱,光是她这柄佩剑就宰了他们现在逍遥楼里将近一半的兄弟,毁了他们接近五分之三的楼宇!
他们没有找她算账就不错了,她居然还敢跑来找他们要赔偿?还有没有天理王法,还有没有人性道德了啊这人?
夙凌才懒得管他们逍遥楼到底损失了多少呢,她只知道,自己被当做货物给关起来了,还被喂食了软筋散,简直就是在打她夙大魔王的脸。另外,竟然还敢抢了她的佩剑,难道他们不知道魔剑就是魔尊身份的代表,动了魔剑就是动了魔尊的意思吗?
如果这会儿总管知道夙凌的内心想法,估计会哭得两眼泪哗哗,大哥,他们真的不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魔尊大人好不好,也不知道这柄看着漂亮到不像话的宝剑竟然就是传说中凶名昭彰的魔剑啊!
如果他们知道,绝对是有多远离她老人家多远,绝不敢犯到她的头上去的!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他们就是拐了夙大魔王,还抢了人家的魔剑,最终引狼入室,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是他们自己作死,怨不得人。
“喂!别装死,快回答本尊的问题。”夙凌用魔剑的剑身轻轻地拍了拍总管的脑袋,惹得弑天暴跳如雷各种不满。
主人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拿它弑天大人的宝贝身体去拍那样的蠢货,要是沾染上对方的愚蠢,害得它弑天大人的行动也变得迟缓蠢笨那可如何是好啊?
夙凌才不管弑天的哀怨不满呢,照样用魔剑去拍总管的脑袋,还玩儿上了瘾拍个没完。总管对于她这样侮辱人的行为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紧牙关,自己憋着气往肚子里咽。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遇上这样蛮不讲理,还特喜欢仗着自己实力过人去欺负人的魔尊大人,就算是不善良的恶人们也是苦不堪言,瞬间成了柔弱可怜的小白花啊!
“喂……”在总管哀悼着自己的不幸和悲惨的时候,一声阴渗渗的声音拖长了回荡在耳边,努力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某大魔王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你再不回答本尊的问题,本尊就在你身上刺洞,刺到你愿意开口为止。”
说罢,还作势举起了手里的魔剑,神情间完全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准备着就要往他身上刺去。
“咳、咳咳……别、别别……别啊!”眼看着那长剑就要刺到自己身上,总管连忙出声制止,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该怎、怎么个赔偿法,您、您给划出个道儿来吧。”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是这在自己的屋檐下还得对着他人低头的,还是生平头一遭。
但是总管不敢吱声,技不如人本来就是一种弱势。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资格掌握主动权,以对方的实力,就算这会儿将自己给碾死了,只怕传出去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人家一来占理,二来实力高,光凭第二点,哪怕是没道理,她也是有道理的!
看逍遥楼的总管这么识相,那夙凌就不跟他客气了,“第一,这次跟本尊一起同路被拐卖的少女,必须放行。哦,忘记告诉你了,就算你不答应也不行了,因为本尊已经将她们给放了,顺便给了一块妖族少主的令牌,让她们拿着去了官府报案,想必很快就会有官府的人上来找你们吧。”
夙凌刚讲了一个条件,逍遥楼的总管就昏死过去了。每五年他们逍遥楼就会有一个业绩要求,这次运送过来的货物刚好是这次业绩评核的最后一批,现在死伤了这么多兄弟,折损了这么多钱财,连货物也被放走了,他简直可以预想到楼主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会是怎样的勃然大怒。
完蛋了,他老命休矣啊!
见总管晕倒了,夙凌也不在意,反正在场也有其他人醒着,讲给他们听也是一样的。只是,那些醒着的人在听到某大魔王的狮子大开口之后,也是恨不得一掌将自己拍晕,省得在听到她这些要妖命的条件之后呕血三升。
天晓得这家伙怎么会知道他们逍遥楼如此多的事情,就连他们关押货物的秘密据点都被她翻了出来。现在不仅仅是那最后一批货物被放走了,就连之前他们狩猎得到的货物也全部被放飞。
当下别提什么业绩了,就连这次他们逍遥楼能否在官府的搜查之中存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所有人欲哭无泪地看向夙凌,真的打从心底觉得这家伙就是个超级大瘟神!
—题外话—
看了稿费心都凉了,800起征,14%的税率,还有什么行业比网文作家更惨的?本来就低的稿费还要扣一堆的税,真心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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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软萌正直的小少年,憨态可掬,简直要将鹤城这帮粗糙汉子给萌出血了,哪里还舍得去怪罪她的佩剑伤人无数呢?
再者,是这帮人贩子自己见财起意,先拐卖了人家灵枢小兄弟,还抢了人家的佩剑,自己招惹了一只大杀神进来,也怪不得人了。
不过,虽然对夙凌很有好感,鹤城还是没忘记公事公办。朝着夙凌伸出了手,鹤城正色道:“小兄弟,可否让在下看一看你的佩剑?”
一听他这话,夙凌倒是有些为难了。双手紧紧地拽住弑天的剑柄,一副生怕大灰狼叼走了自己的小羊羔的模样,看得鹤城额角开始冒汗。
“那个……你先等等啊。”看到鹤城那副表情,夙凌心里乐翻了天,面上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小贱贱脾气有点儿不好,不喜欢别人碰它呢,我先跟它沟通沟通,不然一会儿它性子一上来,大叔你可是会没命的。”
沟、沟通?跟一柄剑?
没法理解这个少年的脑回路的官差们,纷纷投以质疑的眼神儿,该不会是这少年对这柄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改造,致使这柄剑展开大屠杀的吧?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面子上却没有显现出来,大家都好整以暇地盯着这个少年,准备看她如何跟一柄剑沟通。
夙凌将脸贴近弑天的剑身,轻声细语地说道:“小贱贱,让大叔看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保证不会怎么样的,你别闹脾气,好好配合一下就好,好不好?”
“嗡嗡嗡——”弑天不断的抖动着,看来真的跟夙凌所说的一样,这家伙闹脾气了。
素手在剑身上拍了拍,像是一个妈妈在打不听话的小孩的屁股一样,夙凌继续掐着嗲嗲的声调跟魔剑沟通,“乖啦,就一下!不好好配合的话,会很麻烦诶,你就不怕被拿去解剖了,回炉重造吗?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你还是乖一点,看一下就好!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不得上诉,不得反驳!”
“O__O“…”这是鹤城的表情。
“(⊙_⊙)”这是其他官差和军官们的表情。
“==|||”这是逍遥楼众人的表情。
大伙儿也没有想到,所谓的沟通,竟然是如此的……可爱,总有种初为人母的妇女在教三四岁的孩子说话走路的即视感。
将弑天递了过去,夙凌不顾它的死死挣扎,还时不时地用眼神镇压它的反抗。鹤城接过魔剑,一入手就发现剑身凉得吓人,感觉就像是捏着一块寒冰。
面对不断往外释放冷气的魔剑,还时不时地小幅度抖动几下显示自己的不满,鹤城这下是彻底信服了,这柄剑看来是具有自主行动的能力,而不是经过改造之后进行的半自动攻击。
赶紧将冷得吓死人的魔剑交还到夙凌手上,鹤城看着自己已经结了一层淡淡的薄冰的手掌,顿时欲哭无泪,这柄剑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喜欢被外人碰呢!
“大叔,为什么要看我的剑啊?”某人装着天真无邪,似懂非懂地问道。
“这个嘛……”鹤城将双手搭到身后,用力地用手掌搓着后背的衣裳,试图将凝结在掌心里的寒冰给抹掉,“武器会自动攻击人,这个是有两种情况的。
一种是武器被人改造过,能够在符合某种条件下进行自主行动,这一种属于人为,哪怕是武器自身攻击人,也会归罪到主人身上的。
另一种则是武器生出了器灵,由器灵掌控之后发起了自主行动,这种情况属于器灵主导,责任不归武器主人。你的佩剑看来应该是属于后者,有着很强大的器灵呢。”
“嗯嗯!”夙凌忙不迭地点着头,“阿珺也这样说过呢。”
阿珺?该不会是……
想到某种可能,鹤城缩了缩脖子,望向夙凌的目光中带有几分尊敬。
见他这副模样,夙凌笑了笑说道:“阿珺就是凤青珺啊,她好像是妖族的少主,就是她邀请我上来中天界玩一玩的。啊!对了,之前我让那些姐姐带过去给你们看的令牌,就是阿珺给我的,你们看完了可要记得还给我啊,阿珺说拿着那个我可以在妖界横行呢!”
果然如此!
只是,少主大人,你如此教导你的朋友,这样真的好吗?会把她带坏的好不好!
一听到夙凌提起了凤青珺,而且之前她确实是交给了那些少女们一枚令牌去报官,官差们也是见到了那枚独属于他们妖族少主的冰凤凰令牌,自然对夙凌的话不疑有假。
能当他们妖族那个面瘫、寡言的少主的朋友,这个人就注定了是非同一般,得好好巴结才行。于是,夙凌的各种嫌疑,就因为有着强大的后台而被取消了。这让她不得不感慨,有后台的人生就是不一样啊!
比起有牛叉哄哄的后台撑腰的夙凌,逍遥楼的人可就悲催多了。本来就是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现在更是得罪了妖族少主的朋友,那简直就是老太公上吊——找死的节奏啊!
于是,在某大魔王言笑晏晏的围观下,逍遥楼的人被抓的抓,被关的关,末了还被搜刮走一大批财物。当然,这是被夙大魔王搜刮完之后的又一轮搜刮。
一个罪恶昭彰的人贩子组织,在不幸拐到了一只瘟神之后,不仅人财两失,还将自己的主要人物给赔了进去,简直不能更倒霉了。也幸亏是他们楼里大多数的人都分散在外头各地做任务,若不然这次一网打尽,只怕整个逍遥楼都要毁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逍遥楼也是元气大伤,只得另觅他处,暗中将总部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具备“走哪儿哪儿就有死人出没”的柯南体质,夙大魔王这次借花献佛当了一次散财童子,将从逍遥楼里搜刮来的财物分给了桐和州的穷困老百姓们。笑眯眯一脸和善的好心少年,踩着逍遥楼当垫脚石收获了不少人的感激和尊敬,也为自己的好友凤青珺虏获了不少人心。
至于那躲在背后没有出来见人的逍遥楼楼主,这次可真是被夙大魔王给气了个心痛肝痛肺痛牙齿痛,一听到“灵枢”这个名字就全身发痛。这时候的某楼主还不知道,他因为某位大魔王而引发的悲剧人生,才刚刚开始……
—题外话—
剧了个透,阿玄不写无关的东西,逍遥楼是个大坑,请淡定对待。另外,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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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名为灵枢的夙凌,一路上优哉游哉地晃荡着。在解决了一个人贩子集团之后,她的心情不知道有多美好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逮到那逍遥楼背后的人。
不过既然已经将人家的势力摧毁了个大半,其他的怎么说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又不是专门负责抓人贩子的。恰巧碰着就顺手解决掉,至于那躲在暗地里的,她才没有心思去特地将他们扒出来晒晒太阳呢。
虽然之前鹤城他们有想过帮她联系一下凤青珺,不过夙凌觉得这种刻意去见面的做法稍显无趣,不如就这样四处游玩,有机会碰着了再相见吧。
腰间别着一柄玉色长剑,长身而立容颜俊俏的爽朗少年,不管走到哪儿都是招惹来不少人的关注。有一些胆子稍大的妖族少女还会将自己手中的荷包、香囊甚至是绣帕给丢过来,惹得夙凌一度觉得自己是走到哪儿就被人砸到哪儿的过街老鼠。
至于那个一直跟在夙凌身边的苗香蝶,则是被途中遇到的各色美女给忽略了。偶尔有人注意到她,那也是拿凶巴巴的眼光怒瞪她,示意她赶紧从爽朗少年的身边滚离。什么叫羡慕妒忌恨,这一路上苗香蝶可谓是尝了个遍。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硬扛着他人的敌意往前走着,死死黏在夙凌身边不肯离开,因为——她不认识路啊!
她之前会被拐卖,全都是因为她是路痴的缘故。本来是应朋友之邀去做客的,可是她走着走着就把自己给绕晕了,只身一人还迷了路的少女,自然就成了人贩子的目标,于是她被拐卖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瓦解了人贩子集团,好多被拐卖的少女被解救出来之后,都让桐和州的官差和军官们护送着返回家中。只有苗香蝶是因为要去人妖部落,又因为没有得到许可的外人是不被允许靠近人妖部落的,所以没有人能够送她去。
但是她又不认识去人妖部落的路,以她的路痴属性估计走不到两百米又得迷路了,是以只能是死死粘着夙凌,央求她带着自己去人妖部落找她的朋友。
好在夙凌对人妖部落也极为感兴趣,一听到苗香蝶的提议便一口答应下来。兽耳这种萌系属性,以前只在二次元中看过,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有!
纯天然的人形兽耳样态,那可是能让宅男们秒喷鼻血晕死过去的神物啊!
痴汉属性发作的夙大魔王表示,能去亲眼看一看这种在二十一世纪中只能存在于动漫中的神奇生物,老天爷简直是太厚待她了!
当然,心里猥琐的小人儿暴走跑圈的形象,夙凌是不可能表现出来让别人看到的,不然一会儿吓跑了苗香蝶,她不乐意带自己去看兽耳美眉了那可如何是好?
苗香蝶的朋友,是猫族人妖部落的子民。其实严格来说,苗香蝶还是她那位朋友的救命恩人呢。
当时还是个小女孩的苗香蝶,在一次偶然去树林里采花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因为踩到了捕兽夹而导致脚腕受了伤的小女孩。小苗香蝶也没有多想,只是看到那小女孩的脚在流血,眉头皱得死紧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那小女孩的脚从捕兽夹里救了出来。
两个小女孩就这样相识了,还成为了好朋友,经过经过交谈之后,苗香蝶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猫族人妖部落的人。因为贪玩儿从部落里跑出来,结果因为身上没钱而饿着肚子,最后跑到树林里在找食物果腹,却因为没注意而踩到了捕兽夹。如果不是苗香蝶救了她,只怕她最后的结局就会被猎人给捉走,私自卖到暗所里去进行拍卖了。
虽然妖王三令五申,不准妖族的子民私自踏足人妖部落,但是对这三个人妖部落极为感兴趣的妖族子民,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富户商家,都特别想得到一个有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还保留着兽耳和尾巴的人形妖精。
可以说,家里有一个人形妖精当女奴,在富人阶级那可是极为有面子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私底下在盛行的这种不良风气,导致三大人妖部落的子民都不愿意出来外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着了道儿,被人捉去拍卖,最终沦为富户家的女奴。
不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直以来都被某些妖精视作“奢侈品”的人形妖精,再怎么提防也总会有疏忽的时候,至今为止还是有相当可观的一部分人形妖精落入了其他妖精的手中,成为供人亵*玩的女奴,结局惨不忍睹。
毫不客气地说,就连苗香蝶这样普通的小妖精都会遭到人贩子的惦记,更遑论是物以稀为贵的人形妖精呢?
也正是因为苗香蝶的搭救,还有她那种憨憨的老实人性格,所以那个猫族人妖部落的小姑娘才会跟她成为好朋友的。这次邀请苗香蝶过去玩儿,也是因为她们猫族的大娘娘要举行千岁寿贺,小姑娘得了部落中长老们的许可才敢给苗香蝶发邀约的。
鉴于人妖部落规矩严格,而且也不大乐意透露本部落的讯息给外界的人知道,所以苗香蝶压根儿就没告诉家人她是准备去参加猫族人妖部落的庆典的。因为一旦让外人知道她跟猫族人妖部落的人结交了,到时候势必会有很多人烦着她,要是因此给自己的朋友带去无谓的麻烦那可就糟糕了。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夙凌作为带路人和保镖,那当然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极其痛恨拐卖人口、贩卖人口这种的事情。
虽然苗香蝶本人算不上特别聪明,有些憨直单纯,但是她也不算笨。从夙凌毫不留情地将那些人贩子痛殴虐杀的举动便可以判断出,她是个极为正义的人。如果连她这样的人都不能够信任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应该就没有值得他人信任的人了吧。
苗香蝶这种凭本能和直觉判断的结果,居然歪打正着给她蒙对了。不过对于她的这种听起来有些扯淡的判断依据,夙凌还是微微扯了扯嘴角,感觉有点儿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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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个方面来说,苗香蝶也没说错,跟世界上很多人比起来,夙凌确实称得上是一个很正义的人。
讨厌为了让自己能够生活富足,就捉了无辜的人进行贩卖,从而获利的人贩子!
讨厌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肆意践踏生命、以残虐他人为乐的人!
讨厌那些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就对生活质量不如自己的人肆意侮辱的人!
讨厌那些利用社会的不公平不平等制度和现象,造就更多不平等不公平现象的人!
虽说世界本来就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公平和平等,但是在一定程度上谋取相对平等还是做得到的。然而,世间的道德和律法,制约的始终都是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手握重权的人,总是能凌驾于律法之上,将律法当做能让自己活得更加自由、放肆的工具。
这样说或许有些深奥,打个比方来讲吧,一个穷人撞死了人,他会被判监禁,严重点甚至会被判死刑,而一个富人撞死了人,却可以花钱消灾,捏造各种证据,然后聘用律师来为自己开罪。干了坏事儿还能逍遥法外的,很多都是富人。
又比如一个官二代迷女干了一个身家清白的穷人家的女孩儿,他可以找人顶罪,可以花钱去堵住这家人的嘴,甚至可以买凶杀人将碍事的人直接灭口,这样就啥事儿都没有了。但是反过来,若是这个穷人家的女孩儿心生怨恨一刀捅了这个官二代,只怕她的下场是终生监禁甚至是死刑,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
法律高于一切,这种话只适用于普通百姓。虽说也有蛮多犯罪的富人和官二代官三代受到惩罚,但是基于社会制度的不健全,还是有很多人逍遥法外的,只不过没有被报道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而已。
夙凌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不少杀了人的有钱有势的人,在递交了一份精神出现问题的病例之后,便能够被无罪释放,大摇大摆地从法律的漏洞下逃脱罪责的案例。
明知道对方是有罪的,但是那又有什么用?一切按照法律程序来走,成了很多有权有势之人为非作歹的保护伞,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为他们遮掩罪行的招法,那可就数不清了。
如果真要按照夙凌的性子来,这些人都该死,但是这些人往往都可以不用死。长此以往,这种走法律漏洞、以钱权压人的行为只会越来越多。
生活在法律统治的社会背景里,无权无势的夙凌对这种现象无能为力,但是现在,她是活在武力至上的世道,一旦让她碰到了这种渣滓,直接一刀宰了就行了,哪里还需要等待法律的重重审核,最终却是换来无罪释放的坑爹结局?
暴力并不可取,但是有些时候,唯有暴力才能够最直截了当地解决问题。
公平与平等,不仅需要法律保驾护航,更需要合法的暴力在背后作为辅助性的震慑力量,双管齐下一起肃清人世间的种种不平等。
只是合法暴力的范围太难界定,每个人心目中对于是非善恶的判断也是不相同的。同时合法暴力也存在着太多的风险,一旦稍不留神便会分崩离析,制造出更大的麻烦和动(禁词)乱来,是以这种力量才没有被现代社会所容许。
夙凌是个很奇特的人,她心里对于是非善恶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心中也有着一杆衡量的标尺。很多时候,外界所存在的法律可能都远没有她心中的那杆标尺来得精准。
亦正亦邪的侠士,很多时候他们的作为都代表着百姓们内心对于正义与邪恶的态度。比如劫富济贫的侠盗,虽然干的是盗窃的事情,但是支持他的人总是远多于反对他的人,因为他做到了“侠”这个字所代表的那份使命。
夙凌就是这样一个侠士,一个我行我素、不畏强权所动摇的侠士,只因她本身具有与强权相杭衡的实力和魄力。如果世界上能有更多她这样的人,只怕老百姓们非但不会反对,反而是拍起手掌大力欢迎吧。
苗香蝶有些天然呆,智商或许不高,但是情商绝对不低,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几天的相处之中就悟出了夙凌的本质。
人妖部落的子民对于外界的人都抱有极其强烈的戒备心,她们将自己以外的人都视之为恶,总是觉得他们对自己饱含着深深的恶意。苗香蝶信赖着夙凌,她想将夙凌介绍给她的朋友认识,同样也期待着猫族的人可以明白,世间到底还是有正义的人存在的。
此外,她极力邀请夙凌护送自己去猫族,还有另一个不算原因的原因。她心底总是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只要有夙凌在,一切都会好转起来,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也能够保全她的朋友及其族人的安全。
不晓得苗香蝶竟是对自己抱有如此高的期望的夙凌,只道她是担心再度被拐卖而迫切需要一个保镖护着,自然也没有多想。等到她去了猫族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她都不得不感慨,这个苗香蝶果然是大智若愚、未雨绸缪的人啊。
有了夙凌的陪伴,苗香蝶这一路的游玩可谓是舒服到了极点了。一来不用担心身上没钱可以吃饭住宿的问题。因为“灵枢公子”很有钱啊,没钱了也没关系,她大晚上出去转溜一圈回来之后就有钱了。
二来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有这样一个人气高到爆表的人存在,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热情地为她们指路,根本就不存在找不到路的情况。
三来则是不用担心各种人贩子和坏人。“灵枢公子”动都不用动一下便能将那些宵小给碾压得爬不起来,哭爹喊娘地跪地求饶。
苗香蝶敢用自己短短两百零九年的人生经历起誓,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厉害的人,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一句话总结,跟“灵枢公子”在一起真的是太有安全感了!
—题外话—
这个是阿玄对于社会上一些现象的看法,也是这个文要传达的一些态度,可能表达的能力不够,有哪些说的不太准确的还望别太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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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好气地瞅了瞅苗香蝶挥舞着的小爪子,夙凌强忍着想要将这呆妞掐死的冲动,拖着沉重的步子不情不愿地往她那儿走了过去。
瞧着她一脸兴奋地想要往人群堆里挤,奈何人矮腿短力气小,拼了老命也挤不进去,反倒是屡次被挡在前头的人给撞出来了。
哎哟喂!好可怜的小短腿呐!
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一双大长腿,身高一米七八的“灵枢公子”表示优越感爆棚,适才被郁闷到的内心顿时满血复活,这滋味儿简直不能更美。
喜滋滋地走了过去,将身高勉强算是一米六的苗香蝶小盆友一把抓起扛在肩上,脚下用力一蹬,一个翻身就越过了滚滚人墙,直接溜到最前面去了。
苗香蝶的惊呼才刚爬上喉咙,还没来得及从口腔里发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已经安然落地,站在了热闹的最前方了。
“好厉害!”苗香蝶两手轻轻握成拳放在胸前,双眼冒着星星地看着夙凌,崇拜之意溢于言表。
撇撇嘴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笑,夙凌扭头看向前方的景象,顿觉一道惊雷劈过,将她脆弱的神经给炸了个香滑脆口,不断往外冒着烤焦的糊味。
天真小呆妞苗香蝶倒是没有“灵枢公子”这么见多识广,她看着眼前一个半跪在地上的大美女,两手死死地抱着另一位大美女的长腿,眼眶带泪泫然欲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感觉又可怜又美丽,但就是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在搞些什么。
遇到不明白的东西就得问,这是她家老娘教给她的道理,所以苗香蝶很熟练地扯了扯“灵枢公子”的袖子,眼巴巴地瞅着她,等着她给个解释。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以“灵枢公子”马首是瞻。
有不懂的问题?找“灵枢公子”就行了!
身上没有银子了?找“灵枢公子”就行了!
有人要欺负自己?找“灵枢公子”就行了!
迷路了?找“灵枢公子”就行了!
在苗香蝶的印象里,“灵枢公子”这四个字就代表着无所不能,反正出了什么事请找她就对了。只要是有“灵枢公子”在,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苗香蝶如此坚信着!
比起苗香蝶将全部问题抛给自己,然后自身万事大吉,啥都不用管的悠哉活法,夙凌可是累多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给了这呆妞这样的假象啊,竟然将她视作无所不能的全才,这是要逼死她的节奏吗?小呆妞,你就这么一根筋真的好吗?
唉!摊上这样一个同行的人,说多了都是泪啊!
哀怨归哀怨,该解说的还是得解说,不然这呆妞会一直用她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瞅着你,泪眼汪汪的好像你欺负了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简直不能更要人命!
用下巴点点地面上铺着的那张白纸,夙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漫不经心地说道:“看到那个没有?那个跪在地上哭的女人,应该就是写那张白纸的人,俗称卖身葬父的小白花。至于那个被她抱着腿的女人,应该就是经过的时候被缠上了的路人。”
“什么叫做卖身葬父的小白花啊?”好学妹子再度追问道。
“卖身葬父,顾名思义就是老爹死了,自己家里穷,没银子给他下葬,所以想卖掉自己来换得银钱为自己的父亲送葬。至于为什么叫做小白花呢……你自己看看,她是不是摆着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柔弱模样?
像这种女人啊,最爱装得可怜兮兮的,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她似的,故意营造出一种‘谁要是不顺着她的想法去做就是欺负人’的印象?”
“嗯嗯!”小呆妞忙不迭地点着脑袋。她之前看着那个卖身葬父的女人,确实是觉得她好可怜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灵枢公子”解释之后,就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货色了,感觉比较像是她在欺负那个站着的大美女呢!
不止是苗香蝶有这样的想法,就连围观的其他人,在听到这对“师徒”的对话之后,也不免生起了几分认同感,看向那个卖身葬父的女人的眼光也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小呆妞,夙凌伸出大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记得啊,以后要是在路上碰到了这种人,千万要赶紧闪开,不然这种女人可是会像水蛭一样死粘着你不放,不把你身上的血液给吸光了是不会放手的。真正卖身葬父的人都是很有骨气的,不会做出如此丢人的举动!
这种人一旦刻意接近某个人,肯定是意有所图,不是谋财就是害命,小心她吃了你哦!如果真的是避不开,那就朝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脸上来几拳或者踹几脚,对付这种人千万不能客气。她脸皮厚,你就要比她更厚;她无耻,你就要比她更无耻,不然分分钟被搞死!”
听着“灵枢公子”如此奇葩的授徒心经,所有人都被雷了个半死,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教导确实是很精辟,对待贱人就得狠。善良得留给良善的人,对贱人滥用同情心,那只会让自己累死、笨死、蠢死、死得不能再死!
那个卖身葬父的小白花和那个被抱住双腿走不了的大美女都听到了夙凌的话,一个是心有戚戚然,恨不得冲上去往这个美少年脸上挠上几把,看她还敢不敢乱跑出来搅和别人的好事儿。另一个则是若有所思,然后手一挥对着那个小白花的脸上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给拍飞出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刚刚一直默不作声,被那个小白花死命缠住都不曾说过一句重话,不曾做出除了转身要走以外的其他反应的大美女,竟然会突地来了这么一下。如果换在五分钟之前她如此做法的话,指不定会被众人谴责,但是现在嘛……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儿大快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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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突然响起的掌声,打破了满场的错愕和沉寂。
看到夙凌很给面子地捧场,身为乖宝宝的苗香蝶自然是有样学样,也学着夙凌的样子拍起手来。只不过人家夙大魔王是右手的手指拍在左手的掌心处,动作优雅大方,而她则是两个手掌对拍,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呆萌感。
见这对怪异的“师徒”鼓掌捧场,周围的人也稀稀落落地效仿起来,这种揍了人之后还能得到掌声和鼓励的画面,真的叫那个长腿大美女有些许错愣。
“干得漂亮!”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夙凌在心里默默为这姑娘点了个赞。
“嗯!嗯嗯!干得好!”应声虫一般的苗香蝶一向是追在夙凌屁股后面走的,人家说什么她就跟着附和什么,不过总是没有出错就对了。
“……”那长腿大美女呆呆地看着这两人,确切地说是一脸茫然看着夙凌,搞不清楚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噗!”
“哈哈哈……”
“好可爱!”
“噗哈哈哈……”
……
不知道是谁开始放声笑起来的,周围的人都开始哄笑出声,一时间画面倒是其乐融融,除了那个被一掌拍飞出去的小白花。
历经千辛万苦从地上爬了起来,挤过重重人墙,那个小白花气急败坏地瞪着曲着腿儿呈放松状态站在原地的夙凌,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再三地告诫自己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绝对不能暴露出真性情来。屡次再三深呼吸之后,小白花挂上了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讪讪地挤到了夙凌面前,黯然神伤地说道:“这位公子,小女子素来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何要如此戏弄小女子?”
说罢,还扯着袖子往眼睛下方抹了抹,看似是在拭泪,但实际上是在干嘛,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看着这个打不死的小白花跟命硬的小强似的卷土重来,还唱作俱佳地粉墨登场,夙凌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扯着小呆妞的胳膊让她快看。
苗香蝶一脸疑惑地看着夙凌,然后缩到她身边跟她咬着小耳朵,低声低语道:“灵枢公子,她好像赖上你了诶,怎么办?”
“呵~”仰起脑袋看着夙凌的侧脸,听她轻笑了一声之后,脸上绽放出极为温柔的笑容,苗香蝶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完了,那个小白花要完蛋了!
感受着“灵枢公子”身上的愉悦气息,苗香蝶忽然想起前些时候在桐和府那里,有个很自以为是的女人跑来跟“灵枢公子”表达爱意,还搞得一副能够被她看上是“灵枢公子”的福气,还不快滚过来跪舔的模样。
当时,苗香蝶以为“灵枢公子”会发脾气,结果没有,她就这样笑眯眯地跟那个女人说这话。可是分明是听起来很正常的对话,最终那个女人却被气得吐血,恨不得一头撞死。那个时候,“灵枢公子”身上的气息,就跟现在是一!模!一!样!的!
“乖!等着看本少爷表演!”按了按苗香蝶的脑袋,夙凌往前跨出一步,巧笑倩兮地看着那个作死的小白花。
身为一个随时随地都自带灿烂阳光BGM的“男人”,夙凌很会发挥自身的优势,容姿端丽的外表加上一身谪仙般的气度风华,配上抑扬顿挫的语调和三分清冽、三分疏离、四分柔和的声线,她几乎是所向披靡,没遇过征服不了的人呢!
睁着明亮澄澈的大眼睛,夙凌很无辜地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错愕”地对着那个小白花说道:“姑娘,你这是在说在下吗?好像刚刚在下也没说姑娘你什么啊,在下是在舍妹提及曾经遇到过的情况呢,姑娘你可千万别急着对号入座哦!”
噗!
苗香蝶敢用自己的脑袋发誓,她从来没有听过“灵枢公子”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你——”那个小白花看着夙凌一脸无害的表情,顿时气得脸都绿了,她这是在反讽自己心虚,所以上赶着承认自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吗?
“我确实是没有说过姑娘一句坏话哦,不然你可以问问周围的诸位大哥大姐,在下根本就没有指名道姓呢!”忽然,恰似想到了什么,夙凌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又道:“啊!该不会是……姑娘你的心思是真的被在下给说中了吧?这样可不行哦,害人是不对的,你是想谋财害命想疯了呢!”
夙凌的话,就像是一支支软刀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了那小白花的心口上,戳得她血液不通又喷不出来,心塞得全身都开始发起抖来了。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被夙凌挑起了火气,整个人都不好了的小白花,气得脑子都不清楚了,对着夙凌就是一阵臭骂,“明明就是你辱骂我、污蔑我,自己心思不正将我想成了那种坏女人不止,还煽动其他人,欺骗大家的感情!
你这种人,简直是欺人太甚,为难我一个小姑娘很有趣是不是?我只不过是想感谢一下那位姑娘的帮助,怎么在你眼中就成了谋财害命了?心里龌龊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真是丧心病狂,你这个人还有没有良知了……”
小白花还在喋喋不休,但是夙凌愣是放任她说下去,没有要插嘴的意思。越听她说的话,夙凌脸上的笑容就越深、越温柔,仿佛是一个在应对刁蛮任性的富家千金的好脾气书生,看得众人都不免同情起她来了。
在小白花说了一大串后,终于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夙凌插了一句嘴,再一次将小白花好不容易借着咆哮的机会发泄出去的怒气和怨气又给她塞回去了。
“啊嘞?你不继续装了吗?可怜兮兮可是很容易引起大家的保护欲呢。”
小白花先前的种种祸水东引和为自己洗白的论调,全都在夙凌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中被碾碎成渣,苦心营造出来的可怜小白花形象顿时破灭,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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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只顾着自己骂得爽,都忘记这会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看着一脸淡笑凝视着自己的夙凌,小白花表示好想回去翻找一下时光机,妈蛋!被这个阴险的少年给坑了!
“唉!”摊开两手表示很无奈,夙凌一脸感慨地说着:“明明就是性格彪悍粗口连天,却还要装得风一吹就倒的柔弱软妹子模样,骗谁呢?姑娘,你是一具身体里居住了两个灵魂,时不时就人格分裂,上演角色扮演了吧?
还是装得上瘾了,平日里闲着没事儿就装成这副被人欺负的模样跑去恶心人,然后再借着这副可怜兮兮的嘴脸去蒙骗世人,污蔑那些被你欺负了的人才是恶人呢?姑娘,你果然性格很恶劣呢!这样的招数用过不少吧,也害过不少无辜的人,将对方陷害成毒辣狠心的败类吧!”
“我我我……”本来就心虚的小白花,现在面对舌灿莲花的毒舌炮轰,完全是招架不住,急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难道本少说得不对?你刚刚那副泫然欲泣的姿态,不正是想欺骗不知情的看客,让人误以为是本少欺负了你?
难道刚刚那个对着本少破口大骂,每一句措辞都是将不知情的看客诱导到【我是坏人】这个层面上去的人不是你?你敢不敢指着天地立誓,你真的是卖身葬父,缠着那位姑娘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嗯?”
面对这种烦死人不偿命的小白花,夙凌真是恨不得将她的假面撕裂开来给不知情的看客们见识见识。天天装啊装啊装的,真以为自己是麻布袋吗?
爱装无辜装可怜的小白花,真的是比备胎一箩筐的绿茶女表还要让人厌烦的存在。好端端的一句话,她就偏要带着哭腔来说,搞得周围的人个个都在欺负她似的。
偏生这种打不死的生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挑拨离间,只要她稍稍往那儿一站,立马就能将其他人烘托成十恶不赦的罪人。她一开口,任何不相干的人物立马成为欺负她的罪魁祸首,分分钟陷害他人于无形。
这种心思恶毒的女表子就该处以极刑,死一百次都嫌少!
夙凌一贯秉持着“遇到小白花,弄死一只是一只”的原则,所以一旦开启【碾压小白花】模式便停不下来了,吐槽和毒舌能力会屡次爆表,下一回永远是爆破上一回自己的记录。
仗着身高去碾压他人是夙凌的一大爱好,一步步逼近那小白花,势压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外撒着,将那小白花周围直径一米的空间都给弄成真空状态了。
“你很得意吗?至今为止折腾疯了多少无辜的人,要不要晒出来炫耀一下,让大家知道你这顶级白莲花是怎么利用舆论导向,将无辜的人逼得恨不得去死的?还是说……你用这种下三滥的卑劣手段,又搞得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啊?”
夙凌每说一句,就往小白花的方向迫近一步,在不断挑起她内心的愤怒、心虚、后怕等情绪之后,又悄然放了一丝魔气给她,指使魔气在她的精神海里放肆,一步一个脚印将她推向崩溃的边缘。
既然那么喜欢看别人崩溃的模样,那就自己亲身体验一下这种滋味儿好了!
小白花在这方面也是高手了,屡次出任务都是完美收场,可没曾想这一次竟然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惨遭扒皮,还被人步步紧逼搞得收不了场,真是奇耻大辱!
更让她心塞的是,她还无力还击,没法在这样的压迫下扳回一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对方的气势碾压得抬不起头来,一步步被逼入了绝境。
心里不断涌现出来的心虚气短,还有紧张窘迫,正慢慢地蚕食着她的理智和精神。本就不怎么干净的内心,此刻因为有了夙凌的加油添火而导致内心黑暗面正逐步扩大,体内的魔气亦是沉淀得越发浓烈了。
夙凌没打算在这个场合下对小白花做什么,至少是没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要了她的命。她总感觉,这个小白花蓄意缠上那个长腿美女,这背后应该有着很好玩儿的事情,所以这会儿她只是对小白花施展精神压迫,而不是直接一刀结果了她。
在感受到小白花精神极其混乱的时候,夙凌突然给她的精神海注入了一丝灵气,让她保留有短暂的神识清明。然后,小白花便乘着这档子一把推开了夙凌,跌跌撞撞挤开了围了好几层的人群,狼狈地逃得远远的了。
唇瓣翕张,夙凌无声地跟周围的空气说着什么,涟涟的桃花眼中有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闹剧结束,行人也自动散开了,夙凌拍了拍被那小白花推了一下的地方,嫌弃之意溢于言表,看得苗香蝶跟那个长腿美女都有几分愕然。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计较?
灵枢公子,你太洁癖了啦!
刚刚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小白花身上,夙凌还没有仔细去观察过这个被小白花缠上的长腿美女,等她有了空暇来注意对方的时候,竟然发现是遇到了同类!
呃,不对,表达有误,是遇到了她家纯纯的同类才对。
纯纯是上古灵兽八尾猫,要修炼到九根尾巴那是极为困难的。传说中的八尾猫,是必须落入凡尘经历考验,每次为有缘人满足心愿之后,便会断掉一根尾巴,重新经历二十年修炼出第八根尾巴之后,又要再度进入凡尘去为有缘人还愿,直到它修炼出第九根尾巴为止。然而前世历经了几千年,它都未能如愿。
直到它被天帝萧珩逮着了送去给夙凌当宠物,要为夙凌还愿的时候,夙凌提出了自己的心愿——让八尾猫拥有九根尾巴,是以它才能蜕变成奇兽。自那以后,九尾猫也不用再历劫,可以安心地呆在夙凌身边当她的宠物了。
而为什么说这个长腿美女是纯纯的同类呢,因为她的属性和纯纯有些像。两者都是从普通的猫身修炼成长起来的,但是最终修炼得道之后,都蜕变成了品种非常稀奇的猫科奇兽。
—题外话—
八尾猫,取材自《异闻录》里面的,另外猜一猜长腿美女是什么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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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在下灵枢,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啊?”夙凌下巴托着腮,歪着脑袋看向站在对面的长腿美女,做了个请坐的动作之后开口问道。
狐疑地看着面色太过温柔的夙凌,长腿美女显得有些忌惮,不知道为何,她总感觉这个人并非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温厚。然而,没等她多想,一屁股蹲在桌子上的纯纯就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别废话赶紧坐下。
既然八尾猫大人发话了,长腿美女自然不敢违背,便老老实实地在夙凌对面坐下,但是,她还是免不了满怀戒备。只是将屁股坐满了椅面的三分之一,长腿美女正眼看向夙凌,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九雪儿。”
连自己的种族都不介绍一下?虽然她早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来着。
如此言简意赅的介绍,听着颇有几分敷衍的意味,倒是叫纯纯心生不满了。它的主人可是世界上最优秀、最厉害的人物,哪里是一只小小的猫妖可以冲她摆脸色的存在?
其实,纯纯会这样想,倒是真的冤枉了九雪儿了,她本身就是个不怎么爱开口的人。倒不是说她性格孤僻或者是内敛自闭,而是因为她懒。
九雪儿的性格一向偏懒惰,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做事儿就安分地呆着,既然对方问的是自己的名字,那她就将名字告之,其他的包括性格爱好什么的,自然是能省则省。
用指责的目光瞪着九雪儿,可是当发现对方压根儿就get不到自己的用意的时候,纯纯被这妞儿的呆蠢给气到了,干脆就自己作为中介为夙凌解释起来。
“这个家伙是九命猫妖,虽然没有我纯纯大人这么厉害,但是也算得上是猫族里面排得上号的妖精了。所谓九命猫妖呢,顾名思义就是有九条命,这个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经过漫长时光的修炼之后,她每一次进化都会多出一抹魂魄来。要杀死九命猫妖,就得连续宰了她九次,不然这家伙有了喘息的机会,很快又会满血复活的。”
纯纯并没有直言说明,九命猫妖跟九尾猫有一个很相似的点,那便是每一次面临致命性创伤的时候,它们都会选择舍弃掉自身特有的一些东西来保命。
九命猫妖舍弃的是一抹魂魄,而九尾猫舍弃的是一根尾巴,去其一不会造成死亡,但是会对自身的修为和身体有所损伤。要知道不管是九命猫妖还是九尾猫,它们的修为都是储存在自己的魂魄或者是尾巴里面的。
不过,即便是纯纯没有明说,以夙凌的聪明自然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有九条命可以活着,也难怪九雪儿敢只身一人跑到外面来晃荡了。
只是,夙凌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她会被人盯上?难得起了点好奇心的夙凌,为了从九雪儿的口中套出这个秘密,她才故意将纯纯给丢了出来,好引*诱这个姑娘上钩。
只要是猫族的子民,就没有会对八尾猫不感兴趣的,毕竟那可是猫族传说中的神呢!
介绍完毕,眼见夙凌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去,纯纯自是不敢在这时候打扰她,便扭动着肉呼呼的小屁股蹦跶到九雪儿的怀里,光明正大地吃着人家小姑娘的嫩豆腐。
苗香蝶也不太敢去打扰夙凌,但是干坐着只是吃东西有太过无趣了,所以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九雪儿聊起天来。也幸得是这姑娘呆萌憨厚,而且有了夙凌这个老奸巨猾做对比,所以九雪儿对苗香蝶的印象好了不少,戒备心也放低了许多。
一边悄然地听着两女的对话,夙凌一边用灵识给纯纯下命令,让它问出九雪儿接下来一段时间将要前往什么地方,准备去做什么。
有了纯纯的插科打诨和不经意的引导,夙凌从九雪儿和苗香蝶的谈话中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九雪儿也是要前往猫族人妖部落去参加猫族的大娘娘的寿宴的!
九雪儿是个散妖,平日里独来独往,身上既没有太多值得其他的妖精觊觎的东西,也没有展现出什么特殊的能力,在妖界行走多年从未遇上被人缠住的情况,偏偏就在前去猫族人妖部落的路上就被人给牵绊住了,这样难道不会显得太过刻意了吗?
一般人不会往这样的深层次上去想,毕竟游玩的时候遇到卖身葬父这样的事情,随手帮了个人,对方死脑筋逮着你不放,就是想要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也不是没有过,不足为奇。
但是,这种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很多人都会选择一笑置之的事情,一旦碰上夙凌这种生性多疑,对危险的直觉超乎常人的家伙,那可就不是随便忽悠几句就能揭过去的了。
鉴于之前苗香蝶与她说过的,人妖部落是妖界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而所有的妖精对于人妖的好奇心也非三五天形成的,如果说有妖精事先知道了猫族人妖部落要举行寿贺宴会的事情,又探听到某些人受到了邀请,然后准备浑水摸鱼溜进去捉个一两只人妖,将其拐出来弄到黑市去拍卖,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护送小呆妞过去猫族人妖部落,那就将这件事儿管到底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留心谨慎一点总比到时候出了岔子,自己却是什么准备都没有要来得强。
等夙凌打定主意,从自己的思绪里跳脱出来的时候,就赫然发现九雪儿和苗香蝶望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极为炙热的崇拜。
疑惑地将视线转移到埋在人家九雪儿胸部里的纯纯,见它一脸淫*荡地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夙凌忽然觉得,她是不是该换一只别的宠物来养才比较好呢?
不理会犯抽的三只小妖精,夙大魔王很淡然地抿了口茶,然后端着温文尔雅的架子,以狂风怒卷而过的速度清扫着桌子上的食物,看得两女目瞪口呆,转而又十字交叉相握,两眼亮闪闪地摆出了崇拜的姿态。
好暴躁……
她可以碾死纯纯,重新领养一只宠物不?
—题外话—
海底的朋友们,潜水虽好,偶尔也要出来冒个泡啊。记得正版订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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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香蝶一直都是崇拜着自己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夙凌压根儿就不奇怪这呆妞儿为什么突然态度变热情了很多。但是——
九雪儿那家伙从先前开始就一直拿眼刀子涮她,这会儿突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要说这里头没有猫腻,谁信?
夙凌敢百分百肯定,是纯纯这货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才搞得这两妞突然对她变得热情起来。吃完饭,夙凌像是霸道总裁一秒上身,伸出两根手指捏着纯纯那肥得看不见的脖颈,然后提着它回了自己的房间。
鉴于三人都是要前往猫族人妖部落的,是以她们决定同行,而苗香蝶则是跑去跟九雪儿住一个房间了。这样也好,省得夙凌干坏事儿的时候会把小呆妞给吓死。
这夜,住在天字二号房的苗香蝶和九雪儿,听见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差点儿就要把整个云来客栈的屋顶给震破了。冲天而起的哀嚎惊飞了安居在大树上、屋檐下的鸟儿,也震得云来客栈里头的客人都开窗开门跑出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请。
天字二号房内。
“那个……好像是纯纯的声音吧?”苗香蝶打开房门探出脑袋,冲着天子三号房的方向望了望,然后抬起头对着搁在自己头顶上方的脑袋说道。
“应该是。”九雪儿又是一句简洁明了的回复,只不过比起淡定的外表,她心里此刻却是波涛四起。
八尾猫大人竟然会被人虐待到发出哀嚎,到底是哪个能人才能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不过,连八尾猫大人都抵挡不了,她去了也是搞不定的,不如就这样吧。
天字三号房内。
一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冰板放置在空置的地面上,上头挂着一只白色猫咪,猫咪的四肢都被一道冰做的锁铐给铐住了,摆出了一个“大”字,动弹不得。而在猫咪的身侧,直剌剌地插着好几把寒冰做的飞刀。
而在冰板的对面,一个身着雪青色衣裳的少年双眼蒙着黑布,左手掌心里放着几把飞刀,右手正捏着一把飞刀对准了冰板的位置,正估摸着朝哪个方向射去比较好。
别以为少年有多好心,她只不过是在衡量着,到底飞刀要从哪个角度射出去,才能准确无误地插在那只死肥猫身上而已。
每当少年握着飞刀的手抖了抖,挂在冰板上的猫咪的身子就跟着颤了颤,全身的毛发都跟着竖起来了。
呜呜呜~~~~(>_<)~~~~主人好凶残,谁能来救救它啊?
被绑在冰板上被当做靶子来射的白色胖猫,自然是咱们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纯纯童鞋了。自从被夙凌逼问出它在自己走神的时候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之后,主人就发癫了,竟然拿它纯纯大人当靶子射,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欺负喵嘛!
不就是骗了那两个小妖精,说她是神族的大将,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她是魔尊的身份又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给别人听,要是一个不小心吓坏了人家小朋友那该怎么办嘛?亏它好心帮她捏造了一个不算差的身份,她竟然如此恩将仇报,真是太可恶,太过分了!
其实纯纯也没说错,夙凌是魔尊的身份确实不方便透露出去,毕竟现在对魔族忌讳颇深的人比比皆是,不然夙凌也不会化名灵枢,而不是直接相告真名了。但是,纯纯低估了夙凌对神族的厌恶。
哪怕是给她捏造一个冥界鬼差的身份,都好过是神族大将。遥想当年,她可是被神族第一大将给宰了,被青梅竹马的神族之王给坑了,整个魔族被神族的人给宰得几乎灭亡,现在纯纯对外宣称她是神族的人,你说她能开心得起来吗?
依照夙凌的性子,在这种情况下不打死你都算是她脾气好了,难不成还指望她感谢你啊?
将纯纯狠狠地收拾了一顿之后,夙凌就放开了它,将它扔在床榻上,然后打开窗户翻身出去了。循着先前留下的印记,夙凌追寻着留在那个小白花身上的魔气的气息,左闪右拐之后,在一处民居的墙顶上停了下来。
嗅着空气里蔓延的青草香味,夙凌猜想着这应该是一户植物妖精的家。几个跃步登上了房顶,跟随着魔气的指引慢慢来到了那个小白花所在的房屋上头。
老神在在地仰躺在屋顶上,看似是在欣赏着天上的圆月,实则是控制了周围掺杂在灵气中的魔气去进行窃听。
“任务怎么样了?”这是一个陌生的男音,听着像是人的手指甲擦在黑板上发出的那种声音,刺耳极了,听得夙凌浑身不舒服。
“属下该死,这次的任务没能达成,请使者降罪!”这个声音毋庸置疑就是那个白天那个缠着九雪儿,最终被夙凌给吓跑了的小白花。
“哦?”那个使者声调上扬了一点点,咋一听叫人以为他是对小白花所说的情况极为感兴趣,但是夙凌听得出来,这个男人是有些生气的。
小白花似是想到了什么,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喀喀响,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地她又说道:“回禀使者,本来任务是进行得极为顺畅的,但是有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账小子,突然就跳出来跟我唱反调,将围观的众人的心思都引导到她那边去了,最后、最后……”
说到这里,小白花又是一阵磨牙,显然是气极了。若是这时候她口中的混账小子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夙凌敢打包票,她肯定会扑上去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啃她的骨。
唉!人长得太帅了就是不好,还累得人家姑娘惦念着自己的血肉,巴不得将自己吃到肚子里才安心啊。某人很自恋地自我调侃了一句,然后无声地对着月亮眯着眼笑开了。
底下屋子里的小白花,此刻压根儿就不知道,那个被她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在对方身上捅个百十来刀的少年,此刻正仰躺在她所在的屋子的顶面上,优哉游哉地晒着月光听墙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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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白花和那名使者的谈话中,夙凌摸清楚了他们这一组织的活动流程。
谁能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总是目光垂泪的可怜小白花,竟然会是妖界黑市妖精贩卖组织的一名外门成员?
以小白花为代表的这类人一般被称作诱饵,利用自身的各种特点来勾*引猎物上钩,可以是装柔弱装可怜来利用他人的同情心,也可以是利用自身的美色来捕获好色之徒,亦或者是对他人施加大恩义,再借口求对方帮个小忙这样的方式将猎物诱拐到自己的老巢。
一旦猎物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上了钩,跟随着诱饵去到指定的地方,那么接下来等着迎接他们的,将会是黑市妖精贩卖组织的打手。除非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能力,否则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落入贼手,沦为货物被送去黑市进行拍卖。
当然,黑市妖精贩卖组织也不是什么样的货色都要的。他们的目光挑剔得很,能被列入捕捉名单的,无一不是妖界黑市上供不应求的妖精,而三大人妖部落的子民,那可是在黑市排行榜上能够进入前十的存在,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黑市排行榜名列第一的东西,自打万年前开始便没有再更改过了,奈何从未有人能够寻得到,是以这第一名的东西也成了妖界众人的一个念想。不过也幸亏那件宝贝没有出现过,不然势必是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没有守护好宝贝的能力,一旦得到那玩意儿,也只不过是得到了一张催命符罢了。
只是所有妖界的子民都没有想到,名列第一的那件宝贝,其实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见过了。它这会儿正被咱们夙大魔王随意扔在了某个民居的屋顶上,安详地一边晒着月光,一边陪着自家主子听墙角呢!
排名第二的宝贝,是妖王凤妖妖的红绸伞。据说这玩意儿是当年魔尊夙凌在妖王一万岁生辰时送给他的寿礼。粉红色的绸伞,以竹作骨,以绸张面,伞面薄如蝉翼,织造细密,上面绣着大红色的曼陀罗花,寓意血腥的爱。
别以为红绸伞只是一柄简单的遮阳伞,能让当年叱咤天下的魔尊亲手送上的东西,又怎么会普通?
传闻,红绸伞开,必以血腥收场,当年魔尊陨落之日,妖王勃然大怒,手持红绸伞屠杀近百万上天界子民和兵将,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只为了祭奠好友的亡魂。
自那以后,红绸伞便以血腥闻名于世,世人皆称其嗜血程度唯有魔尊的弑天魔剑方可与之比拟,不得不说,真不愧是魔尊送出的礼物,难怪一如既往的暴力血腥。
黑市排行榜上,前两样宝贝都跟魔尊夙凌有关,第三样则是妖王凤妖妖的凤凰血。如果谁人有本事儿从妖王手上拿到红绸伞,那想必要得到他的凤凰血也就不是那么困难了。毕竟红绸伞是妖王的命根子,拿命来换都不肯的心头好,也是他的好友留给他最后的念想,又怎么肯轻易叫人给夺了去呢?
要得到凤凰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凤凰血可是妖王的心头血,实力不够强大、打不赢妖王的人,又谈何在他心脏捅刀,进而取得他一滴心头血呢?
普天之下,能轻易将妖王轰趴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至于想随时随地将他按在地上胖揍的,除了已逝的魔尊夙凌之外,再无第二人了。
鉴于前三名实在是难度系数太大,是以经过这么多年,这三个老巨头始终都没有换过,一直盘踞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任谁去挑战也无法撼动其地位。
排在第四位的,是号称天下第一美的人鱼。每一条活着的人鱼,在黑市上都能拍卖出天价,几乎都要与第三名的凤凰血的底价想媲美了。
不少人都想发这档子财,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寻找,都未能找到人鱼的踪影。若非当年曾经有人有幸见过魔尊和妖王一起放生了一条人鱼,只怕所有人都要以为人鱼不过是传说中的生物,实则并不存在于世。
排在第五位的便是龙骨。已逝的巨龙留下的骸骨,是所有妖精和修道之人争抢的宝贝,因为一旦得到龙骨上蕴含的庞大能量和修为,自身的实力绝对会有巨幅增长,力量也会变得愈发精纯。对于血统不正的妖精来说,得到龙骨,吸收了其上的龙气之后,改变自身血脉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是以龙骨才会如此受妖精的追捧。
本来按照价值的大小,龙骨应该是排在第四位的,奈何世人皆爱美,都是视觉性动物,对美好生物的期待比对一块死龙的骨头要感兴趣得多,是以人鱼才会排在龙骨之前。
第六位是人参果。这个人参果与西游记里面的人参果可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人参,而且还是成了精的那种。至于为什么会被称之为果呢,其实是因为成精的人参体态晶莹剔透,像是晶亮的果子一般,是以才会被称为人参果。
人参果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可以让初生的妖精直接进化到人形姿态的青年期,这样一来实力就不仅仅是翻倍的问题了。此外,服用过人参果的生物百毒不侵,甚至他的血液都有解毒驱邪的效用,可以说这样的人在探险中是开挂的存在,也极受雇佣部队和探险队伍的欢迎。
第七位是金毛黑水貂。金毛黑水貂,通体漆黑,唯独脑门上留有一小缕金色毛发,体型约莫成人手掌大小,速度迅猛可与闪电貂媲美,喜欢吃也只吃任何黑色流质的食物。天性胆小,有任何风吹草动便毛发悚立张开,开启逃命模式遁走,可以说并没有太大的可取之处。
但是金毛黑水貂却是妖界人人想得到的灵兽,因为它天生自带探寻天材地宝的能力,能够嗅出任何天材地宝的气息。一旦任何生物能够得到一只金毛黑水貂,那几乎等同于是得到了探寻全天下宝贝的雷达,误差仅有0。000000……01那么小。
—题外话—
未完,等我,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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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纯纯给砸开之后,夙凌脱下另一只靴子,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摔在了床榻上,脸朝下埋在软软的枕头里不愿起来。
她会选择跑来妖界,一方面是要去上天界必须先通过中天界,二则她也是想见一见当年夙凌的老朋友,顺便在妖界玩一玩。当然,如果妖界里有她前世的任何一件装备的话,那就更好了。
老实说,虽然有那个义务去见一见夙凌的老友,但是,她还是有些惶惶然,大抵就是近人情怯吧。另外,她现在并没有任何前世的记忆,虽然接受了自己就是夙凌这个事实,但是记忆不齐整,怎么说还是有些心虚和惶惑的。
总感觉,对方记得的都是她所不知道、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自己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冒牌货的即视感,这也是她迟疑着不肯直接去找凤妖妖的最主要原因。
该怎么去对待前世的好友,夙凌现下是脑子一团乱,并没有太多行之有效的方法。原谅她很认怂地逃避了,暂且先在妖界逛一逛,熟悉一下这个据说往昔她经常跑来晃荡的地界,顺便帮她的老友清理一下某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不规矩妖物。
忽地想到什么,夙凌将悬挂在腰间的弑天给取了下来,看着弑天莹润似玉的身体,不免感觉有些好笑。虽然以前的魔尊已经死了上万年了,但是不代表她就这样永远陨落啊,没想到妖界竟然还有大批人在觊觎她的魔剑,该说这帮家伙胆子大到被老天爷给承包了,还是该说他们蠢得不可救药呢?
就算是魔尊已经死了,难道失去主人掌控的魔剑就会是普通人能够驾驭得了的存在吗?对于凶性和煞气排名三大天界武器榜首的魔剑,他们到底是有怎样的底气和胆量才敢生出想要夺得它的念头来啊?
不过,对于他们这样的想法,夙凌是半点儿也不担心自己每天挂着弑天出去游荡会被人围攻。实力什么的暂且不提,妖界的人到底是有几人知道魔剑长什么样子的?
连魔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想着去谋夺它?只怕现在夙凌将魔剑扔到黑市的拍卖会上,告诉别人这柄剑就是传说中的魔剑,只怕都会被人嘲讽一番然后喊人将她丢出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暴虐成性的魔剑长得如此……呃,纯良无害呢!
思及此,夙凌决定每天都将弑天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哪里人多就跑哪儿去晃荡,让这些全然不知情的人等到日后回想起来,自己竟然每天都跟黑市排行榜上赫然名列第一位的魔剑擦肩而过,试想他们的表情肯定会非常好玩儿的!
某幼稚大魔王爽歪歪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最后决定有时间的话去黑市逛一逛。不过黑市既然是不为明面上法律所认可的存在,那么他们的消息和据点势必会非常隐秘,那么要去哪里寻找知道黑市的消息的人呢?
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夙凌不经意间提起了黑市这两个字,顿时招来了九雪儿探究的目光。看她这副模样,夙凌就知道有戏了,敢情知情的人就在她身边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九雪儿,你知道黑市的据点在哪里对不对!”夙凌问着九雪儿,但是话里行间的笃定却是毋庸置疑。
九雪儿深深地看了夙凌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不说话。
知道她性子懒,除了吃饭以外其他时候都懒得动,自然在说话这件事情上也是极为懒惰的,这种性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在这个社会上存活下来的。
问了几句,见她还是不吱声,只是偶尔弧度轻微地摇头点头,夙凌干脆就放弃了。以这妞如此懒散的性格,要让她开口说话还真是困难呐!
不过幸运的是,夙凌讲话的时候没有藏着掖着,声量也是按照平常讲话的那般,是以她和九雪儿之间的单机对话便被隔壁桌子的人给听见了。
这会儿她们正坐在云来客栈一楼那里用餐,里面啥样的人都有,喜欢在用餐的时候闲扯八卦的人也比比皆是。这些云龙混杂的地方,历来是探听消息的最佳场所。
“小兄弟,你也想去黑市看一看吗?”坐在夙凌隔壁桌位上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叔,在听到夙凌的话之后转过身来看着她,一脸笑意地问道。
“嗯呢!”夙凌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大叔你也要去吗?我听人家说黑市里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好想去搞点什么有趣的东西来玩一玩,可就是不知道黑市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大叔你有什么好介绍的,不妨说一下啊。”
夙凌看着那中年大叔挤眉弄眼,就差做个数钱的动作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随即熟练地从兜儿里摸了一枚银币给他丢了过去。那中年大叔接过夙凌丢过来的银币,顿时喜上眉梢笑容更深,将银币放嘴里咬了咬确定是真货之后,便将银币揣兜儿里了,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起来。
“这个小兄弟,关于黑市的事儿,你找我赵大壮那可就是找对人了。”中年大叔拿起自己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茶水,紧接着又说道:“要说这个黑市啊,那可是我们妖界的一个现象,里头啥玩意儿都有,只要你有钱,就是龙肉都能给你搞过来呢!让我来跟你普及一下妖界黑市的一些历史吧,遥想当年……”
“行了行了,谁要听这种无聊到想死的东西啊?”夙凌见他开始准备瞎扯了,没好气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该不会本少爷大方赏你一枚银币,就是让你讲这种破历史的吧?快点说些有用的,不然就把钱还给本少爷,本少爷找别人说去!”
被夙凌给打脸了,中年大叔面上讪讪地陪着笑,心里却是将她这个纨绔二世祖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心知这小子是忽悠不过的,中年大叔只得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关于黑市的事情一一道来,再也不敢掺水作假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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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黑市,自然就是指见得不光,只能在黑暗里进行钱货交易的市场。在那里,什么东西都可以成为交易的货物,不管是人类、妖精,还是人体内脏,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黑市都会想尽方法为你弄来。
当然,黑市也不仅仅只是吸引买家,更是能够包容各式各样的卖家。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儿,你可以用自己的能力作为货物出售,去为买家杀人劫财也是可行的。可以说在黑市里,任何交易都是被默许的,没有最离奇,只有更离奇。
想要进入黑市,必须有介绍人或者是指引人。介绍人可以是你的亲朋好友,可以是你在商业上的伙伴,或者是某些德高望重的门派长老。指引人,则是黑市自己派出来的,为感兴趣的客人进行引导的人。两者的最大区别便是介绍人是你那边的人,他们一般是不收费,而指引人则是黑市这边的人员,要收取一定的导路费用的。
当你被介绍人成功弄到黑市以后,亦或者是经过了指引人的确认,允许你进入黑市,那么黑市那边的工作人员会给你发放一面特质的面具。每一个进入黑市的人身份都是保密的,这是黑市对于每一位来宾的人身保护,毕竟有些时候客人购买到什么棘手的商品,一旦真面目暴露出来,那可是很容易就遭受他人的攻击和追杀的。
但是,黑市也有自身的规矩和原则,任何人胆敢在黑市的地盘上杀人越货的话,那势必会遭受整个黑市官方组织的无穷尽追杀。只要人还在黑市的地盘上,都可以无偿享受黑市的保护的。
不过一旦客人离开了黑市的地盘,那对方的人身安全可就不归黑市管了,是死是活皆由天命。并且货物一旦离开了黑市的范围内,那么不管是丢失还是被劫去,黑市都不负有任何责任。
简而言之,黑市就是作为一个交易的平台,只提供给货物展示的场合,收取一定的中介费用,同时提供货物与买卖双方人身安全保护的服务。”
中年大叔没有停顿,一口气将黑市的常规消息讲了一遍之后才稍作休息,抬手拿起手边的茶杯又往喉咙里灌了一大杯茶水。
放下茶杯,中年大叔准备去看一眼这个不知道人间险恶的阔家小少爷大为惊叹的脸色,不曾想转过头一看,却见对方神色平淡,丝毫没有因为他所说的内容而产生任何的波澜,真是奇了怪了!
一般人听到关于黑市的消息,不都是表现出很好奇很向往的神色才对的吗,怎么这个小鬼这么另类,好像对自己所说的内容没有半点儿兴趣的样子?
她这副模样是真的对黑市很感兴趣吗?怎么看着不大像啊?
不仅仅是中年大叔对夙凌的反应感到诧异,就连周围其他人也是倍感新奇。看过无数个来寻找黑市的人,每次听到介绍之后都是一脸期待,唯独这个少年着实冷静得不像话,仿佛赫赫有名的黑市在她眼中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游戏罢了。
不去在意周围人的诧异眼光,夙凌顿了一下下之后又问道:“这里的黑市介绍人和指引人都有哪些?”
“哎哟……这个嘛……”中年大叔佯装为难,两手则是不停地摩擦着,大抵就是嫌弃夙凌刚刚给的银币不够支付她想要知道的信息,意思就是——得加钱了!
下天界的通行货币是银子和金子,中天界有些不一样,用的是铜币、银币、金币和灵玉石。一枚银币等于一千铜币,一枚铜币可以吃上一碗馄饨面了。
如果以现代社会一碗馄饨面5块钱来算的话,一枚银币兑换过来就是五千块了。寥寥几句破话就想吞了她五千块,还想让她加钱,这不明摆着敲竹杠吗?
夙凌虽然不差钱(她的钱都是从为富不仁的富户那里顺来的),却也没有傻到被人坐地起价之后还要让人笑话她蠢的地步。
双手环抱着放在胸前,背脊懒散地倚在椅背上,用着慵懒的目光瞅着那个中年大叔,戏谑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少不从你这里探听消息,就永远找不到黑市的人,进不了黑市啊?”
中年大叔没有答话,但是从他眉眼间的嘚瑟之意不难看出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他这边的地头蛇,关于黑市的情况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了,每一个过来平港城咨询黑市情况的人,都得老老实实上缴一大笔咨询费用,不然他们是绝对找不到黑市的。
像他们这些包打听,是每一小部分的人就承包一个特定区域的消息。平港城这里关于黑市的事情就是由他赵大壮负责,是黑市许可并下放给他的。也就是说其他人是不能在这里贩卖关于黑市的消息的,不然就是违反道上的规矩,被打死那都是你自找的。
以前不是没有人仗着自己实力高强来威胁赵大壮,但是他跟黑市是合作关系,背后有黑市给他撑腰,那些胆敢威胁他的人最后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正是因为这样的潜规则,所以赵大壮才会有恃无恐,每一次都乘机坐地起价,逼得来寻找消息的人即便心里恼火得要死,对赵大壮恨得牙痒痒的,却也不得不吃他这一套。
只是赵大壮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横行霸道、肆意抬价,却从未遭遇过任何败绩的自己,这一次竟然会惨遭滑铁卢,败在这个被他视作二世祖的纨绔少年身上。
其实真不怪赵大壮,实在是他的运气太背了。本来有黑市给他撑腰,他一家独大自然是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外来人也只能是忍气吞声吃下这个闷亏。
但是谁让他衰呢,哪个不去敲竹杠,偏偏就找上了比精神病态者还要变态上一百倍一千倍的夙大魔王。咱们夙大魔王的一向作风就是,谁敢在老子面前嚣张,那老子就将他碾压成泥,粉碎他所有可以嚣张的资本。
看着气焰嚣张的赵大壮,夙凌忽然就笑了,然后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闻之色变。
—题外话—
猜猜夙凌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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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骗、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失踪那么多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里?”
“喂喂喂,小子,这种事儿可不能拿来乱吹牛啊!”
……
一言惊起千层浪,因为夙凌的一句话,整个云来客栈都炸开了,不仅是一楼大堂所有人都议论开了,就连呆在二楼贵宾包厢里头的客人们在听到楼下的议论之后,也都急切地跑下楼来一探究竟。
原以为是怎样的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或者是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绝世英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好多人都觉得是被忽悠了,顿时悻悻然地走开了。也有一大部分的人都留了下来,不过他们跟赵大壮一样,都是在嘲笑夙凌吹牛说大话。
“噗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居然还有人敢拿那件宝贝来开玩笑,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想被全妖界的人追杀吗?”赵大壮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夙凌,像是在看***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小兄弟,你断奶了吗?脑子清醒了吗?乱说出这种话,可是会被猛鬼捉去拔舌头的哦!赶紧回家躲着去吧,不然可是会招来报复的喔!”
“喂!小鬼!把刚刚的话收回去,那个……可不是你们这样的小鬼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快跟它道歉!”
“……”
“……”
看着面前这群唱作俱佳的妖精,夙凌真的是无语问天。她不就是说了一句“如果我说魔剑在我手上呢”,有必要这样抨击她吗?
拜托!她明明说的是事实,却偏有一大堆人斥责她、找她麻烦,可是当她说假话的时候,却又有很多人信了,这个世界真是荒唐得可笑啊!
将魔剑从腰上解了下来,“啪”地一声直接就摔在了桌面上,夙凌手托着腮郁闷地说道:“我说的是真话啊,它就是魔剑啊。”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所有人都笑倒了,纷纷指着弑天各种嘲讽嫌弃。
“噗!小鬼,拜托你要装也装得像样点好不好!这样一把软兮兮一碰就碎,图个好看而已的剑,你竟然拿它跟凶煞的魔剑相比,你是想引起众怒吗?”
一旁的一位青年见夙凌摆出了一把跟玉一样的长剑,顿时就有些恼火了。魔剑虽然不祥,并且凶煞残暴,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魔剑在他们心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不是这种软脚虾一般的废品可以比得了的。
打个比方,大家都很惧怕凶名赫赫的黑手党教父,但是心底的某个地方还是极为认可和尊敬他的彪悍和强大的。一旦有人将一个娘娘腔比作他们心目中威风凛凛、干练强悍的黑手党教父时,他们便会觉得自己认可的那个人被侮辱了。
这种感觉就跟夙凌拿着一柄看起来只能被当做玩物的玉剑来与魔剑相比的感觉是一样,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柄被他们嫌弃到死的“玉剑”,就是传说中的魔剑。
不仅仅是这些不认识的人在抨击夙凌和弑天,就连九雪儿和苗香蝶也是一脸不赞同。她们已经接受了纯纯的洗脑,认为夙凌就是神界大将,对于她这样随意拿魔剑来开玩笑的行为还是有些不认可的。
听着来自各方的嫌弃,弑天全身开始往外泛着寒气。夙凌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剑柄上摸了摸,然后带着几分怂恿的意味说道:“小贱贱呐,你要不要放个大招,让这些鄙视你的人见识一下你的能力啊?”
得到夙凌的许可,弑天倏地从桌面上飞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众人中间,外放的寒气都可以看见实质化的白烟了。
面对这一突变,刚刚还在喋喋不休抨击夙凌的人都傻眼了,想要骂出来的话也全都被噎在了喉咙里,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动起来的弑天。
在弑天准备放大招让这些无知的蠢物知道它的厉害的时候,夙凌在旁边又凉凉地来了一句,“别用力过猛啊,这家店我们还是要住的,万一你弄个不小心把它毁了,又得重新找客栈那可就太麻烦了呢。哦,除了客栈以外的其他东西都无所谓,你爱咋咋地,不管死多少我都没意见。”
喂!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所有人都被夙凌这番话给吓蒙了,心里的咆哮弹幕一发接着一发,但是这会儿他们都被这柄“玉剑”的煞气给骇得无法动弹,连话都说不出口了,更遑论逃跑?
能自己飞、自己行动的剑,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那都是开了灵智、养出了剑灵的旷世宝剑才能做到的。
而且,这种绝世宝剑历经亘古传承,都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傲气,绝非等闲的兵器可比。现在暂且不论这柄剑是不是魔剑本身了,就算它不是,那也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货色啊!试想一下刚刚他们对这柄剑的蔑视,大伙儿都能够料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了。
九雪儿和苗香蝶傻眼了,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向夙凌,费力地吞了吞口水后问道:“灵、灵枢公子,它……它……它它真的是……是……”
夙凌将身子往她们的方向侧了侧,然后继续托着腮帮子,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们说道:“我看着像是在说谎吗?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你们总是不相信,老以为我在吹牛呢?我都说啦,它就是魔剑啊,只不过你们自己不相信而已!”
卧槽!吓尿了!
九雪儿还好,倒是苗香蝶整个人都懵掉了。她之前可是因为好奇,曾经一度将魔剑拿在手上胡乱挥舞着玩儿啊,灵枢公子当时看到了还只是笑一笑就过去了,压根儿就没管她的行为是否是在找死!
现在回想一下真是细思极恐,敢情那时候她玩儿的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性命啊!呜呜……好可怕!她竟然碰了魔剑,还是以那样不尊重的态度拿着它的,简直是找死啊!
看着苗香蝶面如死灰,夙凌是笑了笑之后就转过头不理她了,而九雪儿则是以为她是被那柄好看的“玉剑”就是魔剑这个事实给吓到了,倒是没有去考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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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夙凌所料想的一般,一向自诩高人一等,欺压了不少想要去黑市见见世面的客人的赵大壮,当下被夙凌狠狠打脸,被她的气势横压一头,心里自然是非常不服气的。
在夙凌三人走掉之后,赵大壮当即将自己的马仔们给召集过来,命令他们将魔剑出世的消息在最大范围地传出去,并着重言明魔剑的持有人是一位身着雪青色劲装、外披同色系长袍、年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
“呸!”看着马仔们急忙离去的背影,赵大壮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液,目光饮恨地看着远方自言自语道:“老子倒要看看,这下你这小崽子能够熬到几时?嘿嘿……”
夙凌不过是出去转悠一圈的功夫,赵大壮的马仔们便将她持有魔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平港城。估摸着最迟到明天早上,按照赵大壮这些地头蛇的专有传讯通道的消息流通速度,估计整个桐和州都会知道一位名叫灵枢的少年手中持有上古魔尊的魔剑一事。
看着一个非常讨厌自己的人,不厌其烦地卖力为自己服务,这种滋味儿当真是特别。比起苗香蝶的惴惴不安和九雪儿的担忧,夙凌一点儿也不在意魔剑的消息被传出去之后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且不说旁人在看到长相似玉、纯良无害的弑天时会作何感想,就算真的认定弑天是魔剑(人家本来就是魔剑好吗),区区成千上万只蝼蚁,你以为她会怕吗?
再则,就算她将魔剑扔给了想要抢夺的人,估计他们也不怎么想要吧,谁让魔剑长得就像是仅供摆设用的道具剑啊?徒有虚表不实用,也就小姑娘会喜欢了吧。
而且,这里可是黑市的据点之一,有黑市的人在,魔剑不可能会落入其他人手中,这一点夙凌可以用自己的脑袋保证。当然,前提是她愿意让黑市的人得到魔剑,同时魔剑也心甘情愿跟他们走才行。
一整个上午,夙凌都将弑天挂在自己的腰间,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晃荡着,对路人的指指点点闻而不听,对各色各样的眼神视而不见。
她这个人一向很大方的,看上她的魔剑,那就凭真本事儿来抢啊,只要对方能打得赢她。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能赢她的只有她自己!
中午时分,刚用过午膳,夙凌便回了天字三号房假寐午休,苗香蝶和九雪儿两女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在夙凌宽慰的眼神中暂且安下心来,老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静地睡了两刻钟,就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夙凌假装听不见,就任由对方持续地敲着门。敲了好一会儿,对方见没有人应答,估计是觉得敲门声太轻了,便开口询问道:“灵枢公子,小的是客栈的小二,外头、外头来了黑市的几位爷,说是要见公子呢,还说、还说见不到公子就不肯走。公子啊,你是不是……出去见一见他们啊?”
店小二说完这些话,稍稍停顿了一下,眼见屋里头还说没有任何动静,以为夙凌没有听见,便准备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不料他才刚张开嘴准备说话,就见面前紧闭的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了,露出了夙凌那张温暖如春的笑脸。
店小二自早上见到这位灵枢公子身上的魔剑霸气侧漏的一面之后,对她是极为敬畏的。若不是掌柜的被黑市的几位爷牵扯住,对方又指定了让他上来找灵枢公子,估计打死他他都不愿意靠近她半步。
手持魔剑的人,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最后的结局都是无比悲惨的。每天遭遇追杀、袭击那可都是家常便饭。店小二可不希望自己刚爬上来找灵枢公子传话,就被牵连到各种追杀里头去,那样可真是天降横祸,悲催得不能再悲催了。
这下亲眼见到灵枢公子粉面含笑站在自己面前,对着这样一样平日里绝对会让他心情倍儿好的俊脸,店小二此刻是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苦着一张丧家脸看着她,店小二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只希望他们能够出去外边打,别祸害了云来客栈,这里的工作待遇可是很好的,他才不想英年早逝,或者是老东家的产业被毁了个干净,自己又要失业了。
“呵呵……放心吧!我保证不杀人,今天云来客栈绝对不会流一滴血的。”笑着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夙凌安抚性地宽慰了他两句,然后龙行虎步往楼下走去。
虽然不知道灵枢公子的保证值多少银子,但店小二还是暂且信了她,稍稍宽了心后便跟随在她身后,和她一起往楼下走去。当然,夙凌下楼之前也没忘记将苗香蝶与九雪儿一起喊上,毕竟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还不如搁在自己身边来得安全。
披着雪青色长袍,腰间悬挂着玉色长剑,脚踩黑色鎏金纹的长靴,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夙凌走在前头,左右两边跟着或清纯或妖*娆的两位美女,后头还跟着一个鞍前马后的马仔。要是再安排多几个人身穿黑色劲装的人跟着,那幅画面怎么看都是黑帮大哥出场的即视感。
“哟~”浅笑盈盈地看着底下的人,站在楼梯顶边上的夙凌仿佛面对的不是来找茬的敌人,而在跟许久不见的好友打招呼似的。
比起她的淡定自如,黑市的来人可就不淡定得多了。虽然赵大壮一再强调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小鬼,他们也预想过是怎样年轻的一个人,不曾想看到本人以后,竟是发现这个少年年轻得不像话,但是身上却没有半点儿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弱小和稚嫩。
见鬼了!
这年头的小屁孩一个个都如此妖孽吗?那还让他们这群老不死的怎么活?
即便心里被夙凌这个妖孽级别的家伙给骇住了,黑市的人还是决定输人不输阵,同行的四个人都颌了颌首表示回应,只是……如果能忽略他们身体的僵硬那就更完美了。
—题外话—
你们觉得我要不要建个读者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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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梯,夙凌自顾自寻了一张桌位,然后大摇大摆地在椅子上坐下,随即翘起了二郎腿,左手捏成拳搭在桌面上,拳面撑着脸颊,右手随意地搭在了右腿上,还不忘招呼苗香蝶和九雪儿两人坐下。
“诶,你们两个,随便坐啊。小二,给爷弄壶好茶来,刚睡醒,有些渴了。”
看都不看对面的黑市四人组一眼,咱们夙大魔王就忙着将自己整得舒服点,偏生她就将这等目中无人的姿态做得极为流畅,举止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儿不妥的地方,反倒是看着有几分美感,真真是怪人一枚。
“咳咳!”黑市四人组里面为首的那个,见这小鬼除了刚刚下楼时的那一声招呼之外,其他时候就没有往他们这儿瞄上一眼,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从成名以来,他们都未曾被人这样无视过,这小子还真敢啊!
“哦?抱歉,我都忘记了。”被对方的假咳声给提醒了,夙凌“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还在啊……”
什么叫做一开口便拉仇恨值,请参考夙大魔王。听她说前半句,黑市四人组心里还稍微好受一点,结果补上后面这一句,四人当场脸就黑了。
这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被气得咽下一口老血的黑市四人组,只得在心里再三将“对方有魔剑、对方只是个小孩子”这样的话反复念叨,这才勉强压抑住想要将她揍趴下的冲动。
僵着一张脸,为首的那人抬起眼皮看了夙凌一眼,然后将目光下移到她腰间……的魔剑上,说话的声音带着沉沉的气息,“小友,可否让老朽看一看你的佩剑?”
虽是用着询问的语气,但是那老者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不过想来也是,黑市的人在这里权势滔天,虽说没有做过什么不讲理的事情,但也是大家忌讳他们的身份和势力,先行一步作出退让,不然的话他们哪里来的如此名声?
他们的威名,随便摆出来就能够让他们畅行无阻,谁都会避让三分,但是,这是在遇到识相的人的时候才行得通的。摊上夙凌这种油盐不进,看在他人眼中就是“二愣子”的任性家伙身上,谁管你是什么狗屁黑市啊?
在她的眼中,她夙凌的话就是原则,她夙凌的意愿就是规矩!哪怕是凤妖妖亲临,她叫他滚开,他都得乖乖给她让道!
“可以啊。”夙凌毫不在意地随口应了一句,这话让对面四人面色稍霁,但是下一刻这家伙的话又让他们脸色黑了不少,“如果你们有那个本事儿的话。”
她丫的一次性把话说完会死吗?这样说一半停一半的,是想把人搞死是不?
“什么意思?”为首的老者面色阴沉,冷然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夙凌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应该感谢小二哥的,爷我答应了他今天不杀人,许诺云来客栈绝对不会流一滴血,不然的话,你们以为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跟爷谈天说笑?呵呵……赵大壮难道没有告诉你们,爷的脾气不是很好吗?”
如此毫不客气的讽刺,简直就是在打他们黑市人的脸,站在一旁的另一个高壮的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哼!就凭你?三爷今天肯屈尊过来,不过是看在魔剑的份子上,你这黄毛小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最后一个音一落下,这个高壮男人就整个人直面摔倒了地上,脸朝下像是被人用力摁住了他的脑袋,硬生生将他的脸给按到了地上与地面做亲密接触,霎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异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管是黑市四人组那边,还是客栈掌柜和九雪儿她们这边,都没有预料到夙凌会出手。这个刚刚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杀人、不制造流血事件的人,此刻正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手捧着茶盏抿着茶水,谁也没有看出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行动的,但是那个高壮男人就这样被放倒了,还躺在地上挺尸起不来!
对上了苗香蝶惊愕的眼神,夙凌耸耸肩说道:“我只说不杀人,不流血,没说不打架啊!再说了,不展示点实力让某些井底之蛙瞧一瞧,只怕他们还会继续摆谱,看着就烦,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坏了对小二哥的承诺,动手把他们那副讨厌的嘴脸给削一削。”
“灵枢公子,你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啊?我都没看清。”敢在这个时候说话的,除了苗香蝶这个神经比电线杆还要粗的呆妞,也没别人了。
夙凌瞅了她一眼,嫌弃地摆摆手说道:“这个啊,说了你又不懂,展示给你看你也看不明白,还是算了吧。以你的脑袋瓜子的反应速度是理解不了的,再者你眼睛也跟不上我的动作,解释了也是白瞎,纯属浪费时间而已。”
这话夙凌倒是没有夸大,现在眼睛能跟得上她的速度的,除了天帝萧珩、冥王褚昀、妖王凤妖妖和神族第一大将闻人默以外,估计也没有别的人了。
黑市四人组本来今天过来是想要给夙凌来一个下马威的,吓得她战战兢兢的就低价将魔剑给让出来。哪怕不是魔剑,那也势必是一柄上好的宝剑,能以最低价格弄到手再以高价卖出去,肯定能够大赚一笔。没曾想,他们还没来得及下马威,倒是叫对方一阵敲打,被人给下了一次大大的马威了。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没法反抗,因为连他们也没看清,这个少年刚刚是如何行动的!对方露的这一手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他们,她要秒杀他们,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并且,在她出手放倒程聪的时候,她气势平稳,气息岿然不动,仿佛没事儿人一般。若非她一出来就摆出了慑人的姿态,并且自己亲口承认是她下的手,只怕谁也不会联想到她身上。
这个少年,当真是不一般!看着她,感觉就像是看到妖王亲临,那股子气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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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的气势如同一望无际的大海,如水一般一点一点将你侵蚀吞噬,带着柔意,却又无情残忍。
而这个少年的气势明显相反,像是喷薄而出的熔岩,带着势不可挡的霸气和灼烧感倾泻而下,如同一座火山整个将你拍到了底部砸得扁扁的,连露出一丝边角的机会都不给你,让你体会到泰山压顶的霸道和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这两种自然之力,都让人防不胜防。但若是要让大家在澎湃的大海和熔岩高山之间选择一个来当对手的话,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前者。因为在水里,你尚且还有一丝微乎其微的逃离生机,可是一旦对上了熔岩高山,除了死再无二话。
若是一个年近古稀、历经千百年的老者拥有这样的气势,或许大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对象换成了一个实打实十六七岁的少年,这就显得过分诡异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孽到这般地步的人吗?
本来还有些怀疑这个少年身上的佩剑或许不是魔剑,但是在见识到她的实力和气势之后,黑市四人组都打心底相信那柄看起来没有半分威胁性的玉剑真的就是魔剑本尊了。因为只有那柄剑是魔剑,只有这个少年接受了魔尊的全部实力传承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她一身功力和气势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这个事实。
误打误撞蒙对了真相的黑市四人组,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还是漏了一点点真相。夙凌不是好运才得到了魔剑的许可,进而得到了魔尊力量的传承,而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的东西,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重新回到她身上罢了。
看着黑市四人组的表情,夙凌轻轻地笑了,同时,被摞倒在地上的程聪也发现自己可以动了。马威下够了,也该是时候进入主题了。
夙凌放下手里的茶盏,抬起头看着面前四人正色道:“废话不多说,本尊要去黑市。本来可以不惊动你们的,但是呢,赵大壮那个蠢货太自以为是了,本尊看不惯他那副嘚瑟的嘴脸,就只有借用舆论的势力逼你们自动寻上门来了。”
“……”黑市四人组表示无言以对,如此任性,如此蛮横,也真是醉了。
对方既然开了口,他们哪里还有理由拒绝?况且黑市本来就不是什么欺男霸女的组织,他们提供的是供人平等交易的平台,只要是有钱的客人和有货物有能力的卖家,他们都是欢迎的。
虽然也会有买卖人口这样的私活儿出现,但是黑市只是一个平台,他们无权限制卖家提供什么样的商品和服务。更何况,就算没有黑市的存在,这些买卖人口的人也照样会进行自己的活动,甚至做得更大更肆无忌惮,有了黑市的制约和监督,反倒还能限制一下他们的过度行为。
黑市不是什么时候都开的,一年只开十二次,每个月初一开市,每一次开市为期三天,过时不候。
可以说如果没有黑市这个交易平台,买卖人口的行为随时随地都可以发生,绝对不是保持着每年十二次这样的频率。
从某种角度来说,黑市的存在也是大大减少了犯罪率,偶尔他们善心大发一次,也会私下劫了那些犯罪分子的货,将被拐卖或者是等待着被屠杀去器官的人放走。
赵大壮的介绍并不是特别详细,听了黑市四人组的补充之后,夙凌才明白知道那个小白花他们的妖精贩卖组织,其实并不是属于黑市官方组织的一个分部。他们是取巧投机强行套用了黑市的名头,借机拉关系罢了,实则跟黑市官方组织没有半毛钱的牵扯。
硬要划下一个限定的话,那黑市官方组织就是作风亦正亦邪的一个交易平台,而黑市妖精贩卖组织,则是一个实打实从表面黑到骨子里的犯罪集团。
明白了这一点,夙凌可谓是打消了一个顾虑。本来嘛,她还想着要剿了黑市官方组织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感觉有些麻烦。虽然以她的实力来说并不算难,全都杀光就行了,但是杀这么多的人也累啊,能免则免,能不干活就不干活,这点儿偷懒原则她还是有的!
那个黑市四人组为首的老者这会儿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不过是唠叨了一点想要跟夙凌介绍一下,他们黑市官方组织是多么人性化的一个组织,没曾想最终的结果竟是为他们黑市免去了一场灭门灾难,成功将一个杀神扭转成他们的盟友。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每每想起这一天的事情,他都不免感慨着人老了,唠叨一点果然还是有好处的!
跟老者达成一致,夙凌便让小呆妞去退了房,然后让两女回房间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便随着黑市四人组的人一起上路了。一路上走来,不少对魔剑虎视眈眈的人,在看到夙凌和黑市官方组织的人走在一起之后,便悄然打消了杀人夺剑的念头。
殊不知,他们自以为的夙凌得到黑市官方组织庇护而幸免于难,实则是他们自身避过了死神的招魂令。程聪是对夙凌的实力感触最深的人,他看着这些带着很遗憾的表情看着夙凌的人,心里一直在感慨着这些人的无知。
无知是福,但是有时候也会成为催命的符咒。他们自以为可以任人拿捏的小白兔,实际上是伪装成小白兔的史诗级巨兽啊。能够避过此番必死的劫难,还不赶紧滚,难道真要等着这个惊天妖孽跑来收割他们的灵魂才甘心吗?
多想无益,程聪这下是踢到了铁板,明白了人外有人楼外有楼的道理,在夙凌面前毕恭毕敬,简直比见到他们黑市的市长还要来得敬畏。连带着,就连苗香蝶和九雪儿两女也是沾了夙凌的光,得到黑市众人的优待和尊敬。
有了黑市这一行人,夙凌接下来都不用操心自己的行程,反正闭上眼跟着走就行了。在黄昏之前,他们终于抵达了黑市在平港城的据点,在无数人呆愣的目光中被列为上宾迎进了黑市官方组织。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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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市面上出现了类似“魔剑出世”这样的消息,所以黑市市长直接就调遣了一名副市长过来,这个指令足以窥见他对魔剑的重视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温文星这名副市长在分部坐镇,虽然琴曼蓉这群小辈胆敢在自家门前就挑衅起夙凌来,却也不敢在这位老者发出警告之后还继续放肆下去。除去程聪等四人,其余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堂堂一个副市长要对一个名不经传的少年如此礼遇?
待温文星将夙凌迎进去黑市大门之后,走在最末尾的程聪走到满脸不开心的琴曼蓉面前,伸出手指对着她的脑门就是一钢镚儿,弹得她缩紧了脖子。
“程聪哥哥,干嘛打我啊?”扁着嘴看着程聪,琴曼蓉心里老大不乐意,明明她是为了聪哥哥出气,偏偏聪哥哥还跟自己对着干,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见程聪脸上凝重,站在琴曼蓉左边的一个男子赶紧出声为她说情:“聪哥,您别生气,蓉蓉这也是为你不值嘛。听说那小子耍阴招放倒了你,蓉蓉那叫一个气啊,所以才想羞辱一下她为你出气的,你这次可是错怪蓉蓉了。”
“唉!我哪里不知道你这小丫头的心思啊?”程聪叹了一口气,随后正色地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还有一众黑市的年轻人严肃地说道:“我不是怪蓉蓉,而是怕你们不知轻重闹出事儿来。灵枢公子并不是耍阴招放倒了我,而是堂堂正正打赢我的。
说来也是羞耻,我在灵枢公子手下走不过一招,甚至连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楚。保守估计,她的实力应该在妖族大将的层次,甚至更高。你们这帮小鬼警醒点,人家这次没跟你们计较,是看在你们是小辈的份儿上,可别傻乎乎地再撞上去惹恼她了。”
“嘶——”一听那个少年竟然一招败敌,甚至让程聪都看不清楚她出手的痕迹,这个事实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骗、骗人的吧?她才多大啊?”琴曼蓉睁大眼睛盯着程聪的脸,似乎是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只可惜不管她怎么瞧,她都无法从程聪脸上瞧出除了认真以外的神色,不禁傻眼了。
她跟程聪哥哥是青梅竹马,对方实力有多高自己是心知肚明的,没想到那么厉害的程聪哥哥竟然在那个纤细瘦弱的少年手里走不过一招?这是什么概念?
看着琴曼蓉求证的目光,程聪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按照我的估计,恐怕整个黑市,没有一个人会是灵枢公子的对手!你们以后见到她放尊重点,不然她发起癫来,只怕谁也保不住你们。我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能让程聪如此严阵以待,还再三强调不准他们去惹恼的人,只怕那个少年真的是实力彪悍到足以吓死人了。适才那几个对她反口相讥的人,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冲动来。
琴曼蓉这下总算是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可怜兮兮地揪着程聪的袖子摇晃着,“程聪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啊?要不,要不我去跟那个什么灵枢公子道歉?”
“呵……”程聪伸出手拍了拍琴曼蓉的小脑袋,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骄纵的丫头,也会有怕的时候吗?放心吧,灵枢公子不是个小气的人,她刚刚被你骂了都没生气,这会儿都翻过页了,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的。不过,你这性子该改一改了,不是每个人都像灵枢公子那么好说话的!走吧,我们也进去吧。”
“嗯嗯!”听到程聪的保证,琴曼蓉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着头。
轻拍了一下琴曼蓉的后背,程聪招呼着众人一同进去,众人的步伐有先有后,但都一致的沉重,估计是被程聪所说的给吓到了,正沉默地消化着这一消息。
另一边,被温文星邀请着走在最前头的夙凌,则是仔细地观察着一路走来所看到的景象。先前进去的大门,其实只是一件宽敞的空房间,里头什么也没有,唯有四壁徒立。黑市身为非官方认可的组织,自然不会公然放到台面上来,稍微做点掩饰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看到温文星使人扭开了暗道的开关之后,夙凌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这间空房子果然只是一个掩饰。一面墙壁骤然升起,展开了暗道的入口,在温文星的引导下,夙凌她们朝着暗道走了下去。
黑不溜秋、一望无际的暗道,在有人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忽然整个暗道就亮了起来。两旁的墙壁上的火把争先恐后地“蹭蹭蹭”亮起,摇曳的火光将脚下的楼梯映照得铮亮铮亮,人走在上面就像是在走红地毯一般。
宽度可供三辆马车并排行走的楼梯,此刻就容纳了十数人走在上面,实在是宽敞得很。夙凌是艺高人胆大,着实不担心这条长不见底的暗道上会有什么陷阱,大喇喇地就跨步走下去,九雪儿和苗香蝶则是乖巧地紧跟在她身后三米的距离。
不是她们不想要更进一步靠近夙凌,而是夙凌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寒气,隔断了其他人靠近她身边的可能。外放的寒气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圆圈,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三米距离已经是最近了,要想再更进一步则是不能。
所以一路走来,都可以见到夙凌一个人稳占前头的位置,周围空无一人,谁也迫近不得,都老老实实跟随在她身后三米以外的地方,这画面看起来着实有些奇怪。
好不容易走完了这条长得让人无语的暗道,紧接着又来到了一处分叉口。温文星站在分叉口的前端,对着夙凌颌了颌首,随后解释道:“灵枢公子,这两条道儿,一条是通往黑市,一条是通往我们组织在这个分部的大本营。基于现在距离黑市开市还有两天的时间,不如就请灵枢公子到我们分部去做做客,权当打发时间吧。”
既然对方如此盛情相邀,夙凌总不能当场给人家摞面子说不去吧?于是,她便大摇大摆地跑到人家黑市官方组织分部的地盘上蹭吃蹭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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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程聪的警告,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黑市分部的人都彻底明白这个少年的恐怖实力了。哪怕是半信半疑,也没有人胆敢贸贸然再跑去招惹她了。
这个情况,是温文星喜闻乐见的。不过,他还是再三强调,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警醒一些,哪怕是对方故意挑衅也得给他忍了。好在夙凌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之辈,呆在人家的地盘上蹭吃蹭喝还要为非作歹欺负人,那也太不识相了吧。
连续两天,夙凌和苗香蝶两女都跟黑市的人相处甚为愉快。尤其是苗香蝶,她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妖精,现在沾了灵枢公子的光得到黑市众人的礼遇,心里已经是极为惶恐了,哪里还会去惹什么幺蛾子?
这两天除了吃喝睡,夙凌最大的喜好就是遇着个人就拉着对方聊天。本来嘛,黑市的人对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少年是敬而远之的,不过听她一开口就蒙对了他们黑市高层的职务,不免觉得有些怪异,便将这个情况上报给了副市长温文星。于是,温文星便找上门来,想要问问夙凌到底是如何得知他们黑市的情况的。
看着一脸疑惑的温文星,夙凌两个手掌托着腮帮子,慢悠悠地说着:“副市长,帮我给你们家市长递个话,如何?”
温文星摸不透这个少年到底想要做什么,心下生疑,便不敢随便答应她的要求。不过他也好奇,这个少年好像是刚刚从下天界飞升上来的吧,为何会那么清楚他们黑市内部的等级分布呢?
“灵枢公子……”温文星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问一问,“敢问你是从何处得知我们黑市的各个管辖部门的职称的?”
能够张口就把常委副市长、秘书长、市长助理、司法公安检查财政四大局的名称说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外界的人最多也就知道他们黑市的领头人被称作市长,其他部分的职称也是鲜少为人所知的。尤其是“常委副市长”这个称呼,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是这个少年却知道,这就不得不让他们啧啧称奇了。
“这个嘛……秘密!”夙凌眯着眼睛轻轻地笑了笑,“等我确认了某个事情之后,你们家市长就会明白了。反正,我对你们的组织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个你大可放心。”
说罢,将一张写了字的纸条递给了温文星,并且示意他不放心的话可以查看,反正……里头那行文字估计也就那个黑市市长能看得懂了,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所料的话。
果不其然,温文星打开了纸条,看着上面每一个都认识的文字,却组成了自己看不懂的话语,顿时有些无奈。
【继08年北京奥运会之后,请问10年的世博会在哪里举行?】
这是什么东西?完全看不懂什么北京啊,奥运会啊,还有世博会之类的东西。另外,有08年,10年这样的时间计算方式吗?
完全搞不懂这个灵枢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温文星还是小心地将这张纸条给收好,准备让人用专有传送通道给呆在总部的市长大人送过去。
“灵枢公子,你此次前来参加黑市交易,是想买东西呢,还是想卖东西?”暂时确定这个少年是无害的(就算人家是有害的你也奈何不了她吧),温文星这才稍稍放宽了心,将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上来。
夙凌抬起眼皮子瞥了温文星一眼,神情略显无奈地说道:“我想找一枚戒指,据说很有可能是在妖界,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的。想着自己一头雾水地乱找,还不如上黑市这样的地方来探探路,或许会有那枚戒指的下落也说不定。”
“那是什么样的戒指呢?能否详细说一下,这样老夫也好帮公子找一找?”
“一枚黑色玉戒,模样与普通的戒指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通体漆黑,玉肉里有金色流纹,在日光下照射可映出一条金色游龙的影子。”
夙凌说得轻巧,却是让听者闻之色变。
能够将金色龙纹嵌于玉内,只怕这枚黑色玉戒不是什么普通货色。这样的宝物一旦出世,势必会遭到哄抢,怎么灵枢公子就偏偏要找这样棘手的东西?
温文星此时根本就不知道,夙凌要寻找的玉戒,乃是上古魔尊的魔戒,而玉戒里头的金色龙纹,根本就不是什么随便镶刻进去的纹路,而是货真价实的上古神兽五爪金龙!
胆敢将五爪金龙封印到自己的佩戒里充当一个小小的修饰纹路,不得不说夙凌真的是很任性!想当年闲得蛋*疼的夙凌,跑去人家龙族挑了人家的老大,坑了它一把让它当了自己的小弟。
鉴于没地方安放体格巨大的金龙,就弄了只玉戒将五爪金龙给塞进去了,所以那枚玉戒才会成为黑体鎏金的模样。盘龙魔戒,说到底不过是五爪金龙的栖身容器罢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夙凌也被雷了个彻底,比起当年的魔尊自己实在是乖巧得不像话。
当然,这个事实夙凌是不会告诉温文星的。她只是让他帮自己留意,如果有看着不起眼的黑色古戒就通知她一声。
盘龙魔戒早已被前世的夙凌给封印了,现在估计丢在大家面前,谁也不会看出它的真面目来,所以夙凌根本就不介意会有人发现魔戒并将它占为己有。如果有人能够从敛去锋芒的魔戒身上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的话,那她指不定还会赞上两句对方的眼力不错。
魔戒的事情,暂时是没有着落了,夙凌也不急着,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你一着急对方就会蹦着跳到你面前的。寻找魔戒是她来黑市的第一个目的,而第二个目的嘛,自然是为了黑市妖精贩卖组织的事情。
“温老,你听说过黑市妖精贩卖组织这个名字吗?”夙凌接着又问。
“你怎么会关注这个组织来的?”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温文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提起黑市妖精贩卖组织,温文星的老脸皱成一团,都快夹死蚊子了,显然是对这个组织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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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既然是挂上了“黑”这个字,自然就无法避开各种犯罪行为和组织。
虽说黑市如海纳百川接收了各种各样的组织和行当,但是他们本身还是有着自己的偏好的,比如拐卖人口、贩卖器官等等行为,就是他们极为不喜的做法。
而臭名远播的黑市妖精贩卖组织,忒不要脸地擅自挂上了他们黑市的大名,靠着这种打擦边球的方法成功与他们黑市官方组织沾亲带故。
也不知道他们靠着这个法子忽悠了多少无知的妖族子民,叫人误以为他们是黑市官方组织的一个分部,背靠大树好乘凉,借着他们黑市的名头在外边干了多少恶事。
虽然有勒令他们整改,不得再沿用这个带有歧义的名字,但是他们明面上装着顺从听话,可背地里还是照样打着他们黑市的旗号在进行犯罪。
因为他们的手脚做得极为干净利落,黑市官方组织的人始终都无法逮到他们的把柄进行严加管制,每每想到这些事情,温文星就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将这个破烂组织给砸扁了。
当然,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故动手只会给他们组织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是,这不代表温文星就不痛恨这个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老喜欢跳出来恶心他们黑市的破烂货组织!
乍一听到夙凌提起这个组织的时候,温文星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厌恶,但是转念一想,这个组织该不会是惹到了这位小祖宗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温文星顿时便乐了。灵枢公子的实力自己虽称不上是知根知底,但好歹也算是有所了解。他们黑市不方便对妖精贩卖组织动手,可若是灵枢公子亲自动的手呢?
若真是如此,他们只要适当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灵枢公子将那个该死的组织给瓦解、碾碎、削干净了,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温文星想得可美了,不自觉地脸上也带出了一丝陶醉的笑容,等他冷不防感受到一抹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猛地回过神来便看到夙凌正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你在算计本尊。”夙凌用的是肯定句,话里的笃定直戳温文星的心脏。
听这话,温文星心里猛地一顿,糟了,太过得意忘形了!
讪讪地陪着笑,温文星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傻乎乎地干笑着,在夙凌发表意见之前不敢再发一言。
索性夙凌也没有怪他的意思,两人的目标一致,就算温文星不说,她自己也是要找黑市妖精贩卖组织的麻烦的。
一人行动,两方获益,更何况黑市这边因着这事儿也会给自己免费提供大量关于黑市妖精贩卖组织的消息,如此好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好了,不逗你了。你们黑市,跟那个黑市妖精贩卖组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该不会那个混账组织真的是你们旗下的小组织吧?”
在共同对付黑市妖精贩卖组织这件事情上,夙凌可以不介意温文星对她的算计,但是不代表她不介意这个组织跟黑市之间的关系。若是两者之间真的存在有从属关系,那么……
夙凌没有把心中所想讲出来,但是温文星却是听出了她的意思。如果黑市真的跟黑市妖精贩卖组织之间是从属关系,那么以灵枢公子的脾气,在铲除黑市妖精贩卖组织之后,为了斩草除根,势必会将黑市连根拔起。
她话里表达出来的这个意思可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自不量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个在他人听来简直像是笑话,却没有任何意外可言,绝对会成为现实的事实。
明白了夙凌的意思,温文星当然是不敢迟疑,赶紧将黑市妖精贩卖组织私自冠上他们黑市的名头,在外头狐假虎威做尽恶事,还连带着败坏了他们黑市名声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然,为了让夙凌更加讨厌那个组织,温文星难得地加油添醋了一番,这倒是与他往日的做法大相径庭。不过也由此可见,这位向来脾性极好的老者当真是恼死了那个坑爹的组织了。
待他说完,夙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这事儿既然你们黑市不方便出手,那就交给本尊好了,不过……”
“相关的消息我们黑市自当随时准备好交给公子的。”温文星很识相地补上了夙凌未完的话,结果惹来她的一声轻笑。
达成协议的两人,自是不再多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两天后的黑市开市。夙凌的运气不是很好,没有赶上大市。
黑市一年开十二次,有大小市之分,具体要根据该月参加黑市的商品的质和量来论断。有时候是两次大市相连着,有时候又是接连好几次小市,偶尔有途经的客人来到,若是能够碰巧撞到大市,那可谓是运气极好的。
这边夙凌与温文星相谈甚欢,那头苗香蝶正被好几个黑市的姑娘给团团围住,纷纷问起了灵枢公子的事情。苗香蝶是个性子憨厚的,见姑娘们对自己也挺热情,没有因为她出身低就瞧不起她,于是便与她们畅聊起来。
她将自己被绑架,途中遇到从天而降的灵枢公子,再到后来灵枢公子将她们等人给搭救出来,并严重挫伤了逍遥楼元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听得一众姑娘啧啧赞叹。
此外,她还隐晦地跟她们提到了灵枢公子是神族大将的事情,并且身边还养着一直上古奇兽八尾猫当宠物,这下叫原先还有些怀疑夙凌的身份的人,全都老实地闭上嘴了。没想到这样一个大人物竟然来到了他们妖界,而且还成为他们黑市的座上宾,想想都让人激动不已。
在从苗香蝶口中得知夙凌的“真实身份”之后,众女兴奋者有之,爱慕者有之,悔得肠子都青了的也有。其中最为尴尬的当属琴曼蓉了,毕竟她可是对着人家神族大将出言嘲讽,极为不礼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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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之于夙凌,是最亲最亲的亲人,是叫她真切感受到来自血脉亲缘的爱的人。
柳泉他们也是夙凌的亲人,是给予她亲情这种陌生情愫的感受的人,但是他们给予的关心和爱,远远比不上凌浩对她的守护来得震撼。
凌浩,是唯一一个被她认可的亲人,是被她放在内心深处妥善安置的一抹柔软。他是谁也无法取代的存在,是魔尊夙凌有且仅有唯一认可的大哥。
所以,她愿意因为程聪像极了凌浩而对他产生好感,对他抛出友好的橄榄枝。但是,也仅仅只是好感而已。凌浩是对她而言独一无二的存在,永远都不会出现替代品,也不会有人能够超越他在她心目中的亲人地位。
程聪自然不明白为什么灵枢公子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友好,不过,这样一个实力强悍的人对自己友好,总好过对自己不善吧,他是乐得见到这样的情况的。两人边走边聊,倒是提及了不少黑市的重要人物的信息。
黑市有四个大局,监察局、司法局、公安局和财政局,能够执掌四大局的任何一局,那都是黑市里头响当当的人物。
程聪自己本身就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担任的是监察局副局长,算是黑市中极为出色的了。琴曼蓉是他的表妹,两人青梅竹马,双方的母亲是亲姐妹,全都是黑市官方组织里地位不低的人物。
而要说起黑市中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当属副市长温文星的亲孙子,人称“黑市第一公子”的温博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黑市的副秘书长,并且本身实力不俗,才学容貌俱佳,当得上一句公子如玉,博学多才。
至于长辈之中,最令程聪敬仰的,当属常委副市长嘉辰逸了。因为市长是个不着调的人,所以劳心劳力的常委副市长只能大包大揽,日操夜劳,辛苦程度不亚于三国时期的诸葛丞相。
同时也因为市长的原因,常委副市长性格有些异变,至于是什么异变,这个程聪就没有明说了。不过瞧他晦涩不明的神色,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对了。
两人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地就将话题扯到了这次黑市开市的货物上来。老实说吧,看了九雪儿列出来的货物清单,夙凌原本对黑市只有五分的兴趣顿时降到负值,好死不死摊上了一次小市,而且还是小市中的小市,真是让人心塞啊!
不过话虽如此,这次小市来的人倒是不少,其中可以说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被夙凌吸引过来的,谁让她抛了一把魔剑出来当诱饵,惹得无数人对这次不怎么看好的小市空前热忱,不管是有心想买还是无心参与的都一股脑儿全跑来凑热闹了。
对于这个现象,黑市的人倒是蛮开心的。每个想要进入黑市的人,不仅需要有介绍人或者是指引人的引荐,还需要购票。黑市的门票可是非常昂贵的,买家需要支付五个金币,而卖家只需要支付一百个铜币。
能够进来黑市的买家大多是钱多得流油的富户,自然不会在意这一丁点儿门票钱,而前来出售商品的卖家,若是条件许可的话,可以直接一次性付清,若是手头紧也可以先赊账,等自己的货物卖出去之后再来付清门票钱。
一次付费买票可以畅玩整个黑市开市期间,也就是为期三天。若是卖家连续三天都没法将自己的商品出售出去,身上又没钱可以支付此次门票钱,则可以到黑市官方组织那里领取相应的体力劳作来抵债,总体来说还算是蛮人道的。
但是,大部分卖家都不怎么愿意参加小市,因为人流量实在是太小了。若是遇上大市,哪怕他们手里的商品只是一些价值不高的小东西,总会碰上肥羊可以痛宰一顿。但若是小市,即便他们手里的东西再好,没有好的买家也得不到太高的价钱,那样反倒不美。
如此一来,黑市这些年逐渐出现了小市规模越来越小、人越来越少、交易数量越来越低,而大市则截然相反,规模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交易数量越来越高的情况,与现代社会的“马太效应”(指强者越强、弱者越弱的现象)极为贴切。
对于这个现象,黑市也有准备逐渐关闭小市,以后减少黑市开市的次数,将更多的资源和人力物力都集中在大市上,避免出现开市之后入不敷出或者是获利过小的情况。
不过,即使是早有思想准备,在看到寥寥无几的几个摊位,夙凌还是觉得有些无趣。只是,……为嘛她走过的地方,都会出现不少身影?
他们是对小贱贱有那么高的热情吗?难道不怕她将小贱贱给丢出来,随便来一发大招,当一次清道夫将整个黑市上的闲杂人等给屠干净吗?
闲晃了一圈,夙凌都没看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说实话真不是她装B啊。毕竟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那可都是魔尊的遗物,秒杀人世间所有装备几百几千条街,普通货色她是真心看不上,就跟每天都吃山珍海味的人,他不会看到一块烤地瓜就觉得惊为天人是一个道理的。
就在夙凌觉得乏味,如此无所事事地瞎晃还不如回去团结棉被热爱床来得有意思,突然一个奇怪的人影窜入了她的眼帘。脚下一动,夙凌已经挤过重重人群,转瞬间便出现在那个怪异的小家伙面前。
一个光着头,唯有脑门上悬着一小缕黑金色毛发的小鬼,看模样跟三四岁的人类小孩差不多大。上半身就穿这着个红色小肚兜,下半身穿着一条只到膝盖的大裤衩,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手里头的碗,还有一根……煤炭根,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正当夙凌好奇着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见这个小家伙将浸泡在碗里头的煤炭根给取了出来,用身上的小肚兜擦干净之后收起来放在裤兜儿里,然后双手捧起被浸得黑乎乎的水,咕噜噜地畅饮起来,嘴里还发出吃到美食时的那种“吧唧”声,看得夙凌目瞪口呆。
这个小鬼,好牛掰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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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煤炭根拿去泡水,泡完黑溜溜的一大碗直接仰头灌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还一脸享受仿佛吃着山珍海味的表情,这样都不算牛掰那哪样才算?
夙凌前世读小学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奇葩同桌,那孩子也不知道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饮食癖好,特别喜欢吃铅笔芯,就是装在自动铅笔里头的那种铅笔芯,还嚼得特别有滋有味。
小时候不太懂,每每看到那孩子那样做的时候,夙凌都是浑身抖三抖,感觉自己嘴里一阵苦味,仿佛吃铅笔芯的是她自己,而不是那个孩子。长大之后才明白,那个孩子成绩差且生性孤僻,那般装傻充愣不过是为了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年幼的孩子,总是希望得到同龄人的认可和老师、父母的赞许的。奈何教育和风气的问题,导致身边的人更加器重的都是那些学习好的学生,成绩差的往往得不到任何关注,是以他们只能通过各种恶作剧和怪异的作为来招惹大家的眼球。
现在到了异世界,她又见到一个差不多的,而且还是个三四岁模样的小鬼,那画面简直不能更惊悚。这小鬼,该不会真的得了什么异食癖吧?还是说也是博关注的类型?
不管是哪一种,夙凌都觉得这小鬼很奇葩。尤其是,他喝完了那碗黑不溜秋的水,看到自己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紧紧护住那装着煤炭根的口袋,似乎是怕自己抢夺了他的果腹粮食,这个举动让夙凌有些生疑。
心里想到某个可能性,夙凌轻抿着唇瓣,细长的桃花眼里掠过一缕精光。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将身上的神源之力划出一缕逸散出来,夙凌看着那小男孩柔声问道:“小鬼,你在这儿做的什么生意呢?”
可能是夙凌身上的气息太过柔和,又或者是她脸上的笑容过分亲切,小男孩在最初的戒备之后,见她没有要抢自己的东西,紧绷着的心神便放松下来。
紧握的小拳头开始缓慢张开,光脚不穿鞋蜷缩起来的脚丫子慢慢摊开,耸肩缩脖团成一团的身子也逐渐舒展开来。看这模样,还真不是一般的放松。
瞧着这位亲切友善的小哥哥,小男孩也不懂什么叫做俊不俊,美不美,他只知道这个小哥哥的面容看着亲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叫他感觉很舒服,所以愿意跟她说话。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小男孩带着小孩特有的奶气声说道:“我。”
卖自己?这娃竟然是跑黑市来卖自己的?这娃傻啊!
夙凌强忍着笑意,脸上憋笑憋得肌肉抖动,“小鬼,你干嘛要卖自己啊?”
“饿。”小男孩给了个最直白的答案。
民以食为天,为了填饱肚子卖掉自己,那倒也不是什么错事儿。
只是,他一个刚断奶的小屁孩,有什么值得别人买的?
如果真是中了夙凌的猜想,那么这个呆萌傻愣的小鬼可就值钱了。
带着狼外婆诱*拐小红帽的循循善诱,夙凌脸上笑容愈发柔和了三分,声调轻柔,听着却不叫人反感,“小鬼,你是做的什么导致没饭吃,饿得慌啊?”
小男孩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像不是很明白夙凌话里的意思,呆萌呆萌地摇了摇脑袋。然后,又将藏在裤兜儿里的煤炭根取出来放在碗里,想要继续泡水喝,却愕然发现身边根本就没有水,顿时眉头皱得死紧,小嘴儿撅得高高的。
夙凌好笑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只见空荡荡的碗底忽然冒出一股水流来。水流不大,不至于溅出碗面,在将大碗充盈了八分满之后便停止溢出,这个变化看得小男孩啧啧称奇。
若不是两个手掌都捧着大碗空不出来,只怕小男孩这会儿都要用力拍着手心,为夙凌的这个“魔术”喝彩了。
不过,小男孩的欣喜才刚刚染上面庞,尚未来得及彻底绽放,下一刻便被夙凌的举动给煞住了。只见她探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将大碗里头的煤炭根给捏出来丢到地上,在小男孩要惊呼出声的时候,大手往空中那么一抓,就凌空抓住了一颗黑色珠子。将珠子丢到了碗里,沾水即溶,整个碗里的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小男孩惊奇地盯着捧在手里的大碗,将脑袋凑过去,鼻尖轻动嗅了嗅,随后两眼惊喜地看着夙凌,黝黑的大眼睛里都能看见亮晶晶的水色,显然是满意极了这碗用“魔术”变出来的“食物”。
小男孩用询问的眼神儿“问”了一下,见夙凌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不假思索地捧起大碗畅饮起来。一口气将碗里的“食物”给灌到肚子里,小男孩打了个饱嗝,腆着圆鼓鼓的小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挺尸。
夙凌看着他这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由得摇头轻笑,然后直起身抬腿欲走,不料抬脚间感觉脚下一重,低头看去竟是小男孩蹲在地上抱着她的小腿不放。
好不容易看到有个会变好吃的人出现,而且还是最最美味的那种,小男孩怎么也不能让对方跑了。死死地保住夙凌的小腿,眼巴巴地瞅着她,试图用软萌的小眼神儿感化她,进而留下她。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个红肚兜小男孩死扒着夙凌不放,有人还起哄说这小鬼是饿晕了想认个爹,所以才扒上夙凌的。程聪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夙凌一下子不见人影,竟是跑来这边被一个孩子给缠上了,不由得脑门胀大,一脸尴尬。
这个孩子来了很多次了,可是谁都不愿要他。没办法,对上这样一个能吃,而且非常挑食,吃的东西又极其怪异,并且看不出有什么作为的小鬼,谁也不愿乱花钱遭这个罪啊!
程聪以为这个孩子又如前几天那般故伎重演,想要缠着灵枢公子给他弄好吃的,于是便命人将他扒下来,不料却是被夙凌抬手阻止了。
—题外话—
吃铅笔芯的那个孩子,是阿玄小时候亲眼所见,不是虚构的。另外,有人能猜得到这个小男孩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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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要跟着本尊吗?”夙凌低下头,看着跟树袋熊一样扒着自己的小腿不放,虎头虎脑软萌呆愣的小鬼轻声问道。
“嗯嗯!”明白夙凌的意思,小男孩忙不迭地点着脑袋,跟啄木鸟敲树干似的。
“想吃刚刚那个?”
“嗯嗯!”又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能说点别的不?”老是嗯嗯嗯的,跟便秘似的,听着有点儿烦呐。
“能……”弱声弱气,一如其外表。
“名字。”言简意赅,总算是正经一点儿了。
“……”摇头,看来是没有了。
“确定要跟着本尊?一旦答应,以后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仔细考虑清楚。”
“……嗯。”犹豫了一下下,小男孩最终还是选择最初的答案。
“那你以后就叫莲堇吧。”莲,因其纯洁无邪的双瞳,堇,谐音金。
抛下一句“跟上”,夙凌慢条斯理地走在前方,在无数人同情的眼神中走了过去。
这个小男孩在此次黑市开市前的好些天便停驻在这里,总是捧着个大碗和一根煤炭根,傻不拉叽地喝着煤炭根泡出来的黑水,那股子傻样让人嘲笑了好多天。有一些人好奇之下停下来问了两句,可最终都是被这个小男孩的纠缠吓得狼狈逃走。
花钱买东西,哪怕只是个没什么用的花瓶,至少摆着好看。这样一个小男孩,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喜欢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仅买回去无丝毫用处,还会因为其诡异的饮食习惯而累得主人被人耻笑。所以大伙儿都在说,谁买了这个小男孩,那肯定是傻子作为!
大家都自以为聪明,殊不料他人皆醉,唯夙凌独醒。
金毛黑水貂,通体漆黑唯脑门上留有一小缕金色毛发,这个与小男孩脑门上留有一小撮黑金色毛发的光头造型相对应;金毛黑水貂只吃黑色流质食物,难道他们就没发现小男孩唯独钟爱“黑水”食品?
别看这个小男孩傻不拉叽的好像很蠢的模样,人家可是化形的纯正金毛黑水貂。看着年岁不大却能够化为人形,想必应该是金毛黑水貂这个种类中天赋极高的存在,更甚者……人家是貂王也说不定呢。
待渐行渐远,离开了围堵的人潮,夙凌与程聪他们会合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刚刚收来的莲堇聊着天。
“莲堇。”
“唔?”
“你是金毛黑水貂。”
“嗯。”
……
夙凌用小贱贱的剑格起誓,她听见了身边很多人眼珠子爆裂的声音。
世人求而不得的金毛黑水貂,就这样大喇喇甩在门口却无人能识得瑰宝。结果竟是被夙凌当着大家的面儿收走了,真不知道那些嘲讽不停的人日后知道了莲堇的身份,会不会懊悔得想去撞墙?
“什么身份?”夙凌问的是,他在金毛黑水貂这个族群里面是怎样的地位。
“王。”人家说的简单,偏生莲堇就听懂了,还很开心地回答了。
“嗯,不错。”
“(*^__^*)嘻嘻……”
莲堇小朋友卖了个萌,在众人石化、粉碎、风化的同时,笑嘻嘻地主动牵着咱们夙大魔王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方走去。夙凌也配合着他的步伐,渐渐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缩短,并降低了迈步的频率,以防人小腿短的某只貂跟不上她。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有异食癖的小鬼,竟然会是金毛黑水貂貂王?
不得不说,夙大魔王的运气真可谓爆棚,只是好了个奇,随手干了点好事儿就白捡了一只宝贝,多爽啊!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牵手前去,留下的人满目愕然,那个怪异的小鬼,竟然是金毛黑水貂,而且还是貂王?
卧槽!还能更夸张一点吗?灵枢公子这等眼力见,可真是叫人不服都不行了!
咽了咽口水,程聪猛地回神,这才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上赶着前去,也只是被人使唤的命,夙凌一看到程聪便让他差人去准备几套小孩子可以穿的衣服,顺便让他弄来一顶帽子给莲堇戴。
虽然他那撮毛挺可爱的,但是光着个脑袋看着也不舒服,还不如戴个帽子萌哒哒的来得好看。
等程聪他们拿来了衣服,夙凌给莲堇打扮打扮之后,发现这小鬼头还挺萌的。当然,主要是人家灵枢公子眼力好,给挑的衣服合适、好看!
因为这家伙特殊的饮食癖好,夙凌只能差人弄了个小酒壶放在身边,权当是给小莲堇当奶瓶用了。至于那个用来引诱小家伙跟着自己走的黑色珠子,其实就是被净化之后的魔气。
夙凌随手一捏,便将一片空间内的魔气给压缩成了一颗小珠子,经她的手之后净化了魔气,只保留了原本的黑色素。别看那一颗黑色珠子只有小孩子的尾指指甲大小,那里头蕴含的天地能量,比一块两层楼高的房屋大小的灵玉石蕴含的能量还要多。
就是这样恐怖的能量,夙凌随便捏着玩儿,弄出了一颗颗珠子丢给了小莲堇让他自己收着,肚子饿了就取一颗丢到小酒壶里,自己灌水进去喝。若非如此,当真以为小莲堇能够啥都不问就死扒着夙凌不放?
动物对于天地能量的波动和气息的感知是极为灵敏的,夙凌虽然笑容可掬,看着温柔无害,可是潜藏的气息却是让小莲堇退避三舍。然而她给予的诱*惑太大,大到让小莲堇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跟在她身边,可见那颗黑色小珠子的魅力有多大了。
当程聪知道那颗小珠子是什么东西之后,他的惊愕不亚于知道小莲堇的身份。那样贵重的东西,灵枢公子竟然当做糖豆一般丢给了小莲堇吃,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奢侈啊!
无语+无奈地将温老交代的资料递给了夙凌,这才让她停止了凌空捏“糖豆”的动作。不过看着小莲堇看守宝贝似的将那些黑色小珠子一个一个地收好,小心翼翼地贴身存放的模样,程聪忽然觉得,或许他们这些局外人才是最愚蠢最没眼光的吧……
—题外话—
有木有人猜到?这小鬼有用的,暂时不告诉你们,后文写到了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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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的怨念,夙凌是听不见了,不过就算她听见了,估计也会装作没听见,就这样飘飘然地走开。
见识了所谓的黑市的小市,夙凌倍感无趣,再加上想要达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长线也放出去了,接下来就该是化身姜太公去垂钓愿者上钩的大鱼了。
当然,想要吸引大鱼上钩,她还得抛出诱饵呢,不然一味地呆在黑市的地盘上,人家大鱼就是想咬钩,那也得他们看得见诱饵和铁钩才能咬啊!
于是,为了成全某些人的愿望,夙凌便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轻轻地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了两个美女,还有新收来的宝贝探寻器——莲堇小正太是也。
夙凌的离开,最舍不得的就是温文星和程聪了。老狐狸对上大魔王,两人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谈及的话题都是怎么坑蒙拐骗,简单一句话总结便是切开来看里头都是黑的。程聪舍不得夙凌,则是因为她的身手实在是太好了,跟她过招对自己而言大有裨益。
在跟夙凌切磋之前,程聪已经知道她的实力高得吓人,但是真正与她一对一较量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先前对她实力的估量只不过是她真实实力的冰山一角。现在他总算是明白温老那句“灵枢公子一怒,黑市必将倾覆”是什么意思了。
被妖精贩卖组织盯上的人,无一不是倍感恐慌,只有夙凌这个奇葩才敢大摇大摆地四处瞎晃,还带着一个完全不会功夫的苗香蝶,一个一捏就碎的小鬼头。至于九雪儿,这妞的实力足以自保,除非是遇到致命危险扛不过去,否则夙凌是不会去管她的。
当她无聊也好,有心利用也罢,让莲堇跟在自己身边,确实是带有让他帮忙寻找盘龙魔戒的意思。虽说捏天地能量制成的“糖豆”对她来说跟剥花生仁没啥区别,不过那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她付出的费用也是不低的,所以说啊,让小鬼头帮她找一找盘龙魔戒也不算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不是吗?
而苗香蝶嘛,一来是二人同甘共苦过,二来也是因为自己已经答应护送她去人妖部落了,言出必行算是夙凌为数不多的品德,她自然不会违背自己给出的承诺。再者,纯纯那厮呆腻了腕甲空间,正好可以丢给苗香蝶让她照料。这样一来哪怕某天这妞跑丢了或者是又被拐了,至少有纯纯陪着,她的危险系数也会降低不少。
不是夙凌自吹,整个妖界现在能够打得赢纯纯的,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了。传承数万年的上古奇兽,前任魔尊的贴心小宠,这名头可真不是充当摆设放着好听的。
就这样,四“人”一猫优哉游哉地上路了。当然,她们一踏出黑市的掌控范围时便被人给盯上了。不过,夙大爷表示不在乎,要是不被人盯梢那才是不正常呢!
摇晃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羽毛扇子,夙凌一手叉着腰,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着近旁的一棵大树,那姿态看着倒是有几分女支院老鸨的风范。
苗香蝶和小莲堇对她这副模样倒没有太多意见,倒是九雪儿跳离得远远的,脸上就差写上“我不认识这人”几个大字了,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从离开黑市到走出平港城的地界,那些躲在暗地里跟踪夙凌她们的人都没有露面,看来应该是在寻找着合适的时机再动手。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绝对不会容忍到夙凌她们进入九锡县。
猫族人妖部落座落于九锡县,但是具体位置还是无人得知,而夙凌她们的目标在此,一旦等到她们进入了九锡县的地界再来行动,那岂不是等于告诉她们,自己是瞄准了猫族人妖部落来的?到那时再动手可就打草惊蛇,容易引起她们的警戒了。
而在夙凌她们刚离开黑市的这一小段路上,如果草草动手也是极为容易引起她们的戒备的,毕竟刚动身从某一处安稳的地方离开,很多人心理上都会存有不安全感,是以这会儿的戒备心是最强的。
对于妖精贩卖组织的人来说,最适合动手的时机,便是夙凌她们即将踏出平港城的关口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她们正好离开了黑市有一些时候了,那股子不安也逐渐消停下来。但是因为尚未进入九锡县,她们心里会存有一种“路还挺长的”这样的错觉,那种疲于赶路的心态会让她们的警戒心逐渐减小,此时动手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妖精贩卖组织盯上的人不是夙凌这个奇葩,或许他们的判断是准确的。但是可悲就可悲在他们的对手很奇特啊,不但事先知道他们的计划和行动,还特地将自己的行程透露给他们知道,特地引*诱他们入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自己已身在局中的人,还在为自己的局布得好而喜不自胜,真可谓是无知者无畏啊!
慢悠悠地晃荡了两日,夙凌她们来到了临近平港城关口的一处地方,停下来稍作休息。本来是想要去寻个客栈歇息一晚上,明日再出关的,但是碰巧遇上了有人在抛绣球招亲,整条道儿都被人潮给堵死了,挤得水泄不通。所以夙凌她们暂时无法前行,只能是躲在某个角落里,随波逐流跟着看热闹。
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夙凌跟一个被挤到自己身边的大妈搭上话了。那大妈本来被挤得五官扭曲就很不爽了,一看有人拉着自己跟自己说话,当即就要吼回去,结果扭头一看竟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心里的火气立马消散了一大半。
在听到这个美少年一口一个“美女”之后,大妈肚子里剩下的那点儿火气全没了,整个人心里美得不像话,哪里还记得发火撒泼啊?
被夙凌的糖衣炮弹轰得找不着北的大妈,被人家三言两语哄得头昏眼花,真以为自己是个大美女了,乐滋滋地在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两掌合并揉搓了几下之后便往头上凌乱的发髻涂抹着,一副女为悦己者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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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妈这架势,这回不仅仅是九雪儿对夙凌退避三舍,就连小呆妞和小鬼头两人也是身子往后缩去,尽量不与夙大魔王这个满嘴谎言、不靠谱的家伙同流合污了。
真不是她们故意找茬啊,分明是灵枢公子自己眼光太奇葩了好不好!
仔细看那大妈的身材,腰似水桶壮如山,估计两个小孩子合抱都抱不过来。加大了N个号的衣裳愣是被她撑成了紧身衣,赤*裸*裸*地向世人昭示着她那好几层肥大的游泳圈。胳膊和大腿几乎一样粗,大小腿粗细相同,简直就像是两根肥硕的圆柱体插在一颗硕大的肉球下面。
身材壮硕似山那也就罢了,脸似磨盘,而且还是被正面朝下被摔扁了的那种,脸上肥肉横生,肌肤松弛得都可以排列出丘陵地势了。偏生脸大肉多,还挂着一对小的几乎成缝儿的小眼睛,被那堆横肉一挤,估计要从她脸上找到眼睛得用两手去掰开那堆层叠的肉才行。
对着这样的尊容,敢问灵枢公子是怎么开得了口喊出那句“美女”的?
喊了一句也就算了,至少可以认为她是强忍着作呕的冲动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她脸上没有半分不舒服的迹象,反而挂着适当的浅笑,一而再再而三地“美女”“美女”地喊着,这份定力和不要脸的能力,真是让小呆妞三人叹为观止。
对于小呆妞她们在腹诽着自己什么,夙凌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她上辈子是广东人,从小住在广东,见惯了商家小贩们逢人就喊“靓仔”“靓女”。
有些不明白广东人这种称呼习惯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是真心称赞自己,认为自己长得好,可是当他们看到商家小贩们对着老大爷老大妈也同样喊着“靓仔”“靓女”之后,他们就淡定了。而夙凌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方式,也早已习以为然了。
凑近到那个美不自胜的大妈跟前,夙凌用下颚指了指那边人山人海的楼阁,问道:“美女,你知不知道哪里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当下对夙凌的印象简直好到了极点还要再过去一点的大妈,对于她提出来的问题自然是有问必答,不过她还是认真地看了夙凌一眼,然后带着“你懂我也懂大家都懂”的眼神反问起来:“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
见夙凌颌了颌首,大妈这才带着自得意满的神情说了起来,“这个小兄弟你可就不知道了,那个是我们丰阳镇的大户冯员外家里搞出来的呢。冯启昌员外有个宝贝独女,名叫冯翠芙,今年都四百岁了(大约是人类的二十岁)还没许人。
奈何人家冯小姐眼光高啊,这个不满意那个不合适的,从三百岁的时候一直蹉跎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相公,气得冯员外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抛绣球招亲,全都交给老天爷来决定。不是我说啊,小兄弟按照你这样貌,估计那个冯小姐看上你的可能性很大,你还是躲远一些比较好,省得被挑中了那可就麻烦了。”
“为什么啊?”夙凌疑惑地看向大妈,“我看你们这儿的人不是挺热衷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麻烦了呢?”
“哎哟!好兄弟,这个你得挺大姐我的,不然回头真被选中了,那可是有你苦头吃的。”大妈见夙凌一脸不解,生怕她傻乎乎就跑出去跟人一起争抢那绣球,当即就急了,“那些个争着去的男人有几个是好的?不都是为了那个冯员外的家财才舍得的。
咱们这丰阳镇谁不清楚,这个冯小姐长得确实是如花似玉,但是她脾气不好,每天都拿身边的奴仆婢女出气,从她懂事以来打死的下人都不少于四五百人了。这样心思恶毒的女人,娶回家那肯定是家门不幸,你听大姐的,大姐不会害你的,这样的女人再漂亮、嫁妆再厚也不能要!知道不?”
兴许是真的欢喜夙凌这个小少年,大妈本来只是想给她解惑,说到最后倒变成了谆谆劝导了。见她也不是个坏心眼的,夙凌便领了她的情,顺便在她身上打入了一缕灵气,将她体内多年积攒下来的毒素给拔除了。
这个大妈在后来日渐消瘦,身材恢复到常态的时候都不明白,自己无缘无故增肥了的体重,又莫名其妙地突然间瘦下去了,而且感觉身体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因为她临时升起的一丝善念,让她摆脱了肥胖致死的命运,成功地从冥王那里绕了一圈之后又安全归家了。
只是,大妈的规劝夙凌听进去了是一回事儿,但是人家冯小姐看上她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夙凌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都缩在角落里靠在大树背后休息,竟然还能被站在楼阁高处的冯小姐给见着了,还成功入了她的眼,被她内定为婿了。
话说那个冯小姐,虽然拗不过自己的父亲,答应了抛绣球招亲这样愚蠢的事情,但是不代表她就会这样认命。故意拖延出现的时间,为的不过是让下人们有更加充裕的时间在这些前来围观的人里面找出最好的那位。果不其然,真就让她找到了,而且还是如此优秀的一名男子!
偷偷跑下楼阁,循着下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位长身而立、俊雅不凡的少年人站在一棵大树底下休息。瞧着那少年人不凡的容颜和绝佳的气度,心高气傲的冯小姐当即羞红了脸,让下人们去布置好接下来的行动,切记不容有失,然后又满心欢喜地跑回到楼阁上去了。
冯家的下人得了小姐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挤过重重人海来到了夙凌的身边。只是,他们在距离夙凌还有约莫三米的距离时,便怎么也无法前进一步了,好像有一层阻滞的薄膜横挡在他们面前,叫他们无法再进一步。
试了好几次都没法行动,下人们顿时有些慌了。小姐的脾气和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要是没有完成好她交代下来的任务,只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几个的忌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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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下人正寻思着该如何是好,冷不丁目光就撞进了一双有幽深的桃花眼里。看着那人似笑非笑的脸,顿时心脏沉到了海底,全身冷得几欲结冰。
他们家小姐,可真是看上了不得了的人物了!该称赞她眼光好,还是该哀叹他们命运不堪啊?几人欲哭无泪。
饶是他们几人都不是什么武道高手,却也能明白,面前这个少年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也不是小小的冯家可以觊觎得了的存在。
别看冯家在丰阳镇好像很了不起似的,实际上出了丰阳镇屁都不是,所以冯员外一直都想要借着小姐的婚事攀上一棵大树,哪怕是依附上一位家境贫寒的高手也好。只是没有想到,小姐挑谁不好,偏偏挑上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几个下人一想到这人已经识破了他们的心思,当下转身就想跑,可是他们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连转个身回个头也做不到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看着一脸笑眯眯朝他们靠近的夙凌,几人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的情况?肯定是这个小公子干的好事儿,他们这下是拔了老虎头上的毛,要遭殃了。
下人们以为夙凌要对他们动手,吓得全身都僵硬泛冷了,没想到夙凌只是站在他们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后带着和煦的笑容问道:“你们家小姐让你们过来做什么的?来,给本尊一一讲解一下,不然可是要受罚的哟!”
对付这样的小虾米,夙大魔王自然不会开天神之眼,也不会将全身的气势没节制地乱放,只是简单的一个定身术就能够将他们喝住了。至于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万一把人吓癫了那谁来回答她的问题呢?
被夙凌简单露的一手给吓住了的下人们,自然是乖乖将冯翠芙的计划给说了出来。原来冯翠芙早就计划好了,只要是在这次场上看到合适的人选,便让下人去接近那人,往他身上塞去一块磁铁。而被动了手脚的绣球里头也是放有特制的金属物质的,一旦绣球抛下,不管大家如何争抢,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投入到被她相中的那人手中。
当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冯翠芙也在人群中安排了不少托儿。这些人会负责扰乱其他人的争抢行动,让绣球顺着指定的方向游走,最终确保在人为的控制和磁铁的吸引力作用下,选出自家小姐相中的那个人。
不得不说,这个冯翠芙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奈何遇上生性不讲道理,又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夙大魔王,只能说她活该有此劫难。
夙凌大手一扬,将这些下人藏在袖子里头的磁铁收到手,然后解开他们的定身术,示意他们可以滚了。那几个下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夙凌在得知自家小姐的计划之后,还要配合着收了他们带过来的磁铁。不过既然小姐交代下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也不愿久留,赶紧回去禀告了冯翠芙之后便退下去了。
得了下人的回禀,冯翠芙脸上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随手赏赐了一点银子便让那几个下人退下去。然后,一双美目喜滋滋地看着台下,全然不知道自己姻缘线的另一端已经被某个恶搞的家伙给弄到一个极品身上去了。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夙凌还没有好心到要放过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自打听了大妈的劝告之后,夙凌就在想着要如何整死冯翠芙这个女人,恰巧逮着了几只小虫子,知道了某些事情,那她自然是顺势而为,让这出好戏继续唱下去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冯翠芙的一番精心计划呢?
折磨一个人,直接一掌拍死那不算什么,要让她尝到人世间最美好的滋味,然后将她的所有期望彻底打破,从九霄云端瞬间坠落到九幽冥府,这样的云泥之别才是最好的惩罚!
在看到冯翠芙娇娇柔柔地抱着红色绣球挪动到了二楼的栏杆前,冲着自己扬起自认为最美的笑脸之后投下了绣球,夙凌回了她一记嘲讽的冷笑。
虽说冯翠芙的人品不咋地,但是冲着她家的万贯家财和个人美貌,还是有很多人抢着来争夺冯府佳婿的名头。绣球一经落下,便被众人哄抢着,但是绝没有在某人手上呆过两秒以上,总是手还没捂热绣球便被拍飞,游走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眼看着绣球被人推着往夙凌这边“游”了过来,站在二楼栏杆前的冯翠芙脸上一喜,底下的众人也随着绣球的移动方向看到了夙凌的身影。好多人都不禁感慨着眼前少年的清新脱俗,再看看冯翠芙喜上眉梢的神色,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就当所有知情的人以为这个绣球肯定会落入这个少年手中的时候,绣球仿佛长了眼似的避开了夙凌,从她身边绕过去了。看到此情此景,站在高处的冯翠芙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冯翠芙自然不甘心这样的结局,朝着底下的托儿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再度将绣球抛回到那个小公子身边。可是不管他们怎样折腾,那个绣球一旦经过夙凌身边,总会自动绕开跑向别处,诡异得叫人怀疑这个绣球是不是被什么妖物附身了。
屡次再三戏弄了冯翠芙,夙凌感觉玩够了,便控制着空中气体的流动,将绣球往自己指定的方向吹去。少了多事人的搅和,绣球里面的金属物质受到磁铁的吸引,自觉地往地上某个位置“游”了下去,最终落在了一个乞丐手里头。
一口黄橙橙的牙齿,一张开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癞子头上长满了痦子,裸*露在外的皮肤看不见一块好肉,身上臭不可闻。衣衫褴褛,从外形上看着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类,模样竟是比冯员外还要老、残、丑!
抛绣球招到这样一个女婿,真不知道冯员外会作何他想。不过,冯翠芙肯定是不乐意的,没瞧见人家都晕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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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夙凌此刻知道冯员外心里的真实想法,势必会为他补上一句答复:是的。
不过,哪怕夙凌没有对冯员外施展读心术,但是从他脸上的表情也不难猜出他此刻的想法。所以,冯翠芙嫁那老乞丐,是嫁!定!了!
既然选择了抛绣球招亲,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老天爷去决定,那么招到谁就是谁,听天由命的事情不容有悔。
一方面说着交给老天爷决定,让老天爷给她论定因缘,一方面又嫌贫爱富,试图靠人为因素来干涉上天的旨意,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如果说冯翠芙人为干涉成功,真让她选择了自己相中的人为婿是老天爷的旨意的话,那么夙凌搅和了她的好事儿,让她的姻缘线另一头系上了那个乞丐,这样的做法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结果,因为老天爷不想让她如愿啊。
把他人当成了无知之徒来愚弄,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愚弄到自己而已,这便是自作聪明的结果。
夙凌给了冯员外两个选择,一个是顺应天意,招到谁就把他的女儿嫁给谁,另一个嘛,则是一家老小集体去冥府报道,她夙大爷还是很乐意当一当好人,送他们一程的。
一个是自食苦果,一个是慷慨赴死,两个选择孰轻孰重,像冯员外这种善于争名图利的人自然知道该选哪一个。反正冯翠芙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并且还算计了自己一次,夙凌恶整起她来可谓是半点儿犹豫也没有。
冯员外迫于压力不得不选择应下了这场婚事,但是他想着夙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应该不会呆得太久,自己暂且将婚期押后,等这人离开之后便暗中弄死了那个老乞丐并宣布婚事取消,到时候料谁也没胆儿跟他冯家叫板。
只是他的想法虽好,却被夙凌给识破了。深知自己只是个过客,一旦离开丰阳镇,那冯家势必会对无辜的人进行迫害,从而达到取消婚约的目的。所以,夙凌要求婚礼即刻举行,杀了冯员外一个回马枪,叫他当场傻眼了。
在夙凌的煽动下,围观的群众们也纷纷叫嚷着要立刻举行婚礼,被赶鸭子上架的冯员外只能是苦着一张老脸,让人带着那个老乞丐去洗漱换装。
原本他们冯家就是为了抢到合适的人选之后可以立刻成亲,相应的成亲行头和婚房都是准备妥当的。这下可好,先前的准备全然否决了他们拖延的借口,将他们的退路都给堵死了,所谓作茧自缚也不外如是了。
为了谨防冯家干出偷龙转凤调换新娘,亦或者是只成亲不洞房这样的事情,闲来无事的夙大魔王只好勉为其难地动了点手脚,让空气里的紫黑色雾气全程监控,确保婚礼得以正常进行。
做了好事还不留名,请叫她异世界的雷锋大人,谢谢!
在冯翠芙和那个老乞丐入洞房的时候,夙凌正盘腿坐在某棵大树下,脸上挂着极为猥琐淫(禁词)荡的笑容,看得小呆妞浑身起鸡皮疙瘩,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九雪儿则是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没好气地冲某人投去一个白眼,一开始知道她是“神族大将”的那份尊敬荡然无存。
他丫的!谁特么见过这么猥琐又喜欢管闲事的“神族大将”啊?
原本夙凌是打算在那个老乞丐身上打下一缕福气的,若是他好好地活着直到阳寿耗尽正常死亡,那便许了冯家节节富贵。但若是冯家容不下他,暗中干了点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则最终会遭遇家破人亡,产业败落。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夙凌原本的打算。
后来仔细想想,能够成为丰阳镇第一富户的乘龙快婿,上了年纪的老光棍还能抱得如花美眷归,这样的福气本身已经是够足了。
正可谓芙蓉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够消受得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美人恩,用一生的寿命来换倒也是过得去,是以夙凌才罢了手,任由他们去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因果循环,生生不息。该是谁的,就得谁去受着。
至于横加干涉因果的夙大魔王,这货不是天道常规可以理解得了的存在,请无视之!
随心所欲地干了点称不上是好事的事儿,眼见团团围聚的人潮因为冯家要大办婚事而渐渐涌到冯家去看热闹而逐渐散开,夙凌猛地从地上一蹦而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就准备去找客栈投宿。
夙凌才刚直起身站稳,忽然眼光往右边一瞥,嘴角弯出了一道不明真意的弧度。
就当其他人都无所察觉的时候,一道人影快速从夙凌背后冲了出来,在擦过她身侧的同时撞了一下她的小腹,不过被夙凌闪身躲开了去。那人见近不了夙凌的身,抬眼撞进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中,急忙慌乱地低下头转身就要往前跑去。
“啊!他是小偷!”苗香蝶曾经被人假装撞到从而偷走了荷包,反射性想起了那一幕,自然而然便将那人的身份脱口而出。
那人一听到苗香蝶的呼喊,逃窜的脚步一顿,然后又继续往前跑去。只是,他只顾着低头狂跑,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前面的情况,亦或者说他是故意不去看前方的情况,就这样直愣愣地撞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前方等候着他的某人的怀中。
“哟~”冷不丁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充满戏谑的打招呼声,那人猛地抬头,就看见明明刚才还在自己身后的夙凌赫然站在眼前,嘴角含笑居高临下地瞅着自己。
那人显然是被这一情况给吓到了,双眼睁得老大,耳边传来夙凌带着调(禁)戏口吻的话语,“本尊知道自己长得倾国倾城,大叔见了很嗨,少女见了腿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但是像你这样大胆地投怀送抱,赤(禁)裸(禁)裸地占本尊的便宜,貌似也不太好吧?”
被夙凌荤素不忌的话语给整懵了,那人愣了一下之后,连忙伸出双手要推开夙凌,不料夙凌往旁边一跳,躲开了他的推攘反而累得他整个人往前扑去差点儿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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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险险稳住了跟脚才没有正面摔下去,看来身手还挺灵活的。
见夙凌闪躲到一边,那人继续选择往前溜跑,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分明是在他身后的夙凌又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逼得他只能急刹车停住脚步,转过身急忙又往后跑去。
但是,也不知道夙凌是怎么办到的,仿佛能够瞬移一般,不管那人往那儿跑,跑开没两步的功夫夙凌就来到了他面前,屡次再三他都快被夙凌的反应速度给逼疯了。
在第九次被夙凌拦截围堵之后,那人终于忍不住了,气急败坏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死活不愿跑了。
妈蛋!没偷成功还要被这样戏耍,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只是,更叫他感到心惊的是,这个少年的身手未免太过诡异了吧?感觉不管自己怎么逃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即视感,那人默默地垂着头喘着气,心情霎时跌至谷底。
夙凌看着这个身高跟小莲堇差不多,胳膊瘦小、面颊瘦削凹陷,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小鬼,猫下腰在他面前蹲下,直勾勾地盯着他低垂的脸庞看。
也不知是刚刚跑得太累了,还是夙凌的视线太过炙热,这个小鬼额头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圆滚滚地顺着脸颊滑落,、。因为他低着头,还有刘海遮挡的缘故,旁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也就没有看到他眼底一晃而过的懊恼和心虚。
“小鬼……”某个大魔王的声音幽幽地传入耳里,眼前的小鬼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似乎有种被猛鬼盯上的错觉,然后又听见她说道:“你胆儿挺肥的嘛,竟然敢跑来偷本尊的东西,你是不是活腻了呀?要不要本尊把你的脑袋捏碎,免费送你去冥府玩一趟单程旅游啊?”
听着夙凌看似商量,实则暗藏杀机的话语,眼前的小鬼瘦小的身子不禁一抖,暗自在心里骂爹。
娘的!哪个王八蛋说的这个少年对小孩子最最富有同情心啊?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要捏碎他的脑袋了呢?
呜呜~~~~(>_<)~~~~,他虽然属于英年,但还不想早逝啊!
一旁的苗香蝶一看到夙凌成功逮住了这个小偷,赶忙抱着纯纯小跑过来,一过来就看见小偷竟然是个比莲堇还要瘦小的孩子,而且对方似乎还被夙大魔王给吓得掩面啜泣,不由得心里一软,连声安慰起对方来了。
“小朋友,你别哭啊,灵枢公子不是恶人,她、她就是看着凶了一点,你别担心,她不会吃了你的!”苗香蝶在看到那个小鬼身上斑驳破碎的衣服,和小手臂上的条条血痕时,顿时脑补了这个小鬼是家境贫寒,经常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打骂,迫不得已才跑出来偷东西的故事,本就对他萌生了同情的心里就更软和了。
对于苗香蝶为了安慰一个小偷而贬低自己的行为和言辞,夙凌自动地选择了无视。要让这个脾气软和、心肠慈善的呆妞儿学会分辨出用可怜的假象来进行伪装的敌人,那简直比拯救世界还要困难,所以夙凌认命地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反正,安慰人什么的她也不会(谁特么见过会安慰人的大魔王啊,不被吓死就不错了),还不如让这个小呆妞物尽其用,将自己办不来的事情给办好了,不然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呢?
就这样,在夙凌的放任、小呆妞的本性发挥、小鬼头的蓄意为之之下,三者很有默契地达成了协议,一出看着漏洞百出的戏就这样被勉勉强强圆起来了。
看着小呆妞安慰那个看着就是居心不良的小鬼,夙凌听到了一个很狗血又满常见的故事。父母早逝,沦落为小乞儿,被一个老乞丐护着,但仍旧饱受其他乞丐的殴打和责骂,每天乞讨来的食物和钱财都被其他人一抢而空,日子过得那是一个食不果腹。
自打前几日老乞丐被饿死之后,小乞儿每天都会被其他乞丐怂恿、威逼着去偷人家的荷包,而夙凌就是他今天的目标。眼看着被逮到了,其他人自然就散开装作不认识他,这样一来就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也断了夙凌去找人求证的可能。
简单剖析了一下,夙凌发现他瞎掰的这个故事还算有头有尾,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好吧,既然对方这么煞费心机地掰出了这样一个狗血故事,而且小呆妞也用极为同情的眼光瞅着自己,夙凌干脆就装着很无奈,一副“老子被你打败了”的模样,答应了小呆妞的请求,让这个小鬼跟着她们一块儿上路。
从衣襟里摸出了一个银币丢给了小呆妞,让她带着这个小乞儿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然后夙凌就捏着鼻子走开了。为了装得像个乞丐,故意把自己弄得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这家伙也是蛮拼的嘛。
两人背道而行,一个低垂着脑袋,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微笑,一个则是唇角裂开一道小缝儿,脸上的渗人笑意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九雪儿常年在道上行走,见识自然不是苗香蝶这个没出过门没见过世面的小呆妞可比的,她看到夙凌脸上的冷笑,待对方走近时才压低了嗓音问道:“你明知道那个小鬼有问题,干嘛还要带着他?”
“人家这么用力地想要接近我们,不给点机会怎么行呢?”夙凌脸上的冷笑褪去,换上了如沐春风的浅笑,“与其让他们在背后弄奸耍滑,最后干了些咱们不知道的坏事儿,还不如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潜伏在我们这边,也方便进行实时监视。不止是他们想利用这个小鬼来对我们做些什么,本尊也想利用这个小鬼,反过去对他们做点事情呢!”
看着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的夙凌,九雪儿在心里为躲在那个小鬼背后的人们祈了个祷点了排蜡,希望他们不会死得很难看才好。
—题外话—
这个小鬼的身体有点问题,你们猜猜看是怎样。另外,有推荐票的妞们记得投票啊,月票我就不求了,那玩意儿上不了榜的话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免费的推荐票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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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呆妞带着那小鬼去清洗了一番,又换了一身行头之后再度返回到夙凌她们身边时,夙凌给了句“还不错,挺人模狗样的”的评价,差点儿没把那个小鬼气得炸毛暴走。
仔细打量来,瘦是瘦了点,整个小脸颊都凹下去了,胳膊、手腕细得似乎一捏就碎的感觉。总体的感觉就是没肉,营养不良,没有半分肉感,看着一点儿也不可爱!
夙凌是个博爱型萝莉正太控,对于一切萌系生物都是极为喜欢的,但前提是——必须有肉!像这样瘦巴巴的,跟一具行走的骷髅似的生物,在她眼中没有半分美感,能不鄙视厌恶就不错了,还想指望她看了欢喜再赞上两句啊?
再说了,长着小孩子的脸蛋,有着孩童一般的身高的人,未必就是真的小孩啊!这小鬼头是不是纯天然的小孩,还有待商榷呢!
算上这个新来的小鬼,夙凌这个队伍里面就有了三个小盆友。纯纯也是个幼稚的,索性算是半个,勉勉强强凑了三个半小盆友。
其中,苗香蝶的身高最高,所以夙凌把这个几个小鬼头都扔给她管了。瘦猴儿,也就是那个新来的小鬼,夙凌问都不问他叫什么,直接给取了个绰号,成天瘦猴儿、瘦猴儿地喊着,又是将他气得鼻孔冒烟。
自从瘦猴儿这个名字从夙凌嘴里说出来之后,除了一开始苗香蝶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以外,其他人都是很自然地跟着喊了起来。而久而久之以后,连苗香蝶也喊上瘾了,瘦猴儿就成了那个小鬼的代号,他自己也是无力反驳乖乖认命了。
至于背地里有没有暗自拿夙凌的画像射飞镖,还是弄了个布偶绣上夙凌的名字扎小人儿,那可就无从得知了。
五人在丰阳镇住了一宿,稍稍休息了一下之后,第二天天大亮便出了关,直往九锡县奔去。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稀里糊涂给耗费了七七八八,夙凌和苗香蝶的两人队伍也逐步增加到五个人,唯一不变的便是一路走来都是吃喝玩乐,不亦乐乎。
九锡县和丰阳镇也不过是一道关口和几千米远的距离,第二天出发之后,尚未到中午时分,夙凌等人便抵达了九锡县。来到这里,夙凌便不再往前走了,因为接下来的路即便是她,那也是不认得的,想找人问也问不到。
猫族人妖部落,说白了就是一个村落,只不过这个村落里头住着的都是猫耳姑娘。在村落最外围的各个方位上都布有能量丰碑,几座丰碑合力构成了一道结界,将村落守护起来,未经允许外人是无法进入的。
据说,这几座能量丰碑,其实都是猫族已逝的长老和娘娘的埋尸地,借用她们生前的力量来维持这层守护结界,以保自己部落的子民的安生。
平时,这层结界是看不见的,但是只要有人靠近,触碰到结界的壁面,则会看到一层极浅的波纹出现,将触碰到壁面的人给反弹出去。若是有人不自量力对着这层结界进行轰击的话,那么结界会将来人的力量给反弹回去,作用在他本人身上,可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并且,一旦发觉到外界的人触碰到结界的壁面之后,结界就会自动发生转移。也就是说,下一次再有人来到先前触碰到结界壁面的地方寻找,也摸不到那层壁面了。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人定位到猫族人妖部落的确切位置,进而聚集一大批能人高手前来合力破开结界,所以外界几乎没有人能够知道结界的准确位置。
听了九雪儿的解说,夙凌倒是明白了一点,猫族人妖部落最外围的这层结界,其实是与迷踪阵法相结合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害羞的小兽,一旦有人惊到它,它便会快速逃走,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感觉像是村落的位置在移动,其实不然,真正在移动的是阵法。阵法的入口一直在变化,从而导致了外界的人产生这样一种错觉,以为是村落在不断迁徙。
这样一想,那些想要找到村落的具体位置,进而入侵到人妖部落里面的人,首先要对付的便是这座变幻莫测的阵法,其次才是那层会将外界攻击反弹回去的结界。
但是有个问题,想要破解阵法,必须进入到阵法里面才行,然而因为结界与阵法粘合在一起的这种特殊性,没有专人引导是无法进入到阵法中去的。
所以,妖精贩卖组织的人才煞费苦心想要黏上九雪儿,目的就是沾她的光得以进入到阵法中,想来他们必然是研究出了破解阵法的方法了。
夙凌将目光投向一直乖巧地坐在一旁听她们讲话的苗香蝶,将她全身上下扫视了个遍以后,问道:“需要专人引导,那么你应该有可以联系到你朋友的法子吧,总不能让你这只瞎猫随便乱碰乱撞吧!”
九雪儿身上就有她朋友给她的特殊信号弹,只要她抵达九锡县的地界,将这枚信号弹发送出去便会有人来接她。九雪儿有的东西,苗香蝶应该也会有才对,不然让她这样的顶级路痴一个人去找人妖部落的具体位置,这不是存心搞死她吗?
灵枢公子的话想想也挺有道理的,于是,苗香蝶在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到所谓的信号弹之类的东西。就当她苦着脸想说自己身上好像没有那种玩意儿,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她的朋友送给她的小玩意儿,便扭开了脖子最顶端的扣子,将戴在脖子上藏在衣襟里的一个小东西给抽了出来。
这是一个约莫拇指长、中指粗的小管子,管子中间穿了个小洞,上头系着一条小红绳,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苗香蝶将小管子握在手心里,然后就着管子正上头的一个按钮状的凸起轻轻摁了下去。没过多久,就听见一个很元气的女孩子的声音从管子里传了出来,“小蝶儿,是小蝶儿吗?我是嘉怡啊,你现在抵达九锡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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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不用出门都能听得见外头在吵些什么,没办法,谁让她有一个万能窃听器呢?实在是太方便了!
然而,她知道,不代表别人也知道啊!所以一看到苗香蝶一副很想出去看,但是又怕自己干了什么多余的事情惹得夙凌不快的矛盾模样,夙凌的嘴角就不免抽了抽。
无奈地摆了摆手,让她想看就出去看吧,反正周围的情况都在她的掌控之下,料想是想出大乱子也不可能了。
得了夙大魔王许可的旨意,苗香蝶心急火燎地抱着纯纯就往外跑去,九雪儿见状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瘦猴儿这会儿是怕死了夙凌,眼看有机会可以逃开她的掌控,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小跑出去,至于小莲堇,这小鬼黏惯了夙凌,出去凑热闹还不如跟在她身边来得舒服。
安平客栈门口。
苗香蝶一跑出来,就看到街道两边有好多人围在一起,形成了两道长长的人形围墙,密集得紧,就是想要挤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她手上还抱着纯纯,纯纯也不想被人挤到它尊贵的身体,所以它效仿着夙凌的一贯风格,略微释放了点威压出来,迫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给她们让出了一条道儿来。
得益于纯纯的开道,苗香蝶小声地跟它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抱着它沿着众人让出来的小道儿走了出去。一走出去,就看到好些年没见着的好友,正双手叉腰满脸怒气地看着周围那些色眯眯的男人,嘴里噼里啪啦地咒骂个没完。
“嘉怡!”苗香蝶很开心地大喊了一声,然后抱着纯纯朝着对方快步小跑过去。
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嘉怡猛地回头,就看见许久未见的好友怀里抱着一只耷拉着死鱼眼的白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嘉怡赶忙迎了上去,两个小女生欢快地聚在一起,你挤挤我的肩膀,我碰碰你的胳膊,看样子感情甜腻得很。
“咦?”直到跟好友腻歪了一小会儿之后,嘉怡才将目光移到躺在苗香蝶怀中的纯纯身上。怎么感觉这只猫身上的气息好熟悉啊?
虽然一样是猫族,不过她们人妖部落的子民很少跟品种不纯的猫科生物产生相熟感的。这只猫特怪异呢,看着没有什么特色,但是它身上的气息让自己感到有几分压抑呢!
“小蝶儿,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养宠物了啊?”嘉怡指了指纯纯,一脸愣然地看着苗香蝶问道。
苗香蝶摇了摇头,伸出手在纯纯头上摸了摸它的毛发,将纯纯顺毛得很舒服,随后才答道:“不是哟,纯纯不是我的宠物,是灵枢公子的。对了,纯纯还跟你、还有雪儿姐姐是一个族的呢,好像是什么八尾猫来着。”
八……八尾猫?
嘉怡双腿一软,差点儿就要给她跪了。猫族师祖,上古奇兽八尾猫,竟然就这样躺在她家好友的怀里!
而且刚刚小蝶儿好像还摸了八尾猫大人的脑袋吧!
好像小蝶儿还给八尾猫大人顺毛了吧!
还有她刚刚说了什么,八尾猫大人是灵枢公子的宠物!
OH-NO!她要晕了!
传说中的八尾猫大人,竟然给人当宠物!这不现实!
她要晕了!她要晕了!她要晕了!!!
在嘉怡很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发癫的时候,一直眯着眼睛假寐的纯纯悄悄地抬起了眼皮,瞅了嘉怡一眼之后学着夙凌的语气打了个招呼,“哟~”
在满脑子盈溢着“八尾猫大人跟我打招呼了”这样的弹幕,嘉怡兴奋地晕倒在地上,神情荡漾,美得喜不自胜。
这副光景,看得苗香蝶和纯纯两者皆是唇角抽搐,神情颇为无奈。
另一厢,陪着嘉怡一起出来迎接她的朋友的猫族人妖部落的子民,自打离开了她们的村落之后,一路上都在忍受着外界这些不知所谓的愚民的贪婪目光,恶心得她们都要吐了。
只是她们又不像嘉怡一样是个小孩子,可以对着这些好色男人大呼小叫破口大骂,所以只能是忍着一肚子的火气朝前走着,只盼着赶快接到人只会快速返回村落。可没想到在靠近县城中心的街道的时候,路就被围观的人给堵死了。
虽然他们不敢冲上来冒犯她们,但是那种赤(禁)裸(禁)裸(禁)的淫(禁)邪目光叫她们浑身不舒服,真想挖了他们的双眼丢在地上踩。
无奈之下,只能外放出一些势压来阻绝这些男人的靠近,若不然这一路上她们都不知道要被这群色中饿鬼给揩了多少油了!
就当她们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弄死这些人的时候,忽然一股极强大的劲气袭来,压倒性地将街道两旁的人形围墙给掀翻了,却独独避开了她们几人!
蹬……蹬蹬……蹬蹬蹬蹬……
缓慢的步子,在安静如夜的街道上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如同落在了众人心尖上,叫人忍不住吞咽几下口水,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倒在地上犯花痴的嘉怡顿时一个上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将苗香蝶护在了身后,并两手握拳摆出了防守的架势,眼神戒备地盯着安平客栈的大门。
苗香蝶赶忙空出一只手按住了嘉怡的胳膊,笑着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如此紧张。看她这副模样,显然是极为清楚来人的情况,但嘉怡还是不敢大意。
雪青色的人影颀长英挺,左手随意地搭在了悬挂在腰间的玉色长剑上,右手安然地垂在身侧,如玉一般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漂亮的桃花眼沁着凌厉的光,态度傲慢地睥睨着被她放倒在地上的一众人群。
见她出来了,刚刚还猫在苗香蝶怀里假寐的纯纯,忽然精神大振一跃而起,一眨眼就溜到了对方跟前,轻车熟路地跃上了她的肩头,乖巧地在她肩膀上盘卧着。
右手缓缓地抬了起来,轻拍了拍纯纯的脑袋,夙凌垂下眼皮看着底下一群要死不活的家伙,清冽的嗓音带着凌人的傲慢。
“是谁?居然胆敢挡了本尊的道儿,你们……活腻了吗?”
—题外话—
帅不过三秒的夙凌,明天就本性暴露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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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既落,满座静默,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发出一句声响,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呼一声。
所有人屏气凝神,低垂着的面庞上眼神闪烁,都不敢拿正眼去瞧这个一身贵气,连用眼角睥睨人都做出了几分肆意张扬美感的少年。
墨发素裳,神仙玉骨,玉剑悬腰际,白毛小宠伏香肩,一人一剑一兽,皆是张扬睥睨的范儿,饶是谁有意见,当下也不敢直言不讳,只能是默默吞咽在肚子里。
嘉怡是个喜好美色的,用现代人的话来说便是外貌协会成员,看到夙凌长相极佳、气质极佳,据说实力也是极佳,当场就被迷得只见三魂不见七魄。
两只萌萌的兽耳“歘”地一下竖了起来,两眼放光,双手死死地拽住苗香蝶的胳膊,用力之大竟是将她拽得小脸皱成一团,面有难色。
“啪”地一声,一道劲气凌空飞来,试了巧劲儿弹在了嘉怡掐住苗香蝶胳膊的手上,将她的手弹开了去却又没伤着她。
当嘉怡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夙凌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而看向苗香蝶的右手胳膊。伸出两指在刚刚被嘉怡掐住的地方捏了捏,果不其然听见她发出极为压抑的“嘶嘶”声。
看到好友脸上的痛苦表情,嘉怡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太过失态,竟是将好友给掐伤了。眼泪说来就来,当即就是泪眼汪汪地看着好友,嘴里不断地赔着不是,头顶上挺翘的两只兽耳霎时间折了下来,这等变脸速度看得夙凌目瞪口呆。
这妹子颜艺帝啊,任何表情、情绪瞬间切换模式,都不带喘一口气的,佩服!
给苗香蝶输了一缕内劲,将嘉怡掐出来的伤口给直接抹掉了,得了一声谢的夙凌没好气地看着破泣为笑的嘉怡,大手用力地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顿时听见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哇哇大叫。瞧,眼泪又出来了,还真是个没拧紧的水龙头!
有了嘉怡小姑凉咋咋呼呼的这一出,可谓是直接将夙凌先前出场时营造出来的那股子气势给打散了。好多人回过神来之后,便是恼恨起夙凌让他们当场跌倒,落了他们的面子,一个个地叫嚣起来要夙凌给个说法。
“小兄弟,有谓是先来后到,你这样蛮不讲理地将我们大家集体震翻,到底是意欲何为啊?”
“大家都是出来看美女的,凭什么你就可以肆无忌惮,靠踩着我们大家来讨好这几位美女的欢心?做人不要太放肆了,小心献媚不成,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唷!”
“今个儿得给咱们大伙儿一个说法,否则,你小子的人头就留下来抵罪吧!”
“没错!胆敢以一敌众,真当自己是什么英雄人物了吗?”
“大伙儿一起上,揍她!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
“……”
众说纷纭,各执一词,但是针对的人却都是同一个。不管他们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拉着再多的人一起下水,也改变不了他们其实就是面子上过不去,想要找找茬,挽回一下面子的事实。
想法虽好,奈何找错实施对象了。夙大魔王惯来喜欢欺负人,一向横行霸道的人,又怎么会害怕逞凶斗狠之徒呢?
转过身,面对着苗香蝶时的平和面容瞬间冷了下来。冷眼一扫,那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出头鸟霎时噤若寒蝉。
夙凌这厮还说人家嘉怡小姑娘是颜艺帝、变色龙,她自己不也一样?真要论起来,她的变脸功力也不遑多让。
“跟本尊要说法?呵……”夙凌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一般,左手抬起凌空一抓,捏住了其中某个上蹿下跳得很厉害的人,手上一个用力,那人的脖子便往右一折,死得不能再死了。
随手将这个死人丢在地上,夙凌运转着内劲化作一股凉水,将之流转到左手掌心中仔细地冲刷清洗着手掌,就连每到指缝之间都清洗得一干二净。更加惊人的是,那些水流没有一滴从她的掌心中流出滴落,全都完好地只在她的掌心范围内流转,感觉就像是装在一个瓶子里,怎么摇曳晃动也不会溢出来的样子。
当场杀人,还嫌弃对方弄脏了自己的手,夙凌的态度不可不谓狂妄,但是大家都怕了她,不敢对她的行为作出丝毫指责。
“现在,还有谁想跟本尊讨要说法的吗?”夙凌看着干净无尘埃,没有半点水渍残留的左手,漫不经心地问着。
没人敢应她这句话。
他们借着法不责众的势头才敢一起叫嚣,面对这么多人的攻歼,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少年都敢随意杀人,这会儿谁敢单独出头,那跟直接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说法,道理,规则,那种东西只存在于弱者集团里面,只适用于弱者。对于一切强者来说,世间的规则都是狗屁!”
“只要有本尊在的地方,本尊就是说法!就是道理!就是规则!”
“本尊说你对,你就是错的那也必须对!本尊说你错,哪怕你道理再大你也照样是错!别跟本尊嚣张,也别跟本尊扯什么烂道理,会死的你知道吗?”
“本尊就是不讲道理,本尊就是肆意妄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你特么的有意见吗?”
“哪个不服的?站出来,本尊就打到你服!”
“别说一个小小的你了,只要本尊愿意,就是整个九锡县,甚至是整个妖界都可以瞬间化为乌有,你特么的想试试吗?”
“没有能力的废物,是没资格要求公平的,懂了吗,小婊砸们?”
“弱者才需要去遵守所谓的规则,而强者是制定规则,凌驾于规则之上,甚至是可以践踏规则的!”
“不服气的话,随时欢迎你们来挑战啊,群殴也无所谓,只要你们有这个能耐,觉得自己能赢得了的话。哈哈哈……当然,赢本尊,那是不可能的!”
“能赢本尊的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题外话—
姨妈君造访,好累,好困,腰好酸啊!嘤嘤嘤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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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为了验证夙凌的说法,街道两旁的所有建筑物,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粉灰,却独独避开了所有活着的生物。这一番奇景,叫所有人都惊愕得捂住了嘴,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好多在家中安坐的人,只觉得天色忽然变得极为明亮,咋一抬头,就看到家中的房屋正慢慢地化为粉灰,湮灭于空气之中,只留下层层灰土,不由得吓得当场惊声尖叫起来。
真可谓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端端的他们家的房子就化为粉灰,只残留下一地的渣渣,这叫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们可怎么活啊?
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然而下一刻,刚落到地面上堆积起来的灰渣,又重新从地面上腾空升起,再度凝建成一堵堵高墙,慢慢恢复成被碾碎成灰渣之前的状态。
饶是早已见过夙凌如何搅得逍遥楼天翻地覆的苗香蝶,此刻也被她这样任性妄为的神来之举给惊懵了。
这、这这这便是……神的力量吗?
破坏,建设,不过是她一念之间的事情,甚至都没有看到她出手,这种沧海桑田的场景便展现在眼前,怎能叫人不惊讶、惊叹、惊愕,进而感到惊悚?
好可怕的力量!
如果说先前夙凌扭断那人的脖子只不过是小小的震慑,那么所有人在看到满街的建筑物瞬间化为飞灰,又再度凝建起来,恢复到被破坏之前的模样之后,他们全都膝盖一软,当街就对着夙凌跪了下来。这下子可是心服口服,没有半点儿杂念掺杂其中了。
“哼。”看着眼前这一番场景,夙凌双手环抱在胸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哼声,显然是对众人的大惊小怪嗤之以鼻。
令沧海变成桑田这样的通天彻地之能,对堂堂魔尊来说不过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值得惊叹的?
然而,在夙凌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人眼中却是极为震撼的能力。这种感觉好比一个年薪过百万的经理,他买一部新上市的苹果6plus,对他而言不过是买个生活必需品应该花费的小钱,但是对于一个初中生高中生来说,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那就是一个肾的代价。
两者之间经济实力的差距,导致了他们观念的不同,一方觉得随便买一部最新款苹果手机是很小case的事情,一方则认为这是很厉害、很有钱的土豪行径。
现在的夙凌和这些凡人之间的观念之差,就在于他们之间实力的不同。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功夫,却是他人穷尽一生的能力都无法达成的奇迹,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惊叹并敬畏着她了。
“呜哇——好厉害啊!”一声惊叹在此时突兀响起,打破了整个大环境下的静默。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嘉怡头顶上兽耳翘起,两手紧握成拳,双眼亮晶晶地盯着灵枢公子,嘴唇微张,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崇拜之情。看她这幅模样,估计若不是怕被灵枢公子一掌拍飞,只怕这会儿她都扑上去熊抱着人家不放了!
看着嘉怡小姑凉两眼冒着红心,夙凌被她的模样给逗乐了,脸移向另一侧发出一声闷笑。这一笑,霎时冲散了整个画面上充斥着肃杀的氛围,让几乎僵滞的现场快速回温。
“灵、灵枢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好厉害啊?”见夙凌笑了,嘉怡这个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小丫头立刻蹦了过来,满脸崇拜地看着她说道。
“嗯,我知道我很厉害,然后呢?”夙凌看着这个神经大条的脱线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然后啊,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很厉害啊!”某小姑凉理直气壮地说。
“……”天然呆这种生物,果然是叫她不无所适从的存在。
“那个,灵枢公子啊,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摇头。
“那我把我姐姐介绍给你好不好?”
“……”又是摇头。
“为什么啊?我姐姐很好看的,虽然不怎么想承认啦,不过她真的比我漂亮多了!”
“……”世界上的女人,不管老幼,都有当媒婆的潜质啊!
“呐,我姐姐真的很不错啦,我跟你说啊……”
“我喜欢男人。”懒得跟她废话,夙凌随口掰了一个理由,虽然这个确实也是实话。
“……”这下轮到嘉怡小姑娘哑口无言了。
看着嘉怡渐渐石化的样子,夙凌撇过脸偷笑了两声,然后直接绕过她径直走向了跟她一同出来的其他几位猫族成员。
苗香蝶走到嘉怡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心里猜测着这会儿嘉怡应该是心脏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吧!
果不其然,愣神了一会儿之后,嘉怡这才哭丧着脸,一把握住了苗香蝶的肩膀死命地摇啊摇啊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她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她怎么可以喜欢男人”之类的话,把苗香蝶摇得头昏眼花,整个人如同踏在云间深处,脑子里软乎乎的。
“见过公子!”
“见过公子!”
“见过公子!”
三人异口同声地跟夙凌打了声招呼,见她颌了颌首以示回应之后,其中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少妇才带着些许歉然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嘉怡那孩子有些咋咋呼呼的,还望公子千万莫见怪才好。”
见识过夙凌的实力,也见证了她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性格,三人都有些惶恐,生怕小嘉怡的自来熟惊扰了对方。索性夙凌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比如此,三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能跟这样一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高人做朋友,总好过与对方为敌。猫族人妖部落的子民素来高傲冷艳,不爱与外界的人结交,但是也不会傻到平白无故去得罪这样一个能人。
见她们稍微放下戒心,夙凌这才提议道:“三位,能否借一步说话?”
—题外话—
夙凌不是单纯为了装B才这样做的,她是有目的的,下一章告诉你们答案。求正版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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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的朋友不开心了,所以就要将那些组织摧毁、把人弄死?
灵枢公子你这么鸭霸的性格,你的家人和朋友知道吗?
即便震惊于灵枢公子的蛮横霸道不讲理,也觉得她的话就像是小孩子赌气一般,随口胡诌出来的玩笑戏言,但是在场的三人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认真和执着。
这样一个人,武功之高强足以震慑天下,却无所事事地带着一只猫,几个小鬼头一起游走天下,带着几分戏谑之情看人生百态。插手她们猫族人妖部落的事情,就和这人初临中天界时以一人之力粉碎了整个逍遥楼那件事一样,不过是她一时心血来潮的率性而为罢了。
殊不料,众人以为的率性而为,竟是这人为了帮朋友排忧解难所做的特意之举。想来她一路上的行程都没有经过刻意安排,应该是走到哪儿,发现了什么不对头的情况就插手管上一管。
根据她的行动来分析,妖界的民生百事都与她的朋友息息相关,这样顺着推测下去,这人的朋友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除了妖界之王,还有哪个人会费心操劳万民的琐碎事儿?
而最让妖王烦恼的,便是妖界内部的人口贩卖问题。不少子民被拐卖、捕杀,此等恶事儿已是缠绕在妖王心间多时的困扰了,这个对妖界的子民来说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机密。
能够为自己的朋友抛头颅洒热血,先他之忧而忧,不用对方多费一句唇舌便自动帮他解决这些恼人的问题,如此交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有。
同时,他们妖界的子民也大多知道,妖王的至交好友其实并不多,而能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的人,恐怕三大天界之内只有一个人。
前段时间听说黑市那边有魔剑出世的消息,据称是为一个样貌极为漂亮的少年人所有,并且该少年人武力值爆表,能以一人之力秒杀整个黑市。
魔剑、妖王挚友、灵枢公子,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灵枢……灵枢……卧槽!这两个字反过来的读音不正是夙凌吗?
被誉为猫族人妖部落第一聪慧之人的嘉颖,从先前得知的消息,还有现在灵枢公子自述的话语中,不断推测着她的身份,不曾想最后推测出来的结果竟是这样?
刚刚联想到妖王的挚友时,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名便是魔界之主,但是那人早在万年前便灰飞烟灭,早已不在人世了。可现在所有可能的推测结果全都指向了夙凌这个名字,这倒是叫嘉颖犯迷糊了。
魔尊夙凌早已身死魂灭,这是不争的事实,眼前此人万万不可能是她。可是,所有证据指向的结果又明显是这个名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她的推测真的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不成?
嘉颖将自己的思路一再推翻,但是经过数次重新推测,结果仍旧不变,眼前这个自称灵枢公子的人,应该就是魔尊夙凌才对。可是,魔尊夙凌早已死去万年之久,并且烟消魂散永不坠入六道轮回,眼前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魔尊夙凌,这四个字在三大天界之中,代表着诸如暴力、杀戮、血腥、战争等等不详的字眼。然而同时,这四个字又是三大天界所有习武修道之人都憧憬着的存在,只因为她那一身睥睨天下的实力。
可以说,魔尊夙凌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奈何历史传承已久,在时光长河流逝的过程中,很多细密真相也被简练了去,只留下不明所以、难辨真假的传言于世。
于是,世人在提及魔尊夙凌的时候,大多是记着她的残暴杀戮,而忘却了她曾经也是为平定三大天界的动(禁)乱做出了累累硕功。
嘉颖是后世子孙之中为数不多对当年的真相起疑的人,她一直在追寻着神魔两族当年的始末。
奈何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纯粹的善,也没有纯粹的恶。正与邪的划分,只不过是胜者自我吹捧的一言之词,她所能追寻到的,也不过是胜利者愿意让世人看到的所谓“真相”罢了。
抬眼望向夙凌,嘉颖的脸上神色难明。踟蹰了一小会儿,她才带着试探性的口气说道:“灵枢公子,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灵枢……尊主吧?”
能得一个尊字,世间唯有三种人,武尊、尊者和魔尊。然而前两者的称呼,只有在下天界才有人以此相称,在中天界和上天界,根本就不会有人顾忌你到底实力达到哪个级别。一言不合,那就先打了再说,反正打一架之后就会知道,对方的实力比之自己孰高孰低。
是以,普天之下能被人尊称为尊主的,唯魔尊夙凌一人尔。
听到嘉颖的称呼,其余两人皆是面色大惊,魔界尊主,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竟然是魔界尊主?
我滴个老天爷啊,连魔尊都出来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她们家妖王啊?两人这般想着,脑袋也作势往外边那么一探,仿佛下一刻真的就能见到妖王从外边走进来似的。
夙凌没有接嘉颖的话茬,而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暗道这姑娘好生聪慧,老是窝在一个小村落里边儿太可惜了,要不要顺手拐过去给她家二货小凤儿当个主事长老什么的?
嘉颖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上了某大魔王的记录册,见夙凌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猜中了身份却不愿意承认,所以装哑巴不给反应。她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心里一急便忙着追问下去。
“我没有说错对不对,你就是魔尊夙凌对不对?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在乎妖王大人的琐碎烦恼!灵枢,倒过来念不就是夙凌吗?还有你身上的魔剑,你是魔尊夙凌,肯定魔尊夙凌!”
从疑问到直接给了肯定答案,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嘉颖,这反应看着倒是比较符合她的年纪。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反应和举动嘛,老是装得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看着也怪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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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颖很崇拜魔尊,这个从她执着于确认夙凌的身份这一点便足以看出。
夙凌也没觉得自己哪里见不得人,换个名字在妖界中行走,不过是不想引起恐慌而已。要知道,【夙凌】这个名字在中天界的知名度,可是比在下天界要广泛得多。
整个妖界的人谁不知道,魔尊夙凌是他们家妖王的挚友,死了一万多年他们家妖王也没忘记过一时一刻。
传闻魔尊很讨厌粉红色,所以对他们家妖王一身粉腻腻的颜色特别反感,见他一次打一次。但是自从魔尊死了之后,妖王的粉色腻爱症倒是愈发严重了。
据说,妖王可是指望着有一天,某个厌恶粉色的家伙会突然从哪个旮旯里跳出来胖揍自己一顿呢,是以才这样如痴如醉地故意沉迷在这片粉色世界里不可自拔。
现在整个醴和州(妖界首府所在地)都种满了桃花,也亏得是那里四季如春,桃花才能常年盛开,呈现出一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佳景。
也正是因为妖王总是念叨着好友夙凌的名字,所以整个妖界的人都对魔尊的名字如雷贯耳。当然,魔尊的名头威慑力很强,并且除了魔界的人是一致拥护她以外,其他界面的人对她是有褒有贬,有崇敬也有畏惧,考虑到这一点的夙凌方才没有用本名出现。
不过,既然嘉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看她的模样也不像是害怕或者是敌对,所以夙凌并没有打算否认。
“我在想啊,是不是该将你举荐给小凤儿那个二货,毕竟你的眼光这样犀利,脑子这么灵活,屈就在一个小部落里未免太过可惜了。”夙凌明着是赞赏了一下嘉颖的聪慧,实际上等于是默认了她的说法,承认了自己正是魔尊夙凌。
嘉颖早就猜到了灵枢公子就是夙凌这件事,但是自己猜到了,跟听到对方亲口承认这是两码事儿,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两眼睁得老圆,眼眶里头有泪花在闪烁着,嘉颖紧紧地抿着唇,生怕一旦放松心神的话,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这些年她一直在翻阅古籍,查阅了不少当年关于魔尊夙凌的传说,越看越心惊,也越发佩服起那个潇洒走天下的巾帼女子。
夙凌是她的偶像,是她憧憬着、模仿着、学习着的英雄,嘉颖不奢求自己能够达到那样高的程度,只求自己能够再进步一些,能够与她之间的距离缩得更短一些。
当有朝一日自己有能力去到魔尊的坟前,亲手为她洒上一杯薄酒,可以亲口告诉她,曾经有这么一个小女孩,从自己儿时知事起便憧憬着她!
她想要为魔尊平反,想要让世人都知道,魔尊的追随者是一个伟大的人,而值得自己追随的魔尊更是一个伟大崇高的人,她不希望、也不愿意再让世人将污水泼到那个惊天地、动鬼神的女子身上!
然而今天,在她尚未完成自己制定的那个目标,尚未走到自己划定的那个位置上去的时候,她的偶像就这样突兀地来到了她的面前,她夸奖自己了!她认可自己了!
可是……嘉颖只觉得自己此刻好想哭!
“呜呜呜呜呜呜……”嘉颖突然而来的放声大哭,将夙凌和另外两人给惊呆了。
这妞好彪悍啊,说哭就哭,都不带喘气儿啊!
刚刚还一脸冷静地分析自己的身份,然后又是急促、满脸期待,这会儿反倒是放声大哭起来了,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啊!
嘉颖突然哭了,好端端的商谈中断,夙凌她们只能等待着这个小妞儿哭完了再说。好不容易等她消停了,却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躲了起来,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站到夙凌的面前来。丫的,这是要闹哪样儿呢?
从来没有崇拜过谁,也没有追过星的夙凌,自然没法理解嘉颖此刻的心理。
她这是近人情却了。看着自己崇拜已久的人措不及防地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而自己还很没骨气地哭了个天昏地暗,想想都觉得羞愧不已。
“灵枢,不,不对,是魔……也不对!”在知道灵枢公子=魔尊夙凌之后,猫族的另外两位长者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夙凌了。
夙凌抬眼看向一脸犹豫的锦云长老,吩咐道:“继续喊我灵枢公子就行了,夙凌这个名字太过招摇了,说出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动(禁)乱,你们自己心知肚明便可。”
“是!”
“是!”锦云和锦风两人同时应道。
“那……现在可以放心了?”夙凌淡笑着反问。
“……是。”锦云有些尴尬地说着。
若说现在还有些担忧的话,那这会儿可就是全然无所畏惧了。试问天底下还有谁能够打得赢魔尊夙凌呢?有了这样一座大靠山,别说是区区一个妖精贩卖组织了,就是与全妖界的人为敌,只怕这位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夙凌满意地点了点头,早知道甩出魔尊的身份可以让她们如此死心塌地听自己的话,那她何必要动手呢?好累的说。
仔细想了想,夙凌还是不忘叮嘱她们,“你们最好跟部落内的娘娘和长老们先透个底,对了,暂且不要对外声张本尊的身份,想要将对方一锅端,还是得将自己这边的底给藏好,不然打草惊蛇,叫对方有了准备那就不好了。”
如果不是碍于对方实力太强,自己这边完全不是对手,而且现在场合也不对,锦云和锦风真想反口吐槽回去,就冲着您这尊大佛的实力,还用得着顾忌对方是否有准备吗?真要打起来,哪怕他们搬来整个神族的悍将当援手,估计都不够您一个人虐的了!
当然,这种话她们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个槽。虽然没接触过万年前的魔尊,但是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阴晴不定,做事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天知道她听了她们的吐槽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啊?
要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人家突然撒手不干了,那她们猫族人妖部落岂不是玩完儿了?所以,锦云和锦风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应了声是之后,便不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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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主要的事情之后,夙凌就闪人了,至于该怎么跟猫族人妖部落的娘娘和长老们交代,这个就是锦云、锦风两位长老的任务了,不归夙凌管。
将悬在腰间的弑天取了下来,夙凌吊儿郎当地拿魔剑当笔转着玩儿,闲适悠哉的态度溢于言表。
看到夙凌返回来,九雪儿知道她是跟猫族人妖部落的人谈妥当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错开了眼神,彼此缄默不再交流。
倒是嘉怡和苗香蝶这对小闺蜜,一看到夙凌谈完正事儿了,立马一左一右勾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扯到一边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背后,小莲堇默然跟上,俨然充当了夙凌的小尾巴。
至于瘦猴儿,他自打看到夙凌玩儿了一出沧海变桑田的“魔术”之后,彻底怕死了她这个蛇精病,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没什么事儿的话压根儿就不想往她身边钻。
几人各玩儿各的,等了估计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见锦云、锦风两位长老和嘉颖一起过来,招呼夙凌等人一同返程回去猫族人妖部落。
听到这个消息,嘉怡和苗香蝶两个小丫头是喜上眉梢,欢喜之意全写在脸上了;九雪儿脸色呆板,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睛里也洋溢着欢喜;小莲堇自是无所谓,反正能跟灵枢公子在一起就好,去哪儿都行。
唯有瘦猴儿脸色不变,好像对猫族人妖部落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实则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暗自庆幸着潜入的顺利。但是鉴于身边的人实力大多都比他高,而且还有夙凌这个随时都会暴走的家伙在,他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叫人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殊不知,正是他这份自以为是的冷静淡定,越发让人觉得不妥,虽然锦云她们早在夙凌的提示下知道瘦猴儿其实就是妖精贩卖组织派遣过来的间谍。
正常人,只要是听到人妖部落,大多数都会表现出好奇。若是知道自己能够去人妖部落做客,绝大部分的人都会欣喜若狂的。但是瘦猴儿的身上连半分激动、好奇的情绪都没有,冷静得过了头,实在是不符合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行为和反应。
哪怕是夙凌她们起先并不知情,光从这一点,还有他那个听起来好像挺悲惨,编织得非常完美的身世,在夙凌眼中全都是漏洞。有时候,过于完美,反倒容易叫人起疑。
嘛,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当众点明道出。
几人收拾收拾之后,便随着锦云她们一同前往猫族人妖部落的所在地。夙凌她们当下所在的地点是九锡县的正中心,属于经济繁荣的人口集聚地,而猫族人妖部落的所在地是位于九锡县的边缘地区,按正常人的行走速度得走上一个时辰左右。
越往外走,人烟就越稀少,周围的建筑也慢慢变得稀疏起来,而草木的种植面积倒是相应地越来越多。
一路走来,这一组队伍里面分割成了好几个小团体。嘉怡自然是和苗香蝶、纯纯一组,这三只属于【天真无邪谈天说地】组;
锦云、锦风和嘉颖三人一组,这组属于【沉默不语走自己的路】组;
瘦猴儿一个人一组,也是沉默不语但是又不跟别人扎堆,只是一个人单独行走,速度不紧不慢,属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组;
剩下的夙凌和小莲堇,这两人是小的紧紧跟着大的,大的则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风景,实则精神力全都集中在瘦猴儿身上,严密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和周围的动静。暂且就将这两人归于【佯装无事看风景】组吧。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几人来到了一条小河边,走在前头负责带路的锦云等人便停下不动了。
“请诸位退后几步,暂且容我们开启结界壁面。”锦云转过身来看向众人,一边跟夙凌她们这几个外人解释,一边让锦风和嘉颖去开启结界壁面,“如你们所见,我们猫族人妖部落为了保护自己的村落不受外界的袭击,所以处于隐世状态。
要想进入村落,就必须同时破解迷踪阵法和结界,若不然一旦先破解了结界,则迷踪阵法会自动变化为五行绝杀阵。但若是先破解了迷踪阵法,则结界会自动关闭,两者不同时进行是绝对无法成功进入部落的。当然,这个做法是指外人强行闯入的情况。
有我们自己人在的情况下,只要集合五个我们猫族的成员,再由我们内部知道开启阵法和结界的人去破解,便可以同时解开迷踪阵法和结界。方法比较繁杂,但是为了保护我们村落的人,这一点无可厚非,还希望各位能够谅解。”
锦云的这番解释,说白了是特地讲给夙凌和瘦猴儿听的,若不然她也不会特地讲得这样详细。另外,也是托了夙凌的福,锦云讲话的口吻非常的温和有礼貌,完全没有对待普通外人时的那种疏离和高傲,态度好得都让小嘉怡感觉不可思议极了。
算上小嘉怡,猫族人妖部落才占了四个人,要破解阵法和结界还缺了一个人,呃,不对,是缺了一只猫。本来夙凌是想把纯纯丢出去给她们随便用的,但是纯纯的实力跟锦云几人相比高了太多,所以最后更换成了九雪儿。
几人按照锦云所指的位置站好,拼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之后,锦云教给了九雪儿一套手势,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慢,像是故意展示给谁看的一样。
待九雪儿能够熟练地演示这套手势,锦云又叮嘱了她该如何施力,大致用上多少力量,所有解说都极为详细,简单易懂,很快地九雪儿便明白了她的要求。
在她们一个认真教,一个虚心学的过程中,夙凌一直用眼角余光偷瞄瘦猴儿,果不其然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锦云,没有放过她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
或许是观察得太过入神从而忘记了伪装,当瘦猴儿猛地回过神来之后,一扭头就看到夙凌双目含笑看着他,顿时心里一沉,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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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自家的地盘,嘉怡这个小妮子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歘歘歘地四处乱飙,活泼程度比之先前在外界还要翻了好几倍,虽然她在外界的时候夙凌就觉得她很够疯了。
果然没有最抽风,只有更抽风啊!抽吧抽吧,抽抽更健康!
但是,嘉怡她不仅自己抽风,她还要拉着别人跟她一起抽,这不,身为好闺蜜的苗香蝶就被逮住了。随着这妞儿一同撒开脚丫子狂奔,满山野地瞎跑乱跳,两小妞儿一个疯癫,一个呆萌,畅玩戏耍的场景正好与山脚下的村落凑一块儿拼接成一副欢乐农家图。
“嘉怡,别闹了,还有客人在呢。”嘉颖身为年轻一辈的大姐头,自然不像小妹妹一般的嘉怡那么不懂事儿,赶紧喝止住她的“自由奔放”,将她给喊了回来。
“哦。”喏喏地应了一声,嘉怡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拉着苗香蝶的手往回走。
锦云看着嘉怡那副撅着嘴不乐意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看向夙凌,抬起手做了个欢迎的动作,道:“灵枢公子,请——”
“请。”夙凌抬手回应,随后便跟锦云一边聊着些猫族人妖部落的事情,一边朝前走去。
有了夙凌和锦云几人在前方走动,其他人也只能收起玩乐的心态,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快速地从山顶上下来,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
瘦猴儿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去办,他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在人妖部落做客,看看风景吃吃美食,顺便物色一下哪些货色更好。
一行人来到了山脚下,徒步走到村口附近,便看到两个驻守在那里的猫耳姑娘手持长枪,两支长枪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大的“×”字,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见过锦云、锦风两位长老。”两个姑娘躬身对着锦云和锦风行了个礼,然后其中一个姑娘看着夙凌等人质问起来,“来者何人?可有可供通行的凭证?”
尽管知道这群人能够进来,应该是两位长老的意思,也是得到了大娘娘她们的同意的。但是猫族的规矩历来严格,该例行的盘问她们还是会进行,绝不会因为对方是走后门便擅自放水。
听到这个姑娘的质问,夙凌等人面面相觑,凭证?什么凭证?她们有这种东西吗?
见苗香蝶还在发愣,嘉怡赶紧伸出手肘捅了捅她,并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伸出两指对着她比了比,苗香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所谓的凭证是什么东西。
赶紧将挂在脖子上、塞在衣襟里头的小管子取了下来交到嘉怡手里,嘉怡一把拿过之后便递给了那个先发问的姑娘看,九雪儿也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红色请帖递了过去。
这张红色的帖子是这次猫族大娘娘寿宴的派帖,而嘉怡给苗香蝶的那个小管子是猫族特有的通讯器,能够得到这两样东西的人自然是与她们猫族关系匪浅,所以,两女的身份验证算是成功通过了。
夙凌是护送苗香蝶过来猫族参加寿宴的保镖,并且得到了两位长老的力荐,自然也是在被放行的行列中。小莲堇是金毛黑水貂,这家伙除了找宝贝之外就只喜欢吃各种黑色流质物品,算得上是天然无公害,而且他又是灵枢公子养着的小宠,自然也被放行了。
纯纯是八尾猫,猫族的传奇祖宗,它愿意跑来猫族人妖部落做客,只怕全部落的所有子民都会将它奉为上宾,又怎么可能排斥它?唯一称得上有嫌疑的,就只有瘦猴儿了。
身份不明,姓名不明,来历不明,怎么看怎么奇怪,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却能够被两位长老力保,两个负责把守村口的猫耳姑娘就算内心有再多的疑虑也只得放行。
不过,好几个人虽然对两位长老极力护着瘦猴儿的行为有所怀疑,但是更多的是认为她们是卖面子给灵枢公子。虽然没有做得流于表面,但是两位长老对灵枢公子的那份恭敬和敬畏却是不难看出来的。
就连瘦猴儿自己本身都觉得,自己能够成功混进来猫族人妖部落,全是因为沾了灵枢公子的光,更何况他人?
而知情的人如嘉颖,则是不会傻到跳出来告诉大家,引狼入室是为了关门杀狼。反正有魔尊大人在,再厉害的敌人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便能碾死的小蚂蚁罢了。
成功进了村,本来锦云她们是准备引夙凌去见一见猫族的大娘娘的,不过被夙凌回绝了。既然她现在是充当着小呆妞的保镖,那就得做好一个保镖的本分,太过张扬行事不利于接下来的计划。
见此,锦云等人只得作罢。命人将客人带去客房休息,并叮嘱她们好生招待不得怠慢,然后锦云便辞别了夙凌等人,退下去与大娘娘汇报消息去了。
两位长老走后,嘉颖怕猫族的人怠慢了魔尊大人,便主动请命给她们引路,嘉怡这个好热闹的小丫头自然是自告奋勇地表示要一起去。
有嘉颖和嘉怡当引路人,被派遣来招待客人的两个猫耳姑娘反倒是沦为了陪走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边说边笑,一路朝着客居走去。
粉雕玉琢的小男生小女生,软萌可爱的小宠物纯纯,妖*娆*性*感身材火辣的大美女九雪儿,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俊美公子夙凌,再加上冰雪聪明,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大家闺秀嘉颖,她们这一支队伍可谓是走到哪儿都招惹来不少眼球。在她们经过的地方,好多人都好奇地围过来观看,讨论起这样一群生面孔来。
猫族人妖部落这一次为了庆贺大娘娘的寿辰,可是请了不少好友过来参加,但是像苗香蝶、九雪儿这些小辈的朋友,倒还是第一次露面,部落里面的人不认识她们也是在所难免。
至于夙凌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超级美少年,自然不可能引起姑娘们的厌烦。不过,她招惹“同性”仇恨的能力与她招惹“异性”欢心的能力,那可是成正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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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矫不群的外表,很容易招惹同性的嫉恨和厌恶,尤其是对方的心上人被自己的外表给吸引住的时候。
人妖这个种族,算得上是妖界容貌排名靠前的。而夙凌这个大魔王的容貌在猫族人妖部落里面还属于艳压群雄的级别,招蜂引蝶什么的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哪怕某人并没有竭力释放荷尔蒙,没有对着人家姑娘大放电,面无表情冷气全开也照样可以引得一众姑娘们哇哇大叫。没为什么,就是颜值高,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不仅仅是猫族的姑娘们在围观,就连收到邀请过来参加寿宴的女客们也是盯着人家灵枢公子猛瞧,交头接耳都在打听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是谁。
王禹生是跟随叔父王承泽过来猫族人妖部落做客的一个小伙子,一来到这里就被部落里头一个热情似火的姑娘——嘉瑶给迷住了,追在人家姑娘屁股后面跑了好几天。
奈何人家姑娘是个骨灰级外貌协会成员,愣是瞧不上他那副扔到人群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尊容,推辞再三都没能摆脱这个一直将她的拒绝当做是害羞,是欲迎还拒的手段的二愣子,气得人家姑娘一看到他的背影就躲,巴不得他彻底从自家村落消失了才好。
如果不是因为早年这个二愣子的叔父曾经救过自己的父亲,嘉瑶早就给他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了。奈何这个家伙真的是读不懂气氛,看不懂别人的眼色,老是纠缠着自己不放,人长得丑就算了还老是摆着一副大帅哥的模样,呕得嘉瑶一整天都吃不下饭了。
本来,嘉瑶是打算在这次的客人里面找一个模样俊俏、实力又好的人出来演一场戏,好让那个二愣子死心。但是好多客人都烦死了王禹生那个死缠烂打的性子,生怕自己被那个不要脸的给缠上了,纷纷拒绝了嘉瑶的恳求。无奈之下,嘉瑶只得另寻他法。
这不,一听说锦云和锦风两位大长老亲自去迎接的贵客里面,就有一位容貌、气质拔尖的公子哥儿,嘉瑶顿时锁定了目标,早早候在客居门口就等着看人。如果对方真的如同大家传言的那般俊俏有气质,那她就硬着头皮冲上去抱大腿了!
要知道锦云和锦风这两位长老可是非常冷面的,能让她们亲自去迎进来的贵客,身份必定不低,至少要压过王禹生和他叔父王承泽那是妥妥的。
有个靠谱的人撑腰,嘉瑶想要摆脱王禹生的纠缠势必会轻松很多。再者,就算那个什么灵枢公子跟王禹生一样是个死缠烂打的货,那被帅哥缠着总好过被一个大丑比缠着来得强啊!
然而出乎嘉瑶意料的是,这个灵枢公子竟然是如斯俊美,俊到叫她合不拢腿,把所有的顾虑都给抛到脑后去了。是以,一看到人,整个花痴附体的嘉瑶就扑了上去,给灵枢公子来了个正面熊抱,两脚缠在人家的腰上,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上面了。
夙凌也没有想到,猫族人妖部落里面,竟然还有热情到一看到男人就往上扑,大喇喇挂在别人身上还不愿意下来的大!花!痴!
不是说猫族的人都高贵冷艳,傲慢无礼的吗?那请问挂在她身上的这坨两眼不断往外冒着红心的东西是什么?
嘉瑶的这一举动,成功地让夙凌皱了眉,让嘉怡这个大嘴巴惊声尖叫,让嘉颖这个大家闺秀傻眼,让小呆妞捂住了眼睛,让九雪儿呆板的面具发生皲裂,叫周围一众女子石化,也叫王禹生怒火中烧。
夙凌眼睛往下瞟,面无表情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还一脸陶醉的嘉瑶,声音一如她脸上的表情一般没有半点起伏,“姑娘,请问你可以下来了吗?你很重诶!”
“噗!”
“噗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夙凌的那句满腹委屈的“你很重诶”,嘉怡很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继而引爆了所有人的笑点,爆笑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上顿时一派欢乐,除了某个人。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嘉瑶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夙凌身上溜了下来,还面带不舍地噘着嘴,仿佛到了手的糖果被人抢走了的小孩。然而,下一刻夙凌的动作,却让嘉瑶欲哭无泪,像是被当场扇了一个大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
只见夙凌将自己身上的外袍给脱了下来,然后将袍子翻过来团成一团,用里面那层布料擦了擦手,然后将一整团布料凝结成冰,手一收紧便化为粉碎,稀稀落落地洒在了地面上,瞬间便融到土壤里面去了。
看到夙凌这一举动,嘉瑶眼眶红了,其他人都傻眼了。这个俊美公子,当真是毫不客气呢!然而,更不客气的还在后头。
冷漠地看向嘉瑶,夙凌一派冷静地说着极为残忍的话:“没有下次了。再敢随便乱扑到本尊身上,本尊就将你碾碎。”
“是、是是……”被夙大魔王的气势给骇住了,嘉瑶脑子一片空白,连一句应答都说得结结巴巴,惊骇之意可见一斑。
看到嘉瑶被吓得快哭了,在场的人都不敢发出一句声响。嘉颖蛮同情嘉瑶的,但是她也知道,以魔尊大人的脾气,能够容忍对方扑到自己身上却没有断她手脚,真算得上是给面子她们猫族了。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嘉颖一样知晓夙凌的身份的,小嘉怡见夙凌有些生气的样子,赶忙跑过去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地跟她求着情,“灵枢哥哥,瑶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夙凌抬手摸了摸嘉怡的脑袋,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不喜欢别人随便靠近我而已。”
嘉怡听了她的话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招招手让夙凌弯下腰来。待她弯腰之后,嘉怡便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一边说还一边不时地看看嘉瑶,两人耳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直起身,夙凌还未作出反应,旁边便跳出一个人来,气势汹汹地指着夙凌的鼻子大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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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你居然敢把嘉瑶姑娘惹哭,你是不是活腻了啊?大家别拦我,本少爷要将这个臭小子揍扁,揍得她爹娘都认不出她来!别拦我啊,你们都别拦我!”
王禹生猛地跳出来,傻不拉几地指着夙凌大骂,端的是一副正义之士为无辜女子出气的范儿,实则不过是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路人甲。
“……”路人乙。
“……”路人丙。
“……”路人丁。
夙凌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作担保,这会儿大家心里的想法肯定是——傻比你谁,没人拦你,也不想拦你,你丫的想打架就赶紧上,别大怂包没胆子还装着一副是因为旁人的阻挠才勉为其难罢手的样子。你丫的可以不用勉为其难,大伙儿还等着你赶紧上呢,真有本事儿就赶紧打,少在那儿瞎BB却干不出一点儿正事儿来!
好多人脸上都写着不耐烦,也有一部分人是脸上忍俊不禁,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王禹生他的叔父是嘉瑶父亲的救命恩人,两人的交情也是极为不错的,所以猫族的人还算给面子,没有当众拆穿王禹生的怂包样。
但是,夙凌就不同了。她跟王禹生还有他的叔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凭什么有个傻比跳到她面前瞎蹿蹦跶还要让她忍气吞声继续看他那副怂样啊?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夙凌抬起下颚,蔑视地瞥了王禹生一眼,带着极为不屑的口吻说道:“想打架就过来,这儿没人拦你,你不必装得好像大家都在劝架似的。要是胆小怕事、想要为人家姑娘出头又不敢就直说,没有人会怪你什么,少拿大伙儿当借口。
想打肿脸充胖子,装硬汉讨得人家姑娘欢心,却又怂得不敢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挡在人家姑娘面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德行简直是丢尽男人的脸,让爷很想阉了你呢。”
说罢,夙凌的左手还象征性地按在了悬于腰间的魔剑上,这一举动顿时吓得王禹生往后跳开了两步,那动作迅猛得叫人瞠目结舌。
瞧他那副怂样,好多人都嗤之以鼻。人家灵枢公子都还没动呢,只不过做了个按剑的动作就能被吓成这样,真是丢进男人的脸面!
“喂,看你行动自如,这回没有人拦着你了吧。”夙凌看着王禹生笑了笑,“不是要将本尊揍扁,揍得连本尊的爹娘都认不出来吗?本尊在这儿等着呢,赶紧放马过来吧。”
将王禹生先前大言不惭的放话给他噎了回去,夙凌伸出右手对他招了招,示意他想要干架就赶紧过来,别磨磨蹭蹭的没个男人样。
不过,这个王禹生虽然追女孩子的时候特别死皮赖脸,真正遇上性格强硬的人时却是怂包蛋一只。面对夙凌的直言挑衅,王禹生压根儿就不敢跟她当场叫板,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摞下一句狠话之后便想走人。
“呃……今天,就看在猫族的份上,本少爷不跟你这样一个小子一般见识,饶过你一回。下、下次要是再让本少爷碰见你欺负人,肯定就不给你留面子,你小子可记好了!”面对挑衅不敢接话茬,在看到人家不与他一般见识的时候,王禹生就跳出来放狠话,好像笃定了夙凌不会接他的话一般。
如果真换做其他人,看到王禹生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啊!不对,他是内外皆废的怂包蛋,估计也就懒得跟他计较,想要逞口舌之强便由着他去了,反正大伙儿都是有眼睛的,能看得清楚到底孰强孰弱。
但是,夙凌不一样!
随随便便让这样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踩在她头上,哪怕只是口头上占了她的便宜,小气吧啦睚眦必报的夙大魔王也是不愿意的。所以,王禹生要倒霉了。
在王禹生转过身,挺直腰板装得跟个大爷似的走没两步的时候,夙凌身形一转便闪身来到他的面前,毫不客气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用给本尊留面子,也不用等到下次了,不如咱们现在就来较量较量,让本尊看看你到底是准备跟本尊怎么个一般见识法!”说完,不给王禹生退缩的机会,直接飞起一脚朝着他的脸踹去,将他踹到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之后才落地。
“哟,怎么了?不是要让本尊好看吗?都被打了,想必现在你脾气再好也不会想放过本尊,留到下次再来教训本尊吧?”说完又是一记侧踢。
“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还放话要揍得本尊连爹娘都认不出来?你倒是过来打啊!”
“砰——”
“啪啪啪啪啪啪啪——”
踹了王禹生一脚,又补了他十几记耳光,夙凌下手只用了一分力度,却已经是将王禹生的脸给打肿了。但是,夙凌丝毫没有同情他,放过他的意思。
一个没有实力的废物还敢大放厥词,她最烦这种不要脸的货色了!
老子需要他让?老子需要他饶过?他以为他是哪根葱?除了一张破嘴会睁眼说瞎话之外,他丫的还会什么?
妈蛋!每次看到这样的蠢货,不揍死他真的是对不起观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把王禹生胖揍到整个人都肿了两圈,夙凌才停了手。将蓬头垢面、鼻青脸肿的王禹生给提了起来,夙凌嚣张地对着他放话,“小子,本尊名叫灵枢,就住在这片客居里,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去拉人来报仇,本尊不介意一个人群殴你们一群人,随!时!奉!陪!”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王禹生给随手丢了出去,拍拍手上的灰尘后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客居,留下一地的人面面相觑。
准备一个人群殴一群人,还随时奉陪,哈哈哈……这家伙好酷啊!
好多人都被夙凌的狂妄放话给惊呆了,但是回过神来之后又觉得这人实在是太有趣太好玩儿了!那个王禹生他们是想揍他很久了,奈何大家齐为猫族的座上宾,而且又是在人家猫族的地盘上,总不好惹是生非。
没曾想这个名为灵枢的小子竟是这般霸道地直接开打,看到王禹生那张猪头脸真是太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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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哪怕是苗香蝶这个小呆妞都不傻,全都听懂了夙凌话里面的意思。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哪个时代,唯有自己强大了,腰板挺起来了,才有不被人欺负的硬气和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的底气。
一句话说白了,没有实力,一切都是浮云。
摞下这样一番话,夙凌便将大伙儿给撵出去了,她大爷的想休息,自然不会留下这群小鬼头在她的地盘上叽叽喳喳吵得她不得安眠。
呆在房间里躺了一个下午,当天傍晚,夙凌跟这群小鬼一起吃过晚餐之后,便又一个人躲房间里不出来,让所有想找她闲侃的人都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入夜。
夜黑风高,黑漆漆的天幕上,皎月含羞躲在厚重浓黑的云层里不肯出来,天幕上只有稀稀疏疏几颗星在晃荡着,但是很快地又被飘游的乌云给盖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随着一道、两道“滴答”“滴答”声的响起,豆大的雨点由稀疏转向繁密,点点的雨滴也逐渐连成细密的雨线,噼里啪啦地冲刷着布满尘埃的世界,似要将一切污秽洗净。
黑夜,倾盆大雨,狂风乱作,枝条柳叶似狂魔乱舞,张牙舞爪地配合着大雨的节奏叫嚣着,惊扰了不知多少人的美梦。如此深夜,应该不会有人出行才是,至少出行的人也不会啥都不带就往大雨中跑。
然而,就有这样一个奇葩,在黑漆漆的雨夜里,着一身素衣,披一头墨发,行动悠哉缓慢,步履轻盈似鬼魅飘荡。拉近距离仔细瞧去,发现滴落在那人身上的雨丝,竟是直接避绕过她的身体直坠地面,而那人身上截然无尘染,未见一分****,甚是怪哉。
这个在大雨夜,不带雨具便跑出来跟孤魂野鬼一般游荡的奇葩,自然是咱们神经有问题的夙大魔王。她今个儿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仔细回想着嘉怡跟她说过的话,还是觉得应该去将王禹生那个傻比揍翻,不然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还没完成似的特别不踏实,这样可睡不好觉啊!
思来想去,为了让自己能够睡个好觉,夙凌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果然还是出去走一趟,将王禹生那个傻比打死好了。
说干就干,夙凌便从床榻上翻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便走出去了。谁知走不到两步天上便下起了大雨,无奈之下的某人只好将内劲外放形成一圈真空气场,将自己与雨丝之间给隔离开来。
幸好大雨够大,夜也够深,不然叫人看到如此黑夜中,有个一身素色披头散发的家伙在雨中游走着,只怕明天猫族人妖部落便会传出闹鬼的惊闻来。
凭借着对空气中紫黑色雾气的掌控,夙凌捕捉到王禹生的气息,循着这股气息“飘”去,很快便出现在他的房门外。
此时夜已深,众人皆已入梦,唯有王禹生这个浑身伤痛的人辗转反侧,满腹怨气和怒火,竟是因为白日里将自己殴打成伤的夙凌和对他的死活不管不顾的叔父王承泽。
别看王禹生是跟随着叔父王承泽过来猫族这边做客的,实际上不过是这位侄子恬不知耻地缠着要一起过来,而王承泽碍于家中老母亲的偏心袒护,只得应下这桩不情愿的任务。
然而尽管王承泽警告再三,王禹生还是在猫族闹出了这种恬不知耻的事儿,最终自己招惹了贵客的怒气,被打了也只能是自己活该。所以王承泽拒绝了去为他讨回公道的要求,只是严厉地呵斥了他一番,让他好好修养别再惹是生非了。
为此,王禹生竟是恼上了自己的叔父,大晚上的不睡觉一直在咒骂他。
当然,他骂的不止是王承泽,还有将他痛打了一顿的灵枢公子。夙凌“飘”到王禹生窗前的时候,就听见他正骂着自己,还叫嚣着等伤势好了之后要去找自己算账。
满脑子恶作剧的夙大魔王,一听到某个作死的还敢想着要报复自己,顿时“嘿嘿”干笑两声,袖子一甩,一阵疾风吹开了闭合的大门,某人便顺势“飘”了进去。
话说王禹生这会儿正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呢,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阵凉意,苦哈哈地转过身来,就看见紧闭的大门不知道何时被人打开了,阴风习习,一道白色人影从门外飘然而至。
那飘进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披头散发,长至腰间的黑发遮挡住了面部,白色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身板上,愈显飘忽。
两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仿佛肩胛骨被人卸掉了,手臂无力抬起一般,脚跟不着地,整一个拉长版的漂浮贞子,这副鬼模样当场吓得王禹生下半身失禁,一股暖暖的****顿时从身下蔓延开来。
王禹生大惊失色,想要大喊出来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嘴巴张开闭合张开闭合了无数次,愣是发不出一言半语。喊不出口,那躲开总行了吧,可是他又苦*逼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整个人就保持着仰躺侧头望向大门处的姿势。
眼见那抹鬼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王禹生怕得要死,索性说不了话人又动不了,干脆就闭上眼睛不去看得了,但是——他悲剧地发现,不知何时开始,他连眼睛也闭不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鬼影慢悠悠地一点一点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地感受着身体发凉的滋味……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被大雨洗净了的世界,空气清新,天空晴朗,怎么看都是极为美好的一天。然而,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即将醒来的时候,一声惊呼突然冲天而起,爆破天际,震得所有人都从床榻上弹了起来,急匆匆地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跑出来一探究竟。
众人循声寻去的时候,发现那道惊呼是从王禹生的房里发出来的,大抵就是语无伦次地在喊着“有鬼”“昨晚闹鬼了”之类的瞎话,同情没招到,倒是惹来不少人的嗤笑和拍手叫好。
唉!做人失败成这样,王禹生真该检讨了,不过,这确实是喜大普奔的事情,每一个知晓了他的遭遇之后的人都如是说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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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凉风习习的大雨夜,阴暗的天色容易引得人眼皮子发困,淅淅沥沥的雨声爷交汇出悦耳的催眠曲。
在这种最适合睡眠的天气里,所有人都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唯独王禹生那里大半夜闹鬼,这种瞎话说出去……谁信?
不管王禹生说的闹鬼事件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所有人都不愿去理会他,就算是有去关注他的,也不过是跟朋友念叨着他做人太失败,恶事做太多了遭报应,纯粹是活该!
就连王禹生自己的叔父也不信他,如果真是大半夜闹鬼,那其他人怎么就毫无察觉,也没听见任何声响发出呢?
误以为王禹生是在没事儿找事儿的王承泽,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训斥了一通之后,还向猫族负责安排客人衣食住行的人员表达了歉意,并且叮嘱她们以后不必再顾忌自己的面子,若是侄子做出什么不容于人的事情,该管教的敬请管教,不必有所避讳。
有了王承泽这一番保证和叮嘱,所有猫族的姑娘们都在心里乐开了怀。猫族的人一向团结,这位王承泽当初救了嘉瑶的父亲,虽说是施恩于嘉瑶一家,但是她们猫族所有人都是记着他的这份恩情的,所以猫族的人才会如此忍让王禹生。
现在连王承泽自己都发话说不必顾及他的颜面,也就是说,他自己也看不下去王禹生干下的那些破事儿了,那她们也可以不用再看王禹生那厮的脸色了。天晓得她们有多想痛揍他一顿,哪怕灵枢公子昨天已经教训了他一顿,大家还是觉得不过瘾。
其实,王禹生这次真没挑事儿,昨晚上他这里确实是“闹鬼”了,不过他不知道那是人为的鬼而已。而且,那只“鬼”还是无所不能,不仅将王禹生吓得尿失禁,还禁了他的言,捆了他的身,愣是逼着他看了一遍断头、拔舌、人彘(被砍去手脚)在地上爬行,断手断脚飞在空中跳舞的各种诡异场景。
王禹生在亲眼看到这样惊悚的场景,看了整整一夜竟然还没有被逼疯,真可谓是胆大包天了。不过他也算不幸了,那只“鬼”吓得他昏迷过去之后,还将他的腿给打断了。
这样一来,哪怕王禹生没有被吓得精神衰弱卧病在床,只怕脚上的伤也足以让他这段时间不得不乖乖躲在屋子里好生休养了。
得知这个好消息,嘉怡自然是迫不及待就跑来跟苗香蝶她们分享,当众人齐聚在夙凌的房间里大肆聊起王禹生的窘样时,嘉颖抿着嘴笑了笑,凑到夙凌身边说道:“昨晚那只‘鬼’,是你吧?”虽说用的是问句,但是谁都能听得出嘉颖话里头的笃定之意。
夙凌轻轻地笑了笑,连眼底也沁染上点点笑意,低头抿茶,不发一语。
九雪儿惊诧地抬起头看了夙凌一眼,那模样仿佛是在问,你居然真的去了?
苗香蝶也是瞪大眼睛看着夙凌,这个人昨天说着要去再揍王禹生一顿,大伙儿还道她只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大晚上的她竟然真的去了,而且还是去扮鬼吓人?怎么感觉有点儿……那啥?
苗香蝶没好意思说出口的字眼,嘉怡这个大大咧咧的倒是给她补上了,直言不讳指着夙凌大笑道:“哈哈哈哈……灵枢哥哥,你昨晚真的去揍他了呀?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幼稚啊,居然扮鬼?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被你笑死了哈哈哈……”
所有的人被嘉怡这通直白的话给逗乐了,全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嘉颖实在是没法将面前这个一脸气定神闲,仿佛昨晚去扮鬼吓人的幼稚鬼不是自己一般的人,与那位鼎鼎大名、威风凛凛的魔尊大人给联系起来。
太脱线了有木有?
太幼稚了有木有?
可是太可爱了,反差萌不能更赞!
在所有人都嘻嘻哈哈嘲笑着夙凌的幼稚行径时,唯有瘦猴儿一人静默不语,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竟是沁出了丝丝不怀好意的冷笑。
瘦猴儿脸上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叫人捕捉不到,而周围的人也确实是没有人去刻意关注他。然而,其他人没有看到,不代表看似不留神,实际上注意力都放在瘦猴儿身上的夙凌也是如此。
当大家一起用过早膳,被嘉怡怂恿着出去参观她们猫族的地盘时,一道人影悄然离开了大队伍,往一条某人非常熟悉的道儿上溜去。而这一切,自然也落在了某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眼里。
猫族的环境,说白了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山明水秀的淳朴农家乐。谁会想到,性格高傲冷艳的猫族,竟然会过着男耕女织,你担水来我浇田的简单日子。
这里的子民都是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自己种菜种粮食种蔬果,自己养蚕吐丝织布做衣,还有人会建屋造房,做一些简单的瓷器陶具。整个村落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一家有吃全村共享,其乐融融,倒也不失为一种惬意闲适。
没有谁必须防着谁,偷窃抢盗的事情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所谓的共产主义,大抵也不过如此。
唯一称得上能对猫族人妖部落构成危害的,应该就是人口贩卖的问题了。毕竟人妖对于外界的人来说,诱惑力丝毫不输给天香灵玉兔。
对于武者来说,或许能够为他们攒聚修炼所需要的灵玉石的天香灵玉兔更加令人心动,但是对于脑满肠肥,家有万贯家财的富户权贵,人妖对于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富户权贵之家喜欢人妖,一是因为她们得天独厚的美貌,二是为了攀比。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现在家里有一只人妖便成了很多人嘚瑟炫耀的资本,所以关于人妖的诱*拐和拍卖才会屡禁不止。
想到这些饱暖思淫*欲的无聊人,为了自己的那点儿欲望而破坏了这一方净土,夙大魔王骨子里的暴虐因子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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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人在琢磨些什么,夙凌是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方式,随便你怎么折腾,爱咋咋地,反正都逃脱不开她的掌控。
虽说了是想要将妖精贩卖组织的人一网打尽,但是夙凌自己其实也没有准备什么。只不过是提前给了猫族的人提了个醒,让她们有了点心理准备,至于她们自己爱准备点啥就去准备,她大爷是没这个必要了。
不是说了吗,实力至高,任何阴谋诡计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无功。
就这样,在他人或明或暗的忙碌之中和夙凌连续两日的晃荡之下,猫族大娘娘的千岁寿辰终于姗姗来迟了。
说是寿宴,其实就是摆几桌简单的酒席庆贺一下而已,毕竟猫族的日子过的是农家模式,自然不比大户人家那种流水宴和豪门宴会。不过虽然说了是简单庆贺,但是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毕竟还宴请了一些好友,总不好摆出太过简陋的酒席出来寒渗人吧?
荤素搭配得当,菜肴的样式虽然简单但是味道却是一顶一的好,看来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去准备的。每一桌都摆了二十四道菜,十六道荤菜和八道素菜,配上猫族自家酿的桂花酿和一些开胃小菜,倒也是令人看了胃口大开。
族里的长老们本是想让夙凌坐在主桌上的,但是夙凌此番前来是顶着猫族小辈好友的保镖这样的身份,实在是不宜充当座上宾,便摆摆手拒绝了她们的盛情邀请,跟嘉怡和苗香蝶这群小鬼挤在同一桌,上演着无比幼稚的抢食游戏,玩儿得挺欢脱的。
呆在房间里休养了两日,腿伤略有好转的王禹生也出席了,毕竟是人家大娘娘的寿辰,你一个客人躲着不出现那也是挺失礼的。虽然很多人不介意王禹生的失礼,巴不得他不出现,但是这家伙这两天老实了很多,最终还是坚持要出来给猫族大娘娘贺寿。
王承泽拗不过他,便叮嘱他不得再徒生是非,见他满口应下后就随他去了。
鉴于王禹生这个恶心的家伙又出来了,嘉颖她们也怕他又缠上嘉瑶惹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便安排嘉瑶到嘉怡这一桌上,让她呆在夙大魔王的眼皮底下,也好断绝了王禹生过来找茬的可能。
不过,事实证明,很明显是嘉颖想太多了。
隔了两三天没见,王禹生这次出来倒是安分了很多,非但没有跑去纠缠嘉瑶,甚至连看她一眼的功夫也没有,满身注意力就放在夙大魔王身上,那股子热切都叫周围的人看出几分不自然来。
若不是他的视线里头充斥着怨毒、嫉恨和欲杀之而后快的狠辣,只怕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对灵枢公子生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君不见,王禹生盯着灵枢公子的视线“热情”到几乎都要将周围的空气给点燃了。
而幼稚鬼附体的灵枢公子,自然是不会忽视王禹生的怨恨视线,冲着他竖起了中指,做起了鬼脸,完完全全就是意图挑起对方的怒火,想要跟他干一架的架势。
奈何,人家王禹生今天貌似吃错药了,不管对方怎么激将都死活不上钩,硬生生将这股子怒气给吞咽下去,此等能忍的气性让好些人都大感意外。
见他撇过脸不愿再去看灵枢公子,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坐在主桌上的猫族大娘娘。已近千岁的年纪,人家大娘娘还是保持着二十五六岁的少妇模样,肌肤水嫩,莹润有光泽,怎么瞧都不像是一个千年老妖怪的样子。
说来也是,软萌萌的兽耳,如果是配在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婆头上,那模样可就不是什么可爱诱*惑,而是丑人多作怪的惊悚恐怖了吧。
不过饶是如此,夙凌还是对她不感冒,看了一眼之后便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嘉怡。猫耳什么的,不应该是软软糯糯的小丫头才比较适合吗?
成熟的猫耳女郎,其代名词便是诱*惑,但是猫耳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可爱,萌到让人喷鼻血才对,所以说啊,猫耳还是要放在小萝莉身上才比较适合。当然,某人是绝对不会承认,那是她自己的萝莉控属性在作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因为是今天的主人公,猫族的大娘娘率先做了一番致辞,无非是感谢各位来宾莅临来为她贺寿之类的场面话。好在她的话不多,简单扼要地说了几句之后便吩咐开席了,一群人吃吃喝喝,谈天说地,场面那叫一个融洽和睦。
前提是,大家可以忽略彼此都没怎么喝酒,但是眼睛已经开始昏花,视线逐渐模糊,眼前跟自己说话的人一个变成三个这样的情况。
“咕咚——”
“咕咚——”
“咕咚——”
“咕咚——”
“咕咚——”
一大批人吃着吃着,就接二连三地倒下了。有的一头扎在汤盆里,比如某些动作比较大,喝酒喝到一半还站起来猜拳的男宾客;有的则是钻桌子底下去了,比如摇摇晃晃飘忽不定的嘉怡小盆友,有的则是姿态美好形象俱佳地躺靠在桌子边沿,比如咱们的夙大魔王。
定力稍差的,大多昏迷了去,“醉”得不省人事,而那些实力较强定力稍好的,则是浑身乏力,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来。饶是再蠢笨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出大事儿了!
锦云等几位长老竭力撑起自己的身体,看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黑衣人,面上端的是一派狰狞,眼底深处却是止不住笑意流淌。
只是她们想不到的是,出卖她们的人,除了预想中的那一位之外,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果然是她们大意了。
被人打开结界和阵法,得以成功混进来猫族人妖部落的黑衣人,看着“醉”倒了一大片,几乎没有能够站起来的人之后,不由得心里一阵喟叹,这次可真得感谢灵枢公子了。若不是她,他们又怎么能够如此顺利得混进猫族人妖部落的大本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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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死板的机器人一般僵硬地回过头去,瘦猴儿似乎都能够听见自己脖颈转动时发出的一连串“咔”、“咔”、“咔”。
一转身,便看到某人熟悉的脸庞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分明是眉眼弯弯、温良无害的模样,却叫瘦猴儿心中警铃大作,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看着她,瘦猴儿不自觉地脚步就往后挪去,退着退着,冷不丁便一屁股撞上了后头的酒席桌。放在背后的手摸到了桌子,瘦猴儿顿时恶向胆边生,反手抓过桌子将之举了起来,对着夙凌所在的方向便砸了过去。
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鬼,单手举起了一个成年人用双手都举不起来的大桌子,这画面看起来着实有几分怪异。
而那张来势汹汹的厚重桌子,在夙凌眼中却比缓慢腾飞的气球还要慢悠悠的,仿佛是在被放慢了几百倍的镜头下的东西,威慑力是……零。
眼看着桌子就要砸在夙凌身上,预想到她被桌子砸扁的画面,瘦猴儿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笑意。然而下一刻,直面飞来的桌子从中间被人劈开,分成两半的桌面在力道的作用下往两边飞了出去,将不少黑衣人给砸伤了。
霎时,其他见势不对的黑衣人纷纷围了过来,丁零当啷的拔剑声此起彼伏,将剑尖对准了面前长身而立的少年。
夙凌抬起眼皮子看看周围的人,将四周的情况扫入眼底,冷眼睥睨着这群黑衣人,道:“我还以为你们妖精贩卖组织能派出多少人过来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什么意思?”夙凌的话叫瘦猴儿感到怪异,不由得叱问道。
笑眯眯地瞅了他一眼,夙凌带着戏谑的口吻反问回去:“你猜?”
“……”他不该问的!跟这个家伙说话,完全就是自己找气受!
“算了。”在黑衣人他们还在思索着刚刚夙凌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夙凌又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估计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分部,总不过四五十人,聊胜于无。”
说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之后,下一秒夙凌便以实际行动给予解释说明。晴空万里的天气,空气清新,微风徐徐,但是整个宴席场所却突兀地结了冰,在一眨眼的功夫内,生生打破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样的自然规律。
所有黑衣人都来不及惊呼,脸上的瞳孔刚刚睁大的瞬间表情便被永久保留下来,与他们的身体一起被冰封在冰柱中,看着还蛮有意思的。
夙凌从未在中天界展示过千里冰封这一项技能,瘦猴儿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即便先前已经知道这个人有通天彻地之能,却还是被她露的这一手给吓懵了。
在场的隶属于妖精贩卖组织的人里面,除了瘦猴儿以外,其他人都被冻成了冰柱子,带着临死前那一瞬间的表情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为什么说是临死前那一瞬间的表情呢?其实只要夙凌愿意给他们解冻,他们还是能活的,但问题是人人家夙大魔王不乐意啊,如果要给他们解冻的话,那她费心劳力将他们冻起来干嘛,闲着没事儿给自己找乐子吗?
本来可以直接一刀砍了,但是这里是人家猫族的地盘,一个淳朴的世外桃源,夙凌还是不乐意给这里染上血腥的色彩,所以才会绕了个弯将所有敌人都冻成了冰雕。
冰雕啊,那可是好东西呢!
只要将整座冰雕给砸毁了,里头与冰块融为一体的人全都会被砸成一块块碎片或者是冰渣子,连一滴血液或者是一块碎肉都不会留下来,真可谓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绝佳技能,多好啊!
看都不看瑟瑟打抖的瘦猴儿和王禹生一眼,夙凌随便挑了一座冰雕,这儿拍拍,那儿摸摸,然后回过头看向瘦猴儿和王禹生,脸上带着满怀恶意的笑容对着冰雕用力一拍,只听得“轰”地一声,整座冰雕顿时化为乌有,只残留下滚滚的白色烟沫。
随着那道响声一同跳了跳的,还有瘦猴儿和王禹生那脆弱的小心脏。
“怎么样?这个很好玩儿吧!”夙凌脸上含笑地看着两人说道。
恶魔!这是两人看着夙凌的笑脸时,不约而同在心底响起的话语。
他们都在心里祈祷着老天爷赶快来收了这个恶魔,奈何老天爷面对嚣张放肆的夙大魔王亦是无可奈何,只能佯装听不见他们的心声,继续放任恶魔的恶作剧。
“咔嚓咔嚓——”一座冰雕粉碎了。
“嘣嘣——”一座冰雕爆裂了。
“嘎吱!咔……咔咔……咔……”某人抬起脚一记横踢,又一座冰雕碎裂了。
“忽哧——”某人抬起脚一个下劈,冰雕陷进土里了,然后……倒塌在地碎裂成片,发出一阵响亮的“忽嗵”声。
……
接下来的时间里,身为幸存者的王禹生和瘦猴儿,一直都在见识着某大魔王的任性,也深深体会到,在强者眼中弱者皆蝼蚁是怎样的一种概念。
对于夙凌凌虐妖精贩卖组织的人的这种行为,此时猫族醒着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却没有一个人生出半分同情来。践踏生命,肆意****虐待他人,不正是妖精贩卖组织的人一贯的作风吗?
她们猫族的子民中,都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女孩子被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践踏、虐待,最终还成为他们获取丰厚报酬的商品。
如果说他们可怜、值得同情,那她们猫族的子民,那些跟她们一样被拐走、被捉去拍卖的人岂不是更可怜、更应该被同情?
如果你去可怜一个罪犯,为他的遭遇感到同情心痛,为他们求情以饶过他们的性命,那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又该怎么办?难不成无辜的人就该死,就该遭受到不公正的虐待,就是死有余辜吗?
没有这样便宜的事儿!
猫族的子民中没有圣母,她们恨不得将整个妖精贩卖组织绞碎、碾成灰渣,恨不得他们死后永坠地狱第九层油锅地狱,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受尽磨难和惩罚!
—题外话—
一降温就感冒,说的就是阿玄。我去吃点感冒药睡一觉,剩下的章节等我醒来再写,好难受!大家注意防寒保暖,别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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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受害者和受害者的家人,才有资格去定论罪犯该不该被宽恕,该不该被同情,而旁观者,永远只有旁观的份儿,没有他们置喙的余地。
一个旁观者会对罪犯遭遇到的惩罚和痛苦感到同情,进而去可怜他们,为他们求情,原因只有一个,受害的不是他们,也并非是他们的亲人朋友。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散着自己的宽容心去包容一切罪恶,为罪犯所遭受到的惩罚感到心酸,为他们落泪。
对于这种不问是非的脑残圣母党,最佳的做法便是将受害者的经历全都让他们尝试一遍。等到他们全都体会过受害者经受过的苦难之后,再去问问他们是否还要同情罪犯,为罪犯求情,夙凌可以拍着胸脯断言,百分之一万的结果都是要求更加严厉、更加凶狠地处死那些罪犯。
归根究底,不过就是是否能够易地而处、感同身受的问题罢了。那些叫嚣着要放过罪犯叫嚣得越厉害的人,一旦是他们遭受到了损害,他们调转枪头要求严惩罪犯的号声也会越响亮。
唯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时候,他们才会滥用自己的同情心,作出自以为是宽容大度,实则是在恶心所有拥有正当是非观的人的行为。
夙凌很庆幸,猫族的子民里面没有出现这样的脑残圣母党,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气疯了头,直接操着魔剑对着那样的脑残圣母党一剑劈过去。
看着夙凌将所有黑衣人冰雕一个一个地摧毁,有的是直接一掌拍碎,有的是一脚踢烂,有的是用剑气斩得七零八落。过程是千奇百怪,手法是各有不同,但是结果只有一个——全都化为了粉碎,只留下一地的渣渣。
直到夙凌将最后一具黑衣人冰雕给轰烂之后,还摆出一副极为不满足的表情,摇了摇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的时候,瘦猴儿和王禹生这才明白她先前所说的那一句“不过如此”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在嫌弃人太少,不够她砍,不够她玩儿呢!
今天出动的是整整一个分部的人马,精心布置了一个多月的结果,即便他们放倒了整个猫族的子民,最后还是被她这样一个局外人轻描淡写地就给毁了。四五十人的队伍,在她眼中不过是供她练刀的瓜果蔬菜,随便砍一砍便可以解决掉了,不费吹灰之力。
瘦猴儿现在才是真正发觉,这个少年的实力实在是高得可怕。哪怕当日亲眼见识过她化沧海为桑田的能力,那种震撼仍旧比不上今日她玩儿游戏一般,便将所有人给覆灭掉的做法来得动人心魄。
收拾完了其他人,现在她应该是要过来收拾他们两个了,瘦猴儿当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但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没有人捆绑着他,也没有人禁锢了他的动作,但他就是走不了,腿软得好像都不是他的了,完全不听使唤。至于站在他身后的王禹生,这家伙就更别指望了。早在夙凌完好无损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夙凌压根儿就没打算杀了他们。猫族出了这样大的乱子,总得有个出来背黑锅的。那群黑衣人已经被她给碾碎了,至于这两个孬种,自然得留给猫族的人出出气,不然压抑太多怨恨,那可是很容易滋长心魔的。
“你、你你你、你……你别过来!”看着手里提着玉色长剑,一脸笑眯眯的夙凌,瘦猴儿惊惧得话都说不连贯了,手指着她结结巴巴地呵斥着,悬在半空中的手亦是抖得厉害。
但是,夙大魔王岂是他说站住就会站住的人,她像是会乖乖听话的好孩子吗?
“你敢命令本尊,嗯?”三步并作两步走,夙凌“歘”地一下猛然就出现在瘦猴儿面前,居高临下低着头俯视着这个因为缩骨而变成小孩子模样的家伙,阴沉沉的脸上被光线打出了好几层阴影。
横了瘦猴儿一眼,夙凌暂时没打算收拾他,而是将他吓个半死之后又将目光移到一旁的王禹生身上。
如同受了惊的兔子,王禹生这会儿是对外界任何反应都极为敏感,是以夙凌的视线才刚落在了他身上,他便惊蛰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你你……你不能杀我!”憋了半天,王禹生才憋出这么一句,后面忽地想到了什么,他这才有了些许底气,义正言辞地对着夙凌大喊大叫起来,“你不能杀我,我叔父可是猫族的大恩人,你……你要是杀了我,猫族的人该、该怎么跟我叔父交代?所以,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会得罪猫族,会得罪我们王家!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夙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禹生,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凉凉地讽刺道:“杀了你就会得罪猫族?呵呵……你是在说笑话逗本尊开心吗?就凭你引狼入室,将妖精贩卖组织的人引进来猫族,并且将他们藏匿收留,带他们躲过了巡查队伍,还主动从他们那里求得了化功散下在酒菜中,这一条条的随便挑出一个来,便能让你叔父亲自拧下你的脑袋跟猫族赔罪,你信吗?”
“你怎么会知道是我从他们那里拿了化功散下在酒菜中的?”没脑子的王禹生在听夙凌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反应特别大,根本不用夙凌诈他便自己开口承认了。
只是,王禹生没有想到的是,他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恰巧在场所有昏迷的人都醒了过来,将他和夙凌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自然也就听到了他跟妖精贩卖组织的人相勾结,进而对猫族动手的事情。
“王禹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孽畜!”一道悲愤交加的怒吼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王禹生一听这个声音,顿时脊背发凉,脖子都紧缩起来了。
—题外话—
对于讨厌的圣母党,你们怎么看?第三更会晚一些,我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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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禹生讪讪地扭过头去,就看到一双萃聚了滔天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眼眶睁大,眼底血丝爆涨,显然是气到极点了。
原来,早在夙凌将所有黑衣人都冻成冰柱子的时候,她就顺势渗透了一缕神源之力出去,将所有人身上的化功散给熔掉了,只不过大伙儿体内的毒素虽说蔓延得不是很快,但还是对身体产生了影响,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立刻恢复行动自如,只能是默默等待着。
妖精贩卖组织的人必须死,但是为了不制造太多血腥的画面,夙凌选择了冰封碾碎,在这个关键时刻把所有人弄醒,为的不过是让大伙儿看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恐吓瘦猴儿和逼问王禹生,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黑衣人已死,死得只剩下一堆看不清面目的渣渣,这个自然不足以说明什么,既然如此,那就让幸存者的瘦猴儿和王禹生来为众人解惑,讲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夙凌可不愿意空口说白话,让所有人以为她是跟王禹生有恩怨,所以平白编造了这样的谎话来诬陷他、栽赃他。
是以,夙凌才会有那么一逼、一问,让王禹生自己将真实说出口,也让所有人都看明白,这个丧心病狂的自大狂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猫族的事情来。
而王承泽也是最先醒过来的人之一,只是听到王禹生亲口承认自己与妖精贩卖组织勾结,并对所有人下药的事情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侄子竟会是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他料想着这孩子不过是被家里娇惯着长大,行事颇有些熊孩子的作风,但好歹还是个知进退、有良知的人。没想到他竟会为了一己之私,勾结妖精贩卖组织的人欲对猫族下手,想要祸害得人家全族覆灭!
自己跟嘉瑶的父亲本是至交好友,看到好友有危机搭上一个把手救上一救,那本就是应该的事情,他也从未想过以此邀功。奈何家里人总是以猫族恩人的身份居功,侄子恬不知耻肖想人家猫族的女孩子也就算了,毕竟窈窕淑女人皆求之,这倒是无可厚非。
但是,像这种求而不得,就心生怨恨,想要将人家整个猫族给祸害了去的做法,根本就不容于世!而今他自己做下的恶事败露,居然还有脸继续假借自己的名头想要求人家放过他,他当真全世界皆是他妈,都该得围着他转、宠着他吗?
化功散,他竟然自己去跟妖精贩卖组织的人求的化功散,眼巴巴地跑来给所有人下药!他是有多恨猫族的人,巴不得人家一整个族群被覆灭才甘心啊?
身上的力气恢复了大半,王承泽利箭离弦一般猛地蹿出,朝着王禹生的方向扑了过去,将他扑倒在地,然后拳脚并用,对着他拳击猛打起来,一边打还一边怒骂着。
“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孽畜!”
“平日里搅得人家不得安生,缠得人家姑娘不耐烦就算了,你居然还敢跟妖精贩卖组织的人相勾结?你娘生块叉烧都比生你好,叉烧至少能吃,还不会害人!”
“我们王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丧尽天良的人来?老子今个儿就打死你,权当没有你这个侄子,省得你他娘的继续祸害世人,丢尽我们王家的脸!”
王承泽打得起劲儿,骂得更来劲儿,手头上的力道一点儿也没有放松,完全是照着死里打的节奏。然而,不管他打得多凶狠,都没有人跳出来为王禹生说情。
本来就是人见人厌的讨厌鬼了,现在还勾结妖精贩卖组织的人,意图将整个猫族人妖部落一网打尽,人家整个族群都差一点儿就被你害得覆灭了,谁还会去同情你这样没良知的废物?
所以,别说求情了,大伙儿巴不得拍手称快,让王承泽揍得再厉害一些,将王禹生那个畜生打死算了!
见王承泽打得火热,所有人越看心里越恼火,纷纷奋勇而起,加入到王承泽的行列中来,啥武器都不用,只要自己的拳头和手脚来报仇,通过皮肤的接触来感受这种手刃敌人的快感。
另一头,瘦猴儿见所有人都齐涌上去胖揍王禹生,当下就想乘机溜走,不料锦云锦风等几位长老早就候在那里等着他了。
瘦猴儿是一个成年人通过缩骨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虽然身形发生了变化,但是实力和反应速度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水平。见锦云她们从背后偷袭,瘦猴儿当下往地上那么一滚,逃离开被群殴的范围作势便要逃跑。
闲着没事儿做的夙凌,凌空捏了两块冰渣子对着瘦猴儿的膝盖射去,“咚咚”两声落下,瘦猴儿“梆”地一声便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立马被追赶过来的锦云等人擒住。
能够担任猫族的长老,锦云和锦风等人的实力自然不用夙凌去解释,对付一个区区的瘦猴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夙凌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几个大长老竟然会像小孩子打架斗殴一样,不使用内劲进行轰炸,反倒是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这等小孩子气的打法,看着也是醉了。
该干的大事儿已经干完了,剩下这些收尾的、纯属是出气的做法,那就交给其他人去干吧,夙凌实在是懒得去他们一块儿瞎掺和了。
返身回到刚刚自己坐的那面酒席上,夙凌拿起自己的筷子和碗,将某些没有被人动过的餐盘给拿到自己面前,就着眼前这两拨群殴的画面继续吃着掺了药的宴席,这等悠哉自得的作态也让所有人都倍感无语。
她怎么就还有心思吃东西呢?众人不解。
就这样,猫族大娘娘的千岁寿宴,就在一出堪称闹剧的画面中落下帷幕,定格画面嘛……自然是某大魔王大快朵颐,吃得嘴角流油这一幕,堪称经典。
—题外话—
今天和朋友晒了订阅,很悲催地被告知,朋友的包月文的单订,都比我这个文的要多,简直不能更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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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为什么小白花会如此痛恨灵枢公子,这自然是得追溯到小白花那些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过往战绩上面去。
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气质去勾得所有人心痒痒的,通过伪造出来的凄惨身世和令人怜惜的柔弱姿态,小白花无数次将人们玩弄于鼓掌之间,靠着操纵人心来左右舆论方向,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手法,她用过无数次,在遇到灵枢公子之前从未有过一次败露的痕迹。然而,灵枢公子这人天生就是来克她的,不仅识破了她的真面目,知道她在伪装,还将她的所有伪装戳破在世人面前,将她引以为傲的天赋技能给批得一无是处,此等羞辱,她若是不用对方的鲜血和生命来洗清,又怎能够善罢甘休?
毫不客气地说,灵枢公子的那一次戳穿,是小白花此生的一大污点,也是她最最羞耻的一刻。是以,她恨极了灵枢公子,连做梦都在想着要将她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也正是出于这样一份怨恨的心理,在得知自己成功算计到灵枢公子的时候,那股短暂的胜利感和优越感冲昏了小白花的脑袋,让她失去了准确判断的能力,也就未能及时分辨出己方的成功不过是敌方放水的结果。
领头人的判断失误,导致了执行者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即便是发现了不妥之处,也会暂且压下内心的疑惑,继续照着领头人的吩咐和命令去行事。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正是夙凌刻意为之的局面。
当日在街上拆穿了小白花的真面目,夙凌便在她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其次,为了追踪而布下的魔气,也促使着小白花内心对灵枢公子的憎恨不断滋生蔓延,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小小地算计了灵枢公子成功之后,会被胜利冲昏了脑袋的最主要原因。
就连夙凌自己都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时的顺手动作,竟会在后头产生如此明显而有力的效果。本来她还担心着自己将瘦猴儿收留在身边,如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太过明显刻意,会打草惊蛇引起对方的警戒。
没想到最终竟是错有错着,无心之举反倒是为这个明显的漏洞打了掩护,让双方的蓄意而动呈现出不完美,却又显得合情合理的局面来。
看着小白花的脸一阵红一阵青,脸色变化如调色盘,着实是好看得紧,夙凌脸上的笑容不免有放大的趋势。看对方脸色越难看,夙凌的心情就越好,真的是贱得叫人牙痒痒的。
眉飞色舞地将拽在手里头的瘦猴儿对着小白花的方向扔了过去,果不其然见对方操起手里头的武器,将凌空飞来的瘦猴儿当成是灵枢公子,直接一刀劈成了两半,全然不顾忌对方是自己的手下。
“刺啦”一声,血液飞溅,将小白花那边站在前头的人都溅了一身腥臭,但是小白花一点儿也不解气,反而将自己“误杀”了手下这一事实归咎到夙凌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惹恼自己,自己又怎么会“失手”杀死自己的手下?
全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灵枢公子的错!如果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错的是她,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新仇加旧恨,小白花这会儿对着灵枢公子的仇恨是达到了顶点。然而她忘记了,世界上没有最恨,唯有更恨,在她觉得自己恨极了灵枢公子,对她的怨恨不能再进一步的时候,灵枢公子又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内心的愤恨再一次跃升。
空荡的两手伸了出来,如同变魔术一般哗啦啦地掉出几十枚令牌,如果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那些令牌上面都刻有一个相同的白色狐狸纹样,那是他们妖精贩卖组织的特有令牌,是精英级别的人才配拥有的。
这数十块令牌,不用细看小白花都知道,肯定是被派遣出去猫族执行任务的四五十个精英所有。令在人在,令失人亡,这些令牌出现在敌人手中,其寓意不言而喻了。
其实,早在她拎着瘦猴儿砸开他们分部大门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明白,这次的任务是失败了,所有被派遣出去的精英亦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可即便如此,小白花仍旧不愿意相信,至少在亲眼看到那些人的尸首之前,她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计划就这样败了的!
但就是这样一份小小的妄想,夙凌也不愿意成全,横冲直撞将真相撕裂开来展现在她面前,逼着她去接受这份血淋淋的事实——妖精贩卖组织的分部,全军覆没,猫族的灭族计划彻底失败了。
“阿拉啦,别摆着这么可爱的脸嘛。”夙凌笑眯着眼睛,歪着脑袋装可爱,但是下一刻神情一变,笑容敛起,凌厉的桃花眼中寒意森森,“很快地你们就会下去陪他们了,不用急,不用着急哦。”
伴随着这句听起来足以叫人顿生寒意的话语,前头院子传来了阵阵痛呼和尖叫,同时还有剑气划破长空发出的“唰唰”声,这意味着什么,只怕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耳朵听着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小白花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某人,心里凉了大半,今日他们分部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屡次再三要跟他们妖精贩卖组织对着干?他们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个少年,情况有严重到要让对方欲屠之而后快的程度吗?
心里这般想着,小白花嘴上也这样问出来了。
面对她的这个问题,夙凌回以极淡极淡的浅笑,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抬手拧断小白花的脖子之前,为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分疑惑解答。
“因为,你们的存在,让本尊的朋友很烦恼呢。”
带着这样一份令人似懂非懂的答案,整个妖精贩卖组织分部的人齐齐下去九幽冥府报到。他们直到临死前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自己的朋友很苦恼,便擅自将所有令朋友烦恼的因素连根拔起,就因为这样一个无聊的理由,便要与全世界为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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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她们不理解的问题,或许去了九幽冥府之后,冥王褚昀会给她们一个通俗易懂的解释也说不定。
话说回来,这阵子冥王褚昀的日子很不好过啊。平白无故每天多了很多死人,而且有的还是一次死一大拨人,冥府都被死人给塞得满满的,都快挤不下去了。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阳间搞生搞死,他非得将那家伙扔油锅里炸个外焦里嫩不可!
“哈啾——”刚刚干完一票屠门事件的夙大魔王,走在路上冷不丁就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头,到底是哪个混蛋躲在背后偷骂她?
唔……可疑人选貌似挺多的,不好猜啊。嘛,算了,以后碰到了再算账好了。
收拾完妖精贩卖组织分部的人,夙凌还得回一趟猫族人妖部落。王禹生勾结妖精贩卖组织意图覆灭整个猫族的事情,估计都传得七七八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吧。
如果按照法规来说,王禹生是死一百次都不够的,毕竟妖王曾经下令,任何胆敢对任一个人妖部落动手的人,人妖部落可自行处理,打死了都算无罪。更何况现在王禹生犯下的是比对人妖部落动手更加严重的罪行,别说他了,就是要往严重方面追究的话,只怕整个王家都逃脱不了连坐惩罚。
好在猫族的人还算讲义气,就冲着王承泽的救命之恩,她们也不会牵连无辜的人。不过,王禹生是绝对逃不掉的,而嘉瑶她们一家跟王承泽之间的交情,也随着这次王禹生瞎掺和进去的事件导致一刀两断了。
另外,妖精贩卖组织因为打了猫族人妖部落的主意,最终被人一锅端掉整个分部,全分部的人遭到血洗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妖界。
据说,那人一袭素色雪衣,手持一柄玉色长剑,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便杀人无数、饮血无尽,千军万马丛中过,滴血不沾身,因此外界给她起了个绰号,叫“白衣修罗”。
不仅如此,白衣修罗还捣毁过妖界第一人贩子集团——逍遥楼的据点。这人才刚从下天界飞升上来便与妖界两大地下组织杠了起来,大有不将这两大黑暗组织捣毁誓不罢休的意思,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整个妖界人人惶恐,生怕被这个杀神给盯上了,连带着打三大人妖部落的主意的人也少了很多。
对于横空出世的白衣修罗,那些心里存在着点什么龌蹉心思的人,皆是对她痛恨不已。甚至还有人出资聘请杀手和佣兵想要杀了白衣修罗,最终的结果都是有去无回,去多少死多少,最后众人皆默,不敢再与她对峙叫板了。
不过,比起那些个心术不正的人对白衣修罗的痛恨,平民百姓倒是极为热衷爱戴这位爷。原因只有一个,自打白衣修罗出现之后,整个妖界的秩序稳定了许多,老百姓们的生活也少了几分因为对生活的不稳定而产生的重重顾虑。
作奸犯科少了,人口拐卖几乎是偃旗息鼓了,两大黑暗组织在白衣修罗的打压下彻底隐世不出来见人了,百姓们脑海里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每天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制度稳定了,压在妖王凤妖妖肩上的担子顿时松了不少。不过,他却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反倒是更加严肃以待,命人查起了这位白衣修罗的事情。
老实说,凤妖妖并不确定这位白衣修罗到底是敌是友。她的一干做法,受益最大的只有两方,一方是妖界的子民,一方则是他自己。
一个从下天界飞升上来的人,啥也不干,专门就为了妖界的和平和稳定而四处斩妖除魔,这怎么看都有些不科学啊!
如果说这人是自己认识的人,那凤妖妖还能多情地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的面子,特地跑来他们妖界除恶扬善做贡献的,但问题就在于这人他完全不认识啊!
看着属下送上来的画像,那上头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容貌嘛……比他凤妖妖要略微差上那么一丢丢,但也属于难能可贵的极品美人了吧!
妖*娆多情的桃花眼,挂在这小子脸上却看不出多少风情,眼角微微挑起,让妩*媚的双眼看上去锐利了不少,带着冷冽慑人的寒意。似笑非笑的唇角,带着几丝嘲讽,几缕傲慢,连同那低垂着眼皮看人的神情一起,组合成了一个高贵冷艳、乖佞嚣张的印象。
这个小子……该死的像极了那个可恶的女人!
凤妖妖本来想让手下将这幅画拿出去烧了,然而想了想之后还是有些舍不得。虽然他不怎么乐意独属于那个可恶女人的表情出现在别人的脸上,但是……那个印刻在他脑海里永远不灭的独特弧度,是他挂念了这么多年的回忆,他实在是不忍心就这样烧了。
也罢,就留下当个念想也好,谁让那个该死的女人当初连一副画像都没有留下,害得他就是想凭悼也没地方去,只能靠着数万年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描摹着那人的面容,还有嘴角那抹或是肆意或是讥讽的淡笑。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被妖王大人唾骂了个无数遍的夙凌,此刻正带着小莲堇晃荡在妖界的某个地界上。
离开猫族人妖部落之前,她曾经向嘉颖发出过邀请,问她是否要去醴和州追随妖王。以她的聪慧,再加上自己的一份推荐信,谅凤妖妖那个二货也不敢随便搁置自己介绍过去的人才。
不过嘉颖拒绝了。
她是猫族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之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她担任族长,带领整个猫族更加游刃有余地存活在妖界之中。所以,对于夙凌的邀请,哪怕她是真的很心动,最后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了。
对于嘉颖的决定,夙凌是听之任之,强求是得不到幸福的,这道理对恋人而言是,对人才亦如是。于是,她便将苗香蝶托付给猫族的人,自己则是带着小莲堇离开了。
上来中天界晃荡了这么久,干的尽是为凤妖妖那个二货清扫内务的事情,夙凌也该是时候去发挥一下小莲堇的能力,找一找前世的自己遗留下来分散在各地的装备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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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知后觉的夙凌此刻还不知道,妖界的子民给她取了个灰常牛掰+响亮的名号,叫做白衣修罗。
她大爷的换了一身黑色鎏金的长袍,连带着小莲堇也跟着穿上了黑色衣裳,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人群中晃过,压根儿就没有人往她们那儿投过去一个眼神儿,因为大伙儿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身上呢。
听说庆和州风景优美,如诗如画,有着江南水乡式的独特婉约柔美,夙凌便心痒痒的想跑去那儿看看美女帅哥,哪怕是过过干瘾养养眼睛也好。
于是,她就和小莲堇两人找到了一组即将押送货物前往庆和州的镖局车队,费尽唇舌说服了押镖的头头之后,付了一笔车马费便随着人家一起上路了。
一个是容貌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少年,一个是粉雕玉琢。不太爱讲话的酷酷小男孩,这一大一小两“兄弟”一进入镖局车队便受到不少人的关注,其中当属夙凌为甚。
比起年纪过分小,又不怎么说话,跟个自闭儿似的小莲堇,什么样的话题都能够跟人聊上几句,性格爽朗又不拘泥矫情的夙凌显然更受欢迎。当然,这也跟她的舌灿莲花不无关系。
夙凌没有刻意去解释,只是含糊地说了一下对庆和州那边的风景,还有风土人情的向往,自己跟弟弟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四处走走看看、长长见识,所以整个镖队的人都将她们俩视作豪门贵族中闲得发霉,偷跑出来转悠的公子哥儿。
别的暂且不提,夙凌出手确实是挺大方的,身上的钱财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狂往外撒,通常一次打赏就是好几个银币。不过准确来说,她的钱真的是不是自己的,都是顺手从某些为富不仁的大商户家里顺来的。
这一回生两回熟,夙大魔王这种顺手牵羊、劫富济贫的行当是越做越溜。如果说第一次干这事儿她心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话,那到这会儿她已经是形成了遇到富户不进去洗劫一下就感觉良心有愧,对不住老天爷赐给她的这副好身手的坏习惯了。
钱来得容易,夙凌自然也就花得畅快,反正钱袋空了再去摸一把就行了。现在她已经发展到不论黑夜还是白天,只要她想摸,就没有她摸不到的钱财的地步了,连小莲堇这种不谙世事的人都被她的无耻程度给狠狠地雷了一把。
夙凌无视掉小莲堇的鄙视,扭着小蛮腰,迈着王八步,挪到了镖头那边,跟他们一起烤火、喝酒、吃肉,顺便听他们八卦最近在盛传的一些小道消息。
“吧唧!啊……”镖头狠狠地押了一口烧酒,抿着嘴看着目光切切盯着自己的众人,顿时觉得这种被人包围起来,众人以他为中心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虽说如此,镖头也没有过多端着,稍稍吊了一下大家的胃口之后便开讲了。
“今个儿啊,老夫就给你们讲一个最近在道上传得很火的消息。清风阁,你们听说过吗?”镖头抛出了一个问题,然后又卖起了关子,示意大家猜一猜。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知道!”镖队里最为活泼好动的小李,一听到镖头提起了这个清风阁,立马举高了手抢先嚷嚷起来,“清风阁,就是庆和州南岭城里最有名的一个小倌馆,据说里面环肥燕瘦,想要什么样姿色的美人都有。而且听说这清风阁背后的势力挺吓人的,就连官方的人也不敢管他们的事情呢!”
“嗯!”镖头默认地点了点头,随后放下了酒囊,沉沉地说道:“要说这清风阁啊,那还得从好几百年前说起,鉴于这时间太长,讲起来也啰嗦,咱们就不去追究它的历史了。你们知不知道,清风阁里的那些角色美男,都是从哪儿搜罗来的?
让老夫来告诉你们吧,这些美男都是清风阁的人从整个妖界的各个角落网罗之后,瞧对了眼便直接掳走,一分钱的都不用花的。俗话说,好民不与官斗,为的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呗!那些个家里贫困的美男,被掳走之后求救无门,投诉无路,家里人的性命还捏在清风阁的手里,只能是乖乖听话,被调教成小倌去伺候那些达官贵人。
至于那些家里有几分银钱的,除了用整幅身家将被掳走的人赎回来以外,别无他法。如果你跑去告官的话,连官老爷都不敢护着你。前几任的南岭城城主,全都因为这样或者是那样的原因被革职,其实啊,他们都是因为插手了清风阁的事情才下台的。
连一个城的城主都能够被他们左右着,想换人就换人,你说在南岭城里还有清风阁不敢做的事情吗?妖王也派遣过御史下来查访,但是最后上报上去的都是一派升平之类的捷报,根本就没有人将清风阁的情况上达天听,这便足以证明,清风阁背后的人肯定就在妖王的身边,是以才能拦截下所有从各个渠道传递过来给妖王的信件!
所以啊,现在道上的人都耳清目明,这个清风阁是绝对不能惹的。一旦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儿,入了他们的眼,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咯!”镖头说着说着,语气里倒是带上了几分唏嘘,估计没少听过关于清风阁凌驾于律法之上的荒唐行径吧。
“难道就没有人有哪个能力去端了清风阁吗?”对于镖头所说的清风阁,夙凌有些不屑。
清风阁再厉害,能厉害得过逍遥楼和妖精贩卖组织吗?再怎么厉害的组织,老子不也照样想灭就灭,想杀就杀,有什么难的?
不知道夙凌内心真实想法的镖头,只当她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细细地端详了一下她的面容之后,方才意有所指地说道:“小兄弟,老头子我猜你的家世应该是挺不错的,但是照我看啊,你还是别一个人到处瞎晃的好。照你这副容貌,估计清风阁的人看了就不会舍得移开眼,你还是听老头子一句劝,小心为上比较好。”
—题外话—
未来几天的内容,可能会比较……猥琐,你们做好掉节操的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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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头真不愧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世面的人,根据外界的一些风传,便推测出清风阁和逍遥楼之间的关系。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他自己的推测,到底他的推测是真是假,还有待时间的检验。
不过,总的来说他也算得上是有几分眼力了。
一般人是很少会将清风阁和逍遥楼挂在一起作猜测联想的。他能看出几分不对劲儿的地方,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层次来说,倒也实属难得。也亏得是镖头的这次无意提出,让夙凌这个世外之人彻底对清风阁上了心。
虽然夙凌先前已经将逍遥楼重挫了一次,但是,那一次的行动太过随性妄为,倒是打草惊蛇将逍遥楼给逼得躲了起来。现在被镖头这么一提,倒是给夙凌提了个醒,逍遥楼、妖精贩卖组织、清风阁这三者之间,好像真存在了点不是很清晰的联系。
三个组织,全都跟人口拐卖有关系。
据观察,妖精贩卖组织旨在捞钱,也就是靠着拐卖人妖来进行拍卖,从而谋取更大的利益和更多的财富,感觉很像是在为了什么目的而蓄意积累财富似的。
逍遥楼和清风阁这两者之间的雷同点就更多了。同样是瞄准了容貌上佳的年轻人,区别就在于一个是专门捉女的,一个是专门捉男的。同样又是将掳过来的人进行调*教,进而卖到风月场所以色侍人,这个不仅仅是捞钱,更是套取各方面消息的绝佳来源。
自古以来,风月场所都是打探消息的最佳途径。呢哝耳语,声色犬马之际,正是人的戒备心降到最低的时刻,所以,女支女、小倌的凝聚地,不仅仅是销金窟,还是历来各种黑暗组织的消息头子最乐意入驻的地方。
就像镖头所说的那般,一个势力庞大的人贩子集团,能够培养出一个供人狎女支的风月场所,用的是美人计,那按常理来看他们不可能会忽略了美男计的作用。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会放过那些贵妇和喜好男风的人?
这样一个庞大的集团首脑,会突然脑子抽风,巴巴地将属于自己的势力地盘分割一份出去让给他人吗?要知道对于一个大权在握的人而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去打压别人就算是挺有道义的了,谁还会傻到将自己的既得利益平白让给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小组织?
除非……那个小组织根本就是为这个集团所有的,只不过明面上做了点伪装掩饰,借以迷惑那些盯梢着他们集团不放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某个本来就不怎么正常的人又开始黑化了。直觉告诉她,这个逍遥楼在背后搞出这么多事情,绝对不会是闲得发毛弄点事情出来打发打发时间那么简单。既然已经被她盯上了,那就干脆盯到底,直到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轰烂了为止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夙凌身侧的小莲堇,看着她半垂着脑袋,额前刘海遮在白皙的面容上打下一层薄薄的影子。在摇曳的火光之中,她嘴角那抹悄然勾起的弧度,透着几分诡异,愈发显得阴森骇人。
她这是……又打算折腾谁吗?小莲堇在心里默问着,然后为那个被她盯上的家伙点了一排蜡,祝贺对方运气爆棚,竟然被这样一个蛇精病给盯上了,可喜可贺唷!
夜风袭来,将篝火吹得徐徐摇摆,拽拉出肆意舞动的影子,瞧着倒是有几分狰狞诡谲。众人围在一堆烤着火,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安静了下来,这是骤然被冷风一吹,顿时觉得脊背发寒,好像四周的温度似乎一时间降了好几个等级似的。
众人意兴阑珊,纷纷裹紧了身上的衣裳,该守夜的守夜,没事儿干的人就赶紧猫回帐篷里睡觉补眠去了。
轮到守夜的小李本想喊夙凌一声,让她赶紧进帐篷里去,免得夜来风大着凉了就不好了。但是一看到她低垂着头,嘴角还微微翘起,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顿时话到嘴边又立马咽回肚子里去了,赶忙走开两步,不敢在她身侧多逗留一分一秒。
这两天相处下来,小李见这个叫做怀故的小子性格还蛮不错的。虽然见她身上的衣裳布料极为华贵,想必出身不低,但是人不坏,也没有鼻孔朝天的贵公子德行,除了嘴巴有点儿贫以外其他的都还好。
然而,凭着第一印象,先入为主将怀故定位为爽朗少年的小李从来没有想过,温暖平和如怀故这样的人,竟然也会露出如此渗人的表情!
那种只有上位者才会有强悍的压迫力,那种只有经历了成千上万年岁月磨练的老怪物身上才会有的磅礴气势,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小李忽然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上的人了。
正当他琢磨着这个怀故的真实年龄或许不像是她外表看起来的这般,也许她是容颜不改的老妖怪也说不定时,就见怀故身上的气势骤然一收,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还古灵精怪地转过头来对着自己扮了个鬼脸。
见此,小李心里的质疑顿时烟消云散了。这样的一个逗比,哪里可能是那种活了几千几万年的老怪物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摇了摇头走到另一边站好,小李甩开脑子里的杂念,安分守己地守夜值勤,不再去想这些超脱他脑容量能够接受的内容。
另一厢,夙凌见小李走开之后,便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逐渐归于平淡。明天就可以抵达庆和州的南岭城了,真的好期待接下来的行程啊!
清风阁,小倌馆吗?
夙凌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面庞,幽深清冽的桃花眼中乍然荡开了层层涟漪,水色荡*漾,似惑人,似危险,似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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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在野外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镖队的人早早起来,简单地用溪水洗了脸漱了口,再吃了点干粮之后,众人继续赶路了。
将小莲堇塞在马车里坐好,夙凌自个儿坐到马车外边,跟同行的另一位大哥一起驾车。当然,掌车的还是人家大哥,夙凌也就占个位置摆摆架子而已,手仍旧不得闲地拿魔剑当毛笔转着玩儿。
身为天生会转的“男人”,怎么能不随时转一下露两手呢?
马车“哒哒哒”地往前走着,清风拂过,扬起缕缕发丝。俊俏少年郎车头坐,风景飞快往后掠去,终究是留不住那人的一眼回顾,轻扬的墨发似是在向来时路上的一景一物挥手作别。
这一刻的夙凌,浑身的气质柔和到了极致。清风柔化了她眼角的凌厉,缱绻的发丝在飘拂间顺手抹掉了她唇角的讥讽和锐利,为她周身沁染上暖暖的气息。谦谦君子,平和似水,顾盼流转间便溢出浅浅的水波,清凉袭人,盈润流泽。
或许是夙凌的心情因为天气的原因转好了,坐在她旁边的掌车大哥也感受到她的变化,为她身上的暖和气息所感染,嘴角亦是不由自主地勾起了淡笑的弧度。
伴随着浅风低吟,整个镖队的人都被这份和煦和美好牵引着,一路向北往庆和州的方向驶去。
傍晚时分。
风尘仆仆的镖队终于抵达了庆和州的第一道关口——南岭城。顺利通过了关口的例行检查,夙凌和小莲堇两人对镖头和车队的人作揖道谢之后,在镖头的再三叮嘱中与他们挥手辞别,两方分道扬镳,结束了这份短暂的同伴之旅。
春寒料峭,此时的天气并不算暖和,空气里还夹带着早春特有的那一分寒凉和湿意。放眼望去,街上行人大多穿着夹袄,身体稍微雄壮一些的也穿着两三层衣服,就连小莲堇这个不怕冷的都穿了一层薄薄的夹袄。
唯独夙凌这个另类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体质特殊不怕冷呢,还是典型的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就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劲装,外披一件骚包的黑色鎏金长袍,身轻如燕,潇洒荡*漾,那姿态风*骚*得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来看上两眼。
有的路人看她顺眼,在欣赏她那张足以雄霸天下的好脸时顺便带上一句“小伙子身体真结实都不怕冷”之类的赞叹;有的路人看她不顺眼,纯粹是被她那副嘚瑟的嘴脸给煞到了,嘴里咕哝着“这小子大傻比只顾着装13也不怕冻死”之类的吐槽。
总而言之,不管是惊叹也好,吐槽也罢,夙凌这一路进城吸引了十足十的关注。看她那副孔雀开屏的嘚瑟样,小莲堇真想离她远一点,大呼自己跟这人不认识。但是,他这副小身板被风吹得乱飘,最终迫于无奈还是选择了躲在夙凌背后,拿她瘦高颀长的身躯当挡风板。
两人在街上溜达了一小会儿,摆足了款儿之后便直奔南岭城最大的客栈——四方客栈,取客从四方来之意。夙凌是个会享受的,再加上她有足够丰厚的“提款机”,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该享受的要乘早,该花的钱也不必吝啬。
在四方客栈的跑堂小二菊花骤开的笑容中,夙凌在四方客栈的门口脚步顿了顿,眼珠子往右一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随后便迈着王八步走进了客栈。
跟在她后头的小莲堇见她的动作有了短暂的停顿,在进入四方客栈之前也回过头往四周围瞧了瞧,没见着什么可疑人影便由它去了,晃晃脑袋紧跟在夙凌的身后。
见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四方客栈斜对面的街角处探出一个脑袋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四方客栈的牌匾,然后又往后退去,隐匿在人群中不见踪影。
以两兄弟的名义要了一间双人房,夙凌交了五天的押金和房钱,在大堂里寻了个位置坐下,拿起菜谱专挑招牌菜狂点之后,便吩咐跑堂小二速度将好茶好菜送上来。当然,她点的那些菜,都是给自己吃的,没有小莲堇的份儿。
小莲堇不吃普通的食物,他有了夙凌专门为他捏的“黑色糖豆”,是以只需要一杯茶水泡着喝就行。于是在跑堂小二上菜之后,四方客栈一楼大堂里便出现这样一幕:
哥哥大快朵颐地扫荡着饭桌上的美食佳肴,像个饿了好几天的难民似的,弟弟却是一脸淡定地捧着茶杯喝茶,眼睛连一眼都没有扫过桌上的饭菜。这样的画面,在其他食客眼中便被脑补成哥哥虐待弟弟,而弟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的悲催家庭惨剧。
不少人开始碎碎念,脸上带着鄙夷的色彩议论着这对奇怪的兄弟,就连掌柜的也深觉这个当哥哥的行事太过过分,有虐待弟弟的嫌疑。
夙凌的听力自然非常人可比,只要她愿意,哪怕是他人心里想着的话语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不会放过大堂里那些细碎声。饭饱餍足之后,她猛地将碗筷往桌上一扔,从兜儿里摸出一枚金币“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看着四周围的人冷然喝道:
“唧唧歪歪的烦死了!不晓得别人私下的事儿就别在这里瞎鸡*巴个没完!老子需要通过虐待一个小屁孩来省那几个钱吗?屁啊!你们他娘的要是有本事儿让这小子吃上一口饭菜,这枚金币就归你们,要试试吗?”
火大地拍拍桌子,夙凌翘着二郎腿,眼神睥睨,带着几分不屑,看得四周的人顿时火冒三丈。不过看在那枚金币的份儿上,大伙儿暂且不跟她计较,一个个跃跃欲试,都抢着挤上来哄小莲堇吃饭了。
只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哄,怎么劝,小莲堇我自岿然不动,只是安静地抿着黑乎乎的茶水,连抬眼皮子看他们一眼都嫌浪费表情。几乎每一个坐在大堂里的食客都试了一回,最终还是没能让小莲堇张口吃饭,众人只得在夙凌鄙夷的目光中悻悻然地躲开了。
“哼。”某人很傲娇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对众人的嫌弃之意表现得淋漓尽致。随后又转而看向小莲堇,在对方如同****一般的表情中笑得无比嘚瑟。
哼!让你看好戏,让你幸灾乐祸,这下栽跟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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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故意恶整小莲堇,故意给他找麻烦,怎么着,不行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刚那群不明真相的愚民在非议她的时候,这小子借着喝水的动作在抿嘴偷笑。不帮她解释一下就算了,居然还敢幸灾乐祸,要是不报复回去怎么对得起她睚眦必报的属性?
深谙某人心眼儿比针孔还小的性格,小莲堇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她很幼稚我不跟她一般见识”之后,很识相地规规矩矩坐好,不敢再有任何细微表情发出了。
吃晚饭,夙凌用跑堂小二送上来的帕子净了净手,然后便拽着小莲堇回房间去了。身后,是一群人的窃窃私语,到底在议论着什么,夙凌心知肚明。
滚回房间,小莲堇坐在床榻上,看着仰面躺在另一张床榻上的夙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灵枢公子,啊不对,现在应该称她做怀故哥哥了。虽说之前她也是性格张扬,举动略显搞怪,但是还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幼稚啊!她到底……在筹划些什么?
而此时,被小莲堇觉得是在暗中策划什么不好的事情的夙凌,仰躺在床榻上,心思却早已飞去老远。
故意很高调地在南岭城的主街道上闲荡瞎晃,故意大张旗鼓跑来最大的客栈入住,故意舍弃暖和隐私的包厢跑到一楼大堂来用餐,故意在他人非议自己的时候,一反常态地用这么幼稚的行为来呛回去,她可不是真的闲的蛋*疼非得用这样的方式来欺负小莲堇。
四方客栈是南岭城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整座客栈分了三五九等,一楼大堂平日里往来的大多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市井小民。这些人看似不起眼,实则是各种小道消息流传最为广泛和迅猛的群体。
夙凌敢打包票,不出一个晚上的功夫,南岭城来了两个极品货色的消息便会传到清风阁主事人的耳里,估计天明时分左右她跟小莲堇的资料都会呈现在那人的案头上。
别人是怕极了清风阁,恨不得躲得远远地,夙凌这家伙则是反其道而行之,恨不得用最张扬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的名字进入那个人的耳朵里、视线里,让对方知晓自己的存在,进而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知道清风阁背后的人在搞什么鬼,那就只有亲身进入到里面去一探究竟了。
估摸着那些人应该没有那么快过来对自己下手,所以在盘算了一番之后,夙凌盖上被子倒头就睡,这等没心没肺的模样让一旁一直在观察她的小莲堇在心里直呼“此人多半有病”。
次日清晨。
“白菜、萝卜、大葱蒜,橘子、土豆、辣包菜!”
“糖葫芦!酸酸甜甜好吃的糖葫芦哟!”
“臭豆腐,一文钱两块,不臭的不要钱!”
……
一夜好眠,直到天明时分,夙凌被窗外的吆喝声给吵醒了。
穿好衣服,夙凌恍恍惚惚地下了楼,招来跑堂小二一问才知道,原来今天初一,是南岭城每个月的赶集日。
每逢这一天,南岭城所属的村落居民,都会早早地带着各式各样的农作物或者手工艺品来赶集。以物易物,钱货两讫,甚至是以奴隶换取物品,只要买卖双方答应,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现在才日出没多久,主大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行人接踵而至。小贩们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安置好自己的摊位,一眼望去,绿菜红花,干柴嫩肉,衣裤鞋袜等日用品应有尽有。主大街上的摊位井井有条,各有奇彩,整洁利落。
行人走走逛逛,在看到喜欢的东西时会停下脚步,跟摊贩们商议价钱,讨价还价。买卖成,双方都展露笑意,你好我也好;买卖不成,也无伤大雅,相视一笑,放下东西直接走人便是。
总的来说,每个月的这一次集会,都算得上是主客尽欢,这个从行人和摊贩脸上的笑容便可以推测出来。
然而,和谐的外表并不能掩盖内里的肮脏,持强凌弱,仗势欺人,这种现象无论在哪儿都是层出不穷。粉饰太平,也只不过是面子上好看罢了。
主大街左侧的某条小巷子里……
“啪!”
“砰砰——”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有胆量,敢煽动其他人跟你一起跑吗?怎么,这回没力气跑了,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了吗?”
“草!这贱人的脸皮可真厚,打得我手都痛了!”
“嘭!嘭嘭——”
“砰砰砰——”
“妈蛋!因为这个贱人,老子连觉都没能睡,大半夜被交起来满城满街地找人,真是累死老子了!喂,你小子给爷我挪点空位,让爷多踹两脚出出这口恶气!”
“呸!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家少爷吗?拜托你看清楚现实,你现在已经是我们阁里的奴仆,是死是活不过是我们阁主的一句话而已!”
“算了吧,豹哥,稍微给点教训就成,打死了咱们也不好跟妈妈交代啊!”
……
昏暗的巷子里,一个瘦弱修长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畏畏缩缩地直往后头躲。奈何身后是两堵墙,再怎么退也逃不开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拳打脚踢。
高束在头顶的发髻早已在群殴中松散开来,三两成缕的发丝零零散散地披挂着。颧骨上、手背上青紫一片,右边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下颚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血迹。
身上的衣裳尚且算是完好,只是那鲜明的藏青色上早已蒙上斑驳尘土,灰蒙蒙的一大片几乎覆盖全身,一层叠一层,不难想象衣裳底下的这副瘦弱身板到底遭受了多少蹂*躏和践踏。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狠辣招式此起彼伏,看不清长相的瘦小男子始终低着头不说话,即使被人****至此也紧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闷哼和呻*吟。
外面日头的灿烂,人们脸上笑容的明媚,对比起小巷子里的黑暗和男子身上的狼狈,透着几分可笑荒诞的意味。
—题外话—
81-83章其实应该是71-73,章节次序被我搞错了,但是我自己改不了,内容是不妨碍看的,大家知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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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知道了。”黑衣少年轻声说道。
你知道?你他娘的知道了些什么?阿豹等人在心里怒刷弹幕,奈何恨你在心口难开,只能乖乖闭上嘴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浓情蜜意”。
黑衣少年,自然就是我们的夙大魔王了,此刻她已经没有了救活这个男子的念头。一个人既然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斗志,哪怕你费尽心思将他救活了,世间也不过是多了一具行尸走肉。更甚者他活下来之后可能还会继续寻死,或者是生不如死继续遭受各种痛不欲生的苦痛,所以还不如就让他这样安静地死去为好。
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夙凌还是决定向这个即将踏入冥王他老人家的地盘的男子推销一下自己的日常业务,比如——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没有?本大爷最擅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杀杀人放放火,随便屠个满门什么的,这种事儿爷都没少干过。你要是有什么怨气没处撒,想让爷替你报仇的话,随便给点东西当酬劳就行,爷不挑的。”夙凌歪着脑袋看着地上那男人,虽然说出口的话听着不怎么着调,但是她的神情却是异样的认真。
那男子迷离的眼眸猛地变得铮亮,定定地看了夙凌好几秒钟之后,紧捏着的掌心摊开,默默摩挲着伸到了身上摸了摸,却是啥儿也没摸出来。
男子心里明白,面前这个黑衣少年所说的酬劳,不过是她想为自己出力而故意说出的借口,就算自己最终真的什么也给不了她,估计她也会随便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料权当是帮自己报仇之后应得的报酬吧。
毕竟,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澄澈干净,眼神是那么的认真,如果她真是什么贪图报酬的人,又何必屈尊降贵跑来这种鬼地方,对着自己这种卑贱的将死之人说出这样一番话呢?
虽然不知道这个黑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也不清楚她的为人究竟几何,但是男子就是直觉地认定,她就是会这样子想、这样子做。很想对她说一声抱歉,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又感觉这样的话语太过侮辱了这个少年的这番义举,所以男子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到了嘴边的话语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夙凌无声地笑了。
这个男子很聪明,从她的简单几句话就看出了她吊儿郎当的玩笑话语中真正涵盖的意思,也明白她做这些不是为了什么报酬,不是为了什么感谢,全部都是出于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所以,他什么都不说,是正确的。
在男子的摩挲中,一枚铜币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滚了一圈之后最终撞上了夙凌的靴子,停在了她的脚边。
夙凌伸出两根手指将铜币捏了起来往上一抛,在铜币下落到眼前的时候快速伸手抓住,“嗒”地一声铜币便落入了她的手心里。
“成交!这个任务我接了!”夙凌浅浅一笑,说话声量不大,却是掷地有声,叫人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坚决和认真。
男子放心了,目光灼灼地望了夙凌一眼,强行支撑起身子对着她颌了颌首,面色也是好看了几分。不过夙凌明白,他会如斯作态不过是因为回光返照。
很快地,男子的面色又恢复了刚才的土灰色,不!是比刚才的模样更加糟糕了。
他有气没力地倚着墙壁,最终还是无能为力地顺着壁面滑落。淡去了一分怨恨的眼睛沁上了点点笑意,然后又徐徐地阖上了,自此再也没有睁开过一回。
等他的呼吸完全停下,脉搏和心跳也一并停止了,夙凌才伸出手从他头上滑过,一直滑到他的脚踝处,将他整个人冰冻起来,细细地磨成烟灰,最终让他乘风而去,与世间的空气同生同葬。
做完这一切,送走了那个可怜的男子,夙凌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因为蹲太久了而酸麻的腿,扭了扭脖子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向阿豹等人。
看着抿着嘴笑看着自己等人的黑衣少年,阿豹几人这会儿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现世报还得快。刚刚还是他们占据主导,自以为是地教训着那个逃跑的奴仆,没想到这会儿就颠倒过来,轮到他们变成阶下囚任人宰割了。
“喂、喂喂……喂!小、小子,大爷我、我可警告你啊,我们可是、可是清风阁的人,你要是胆敢、胆敢对我们怎么样的话,清风阁可是不会、不会绕过你的!”对上黑衣少年那双黑漆漆的桃花眼,阿豹等人心里一颤,嘴上还是继续逞强。
“虽然我们几个只是底层的人,不过再怎么说都是挂着清风阁的名字,要是、要是我们出了事儿,那你就是打了清风阁的脸,阁主他们是不会饶过你的!识相点就放了我们,豹爷我就、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你看怎么样?”
阿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作态,倒是装得挺像的,奈何最后一句问句出卖了他胆怯的心声和底气不足的怂包样。要是一般人,估计也就这么算了,为了这样几个瘪三跟清风阁杠上倒也不值当,奈何夙大魔王不在一般人的行列,她专爱干不一般的事情!
“呵呵呵……”夙凌笑眯眯地看着阿豹等人,态度好得叫他们以为她是被说服了,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放了他们。然而下一刻笑容敛起脸一板,伸手一巴掌就把阿豹给拍飞了,连带着覆盖在他身上的冰层也被撕扯开来,疼得他哇哇大叫。
“哼!清风阁,很厉害吗?逍遥楼和妖精贩卖组织在听到爷的大名的时候,都得赶紧绕道走,清风阁……它算个屁啊?别说爷本来就是准备过来剿了清风阁的,就算是不打算与它为敌,也不可能放过你们吧。只要将你们灭口了,谁会知道是爷干的?”
一句话落,顿时杀机四伏,凛凛杀意在小巷子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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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吐气冷哼,挑眉斜瞪,结冰又开始了。
“呵呵……”淡然浅笑,气息平稳,额……冰层又消融了。
结冰、消融,结冰、消融,结冰、消融……
每一次都是在冰层将要完全覆盖每一个人的七孔时就停了下来,随后稍稍解冻一下,让他们恢复到颈部以下结冰的状态休息一会儿之后,又会再度结冰。如此反反复复进行了二三十遍,夙凌才停下手没有再折腾阿豹他们。
没办法,谁让他们太过没礼貌,把夙大魔王给惹恼了呢?不好好教训一下,似乎挺对不起外界对她的评价。啥评价呢?睚眦必报,心胸比针眼小呗!
左手前臂横在胸前,右手搭在上面掌心托着下巴,一副思考者的姿势。用认真执着的态度做出老学究考究学问时的神态,实际上看着还蛮萌的,前提是你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如果你知道了,估计就不会觉得她萌了。
少年此刻身上萦绕着温和的气息,温和得让阿豹几人忘记了自己还命悬一线,如果不是他们身体无法动弹,这种憋屈的不舒服时刻提醒着他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怕他们会忘情地欣赏着这一副难得的美人沉思图。
不过,这画面真心美啊!
肌肤白皙似玉,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剪水双瞳明亮清澈,却在某个回眸间带上了一分如烟如雾的忧郁色彩,叫人见了不免心生犹怜。低垂着的长长睫毛,如流萤小扇轻扑,完美的侧脸看着竟是比女人还要精致迷人。
哪怕是年纪小,但她也是男人啊,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还让女人怎么活啊?饶是清风阁里有无数美男祸水,都没有一个及得上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来得好看。
“嗯?”声调微微上扬,从这句突然发出的鼻音里,任谁都能听得出少年此刻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好。
完!蛋!了!
因为少年老长一段时间不出声,让阿豹等人渐渐放松了心神,以至于他们太过得意忘形,看得太过专注,这下倒是惹出祸事儿来了。
这不,才微微消融的冰又有凝结的势头了,呜呼哀哉!
缓步走到阿豹面前蹲下,目光与之持平,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了一个感觉没有什么关联却让阿豹几人面色大变的问题。
“清风阁跟逍遥楼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刚刚自己提及逍遥楼和妖精贩卖组织的时候,这几人脸上一掠而过的震惊夙凌不是没有看到。她一直有在怀疑,清风阁其实就是逍遥楼门下的一个分部,但是没有绝对的证据或者是蛛丝马迹让她坐实了这个猜测,所以她才有了这么一问。
而阿豹等人的面部表情,也让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哪怕他们并没有直言告知。
“哪、哪有什么关系啊?你该不会是脑子有病,随便瞎扯点什么就乱套在一起了吧?啊哈哈哈……”阿豹有些尴尬地假笑起来,欲盖弥彰的意味满满,让旁边的苍白男人都不免为他的智商感到捉急。
夙凌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阿豹的脸颊,紧接着,以她戳中的点为圆心,璀璨的冰花在阿豹的脸上绽放开来。
“啊!哎呦!哎哟!我的小祖宗,快停下快停下!要被冻没了!快停下啊,求你了!”眼看着眼睛、嘴巴、鼻子即将被脸上的冰层覆没了,阿豹这才大嚷着求饶。
说来也奇了,阿豹一嚷嚷,冰层就没再往上覆盖,却也只将他的眼睛、嘴巴、鼻子留在空气中,暂时保住一条命而已。
夙凌的意思很明显,这是阿豹的最后一个机会了,过时不候。反正旁边还有其他几人,冻死了一个阿豹正好可以杀鸡儆猴,也省了她的口水和精力。
把握好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豹咽了咽口水,看了其他几人,尤其是那名苍白男人,见他点了点头之后才说道:“其实这事儿,你真要问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确实是见过妖精贩卖组织的使者大人来过我们清风阁,不过更深层次的消息那也不是我们这些底层的人可以知道的了。”
简单地将她的问题回答了一下,阿豹便住了嘴,天知道这个蛇精病问这样的问题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过他说的确实没错,高层的事情是不会说给他们这些小喽啰听的。
别听他之前叫嚣得厉害,说什么动了他们几个便是与清风阁作对,其实说白了一旦他们惹出什么事儿来,清风阁第一个就会舍弃他们,将他们推出去顶罪,根本就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想到先前自己的大言不惭,阿豹有些心虚地想摸摸鼻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就动不了。一抬头就看见黑衣少年黑黝黝的双眼直直地望着自己,仿佛在说“你不是吹嘘得挺厉害的吗,怎么这会儿反倒认怂了呢”。
讪讪地干笑几声,阿豹强撑着躲闪着黑衣少年的目光,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干脆就低下头装死,打死都不愿抬头了。
好在凌笑也没多为难他,简单问了一下关于清风阁的一些日常琐事之后,就为他们几人解了冻,顺便用催眠术消去了他们的部分记忆,随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只是,除却几人之外的其他地方,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夙凌走后,阿豹他们从催眠术醒了过来,就看见自己等人呆立在小巷子里,而整个巷子却被冰封住。后知后觉间,他们看到巷子里的一只废弃的冰冻石磨在空气中碎成渣滓,迎风而散,连“骨灰”都找不着半点儿痕迹的,顿时傻眼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就有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猛然袭遍全身。呆坐在地面上,阿豹几人没有心思去关注为什么那些冰层消融之后,地上连一丝水迹都见不着。
此刻他们的心里,无一不是在想着,到底他们是为了什么才跑来这个奇怪的小巷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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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愣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放飞到老远的记忆逐步回笼,阿豹他们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过来追捕一个阁里的逃奴的。
只是……人呢?怎么追到这条巷子里头,人就突然不见了呢?
阿豹几人在破碎斑驳的小巷子里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个逃奴的痕迹和线索。明明之前是追着他往这边跑进来的,怎地忽然间脑子一片空白,回过神来之后就啥也不见了,巷子也被人摧毁了,难不成是被高人救走了?
阿豹和苍白男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还是将这个怪异的现象汇报上去。不管是哪个逃奴真的被高人救走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总而言之这件事儿已经超出了他们几个能够承受和力所能及的范围了,转移给上层的人去搞才是正道。
于是,带着一身的冰凉返回到清风阁,阿豹和苍白男人便去求见阁主,将今天他们遇到的怪异情况说给了阁主身边的随从,并由对方转达给了阁主。
清风阁内。
听了随从汇报上来的消息,坐在琴架前抚琴弄乐的女子按于琴弦上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又稳稳地弹奏着接下来的音符,似乎不为所动,宛若不问世事的贵族小姐。
等到一曲乐章奏完,她才悠悠起身,默默地走到梳妆台前的水盆边上,舀水净手,再用干净的棉布吸取手上的滴滴水珠。拭干净之后,又在手背上和每根手指上涂抹香膏,为指甲涂上樱花色的纹彩,方才有闲工夫来处理随从刚刚所汇报的事情。
“他们说,一瞬间的功夫,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等回过神来人就不见了?”
女子身着一袭白底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怒发的繁华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丁香色的宽腰带束住了不堪一握的纤腰,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凸显出来,窈窕诱人,却不失清贵优雅。腰间系了一块乳白色的羊脂玉,美人佩玉,平添了一分儒雅柔美之意。
只是,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凌人气势,与她这一身雍容雅贵的气质略显出入,在这一份美好和谐的盈润气息上生生撕开了一小块缺口。如同一块顶级美玉上头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细纹,虽然纹路小到几乎看不见,却也是平添遗憾。
随从喏喏地应了声“是”之后,便不发一语低头矗立在一旁。
“你说,是他们几个办事不利,随便找了个理由来忽悠本主,还是真的有人在与我清风阁作对,蓄意扰乱我们的计划呢?”思忖几分,女子喃喃自语,仿佛在询问随从的意见,却未听见随从附和应答。
一般这种时候,阁主都是自有一番思量,问他话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并非真的是要询问自己的看法。所以,随从很老实地缄默着,只等着听从阁主的吩咐行事即可。
很显然,随从选择了闭口不谈是正确的,女子确实是没打算咨询随从的意见。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转着圈儿踱着碎步,一边思索着阿豹等人的话语是否含有掺水的成分,一边考虑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综其所述,她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高一些,却愕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头绪来妥善安排接下来的动作。
在妖界驰骋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有什么人功力高深到这种地步,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地在他人面前掳走一个人,而且身形未露、面容未显,甚至连那人是否真实出现过都叫人无法肯定,仿佛鬼魅一般就将那逃奴给变没了。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兰雅表示很怀疑。
兰雅,清风阁阁主,外界人称雅姑娘,见过其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出席于公众面前时多以厚纱巾蒙面。至于纱巾底下的面容是否还有伪装,那就无从得知了,毕竟连她的随从也未曾见过她的真面目,世人亦是无法得一窥探。
过,很多人都坚信,清风阁阁主雅姑娘必定人如其名,仙姿玉色,翩若轻云出岫,肤若凝脂,气若幽兰,优雅大方,群芳难逐。这样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恰巧被世人誉为优雅的代名词,一举一动尽惹众女争相效仿。
唯有贴身伺候过这位主儿的人才知道,外界相传的文雅温和的雅姑娘,实际上是一个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人,她最见不得的便是容貌比自己更加绝美、气质比她还要清绝的人。不论男女,只要是有这样的人出现,势必会被她碾碎成泥,践踏成灰。
也鲜少有人知道,对外风评甚好的雅姑娘,实际上与妖精贩卖组织的首领相看两相厌,每一次见面都恨不得撕了对方,毁了对方的容。这两个女子,是随从见过的女人里面,最为心如蛇蝎、狠辣无情的女人,并列榜首,没有之一。
也幸亏得他容貌普通,属于扔在人群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类型,若不然,他现在坟头的草早已长得有一人来高了,哪里还有机会站在此处伺候左右?
自昨日起,有探子来报,说是南岭城出现了一名容貌气质皆略胜于雅姑娘的少年人。其实,按随从的经验来推测,此番说辞必定是顾忌到了雅姑娘的脾性才如此回复。但饶是如此也得到这般高的评价,可见那个少年人真当得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称赞了。
这样高的赞词,换做一般人,可能会想要见一见如斯美男,领略美人的一帆风采,但是在雅姑娘面前,拥有如此高的颜值的人,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外界对她的评价越高,那意味着她落入雅姑娘手里的时候,遭遇到的折磨就会越重,死,那还算是轻的了。最怕的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闹得你痛不欲生,只怕雅姑娘是不会甘心饶过她的。
思及此,随从不免为那个可怜的少年担忧起来,希望她能有足够好的运气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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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只点明了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黑衣人掳到了目标人物就应该撤退了,然而房间里还多了一个小鬼,这可让他们有些愁恼。
小孩子是很可怕的生物,不讲道理不听话,一不如愿就大吵大闹,几欲把天给掀翻了。黑衣人担心这小鬼第二天醒来见不到他哥会没完没了地哭闹,平白添出太多的非议和麻烦来。
另一方面也是听说了这小鬼长得粉雕玉琢看着还不错,带回去之后也许能来个养成方案,养个几年也是个不错的胚子,心想着这样可是一举两得,便顺手将另一张床榻上的小鬼也给捞回去了。
于是,被某人牵连了的小莲堇,也成功地如夙凌所说的那般,被人给绑架了。
而因为被人装在麻布袋里,夙凌一进入里面便睁开了假寐的双眼,眼底铮亮清澈,哪里有一分被人下了迷*药之后的迷糊呆愣?
如果不是这会儿她应该“昏迷不醒”,而且需要配合着“被绑架”,夙凌真想破口大骂,你们他娘的能不能别用扛啊?她的团结牌小腹都快被颠簸出腹肌来了!
默默将所有的不满往肚子里咽,夙凌咬牙切齿地发誓,等大爷端了清风阁,她势必要让这些人也来颠簸一次,让他们试一试这种销*魂的滋味儿!
四个黑衣人,有两个肩膀上扛着一个大麻袋,这两人在前头飞快地奔走着,另外两人则是在他们身后守护,谨防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一路顺畅地返回了清风阁,黑衣人轻车熟路地跑进了后院,来到一间隐蔽的院子里面。见他们过来了,早有人打开了房门上的铁锁候在那里,等他们将那两个大麻袋扔进去房间里之后,他们又再度将房门关好上锁,然后才一前一后离开了院子。
清风阁主楼。
“人带回来了?”在主楼最高层的最大一间房屋内,兰雅姑娘右手执笔,左手轻按着案台上的白纸,正心平气和地写着字。
“是的。”随从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闭上了嘴,静待着她的吩咐。
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开心的事情,兰雅姑娘手下挥舞的笔在白纸上挥洒得更加流畅了。等她写完一副大字之后,她才停了下来,状似无意地随口说道:“关上两天,让她好生冷静一番,然后把人交给张瑜。”
张瑜?
听到这个久违了的名字,随从霍地抬起头,面瘫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是溢满了错愕。居然是派出了……那个人,看来阁主是恨极了那位素未蒙面的小公子了。
要论张瑜此人,那绝对是整个清风阁所有人的噩梦。哪怕是经历最惨痛的虐打和鞭刑,谁也不想落入这人的手中被调*教。因为,这人的调*教方式实在是太过恶心了。
落入张瑜的手中,死是肯定不可能的了,但是你会享受到比死残忍一百倍、痛苦一万倍的折磨,不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随从很想为那个小公子说一句情,但是他明白,自己没有那个立场和资格去为阁主的眼中钉说情。并且,说情的结果不仅仅是赔上自己这条命,更是陷被说情的人于更深层次的折磨和痛苦之中,只会起反效果。所以,他再一次缄默了。
随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跟在阁主身边这么多年,看过她下令折辱、践踏了不少人,却还是第一次对即将遭遇不堪屈辱的人生出了恻隐之心。
或许是在看到情报组送上来的资料时,他就被画像里头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少年给感染到了吧。那样纯净无垢的眼神,那般清新脱俗的气质,如斯美好的少年,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温暖的朝阳,给人带去浅淡柔和却不迫人的暖意。
人都有爱美之心,这不仅仅是想让自己变得更美,同时也是喜欢看到各种美好人事物的一种表现。那般干净的人儿,一想到她会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美好的未来即将生生变成一出闻者皆泪的悲剧,随从的心里就一阵阵地发胀难受。
奈何时不由我,他无力去改变这一切,只能是在传达阁主的命令时尽量用委婉的措辞,让张瑜稍微顾忌一下,别那么肆无忌惮地任性发挥。
此时,在后院的隐蔽院子中,从麻袋里挣脱出来的夙凌站了起来,扭扭脖子转动一下胯部,为自己颠得差点儿散架的身子骨按摩了一下之后,这才想起来小莲堇还呆在麻布袋里没出来呢。
手对着他所在的地方一指,紧捆着的麻布袋骤然松开,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看了站在旁边的夙凌一眼之后,便快速地从里头爬了出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等着这位爷发话。不过夙凌没有理会他,而是兀自抱着手臂望着窗外发呆。
张瑜?取这样奇怪的名字,该不会这人其实就是一只章鱼精吧?夙凌摸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想着。
打从进入清风阁开始,她全副精神力便释放出去,并且让空气中的零散紫黑色雾气发散出去监控着这个地方。清风阁主楼里进行的对话,自然也被无所不知的“监听器”汇报到夙凌这里来了。
从随从听到张瑜这个名字之后身体作出的反应和身上气息的波动来看,这个张瑜应该是个蛮有意思的人物,是以夙凌现在非常期待跟那个张瑜见面的场景了,希望对方不要叫自己失望才好啊。
如果让随从知道,他满心忧虑着的暖日少年,此刻正期待着与那位张瑜大人见面,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表情。
不知道自己被人操心了的夙凌,心想着既然那个什么阁主大人说要关自己两天,想必这两天应该没有人会过来这里,于是她伸手往脸上一抹,顿时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行头,就连脸上的容貌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在小莲堇惊愕的目光中,俊俏精美的小公子骤然变成了一个浓眉大眼,目光犀利的俊朗小伙子。如果有下天界的熟人在场的话,他们势必会嘴角抽搐,为夙大魔王的这一出恶搞摇头兴叹,顺便为那个不幸被她“借脸”的人点上一排蜡。
—题外话—
猜一猜夙凌借了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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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绸缎似的黑发随意地高高束在脑后,看着颇为凌厉干练,然而额前的两缕薄薄的空气刘海散落在额头两侧,估计风一吹便会慵懒地摆动着,平白为她增添了两分闲适洒脱的气息。
白皙如玉的肌肤变成了诱死人不偿命的蜜色,一米七八的身高像吃了发酵粉一般径直拔高到一米九出头。精瘦有力的身板并不像那些穷武有力的大汉一般肌肉鼓鼓,套用一句二十一世界用烂了的形容语句,那便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包裹在黛蓝色紧身劲装之下的身躯,每一分看似纤细的肌肉都盈溢着最强大的爆发力。贴脚的黑色中靴紧紧地裹住线条分明的小腿,宽肩窄腰,翘臀紧绷,颀长挺拔的身躯带着极为渗人的压力。
鼻梁英挺,樱唇柔软,犀利的大眼投射出来的目光咄咄逼人,为这张看起来俊朗有余英气不足的面庞凑上了冷冽的色彩,使得整张脸看起来冷厉又阳刚。
用冰晶凝成的镜子左右照了照,夙凌满意地摸着“自己”的这张脸,还伸手往脸颊上捏了几下。冲着镜子扮鬼脸,镜子里头的“宇文泰”也跟着作出同样搞笑的表情,夙凌看着看着便笑开了。
想到那个外表和善,实则一肚子坏水,让整个龙腾学府的学子都畏惧万分的执法堂堂主,竟然在自己的恶搞之下作出如此怪异的表情,夙凌的心情就不是一般的好。
宇文泰一向都是板着脸的,让他这张俊朗得要死的脸看起来如同黑云压城,带给人无尽的压力和恐惧。然而夙凌这么一笑,眉眼弯弯,满面春风,倒是让他这张脸的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转眼便从黑面神变成了迷死人不偿命的俊朗小哥。
用手掌拍了拍脸颊,夙凌敛起了笑容,手指打了个响指,只听见“嘭”地一身,另一个黑衣夙凌便出现了。叮嘱小莲堇跟自己的分身好生呆在一块儿,夙凌用手指戳了戳被锁起来的房门,门外的铁锁便发出“咔”的一声,应声落地。
准备就绪的“宇文泰”打开房门,大跨步走了出去,门也没关便一溜烟儿跑得不见踪影。没过多久她又跑回来了,两手上拿了四五个盘子,手肘处还挂了个篮子,里头不断又淡淡的白烟透过竹篮盖子飘了出来,不用看都知道里头肯定装的是好吃的。
将盘子和篮子放到小莲堇的面前,叮嘱他乖乖吃东西等她回来,然后“宇文泰”返身走出来又将房门给带上,还把落在地上的铁锁捡了起来又给它锁上了。锁好门户,“宇文泰”便冲着小莲堇挥了挥手,这回是真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慢悠悠地迈出了步子,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步,却让“宇文泰”瞬间从房门口转移到大老远的地方去了。缩地成寸,不过踏出了两三步的距离,“宇文泰”整个人已经出了清风阁的地盘,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溜回到四方客栈,“宇文泰”美美地睡了个好觉,在太阳升上半空照屁股的时候,悄然从四方客栈的后门跑出来,假装刚进城的模样在街上晃荡了一圈,随后便来到了清风阁的门前。
清风阁跟一般的风月场所不太一样,一般像女支院都是白天休眠,晚上迎客,而清风阁却是从白天开门做生意一直到晚上入夜时分。虽然也是有做皮肉生意,但是总体上还是略有不同。
从天色大亮到傍晚之前的盈利时间,清风阁出来接客的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小倌们,最多陪你喝喝茶聊聊天、弹弹小曲唱唱歌,想要更近一步的接触?麻烦请黄昏之后再来。当然,晚上过来的客人,自然就是全部接客的小倌们,清倌和卖肉的都有。
然而想要跟美人有肌肤之亲的话,那就只有选择那些卖肉的小倌们了。至于清倌们,抱歉,人家是招牌啊,卖艺不卖身,能够在吟诗作对了一整天之后还在大晚上出来露个脸,那已经是人家够给面子了,想要更多则是不能。
“宇文泰”这会儿抵达了清风阁,能够见到的自然就是阁里的清倌,至于卖肉的小倌们……人家还在补眠休养中呢,想见面的话请晚上尽早恭候。
站在清风阁的门口,“宇文泰”仰着脑袋端详着面前的这座建筑,不得不感慨这清风阁还真是有钱呐。
四根需要两个成人合抱才能抱圆满的大柱子撑起了三道门,两端略窄,中间略宽。最外的两根柱子是四方体,柱子上做雕空设计,映出了花草虫鱼的纹样。中间两根柱子是圆柱体,刻有腾飞的鸟兽和浮雕云纹,看来光是这四根柱子便花费了不少财力精力。
整座门面楼有三层高,两层飞檐楼台叠在一起,在拉长了整座楼阁的空间高度同时,又赋予了错落有致的层次感。屋面覆有烟灰色琉璃瓦,檐角上刻有展开翅膀腾飞的鹰鸟,气势逼人,宏伟霸气。
“宇文泰”对建筑物的东西不是很懂,只能用最粗俗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直观感受,不过她还是能从这些建筑物的风格中看出这清风阁的阁主,应当不是什么性格柔和之辈。
文雅大气、谪仙风姿的雅姑娘,会命人建造出带有如此咄咄逼人气势的楼阁来吗?只怕不见得吧。
“宇文泰”心里的小人兀自撇了撇嘴,面上却还是板着那副黑脸,将所有的猜测压了下去,她抬起脚朝着清风阁内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有龟*奴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迎了上来,谄媚地笑道:“这位公子看着好生面熟,看来是第一次来我们清风阁吧?要不小的为您介绍一下咱们清风阁的情况,也好方便公子选择作陪的人,您看?”
龟*奴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眼光打量着“宇文泰”的着装,似乎是想从她身上的服饰分辨出她究竟有没有那个消费能力。
要知道,他们清风阁的消费水平那可是很高的呢。若是不小心接待到了没能力付账的客人,最后还得麻烦护卫动动手脚活动一下筋骨,那岂不是麻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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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一眼便看穿了龟*奴的意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虽轻,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泰山压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然,这一句“几乎”,也不过是“宇文泰”不屑于跟一个卑贱的龟*奴过度计较才特意放水,不然他这会儿早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龟*奴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发誓,他这辈子见过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碰到单单一个眼神就将自己秒得腿软,仿佛一秒钟内脚跨入了地狱,下一秒对方放水之后自己又从地狱退回来了。就算是面对着阁主大人,他也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情况!
好恐怖的势压!
再也不敢将自己的蔑视表露于眼神举止之中了,龟*奴吞咽了好几次口水,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高大男人,一眼撞进了对方明亮的琥珀色大眼中,却寻不到自己的身影,不免心脏停跳了半拍。
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根本就不够格进入人家的眼中,亏他还自以为是清风阁的人便能高人一等,每天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人,自认为存在感爆棚,谁都不能忽视自己。
谁知这回竟是踢到了铁板,以小人之心度高人之腹,自己的作态非但没有得到她的关注,甚至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在她眼中连个屁都不是,不值得她抬眼一看,更遑论在她眼中占据一席之地?
被打肿脸的龟*奴这回收起了轻视之意,怯懦地看向“宇文泰”,双手紧握着放在身前,腰背微弓,静候着对方的差遣。
两人皆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龟*奴觉得这种僵硬的氛围快要维持不下去了,才听见头顶上传来“宇文泰”的声音,“带路吧。”
这一个声音犹如天籁之音,让龟*奴从尴尬之中解放出来,他哆嗦地连声说着“这边请这边请”,然后侧着身子引着“宇文泰”往前走去。随着龟*奴的指引,“宇文泰”看到了清风阁内里的摆设。
富丽堂皇的大厅,整一个财大气粗的感觉。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挖了一个洞,挂上了一个凸出来的摆架,专门用来摆放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的。
摆放花瓶的凳子、放水果的桌子、供客人静坐休息的桌椅,就连墙上的这个简单的摆架都是用紫檀木做的,看来这个清风阁的主人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呐。
大厅的空间不小,目测可以容纳两三百人,用绣有双面绣的画屏隔开了空间,显得错落有致。每一个隔开的空间都可以算作是一个可供十人以内聚会的小型房间。
据龟奴*所说,这些画屏上面都是有阵法的,相当于一堵隔了视线又隔音的墙,让任何进入这些空间内的人都享有隐私权。
说句白的就是不管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外边的人都看不见也听不着,即便你们是身处同一个大厅,仅仅用了只有磨砂玻璃效果的画屏挡开也是如此效果。
在清风阁一楼大厅的这些“透明包厢”里面,价格是最低的。每个要进入清风阁的人都要支付一百个银币的入场费,这个仅仅是让你可以在公众大厅里面就坐;
想要进入“透明包厢”,那还得另外支付一个金币(相当于一千银币)的费用。当然,不管你是选择了哪一种,这笔费用都只是允许你进去坐一坐,茶水果蔬饭菜什么的费用另计。
至于二楼的包厢,那需要的价格就更贵了。二楼以上的包厢分为三等,普通、中等和高级、普通包厢花费十个金币,中等包厢花费一百个金币,高级包厢花费一千个金币,同样的茶水果蔬饭菜的费用也是另外计算。
客人选择了什么样的座次,自然就决定了他们能够选择作陪的人的等级。在公众大厅坐着的人只能看却没有人作陪,除非你喜欢龟*奴陪你聊天,或者是想招呼端茶倒水的小厮替你送吃的喝的,否则你就是在那儿坐上一整天也不会有人理你的。
进入“透明包厢”的人可以选择清风阁里最低等的小倌进行作陪,别看这最低等三个字冠在前头,实际上哪怕是清风阁的一个小厮奴仆,长相和素质都比得上一般女支院的中等女支女。走高端线路的集团里面,最低等的人也能与走一般路线的集团里的人一拼,就是这个道理。
以此类推,能够进入二楼的普通包厢就可以选择普通小倌作陪,中等包厢的客人就有中等小倌作品,高级包厢的客人就有高级小倌作品。至于魁首,那就只有入座贵宾席的人才有资格点他们的名了。
一句话总结,什么锅配什么盖,你有多大的消费能力,就能够选择什么样的人作陪。
听完龟*奴的介绍,“宇文泰”默然地点了点头,不说好,也没说不好。本来她是想捉弄一下清风阁的人的,付十个金币,点一个普通的小倌来公众大厅陪她坐着聊天,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有钱就是任性。
后来想想这样不是挺亏的吗,而且也不方便她做事,于是“宇文泰”干脆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随手丢给龟*奴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灵玉石,让他安排一个高级包厢,然后挑个相应等级的小倌过来作陪就行了。
龟*奴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服装不是很华丽,但是气势够足的人,竟然出手这么大方,一丢就是一块灵玉石。要知道在妖界,灵玉石虽然可作为通用货币,一枚指甲大小的灵玉石就可以比得上一千枚金币,但是,鲜少有人会这样暴殄天物。
灵玉石可用于修炼,所以大家宁可穷得饿肚子也不会将贵重的灵玉石拿出来当做货币使用。现在这位爷一出手就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灵玉石,别说是高级包厢了,就是入驻贵宾席也绰绰有余。
他当即毕恭毕敬地俯首称是,让小厮警醒着点带这位爷上去最好的高级包厢,然后自己双手捧着灵玉石哆哆嗦嗦地跑着找妈妈去了。
—题外话—
群里的小伙伴们很寂寞,大家有兴趣的都来玩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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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再一次来到清风阁的时候,与第一天的无人问津相比,那待遇可谓是云泥之别。一听说她来了,整个小倌馆除了魁首以外,其他人都集体出动了,恨不得被她亲口点名作陪。
本以为这样一个挥金如土,性格怪异的家伙,必定是长相很一般的糙汉子,所以才借此来引起众人的注意力。然而在亲眼见过本人之后,所有小倌们都粉面含春,娇羞得无以复加。
直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汉子!纯爷们!
在这个浑身充满阳刚气息的男人面前,妖妖娆娆的小倌们都成了娇羞可人的小妹子。含情凝睇,含娇细语,所有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博取这位大官人的注意,好被她钦点陪客,哪怕是没有奖金他们也乐意陪她一晚上啊!
但是,人家“宇文大爷”不乐意啊!
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玉石,随手朝着昨天那个龟*奴丢了过去,“宇文泰”摆了摆手,道:“随便给爷安排跟昨天一样的房间和人就行了,其他人都散了,别让人吵着爷睡觉。”
说罢,“宇文泰”高大的身躯直接撞开了围在一起的小倌们,径直往楼上走去,在一个小厮的指引下进了另一间更为幽静的房间,然后劈开大腿很懒散地坐在凳子上,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着,一边冲着昨天那个小倌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喝完茶之后,咱们“宇文大爷”就自顾自躺倒在床榻上,又是一番昏天暗地的熟睡。
雪羽也有些无奈,这位“宇文大爷”连续两次来了之后都是倒头闷睡,仿佛对自己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真让他矛盾得紧。不被客人性*骚*扰,不被吃豆腐占便宜,这是他们这些清倌极为渴望的事情,但是一旦有客人对他们表现得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的事情,他们又会失落,觉得自己魅力不佳。
说实话,在这里的每一个小倌,除了那些本身就是喜好男风并且生性浪*荡的人以外,其他人皆是不乐意进入这样的风月场所的。哪怕是家境贫寒的人,为了生存他们也不愿这样折辱自己,用如此屈辱的方式来求得活路。
然而,再怎么不乐意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又没有反击的能力,整个庆和州,不,应该说是整个妖界,根本就没有能够压得住清风阁的人存在。
一入欢门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想要逃离清风阁的魔爪,这根本就是无法实现的事情!
前些时候,妖界出了一位白衣修罗,据说那人实力高强无比,整个妖界是无人能及,一个人单枪匹马毁了逍遥楼的据点,又捣碎了妖精贩卖组织的一个分部,对那些祸害了无数良家子弟的人进行了血洗屠杀。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雪羽在心里拍手叫好,恨不得那位白衣修罗来到他们南岭城,将这个可恨的清风阁也一并血洗了,还他们南岭城的天空一片清净。
只可惜,那位英雄好汉,自打剿灭了妖精贩卖组织的分部之后,便失去了行踪,谁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去了哪里。想要祈盼一个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人来解救他们,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天人说梦,傻到了极点。
唉!
“你在叹什么气?”在雪羽叹了第十三回气之后,沉寂的房间里忽然想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那股子酥麻感叫他全身都颤抖起来。
猛地直起身转过头,看着对面床榻上不知何时开始便醒过来,并且坐了起来的“宇文大爷”,雪羽战栗着屈尊下跪,歉然地说道:“请官人恕罪!奴家一时心有感慨,惊扰了官人休息,还望官人莫要见怪才好。”
对于这位“宇文大爷”,雪羽心里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只知道他是一个出手极为阔绰,却非常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睡觉的人。
他怕啊!他对方恼了自己,就是将他打死了估计阁里也不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卑贱的人去得罪这样一个大客户的。
不过很显然,雪羽是想太多了,“宇文泰”并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感觉到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将自己强行从地上扶了起来,雪羽抬起头一看,就见“宇文大爷”单手在空中虚扶着,很明显是她扶起的自己。
“宇文泰”颇为无奈地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只见一道光影蔓延开来,将整个包厢都笼罩起来,竟是支起了一层结界,屏蔽掉外界的所有窥视和窃听。
正当雪羽惊讶于这位“宇文大爷”的实力时,耳边就传来对方富有磁性的声音,“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还是别乱跪的好。还有,你一个大男人的,别老是‘奴家’‘奴家’地自称,听着不舒服极了,随意就好,我这人不在意这些。”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雪羽红了双眼。在清风阁呆了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平常心来看待自己,将自己视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让自己不要跪,不要用那恶心兮兮的自我称谓语。
雪羽红着眼睛对着“宇文泰”的方向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不为别的,就为她这一分尊重!
“宇文泰”无谓地摆了摆手,问道:“你刚刚在叹气什么?能说一下吗?我现在睡不着有点儿无聊,想说说话。你放心吧,这个结界没人能破得了,这里的谈话也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的。”
听到“宇文泰”这话,雪羽心头的诧异就更深了。这人的实力竟然会强悍到无人能够破得了她随手结下的结界?这个……可能吗?
然而转念一想,这人应当是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是以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雪羽就索性豁出去信他一回,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官……你,听说过白衣修罗吗?”雪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先将这个人物给抛出来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提及白衣修罗的时候,“宇文大爷”脸上竟是扬起了一抹极为嫌弃的神情,还状似不解地反问:“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家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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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宇文大爷”会表现出对白衣修罗非常嫌弃的样子,雪羽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本以为对方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愚蠢,不曾想对方在听完之后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不住地点着头,真不明白这到底是赞同的意思呢,还是反对呢?
“宇文泰”脸上勾起了一抹看着极为古怪的笑容,不搭理雪羽之前的话,反倒是自说自话地反问了一句:“你知道你们清风阁最近又掳走了一个黑衣美少年的事情吗?”
雪羽点头。
据说那个黑衣美少年长相非常的精致完美,所有见过的人都是啧啧称奇,一方面是为她的绝世容颜,一方面也是为她即将承受的悲惨生活。
不过,雪羽不晓得为什么“宇文大爷”会这么关心那个黑衣美少年。呃……不对啊,这是他们清风阁的辛秘,他是怎么知道有个黑衣美少年被掳到这里的?
错愕地望向“宇文大爷”,却见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那个小子,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白衣修罗。”
呃……我嘞个嚓啊!
那个黑衣美少年竟然是白!衣!修!罗!
“宇文泰”抿着嘴笑得一脸贱贱的,带着几分忍俊不禁说道:“你们清风阁啊,这次是真的要遭殃咯。那小子本来一路走来听人说起了清风阁的事情,就想着要过来一探究竟,如果是假的,那就权当过来看一看长长见识;如果是真的,那就将清风阁一锅端了,省得他们继续害人。
结果那帮蠢货自己倒好,傻乎乎地把那个大杀神给掳回来了。真不晓得日后当他们知道,自己竟然将最大的敌手给掳回到自己的老窝的时候,会不会懊悔得想要将自己一掌拍死,也好过作出这种事寿星公上吊——找死的行为。哈哈哈……”
“宇文泰”笑得合不拢嘴,见牙不见眼的,但是雪羽却是被她的话给惊呆了。是他妄想得太多,所以出现了幻听吗?
白衣修罗竟然早就想过了要毁了清风阁,并且以身犯险来到了南岭城,还被清风阁的人当做好胚子给掳过来了。而现在,她本人就在他们清风阁的某个隐蔽的地方呆着,然后等着某个时机一到就开始屠杀灭门了吗?
雪羽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整个人不自觉地变得亢奋起来了。果然是被压抑得太久了,一旦有了爆发的出口,理智便不可控制地泛滥了吗?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兴奋?”“宇文泰”猛地出声打断了雪羽的幻想,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脸,“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雪羽平日里真的是话不多的类型,但是今天他特别有聊天的欲*望,便再一次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知给“宇文泰”,结果却是惹来她的一阵嗤笑。
“傻的,你想的那些都不对。”“宇文泰”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看他神色黯淡了许多,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又补充着说道:“那个小子才不是什么计划派呢,等时机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按兵不动,不过是想在这个地方多晃几圈,看看有哪些人是该留着,哪些人是该灭了。她可是个随心所欲的人,想到什么做什么,计划啥的那都是扯淡。老老实实按照计划行事,那不是她的风格。”
雪羽压根儿就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宇文大爷”,其实就是白衣修罗本尊。虽然夙凌说的确实都是实话,不过你这样自黑真的好吗?一般人不都该是扬长避短,怎么你丫的就净把自己的缺点往外传播呢?
得到“宇文大爷”的保证,雪羽总算是对未来有了那么一丁点儿期待了,本来如同死灰的双眼也逐渐沁染上点点神采。看到他的这番转变,“宇文泰”眼底有了一分笑意,然而转瞬即逝。
好端端的一群人,被清风阁这个该死的组织给折腾成这副模样,现在仅仅是因为一个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消息,便能够让他们燃起希望,可见他们的心沉坠在绝望的深渊里有多久了。
烦死人了!
每每想到这些被拐卖、被掳走的人的境况,“宇文泰”心里就冷漠得如同数九寒冬里的皑皑冰雪。不将这些道德沦丧的贱胚子碾碎成渣、践踏成泥,不足以消她心头之恨!
放任雪羽一个人开心了一会儿,等他终于理智回笼,又完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宇文泰”这才撤了结界,高声喊了下人进来,让他照例送上来一桌好酒好菜。
饭饱喝足之后,“宇文泰”又如昨天一般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雪羽一个人安静地呆在房间里静坐着。不过这次他的心情比之昨天,那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心如死灰却被重新续上了丝丝温暖,驱散了一身的寒霜和疏离。
闪人——那是不可能的。
“宇文泰”在走出清风阁大门之后,左撇右拐带着清风阁的暗卫在冷天里四处晃荡,绕得他们头昏眼花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再度溜回了清风阁后院的隐蔽小院中。
熟溜地开锁、进门、关门、上锁,“宇文泰”手往脸上一抹,又恢复了夙凌的容貌和身材,手指对着分身夙凌一点,便让她消失了。
将从厨房顺来的饭菜递给了小莲堇,夙凌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因为她的到来,整间空荡又充满寒意的屋子瞬间变得暖和起来,犹如寒冬褪去、春回大地时那般舒服。
小莲堇对于两种温度的变化也不发表任何言论,反正不管是环境好与坏,他都习惯了。不过很庆幸的是,这一回某个大魔王总算是记住了他只喜欢吃黑色流质食物这个事情,没有再给他带来类似鸡腿排骨茄子白菜之类的东西了,真是庆幸啊!
捧着她拿过来的那罐黑色汤水喝了个底朝天之后,小莲堇放下罐子无声地盯着她,用眼神询问着她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
对于他的询问,夙凌没有回答,只是回了他一个略显神秘的微笑,却让小莲堇看了胆寒不已。看来,有人要开始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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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夙凌就没有再偷跑出去,扮成宇文泰的模样四处招摇撞骗了。因为,两天的期限已经到了,那个叫做什么张瑜的,估计也快出现了吧。
本来应该再把自己装回到麻布袋里面,弄出一副饿得晕头转向、浑身无力的模样来糊弄人,但是夙凌实在是懒得折腾自己,就随手设置了个幻境,让清风阁过来的人看到自己愿意让他们看到的假象。
布置幻境,那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夙凌弄完这些之后就继续躺倒在干草丛上闭目养神,等待着好玩儿的人物出现。假寐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当当啷啷”的响声,估计是有人来了正在开锁呢。
又听得一声急促的“当啷”,估摸着应该是有人将铁锁从门栓上一下子抽掉,随后门便伴随着“吱呀”一声从外往里被人推开了。
歪歪斜斜地躺在干草丛上的夙凌,一手撑着脑袋望向门边,就见一个火红色的大脑袋从外边飘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还不断扭摆着身子,手舞足蹈地仿佛是在效仿黑人唱着rap,感觉……甚是微妙!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火红色脑袋应该就是那个什么张瑜了吧,还真是贴合形象,一只脑满肠肥的红色大章鱼!
“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入我手谁都无法过”
“过过-过过过-过过过-过度自我谁也没法活”
“活活-活活活-活活活-活着就该安分听我说”
“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你们会听命服从我”
(以上恶搞自《霍元甲》歌词,不喜勿喷。)
听着这只大章鱼在那里自娱自乐唱起了四不像音乐,夙凌喷了,小莲堇傻眼了,唯独跟在他身后的清风阁等人脸色如常,看来是早已习惯了这人的抽风举止了。
小莲堇全身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夙凌,用“这是你家亲戚吗”的询问眼神盯着她,仿佛在说,那家伙跟你一样没吃药诶,你要不要善心发作一下免费赠送点给他吃一吃?
蛇精病是病啊骚年,得赶紧治,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章鱼兄一个人自嗨了半天之后才愕然发现,对方还被捆在麻布袋里头呢,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刚才的精彩演唱,简直是媚眼抛给了瞎子,他*奶*奶滴熊啊!
悻悻地瞅了那个没动静的麻布袋一眼,章鱼兄冲后头的人甩去一个眼色,让他们把麻布袋打开,将里头的人露个脸出来给自己瞧瞧。
后边的下人很有眼色地看出这位爷心情不大好,赶紧麻溜地蹿上前解开了麻布袋绑紧的绳口,将捆得严严实实的人给松开了,然后扯着麻布袋往下扒拉,让里头的人露出了脑袋,并将她的脸转向了章鱼兄那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章鱼兄一看到“夙凌”的正面,立马脚跟离地往上跳了一跳,如驽箭离弦般飞窜出去,瞬间就来到“夙凌”的面前,两手颤抖着捧过她的下巴。
眼泪说来就来,都没有一点儿停顿喘息的功夫,顿时从逗比状态切换到泪流满面,看得众人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在闹什么啊?
张瑜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阁主大人要派遣他出动,让他来调*教调*教这个小伙子了。妈蛋!太俊了有木有!光看着她这张脸,他大爷的都要被帅哭了。
啊,不对!是已经被帅哭了!
看这滑腻似酥、粉光若腻的冰肌玉肤,看这粉腮红润、秀眸惺忪,看这弧线优美的蔷薇色仰月唇,看这流线十足的小巧下巴,简直就是上辈子拯救了全天下才能得到如此天赐的容颜啊!
哎妈呀!这皮肤好得跟冰晶果似的,真想咬上一口呢!要流口水了……
看张瑜大人一脸痴迷地捧着黑衣少年的脸发花痴,旁边的一众下人都觉得有些丢脸。确实,这个少年是美得不像话,但是你也用不着这样啊!
不要忘记了阁主大人可是吩咐你好好“伺候”这位爷呢,你要是花痴过头了一会儿放水饶过了她,那阁主大人知道了可是不会轻饶了你的。
这样的话,下人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决计不敢说出声来。要是被这位大人听见了他们埋汰他,指不定会用怎样的怪异法子折腾死他们呢!
虽然这个黑衣少年被饿了两天,此刻无精打采的看着没有什么神采,但是这点儿颓废和茫然依旧掩盖不了她浑身的气质,反倒给她增添了一分颓废美感。
张瑜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捧着她的脸的双手,心里实在是矛盾得紧。帮阁主大人调*教过这么多的胚子,张瑜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然而美得这般天怒人怨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呢!
真不忍心毁了这样的瑰宝,但是阁主大人的命令又不能不听,他娘的!阁主大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这叫他如何选择才好啊?
不过,纠结归纠结,张瑜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要怪就怪这个少年,谁让她长得这般倾国倾城,惹得阁主大人心生妒忌了呢!
扭扭捏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张瑜摆了摆手,示意下人将这个黑衣少年抬走,至于被放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小麻布袋,则是被他无视了。不过,张瑜的态度也让下人知道该如何处置另一个小的,左右不过就是送到另一个地方好生养着,按照常规的管教方式来。
待他们将幻境中的“夙凌”和“小莲堇”给抬走了之后,喧闹了一小会儿的院子又再度恢复到原来的冷寂萧肃,乏人问津。
小莲堇指了指那些人远去的背影,看着夙凌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可不认为,坏心眼的怀故哥哥会这样坐以待毙,老老实实地看着那些人凌虐她的幻像。即便是幻像,估计她也不会任由他人欺压到她头上来的吧!
夙凌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直起身从干草丛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子之后,便晃荡着往外头走去。在她走动的似乎,小莲堇看见她悬挂在腰间的魔剑上忽然有一道冷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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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瑜喜滋滋地挑选好准备用在黑衣少年身上的器具,一脸荡*漾地回过身来的时候,就见对方已经清醒过来。
幽深的黑瞳潋滟夺目,使得整个人的气质比之刚刚颓废不前的模样强硬了不知道多少倍。看着这样的黑衣少年,张瑜内心的荡*漾就愈发激烈了。
哎妈呀!简直帅惨了,合不拢腿了都!
裁身合体的黑色锦衣,勾勒出瘦削而有力的身材。青丝随意地拢在脑后,只留下几缕散开的发丝,如同不听话的孩子一般躲开了发带的钳制,偷偷溜到额前欢快地荡着,为过分精致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潇洒恣意的气息。
然而,完美的身材、精致的面容和无与伦比的气质都不是最重要的,率先擒住了张瑜的目光的,是那双幽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黑而亮的眼睛,仿佛天生自带光亮一般,叫人第一眼望去的时候宛若看到了天上熠熠闪亮的星辰。但是,当你被她的双眼吸引了注意力,再深入地、仔细地去观察她的时候,她的眼睛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你吸入里面,叫你无力逃脱。
成功将你拽入那轮漩涡里面,让你沦陷之后,即将等待着你的不是什么温柔缱绻,而是如澎湃大海席卷而来的毁灭。
第一眼便被擒获,第二眼便沉沦,第三眼即毁灭,这便是这双古井深潭一般沉静的桃花眼的魅力所在。
张瑜一眼望进那双黑瞳中时,便被钳住了,无法自拔。好在他定力够深,在临门一射的似时候怅然醒悟过来。
还在为自己的定力和理智沾沾自喜的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够逃得开天神之眼刻意释放出来的蛊惑,不过是夙凌临时改变主意的结果罢了。
如此悄无声息、无病无灾地魂飞魄散,那种太过舒服的滋味儿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所以夙凌放弃了这个念头。
看着手上拿着小皮鞭,一脸欢呼雀跃,在夙凌看来却是张牙舞爪的张瑜,她意有所指地发问:“张瑜?红色的章鱼精?”
一听到“章鱼精”三个字,张瑜的脸就垮了。
好烦人呐!人家明明有很美好的别名叫做石居的,怎么这些无知的家伙就只知道喊他章鱼精呢?
难听死了!
讨厌!不想听她说话了,虽然她的声音还蛮好听的!
张瑜突然就发作了,从后背上射出了三条腕,两条分别缠在了夙凌的上半身和双脚,将她捆得严严实实的,另一条则是捂住了她的嘴巴,摆明了是恨死她了,不愿意再听到任何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的意思。
只是……敢捂夙大魔王的嘴巴,你丫的是活腻了吗?
整张小脸被捂得只剩下眼睛了,夙凌一点儿恐惧的心理也没有,只是觉得这***章鱼精的腕好粗好臭,湿哒哒、滑腻腻的触感,让她好想把这条腕给剁碎呢。
这么想着,她也确实就这么做了。
悬在腰际的弑天猛地快速旋转起来,像搅拌机的螺旋桨一样将缠绕在夙凌身上的三条腕给搅了个稀巴烂。突然而来的扯断和搅烂所衍生出来的剧痛让张瑜痛呼出声,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弹飞出去。
“轰”地一声巨响,张瑜整个人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顺带着在飞过去的过程中也将那一架子的器具给撞倒了。这下子真的成了被人一巴掌拍到墙上,抠也抠不下来的悲剧状态了,简直不能更惨!
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夙凌用右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一道劲气从手中发出,像喷雾剂一样将她身上清扫了个遍,冲走了张瑜的腕缠绕在她身上时留下来的气息。
锻造精美、表面光洁如玉的弑天,很悲剧地被一群没眼力见的家伙给无视了,当做一柄装饰用的佩剑继续悬挂在夙凌腰上。
虽然没有弑天的话,凭夙凌的能力也能够乱来一通,但正是因为弑天没有被收走,所以她才能够用这样嚣张强硬的方式来回击张瑜对自己的不礼貌。
看着对面的那只憋得满脸通红,正努力用自己仅存的腕抵住墙壁,试图将自己嵌在墙壁中的身体反推出去的张瑜,夙凌投过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暂时懒得理他,便径直走向左手边的四方形台子。
缓步走到那个低垂着脑袋的男人面前,夙凌伸出手想要将他的头给扶正以便看看他的情况,冷不防这人突然动了,张着嘴对着自己的手腕就要狠狠咬下去。夙凌一个眼疾手快,为了阻止这个男人咬自己的手就用力捏住了他的脸颊,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对着一双布满恨意,恨不得将自己撕碎的凶狠眼睛,夙凌不由得挑高了眉。
椭圆而发亮的瞳孔,仿佛里头有着特殊晶点,能够聚集微弱光线并集体反射,看着就像是闪闪发光的星星一般。脸颊细长消瘦,秀眉浓黑上扬,带有一种精明和张扬的感觉。鼻梁秀挺,鼻头尖尖,看着就是一张死狐狸精的脸嘛!
那人也是看出了自己发飙发错了对象,不由得愣在当场。原以为听到了张瑜那个挨千刀的混蛋的声音,他以为是对方又想过来****自己,便抱着“能咬死就咬死,不能咬死可以咬下对方一块肉也行”的想法,对着来人就是狠狠一口。没有想到,过来触碰的人不是张瑜,而是一个素未蒙面的黑衣美少年!
对于从小到大每天照镜子都会被自己美哭的人,狐天琪自认本身的样貌在整个妖界是无人能出其右。但是在见到这个黑衣美少年的这一刻,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在容貌方面落了下风。
最叫他自卑的,是这个黑衣美少年身上的干净气息,宛若无根之水一般纯净。她只需要往那儿一站,便能叫人躁动不安的心变得安静下来,感觉只要是跟她呆在同一片空间里,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和煦气息便会觉得很安心。
这人当真是好生奇怪,不过……他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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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歪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狼狈的狐狸美男,虽然脸上泪痕、血痕斑斑,还有各种粘稠液体攀附,却仍旧掩盖不住这种天生丽质难自弃的俊美。
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一肌妙肤,弱骨纤形。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粉腻酥融娇欲滴,自有一番妩媚娇弱之感。
如果不去在意他的喉结,还有一马平川的搓衣板胸脯,这人还当真是雌雄莫辨呢。男生女相,这是夙凌对狐天琪外表的最直观判断。
“你……”
“你……”
“我——”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
“……”
两人同步率太高,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还诡异地连开口说话的内容都是一致的。最后,还是夙凌直截了当,伸出左手,掌心对向狐天琪的方向虚空按了按,问道:“本……公子名为怀故,你的名字呢?”
“狐天琪。”狐天琪秒答。
不过,这两个人都对彼此的名字没有任何熟悉感,问了也是白搭。
“你也是跟我一样被掳过来的吗?”狐天琪费力地仰起了脑袋看向面前的夙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脑袋垂下去,好让酸麻的脖子缓一缓。
看到他这副模样,夙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忘记把狐天琪给放下来了。在先解开镣铐放开狐天琪和先为他治伤这两方面,夙凌毅然选择了后者。
因为先救人之后,她还得扶住对方再为他治疗,而先治疗之后,他恢复了力气便可以自己站稳,夙凌就不用再浪费力气去扶着他啦,good-idea!(其实说白了就是懒)
抬手覆上狐天琪的肩膀,一股醇厚的内劲悠悠地输入到他的体内,缓慢而有序地消除着他身上的不适和疼痛。狐天琪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颓软无力的四肢正在逐步地恢复知觉,近乎赤*裸的身上的红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消退!
暖洋洋的内劲像是滋润干涸田野的清流,涓涓流淌在他的经脉中,慢慢地修复着他被张瑜搞得不成人样的身体,就连臀部因为异物的强行刺入而产生的撕裂感,也在不断地收缩、愈合。
狐天琪甚至可以感受到新肉长出时的那种轻微的痒,低下头一看,就见肌肉外翻的伤口已经紧密地“缝合”起来,看不出任何受损的迹象,只剩下新肉长成之后的浅淡粉红色,而且这分淡粉还在不断地变淡!
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百无聊赖,眼睛四处乱晃的黑衣少年,弧线分明的侧脸好看得不像话,哪怕她此刻摆出一副等得不耐烦的神情也照样无损她的俊朗。
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比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还要俊美三分,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的气质可以干净如斯,清新脱俗得叫人想要再靠近一些,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对上自己这张脸的时候,脸上竟是没有一分猥*亵和垂涎的神色。
怀故,她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种平和的目光就跟在看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论善恶美丑,不论男女老幼,仿佛在她眼中众生皆平等。
没有掠夺,没有侵占,没有妒忌,没有仇恨,没有毁灭,对于美好的东西,她只是以欣赏的心态多看两眼,对于丑陋的东西,她也只是轻轻移开目光不做任何批判。这个少年,看着年纪虽幼,却是真正做到了尊重二字的真髓。
狐天琪如此感慨着,看向夙凌的目光也变得柔和和感激起来。然而下一刻,他却目眦欲裂,惊得瞳孔紧缩。
“怀故,小心——”
在怀故背对着的地方,五条长腕倒竖成针般粗细,锋利的尖端正朝着她的后背心、双腿、脖颈和右手的方向袭来。
攻击迫在眉睫,然而怀故还是一脸奕奕然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半点儿焦虑感,跟狐天琪脸上的担忧成了鲜明对比。
在狐天琪准备拉着怀故的手将她扯到自己身后的时候,就见她轻描淡写地扬起右手轻轻往后那么一挥,就跟在挥散什么不好闻的气味一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有攻击都停止了,因为张瑜已经被拍飞出去,又一次撞飞到先前他砸进去的那个墙壁坑里。接下来,张瑜一直在重复着“从墙壁坑里出来,发起攻击,被拍飞入墙,又从墙壁坑里出来”这样的循环,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攻击都敌不过怀故的一次随意挥手,凄惨之境岂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得了的?
看着被戏耍着的张瑜,不知道为什么,狐天琪在这一刻内心因为张瑜的羞辱而产生的耻辱感,竟是一扫而空,先前对自己的唾弃和厌恶也一去不返了。
因为怀故的态度在告诉他,错的不是他,错的是对他施虐的人,所以他们只要报复回去,狠狠地对着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还回去就行了。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耿耿于怀,用别人犯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厌弃自己呢?
不知不觉间,在张瑜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中,夙凌已经为狐天琪治好了伤势,并随意一捏就捏碎了束缚住他的自由的镣铐,并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了狐天琪的肩膀上。
“狐天琪。”
“唔……啥?”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为什么?”
“因为会很血腥,我怕你看了或者是听了之后会做噩梦。”
“……好。”
将夙凌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袍穿好并拢紧了,然后背过身去自动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夙凌慢悠悠地挽起了袖子,然后提着魔剑一步一步朝着张瑜的方向走去。通向地面的“天窗”正好透出了一道光,照在了她的下半边脸上,亮堂堂的光线为这间阴暗森寒的秘密空间带来了一分温度,却暖不了夙凌分毫。
微微咧开的嘴角,带着慑人的冷笑,一口森冷的白牙与寒如霜的魔剑相互辉映,凉似水,寒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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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黄昏际,正是逢魔时,魑魅魍魉出,百鬼夜行路。
日头方才稍暗,南岭城里便亮起了盏盏灯笼。远远望去,一排排的灯笼像是点点星火,将整个南岭城笼罩在一片喧闹繁华之中。其中,当属清风阁最盛。
花灯挂红窑酒绿,四面欢声连迭起,夜夜笙歌的清风阁呈现出一派异世界的浮世绘风情。然而,这一夜将会成为所有光临清风阁的人心目中永远的噩梦,因为——
魔王降临了。
此时,尚且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的众人,正其乐融融地呆在清风阁中,喝酒的喝酒,唱曲儿的唱曲儿,调*情的调*情,吃豆腐的吃豆腐。
有个坐在公众大厅中闷声喝酒的人,正拎着酒杯要往嘴边送,忽然发现有一滴水滴从头上滴落到酒杯中,红色的色彩在酒水中晕染开来,很快便将一小杯的酒水给染红了。
他呆滞地抬起头往上瞧,在看到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庞然大物时,惊恐得瞳孔放大,嘴巴张开,手里的酒杯也在不经意滑落到地上摔碎了。
他哆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惶恐地一边仰着脖子盯着天花板一边往后退去,仿佛在畏惧着什么恐怖事物似的。跌跌撞撞地撞倒了好多东西,也撞到了不少人,惹来好多人的不满和怨气。
然而,在其他人看出了这人的不妥之处,并随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全都跟他作出一样的反应,甚至比他更加失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尖叫起来的,仿佛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个点着其他的也跟着一起燃了,所有人也跟着一起咆哮惊叫起来了。
刚刚还有说有笑,一派融合的清风阁,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所有人都争着抢着要跑出这里,却愕然发现,他们出不去了!
仿佛有一道天然的透明屏障,将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了清风阁中,外头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清风阁中发生的一切都被浓缩在这个小范围内,任何动静也无法传达到外头去。
妈妈桑在听到下人惊慌失措地跑来汇报说出事儿了,急忙赶过来一看,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章鱼倒挂在天花板上。
你能想象一下,一个人类的脑袋下面盘踞着五条又大又长的腕,血迹斑斑,命悬一线。五条长腕被钉死在了天花板上,血液不断从伤口处和口腔中滴落下来,那张脸赫然就是清风阁第一调*教师张瑜!
怎么会是张瑜?
他不是去闭关执行阁主大人交代的任务了吗,怎么会被人钉在这里?
难道说是那个漂亮的黑衣少年她……?
妈妈桑一边吩咐下人去将张瑜给解救下来,一边指挥着客人和小倌们赶紧有序地离开这里。然而,他失算了。
当被钉在天花板上的张瑜五条长腕和脑袋脱离了天花板的钳制缓慢坠落的时候,所有人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动不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无法动弹一分!
所有人很慌,很急,巴不得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免得被掉落下来的巨大章鱼给砸扁。不过很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嘶吼,怎么哭号,都无力改变这个事实,只能眼睁睁看着体积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清风阁一楼公众大厅的章鱼从天而降。
躲不了,那干脆就高抬着手去接住这只章鱼好了。所有人都默契地将手伸到了头顶,掌心朝上,试图去共同接住这只章鱼。不过,他们又再一次失算了。
密闭的空间内,众人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忽然一阵猛烈到叫人睁不开眼的狂风旋转着刮来,从四面八方射出的风刃像是被人操纵着的千万把利剑,剁肉酱一般将下坠的章鱼给剁得粉碎,点点碎肉沫夹带着血滴,在飓风的带领下飞散开来,在清风阁的公众大厅中下了一场肉沫血雨。
肉沫血雨溅落在脸颊上,但是妈妈桑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人群中央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正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的黑衣少年!
少年半边的身子歪歪斜斜地倚向了左手边,左手的手肘靠在扶手上,手掌撑着下巴,就这样带着戏谑而充满恶意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一切,神情和态度全都恶劣到了极点!
她就这样坐在肉沫血雨倾盆而下的范围内,但是很怪异的是,她的周围似乎盘绕着一层真空层,将所有飞溅的肉沫血雨尽数隔开,只保留了她所占据的那一亩三分地的干净和整洁。
如果可以,妈妈桑这会儿真想将这个黑衣少年给撕碎了,尽管她的容貌气质优秀到可以秒杀清风阁中的任何一个魁首!但是,他做不到!
别说少年是如何将张瑜给打残了钉到天花板上,并且刮起这样剧烈的暴风将之剁碎搅烂,就连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公众大厅中,是如何避过这些肉沫血雨的洗刷的,他都没有看到。这个少年不一般,他——不是她的对手!
风停了,雨歇了,所有人都发现自己能够移动了。
他们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地方,纷纷挤上了二楼,只留下一个漂亮到让人侧目的黑衣少年孤身一人坐在公众大厅中。除去少年屁股底下的椅子和周围直径一米的空间以外,其他地方都是被血色和粉红色的肉沫给覆盖了,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你——到底是谁?”
雪羽闻风而来,正好就听见妈妈桑压抑着极大的怒火沉声问出了这句话。他挤出了重重人群,靠近栏杆望向下方大堂,就看到一个黑衣少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痞里痞气地反问回去:“你们清风阁如此大张旗鼓将本尊‘请’了过来,竟然不知道本尊是谁,还要反过来问本尊?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哈?”
妈妈桑被少年的毒舌讥讽气得脸色涨红,但是雪羽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他现在满心满眼就只能容得下这个乖佞嚣张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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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夙凌提及“杀神”二字的时候,一时间清风阁的公众大堂里杀机蔓延,杀气肆虐。
以一敌众,孑然一身的黑衣少年就这样恣意地抬高了下颚,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然而,她仅凭一个人的气势,便盖过了在场所有人的气势的总和。
分明是处在相对较低的位置,而且还是坐在椅子上,但是黑衣少年由内而外释放出来的势压,一而再再而三地加重,以暴力不合作的方式碾压得清风阁所有人几欲跪下。
如同黑云压城一般的凝重气势,带着夙大魔王特有的嚣张狂妄倾泻而下,狠狠地砸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这一刻,独属于夙凌的杀神气场全开,叫所有人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杀神降临!
首当其冲的,便是目前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妈妈桑!
擒贼先擒王,既然清风阁的阁主此时不在这里,那夙凌能针对的自然便是一手掌控整个清风阁所有人性命的妈妈桑了!
不撞南墙头不回,既然选择过来撞墙,那就干脆别回了,把自己留下来吧。
笑吟吟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将目光集中在妈妈桑身上,夙凌抿着嘴淡然一笑,然后慢腾腾地放下了翘着的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按上了挂在腰际的魔剑,将剑拔出来握在右手掌心里,并慢慢地挺直了腰板。
长身而立,气势如虹,挺拔的身躯像是一柄冲天而起的长剑,剑气以她为中心往外激荡开来,叫人凭空生出一种“眼前此人就是一柄剑”的感觉来!
目光锋利如刀,面色凝重如水,她就这样安静地持剑站着,却叫人吓得连连倒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因为,他们都认为只要自己一眨眼,她手里的长剑就会对着他们挥出,到时候连看都看不清楚,就是想要躲开也没机会了。所有大家都不敢动一下,不敢眨眼睛,就这样死死地睁着双眼盯着她看。
“嘛,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问了,那本尊就大方地告诉你好了。”夙凌眼光含着戏谑的笑,直逼向妈妈桑,“本尊名为怀故,这名字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你也没听过。不过外界的人送了本尊一个名号,虽然挺让人牙酸的,不过你们应该都听过才对。”
夙凌欲言又止,将话说了一半就停了,勾得所有人心痒痒的,都在好奇着她的那个名号是什么。就连早了别人一步,刚刚在雪羽口中得知这个少年就是白衣修罗的魁首们,也巴巴地竖起了耳朵,恨不得听她自己亲口承认了这个身份。
然而,众人在等了一小会儿,都没有等到夙凌说出来的那个名号,而是她提着长剑闪身来到了妈妈桑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将脸凑近到妈妈桑面前,夙凌邪气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邪气凛然地压低了嗓音说道:“外界的人都喊本尊,白!衣!修!罗!”
妈妈桑就这样睁大了眼睛,带着一脸的震惊不情不愿地死去了。
白衣修罗!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少年竟然是白衣修罗!
全组织的人,包括阁主都戒备三分、闻之色变的白衣修罗,竟是被他们清风阁的人给强掳回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
“歘”地一下将魔剑从妈妈桑的胸口中抽了出来,血溅了一地,带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命和温度,叫他至死都没能阖上眼。
看着横死在眼前的妈妈桑,再瞧瞧一脸冷峻的夙凌,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她身侧三米的范围。
夙凌没有去关注其他人的反应,她自顾自地将魔剑上的血液甩到了地上,然后提着魔剑正眼对上了站在二楼栏杆处的雪羽,脸上的冰雪消融,咧开嘴冲他露出了一口森森的大白牙,果不其然就看到对方又再度红了眼眶。
提着长剑,剑尖突兀地指上了雪羽,冲着他点了两下之后,夙凌方才提醒道:“你哭够了没有?要是哭够了,那就抓紧时间去收拾东西,带领好那些无辜的人聚集到公众大堂里来,本尊好送你们出去。记住,过时不候,别叫本尊等太久了。”
为了避免屠杀无辜,夙凌必须将那些被掳进来清风阁的无辜小倌们送走,而对这群人的心思最知根究底的,当属与“宇文泰”有过一番畅谈的雪羽了!
“是!”雪羽含着泪大声地应了一声,然后急匆匆地拉过了好友的胳膊,叫他一起去劝说那些本就心不在清风阁的人快速去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到楼下汇集。
他一边走动着去提醒众人,一边还不忘将先前自己与“宇文泰”的那些对话说给了众人听,很快地大家便都知道有机会可以逃离苦海,一个个不用人催都自发地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无视掉清风阁的护卫和下人的阻拦,全都聚集到公众大厅中来了。
人越聚越多,甚至还有本属于清风阁的打手也悄悄混入到逃亡的队伍中来,打的就是白衣修罗不认识他们好蒙混过关的主意。只可惜,夙凌聪明得很,不会简单放过所有参与过拐卖、压迫过这些无辜男子的人的!
在人都聚集过来之后,夙凌让雪羽和信得过的人将不属于被放生行列的人一个个挑了出来。当然,对于那些被迫来到清风阁打杂,从未参与过迫害这些无辜男子的下人和奴仆,夙凌便网开一面饶过了他们,将他们也一并放出到结界外头去了。
碍事的人已经走了,夙凌便可以随心所以地进行自己的行动了。这种又要杀人,又要顾忌着别伤到无辜的人的憋屈做法,束手束脚的真是辛苦死她了!
看着作鸟兽散的清风阁的余孽,夙凌站在原地挤眉弄眼,神情颇为怪异。
这些人,该不会以为躲起来就能够逃得过她的搜捕了吧?被人小看了呢……这感觉真是不怎么好。
今天,她就大发慈悲,给清风阁上一次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敢招惹她,那可是得付出性命的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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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逃出生天的清风阁众小倌们,一列排开站在大街上,看着黑幽幽一片的清风阁,每个人脸上都是又哭又笑,像极了十足的疯子。
多少年了……
他们自打被掳走带到清风阁,接受了不堪回首的调*教生涯,接受了各种折辱和打骂,之后屈服在暴力和无尽的羞辱之下,堪堪成了卖笑卖肉的欢场小倌,自此开始了暗无天日的悲剧人生。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们泪湿枕巾,唯有在梦里才有机会双足踏出清风阁的地盘,才有机会解开被套在脖子上的枷锁,才会有机会重获自由身。
然而今天,他们梦寐以求的日子终于来临了,失而复得的自由叫所有人瞬间崩溃,泣不成声,一个个跪倒在大街上,在他人异样的眼光中哭了笑,笑了哭,用这样大喊大叫的方式来宣泄自己内心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怨恨,还有重获自由的喜悦!
而这一切,全都归功于一个少年,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总是噙着一抹戏谑笑容的少年,一个被冠以“白衣修罗”而闻名全妖界的少年!
是她将他们从这个魔窟里解救出来,是她带领他们逃出了魔鬼的手掌心,是她!是她!一直都是她!
站在结界外边的人没法看到清风阁内到底发生了什么,里头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所有的一切都被结界拦截阻断,让他们的眼睛免去了一场来自腥风血雨的冲刷和刺激。
寂静的夜,近百人伫立在冷风中,在嚎啕大哭之后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救世主,等待着那个将他们从黑暗中拉出来,重新赋予他们光明的少年。
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天边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光亮。被隐藏在浓密云层下的朝阳,正一点一点地拨开了云层的遮掩和覆盖,点点橘红色的霞光从云层的缝隙中穿透出来,给淡灰色的天幕点染上暖人心脾的明亮色彩。
众人傻乎乎地抬头望向天际,看着抬眼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上跃起,慢慢挣脱了黑夜的枷锁蹦了出来,那种心情就跟现在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当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映照到清风阁的楼牌上面的时候,众人都愕然发现,环在清风阁四周的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忽然就显现出了最外围的那圈弧度。
然后,那层清晰的弧度慢慢地往下移动,就像是一个被从中间的开的圆球,往口子的两边移动,渐渐地露出了被罩在圆球里头的东西的真面目来了。
光照的面积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当阳光洒在清风阁大门口的那片空地上的时候,一条黑色长腿从里头跨了出来。阳光渐渐吻上了她的长腿,往上攀沿着直至将她的面容显露在人前。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通透明亮,因为刺眼的光线打在了她的上半边脸上,少年伸手挡在了前头,叫人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却能够看到阴影之下的嘴角勾出了一道浅浅的弧度,竟是比朝阳还要明媚上几分。
少年往前走出两步,走出了阳光直射的范围,这才将挡在头顶上的手放了下来。她扫视了一眼一列排开的众位男子,然后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长剑对着清风阁的正门就是一剑斩去,凌厉的剑气像旋风似地朝着清风阁的楼牌袭去,楼牌应声落地,瞬间化为碎渣,再也无法看清那上面的字样了。
看着少年这一个动作,所有男子瞬间红了眼眶。
她毁了,把他们的心魔给彻底毁掉了,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囚笼给毁掉了!
这座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这座谁也移不开、铲不动、搬不掉的大山,曾经是桎梏了他们的手脚,束缚了他们的灵魂的枷锁。然而今天,它终于垮掉了,在一个少年人的手中被劈得稀巴烂,彻底垮塌了。
长夜初白。
那些不堪回首的黑暗长夜,那些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黑暗时光,终于是一去不返了!
他们自由了!这次是真的自由了!
不用人提醒,也不用人指挥,所有逃出魔掌的男子全都对着夙凌躬身行九十度鞠躬礼,久久都不愿直起身。他们无以为报,能奉上的,唯有这一份由衷的感激和敬意。
这一份感激和大礼,夙凌接受得那叫一个坦荡和理所当然,她自然不会故作谦逊地说什么不用了,也不会矫情地说这是自己该做的云云。
当然,她也懒得去喊他们起来,等他们自己弯腰弯得腰酸了,自然就会直起身板。感激与敬重,这种感情不在于你表达的形式,而在于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度要怎么把握,相信他们自己会掌握好分寸的。
在所有人满怀敬意直起身的时候,眼前早已人去楼空,不见了那少年的踪影。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被困在了清风阁内,与外界脱轨太久,说实话,一朝得来的自由,能够让他们自己把控自己的人生,这会儿太过突然的转变,反倒是叫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好在所有人都不是好逸恶劳之辈,在短暂的踟蹰之后,大伙儿便各有各的想法,三三两两地相携着散去了。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返回家中,去寻找与他们分离了无数年的亲人,而少数没有家人的人,则是聚在一起准备搭伙过日子。
总的来说,这群人在经历了人世间的阴暗磨难之后,还能够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和向往,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儿。
雄霸在南岭城,成为当地一大恶势力的清风阁,就这样被人挑了,而白衣修罗的大名也在这次事件之后再度响彻全妖界。
妖王凤妖妖在一开始的和吃惊,再到后来的怀疑,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已经对这个喜欢做出利民利族的好事儿的少年不感冒了。
虽然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屡屡为他们妖界清楚这些腌臜组织,但是凤妖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少年是绝对不会对他们妖界作出什么不利事情来的。
所以说啊,就这样了,她爱咋咋地,他懒得管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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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了清风阁这个组织,只不过是暂时的一步棋,夙凌还留了一个讯息给他们,方便清风阁背后的人在返回来看到自己门下的组织被覆灭之后,能轻易知道到底是谁挑了他们的据点。
为了防止无聊的人进去清风阁的遗址瞎晃,搞坏了自己留下来的杰作,所以夙凌运用清风阁中所有尸体散发出来的死气结出了一层结界,轻易不让外人进入。
没有实力的人在碰壁并且被结界上那层霜寒给冻了一冻之后,大多会自动绕开,不再去打清风阁遗址的主意。
有那个实力但是并非为清风阁中人,只是好奇心起想去看看热闹的,实力足够抵御那层死气就进去玩儿个够,实力不足却还不知道要退出来,不怕死地继续往里头闯的人,那就是自寻死路,搭上性命也是自己活该。
相信清风阁的阁主在返回来看到夙凌奉上的那份很特别的饯别礼之后,肯定会牢牢记住她的大名,永世难以将她的印象从生命中抹去的。
返回到四方客栈,那里早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夙凌了,赫然就是被她从张瑜的调*教课室里面救出来的狐天琪和小莲堇。
据狐天琪称,他自己是狐族的少主,此番离开自己的族群,主要是为了寻找离家出走的妹妹。奈何妹妹没找到,自个儿就遭了算计落入了清风阁的手中。
因为他死活都不肯听从清风阁的洗脑和命令,所以就被扔到专门负责调*教顽固分子的张瑜那里,受尽了各种折辱和凌虐。这其中的过程太过虐身虐心虐肝虐肺,狐天琪不愿意回顾,所以暂时不表。
现在亏得夙凌出手相救,狐天琪才得以逃脱了恶魔的魔爪,但是他仍旧不愿意返回自己的族群,因为妹妹桑还没有找着呢!
提起那个任性地跑出家门的妹妹桑,狐天琪泪流满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个小妞儿会离家出走,原因奇葩得很,就因为狐天琪在她早上起床照镜子梳头发的时候,很自恋地说了一句“还行,但是没有你家老哥我好看”,她就生!气!了!
然后妹妹桑就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裹,静悄悄地离开了族群,说是要出去找一个比哥哥大人更加好看的人来打击死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嘚瑟显摆出众的容貌!
听到狐天琪提起了这档子事儿,夙凌和小莲堇两个人都笑趴下了,差一点儿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年头听说过各种各样的离家出走的理由,有跟家里人吵架了闹翻了,心生不满所以离家出走的;有被家里那些奇葩亲戚欺压得过不下去,最后一拍两散离家出走的;有不愿接受家里人定下的婚事,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的……
此类例子多不胜数,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是像这样因为被自家老哥太过自恋的行为给气得离家出走的,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等到夙凌他们笑够了,这才偃旗息鼓,捂着肚子来到狐天琪的面前,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惊叹”地说道:“兄弟,我真是佩服死你了,居然能够自恋到把自己的妹妹气得离家出走,想想你也是蛮拼的嘛。这叫什么来着?哦,有颜,任性!哈哈哈……”
“……”狐天琪表示,自己做出了跟这家伙一同上路的决定,真他娘的操*蛋!
不过不管怎么说,狐天琪还是跟夙凌他们一块儿同进同出了。当然,有一方面的原因是狐天琪实在怕了那些觊觎他艳冠天下的容貌的人,另一方面嘛,他私心觉得跟怀故这家伙一起走动,肯定会遇到很多好玩儿的事情的。
有趣又安全,如此完美的选择如果他还有迟疑的话,那简直是脑子给驴踢了好不好!
不得不说,狐天琪的决定是正确的。跟夙凌一起行动,那一路上的旅程势必是惊险又血腥,粗暴且有趣,仅此一家,别无分店,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
于是,同行三人,一个妖媚绝伦,一个稚气无邪,一个清秀俊美,颜值爆表秒杀路人的组合就诞生了,一路上走来也是招惹了不少回头率。
狐天琪画了一张妹妹的画像,一路走一路问,逛了大半个庆和州都没有发现有妹妹的踪影。原以为环境优美的庆和州应该孕育了不少绝世美人,以他妹妹那奇葩的脑回路应该会往这边走才对,没曾想竟然是他想错了?
神情恹恹地将画像折叠好收回到衣襟里,狐天琪一回头就看到夙凌和小莲堇两个人正坐在一家卖云吞面的小摊子上滋溜滋溜地吃着面,咬着云吞。见他盯着他们俩瞧,夙凌这厮还用筷子夹起一只肥美的云吞,特地冲他晃了晃,然后直接塞到嘴巴里大口咬着,将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那吃相看着就跟松鼠似的。
唉!无奈地扶了扶额,狐天琪第一百零四次默默哀叹,他怎么就觉得这小子骨骼惊奇,天资聪颖,是个不落于俗尘的人呢?简直眼瞎好不好!
他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作保,如果这小子认了全世界第二幼稚,那绝对是找不到能被称为第一幼稚的人的!
垂头丧气地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狐天琪一屁股在夙凌旁边坐下,然后拍拍桌子让老板也给他来两碗云吞面。
看了某个正在狼吞虎咽的人一眼,狐天琪在心里默念着“老天派遣这个混小子来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考验他的”,然后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云吞面老老实实地吃了起来。
撇开这小子的奇葩性格不提,其他方面她还是顶好的。花钱不吝啬,待自己人也算是真诚,护短、好打抱不平,看似大大咧咧,但是在某些方面倒还是出奇的体贴和善解人意。
总的来说,是优点多过缺点,只要每天在心里念叨个百八十遍的“这小子是大傻比,老子不跟她一般见识”,倒也还是能够跟她好好说话,好好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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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小莲堇这家伙会一直对着这个老者嚷嚷着“龙”“龙”“龙”什么的,果然不愧他【行走的寻宝探测仪】的赫赫大名啊!
自打来到妖界之后,夙凌一直在插科打诨地混日子,但也没有忘记自己来妖界的正职——寻找盘龙魔戒。只可惜,她走了这么多地方,好事儿干得不少,奈何老天爷总是不乐意给她来点奖励,死活没有透露出盘龙魔戒的一丢丢气息或者是消息来。
然而今天,她纯粹是出于对那几个流氓的行径好生厌恶才出手救下这个老者,竟然让她在无心插柳的情况下得知了魔戒的消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想要为这个老者进行治疗的夙凌,忽然眼睛往左一斜,惊喜褪去之后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暗冷峻。转而看向狐天琪,道:“狐天琪,你去搞定那几个杂碎,别让他们妨碍到我救人。”
“好!”狐天琪愤愤地应了一声,然后倏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那几个缓过神来的流氓杀了过去。
不过是几个杂碎,狐天琪自然不会搞不定,所以压根儿就不想要夙凌担心。她现在一心只想要将这个老者从冥王手里头抢过来!
她夙凌放话要留下的人,就算是冥王也得给老子让道!
单手覆上了老者的心脏,夙凌控制着输入的每一缕神源之力的大小,将神源之力调入到老者身体的各个部位,对他的经脉、五脏六腑和各处的伤势进行修复。
小莲堇在旁边看着她认真为老者治疗的侧脸,生怕惊扰到她的心神,所以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怀故哥哥忙完了,自己再跟她详细说明吧,小莲堇如是想着。
在狐天琪废了那几个流氓,返身回到夙凌他们这边的时候,她还在为老者疗伤。狐天琪惊讶地看着老者的脸色从原来的死灰无望逐渐向苍白转变,眉毛向上一挑,心里对夙凌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待夙凌为老者治疗完毕,让老者陷入短暂的沉睡之后,她又闭上了眼睛凝神聚气,将神识无限放大出去,将整个庆和州的所有情况都包裹起来。
听力被无限放大,位于庆和州的每一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情况,一幕幕从她脑海里高速掠过。夙凌谨慎、认真地筛选着所有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信息,仔细地辨识着所有声音的来源和内容,试图从人们的对话中发现一丝一毫有关回魂还神草的消息。
“……我家的孩子……有志气……赞他了……”
不是!
“……生意还行……有……剩下的钱……就好了……”
不是!
“……看这个花样……嫁衣……表哥他……也好呢……”
不是!
“……王兄弟……合作……不醉不归……再聊,再聊……”
不是!
“……臭女表子……偷人……想立贞洁坊……大伙儿……作证”
不是!
……
审查着各式各样的声音,从那些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夙凌get到了好多不得了的信息,如果是在平常,或许她会有兴趣去研究一下这些人的家长里短、八卦绯闻,但是现在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回魂还神草】这五个字上面,其他无关的信息一律被她过滤掉了。
“……管家……贺礼……回魂还神草……收好……库房……”
在过尽千帆的筛选之后,夙凌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个字眼,紧闭的双目霍地睁开,将一直盯着她的脸庞不放的小莲堇和狐天琪给吓了一大跳。
抛下一句“看好他”,夙凌便急匆匆地跑掉了,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跑得不见踪影,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缩地成寸,夙凌流星赶月一般地疾驰着,马不停蹄地往庆和州的北边城郊蹿去。那里,此刻正有一个大户人家在举办寿宴,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在他人看来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夙凌已经掠出了几千公里,此刻已是来到了那户人家的农庄门口。从她的神识窥探中,她知道了今天是这户人家家中长辈的八百岁大寿,而来宾之中就有人送上了一株回魂还神草。
如同幽灵一般自由地在农庄里头飘荡着,夙凌如入无人之境,对她而言分明是在闲暇地逛着,却愣是没有人能够捕捉得到她的身影,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根据神识探测时窥视到的路线,夙凌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这户人家放置礼品的库房中。循着回魂还神草的气息,将它从堆积如山的礼品中找了出来,夙凌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关上盒子,如来时一般安静地走掉了。前头热闹的宴席上,谁也没有发现此刻库房中已是悄然少了一株草药。
夙凌留下了一枚特制的补气丹,此丹可以让所有养寿未尽,却耗尽了生机的人瞬间起死回生,权当是她不问自取拿走这株回魂还神草所支付的赔偿。
草药到手,夙凌马力全开,像变戏法一般,消失了一小会儿之后又再度出现在小莲堇和狐天琪的面前,只不过这会儿的她手上比刚刚多了一个盒子。
取出回魂还神草,夙凌直接将盒子仍在了地上,左手捏住了老者的下颚,用力将他的口腔掰开,右手捏着草药放置到他嘴巴上空,将神源之力灌注到右手上,把草药给凝练成汁水滴落到老者的口中。
当所有汁水一滴不漏地落入老者口中之后,夙凌又再度将左手覆上了他的心脏,运转内劲帮他疏通药力,右手快速捂住了他的口鼻,防止药力从他的口鼻中溢泄出来。
等到所有药力都溶于老者的体内,每一分药力都分散到五脏六腑所需要的地方去发挥它们的效用之后,夙凌才松开了右手,同时收回了外输的内劲。
该做的,他们已经尽力了,现在他们能做的,便是等,安静地等待着所有药效发挥出来,将这个奄奄一息的老者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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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不负有心人,夙凌他们的一番劳心劳力的忙活,最终换来了这位老者的苏醒。
再度睁开双眼,看着这个本来已经挥手道别的世界时,老者心里突然涌上来几分诧异,紧接着是兴奋,最后则是归于平淡。
在地狱走过一遭之后,对于能够死而复生,重返阳间继续生活这样的事情,大多数人内心是充满着感恩和平静的。虽说尚且达不到完全淡然处之的境界,却也不会再轻易惊惊蛰蛰,大喜大悲了。
看向头顶上出现的三张截然不同的特色面孔,老者眼角含笑,轻轻点了点头,眯着眼睛道了声谢:“谢谢你们啊,小伙子。”
救命之恩,施以毕生所有尚且不足以为报,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还不如以一声诚挚的谢谢来得简洁有力。
三个人都有出力救人,但是出力最大的当属夙凌,她代表三人的态度摆了摆手,将老者扶起来坐好,道:“不必客气,救你一为打抱不平,二是另有所图,还望老丈不吝赐教,慷慨为小子解惑才好。”
老者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率先开口的少年就是这三人里面的核心人物?他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须,明显是对于夙凌的直白诉求很是满意。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如此直言不讳的作风,深得老者的心,看来这个少年绝非大奸大恶之辈。
满意地笑看向夙凌,老者笑吟吟地说道:“小友有什么问题,就只管说出来,只要是老夫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夙凌道了声谢之后,方才拱手作揖认真地说道:“敢问老丈,是否看见过,或者是曾经接触过一枚漆黑的戒指。那是小子遗失之物,遍寻多年都没能得到任何讯息。然而今天小子在老丈身上感应到了戒指残留的气息,想必老丈应该是开启过戒指才对,还希望老丈可以告知小子戒指的情况。”
老者没有想到,夙凌竟然一开口就直指中心,明确地点出了他曾经开启过那枚戒指带在身边的事情。外界的人只是谣传他曾经见过触碰过,却没人敢肯定他是否开启过那枚戒指,没想到这个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眼力竟是如此锐利!
定定地看了夙凌一眼,确定这个小伙子眼神里的坚定和势在必得的决心,老者忽然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接触过那枚奇怪的黑戒之后,自己遭遇到的各种事情娓娓道来。
老者名为杜仲,是一名药师,常年往返于深山老林之中采药寻草。别以为他是一名药师,就肯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相反地,杜仲老先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高手。
为什么说是小有名气呢?因为人家杜仲老先生性格低调,从来不爱喊打喊杀,不爱跟人较量,习武只是为了保护好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东西,所以知道他身手很好的人并不多。
总的来说,他的生活过得是如平静的湖水一般,波澜不惊,无波无浪。然而,这一平和的日常却在他捡到了一枚黑戒之后便烟消云散,美好安静的生活自此一去不返了。
其实,也不算是他捡到的黑戒,他就是在挖草药的时候不小心铲出来了一块黑黝黝的硬块,以为是能量晶石便拿回家去琢磨了。谁知道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好多人来帮忙将这块硬块给打磨掉外层的岩质表层之后,显现出来的竟会是一枚戒指的形状。
那枚黑色戒指表面上看着就跟蒙了尘的劣质玉石一般,普普通通的扔在大街上估计都没人愿意去看。然而杜仲老先生却在某一次因为将黑戒拿在手中观察,亲眼见到古朴的黑戒上绽放出来一道亮光。转瞬即逝。
对此,深知这枚黑戒必定不凡的杜仲老先生自然不敢大意,告诫了好些人必须对此事三缄其口,以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可没曾想,他日防夜防,邻居和友人都不曾背叛他,最后竟然是他的小徒弟贪图钱财,将他捡到一枚奇怪黑戒的消息给卖出去了!
因为黑戒在他手上的消息泄露,杜仲老先生每天都会遭受到好几拨人的威逼利诱。为了避免这些麻烦,杜仲老先生自然是顺从地将黑戒给交了出去。
然而,不管那些人如何淬炼、烧制、打磨,都无法让黑戒显现出原来的模样,感觉老有一道封印覆盖在黑戒的表面,将它的真面目给隐藏起来了。
因为这事儿,那些得到黑戒的人以为是杜仲老先生做的手脚,便又缠上了他。奈何杜仲老先生根本就不知道这枚黑戒的情况(还没怎么研究过就被人找上门来),又怎么能够解答得了这些人的疑问呢?
所以,利欲熏心的人将杜仲老先生说的实情当做是死鸭子嘴硬,便对他用了刑,还废了他一身的武功。每天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杜仲老先生,不管他如何解释,如何劝说,对方都听不进去,反而是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然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那枚黑戒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失踪了!四处都找不到黑戒的人将过错全记在了杜仲老先生的头上,三天两头就跑来虐打、逼问他,是以也就出现了先前夙凌他们看到的那副场景。
听完杜仲老先生所说的往事,夙凌他们都不免有些唏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杜仲老先生不过是因缘巧合之下捡到了那枚黑戒,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的小徒弟竟然会出卖自己,害得他饱受欺凌和迫害,最终差点儿就死于非命了。有这样的徒弟,倒也是师门不幸。
但是幸运的是,杜仲老先生因为跟那枚黑戒相处的时间最久,也曾经因缘巧合之下遇到黑戒自身开启了一道缝隙的情况,所以身上也跟着沾染到了一些黑戒泄露出来的气息,所以才遇到了夙凌他们,也因此得救,从冥王手中抢回了一条命。
身为黑戒的主人,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因为自己的东西遭受到这样的苦痛折磨,夙凌自然不会放任不管。这种感觉就好似自己家的宠物出去惹事儿了,最终都得由主人来收拾烂摊子,真他娘的微妙啊!
只是,自己的黑戒到底被谁拿走了呢?夙凌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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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杜仲老先生的说法,黑戒曾经自行开启过,露出了一道小缝隙,从中闪出了一丝光芒,最后又很快地闭合上了。
很显然,黑戒那时候自身贮存的力量尚且没办法让它自己挣脱开最表层的封印,只能是勉强撕裂开一道很小很小的口子,将自己的气息泄露出来沾染在杜仲老先生身上,试图通过他来对外界传达自己的所在位置。
然而黑戒即便再有灵性,它也不过是一个器物,自然不会考虑到那么多的人情世故,所以它的这一次任性举动,就为杜仲老先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它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因为自己赶来了,赶在踩点的最后一刻救下了杜仲老先生,让他死而复生,能够有机会将黑戒的消息说出来,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只是,现在黑戒估计是已经完全闭合了,而且也被不知道姓名的人给带走了,这样一来要追踪它的下落可谓是难上加难。这里头的关系错综复杂,夙凌现在也是毫无头绪,不如就先放到一边,解决了杜仲老先生的问题再说。
续命和恢复实力的事情,夙凌已经帮他搞定了,接下来要做的是怎么让那些人将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开,把夺宝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虽然很不愿意摊上这样的麻烦,但是因为是自己的装备惹出来的火势儿,害得人家无辜的老先生平白遭受了这么大的罪,如果连这点烂摊子不帮他收拾干净的话,夙凌心里也是会过意不去的。
跟杜仲老先生赔了个不是之后,夙凌便交代了他几句,让他这几天逢人就说自己被抢了,被一个少年人给抢了。对方现在就住在四方客栈那里,如果有谁能够帮他把被抢的东西夺回来,那就全送给那人了,权当感谢,反正那玩意儿自己拿在手里也是不安全。
不但如此,夙凌还特地交代他用比较委婉、暧昧的语气去说,似是而非将大家的注意力给误导到“被抢走的东西就是一件能够破解黑戒表层封印的器物”这一层面上来。
于是,敦厚老实的杜仲老先生在某个神级大忽悠的怂恿下,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污点的大作死忽悠行动。
说真的,也确实是难为了人家老先生了,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说过一次谎,今个儿却被这个乍看之下挺实诚的,实际上肚子一刀切开里头全是黑的的不靠谱少年给拉下水了,以至于多年之后回想起这事儿,他总算懊悔不已,每每提起脸就臊得慌。
鉴于过程太过心酸,催人流泪,所以杜仲老先生不愿意细讲,那就这样一笔带过吧。不过细想一下,那个少年也确实是挺厉害的,这几天好几拨想来找茬的人,在听到了风言风语之后上门来跟杜仲老先生求证,被老先生声泪俱下地“拜托”了一把,都不好意思跟这样一个苦哈哈的老先生较劲儿了,一个个地全跑去四方客栈一探究竟。
当然,去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被某个脾气非常不好的人给扔出来了。
乖佞嚣张的夙大魔王在杜仲老先生扮演了红脸的角色之后,当仁不让地唱起了白脸,将仗着实力过人而蛮横不讲道理的纨绔二世祖扮演得惟妙惟肖,讥讽、嗤笑、蔑视等等表情应有尽有,来了个免费大赠送,将前来找茬的人气了个饱。
以她的嚣张作风,大伙儿逐渐地忘记了去找杜仲老先生的麻烦,一传十十传百地将有关黑戒的消息传了出去,并且以讹传讹将话题从“某黑衣少年抢走了破解黑戒封印的器物”给歪成了“某黑衣少年打伤了杜仲老医师,蛮横夺走了黑戒”。
如此夸张地歪楼,导致在短短两天之内,整个庆和州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知道了有一个黑衣少年救了杜仲老医师,目的就是为了抢走他捡回来的那枚黑戒的事情。如此一来,杜仲老先生那儿倒是变得安全起来,无人问津了。
目的达到,夙凌便静悄悄地在夜里跑去跟杜仲老先生辞别,然后第二天高调地带着小莲堇和狐天琪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当然,他们离开的时候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想跑来挑衅挑衅。结果就是夙大魔王一路上气势全开,将所有跑来挑衅的人给震开了,一时风头无两。
基于当前这个县城里并没有盘龙魔戒的气息,所以夙凌选择了离开,而让她确定下一站的地点的,则是在其他那里得到的一个消息——杜仲老先生的徒弟突然离开,只身去了靖川城。
对于这个出卖了师门,背叛了自己师傅的无耻之徒,夙凌是极为感兴趣的。别想歪了,她可不是对于这种无耻精神感兴趣,而是对于这个家伙在魔戒失踪这样的关键时间点,也跟着一同消失不见了的巧合感觉到有趣。
杜仲老先生已经将魔戒交了出去,而就当魔戒在那群找茬的人手中,被研究了好久都没有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于是他们跑去找老先生算账的时候,偏偏这么巧魔戒就失踪了。要说这里头没有什么猫腻和阴谋,就是打死杜仲老先生的徒弟她也是不信的!
所以,盲目无头绪的夙凌就将目光瞄准了杜仲老先生的徒弟,那个极有可能偷走了魔戒远走他乡,将所有罪过全堆积到他那个倒霉师傅头上的欺师灭祖王八蛋!
根据那混蛋的邻居所说,他当时听见老先生的徒弟碎碎念了一句,说是要去靖川城避避风头什么的,后来也有其他人证实说看见他往北边儿走了,于是夙凌他们便一路向北,顺带着将找茬的人全引到那边去了,还给杜仲老先生的生活一片安宁。
坐在北上的马车里,夙凌脸色微沉,目光阴渗渗的看着极为吓人。别看她这会儿好像冷静得可怕,其实心里头最少有一百头草泥马神兽咆哮而过。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拿了老子的东西,要是被老子逮到了,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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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肚子的郁闷,被狐天琪这个二货给逗没了,夙凌笑得身子直不起来,只能继续懒洋洋地靠着车厢壁歪坐着。
最初刚上来中天界的时候,夙凌是不太乐意让人知道自己是魔尊这个事情的,不为别的,就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但是后来转念一想,老子的身份是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干嘛要为了不想干的人委屈了自己?
于是,她就大大方方地将自己展现在人前。当然,夙凌也不是逢人就说老子是魔尊,你赶紧跪舔膜拜。有人问,她就说,没人问,那就这样了,顺其自然。
一路走来,她从妖界最南端的桐和州,辗转了不少地方之后,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北上去到醴和州(妖界的首府所在之地)。一想到会碰见凤妖妖,夙凌从一开始的不淡定、近人情却,到现在的无所谓、略有期待,内心可谓是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
老实说,她不记得凤妖妖的长相了,但是,她相信在见到他的那一个瞬间,自己肯定是能够认得出他来的。这个不是什么别的原因,纯粹是出于万年之交、相识相熟的那种心灵感应。
也不知道那二货现在怎么样了,一提起他来倒也是怪想念的!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悠悠地走了两天之后,终于抵达了靖川城。
如果要用一个具体点的现代城市来形容靖川城的话,大抵就跟苏杭差不多吧,是庆和州风景最美、人流量最多、美食美人皆备的地方。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靖川城这里的人大多姿态优美、体型纤弱,带有一种柔柔的蒲柳之态。这个以柔闻名的城市,总是很容易让人放慢急匆匆的脚步,随着她的步调款款行走,享受着这一份独特的安宁和舒柔。
给车夫付了一大笔酬谢钱,夙凌他们三人便步行着踏入了靖川城。像这里的女性以柔为美一般,男人大多也是脾性温和,谦恭有礼,与他们说话总会感觉到身心愉快。
以夙凌三人的好模样,不夸张地说走到哪儿都会有一大票人盯着看的。但是靖川城的人大多性格比较内敛,即便是欣赏美人,也不过是偷偷看一眼,然后很快地又移开了视线,尽量避免因为自己的过度好奇而给他人带去困扰。
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靖川城的人的话,那肯定就是有教养,这是夙凌自打进入靖川城之后的最直观感受。
鉴于他们三人抵达靖川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夙凌他们只得去找地方安置自己先。但是出师不利,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了靖川城一年一度的踏春赏花欢会,好多外地的人都纷纷涌到这里来参加这一项盛事。
所以夙凌他们来得太晚,城里的客栈、酒家都已经满员了,别说是高等房间了,就连最最下等的十几个人挤一间的那种大通铺都被人抢空了。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能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可以下榻的地点,那么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内,他们都得露宿街头。
才刚入城就听到这样的噩耗,狐天琪顿时垮了脸,满脸哀怨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上,看着满面含笑的路人们散发出怨妇般的诡异气息。
夙凌和小莲堇倒还好,这两人时常露宿野外,偶尔实在是找不着地方可以住了,干脆就飞到树上栖息一晚上。
有时候就算遇到了下雨天也没有关系,夙凌会在自己周围亮出一道结界,将所有雨滴和寒风都隔绝在外,除去睡得不太舒服以外其他的倒是还好。相比起来,习惯住好房、睡好床、吃好饭的狐天琪就显得娇气多了。
不过这一回,夙凌也没打算露宿大树了。这三天的时间,估计每天晚上街上都会吵得要死,说是人声鼎沸都不为过。别说是栖息在大树上,就是住在临街边的房子里都会吵得没法安睡,所以夙凌他们决定去民居里找人问问,看看谁家里边儿有多余的房间可以租给他们住上个几天。
在问路这档子事儿上,长得好看的人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哪怕是狐天琪顶着一张不耐烦的脸去问街边的小贩或者是商铺里头的店小二,都能得到很好的待遇。
比起看起来颇为没礼貌的狐天琪,夙凌这个一直笑眯眯的,嘴上跟抹了蜜一般甜的家伙,待遇就更好了。只要是见她走过去的,所有人不管是在忙活还是在跟人说什么要紧事儿的,都会立刻停下自己手头的工作,挂上一脸灿烂笑容来迎接她。
咱们夙大魔王在异世界的奇葩之旅,果然再度验证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对于长得好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永远是充满着善意的。
而长得好又礼貌的人,做任何事情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夙凌只是找了一处地方的人问了问,结果就有一大拨人跑过来为她解惑,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要为她去四周走一走问一问,而她就被大伙儿给留在了摊位上,一边喝着茶聊着天,一边等着那些个出去帮她问房子的人回来。
狐天琪问了两个摊子的人就嫌累了,回过头看见夙凌坐在茶摊上跟一大帮人哈拉闲侃,以为她是在偷懒,不免觉得气不顺,便冲过去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死活不肯动弹了。见此,小莲堇也默默地来到了夙凌旁边,三人就这样坐着等待结果,恣意得叫那些四处奔走找房子住的人有些眼红。
没过多久,那些个跑出去帮夙凌询问的人就回来了。一看到他们风尘仆仆地小跑着过来,非常会做人的夙大魔王立刻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还主动为那些人倒了茶水递上去。
看着她如此彬彬有礼的行为举止,好多人都在心里感慨着,这个孩子的教养当真是极好的!
从侧面讲,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性格奇葩又狂妄的夙大魔王,每走到一个地方,总会惹来不少人的喜爱了。在这一点上,狐天琪还有得学!
—题外话—
俺是萌萌哒的存稿君,作者桑有事外出,今天暂且由俺来跟大家见面,大家记得投票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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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在接过夙凌递过来的茶水,一口灌下去之后才将问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靖川城里人满为患,早在日落之前客栈和酒家就已经被人住满了。无奈之下,好多人都跟夙凌他们一样,想到了要去民居求空房间暂住。
不过夙凌他们来得太晚,这会儿好多好的民居都已经被人给抢先一步了,大叔他出动了好些个朋友一起去问,都没有问到合适的民居,最终只找到了一户有空房子出租的人家,但是大叔又不太愿意介绍这个有礼貌的孩子过去那边。
原来啊,这家人因为家里的条件差了些,住宿环境自然就比不上其他人家的,不过也算过得去,有个遮风挡雨的瓦房。
但是为什么这户人家会在出租房供不应求的情况下还无人问津呢?因为他家有病人在,而且还是肺痨,好多外地客人都怕被传染了,所以一听说这家人的情况,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大叔着实是不想让这三个年轻人过去那边,但是现在整座城里都满员了,每户人家甚至连有些大户人家家里的柴房都租出去了,无奈之下大叔只得先回来跟这几个年轻人说道说道,看看他们的意思再做决定吧。
只是大叔没有想到的是,夙凌他们三人在听说了这个情况之后,除去那个妖媚的年轻人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继而又松开之外,其他两个人都是没有什么反应,连半点儿嫌恶的意思都没有,当即就拍板说决定去这家了。
大叔还想再劝上一劝,让他们考虑清楚,毕竟肺痨这种病可是不治之症,稍不注意就会传染上的,并且在同一个屋檐下共食也会感觉到不舒服的。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夙凌他们给拒绝了。
“没关系的。怀故哥哥会医术呢,也许还能帮他们治一治。”小莲堇幽幽地说道。
见他们三个的态度坚决,大叔也就不再劝了,走在前头为他们带路,将他们带到了那户民居门口。
大叔主动地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紧接着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了,一个估摸着有一米八五的壮实汉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杨叔。”壮实汉子冲大叔喊了一声,然后冲夙凌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杨叔点了点头,然后侧身指着夙凌几人对袁浩强说道:“强子啊,这几位小哥就是刚刚杨叔说的求租的人。杨叔把你家里的情况都跟他们几个说了,他们说不介意,你看……”
杨叔并没有将刚刚小莲堇所说的关于夙凌会医术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充其量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里会什么医术啊?给人希望最终却没能做到,那样太过残忍了,是以他就没有跟袁浩强提起这档子事儿。
听到杨叔的介绍,袁浩强这才抬起眼皮子正眼看向面前这三个衣着不凡的贵公子。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定定地落在了夙凌的脸上,看来这个就是他们三个之中的主心骨了。
看了夙凌好一会儿,见她的眼神非常正直,袁浩强这才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杨叔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麻烦杨叔了。”
杨叔“哎”了一声,然后跟夙凌他们几个嗑叨了几句,将他们托付给袁浩强之后,就谢绝了袁浩强相送的好意,自顾自踏着夜色离去了。
目送杨叔的身影走到拐角之后,袁浩强这才将夙凌三人给迎进家门。将他们领到安排好的房间里,袁浩强说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还有食宿费用的事情,并叮嘱他们有什么事儿可以到正屋那里找自己后便走开了。
看着袁浩强的背影渐行渐远,夙凌转头看向房内。家具不多,矮矮的炕上铺了一层崭新却花纹老旧的褥子,棉被和枕头看来都是新换上的。屋子里算得上干净,没有蜘蛛网、明显的灰尘什么的,东西都摆放得齐整,窗台上还有一盆鲜嫩的绿草盆栽,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饶是狐天琪这种对衣食住行有些挑剔的人,在经过露宿街头这样的打击之后,也对这间可以挤下三人的普通房间很满意。
他脱了鞋子,将自己整个人摔到暖呼呼的炕上,翻滚了好几圈之后才趴着看向夙凌,不解地问道:“喂,你不是会治病吗?那干嘛刚刚不说呢?你要是治好了那个什么强子的家人,他肯定会将你奉为上宾的。”
“我就是不帮他的家人治病,只要付了钱,他照样会把我们三个奉为上宾啊,何必多此一举?”夙凌面无表情地回道。
见他还要再说什么,夙凌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再说了,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管是我们对对方,还是对方对我们,都没有半点熟悉感,贸贸然地大献殷勤,只会让人觉得你这人居心不良,有什么目的罢了。”
还有一点夙凌没有提及的是,他们还没见过那个得了肺痨的人,没有望闻问切,一来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治疗,二来不知道病情如何,头一回打照面就大包大揽地说要为对方治病,只会让人觉得你这人脑子有病,故意开玩笑来消遣他们。
拗不过夙凌的狐天琪,只得作罢,老老实实地听从她的吩咐,谁让他现在是仰仗着魔尊大人的鼻息过活呢!
因为天色才刚过黄昏,夙凌他们不愿意给袁浩强添麻烦,便让小莲堇上去跟他说了一声,然后三人溜达到街上吃东西去了。用过晚膳,不愿跟一堆人人挤人的三人便早早回来了,用袁浩强为他们稍好的热水洗了个澡后便各自安寝。
一夜无话。
睡了一个好觉,夙凌照例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练起了太极拳。来到异世界这么多年,她还是保留着在二十一世界时形成的早起练拳的习惯,而最常练的,便是最适合修身养性的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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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夙凌沉浸在自己的晨练世界里,背后有一双眼睛默默地黏在她身上。少年仔细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效仿着她的舞动轨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
或许是太过专注了吧,少年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如何去比划那些动作,没有留意到夙凌已经停止了晨练,回过头来安静地看着他。先前两个人的动作,现在是彻底反过来了。
瘦得皮包骨的手慢腾腾地舞动着,动作非常的轻,仿佛太过用力的话便会让细竹竿一般的手发生骨折。干净简朴的衣裳罩在他瘦弱的躯体上,长度刚好但是宽了不止一个号,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裳般宽大又好笑,可见这个少年到底有多瘦小了。
少年比划了一阵子之后,忽然就捂着嘴巴用力地咳嗽起来,那声声摧人心断人肠的重咳,听在耳里非常不爽滋味,感觉他都快把自己的内脏给咳出来了。
夙凌一个闪身来到了少年身侧,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右手两指并拢搭上了他的脖颈,一道内劲顺着指腹进入到少年的体内,清清凉凉的感觉霎时缓解了他肺里面的不适。
“谢、谢谢。”当夙凌收回手之后,少年看了她一眼后又红着脸移开了视线,好一会儿才嘤嘤地说了一句谢。声音小如婴儿,好似咽在喉咙里,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他在讲些什么。
“不客气。”夙凌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冲对方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走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少年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似在懊恼,又似在惋惜。
返回到自己房间,夙凌一把将棉被给掀开了,催促着赖床的狐天琪和小莲堇赶紧起身。待他们两个收拾好之后,三人去了正屋跟袁浩强他们一起用早饭。
正屋。
袁浩强看着脸色好了很多的弟弟,眼神里划过一抹欣慰。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生病的弟弟,每天能走动的范围就是屋子和院子这四角天地,因为长期见不到生人,以至于他长大之后性子变得有些怕事儿,见到生人也会极为不舒服。
尤其是他得的是肺痨,好多人都怕被传染到,所以每每看到他出现便皱眉捂鼻,一副嫌弃的模样,久而久之,弟弟也就不怎么愿意出门,也不愿意再去跟邻居说话了。
难得今天他的气色变得那么好,不再像之前那样惨白得让人心疼,也愿意出来跟三个借宿的客人一同用餐,说实话弟弟的这番改变,袁浩强是极为开心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家弟弟之所以会脸色转好,那都是人家夙大魔王的功劳,而不是他自以为的除了那么久的药终于有效果了。并且他愿意出来见生人,不过是想再见一见那个一身风华的俊朗少年而已。
姗姗来迟的夙凌三人,一进门就看见袁浩强两兄弟坐在桌子旁边等着他们。见他们进来了,袁浩强一边站起来一边缄默地冲他们颌了颌首。
见此,袁浩明也急促地站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而撞到了桌子,把一对碗筷给撞掉了。眼看着碗筷就要落到地面上碰碎了,袁浩明焦急地想要伸手去接,却发现旁边有只手比他更快一步接住了碗筷。
将碗筷重新放回到桌子上,另一只手同时将袁浩明扶了起来,他抬眼一看竟是之前刚到达正屋门口,在碗筷掉落时距离桌子的位置有三四米远的夙凌。
夙凌在扶起袁浩明的时候,右手悄然搭在他的脉搏上替他把了一脉,大致了解了他身体的情况后又将手给收了回来。
袁浩明看着她收回去的手,不知怎地心里就划过一分失落,小声地道了句谢谢之后,就乖巧地坐回到座位上,不发一语。而不明所以的袁浩强则是对夙凌接住了掉落的碗筷和扶住自己弟弟的举动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招呼大家坐下来吃早饭。
夙凌晨练的时候就见过袁浩明,自然不会大惊小怪,而狐天琪和小莲堇则是好奇地往他那儿看了一眼,在经过袁浩强的介绍之后,知道他就是这户人家里面的肺痨患者,便不再多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饭。
这是袁浩明生平第一次碰见有知道他是肺痨病患者之后,还能一脸平静地跟他呆在一个屋子里,和他同桌吃饭的人。被人嫌弃了这么多年的少年,终于遇见了不排斥他,不畏惧他,也没有骂他是痨死鬼的人,在吃饭的时候头垂得低低的,眼眶都不知道湿了多少次了。
看着他这幅模样,袁浩强心里也难受,他的弟弟,有多少年没有遇见过用看正常人的眼神瞧他的人了。被歧视久了,人总会生出不自信来,也容易变得厌弃自己。
狐天琪看了看这对兄弟,又看了看夙凌,见她还是不为所动的模样,想要说的话溜到嘴边又咽回到肚子里去了。狐天琪害怕夙凌,而小莲堇明显是没有这样的忧虑,他伸出手扯了扯夙凌的袖子,将她的视线拉到自己这边,凑过去轻声说道:“怀故哥哥,你干嘛不给他治一治嘛?”
夙凌白了他一眼,压低着嗓音,却还是能让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你说能治,人家就会让你治吗?我愿意,那也得人家乐意啊,专心吃你的饭吧,少操心些有的没的!”
被夙凌给说了,小莲堇不乐意地撅着嘴,用哀怨的眼神瞅了瞅袁家兄弟,那模样似是在说,你们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啊,我都说怀故哥哥能给你弟弟治病了,你们还不赶紧顺坡下台?再不抓紧点,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对于小莲堇的暗示,袁浩强是看懂了,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虽然对于这样的消息他心里是有些欣的喜,但更多的是怀疑。
这样年轻的小公子,真的能够治得好那么多老医师都治不好的肺痨吗?
凌懒得去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涌流动,默默地配着白粥啃着窝窝头。待吃完早饭之后,夙凌转身欲走,就被急追上来的袁浩强给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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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地伸出手抓了抓头皮,袁浩强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的一个人了,竟会在一个小少年的三言两语之中被误导忽悠,不免面子上感觉有些羞臊。
不过,听这少年的意思,似乎不是准备拿坏事儿来要挟自己,如果真是这样,能够做到道义与弟弟的性命两全的程度,那是再好不过了。
冲着夙凌抬了抬手,袁浩强示意她继续往下说,自己洗耳恭听。
看着状态恢复正常,又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袁浩强,夙凌浅浅地笑了笑,继而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出动整个三合会的人,帮我找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数典忘祖、背叛师门的人渣!”
“没有别的了?”
“你很希望本尊再提点什么苛刻的要求吗?”
“不……”
“那不得了。”
“……好吧。我能再问个问题不?”
“说。”
“你干嘛非要找我?”
自己在靖川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周遭的百姓都不知道他是三合会实质上的老大这件事,可是这个少年才入城多久,便能够在一夜之间知道自己是三合会里面数一数二的人。
这样的人,会需要借助三合会的力量来找人吗?袁浩强不信,所以才有此一问。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答案竟然会是这样……
“懒。”
“你说啥?我没听清,你、你再重复一遍!”袁浩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之后再度追问道。
“我说,我懒。”
“……你是在逗我吗?”其实,袁浩强想说的是,你是今天没吃药,所以觉得自己萌萌哒吗?不过他不敢,因为他感觉这个少年很神秘的样子,不怎么好惹。
“你以为本尊很闲吗?”白了他一眼,夙凌便转过头不去看他了。
“……”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袁浩强彻底无语了。
敢情她是自己能够办得到的事情,但是纯粹是因为懒,所以就想着丢给他来办,还很“大方”地以帮他弟弟治疗肺痨为酬劳做了交易?这个家伙……要不要这么气人?
虽然很明白她可能是抱有一分同情他弟弟的可能,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总有种被对方逗着玩儿的感觉,那种闷闷的心塞感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让夙凌听见袁浩强此刻心里的想法的话,肯定会跳出来打脸,反驳掉他的异想天开的。确实,她是有那么一丢丢同情袁浩明的情况,但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懒。
既然有既成的免费劳动力可用,她干嘛非要用自己的神识和精神力去寻找一个既不知道长相,又不知道姓甚名谁,连气息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的渣男?那样很累的好不好!
偷懒是正事儿,医治袁浩明那才是顺带着的,拜托别搞混主次了。
两人的交易达成之后,袁浩强听夙凌简单说了杜仲老先生的徒弟干下的破事儿,当即勃然大怒,气得一掌拍烂了桌子。这下子不用夙凌督促,袁浩强就拍着胸脯保证,将这事儿大包大揽了。
但是,因为夙凌本身也没有见过杜仲老先生的徒弟,所以只能是将从邻居那里得知的信息告知给袁浩强。
据称他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圆脸小哥,脸上总是带着腼腆的笑容,身材也是略显丰满,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憨厚老实没心机的模样,没想到干的却是这样不实诚的操*蛋事儿。
信息不算多,而且连明显的特征都没有,所以袁浩强只能是采取广撒网的方式,发动全三合会的人多留意身边的情况,特别是从南边过来的人。
最重要的事情让袁浩强给承包了,那接下来就没有夙凌的事儿了,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将袁浩明给拎走了,只保证两天之后还给他一个健健康康的弟弟。
两天后。
在夙凌带走袁浩明的这两天里,整个靖川城里盈溢着一股极为奇怪的气氛。每天都有好多三合会的人在走动着,行事匆匆,面色古怪,百姓们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不过,在内心坚信着三合会的人不会对自己作出什么不利事情的百姓们,都很默契地压下了心头的疑虑没有去过问,安心准备着踏春赏花欢会的诸多事宜。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一个圆脸小哥被人揪了出来扔在了大街中心,所有百姓这才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全都围过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三合会的人的解说下,全靖川城的人都知道这个长相憨厚的小哥竟然是背叛师傅,往自己师傅身上泼脏水,栽赃陷害自己师傅的贱人。听到这些,这下就连脾性极为温和的靖川城百姓都没法忍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好多人开始拿烂菜叶、烂萝卜、臭鸡蛋往这个圆脸小哥身上砸,将他砸得狗血淋头,骂得他里外不是人!
当夙凌带着面色恢复了一点红润的袁浩明和狐天琪、小莲堇三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就看到杜仲老先生的徒弟被人揍得蜷缩成一只虾子的模样,缩在地上起不来的画面。
三合会的人自是认识袁浩明,只是没想到不过两天的功夫,这个病怏怏的小伙子,竟然恢复得如此完好,脸上连一丝病容都看不出来了,简直是奇迹啊!
“明子兄弟,你、你的身体……”三合会的一名高层看到面色红润的袁浩明,不可置信地指着他,连完整的话说不出来了。
袁浩明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嘴角扬起了一抹柔到极点的笑容,开心地笑着说道:“嗯!已经全好了,怀故公子帮我治好的!”
周围的人看到三合会的人指着这个健健康康的小伙子喊“明子”,还以为是喊错了,没想到这个看着挺眼熟的孩子,竟然会是强子家里的那个肺痨弟弟?
天啊!他刚刚说什么,他的病治好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从圆脸小哥那里转移到袁浩明身上,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发现他竟是褪去了满脸病容和阴沉沉的死气,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温暖和煦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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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恢复健康的袁浩明,在场的所有百姓都满脸不可思议。
才两天的时间,病了这么多年,完全是耗费着各种天材地宝在吊着命的人,被无数医师宣布放弃的病人,竟然就这么突兀地……好了?
诶?怎么回事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天下红雨了?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看上去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人就是那个病秧子袁浩明,但是这张看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化成灰大家也能认得出来的脸,又无时无刻不在证明着,他就是病秧子袁浩明无误。
除了奇迹二字,大伙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词语,可以来表达他们对发生在袁浩明身上的这一突变的看法了。
不过,诧异归诧异,大伙儿还是挺为他开心的。
虽然先前因为他得了肺痨的事情,大伙儿都对他避而远之,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袁浩强对大家再怎样好,也没法改变大家的思想,因为谁也不愿意被传染上这样的不治之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大伙儿就巴不得这个小伙子赶紧死了才好。
能看到他康复起来,能看到他摆脱病魔的纠缠,从此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是大伙儿都喜闻乐见的事情,所以,大家在短暂的惊诧之后,心里便被满满的宽慰给填满了。
好人不短命,这是老天爷的仁慈,靖川城的百姓们都由衷地感谢着。
在感谢与宽慰过后,大伙儿这才想起来刚刚袁浩明所说的,是一位叫做怀故的公子治好了他?
看着和袁浩明一起走过来,并且是站在最前头的雪衣公子,再看看袁浩明时不时冲那雪衣公子投过去的感激和敬畏的眼神,大伙儿都心知肚明,这个看着极为年轻的雪衣公子应该就是明子兄弟口中的那位怀故公子了。
百姓们的想法,夙凌无暇顾及,她这会儿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被揍趴在地上的圆脸小哥给夺走了。就是这个人,背叛了自己的师傅,偷走了自己的魔戒?
悠悠地走了过去,夙凌每迈出一步,周围的人都自发地往后退开,为她让出了一条道儿来。径自来到圆脸小哥的旁边蹲下,夙凌朝他伸出了手,一股寒冽的冷气从她指尖泛出,冰层像鱼鳞一般在他身上铺陈开来,同时将他身上的腥臭液体也给一并清出去了。
卢勇怎么着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远走他乡躲得远远的了,竟然还会在靖川城被人给揪了出来,还遭受到了全城百姓的围击和攻歼!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谁,才会遭受到这样深沉的追击和围捕。
没错,他是背叛了自己的师傅,将师傅挖掘到一枚诡异黑戒的消息放了出去,谁让那个老不死的宁可将那枚黑戒扔掉或者是埋起来也不肯给他!他可是老不死唯一的徒弟啊,反正老不死又没有子孙后代,这样的宝贝不留给他还想留给谁?
所以,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消息卖了一笔大价钱,借着那些人的手狠狠地教训了老不死一顿。只可惜那些人都是蠢的,研究了那么久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连让黑戒反应一下的能力都没有,所以他便恶向胆边生,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黑戒顺手捞走,将所有烂摊子都留给了老不死的。
反正师徒一场,老不死的都没有留给他什么好东西,这一次帮他扛下祸事,就当做是他给予自己临行前的饯别礼,从此师徒情缘一刀两断,相忘于江湖。
别问他为什么不怕遭天谴,也不担心老不死的会找人杀上门来报仇。这年头坏人多了去了,做了不少恶事的人照样活得好好的,你见过哪个恶人死于天谴,死于报应或者是诅咒的吗?别傻不拉几的好不好!
至于老不死的报复……拜托!这种事儿压根儿就不靠谱,因为那老东西根本就没有这种能力和人脉!
一来老不死的武功已经被废掉了,没有实力让人欠他的人情为他出头;二来老不死的所有钱财都让自己卷走了,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雇佣人来为他出头;三来老不死能不能从那些人的追杀和虐打中存活下来还是个大问题,更遑论找自己报仇了。
所以说啊,抱有这种想法,那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没事儿找事儿瞎折腾。
也正是因为笃定了杜仲老先生不会有能力和机会来对自己寻仇,所以卢勇才有恃无恐跑来靖川城玩儿。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枚黑戒自己捞到手还没有捂热乎呢,就被偷子给顺走了,而且自己也被人逮住,前因后果都叫人给扒了出来,大喇喇晒在太阳底下供人唾弃责骂。
在被揍趴下之后听到四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有一道脚步声徐徐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卢勇心里是极为忐忑的。他搞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方的人点名要捉住自己,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任何辩驳的言辞都是无用的,甚至还有可能会造成反效果,所以卢勇根本就不敢吱声。
直到一只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出现在自己眼前,卢勇脑子里闪过一缕邪念,就被满身的冰寒给冻醒了,跑远的神智也快速回笼。
惊惧交加地抬起了眼皮,卢勇一仰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奈何脸是极好看的,脸色却是黑如锅底,眼神锋利得跟刀子似的,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投射飞镖一般将自己戳个半死。如果视线攻击能造成实质化伤害的话,卢勇感觉这时候的自己绝对是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
卢勇才刚发出了一个音,脖子就被掐住了。面色冷峻的漂亮少年用看蝼蚁一般的眼光盯着自己,卢勇感觉自己在她眼中与尸体无异。
“饶……饶……饶……命……”感觉到少年身上释放出来的浓烈杀意,卢勇很识相地赶紧缴械投降,却只是换来了对方手上的力道愈加缩紧的结果。
杀意尽显,环绕在卢勇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全城气氛空前凝滞,简直僵到极点。
—题外话—
妞们不要养文啦,文已经80万字了,很肥了赶紧开宰吧。阿玄是全职写文,希望喜欢本文的妞们都来支持正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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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在周围的百姓们都被僵滞的气氛给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谁都不曾想过,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雪衣少年,竟然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
俏脸僵冷,夙凌将脸凑近到卢勇眼前,身上的冷气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地往外撒着,那种荒芜一片的冷漠眼神叫卢勇觉得自己的脸似乎都被切割出一道道口子来。
“呵!你小子胆儿挺肥的嘛,竟然敢动本尊的东西!”倏地松开手任由卢勇自由下落,夙凌耷拉着眼皮俯瞰着跌落在地上的人,性情骤然变化得叫袁浩明感到陌生。
这个在他眼中是那般温暖和可亲的少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变成了远古大魔王,身上充斥着凛冽的杀意。滚滚的嗜血战意奔腾而来,不禁叫人生出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错觉来,仿佛下一秒钟这个少年便会情绪大变,跳起来屠城。
好可怕!
有这样感觉的不只是袁浩明一个,就连几天前接待过夙凌三人的杨叔等人,都被这个有着和煦笑容的少年身上突然而来的转变给吓懵了。
难怪总有人说人不可貌相,往往看起来最为无害的人,都是隐藏最深,最为可怕的存在!
无暇顾及,也不屑去顾及百姓们对自己的看法,夙凌的目光锁定在卢勇身上,森然的语气带着不可违抗的霸道气势,“本尊的东西呢?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盘龙魔戒,不仅仅是数万年前魔尊的随身装备之一,里面寄居着的五爪金龙更是魔尊的座驾,是她并肩同行,共同作战了多年的战友,岂能容这些宵小肖想的?
面对夙凌的质问,卢勇一个头两个大,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才好了。这个看起来漂亮过了头,好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公子哥儿,竟然会是那枚黑戒的主人,而且还是个真人不露相的高手!
妈蛋!这下要被人坑死了!
急急地吞咽了几口口水,卢勇的脑子里都不知道转过多少圈了,他现在不知道是要说实话,告知对方黑戒已经被人偷走了,还是该一口否认到底,声称自己没看见过什么黑戒。
只可惜他还在犹豫着到底要说哪一种说辞的时候,就听见头顶上抛下来一句冷嗖嗖的话语,“别想着糊弄本尊,不然本尊不介意给你来一次搜魂!”
搜、搜魂?
卢勇差点儿被这个词给吓尿了。搜魂,大多数时候是在人临死前的那一瞬间使用的,一般人不会轻易进行这个仪式。因为,一旦人的寿命未完却被强行执行了搜魂的话,那么这个人的生命会受到严重创伤,不一定会死,但是灵魂肯定会因为搜魂这个仪式而变得残缺。
到时候一旦那人的生命终结,他的灵魂会因为缺失了某些部分而不能坠入六道轮回,只能徘徊在阳间游荡,直至灵魂的能量彻底消耗干净,元神破碎泯灭于虚无,再无轮回的可能了。
正是因为搜魂仪式具有这样毁灭性的副作用,所以一度被列为三大天界的禁术,除却各个界面的大能之外,其他人若是随意使用搜魂仪式的话,是会遭受到天道的惩罚的。
但是这个少年,不仅仅知道搜魂仪式是怎么执行操作,而且还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讲了出来,她难道就不害怕天道的惩罚吗?
卢勇有些怀疑地看了夙凌一眼,却见她脸上不见任何惧色,反倒是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天道的惩罚?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你以为老子会怕那样的东西吗”,拽得叫人看不透她到底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只是在装腔作势。
卢勇琢磨再三,还是更倾向于后者这个可能,于是他做了一次失败的赌博,押错了砝码,将自己给推到作死的道路上去了。
“什么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又叫我如何回答你?”卢勇越说越来劲儿,底气也是越说越足,“小兄弟,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你,你怎么就指使这些人将我绑了来,还扯出这样一听就是谎话的说辞来污蔑我?
我是奉了师傅的命令过来靖川城办事儿的,没想到你竟然二话不说就将我给绑了,还害我无端遭受这样的诽谤被人围堵攻歼,你、你真的是太欺负人了!太过分了!我要报官,我要伸冤,我不能这样平白被人冤枉殴打!”
“你说本尊污蔑你?”夙凌眯着眼睛看着卢勇,忽然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冷得叫人牙齿打颤,“看来你是不相信本尊真的会给你搜魂了。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本尊也不好拒绝,就让你亲身试一试,看看本尊是否是光说不练,大放厥词!”
卢勇怎么着也没有想到,自己是想吓一吓对方,逼得对方露出马脚,不料竟是将对方个惹恼了,一下子拍板决定对自己进行搜魂,当下惊得脸色煞白。但饶是如此,卢勇此刻心里还是存有一份侥幸,即便他知道这份侥幸发生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黝黑的桃花眼慢慢往外绽放出点点红光,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黑眸蜕变成为猩红血瞳,红得像鲜血一般纯粹,妖冶魅惑,邪肆凛然。
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双红色眼睛代表着什么,但是不妨碍大家因为看到它而浑身泛起阵阵寒意,双腿禁不住控制地瑟瑟打颤。
狐天琪和小莲堇是早就知道夙凌真实身份的,也见识过她的通天彻地之能,但是这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神之眼,他们却一直无缘得见。
不是夙凌小气,而是血红色的眼睛太过显眼招摇,哪怕很多人都不知道“红色眼睛=天神之眼=魔尊”这样的事实,但是每天亮出来见人的话也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毕竟血色在凡人的眼中,血红色始终都代表着血腥和不详。
不过,层次不够高,是不配知晓不该他们知道的信息的。所以,哪怕此刻夙凌亮出了血红色的天神之眼,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她其实就是凶名在外的上古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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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笼罩在繁花绿叶的世界里的靖川城,像极了仙外之境,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生机盎然,葱葱绿意的景象。
不知道是响应凤妖妖那奇葩爱好还是怎样,在靖川城内,粉腻腻的桃花一大片一大片地盛开着,展现出“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的自我争宠景象。
被小莲堇拉扯着出来赏花的夙凌,看着满眼都是粉红色,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两个隐隐约约的片段,好像是一个男子穿着粉色的华裳,肩膀上驾着一柄粉红色的绸伞,巧笑倩兮地冲着她这边伸出了手,似是在邀请她一同去观赏那“桃花乱落如红雨”的盛景。
夙凌已经记不起那个男子的容貌几何,只是隐约记得,他是爱极了这一片灼灼其华的美。只是印象中的那个“自己”,始终都未曾向对方言明,其实他的笑容比那笑春风的桃花更加娇柔,更加美艳。
想到那张模糊了的自恋笑脸,夙凌打从心底笑出声来,郁闷了一天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舒缓。走在落英如雨的桃花道上,心底深处那最后一点儿不开心也随着桃花的随风舞而渐飘渐远。
在这一刻,她是愈发想念凤妖妖那个二货了。
朋友贵在交心,哪怕不能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即便是相隔在天涯海角之外,彼此之间的想念和牵挂也不会断开。距离不代表分离,不联系不代表忘记,若有朝一日重相逢,一坛美酒,一声大笑,一句“欢迎回来”,便足以拉近彼此之间横亘了千古的岁月距离。
狐天琪和小莲堇看着夙凌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再到看着这片粉色之后的嫌恶之情,再到最后脸上露出来的似是怀念的极浅笑意,都有些好奇她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不过,不管她想到的是什么,反正可以肯定那必然是极为珍贵美好的东西。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一身雪衣的夙凌站在繁密成林的桃花林中,神情恣意地凝视着枝头上绽开的朵朵粉红,伸出素手去接那飘落的浅色花瓣,恰似桃花仙人临世赏景。这一幕温柔的画面都不知被多少人收入眼中,成为永久珍藏在心中的美好回忆。
后来,有好画者将这一幕绘制了下来,也不知怎么地就传入了醴和州,一度引起了首府达官贵人的哄抢和争夺。
凡是见过画像的人都在暗中揣度着,那画中仙在赏景之际,到底心中是在思念着谁人,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不问世事的仙人唇角会绽放出如斯缱绻温柔的笑容。
当然,这个是后话了。
而此刻,满脑子想着凤妖妖那个二货在看到这一大片新嫩的桃花时,会是怎样一副心旷神怡、欣喜若狂的表情的夙凌,忽然一个念头袭上心头。
伸出手指对着吐蕊的枝头轻轻一点,粉红色的花蕾周围撑起了一朵朵不带寒气的白晶花托,红白相称间,既有粉红的娇艳,又有素白的温婉,弱化了粉色的滑腻感,也让白色的朴素染上了几分凡尘的味道。
好玩儿地转溜在桃花林中,夙凌孩子气地为所有花蕾增光添彩,满眼望去的粉色全都被粉白相间的色彩所替代,所有踏春赏花的人都惊奇地看着冰花盛开这一幕奇异的景象,频频失声尖笑,整个桃花林中欢声笑语形成了一道道波浪,此起彼伏,奏响了动人心脾的温馨乐曲。
一整天的时间,夙凌都没有离开过这片桃花林,她在闲晃了半天的时间之后,闲着无聊便溜到树上,屈膝坐在枝头上,一边看着下方游人手舞足蹈地讨论着什么的举止,一边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极淡极淡的笑意。
日暮时分。
欢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闹一闹,走一走,看一看,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轻飘飘地从指缝中溜走了。
安睡了一个下午却没有人打扰的夙凌,最终是被小莲堇寻找自己的呼唤声给叫醒的。撤走结界,夙凌飘飘然从树上飞了下来,缓步朝着小莲堇和狐天琪的方向走了过去。
踏春赏花欢会,不只是白天有好看的美景和繁花可以欣赏,就是晚上也有动人的景象在等着大家。家家户户按照规定挂上了颜色各异的彩灯,当夜幕来临之际,漫天的辰星与点点灯火相互辉映,那番景象亦是同样动人不已。
夙凌他们三人顺着宽敞平坦的大道往下走去,一路上璀璨的灯火在道路两旁为他们照亮前行的道路的同时,仿佛也为路人亮起了一条通往美好天堂的天之路。
周围是漆黑一片的,眼前是光明而敞亮的,路在脚下,人心无所阻滞,亮堂堂的心境带领着每个人去追寻前方的梦想和未来。这种场景,很容易叫人生出所向披靡的信心和勇气,当真是舒服极了,仿佛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在灯火的映照中,从山林中走下来的夙凌等人,放眼望去就是一张张写满满足的笑脸。娇憨可爱的孩童,慈眉善目的老人,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和俊朗温柔的男子,还有夫妻和睦的中年夫妻或者是新婚夫妇,整个靖川城此刻被幸福和温柔所萦绕,让夙凌这个习惯了孤独的人都不免为这份美好所陶醉。
与路过的每一个相熟的面孔打着招呼,夙凌他们混入人群之中,跟每一个普通的游客一般,品尝着街头小贩摆出来的各种特色点心和小吃,连吃带拿,体验了一把在热闹的欢会上边走边吃的独特感受。
沿路走过的时候,有时会碰到大胆的孩童围过来找他们讨要吃食,秉持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观念,夙凌他们大方地将手头上的小吃都发放给每一个孩子。结果一传十十传百,附近所有听到风声的小孩子都涌了过来,搞得最后反而变成了零食派送大会了。
手上、兜儿里的吃食被哄抢一空的夙凌,哭笑不得地站在街头看着一张张欢快的笑脸,最终也只能是无奈地跟着他们一起嬉闹了。
—题外话—
好喜欢这样温馨的画面,不过真的好难写。这两天订阅有些低呢,跪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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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
起了个大早,晨练之后的夙凌一举爬到了屋顶上,远远眺望着那一片绯色花海。鲜嫩的色彩像是棉花糖一般软和甜美,即便是心情再不好的人,看着那种冰激凌一般的色彩也会感到由衷地放松,心情亦是随之变得轻快起来。
张开两臂,夙凌站在屋顶上迎风而立,闭着眼睛听着耳边风声呼呼而过,衣袂鼓鼓翻飞的声音,整个人仿佛都随之轻舞飞扬。
狐天琪他们一夜好眠之后醒过来,一走出房间就看到某个人发神经一般站在屋顶上,摆着“我欲乘风归去”的姿态,简直傻到极点。
她在干嘛?狐天琪一脸怪异地看着小莲堇,用眼神与他交流。
不知道。小莲堇摇了摇头,回以一个茫然的眼神。
“喂~怀故,吃早饭了,你还呆在屋顶上做什么,想把自己晒干做成咸鱼吗?”狐天琪将手掌拱成弧度放在嘴边,仰着脑袋看向站在屋顶上的夙凌放声高喊着。
听到狐天琪的声音,夙凌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将平举着的手臂放了下来,低下头俯瞰着站在地上仰望着高处的两人,轻轻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一个跃身从屋顶上飞了下来。
“喂!你刚刚在干嘛呢?一大清早卖弄风骚,真想羽化成仙,飞登仙境不成?”狐天琪将脑袋凑了过去,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抬手将狐天琪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开,夙凌嫌弃地拍了拍被他靠过的肩膀,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和小莲堇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老子在光合作用呢。”
光合作用?那是什么鬼东西?
下意识地望向小莲堇,见他也是摇摇头以示不解,狐天琪巴巴地揪着夙凌的袖子不放,大有她不给个解释就不放她离开的意思。不过夙凌还是没理会他的人来疯,一个瞬移离开了原地,只抛下一句“人蠢就该多读书”就走掉了,留下狐天琪在后头气得咬牙切齿。
那个混蛋,一大清早就惹人生气,真他娘的欠揍!
呃……好吧,他就只是想想,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而已。
怏怏不乐地跟在某大魔王的身后,狐天琪一整个早上都是鼓着包子脸,一脸气嘟嘟的。对于他的时不时抽风,袁浩强两兄弟这些时日已是见得多了,是以见怪不怪,而夙凌和小莲堇嘛,一向都不拿狐天琪当回事儿,想要让他们对他的表现上心,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用过早饭,夙凌几人便去街上转悠了。那个从卢勇身上顺走了魔戒的小叫花子,因为动作太快,而且是一直低着脑袋,垂散在额前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容貌,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长相。
是以,卢勇根本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连带着夙凌也没能从卢勇的记忆中看到任何可疑人士的容貌,真是……麻烦死了!
这种如同大海里捞针,毫无头绪的瞎转悠方式,真的是让夙凌厌烦死了!
看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渝的神情,小莲堇自然是明白她在烦恼着些什么,是以不用夙凌吩咐他就自发地开始捕捉整个靖川城中的所有可疑气息。然而,一整个上午的忙碌下来,终究还是一无所获,好像魔戒根本就从未进入过靖川城的地界一般,杳无音讯。
眼看日近中午,三人只得偃旗息鼓,迈着了无生趣的步伐往饭馆走去。在途经四方客栈的时候,就看到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城门口那边开了过来。
基于现在是处在踏春赏花欢会期间,即便是大白天,靖川城里的大街上还是人满为患的。为此,靖川城黑白两道都放出话来,任何人进城都不得纵马,不得疾行。
但是现在,一支如此大阵仗的车马就这样明晃晃地从城门口直接开了进来,虽然他们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却还是惊扰了百姓们踏春赏花的兴致。别的暂且不说,光拼他们体积巨大,每每走过的地方就得劳动百姓们为他们让道开路,这样也算得上是扰民了吧。
夙凌和狐天琪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之后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翘首以望,若是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的话,那么……呵!
讥诮的目光从车马上扫过,夙凌的视线在移到最中间那辆大得可以让三四个人在上面打滚的马车的时候停了下来。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在她的目光锁定了那辆马车的时候,恰巧马车上的人便掀开了车厢右侧的窗帘,从里头探出了一个白晃晃的脑袋。
一个蠢货,啊不对,是一只白毛懒懒散散地将脑袋从车厢里头探了出来,随意搁在窗台上,双眼无神地随意扫着,就这样扫到了抱着手臂站在人群里的夙凌。
那人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在看到夙凌的时候,忽地睁大崭亮起来,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又似看到了阔别几十年几百年的老朋友,激动得溢于言表。
看着那只白毛激动万分地将脑袋缩回到车厢里,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一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夙凌的眉头不禁蹙起了一道褶皱。
这白毛,神经兮兮地在搞啥玩意儿?
很快地,那一头钻进车厢里的白毛又露脸了。他神神叨叨地拿着一卷画轴,一边死死地盯着夙凌猛瞧,一边不时地对比着画轴上的东西。看他这幅模样,夙凌猜测那画轴上十有八九是一个人的画像,而且还是长得跟自己很像的人。
然后,也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白毛又再度快速钻回车厢里去了,反反复复的整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才有的模样。但是,原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呆在车厢里的夙凌,还是觉得自己太过天真了。
这家伙非但没有呆在车厢里,反而是“嘭”地一声从里头踹开了车厢的大门,然后从里头钻出来站稳,瞄准了夙凌的方向之后便张开手臂跟只展翅的大鹏鸟似的,对着她凌空扑了过来。
~~(╯﹏╰)b~~
夙凌一脸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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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开双臂跟大鸟似的从天而降,脸上挂着怪蜀黍见着萌萝莉时露出的痴汉般笑容的白毛君,夙凌眉间的褶皱都快可以夹死苍蝇了。
谁能来告诉她,这个蠢货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这样既蠢且傻的人呢?夙凌表示很不解,也很无语。
伸出右手,单手扣住白毛君巴掌大的脸,就跟扣着篮球一般,夙凌将白毛君的脑袋当做一颗篮球,以这个着力点为轴将白毛君对准了他刚刚乘坐的马车抛了过去。抛物线的流线非常优美,可以形成一个标准的倒“U”型,也就是抛物线开口朝下的二次函数。
“砰——”一声巨响,是白毛君砸落在自己的马车上时发出的声响,这一突发状况,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一脸错愕地看着烂掉了的马车。
白毛君估计是这支车马里面地位比较高的,一见他被人放倒丢了过来,车队里的护卫全都亮出了武器对准了夙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戒备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此番异变,让被挤到一边的百姓们心生惶恐,却因为人太多、场面太过拥挤而造成退无可退的局面。为了安抚受惊的百姓,夙凌五指成爪对着那些护卫们凌空一抓,所有护卫手上的武器顷刻间失去控制跌落在地,而他们的双手被反扣在身后,被这样扣着压在了地上,无法动弹一分一毫。
一触即发的危机被解除,在场的老百姓们都松了一口气,身子也主动向夙凌这边靠拢。比起莫不相识的陌生车队,他们更倾向于见过不少回的怀故公子,而且怎么看都是怀故公子本领更高超一些。
被夙凌扔出去的白毛君,在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重新爬起来之后,一起身就看到自家的护卫被摞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原以为他会生气的,没想到这个二愣子非但没有丝毫恼意,还傻不拉几地拍着手掌哈哈大笑起来。
“灵枢,这是你干的吗?O(∩_∩)O哈哈哈~好样的!你真是太厉害了!”
“……”在场的百姓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吐槽这个人了。
大哥!被摞翻在地的可是你自己的护卫啊,是你的自己人啊,你竟然不为他们出头也就算了,还这样张扬地称赞将他们打趴下的人,你这样逗比你家里人知道吗?你的护卫们都哭晕在地上了好不好!
看着白毛君那傻样,狐天琪不屑地撇撇嘴,用下巴朝着他的方向努了努嘴,对小莲堇说道:“此人多半有病。”
小莲堇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附和狐天琪的话。比起白毛君的傻比行径,他此刻更在意的是他对怀故哥哥的称呼。
灵枢,那是怀故哥哥离开猫族人妖部落之前所用的名字,这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可不记得,怀故哥哥身边曾经出现过这样一票人。
跟小莲堇的想法一样,夙凌也在琢磨着这个白毛君到底是谁。灵枢是她在离开猫族人妖部落之前使用的化名,除去几个有接触过的人之外,应该没有人认得出她才对。而这个白毛眼生得紧,夙凌敢拍板说自己从未见过他,那他是如何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的情况?
生性多疑的夙凌开始往阴谋论方向猜测,却忘记了她曾经在某个地方给某个人留下了一道信息,而今人家久候她不来便自己找上门来了,她自己忘记了这档子事儿不止,还将人家给一掌甩飞了,真的是岂有此理啊!
黑修泽一看她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把自己的事情给忘了个精光,不由得缩着肩膀,委屈得两眼泪汪汪。古人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果然诚不我欺,虽然他这个泪汪汪纯粹是被某人给揍出来的。
龟速地挪动着步子来到了夙凌旁边,吃一堑长一智的黑修泽不敢再贸贸然去碰她了。跟娇羞小娘子似的,黑修泽捏着兰花指指了指夙凌,一脸“伦家受了好大的委屈你肿么能这样对待伦家”的表情,带着哭腔痛诉道:“灵枢,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容嬷嬷吗?”
噗!
夙凌被他的话给惊呆了,顿时记忆回笼,想起来这个奇葩的家伙是谁了。
黑市市长,那个当初被自己论定极有可能是穿越者的家伙,她好像还给他留了个问题来着,敢情他是看到了问题之后才跑来找她的啊!
“来,对暗号。”夙凌很大爷地拍了拍黑修泽的肩膀,豪爽地说道。
给她抛了个妩媚的白眼,黑修泽没好气地说道:“这个还用问吗?08年奥运会是在北京举行,10年的世博会的举办地点当然是我们大上海啊!”
一脸“你他娘的在逗我”的表情,黑修泽风*骚地翘着兰花指捋了一下发丝,那股子娇滴滴的模样简直比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还要入木三分,不禁让夙凌心里浮现出两个字——娘炮。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在异世界大陆遇到一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这种感觉对夙凌来说还是挺安慰的。这种感觉跟凤妖妖、素素他们带给夙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虽然夙凌承认自己是魔尊的转世,体内的灵魂是魔尊的,但是她毕竟是失去了前世的所有记忆,她今生记忆的开始,是在二十一世纪。
这种根深蒂固的感觉,大抵就类似于雏鸟情结,所以当她来到异世界之后,她偶尔会怀念北京上海的钢筋森林,总有种离家出走却再也回不去的错觉。
不管她在这个世界结交了多少朋友,认识到多少人,但是内心深处总保留有那么一处地方,是留给二十一世纪那个世界的。偶尔恍惚间,她会生出一种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孑然于外的感觉来,哪怕是素素这些知道她是魔尊转世的人,也无法理解她心里关于二十一世纪的那份遗憾。
而现在,黑修泽来了,她在这个世界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了,真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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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黑修泽从自己的意*淫里面回过神来,夙凌他们已经开吃了。原来店小二早就将饭菜端上来了,只不过大伙儿见他YY得厉害,所以懒得喊他回神罢了。
“羞愤”地用眼神控诉了一下这帮没人性的家伙,黑修泽也赶紧操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一桌子饭菜就在这四人的狼吞虎咽中被一扫而光。当然,即便是吃的速度很快,几人的动作也没有显得太过粗鄙不堪,毕竟再怎么说几人也是受过一些高等教育的。
吃完午饭,黑修泽用手掌掩着嘴打了个饱嗝,实在是闲着无事便跟夙凌他们说起自己跑来靖川城这边的原因。
原来,黑市那边的人收到风声,说是靖川城这附近发现了一枚旷世黑戒。虽然黑戒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来,但是某一日黑戒上有亮光一闪而过,泄露出一丝浩瀚的灵力,将周围方圆百米内的东西全给震毁了,所以很多人都默认这枚黑戒是旷世宝贝。
有这样的宝贝,一般人自然是不敢收的,一来是没有足够的资金去获得这枚黑戒,二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好,怀璧其罪的道理,相信很多人都明白。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妨碍黑戒遭遇有心人哄抢的命运,邻城一度因为黑戒的事情搞得乌烟瘴气,所以黑市的人才想着是否要将这枚黑戒收入囊中。
毕竟这个世道上能吞得下这枚黑戒的组织寥寥无几,他们黑市有这个财力和能力拿到手,又可以为百姓谋取安定的生活环境,何乐而不为呢?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黑修泽在听说有个少年将黑戒引发的麻烦全揽在自己身上了,将那位老医师从祸患中摘了出来,这点做法让他很满意,觉得很有他们大天朝行侠仗义的风范。所以,他就巴巴地跑过来了,一是为了黑戒,二是为了那个少年。
不过现在见到夙凌本人,他心里已经有谱,那个少年必然就是自己这位老乡了。只是他不曾想过的是,自己来到异世界成为一方地下霸主也就算了,对方竟然比自己还要牛掰,成了三大天界无人敢惹的魔尊!
额滴个小乖乖啊!以后就跟着她混好了,肯定会是精彩又安全的!
黑修泽很诡异地跟狐天琪的思想撞到了同一个频道上来,然而,这种不谋而合的想法,却没有叫这两人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来。狐天琪看不惯黑修泽那动不动就嗲声嗲气的娘炮性格,而黑修泽则是看不惯狐天琪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孔。
一句话总结,这两人就是同性相斥,看不惯跟自己属性一致的人。
不过,黑修泽带过来的信息,倒是让夙凌知道了一个事情,靖川城这边的黑市分点即将在这几日迎来了一场大市。
上次在平港城那边看到的不过是一次小市,有趣有用的东西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所以这一回碰上一场大的,夙凌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据悉,这次黑市大市会有一个大人物到来,这也是黑修泽亲自过来这边的原因之一。虽然明面上的消息掩盖得很好,但是黑市一向消息流通,自然就查清楚了这位大人物的真实身份——妖精贩卖组织的使者大人。
道上的人极少知道妖精贩卖组织顶尖高层的资料的,那一两个领头人的信息都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却瞒不过黑市遍及整个妖界的耳目。而这位使者大人是整个妖精贩卖组织除了首领以外权势最大的人,所以会被黑市这样的大组织盯上倒也是无可厚非。
韶峰,是那位使者大人的名字,在妖精贩卖组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具有首领不在的情况下对组织的任何情况进行判断、下令的权力,被誉为首领的代言人。
但是,即便韶峰是妖精贩卖组织的使者,却也不是经常出现在人前了,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现在,平素如此低调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大摇大摆地放话说要来参加他们黑市的大市,怎么看都有些怪异,所以黑修泽也因此对他上了心。
故意说这个事儿给夙凌听,也是因为之前听说了她一直在跟人贩子集团逍遥楼和妖精贩卖组织对着干的事情。身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富有正义感的有为青年,再没有人比黑修泽更加理解夙凌硬要与这些组织为敌的原因和心情了。
任何一个在大红旗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三观正常的青年,不管是身处哪个时代,无一不是痛恨拐卖人口的人贩子的!
果不其然,在黑修泽说了关于韶峰的事情之后,夙凌便陷入了沉思。虽然不了解这位老乡的习性和做事风格,不过黑修泽可以以人头担保,这个家伙现在肯定在琢磨着要怎么弄死韶峰那个兔崽子。
“喂,小枢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涅?”超夙凌抛了个媚眼,黑修泽意有所指地问。
“你说呢?”夙凌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虽然挂着淡笑,但是眼底的森森寒意却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了然地点了点头,黑修泽又道:“那枚黑戒,我听很多在谣传说是你的东西,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盘龙魔戒了吧。”
知道黑戒的身份特殊的人不少,但是能够一眼看出黑戒就是盘龙魔戒的人,却只有黑修泽一人。当然,这也是得益于他知晓了夙凌是魔尊的这个事情。
“你打算怎么办?现在魔戒可是失踪了呢。”
“无碍,该是本尊的,谁也抢不走。魔戒既然已经现世,那就总会有露出来的时候。”
“要我让人帮忙找一找吗?”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你可以再霸道一点的,我不介意!”
“没问题,总会有机会让你见识到的。”
“……”可以掐死她不?
……
听着夙凌和黑修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正经事儿,最后竟演变成斗嘴抬杠,狐天琪和小莲堇两人都插不进嘴,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两个见面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却熟稔得让人没法插足其中的人,心里的感慨一阵高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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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踏春赏花欢会现在还处在第二天的阶段,但是比起第一天人满为患的盛况,第二天已经是冷清了一些,道路上也没有那么拥挤了。
夙凌他们在饭馆小坐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返回袁浩强家,收拾好东西跟他们辞别之后,便大喇喇地跑去黑市的营地那里蹭吃蹭喝蹭睡了。对此,黑修泽是扫榻相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别看黑修泽在夙凌面前逗比得让人想弄死他,但是身为黑市市长,他在外界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多的是人上赶着巴结讨好他。
不过黑修泽的性格又懒又二,不大愿意出去跟这些无聊的人周旋,就将所有工作都推给了常委副市长嘉辰逸,跟黑心地主似的恶意剥削着手下的劳动力,因为这事儿他也没少挨嘉辰逸的胖揍和咆哮。
夙凌他们搬到黑市在靖川城的营地之后,自然是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这一点很明显是黑修泽做了吩咐的结果。
夙凌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黑市奉上的款待,但也没有因为自己跟黑修泽的交情便自以为是地随意使唤黑市的人。身为客人,便要做好一个客人该有的样子,要知道熊孩子、熊父母、熊客人什么的可是非常招人厌的。
在这次黑市开市的一天前,黑修泽给夙凌带来了一份最终定案的拍卖款项名单。看着琳琅满目的宝贝列表,夙凌不得不感慨小市和大市当真是完全不能比啊!
在小市上,有一两株看上去品性不错的灵草便是撑破天了,毕竟真的是凸显了一个“小”字,但是在大市上,这种灵草连被列入拍卖名单的资格都没有,只是随意地被放在闲散出售的名单内。
看多了好的宝贝,夙凌自然不会过多去关注那些闲散出售的东西,那玩意儿等开市当天去走一走看一看就行了,有合眼的再买回来,她更多关注的是列入拍卖行列的东西。
冰魄甲,用千年玄冰蜥蜴的鳞甲制成,材质柔软,却是刀枪不入。不仅有防守的功能,还能够在刀剑触碰到护甲的时候发出玄冰攻击,可一物两用。因其通体晶白,外观太过漂亮而多为女人所喜欢。
洗髓凝魂丹,多为武尊巅峰强者在踏入尊者级别时使用。凝炼魂体,洗髓固元,保障武尊巅峰的人在突破这一个屏障的时候不会为雷罚轰裂元神,并将他们的肉体再度淬炼一番,达到更进一步的强悍,足以去应对雷罚的肆虐。
九宫雪羚羊,传闻是九天宫阙上蓄养的圣灵羊的子孙后代,肉质鲜美,食之可得长生。当然,这种说法是骗人的,人是不可能永远长生不死的。但是九宫雪羚羊能够延年益寿,将生命延长个一两千年是事实,所以此羊多为人们所追寻。
血网玄影蝶,擅长追踪,其形似人影,于常规状态下多隐藏于影子之中而不容易为人所发觉,编织出透明网线网罗追捕目标,长度可达数万里。追踪时网线与一般丝线无异,但是剿杀追捕目标时会散发出致命毒素,嗜血,以血养线,血愈多,则线愈长,是以得名血网玄影蝶。
鬼云刀,刀身似白云,浴血则通体变色。刀身出鞘似鬼影重重,电光火石之间夺人性命,杀人于无形。脾性阴狠肆虐,容易嗜主,极难控制,每一届主人都亡于此刀之下,是以又称鬼刀。
梵音铃,铃响则奏出梵音,可破世间所有迷幻之术,亦可将游荡人世间的亡魂指引到鬼门关,大善之物。
……
这次进行拍卖的好东西太多,夙凌实在是没有那个闲心一字一句地慢慢往下看了,目光随意地浏览着,最后在一个款项上停了下来。
避水珠。
想要寻找人鱼,必须潜入深海,而人类没有鱼鳃是无法长时间在水中行走的。除非是像夙凌这样能够无限制地张开结界,阻挡水流的搅动和水压的侵入,否则随便一个人进入深海,结局就是一个死字。
不过即便是夙凌这样的人,她也不乐意一直张开结界,毕竟谁都会有累的时候。当你身处几千米甚至几万米深的海底时,一旦注意力偏差,没有专注维持结界的话,内外压力的差别足以将你挤爆。
当然,功力到达夙凌这种层次的人,是非常不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的,除非她真的是粗心大意过了头。但饶是如此,她也不愿意这样干,所以避水珠的存在就非常有必要。
身怀避水珠,不仅可以无视水压和空气的问题在水底畅行无阻,更加可以无视海底水流的运动规律。换言之,一旦人入水,避水珠会自行张开一道永恒无消耗的结界,保证人在海底会如同在陆地行走一般自由,并且主动避开所有海底可能发生的危险。
看着名单上对于避水珠的介绍,夙凌趴在桌子上盯着这个名字,久久没有动弹,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黑修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看是避水珠,当即笑得眉眼弯弯。看过丹麦童话故事的孩子,或多或少在心里都向往过美人鱼。这种向往无关任何欲*望与邪念,单纯是一个孩子对于美好传说的一种期盼,渴望看到传说成为现实的心理。
所以,不只是夙凌,就是他也无比渴望着见上一见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美人鱼。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避水珠就是最基础的工具,无法前行,也就无从得知。
不过……以某人的能耐,她真的需要避水珠这种东西吗?黑修泽撇撇嘴表示不信。
“喂,你对这个感兴趣啊?”
“嗯……”
“其实你根本就用不到这个啊,按照你的能力,想去哪儿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试问三大天界之内谁能拦得住你啊?”
“这个我知道啊……”
“那你干嘛还……”
“可是会累啊。有偷懒的机会在面前,我干嘛非要将自己累个半死?”
“……你丫的真的是魔尊吗?真的是魔尊吗?”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啊,我不介意揍你一顿来彰显自己的实力的。”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啊?友尽!必须友尽!
在黑修泽被夙凌噎得讲不出话的时候,黑市的大市悄然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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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天琪作为狐族少主,之前也是接受过黑市的邀请,拿着他们送上门来的邀请函去参加过一次黑市大市的。但是像这样拽得二五八万横着走的情况,倒还是第一次。
他总感觉,他们这次不是作为嘉宾来参加黑市的大市的,反倒像是在参加自家举办的拍卖会,这种怪异的感觉叫他好生不习惯。
不过,他的这种想法,估计其他人是没有办法与他产生共鸣了。
小莲堇从未参加过黑市的大市,唯一一次跟黑市有接触那还是那次准备卖掉自己时的事情了。那会儿他是以卖家的身份参加,而且那次小市也不怎么着调,所以他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感觉。
自那以后跟着夙凌东走西逛,沾染上她一些随遇而安的习性,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倒也是颇为淡定了。而一向自来熟,从来都是秉持着“大家的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的原则的某大魔王,那就更加不会有怯场不自在的情绪了。
凭她和黑修泽这份独一无二的关系,要是还去计较这些外在的东西的话,那就太过愚蠢了。所以,夙大魔王很不客气地占据了黑市拍卖会上最大最豪华的一间拍卖包厢。
黑市的人总觉得这位怀故公子着实是太过不客气了,负责安排座次的人便将这件事儿上报给他们市长了,原以为市长会说她两句,没想到最终却是自己遭了骂。
看着自家市长那一脸“这不是很应该吗”的表情,那人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了。唯唯诺诺地道了歉赔了不是,那人这才退了下去,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自以为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的黑修泽,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夙凌讨要奖励,结果就只是得到了一个白眼。历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夙大魔王,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黑修泽的这番维护而感激涕零呢?
黑修泽少年,你真是很傻很天真啊!
黑市的拍卖包厢,是按照此番拿出来参与拍卖的货物价值,或者是本身持有资本的多少来论定入驻的资格的。
比方说,经过拍卖会的人鉴定之后,冰魄甲的拍卖底价是两千万金币,洗髓凝魂丹的拍卖底价是四千万金币,九宫雪羚羊的拍卖底价是两千九百万金币,鬼云刀的拍卖底价是一千九百万金币,血网玄影蝶的拍卖底价也是一千九百万金币,梵音铃的拍卖底价是一千六百万金币,而名列排行榜第十的避水珠的拍卖底价则是飙到了一亿金币。
按照从多到少的顺序排列,避水珠的主人可以入座的包厢势必要优于洗髓凝魂丹的主人,其他的以此类推。
而夙凌一上来就占据了最好的特级贵宾包厢,那是必须拥有价值十亿金币的拍卖货物的人才有资格入驻,也难怪那个安排座次的人对她生出那一分不满来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夙凌的身上还真就有足以让她入住特级贵宾包厢的货物。三大天界排名第一的武器——弑天魔剑,黑市排行榜万年第一的商品,哪个敢说不值这个价?
夙凌自然是没有想到,一个供人休息、观看拍卖的包厢,竟会是牵扯出这么多的条条道道来,而黑修泽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夙凌是三大天界名列第一的魔尊,如果连她都没有资格入驻这间特级贵宾包厢的话,那就更加没有人能够进来了。
这两人端的都是心安理得,不曾想下方的人并不知情啊,他们一看到特级贵宾包厢的指示灯牌亮了,全都兴奋得难以自已,会场上先进来的人都被这一景象给搞得心神大乱了。
“妈蛋!竟然是特级贵宾包厢!”
“上千年都没有亮过的特级贵宾包厢的指示灯牌,竟然……亮了?”
“骗人的吧?”
“天啊!有生之年能见一次这场面,真是死了也值了!”
“卧槽!哪个家伙这么大手笔?”
“今天真是没白来啊!”
……
夙凌在特级贵宾包厢里面,透过一整面的玻璃墙看着下方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显露出来的亢奋和惊诧神色,不由得挑高了眉。
这些人……是吃了兴奋剂,嗨过头了吗?
夙凌不理解这些人的心态,不代表狐天琪不理解。他是土生土长的妖界臣民,虽然没有经历过万年前的那次盛大黑市拍卖会,却也是听家族中的老辈人提起过的。
黑市的特级贵宾包厢的指示灯牌,数万年来只亮过一次,那一次入驻的主人就是上古魔尊本人,也就是他面前这个人的前世!
时隔万年之久,再无人能够点亮这间特级贵宾包厢的指示灯牌,而今,这个僵持的平衡被人打破了。虽然这个窘状是因为夙凌的马大哈和黑修泽的想当然搞出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下方那些不知情的人激动得连灵魂都跟着颤抖起来。
据说,当年的魔尊很任性地开了个大玩笑。只因为五爪金龙输给了她却不肯听话乖乖当她的小弟,所以她就将五爪金龙拎到了黑市拍卖会,当众拍卖起五爪金龙来,造就了那一次的空前动荡。
那一次,竞拍出了天价,最终是天帝大人以十万亿金币的价格拍下了五爪金龙,最后却是将它赠送给了魔尊,等于说是魔尊平白得了十万亿金币。
神魔两族的霸主,两人联手任性了一把,将黑市拍卖会给推上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至此成为三大天界第一拍卖场。然而那一次之后,魔尊再也未曾驻足过黑市拍卖会,那一次成交的巨大金额也成为了后人无法超越的记录。
而今,万年不曾开启的超级贵宾包厢,再度亮灯了……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这次的拍卖会不一定会超越当年魔尊大人和天帝大人创下的纪录,但是,能够让黑市拍卖会开启这间尘封万年的特级贵宾包厢,这个举动就意味着震撼!
所以,当所有人在看到指示灯牌亮起来的那一刻,他们集体沸腾了,甚至有人狂喜地大吼大叫,有的还嚎哭起来。
不知道当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想要一巴掌拍死某人呢,狐天琪很恶趣味地想着。
——
18号阿玄这里停电一整天,刚刚接近九点才来的电,零存稿的我实在是没法更新了,抱歉!创世的公告发出去书城的读者都看不见,这种鸡肋的功能也不知道做来干嘛的。以后有通知都在置顶留言那里,大家注意看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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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超级贵宾包厢里头,低头不语的夙凌嘴边忽然勾起了一道弯弯的弧度,显然是心情极好。
她跟黑修泽虽然是因为灵魂皆来自二十一世纪而生出了老乡之情,但是以他身为黑市市长的身份,整个黑市的重要程度显然是高于自己这个凭空出现的老乡。
为了维持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势必需要大量的资金。只要将魔尊降临黑市拍卖会的消息放出去,黑市的这场拍卖会的门票就是涨上十倍、二十倍也绝对会遭人哄抢。
面对如此诱人的利益,只怕很多人都会先斩后奏,毕竟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他没有!
在利益当前,他率先考虑到的是自己这位老乡的心情,优先想到的是遵循自己的意愿。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夙凌承他这份情。礼尚往来,总不能让他亏本吧!
“狐天琪。”
“唔?”
“出去帮我发放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魔剑出世,当下就在黑市拍卖会。”
“什……你在开玩笑吗?魔剑是你的佩剑,你居然想要卖了它?”
“你哪只耳朵听到本尊想卖了魔剑了?”
“不是的话,那你干嘛……”
“天琪哥哥,怀故哥哥说的是魔剑出现在黑市拍卖会上,并没有说魔剑会进行拍卖,你别搞混了这两个概念。”
见夙凌懒得解释,小莲堇很识相地给狐天琪解释了一下。跟在她的身边久了,小莲堇也慢慢琢磨出了夙凌的一些做事态度,她这是想给泽哥哥撑场子呢!
听了小莲堇的解释,狐天琪这才后知后觉地get到了夙凌的意思。脆生生地应了声“好”,随即转身打开包厢的大门往外走去。
走出包厢,狐天琪想着刚刚黑修泽离开时拐过的方向,便朝着那儿走去。来到那间书房门口,狐天琪就听见了里头传来黑修泽掷地有声的命令。一边心道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也有如此正经的时候,一边默叹着这两人当真是心有灵犀呢!
黑修泽不愿意拿怀故当招牌来吸引客人的关注和眼光,于是甘愿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而怀故却愿意为黑市打广告将魔剑抛出来当诱饵,想来怀故应该是听到了黑修泽的话,所以才会投桃报李,顺势帮他一把吧。
这个家伙,当真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典型呢!不过,不讨厌就是了。
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见里头传出来一声“请进”之后,狐天琪便推门而入,在黑修泽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惊诧的目光中悠然说道:“怀故让我来通知你一件事儿,将魔剑出世,当下就在黑市拍卖会的消息发散出去,至于要怎么操作,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什么?”
“真的?”
两道声音,一道是错愕,一道是惊喜,分别出自黑修泽和嘉辰逸。黑修泽怎么也没有想到夙凌竟然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之前他是有想过说跟魔尊做朋友,可以狐假虎威一下,但是这种只是属于朋友之间相互玩笑的程度。就好比一个作家的朋友很自豪地跟别人说“哎呀我朋友写书多厉害啊出版了多少万字的作品”之类的,纯粹是自豪+小小嘚瑟。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以魔尊的名头去谋利,利用朋友的名声来为自己谋取钱财和名声。所以在听到夙凌的这个决定的时候,黑修泽才会如此惊讶。
然而,在狐天琪的神色之中,他看不到任何试探的意思,也没有分毫的玩笑意味,这也就意味着,夙凌是认真的!同时狐天琪的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也昭然揭示了夙凌这样做的本意——谁待我以诚,我必以诚待之。
这样一来,搞得他犹豫不决,踟蹰不定的作态,反而失去了一个首领该有的气度和风姿了。
思及此,黑修泽不再扭扭捏捏了,转而看向嘉辰逸吩咐道:“命人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魔剑莅临黑市拍卖会,至于拍不拍卖,等他们进来之后亲眼看了就知道。消息发散出去的同时,给我将普通座次的门票价格提高二十倍,中等座次的票价提高六十倍,贵宾座次的票价提高一百倍,至于包厢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既然小枢枢乐意将这个赚钱的好机会丢给自己,他又岂能不乘机打捞一笔?狠狠地宰那些人一顿,他才有钱请小枢枢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住最好的房子!
一道口令,几人欢喜。
嘉辰逸欢欢喜喜地带着黑修泽的命令退下去了,一想到金钱似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朝他涌来,他的小心肝就颤得厉害,妈蛋!今天晚上要乐得睡不着觉了嗷呜——
交代完重要的事情,黑修泽就褪去了严肃正经的面孔,再度恢复了之前那副娘炮模样,转变之快让狐天琪叹为观止。
抖了抖肩膀,狐天琪不想理会这个不正常的家伙,赶紧溜回了超级贵宾包厢。当然,他的背后有一只粘人精跟随着,屁颠屁颠地摇晃着尾巴,神情荡*漾得跟发*春的狗狗似的。
一进到包厢内,黑修泽就一屁股挤开了狐天琪,自来熟地霸占了夙凌右手边的位置,乖巧地黏在她的身边,亲昵地跟她说着什么。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夙凌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兴致来了就回他一两句,总的来说还是沉默居多。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侃着,同一时间外头因为黑市放出来的消息而引起了滔天巨浪,不仅是黑市里头已经就座的人再度喧腾起来,外头更是人满为患,为了抢到一张门票而大打出手的人比比皆是。
最后没有办法,黑市的人只能在门口先进行了一轮门票拍卖,每一张门票都拍出了天价,远远比黑修泽刚刚制定出来的价格要高上好多倍。
而黑市拍卖场里头的人,则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对上了超级贵宾包厢,这下他们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超级贵宾包厢的指示灯牌会亮起了。
魔剑出世,还有比这个更加令人震撼的消息吗?答案自然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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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泽泽很讲义气有木有?妞们有票的投票,有币币的赶紧订阅O(∩_∩)O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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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踞在黑市排行榜首位万年之久,一直都没有任何线索,无人知其下落的魔剑,居然出世了,而且当下就在黑市拍卖会里面!面对这个劲爆的消息,饶是淡定如韶峰,面上也是难免地布上了几分惊讶之色。
只是……黑市的人并没有直言道出魔剑会参与拍卖,这该不会只是一道忽悠人的幌子吧?
而且,这里的人有哪个是见识过魔剑的真面目的?如果黑市为了扩大知名度和招揽生意,拿出一柄同样是绝世好剑,却并非是魔剑的宝剑出来,谁也没法子辨认啊?
对于这个问题,黑市的人将准备如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呢?韶峰表示很期待。
有这样想法的不只是韶峰,就连靖川城的几大名门,还有从别的地方慕名而来的名流贵族们都是抱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自是不比那些剃头担子一头热的人,听了黑市的一面之词后便不假思索地全盘接受,对于黑市放出的这个消息,他们欣喜有之,但更多的是质疑。
魔剑销声匿迹了上万年,偏偏在恰逢黑市大市的时候就出现了,而且还是在如此突兀的时间点,先前全然没有丝毫消息和迹象泄露出来,这个消息怎么瞧都不像是真的。
不过,他们都不是黑市的人,自然无法理解黑市的想法和做法,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到时候等魔剑亮出来的时候便一清二楚了。
另一头,黑市的自己人也被常委副市长嘉辰逸的这个消息给震了个五雷轰顶。先前压根儿就没有透露出任何关于魔剑的消息,现在居然说魔剑就在他们黑市里,而且魔剑的主人就是那个开启了超级贵宾包厢的人!
喂喂喂,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吧?
“逸哥,这事儿……”太离谱了吧!
说这话的人名叫温博明,黑市副市长温文星的亲孙子,年纪轻轻便胜任了黑市副秘书长这个职位。温博明此人人如其名,温文尔雅,博学多才,享有黑市第一公子的称号。
不过,他虽然少年老成,也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但仍旧是被这个突然砸过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嘉辰逸冲他摇了摇头,一脸“我理解你的想法”的表情,然后看向所有高层人员,道:“这事儿是千真万确,现在魔剑就在那个包厢里,而且……”
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他才意有所指地说道:“里头的那一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魔剑的主人,懂了吗?”
如果说刚刚魔剑出世的消息是让人大为惊叹的话,那这会儿从嘉辰逸口中爆出来的这个消息就令人感觉匪夷所思了。
骗人的吧?魔剑的主人就在超级贵宾包厢里头?不是说里面的人是市长的朋友,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吗,怎么会……
可是转念一想,常委副市长没有理由用这样的事情来诓骗他们,那也就是说……那个人真的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那一位了!
我嘞个操啊!
没想到他们家市长平日里吊儿郎当,非常的不着调,居然不声不响地就结交了这样一位大牛,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豪门贵族可以比拟得了的存在啊!别说是他们这些小虾米了,就是妖王在那个人面前,都得伏低做小任她差遣,这样的人竟然来到了他们黑市,还跟他们市长大人是好!朋!友!
卧槽!卧槽!卧槽!市长大人你真是好样的!干得漂亮啊哇咔咔咔咔~
&到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之后,黑市的人集体荡*漾了。三大天界实力排行第一的魔尊大人啊,那可是多少人心里高不可攀的偶像,好想冲过去斟茶倒水,给她老人家捏骨马杀鸡啊有木有!
“咳咳!”重重地咳了两声,嘉辰逸对着这帮心神荡*漾得找不着北的家伙郑重警告道:“我可给你们提个醒啊,市长跟那位的感情非同一般,如果你们擅自泄露了那位的消息,只怕那位还没出手,市长就会先将你们给大卸八块了。嘴巴给我闭严实点,谁要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说漏了嘴,到时候市长发怒谁也救不了你们。”
提到市长发怒这件事儿,所有人飞腾到九霄云外的理智瞬间蹿回脑子里。
别看他们家市长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对着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好脾气模样,告诉你,越是没脾气的人,一点发起脾气来就越是恐怖。一旦他们卸下那张微笑的面具的时候,你连跪下来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亲眼见识过他们家可亲可爱的市长爆发过一次的黑市众人,在回忆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时,纷纷打了个冷战。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某一次他们黑市招收新成员的时候,经过报名、笔试、面试的重重筛选之后,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考到了第一名,却在最后的身体检查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本该是属于她的名额被另一个走后门的人给抢了。
本来这种事儿是经常发生的,说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恰巧那个被挤掉的姑娘躲在角落里哭,就被他们家四处晃荡的市长给碰到了。听了那姑娘的遭遇之后,一向嬉皮笑脸的市长第一次变了脸色,整个人像是从千年冰潭里捞出来的一般,彻头彻尾冷酷到了极点。
那几个开后门的黑市成员最后的结果是被市长给废了,哪只手收的贿赂款就剁哪只手,哪只手更改的人家姑娘的体检报告的就剁哪只手。不仅如此,市长还将所有涉及此事的人全体逐出了黑市,并放话永不录用,妖界哪个组织敢聘用这些人就是与他们黑市为敌。
而那个走后门的人则是被市长亲自胖揍了一顿,嘉辰逸每次想起黑修泽痛揍那人的画面时,总感觉被挤掉名额的人不是那个可怜的姑娘,而是黑修泽本人。
为这事儿,黑修泽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并勒令整改整个黑市的作风,以后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相关负责人全部留下一只手和一只脚作为惩罚!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姑娘是跟他们家市长有交情,所以他们家市长才会如此愤怒。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黑修泽之所以会这样生气,不过是有感而发。因为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曾经遭遇过一模一样的情况,所以,被踩到爆点的人发起火来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哪怕被欺负的不是自己,能够借着这事儿出一出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怨气也是好的。所以,黑修泽爆发了,而因为他的这一通火气,也导致了黑市的风气自此一派清明,再无人敢暗中作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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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样一个前车之鉴,黑市的人对【市长发怒】这个话题极为敏感,都不敢去触及这个雷区。是以,嘉辰逸只是提点了一句,不用过多叮嘱他们都会自觉遵守。
毕竟,暴走的市长大人杀伤力有些破表,整个黑市估计只有常委副市长能扛得住了……吧。
不过,饶是如此也改变不了黑市的人那种欢喜雀跃的心情。其间有不少人寻思着有什么机会可以去超级贵宾包厢溜溜号,目睹一下魔尊大人的芳容,但是此等心思统统被扼杀在摇篮中。
而对这事儿一直抱有不信任态度的温博明,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便释怀了。逸哥和市长怎么说他就怎么办吧,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办好今天的拍卖会,希望不会出什么大岔子才好啊。
身为拍卖主持人,温博明没有在后头多呆,估摸着前头的人进场得差不多了,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拿出拍卖物品名单进行最后一次确认之后,便胸有成竹地走上了拍卖台。
看着一身白色锦衣华服的温博明走到拍卖台上的时候,下方交头接耳的人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小动作,转而看向了台上。不少人都是认得温博明的,黑市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下一任黑市市长的接班人了。
温博明在一众或是赞赏,或是挑剔,或是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中,神采奕奕地站在拍卖席前,脸上含着浅笑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人。随着他的目光左右逡巡,小声说话的人渐渐停了下来,整个会场逐渐变得只闻呼吸声,不见细语音。
朝着底下的人弯腰三十度鞠了个躬,接着朗声说道:“诸位来宾,大家好,在下乃黑市副秘书长温博明,谨代表黑市的全体成员,欢迎诸位列席参与这次黑市大市的拍卖会。”说完,温博明率先鼓起了掌,场下的人也给面子地跟着鼓起掌来。
待掌声稍停,温博明才继续说道:“接下来将由在下来主持这一次的拍卖会,与诸位一同见证此次所有价值连城的宝贝择得良主。首先,容许在下为诸位介绍一下我们这次的重磅嘉宾。
相信诸位都看到了,我们已有万年之久未曾有人入驻的黑市超级贵宾包厢,今日,这间包厢的指示灯牌亮了!让我们用最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上古魔剑的主人——怀故公子!掌声有请——”
“吼——”
“啪啪啪——”
“嗷呜呜呜——”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来宾的情绪瞬间被温博明的一句话给点燃了。
先前大家听到的只不过是有人刻意放出来的消息,但是都没有得到过黑市官方的承认,现在黑市的副秘书长当着全体来宾的面承认了魔剑和它的主人的存在,等于说这个消息就是板上钉钉,不再是空穴来风了。
只是,虽然有黑市官方作证,这个消息肯定不可能是假的,但是也改变不了所有人对魔剑的好奇和期待。是以,在场的贵客们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开始起哄着说要看魔剑。
“怀故公子,庆和州靖川城宗政家族恳求魔剑现身一见!”
“怀故公子,庆和州怀潼城长孙家族恳求魔剑现身一见!”
“怀故公子,桐和州首府司空家族恳求魔剑现身一见!”
“怀故公子,醴和州首府第五家族恳求魔剑现身一见!”
“怀故公子,浦和州千刃佣兵组织恳求魔剑现身一见!”
“魔剑!魔剑!魔剑!魔剑!”
“魔剑!魔剑!魔剑!魔剑!”
“魔剑!魔剑!魔剑!魔剑!”
“恳求魔剑现身一见!”
“恳求魔剑现身一见!”
……
底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都在叫嚣着要魔剑现身一见。但是,夙凌却稳坐不动,神情丝毫没有因为外界的喧嚷而有过一分波动。
“要看魔剑?他们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夙凌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看着下方的每一张写满激动的面庞,忽然自言自语起来。
同呆在包厢里的狐天琪、黑修泽和小莲堇三人大气儿都不敢出,更别提给她出主意了。虽然没有从夙凌的语气里听出任何不开心的情绪,但是他们也明白,这种煽动群众来逼她就范的方式令她很不爽呢!
“呵呵呵……”夙凌忽然低低地笑开了,轻飘飘的笑声让小莲堇三人心里打了个顿,为下方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祈了个祷点了排蜡。
慢腾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夙凌一边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一边说道:“既然他们这么心急地想要看魔剑,那就如了他们的愿吧,免得他们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了。”
超级贵宾包厢里面的落地玻璃窗,能让包厢内的人看清楚外面的全部情况,但是外面的人却没法瞧见包厢内的人在干什么。这面玻璃窗是镶刻在墙壁里面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开关可以在不损害玻璃窗的情况下将它收起来。
然而,夙凌却是打破了这个规则。她走到玻璃窗前,伸手对着玻璃窗一点,整面玻璃窗的颜色开始变淡,就像冰做成的玻璃在太阳底下逐渐消融了一般,却看不到任何融化之后留下的液体,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消失了。
拍卖会场上的人惊愕地看着超级贵宾包厢的大玻璃窗慢慢地消失了,从里头露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色人影。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影的身形和面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当那人的身姿和容貌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伙儿这才看清楚面前之人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只不过这少年的容颜当真是过分精致,却很怪异地没有一分一毫的腻人脂粉气。
大伙儿好奇并猜测着这个漂亮少年跟怀故公子是什么关系,没有一个人往“这个少年就是怀故公子”上猜,毕竟她看着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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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祭剑?
经过夙凌这一句提醒,所有人才想起来有关于魔剑的传闻——魔剑出,万骨伏。
怀故公子说的魔剑出鞘必见血,说实话不过是将魔剑出鞘的严重性降到最低最低的程度,事实上魔剑出鞘的威力并不只是如此!
这会儿全体陷入呆滞状态的众人,在看到夙凌拿出了玉色长剑,并口出威胁的时候,方才不情不愿地承认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不过,承认归承认,不代表他们心悦诚服,但是夙凌也不稀罕他们的心悦诚服。
不过是一帮供人娱乐的跳梁小丑,如果每一个都需要她去一一较真,去一一在意的话,那她岂不是得活活累死?
如此庞大又恼人的群体,使出无差别攻击一锅端了,足矣。
然而,夙凌还是高估了这些人的智商。
“你说这柄剑是魔剑它就是魔剑,谁又能说得清啊?”
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这么一句,好多人都“恍然大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说啊,魔剑谁也没见过,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
“也许就是个假的,所以才拿这等事儿来威胁咱们,好忽悠过去呢。”
“黑市也真是的,傻乎乎被人给忽悠了,这下子名声要臭到底咯!”
“啧!我就说嘛,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子,哪里有什么本事儿去掌控魔剑啊?纯粹就是吹牛皮嘛!”
……
下方的人一呼百应,将话题转移到质疑魔剑的真假上面来了,还越说越起劲儿,仿佛夙凌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只是在吹牛皮,拿着一柄假剑就跑来忽悠众人似的。顺带着,他们把黑市也一起骂进去了。
站在拍卖台上的温博明看了看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又瞧了瞧夙凌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不禁大急,想要制止众人的非议却无处下口,根本就没有合适的时机让他出声。
不是不能理解这些人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不外乎就是不愿意在“魔剑嗜血”这样的问题上露怯,但是,为了转移话题而故意在这样的关头质疑魔剑的真伪,真的好吗?
完!蛋!了!
超级贵宾包厢内,狐天琪、黑修泽和小莲堇同时在心里哀嚎着。他们已经能感受到夙凌身上实质化的杀气了。
微低下头,零散的刘海落在了额前,将夙凌的上半边脸给挡住了,阴影打在了她的脸上,叫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真实表情,然而不断从她身上冒出来的黑气却叫人看了望而生畏。
好久没有杀人了……
是不是她太久没有杀人了,以至于身上的杀气太淡薄,所以这些人才不怕她,上赶着跑来求证她的脾气到底有多坏啊?
可以屠光这里除了黑市的人以外的所有人吗?
不!不行!这样黑修泽会很麻烦的,不能给朋友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抬起眼皮,夙凌轻嘲地呵笑了一声,在这些人喋喋不休的指责和叱问中拔出了魔剑,然后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将魔剑对着下方……扔了过去。
漂亮得不像是一柄剑的玉色长剑,就这样飞过众人的头顶,高高地悬在了空中,好像一个王者降临到大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一众蝼蚁,睥睨众生的霸气浑然天成。
无人掌控便能自主行动的武器不是没有,但是从未有过一件武器具有如此骇人的杀器和杀意。被鄙视了的弑天非常不满,反正主人也同意任由它放肆,于是它将身上一直压抑着的剑气一股脑儿全部倾倒出来,死命地往下面这群无知的蝼蚁身上砸,生生将整个拍卖会场的空气给逼到场外去。
现在整个拍卖会场上,除了夙凌他们这个包厢,还有黑市的工作人员所站的位置以外,其他地方的空气都被逼走了。
不!应该说是魔剑很有灵性地绕过了这些特定的人,让那些胆敢鄙视它的人全都尝一尝它弑天大人的厉害,就连其他包厢里头的人也没能逃开魔剑的剑气攻击范围。
小莲堇凑到夙凌身边,看着底下的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吐血的吐血,昏迷的昏迷,七窍流血的七窍流血,总之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惨!
不讲道理的夙大魔王,她的佩剑又怎么可能是好脾气、好相与、讲道理的?别傻了!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下方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实力太低扛不住魔剑的剑气,却还敢出言挑衅,呵!这种人死了那也是白搭,夙凌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怀……怀故公子,求……求你……高……抬……贵手……”隔壁包厢里头传出来一道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很明显是被魔剑碾压得无法呼吸。
“诶——”懂得求饶是好事儿,不过夙凌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毕竟弑天很生气呢,“你们都说啦,不过一柄假剑,又不是真的魔剑,既然是假的那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啦,别装得好像被欺负得很可怜似的好不好!”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现在整个拍卖场上还活着的人都懊悔不已,恨不得时间倒回到几分钟之前。如果他们早知道这柄剑会如此霸道骇人,他们绝对不会愚蠢到去质疑它的真假的。
坐在下方座位上的人实力有高有低,层次不齐,或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坐在包厢里头的人无一不是出自高门贵族,实力自然不可小觑。
这次出来参加拍卖会,各大家族都带了不少家族里面的精英,随行的还有在妖界称得上号的高手,可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过那柄长剑的碾压,甚至他们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办不到,这是何等的实力!
其中甚至有曾经跟妖王见过面的人,都感觉这柄剑的气势比之妖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他们这时候还不明白这个少年说的是真话的话,那他们这些年可就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曾想他们一辈子谦逊做人,最后竟是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因为自视甚高而毁了自己,性命几乎不保,当真是自大害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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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这样,做错事、受到惩罚之后才会想到后悔,奈何世上没有如果,千金也难买早知道,悔时已晚之后才想着痛改前非,这些都不过是人的劣性根在作祟。
倘若他们此刻不是命悬一线,不是因为招惹到夙凌这样的大麻烦而导致生命岌岌可危,只怕也没几个人会后悔先前对魔剑的蔑视和辱骂吧。
看着拍卖会场上的来宾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两眼翻白窒息而死,温博明和黑市的人都看得有些心慌慌。真不愧是魔尊大人呢,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此等肆意而为的姿态着实是叫人只有艳羡的份儿。
不过,艳羡归艳羡,他们还是很担心的。毕竟这里的来宾都是受到他们黑市的邀请才前来参加拍卖会,若是死伤大半,估计他们黑市也讨不到好。至于魔尊大人,哪个神经病敢跑去找她的麻烦啊?那纯粹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温博明他们的顾虑,夙凌不是没有想到,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原因只有一个——她有绝对的把握让这件事儿不牵连到黑市头上。
对于因为其他原因,或者是本身阳寿耗尽而死亡的人,或许她无能为力,没法让他们死而复生,但是对于那些被她弄死的人,复活他们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是每一个尊主都能够做到的起死回生之术,但是前提必须是这些被复活的人是死于尊主之手,是因为他本人施展出来的术致死的才可以。
“弑天,回来。”对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界释放剑气的魔剑喊了一声,便见它“咻”地一下蹦回到自己面前。
右手握住弑天的剑柄,将之插入握在左手掌心里的剑鞘之中,夙凌对着下方凌空击出一掌,顿时冲开了弑天刚刚留下的剑气重围,将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从魔剑剑气的钳制中解救出来。
看着这群人跟濒死的鱼一般张开大口喘着粗气,夙凌眼底没有分毫的同情,说错话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不是吗?
原本喧嚣热闹,欢喜一堂的拍卖会,顿时陷入了一片死气沉沉之中。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看着刚刚还跟自己一起畅聊的人,这会儿脸上死气密布,已然没有了生气,任是谁都不会觉得开心畅快。
如果先前没有太过自以为是就好了,这是当下拍卖会场上所有人的心声。
瞧着这群人低着头一副懊悔的模样,夙凌撇了撇嘴角,挥一挥衣袖,顿时一股磅礴的生机将整个会场笼罩起来,一道道暖洋洋的乳白色光源投射在那些死去的尸体上,叫人误以为是天道飞仙降临,赐下神源解救这些不该死的人。
不多时,在所有幸存者的呆滞目光中,那些“尸体”……动了!先是手指动了动,再者是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往左右滚了滚,紧接着便是双目张开,“死尸”原地坐起,这一异变惊得众人呆若木鸡。
活、活了?
他们……活过来了?
吞咽着口水望向那站在高处,面色冷峻的少年,全会场的人当下无一不是对她敬畏到了极点。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很厉害,但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杀人,又能够随心所欲地让死人复生,此等肆意操控他人生死的能力,古今能有几人做得到?
能够得到黑市亲自发邀请帖过来参加拍卖会的人,能有几个是不会读气氛看脸色的?再者那些慕名而来的闲散高手,自幼也是在道上摸爬滚打,虽然看着粗犷、野调无腔,实则心里通透得很,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个少年的不凡?
岂止是不凡,根本就是一个妖孽到了极点的怪物。若非她的模样是真正十六七岁做不了假,只怕大伙儿都当她是爱俏扮娇的老怪物。
毕竟像她这样年纪过分小却实力超凡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显得太过骇人了些。也幸得像她这样的人不多,不然他们真该一头撞死,省得出来丢人现眼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妖界是什么时候出现这样一个人物的?前有白衣修罗为民除害威震四方,后有怀故公子手持魔剑横扫千军,这两个人一样的年轻强悍,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呢!
如果能让这两位心高气傲的人碰一碰面,打上一架就好了,众人在心里暗自想着。
只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喜欢屠门的白衣修罗,和性情喜怒无常的怀故公子,竟会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身份,想看这“两”人打起来,那可就难办咯!
很好地震慑了一下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夙凌笑眯眯地拿着魔剑转身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等着接下来的拍卖会。
站在拍卖席前的温博明,揪着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他真是差一点儿就被魔尊大人给吓尿了。阴晴不定都不足以用来形容她的任性了,这简直就是六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能够顶着一张笑眯眯的脸屠杀全场,下一刻手一挥就将所有死掉的人给复活了。
此等乖佞嚣张的做法,比之传说中的任性魔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说先前他还有一丝疑虑的话,那这会儿是全心全意相信她就是魔尊本人了!
“咳咳!”轻咳了两声,温博明端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向台下众人,道:“诸位,还是先行就座吧!既然已经见识过魔剑大人的真身,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开始今天的拍卖会吧。首先,容许在下为大家介绍一下第一件拍卖品。来人!”
随着温博明一声令下,后台便有一个盛装打扮的侍女手里端着一个木制的长方形盘子,底下铺着一层红色锦缎,锦缎上方盖着一层黑布,中间的凸起显然就是温博明口中所说的第一件拍卖品了。
当侍女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走到温博明面前的时候,温博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把掀开了盖在最上面的黑布,将那底下的凸起的真容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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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便是纯粹的银,银色的圆形手环,上面串着三只表面光滑齐整、如同成人尾指指甲大小的银制小铃铛。银手环被岁月打滑得异常光滑,微微散发着哑光,带着浓烈的古朴厚重质感。
小巧玲珑的铃铛,两端的铃铛呈扁圆形,下部开了一道小口,里面放着同样银制的小球,一经晃动便叮当作响。中间那枚小铃铛呈钟形,里面悬挂着银制小锤,振动的时候相击发声。
带着岁月留下的古朴气息的银手环,因为铃铛的小巧可爱而少了几分凝重的色彩,多了一丝童趣和轻巧。
原以为梵音铃只是一个普通的钟形摇铃,就像是捉鬼电影里面道士拿在手中摇晃着的铃铛,没想到竟然会以一个银色手环的模样呈现出来。梵音铃,铃响则奏出梵音,可破世间所有迷幻之术,亦可指引亡魂重归黄泉之路,乃大善之物也。
这样的东西,对一般人来说就是个好看的饰物,而对于那些专门搞盗墓、探险的人来说,梵音铃绝对是救命的宝贝,是以才会开出一千六百万金币的底价。
“梵音铃,相信大家在听过在下的介绍之后都已大致了解它的作用了,哪怕对你而言并没有太多的作用,但是这款宝贝小巧玲珑的做工却是极为细致精美的,特备称姑娘家的纤纤素手。底价是一千六百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金币,现在竞拍开始!”
起先很多人都不打算拍下这款宝贝的,毕竟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作用,但是现在梵音铃的模样与他们想象的大相径庭,经不住身边佳人的软香耳语,是以在听过温博明的解说之后,不少人也开始叫价竞抢起来。
“一千六百一十万。”
“一千六百一十万第一次!还有没有更高价的?”
“一千六百五十万!”
“这位前辈出价一千六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一千七百万!”
“这位贵宾出价一千七百万,一千七百万第一次!一千七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万!”
“两千万!”
“两千零一十万!”
“嘁!才这么点儿啊,两千一百万!”
“哦?这位来宾出价两千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如果没有的话……”
“两千五百万!”
“两千五百万,两千五百万!现在已经叫价到两千五百万了,还有没有更高的?”
“……”
“……”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
“两千五百万第二次!”
“两千五百万第三次!”
“成交!恭喜这位来宾以两千五百万金币的价格拍得梵音铃,大家掌声祝贺——”
第一件商品便拍出了好价钱,可谓是开门红,温博明脸上的笑意更浓。
用这样一件简单的商品来打开因为魔尊大人而造成的低气压局面,当真是再好不过了。待侍女将梵音铃带下去之后,温博明便开始介绍起第二件进行拍卖的商品。
……
前几样的拍卖商品夙凌都性质不大,别说是她了,就连狐天琪和小莲堇他们也是兴致缺缺。身为狐族少主,狐天琪自然是没少见过好东西,而小莲堇是金毛黑水貂王,本身就是排名靠前、在外人眼中是待价而沽的顶级商品,而且本身对宝贝的气息极为敏感,又怎么会看得上这样的俗物呢?
鬼云刀和血网玄影蝶,对夙凌来说也是用处不大的。再好的兵器也比不上弑天的一分一毫,其他生物的追踪术也是比不上天生地养的魔气和玄气,是以这两样东西夙凌要了也没用。
九宫雪羚羊,这玩意儿虽然可以增长寿命,但是……对夙凌来说有那个必要吗?只要她不是嫌活着没意思自己跑去自裁,估计这个世界上能弄死她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她要这玩意儿做什么?涮羊肉打边炉吗?这样奢侈的生活会不会遭人妒忌被人砍啊?
要说这次的拍卖商品里面有什么是叫她感兴趣的,那就只有冰魄甲了。
盔甲她自己有,只是不知道丢在哪个旮旯里了,得慢慢去寻找,再者她都有盔甲了,多要一件放在身边,是想惹得她家灵智得让人汗颜的盔甲君拈酸吃醋,回归之后再度闹一次离家出走吗?
所以啊,这玩意儿对她来说也是没用的,但是她还是想要,因为凤青珺那厮需要这样一件护甲。
身为冰凤凰,有一件攻防皆备的玄冰护甲,对她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夙凌心想着自己过些时候势必要去醴和州妖族王府做客的,要是到时候两手空空就跑去蹭吃蹭喝,别说凤妖妖那个二货不乐意,估计凤青珺这个呆萌面瘫女也要不开心了。
不过,夙凌感觉有些奇怪,冰魄甲的功能,在她看来价值应该是不亚于小莲堇这头貂王的,为何拍卖底价会如此之低呢?
很快地,便有人来给夙凌解惑了。
当温博明让侍女将冰魄甲给端上来,并掀开了罩在上面的黑布之后,所有人霎时明白为何这件宝贝会要价如此之低。
原来在冰魄甲晶白的表层上,密密麻麻的斑驳裂纹像蛛丝一般,很明显是在曾经的战斗中被人给打碎而造成的。一件出现裂纹的盔甲就已经是够让人诟病了,价值也是大打折扣,毕竟盔甲本来就是为了防守和保护才用的。
现在这一件冰魄甲竟然是全体布满了裂纹,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好的炼器师来进行修补,只怕这件盔甲带回去也只能当做好看的摆设而已,中看不中用。
黑市拿这样一件残次品出来拍卖,真的不是在忽悠人吗?
好多人很想叫嚣着骂回去,但是一想到那个大魔王跟黑市的人好像交情不错,所以吃一堑长一智的大伙儿都只能愤愤地压下心里的不满,不敢在这时候闹腾。
温博明此刻不得不感激魔尊大人坐镇拍卖会,不然的话光是他将这件冰魄甲拿上来,还没来得及解释就会被众人的唇枪舌剑给攻歼成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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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轮戏剧性的拍卖,算是告一段落,叶老被人恭敬地请了下去,破损的冰魄甲也被人护送着一同交由叶老带走了。
怀故公子点名要的东西,等于说现在叶老和那件冰魄甲就是她罩着的,若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犯上门去自讨没趣的话,会出现什么结果那可就是板上钉钉,三岁小孩都能够猜得到了。
但尽管有怀故公子的威名震慑在前,黑市还是派了人过去给叶老守门,也留有一批暗卫躲在暗中保护着叶老父子。他们会这样做倒不是怕叶老出了事儿怀故公子将账算到他们黑市头上,而是秉持着一旦主动揽下麻烦就应该揽到底的原则。
温博明率先鼓掌向怀故公子致意,其他来宾也纷纷效仿之,不过夙凌懒得跟他们玩儿这种酸得掉牙的把戏,便缩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定,不理外界的异动。外头骚*动了一小会儿之后,拍卖会场上再度恢复安静,拍卖又再度重归有条不紊的正常模式。
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鬼云刀,最终是落入了一位草莽高手的手中。夙凌好奇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只消一眼便知晓这把所谓的鬼刀是怎么一回事儿。
几千年修行的邪灵附于刀上,刀灵的修为远远超过一般的现世高手,一旦与刀滴血契约,等于是将自己的性命的主掌权交给了刀中邪灵。名义上是人为主,刀为奴,实则反之。
如此一来,刀中邪灵便可操控着“主人”去历练、修行甚至是杀人,以血养刀,以煞养气,得到滋补获得裨益的是刀中邪灵,而非刀主本身。相反地,刀主会因为长期刀不离身而导致思维紊乱,哪怕是再良善的人也会性情大变,变得暴躁、凶残、嗜血。
直到最后,被刀中邪灵吞噬完精气血的刀主,灵魂会被彻底吞噬,也就出现了外界传闻的鬼刀噬主现象。这种情况,跟魔气入体很相似,只不过魔气要凝炼到像刀中邪灵这般灵智聪慧,一举蜕变成为魔灵需要更多的滋养和更长的时间罢了。
看着那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已经被阎罗王打上勾的草莽汉子,夙凌眉头轻皱,要不要救他呢?
想到先前叶老那茬儿,这家伙也是哭得最为大声,夙凌有几分犹豫,但仍旧不足以动摇到她的心神,让她下决心去救他一命。
琢磨着这人是否有更多的优点让自己有留下他的理由,夙凌开了天神之眼查看了这人最近一段时间做过的事情,最后还是决定跟冥王抢一抢人。
一个憨直到被乞丐编织出来的可怜身世骗走了身上大半银钱的家伙,在有人识破了骗子的诡计并告诉他之后,还能傻乎乎地为骗子感到庆幸,认为对方没有遭遇到这样的惨事是值得庆幸的好事儿。虽然有少许介意自己被骗了,但还是出于善良的本性,原谅了骗子的所作所为。
这样的家伙在夙凌看来就是蠢,愚不可及,但怎么说呢?如斯蠢货竟是让她觉得对方有那么一丢丢的可爱,所以就勉为其难帮他一把,算是对他在经受过欺骗之后还能保持本性的善良的肯定吧!
在又一件商品拍卖出去之后,那个草莽汉子也完成了所有交易手续,将鬼刀拿到手了。他重新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喜滋滋地拿着鬼刀把玩着,冷不丁一阵强而有力的吸力袭来,将他手里头的鬼刀给夺了去,蛮横地将周围的人都给掀翻了。
草莽汉子一看鬼刀被人抢了,顿时大急,顺着吸力来的方向望去,就看见怀故公子手里拿着本属于自己的鬼刀,正一脸好奇地研究着。
杀人越货,只要是有拍卖会,这种事儿就没少发生,但都是在拍到货物的人离开拍卖场之后才会进行,这都是道上默认的规矩了。像夙凌这样在拍卖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样蛮横地抢夺他人财物,还是生平仅见呢!
“怀故公子,那是我的刀……”草莽汉子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在面对夙凌这个“娇滴滴”的小公子时,却是如坐针毡,仿佛小媳妇儿见恶婆婆似的,全身抖得跟筛子似的。
“我知道啊。”夙凌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将鬼刀拿在手上打量了一会儿方才舍得抬起头看那草莽汉子一眼,眼带戏谑地调侃道:“你小子胆儿挺肥的嘛,贮藏着滋养了几千年的刀中邪灵的鬼刀,你也该收,该说你艺高人胆大呢,还是该说你嫌命长呢?”
听这话,不仅是草莽汉子心里打了个顿,就连其他人也是一脸惶然。这鬼云刀里面竟然是住着一位修为几千年的刀中邪灵,真的假的?
知道他们可能不信,夙凌也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在刀身上点了点,慵懒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凉意,却叫人无法反驳、无力违抗,“出来,不然本尊让弑天吞了你。”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暗红色的烟雾从鬼刀的刀身上涌了出来,化为一个身着红裳,披散着一头青丝的女子,脚踝仍旧是保持着烟雾的形式与刀身相连,看来是没法脱离宿主而单独存在呢。
邪灵是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女,如花似玉的年纪,脸上却没有半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无邪。眼大而圆,却因为长期浸*淫*在怨恨和杀戮之中,导致眼瞳呈赤色,眉眼间盈溢着厉色,使得出现了阴毒狠戾的面相,令见者丧胆。
将红衣邪灵的面相和性格研究了一番,夙凌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她这个灵体上来。如果能当人,没人愿意做鬼;如果能当个好鬼得以善终,没有一只鬼愿意去当恶灵。
有因必有果,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个少女当了几千年的恶灵,势必会有其难言之隐,所以夙凌才没有急着将她抹杀掉,而是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听她的解释。
红衣邪灵也没有想到,这个气势如此宏大的人,竟然没有将自己抹杀清除掉,而是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待着自己说些什么。瞧着这人面无表情却自带柔光的面庞,邪灵浑身的阴冷之气似乎也在无形之中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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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夙凌的魅力了。
哪怕她不去刻意做些什么,她身上自然而然便会散发着清冷孤寒的气息,如同寒冬夜晚天幕上的皎月,一席冷冷的清辉,即便疏离冷淡,却也是澄澈透亮,足以净化凡人身上的污秽与不洁。
这与她装不装B无关,而是她两世为人的经历和前世魔尊留下来的残缺印记所造就的结果。面热心冷,性格阴晴不定,好似跟谁都能够玩儿到一起,却是谁也走不进她的心里。高兴的时候可以四处乐善好施,不高兴的时候就是有人在她面前被砍被杀被剁成肉碎,她也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心所欲,孤高冷傲,是一个绝顶强者独特的姿态。
红衣邪灵狰狞狠毒的神情逐渐变得平和,浑身的尖刺也是褪去了不少,她怯怯地看着夙凌,似是在确认眼前之人的态度。待她觉得夙凌只是充当着一个公正严明的审判官的角色之后,她这才将自己的冤情一一呈上。
就如同前面所说,如果有得选择,谁愿意去当一个恶人,那只鬼愿意舍弃六道轮回的机会,硬生生将自己逼成了无恶不做的恶灵?
故事凄惨,却也简单,身在贫苦之家的少女,被邪*恶的人贩子拐走了,贩卖到风月场所,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不愿屈服。在屡经群殴虐打之后,少女被一个熟客看中,赎了身带出了那不洁之地。
原以为是逃出生天,不料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为少女赎身的恩人只是看中了她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四柱全阴之体,救她不过是为了拿她献祭铸刀。
少女保持着处子之身被扔到炼炉里,以自己的四柱全阴之体炼就了鬼云刀,灵魂被永远封存在刀中,生生世世不入轮回,永无见天日之时。
啼血而亡,含怨而灭,少女的死灵在刀身中,由最初的迷茫无助,到燃起了滔天怨恨,最终以吞噬了“恩人”的灵魂为起点,开启了死灵变邪灵的道路,也开始了她漫无目的地操纵刀主屠杀四方的道路。
没有人知道,鬼云刀最初的名字并不是这个,而是灵云刀。好刀有灵,云蒸雾绕,本意是祥和灵秀,最终却因铸刀人作恶太多,以至于灵刀化作屠人妖刀,杀尽世人。
红衣邪灵生前的身世足够悲惨,煽人泪下,正是应了那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心软的草莽汉子在听闻她的身世之后,心底那抹怪罪也随之消散了。但是,他不怪罪,不追究,不代表夙凌就会这样算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死呢,还是死呢,还是死呢?”想干嘛就干嘛,毫无章程可言的夙大魔王,才懒得去纠结草莽汉子是否愿意放过红衣邪灵。
这事儿是她自己挑出来的,那就得由她管到底,哪怕草莽汉子才是鬼云刀的主人,但是……那又如何?
“唔……”红衣邪灵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她早该知道是这样的,不是吗?
对于生者而言,她只是个不容于世的亡灵,是一只作恶多端的恶鬼,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从她控制第一任刀主,挥刀杀了铸刀人以外的第一人开始,就注定了她有朝一日会被驱散灵魂,湮灭于虚无,而今为何还要矫情地故作可怜呢?
见她认命地低下头,夙凌缓缓地抬起了手臂,手指刚要点到红衣邪灵的额头时,就听见草莽汉子大嚷大叫起来。
“怀故公子!怀故公子!求求你你放过她吧!她也是可怜人啊,呃……不对!是可怜鬼,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小小警告一下就好,想必她知错了以后就不会再乱跑出来害人了,你别……别让她烟消云散好不好?”
夙凌斜了草莽汉子一眼,看他脸上的焦虑之色不似作假,心里暗笑道这个家伙当真是憨到家了。为一只想要谋害他性命和灵魂的恶灵求情,这家伙是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好!”夙凌摇了摇头,然后在他人猝不及防之际,指尖点上了红衣邪灵的额头,一道白光顺势从她指尖滑入了她的额头,直蹿到她体内去了。
也不知是草莽汉子的求饶让红衣邪灵相信世间真有至纯至善之人存在,化解了她心底累积几千年的怨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由烟雾化成的红色身体正在慢慢消褪,渗人的血腥和戾气也逐渐从她姣好的面庞上化开,一点一点地淡出体外,一股脑儿往弑天的方向汇聚而去。
看着逐步化去阴鸷和恶毒的红衣邪灵,在场的人都看傻眼了,草莽汉子更是张大了嘴巴,一副看到外星人的蠢样,惹得夙凌抿嘴干笑了几声。
看着自身的变化,红衣邪灵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她能明显感觉到被献祭铸刀时印刻在灵魂上的那股灼烧感正在逐渐消失,内心因为不甘心而产生的焦躁和怨恨也正不断被稀释掉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怀、怀故公子,这、这……那……你不是说……要她……死……”草莽汉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傻愣愣地指了指红衣邪灵正在不断褪色的“身体”,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怀故公子,支支吾吾地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讶异了。
夙凌挑高了眉,微微翘起嘴角,笑看着了草莽汉子一眼后径自说道:“没错啊,我是说让邪灵去死啊,可没说让她去死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她……邪灵不是……她不就是……那个……啊啊啊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越说越糊涂,被怀故公子的逻辑给搞晕了的草莽汉子崩溃了。
“净化。”站在拍卖台上的温博明和另一间包厢里头的某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笨蛋!”站在草莽汉子旁边的一位中年人很没好气地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低声骂道:“蠢货!怀故公子说的必须死的,是困住那个姑娘的灵体的邪灵,而不是那个姑娘本身,懂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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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汉子呆想了一下,继而迷茫地摇了摇头,道:“不懂。”
看着草莽汉子这副蠢样,中年人心里就来气。若非对方是不认识的人,只怕这会儿他都要将他按在地上胖揍一顿才解气了。
如此傻而天真的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存活下来的?
压下想要将他揍成翔的情绪,中年人耐着性子给他解释着怀故公子话里的意思,“死灵为恶,大多因受到外界刺激,进而心防失守产生心魔而致。欲要祛除导致一个普通的死灵变成邪灵的根结,就得为她祛除萦绕在她心里的心结,让她恢复成普通的灵体状态,这个过程称之为净化,这下子懂了没?”
“欸?是这样的吗?”草莽汉子愣头愣脑地回了一句,结果惹来了众人的哄笑。这人当真是有趣得紧,呆板得可爱呢!
倏地想到了什么,草莽汉子又追问道:“那样的话,被净化之后,她的灵体怎么办?会消失吗?还是会重新步入轮回?”
这个问题,倒是将众人给难住了。
一般来说,恶灵被净化之后都是回归冥府,重新踏入轮回之路的。只是这姑娘这几千年来犯下的孽障太多,是否能够进入轮回还是未知之数,具体还得看怀故公子的意思……吧。
思及此,众人都将目光移到怀故公子身上,想要看看她对待这个姑娘到底是何态度。奈何她不显山不显水,冷静地把玩着自己的纤纤十指,全然不为周围的情况所动,叫人有些摸不清楚她的意思。
待那红衣邪灵净化完毕,彻底变成白衣灵体之后,夙凌才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手指上转移到那姑娘身上来。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她因为自己太过露骨的眼神而退怯的时候,夙凌才将目光移向那草莽汉子。
“喂!傻大个,你打算怎么处置她?”鬼云刀是草莽汉子的,身为刀灵的这个姑娘自然也是属于他,灵体的去留,必须由他来决定。反正不管是让灵体继续留在鬼云刀内,以刀灵的形式存在,还是重新引入黄泉之路去投胎,对夙凌来说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诶?什么怎么办?”虎头虎脑地瞪着一双牛眼看向夙凌,草莽汉子一脸茫然。
“……”饶是淡定如夙凌,也是被这家伙的缺根筋给打败了,他可以再憨一点吗?
还是那个中年人懂夙凌,很不给面子地对着草莽汉子的后脑勺又是一巴掌,都快将他给拍晕了,像是老爹在训斥自己那不争气的孩子一般吼道:“蠢货!怀故公子是在问你,是要让这姑娘继续留在鬼云刀内当你的刀灵,还是送她进入轮回,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蠢呢?”
在场的人都默默地为这中年人的最后一句话点了个赞,实在是太精辟了,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啊有木有!
草莽汉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怀故公子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后脑勺上抓了抓,裂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啊,得问她啊,毕竟那是她的人生,得由她自己做决定才是。我是无所谓啦,留下与否我都可以接受的。”
闻言,众人皆醉。
虽说蛮嫌弃这家伙的憨厚傻气,不过他这种气度,倒是挺令人钦佩的。
如果今天不是怀故公子好心帮他一把,只怕再过不久便会听到他被鬼云刀噬主而亡的消息吧。饶是如此,在怀故公子佯装要灭了那邪灵的时候,他还是不忍心与她为难,跟怀故公子求了情。
而现在,他更是在邪灵被净化之后,不以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她,将她的命运交付到她自己手中,由她自己选择未来要走怎样的一条道路,这样的情怀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
要知道,器物有灵,一件武器如果能够炼化到产生器灵,那可是非常了不得的,跨度之大不亚于契约兽化形。但是这样一个好机会,这个傻小子如此干脆地放弃,没有半丝贪婪之意,着实的令人敬佩。
毕竟鬼云刀已是归他所有,刀中邪灵也是他的所有物,然而他却可以在如此诱*惑面前不拿所有权说事儿,大大方方地将刀灵的去留交由她自己选择,单凭这一点这个傻小子未来的成就势必不会低。
拥有好的天赋并修炼成才实属不易,却也不少,但是这样一颗至纯至善的心却不是谁都能有的。反观之他们,若是易地而处,面对这样一个诱*惑的是他们,且不说像这个傻小子一样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就是犹豫之后给出一样的答复,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到呢?
答案显而易见了。
既然草莽汉子将选择权交给了灵体姑娘,那夙凌便由着他了,反正刀是他的,刀灵也是他的,爱咋咋地。不过结果也是不出意外,灵体姑娘最终也是选择了继续留在鬼云刀中当她的刀灵。
一是不愿改变目前的状态,二则是为了那个憨傻的人。
在被这个世界恶意相待之后,耗时数千年她才等到一个愿意善待她的人,虽然憨了点呆了些,却也胜过那些所谓的聪明睿智之人无数。
灵体姑娘安心地返回到鬼云刀中,重新回到了那栖居了数千年的地方,只是这一回,这个狭小的空间再也不是禁锢她灵魂的囚笼,而是她翘首以盼的归宿了。
草莽汉子重新将鬼云刀拿到手之后,态度较之先前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是极为喜欢这柄刀的。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夙凌打了一道神光汇入刀中,给这一人一魂赐下了一道福缘。至于有没有机会获得,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咯。
深藏功与名的夙大魔王愉悦地哼着小曲儿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果不其然就招到了来自狐天琪三人的鄙夷。
“性格恶劣。”狐天琪嗤了一声。
“坏心眼。”黑修泽跟着附和。
“嗯。”小莲堇言简意赅地顶了楼上两位。
懒得理会这三只小鬼的调侃,夙凌又继续瘫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看着下方的情况,悬在另一头扶手上的小腿翘啊翘的,显然是心情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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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很憨,注定吃亏,但是好人应该有好报。票子呢?亲们的票票要投给阿玄啊,推荐票太少太难看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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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夙凌所料想的一般,避水珠刚被侍女端上来,立马引起了全场的轰动,就连先前一直安坐在其他包厢的几大家族的人都不淡定了。
圆形的水晶状透明球体,表面光滑无褶皱,偶尔转到某一个角度会有幽蓝光芒闪过,样子看起来就跟一般珠子没有什么两样。
为了验证避水珠的真实性,黑市这边有特定的一件工具,是一个矩形水槽,五米长、三米宽、三米高,可容纳一个人在里面游泳畅玩。这个水槽上有一个特殊装置,可以加大水槽内的水压,模拟出深海中的水压状况和水流的流势。
侍女解开了披在身上的披风,一身合体紧身的滑面防水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她捧着避水珠绕着拍卖台走了一圈,然后在专人的指导下沿着楼梯攀爬上水槽外壁顶端,跨过腿坐在二三十公分厚的外壁上。待稳定了情绪和身子之后,侍女双手紧握着避水珠纵身滑入了水槽之中。
人不像鱼,没有能够保证在水中自由呼吸的鱼鳃,所以一旦入水之后,一呼吸便会有水泡鼓出。但若是有了避水珠,避水珠一进入水中便会自行张开一道结界,隔开了水流和水压,所以人在水中呼吸时便不会产生水泡了。
侍女一滑入水槽之中,原本是怕水浸入眼中便闭上了眼睛,但是入水之后都没有感觉到任何****感,遂睁开了眼睛看向四周。
侍女睁眼之后惊奇地发现,虽然在她身侧有水流淌过,但是她身上的衣裳和头发却没有被水打湿。摸得到水流,感觉得到水流从她手上和身上滑过、淌过,却是不被沾湿,这是何等的奇迹啊!
而且,她发现自己在水中并不是漂浮着,而是直立站着,跟站在陆地上没有什么两样,呼吸和行走都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滞,当真是神奇极了!
抬眼望向副秘书长,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侍女便捧着避水珠在水槽中走来走去,周围的游鱼贴身而过,证明水是活的,人也是真实立于水中,却不被水流和水压所钳制。这种感觉就像是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筒在潜水,却不是浮着,而是如同在陆地上行走一般自由。
既然在水中呼吸和行走都没有问题,那如果想要返回到水面上,又该如何操作呢?
看出众位来宾的意思,温博明掌心朝上,冲侍女做了个上浮的手势。侍女会意,足尖往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上跃去,浮到半空的时候侍女的身子往下一缩便停住了,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
稍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发现自己有上浮或者是下沉的迹象,侍女伸出脚尖试探性地在平面上走了一步,发现如履平地可以正常行走之后,她便迈开脚步在水槽的半空中欢快地走了起来。
侍女她自己在水槽中走得开心,除了一开始的惊奇之外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奇特之处,但是在水槽外面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情却是截然不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人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在半空中行走,完全就是滞空漂浮,哪怕他们知道侍女是在水中才能做到如此,却还是忍不住为此感到震撼不已。
并且,在水中不管是上浮还是下沉,几乎可以说是由本人自己随心所欲去掌控的,简直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办到,而这一切,全都是归功于避水珠!
温博明看了看底下众人的神情,心里已然有了底。在出声询问了几遍众人是否还有异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温博明便心下了然,示意侍女可以离开水槽。待侍女走出水槽,展示了全身干燥的情况,并和水槽一起退下去之后,温博明便宣布避水珠的拍卖正式开始。
底价是一亿金币的避水珠,基于它本身的功能和位于黑市排行榜上的排号,温博明宣布每次竞价不得低于两百万金币,但是众人的反应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算。
“一亿五百万金币。”第一个叫价的便提高了五佰万金币,足以预见避水珠最后的成交价格会是如何的逆天了。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两千万!”
“一亿四千万!”
“两亿!”
“两亿两千万!”
……
所有人都跟不要命似的,疯狂地抬高着避水珠的价格,却始终都没有停下的意思,价格还在不断攀升中。
见此,温博明笑眯了眼,即便不用他开口,故意说一些吊人胃口的话来刺激其他人跟着竞价,避水珠的价格也在不断跃升中,他们黑市这次凭借避水珠的成交额可以大赚一笔了。
不知不觉间,避水珠的价格已经被抬高到五亿六千万金币了,可是众人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当然,这个天价还是吓退了绝大部分没资本进行较量的人,最后剩下几家还在叫价的,就是前面出现过的几个大家族——
庆和州的宗政家族和长孙家族,桐和州的司空家族,醴和州的第五家族。至于浦和州的千刃佣兵组织,人家早在避水珠的竞拍价格突破五亿金币的时候就退出了,不与这些财大气粗的家族争这么一颗小珠子。
庆和州最多文人才子,对于人鱼的追求大多是因为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而且他们也是想要验证避水珠是否能够呼唤神龙这个传说,但是财力稍显不足。醴和州是妖界首府所在地,是经济最繁荣的地方,而在醴和州排得上号的第五家族自然是财大气粗,人家压根儿就不差钱,面对宗政家族和长孙家族的联手攻势也是游刃有余。
桐和州虽然不是妖界首府,却也是经济极为繁荣的地方之一,司空家族是桐和州首富,财力比起第五家族也是有得一拼的,自然不甘示弱。是以这四个家族形成了三个阵营,比起叫价哄抬,才导致避水珠的价格逼近六亿金币却还是定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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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的势在必得,争到最后这四个家族好像都忘记了自己抢夺避水珠到底是为了啥,满脑子的心思都放在争一口气上了。
这也难怪他们,原本抢夺避水珠就是为了探寻跟龙族有关的事情,这种迫切心理导致他们全力以赴去竞价,可是人总归是人,也难免会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像这样刺激的竞价场面,很容易就激起人骨子里的那点儿争强好胜的因子。
彼此叫价,相互攀比,你的喊价比我高,我就要抬出更高的价格来压过你。一旦陷入了这样的死循环,除非其他几方都生出了退却的心理,否则这样的恶性循环只会源源不断地进行下去,竞拍的价格也会被推到更高的地方去。
这个情况的出现,也是很多拍卖会的人故意找了托儿在场上哄抬价格的一个重要原因,究其根本,也就是人骨子里好面子和不服输的性格在作祟。
夙凌看着这一幕,丝毫不觉得奇怪,有些时候人为了争一口气,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争一个面子,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区区一个丧失理智算得了什么?
同时她也明白,这个时候想要挽救这个恶化的局面,就必须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介入才能打破这个白热化的局势,而在场的人里面,除了自己貌似也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能力和势力了。
不过,这跟她有几毛钱的关系?
抢就抢呗,价格抬得越高,黑市赚到的中介费用和抽成就更多,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银子,她何苦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去断朋友的财路呢?
和坐等看好戏的夙凌一样,温博明也是看出此刻能够打破局势的人就只有魔尊大人,可是,照魔尊大人跟他们家市长是好朋友的这一层关系来看,魔尊大人断然不会横插一脚,让这场哄抬价格的竞价就此中断,平白让他们黑市少赚了一大笔银子。
虽然交易还没完成,但是现在目测有大笔银子即将进入他们的荷包了,况且谁会嫌银子多啊?能多赚一点是一点,毕竟养家糊口也不易啊!
等到这几大家族的人从杀红了眼的竞价中神智回笼、恢复过来的时候,避水珠的价格已经被抬高到了九亿一千万金币了。
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头,财力在几大家族里面算是较低的宗政家族和长孙家族一起退出了竞价,将这个充当被宰大肥羊的机会让了出去。反正这个时候退出,他们也不算丢人,并且又不花一分钱,也算是明哲保身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发现那位怀故公子一直按兵不动,连抢一下价格都不曾,如果说她没有在暗中谋算着什么,他们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人都有好奇之心,对于人鱼这种罕见于世,比龙凤更加稀有的生物她都能不为所动,这一点本身就有些问题。再则,他们这几个大家族争抢避水珠是为了什么,相信彼此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为了龙族。
而怀故公子,这样一个能够把魔剑收入囊中,并且能够控制住魔剑,让魔剑对她言听计从,不为魔剑所反噬的人,难道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魔剑尘封万年,世人寻寻觅觅几千载尚且不得一分踪迹,她是从哪里得知魔剑的下落,又是根据什么方法或者是秘籍的指引进而收服了魔剑的?这一点一滴,细思起来都很容易叫人起疑。
可不管从哪个方面去想,怀故公子有自身特殊的收集情报的能力,这一点毋庸置疑。而这样一个人,她能够收集到关于魔剑的消息,自然也能够知晓到关于避水珠与龙族之间的那点儿秘闻。
退一步讲,哪怕她不是知之甚详,但至少也会听到一些风吹草动吧,毕竟除了他们几大家族,还是有一些闲散高人知晓避水珠就是龙珠的事情。
如果说怀故公子对人鱼不感兴趣,那么龙呢?龙族呢?她也会不感兴趣吗?只怕不见得吧。
当今世上,除了四大神兽里面的青龙尚且还在人世间出没过以外,谁曾见过其他的龙族成员?答案是没有。
就算追溯到数万年前,龙族尚未封闭隐世之前,造访过龙族的人,也仅仅只有上古魔尊一人。那个强悍到令人汗颜的女人,不仅闯入了龙族,还将龙族的老大给绑回来当坐骑,这等彪悍作风也就她一个人有了。
对于他们这些后世子孙来说,龙就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就算是青龙神兽也鲜少有人见过其真容。而今有了关于龙族的消息,试问哪个人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哪怕明知这个消息是假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众人还是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查探的。
所以,他们笃定,这个怀故公子肯定在谋划着什么。而联想到她那身出神入化的功夫,答案昭然若揭了。
想通了这一层,宗政家族和长孙家族的人不得不赞叹一下自己的明智。以这位爷的性格,这下子那避水珠非但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极有可能是来自死神的催命符!
一个顶尖强者想要的东西,谁敢不给?但是花了大价钱竞拍到手的人,又哪里舍得将避水珠交出去?一个想要,一个不肯给,如此一来,双方势必会有一场大战,而结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怀故公子胜出。
这样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谁脑子抽了就去干,反正他们两大家族是不掺和了。
猜对了夙凌一半心思的两大家族,这会儿看着正在竞价的另外两个家族,那目光就跟在看傻比似的。
拼个半死把一张催命符抢回家,此等行为不是傻比的作为,那是什么?
而第五家族和司空家族在经过又一轮的激烈竞争之后,最终还是第五家族舍了这个念头,退出了竞价,避免了赔钱又赔货的命运。
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宗政家族、长孙家族和千刃佣兵组织眼中就是傻子的代名词的司空家族,此刻正洋洋自得地等待着黑市的人将避水珠给他们送过来,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成这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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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家族的人在短暂的自得意满之后,这会儿终于是意识到哪里不对头了。四大家族和千刃佣兵组织争抢避水珠争抢得那么厉害,怎么就突然齐齐撒手退出了竞价?
若说是财力不够支撑他们的竞价,那倒是情有可原,可是事关龙族,这几大家族会这样心甘情愿地放弃吗?只怕不见得。
司空家族的人很有眼见力地察觉到拍卖会结束之后,待他们家族的人怀抱着避水珠走出黑市掌控范围的那一刻,势必会有很多人杀上来抢夺避水珠。只是他们只顾着防备其他几大家族和千刃佣兵组织,却把潜在危险系数最大的那一位给忽!略!了!
不过,从某方面来说,司空家族的戒备对象倒也没有弄错,夙凌的确是没有打算一开始就跑去盯梢司空家族。不管是谁将避水珠抢到手,只要人还在三大天界之内,就别妄想逃离她的手掌心!对于这点儿自信心,夙凌还是有的。
比起被她锁定气息的避水珠,面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夙凌去办呢。
压轴商品避水珠的成功拍卖,为黑市这一次的拍卖会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至于接下来众人走出黑市管辖地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很抱歉了,请自负盈亏,自行承担起竞价得来的商品和卖出货物所得钱财的安全。
然而,在所有竞拍到商品的人里面,唯一不用担心的便是那位得到鬼云刀的草莽汉子了。有了怀故公子特地为他净化刀中邪灵的这一举动,便能看出怀故公子对他的看重,这个态度足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了。
在来宾们在黑市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特殊的通道离开了黑市拍卖会场之后,超级贵宾包厢里头的几人,赫然发现夙凌不知何时已悄然失去了踪影。
三人相视而望,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一队人,估摸有十一二人左右,全都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将自己的脑袋盖得严严实实的,嘴上还捂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这几个人从某个角落里探出头来,在四周探了探见没发现什么怪异之处,便往后招了招手,让自己的同伴出来。
后头的人从拐角处牵出了一辆早已准备好,可供五六人共乘的马车,两个人坐在马夫的位子上慢慢驱赶着车往前走着,周围其他人都纷纷围绕在马车四周,小心戒备着四周的情况,而马车行走过的地面上,则是留下了两道重重的车痕。
几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日落黄昏之际,脚步轻得几不可闻的几人,在清冷的泠风中护送着一辆明显载重的马车,这画面怎么看都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日暮渐暗,摆摊做生意的小贩们早早地就收摊回家去了,此时街道上虽宽敞却廖无几人。每次黑市大市的拍卖会结束之后,有黑市营地的城市里就势必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百姓们早已摸出了这其中条条道道——有人要截胡了!
每逢黑市拍卖会里面的竞价厮杀结束之后,出了黑市地界势必会有第二场厮杀,不过这一回的厮杀可不是用金钱和个人气势来比拼,而是真刀实枪地进行血战。
识相的人乖乖交出截胡之人索要的东西,运气好的话可免于一死,若是运气不好,那就只能怪自己作死拍了一张催命符当宝贝揣怀里了。不识相的人自然会跟截胡之人展开厮杀较量,胜者自然是得到宝贝,至于败者,轻则重伤,重则死,反正不会是个好下场就对了。
这两回厮杀,是每逢有拍卖会必然会上演的,各地的老百姓们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只不过他们会早早躲起来,给这些人腾出“战场”,以免自己这样的无辜弱者出现在“战场”上,被卷入到两方人甚至是多方人的打杀之中。
那明显是驱车护送着什么的队伍,不敢明目张胆走在大街道上,他们净是挑着小巷子走。在拐入主大街旁边的一条小道的时候,前方已经有好几拨人在等着他们了。对方三两成群,显然是不将这支十一二人的队伍放在眼里。
护送队伍在看到前方含笑望着他们的这几拨人,心里不禁一凉,他们都刻意避开了,怎么还是会被堵上呢?拍卖会上有那么多好东西,怎么就光盯着他们了?真是倒霉!
这会儿想要再往前走已是不能,往后退亦是退无可退,车夫便做主让马车停了下来,随后扭过头往车厢里头询问道:“主子,有四五拨人拦路,您看……”
听到车夫的询问,车厢里头传来一声“唉哟”,随后车帘被掀开,一张圆乎乎堆满肉的肥脸从里头探了出来。
这个肥脸胖子是来自醴和州的一个富商,名叫朱竺(两个都读作zhu),这一次就是听说有九宫雪羚羊拍卖,所以才巴巴地跑了过来,没想到结果拍是拍到了,最后却遇上这些吸血鬼缠着不放,当真是欺人太甚了!
想他朱竺这辈子做生意,一没缺斤少两,二没欺行霸市,三没苛刻商家,怎么就没个好运气,连出来买个吃的都要遭人惦记呢?
这个朱竺,真是人如其名,整一个就是猪。不光长得白白胖胖,肥头大耳,长相比之猪八戒就差了一只猪鼻和两只猪耳朵,就连性格也是极为贪吃好食的。
这人跟夙凌一样,是个大吃货,为了九宫雪羚羊身上这份极品素材,特地花重金来拍卖,纯粹就是为了那一口美味,而不是像其他人一般是为了延年益寿。奈何他人不这样想,一些不务正业的人就想着不劳而获,于是势单力薄的朱竺就被盯上了。
夙凌尾随朱竺一路走来,心知这胖子为人小心谨慎,为了护着一口吃食是殚尽竭虑,然而最终还是实力落了下风,被人给围堵了。
要不要下去来个英雄救美食,好让这死胖子感激涕零送她一点羚羊肉呢?夙凌摸着下巴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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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轰——”
那个被夙凌切断了一截小腿的干瘦男人,被夙凌一个拂袖掀飞了,狠狠撞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以身为剑将大树拦腰斩断,这就是夙凌的回答。
“不行!”夙凌摇了摇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却是叫人寒毛倒竖。
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是哪一点说得不好,惹得这位爷突然发飙了,所有人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见他们还是一脸犯蠢的德行,夙凌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好心肠地给他们解释起来:“你们是来打劫的,是无本之利;本尊是来跟这胖子买东西的,以物易物,是有付出代价的,别拿本尊跟你们这群无耻之徒摆在一起谈!”
呃……
听这话,所有人傻眼。您老竟然是来买!东!西!的!以您这样的实力也要出来买东西?你特么的在逗我吗?
不!不是!她是认真的。
所有人都从夙凌脸上看出了这个意思,她是真的跑来拦路……买东西的!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是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真的是叫人没法怀疑她的用意。
不理会这些人傻不拉几的脑补,夙凌从腕甲空间里摸出一个瓶子,朝着下方的朱竺扔了过去。瓶子稳稳当当落在了朱竺的手里,他疑惑地看了夙凌一眼,见她神情放松,也不像是要坑自己的意思,便打开了瓶子。
一开瓶,一股清香甜味便溢了出来。朱竺用力嗅了嗅,感觉胸腔内的气闷缓解和疼痛了不少,不由得眼睛一亮,好东西啊!
当朱竺一脸喜色地抬头望向夙凌的时候,就听见她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四颗九转补中益气丹,买你二十斤羚羊肉,要吗?”
咔咔……
夙凌能保证,她绝对是听见了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声音,尽管他们并没有佩戴眼镜。
夙凌没有说错,他们真的是大跌眼镜了。妈蛋!九转补中益气丹,别说是四颗了,就是一颗放在拍卖会上都能够遭到哄抢,起拍价格绝对是超过九宫雪羚羊的,她特么的竟然用了四颗来买二十斤羚羊肉?
怀故公子,你丫的这么败家,你家里人知道么?
所有人盯着朱竺手里头的那个小瓶子,眼睛都幽幽地泛着绿光,好想抢过来摸一把,嗅上两口,但是……他们不敢!
旁边有一头狮子在虎视眈眈呢,她给的东西,哪个敢抢?不怕死吗?
朱竺知道,自己是真遇上好人了。他很想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这样的好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但是他也明白,自己连九宫雪羚羊这一口吃的都护不住,哪里护得住比九宫雪羚羊更加值钱的九转补中益气丹呢?
东西虽好,没有那个能力去护住,好东西也会成为催命符,他刚刚才经历了一次,这会儿心神清明得很,自然贪心不起来了。
朱竺将瓶子冲夙凌递了过去,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个东西我不能要。公子,说实话,我老朱今天是真谢谢你了,但是这东西太好了,我老朱没有那个能力去守着,拿到手里估计你后脚刚离开,我老朱就人头落地了。这二十斤羚羊肉,不用你说我老朱也给的,权当答谢你的救命之恩。这个瓶子你还是收回去吧,老朱我命薄,承受不起啊!”
虽说如此,但朱竺盯着那瓶子看的眼神还是挺舍不得的。毕竟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灵丹妙药啊,哪个看了能不心动?
夙凌见他这样,当即手一挥,瓶子便飞回到她的手心里。从里头倒出一颗冲着朱竺扔了过去,好巧不巧地就落入了他的嘴里,被他咽了下去直接滚到肚子里。
“胖子,你很不错。”夙凌笑了笑,赞了朱竺一声,继而又道:“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不过本尊不白拿人家的东西。你既然怕被人抢,那就干脆吃到肚子里好了,反正那玩意儿入口即化,现在就是解剖了你也翻不出来了。”
平白受了一身伤,朱竺可谓是悲催到了极点,但是因为夙凌介入,又看中这胖子不贪心的性格,好心赏了他一颗丹药,不仅将他被打出来的内伤给治愈了,还将他因为常年肥胖累积下来的冠心病、糖尿病等疾病也给一并剥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朱竺明显感受到胸口的疼痛彻底消除,脸上被踩出来的伤口也瞬间愈合了,当即感动地对着夙凌弯腰九十度鞠躬。等他抽抽噎噎哭了一小会儿之后,想要问夙凌要个地址,将九宫雪羚羊宰了割肉给她送去,却被夙凌拒绝了。
“胖子,本尊明天和朋友来找你吃饭,你记得挑个显眼的地方请客啊。”丢下这么一句话,夙凌就拍拍屁股走掉了。
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给胖子一个护身符。这帮人即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闹事儿,更何况还有盈溢整个天地的紫黑色雾气在为她打探消息,以她的速度绝对可以在胖子遇害之前赶到。
至于让他挑显眼的地方来宴请自己,同样是出于这个考虑。整个妖界,能有几个人可以与她同桌吃饭?能有几个人有那个资格请她吃饭?
偏偏就这胖子有资格,他就请了,而且自己还赏脸过来了,怎么着?就是要用自己的震慑力来给这胖子撑腰,不服气吗?你咬我啊笨蛋!
胖子是个商人,能够赚得到足以在拍卖会上拍到九宫雪羚羊的钱,自然不是傻子,他听出了夙凌的意思,也感激她的馈赠。这份人情,估计他这辈子就是想报答也没机会了,关键是人家不需要啊!
其他人也是傻眼,这胖子着实是好运气!不仅被救了,还得了一颗九转补中益气丹,现在怀故公子还放话要为他撑腰,这份人情别人是想求也求不到啊!
妈蛋!羡慕死他们了!
愤愤不平地看了胖子一眼,众人只能失望而归。没办法,谁让他攀上高枝,不知怎么着就入了怀故公子的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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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满城沸沸扬扬的风言风语中,夙凌带着一帮小弟——黑市市长黑修泽、黑市常委副市长嘉辰逸、狐族少主狐天琪,还有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屁孩莲堇一同赴了朱竺的约,大张旗鼓地跑去四方客栈……吃涮羊肉。
瞧见没?
连四个特地赶过来参加黑市拍卖会的家族,对怀故公子发出邀请,人家都没理会,现在这个名不经传的胖子朱竺,竟然能够邀请到怀故公子和黑市市长作为贵宾一起吃饭,这是何等的荣幸?
并且,据某些知情人士透露,昨儿晚上朱竺那胖子被人拦路抢劫,打的就是那九宫雪羚羊的主意。但是,那些个被抢的人太过嚣张,想要抢他的东西就算了,还二话不说将他痛殴了一顿,用他的脸当擦鞋布,这个举动欺人太甚,结果被怀故公子亲自动手给废了。
不仅如此,怀故公子还准备用四颗九转补中益气丹跟朱竺那胖子买二十斤羚羊肉,不过被拒绝了。朱竺那胖子也识相,当场拍板邀请怀故公子一同吃饭,免费吃,敞开肚皮吃,于是怀故公子一个高兴就赏了他一颗九转补中益气丹,把那胖子一身的伤病给当场治愈了!
这个前因后果一被爆出来,所有人都眼红了,羡慕死那个胖子有木有!
翻手云,覆手雨,生死一念间,这是怀故公子在黑市拍卖会上让所有人亲眼见证的奇迹和强悍,如果要说当下妖界最不能惹的人,估计怀故公子称了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了,就连单枪匹马挑了逍遥楼的白衣修罗也不行!
这样一个人,能得到她的一句半句赞同的话,那绝对是妖界最强护身符,比妖王放话说要保你还要可靠。可是好多人求爷爷告*奶*奶,愣是也没遇着这样的好机会,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贪吃好食的胖子给撞着了,你说他能不幸运吗?
之前那些个还想打九宫雪羚羊的主意的人,这会儿通通偃旗息鼓,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
太可怕了!
觊觎怀故公子想要的东西,惦记有资格请怀故公子吃饭的胖子,你特么地不是找死吗?
所以,在怀故公子和黑市市长应朱竺之邀,美美地吃了一顿涮羊肉之后,整个妖界再无人敢对朱竺动手了。那些见识低实力不够的,畏惧怀故公子的手段和震慑力;
那些辈分儿够地位高的,又不屑于跟朱竺这样一个小商人为难,而且也不想因此惹上一个超级大麻烦,毕竟某魔王已经以行动说明,她与朱竺交好了,你这时候还跑去针对朱竺,不就明摆着打对方的脸吗?
有胆子打人家的脸,那就得做好被人家找场子的准备,可问题是你承受得住那种巨擘的报复吗?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爆你,包括你背后的所有后台,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纵观以上几点,所有识相的人都不会去招惹那个阴晴不定的蛇精病,也犯不着去招惹她,于是朱竺便保下了一条命,还得益于怀故公子的威名而处处受到青睐。当然,这个是后话了。
比起萍水相逢的朱竺,因为怀故公子而获益颇丰的,当属黑市。在这次黑市大市之后,哪个不知道黑市市长跟怀故公子是至交好友,是豁出性命相护的交情?
这个分量的情谊,可就比朱竺那一饭之交要厚得多了。朱竺尚且可以凭借这一饭之交保住性命,获得各大富商的青睐,更遑论是黑市这种举足轻重的?
以前,黑市虽然名声在外,但是还有些不怕死的大家族倚老卖老,欺负黑市市长年纪轻而胆敢给他们脸色看。你再看现在,别说是给脸色了,就是陪着脸笑都怕自己笑得太丑恶心到对方,让对方不开心呢!
没办法,谁让他们没有这样交情过硬、本身实力又足以秒杀任一个组织的朋友?
如果惹得黑市市长不开心,人家跟朋友吃饭聊天的时候,那么不经意地露一个不开心的表情,分分钟人家怀故公子会杀过来让那些个害她朋友不开心的家伙全家族心塞,你信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在外界将怀故公子传得神乎其神,将她的形象彻底妖魔化了的时候,夙凌正吃饱了撑着,腆着肚子跟黑修泽、朱竺几人一边在包厢里走来走去散散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呢。
夙凌虽然护短,却也没有神经质到这种朋友脸上露出一个不开心的表情,她就火冒三丈跑去灭人家全家的程度。主要是她懒,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朋友自己能够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一般来说,她的朋友大多不是什么孬种,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没有涉及到窃国、改朝换代这种大麻烦的,基本用不到她。
但若是出现了他们依靠自己的势力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这种麻烦就不是简单的金钱权势可以搞得定的,暴力势在必行,出动小儿科的暴力机关还不如让自己亲自动手来得快速有效。
一句话说到底,想欺负她的朋友,可以,做好被弄死的准备就行了。被欺负了,自己有什么势力尽管上,搞不定了喊一声,老子操刀给你找场子。小的不行大的上,这个在夙凌看来很正常,没什么无耻不无耻的。
她选择继承前世魔尊的所有实力,为的就是能够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能够活得自由。若是自己的人被欺负了还不能反抗,不能为他们出头,害他们跟孙子似的憋着忍着受着,那她要这一身本事来干嘛?图他摆着好看吗?
整个人肚子撑得走不动的黑修泽和狐天琪他们,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丝毫不知道在这个瞬间,夙凌的心思已是转过千百回。
一直以来,她都是吊儿郎当地行走在世间,看人生百态,遇到不平事儿,心情好就管上一管,并没有太多的目的性和原则性。
然而在朱竺这个事情上,她发现无权无势无实力的人,即便被欺压了也没地方申诉,只能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吞,没做错事却要遭罪甚至是丧命。
她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操心那么多人,她只想让自己的朋友,自己护着的人可以在每一天的生活中不去遭遇这种惨剧。
所以,她必须变强,比现在更强,方能护得他们一世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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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节日,都是犒赏自己一顿大餐的好机会,所以,繁重的工作学习之余,记得吃顿大餐慰劳下自己,谨祝大家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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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的感触良多,让夙凌的思想从逍遥度日开始往奋发图强方面转变。
因为她的背后,不仅有着过去与魔尊相交数万年的挚友,更是有着一直在背后默默等待着她回归的魔族子民。
虽然不清楚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之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逼迫得魔尊不得不将魔界封闭,令魔族遁世,淡出三大天界的视线,但是夙凌可以肯定,当时的魔尊绝对是非常不甘心的!
然而她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时候的魔尊已是奄奄一息,无力再护住她的子民,所以她只能含恨自爆,以一己之力退敌千里,灭敌千万,用皑皑白骨、伏尸百万来堆砌魔尊的赫赫凶名,借以震慑千秋万代,让魔族能够靠着自己攒下来的余威安全度过这段自己涅槃重生的时间。
如果有得选择,夙凌相信魔尊绝对不会愿意看到魔族子民被人唾弃,被人轻贱,被人排斥的局面。这些都是她的无能和时势所造成的结果,她无力回天。
正是因为了解到这份不甘,所以夙凌不愿意再这样继续消沉了,她的肩膀上有着如斯沉重的重任,哪怕不为别的,单单是为了让魔族再度以三大天界子民的身份重新出世,她都必须强势崛起!
而扫平妖界的一切动荡,就是她崛起的第一步!
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在妖界的小打小闹当做是帮朋友解忧去烦的好事儿来办,一直用的都是化名,秉持着做好事不出头的低调风格,然而这次朱竺的事情让她想通了。
当一个人的震慑力足够强,名声足够大的时候,有时候单凭一个名字便足以震慑四方,好比如当年的魔尊。想要有一呼百应的能力,低调行事绝对不行,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夙凌的行事作风开始转变了。
夙凌不知道的是,在她心里下了这样一个决定之后,她身上那种懒散的气息顿时一扫而光,长期被她漫不经心的生活态度压抑住的涟涟风华,仿佛是被大坝拦住的奔腾洪水,在大坝瓦解之际,一股脑儿全都倾泻出来。
褪去慵懒,眼角上挑的桃花眼少了几分勾人的魅惑,多了一分沉稳和锋芒毕露的锐利。柔和的气息依旧不变,却比之先前多了一抹霸道,很难想象能有一个人将温和与霸道融于一体,这种感觉就像是对着一尊玉佛,慈悲温和却令人生不起反抗和亵渎之意。
察觉到夙凌突然而来的变化,黑修泽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早前他就老觉得小枢枢怪怪的,身上老是有一种跟她这个人的属性极为不相配的违和感,却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
直到刚刚这会儿见她的气质和气势发生了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他才顿悟,这家伙一直都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本性啊!这种感觉就好比让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去学人家软妹子小萝莉撒娇卖萌,虽然看着过得去,但是就是心里不舒服,老感觉这人身上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能够想得通,愿意去做自己就好,其他的就随她去吧。
与黑修泽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腕甲空间里面的素素和魔剑弑天。他们都是上一任魔尊的装备,跟随主人多年,自然明了自家主人是什么样的秉性。虽说以前的夙凌跟现在的夙凌是两个人,但灵魂是一致的,哪怕性格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总归本质还是不变的。
张扬,霸道,乖佞嚣张,这才是上古魔尊该有的姿态,是她本来的面貌!
不是说现在的夙凌这种与世无争,随遇而安的性格不好,而是不合适。她本来的性格就不是这样,只不过是两世为人,那些经历如同一层面纱,将她原本的面貌给遮挡住,以至于令她自己也产生了错觉,认为自己就应该是这样无欲无求、闲肆过日子的人。
素素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劝解夙凌,然而这个家伙是个死脑筋的人,认准了一条道儿那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撞了南墙也别指望她回头,除非她自己想通了。所以他们放任着她去过自认为“适合自己”的生活,放任她无意之间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性格,等着她有朝一日自己去发现自己的愚蠢。
所幸的是,这个笨蛋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其实这也不怪夙凌,她本身就是个元神残缺的人,对于外界的各种情感、刺激、遭遇,她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还需要有人去引导她,为她补齐这些缺失的东西。
而这些引导者,不是别的,正是前世的魔尊在心存死志之后,将自己的元神打散,封印在自己所有装备中的三魂七魄!
只有找齐所有装备,将缺失的元神碎片补足,夙凌才会成为一个有完整思想的夙凌,也只有到那个时候才,她才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前世魔尊遗留下来的各种烂摊子。
而现在,看到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沉寂下去,逐渐将被她无意识中压制住的本性一步步解放出来,腕甲空间里的素素和弑天都乐得找不着北了。
丝毫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夙凌,在想通了一切,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之后,忽然感觉体内有股意气风发的气在流窜着。
很奇妙的感觉,却非常舒服,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似的。
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听着浑身的筋骨由于动作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夙凌只感觉舒服极了,却不知道以她为中心点的地方,方圆百里之内有一股浩荡气势倾荡而出,周围除了生物以外的所有东西全部在气势经过之际化为粉碎。
此刻,距离她最近的黑修泽等人,看着周围眨眼间出现的密密麻麻人群,还有遍地灰渣,一望无边的空地,彻底傻眼了。
生平第一次看人伸懒腰伸出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效果,亲,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破坏大王啊!
——
姑凉们,你们很久没冒泡了呢,不出来发个言留个脚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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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不过这个自以为是的二愣子,三长老也不敢贸贸然让其他人单枪匹马出动将避水珠暗中护送回家族,只得陪着这位爷呆在靖川城里逗留。
没办法,谁让司空长乐是这次家族派出来的人里面实力最高的呢!没有他这个大招牌出马来牵掣住其他虎视眈眈的人,他们所做的一切计划都会沦为无用。
这话可不是说着笑的,本来嘛,打出司空长乐这张牌,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司空家族把数一数二的高手派出来了,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由他护送避水珠返回家族的事儿就无疑是板上钉钉。
毕竟队伍里有这样一个高手,光摆着不用,白白摊了那么多的危险,那样岂不是傻比行为?
三长老的原意就是想塑造出这样的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司空家族会让实力最高的司空长乐来护送避水珠,然后在这个假象的掩护之下,让另一小拨人马偷偷揣着避水珠绕道而行,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家族。说白了,就是让司空长乐当明面上的靶子,牵制住绝大部分的火力炮轰,实行调虎离山之计来保全真正护送避水珠的人。
然而,三长老错估了司空长乐这头大蠢驴的愚蠢程度,因为他的固执和不配合,他们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绝佳时机,这下别说是成功带着避水珠返回家族了,连他们本身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杀人越货,很多时候为了抹掉自己的作案痕迹,当事人都会被彻底抹杀掉,这样一来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干的,没有证据亦是无济于事,尤其是在你本身还具有通天彻地之能的情况之下。
比起三长老的忧心忡忡,司空长乐这个二愣子倒是没心没肺。一来他本身智商不足,情商更低,不会考虑到如此深层次的问题。就算是三长老苦口婆心跟他解释过了,他仍旧是听不进去。
二来,司空长乐本身就是个盲目自大的人,竟然以为在竞拍避水珠的过程中其他几个家族让了步就觉得他们是怕了自己,自高自大将自己视作此刻靖川城内第一高手,甚至将夙凌在避水珠竞价时不出声,的脑补成是因为畏惧他的实力而让他三分。
如果这会儿三长老知道司空长乐脑子里在想着这些东西的话,估计他宁可顶着被司空长乐打成重伤的危险也要将他脑子里这种要不得的念头给纠正过来。只可惜,他不知道,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就令他无力阻止了。
趁着黑夜造访司空家族的夙凌自然不知道他们这边的情况,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的,这不是她自傲,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以一人之力单挑一个家族,这对曾经以一人之力搅得整个下天界风起云涌的夙凌来说,自然不在话下,更不用说曾经以一人之力搅动三大天界的上一任魔尊了。
在前来司空家族落脚的庭院之前,夙凌让黑修泽帮她查了一下这一次司空家族来人的情况,在拿到嘉辰逸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浏览了一遍后夙凌心里便大致有了底。
嘉辰逸是个极为合格的领导者,比黑修泽这个坑爹娘炮要靠谱多了,资料上不仅有此番司空家族所有来人的信息和性格分析,就连他们具体每一个人入住在哪一座楼阁哪一个房间里面都有详细点出,甚至还有一张极为细致的路线图,这个嘉辰逸当助理简直是太过完美了!
若不是夙凌没有在妖界建立太多势力的欲*望,只怕这会儿她都想要将嘉辰逸这小子个挖到手,许他无数资源、荣耀和敬重来让他给自己卖命了。
在心里分析了这一次的目标人物,夙凌没有迟疑,直接往司空家族三长老下榻的院落奔去。白衣如雪,墨发飘飘,行动如风的夙凌看着还真跟鬼魅没有什么区别。
轻飘飘地在三长老房门前不远处落入地面,夙凌看着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一道人影来回踟蹰不定的影子,嘴角咧开了一道怪异的弧度……
长夜漫漫,窗外树影婆娑,屋内烛火摇曳,三长老背着手在屋内踱着步子,花白的发,布满褶皱的脸,紧锁不展的额头,无一不是在揭示着这位老者内心的不安和犹豫。
现在返回家族的最好时机已经过去了,虽然这两日躲在暗处的怀故公子没有动静,那些忌惮着怀故公子而不管轻易动手的家族也在观望,这令得处在风波中心的司空家族众人无力动弹。
他们躲不掉,逃不开,这时候若是轻易动一动,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围击是妥妥的。原本是躲开这次风波的极好时机,却被一个蠢货给搅和了,搞得现在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他恨啊!
亮堂堂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烛火纹丝不动。三长老在从房内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的末端,转过身准备继续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正安坐在房间内的桌子旁边,正端着杯子抿着茶水,一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哟~晚上好啊!”不请自来的“客人”非常好脾气地跟自己打着招呼,但是三长老却惊愕得忘记了言语,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声响,没有动静,就连平常开一开门都会摇曳一下的烛火都没有半点反应,她就这样突兀地凭空出现在密闭的房间里,还只是在自己转身的那一刹那出现的。三长老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腿脚软了一大半,差点儿就直接跪了下去。
他不是司空长乐那个笨蛋,自然不会愚昧到以为对方只是半夜睡不着觉跑来找自己喝茶聊天,看看月亮,聊聊诗词歌赋的。
三长老百分之两百肯定,怀故公子深夜造访,势必是为了避水珠,可是,他能给吗?他又能不给吗?
答案明摆在眼前,三长老却没有答应或者是拒绝的能力。该怎么办才好啊,谁能来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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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的到来,在三长老眼中自然是不怀好意,而她确实也是不怀好意。不过,细究之下,她也不算是不怀好意了,相反地,她相信三长老和司空家族只要有点儿脑子,在今天之后会感激她今晚的到来的。
“司空家族的三长老,你不坐吗?”反客为主,夙凌老神在在地跟三长老打着招呼,那股子自来熟叫人不敢苟同,却也不敢对她横加指责。
犹豫了一会儿,三长老才龟速地挪动着步子朝夙凌走近了一点,对着她抱拳说道:“公子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小屋蓬荜生辉,只是不知道公子此番前来是……”
说话留一半,将主动权交给了实力更强的一方,是聪明人的做法。并且,对方本就是来强取豪夺,给她机会先说出口,估计对方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这样拖下去势必会耗掉对方的一部分气势,逼得对方尴尬无措,最后主动权只能再度返回到自己手中。
如果这方法用在别人身上,或许这会儿已经被三长老这种包装在温和表面下的嘲讽给弄得无比尴尬,但是夙凌是谁?她认了天下第二厚脸皮,估计也没人当得上第一了,这样一个没节操没下限的人,又怎么会去顾忌这些有的没的呢?
更何况,夙凌本就是一个观察力极为敏锐的人,又如何不知道三长老这是在给她下套呢?她要是这么薄脸皮,动不动就被人三两句话弄得尴尬无措,也就不会大半夜地主动跑来跟这老头聊天吃茶了。
情绪一点儿也不受影响,夙凌放下茶杯,双手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三长老,没有料想中的尴尬和难为情,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来找你要避水珠的。”
“……”被某人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和极为不要脸的态度给雷着了,三长老无言以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丫丫的!跑来抢劫就算了,她委婉点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亲?
夙凌知道这老头肯定是在心里骂着自己,不过随他去了,骂就骂呗,当面骂她都不会少块肉,更何况是在心里默默骂着?
“怀故公子,这避水珠可是我们司空家族花费了巨额钱财竞价得来的,你这样……似乎不太符合规矩啊!”三长老不敢将话说得太死,却也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既点出了避水珠乃是巨资购入,又抬出司空家族来,显示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而是整个司空家族的问题,将事情上升到家族的高度上来。另外,又抬出了道上的规矩,旨在压她一压,让她有一点忌惮,别以为自己实力强就可以放肆到底。
可三长老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的无赖秉性,不管她get到还是get不到他话里行间的意思,反正最后给出的答案都是不合作。
“那又怎样?”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道出了夙凌的态度,也击垮了三长老的那点儿微妙自信心。
“你……难道就不怕寒了所有人的心,遭到所有家族的联合抵制和追杀吗?”哪怕是被夙凌的态度给气到了,三长老仍旧不愿意与她为敌。只要是有任何谈妥的可能,他都会竭力争取,毕竟这样一个人物可不是谁都能够随便招惹的起的。
夙凌不去看他,只是安静地捏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头,幽幽地说着:“别说是你们几个家族联合了,就是整个妖界的人,本尊看不顺眼了照样一锅端。要不是看在你们是凤妖妖那个二货的子民的份上,你以为本尊会这样心平气和跑来跟你喝茶聊天吗?”
再度抬起眼,黑眸已是被猩红所替代,直接开着天神之眼冷笑道:“你们是有多傻多天真才会真的相信,本尊的魔剑是随便一个天赋过人的凡人就能够掌控得了的?”
“魔——”尊字还没喊出口,三长老便急急忙忙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睁大眼睛看着这双渗人的红瞳,三长老此刻当真是庆幸自己先前没有摆出太过放肆的姿态,也没有说出自以为是的话语,更加庆幸自己是妖界的子民,而妖王是魔尊挚友的这个事实!
三大天界的霸主,最令人恐惧的不是神威凌天的神族之主天帝,不是鬼气森森掌控三界生死的冥界之主冥王,更不是妖媚惑人的妖界之主邪魅妖王,而是性情最最阴晴不定,永远叫人猜不出她在想些什么,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实力足以毁灭三大天界的魔界至尊——魔尊夙凌!
难怪她动不动就将妖王的名讳挂在嘴边,以一副更高的姿态在调侃着妖王,怪不得她能够随意使用魔剑,让眼高于顶的魔剑俯首称臣,这些看似说不过去的现象,在她的身份被揭开的时候,通通都变得合情合理了,只因她是魔界尊主。
魔剑本就是她的武器,归她所用、听她号令本就是理所当然;妖王是她挚友,好友之间的互相调侃,难道还需要他人许可吗?实力本就属于三大天界第一,要睡生要谁死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这个需要理由吗?
别说是要一颗小小的避水珠,就是她看不爽整个司空家族,要他们一夕之间覆灭,谁敢说一句不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可随心情肆意行事,这是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默许的规则,谁不服,那就超越了王者之后去改变这个规则,否则你就只能乖乖承受。
只要魔尊说要,他们就得给,不给就死,反正宰了之后再抢过来也一样,不过是多费一时半会儿的功夫而已。
三长老该感谢夙凌不是直接冲过来,一刀了结了他之后拿着避水珠走人,而是这样好生好奇地坐下来跟他交谈,他该知足了!
心情截然不同的三长老快速将避水珠给取了出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了夙凌面前,带着万分尊崇的姿态俯首说道:“能得魔尊大人赏识,是小人无状了。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望魔尊大人息怒,原谅小人的一时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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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己的名望和实力压迫人,白白拿了人家的东西之后还要让别人对自己低声下气,如果夙凌能够坦然受之,那她跟那个虐打了朱竺的干瘦男人又有何区别?
摆摆手让三长老起来,夙凌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她搬出魔尊的名头,不过是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劝说的时间,并不是真的打算要仗着自己的实力来强取豪夺。
司空家族确实是花费了巨额钱财拍下了避水珠,但是目前为止对他们来说,得到避水珠并不是什么好事。一来浪费钱,二来容易招惹祸事(其他几大家族和黑暗势力的觊觎),三来他们也没那个能力寻找到龙族。
即便真给他们侥幸得知龙族的确切位置,他们有那个能力去解开龙族的封印,让龙族再度重回尘世吗?这个答案相信连三岁小孩子也知道,自然是不能。
如此一来,他们斥巨资拍下避水珠,却未能收到任何回报,反倒是给自己招惹来一大堆的麻烦,何苦来哉?
从某一方面来说,夙凌接手避水珠,倒是救了司空家族一命,让他们避免了被灭族的可能。并且,这个世界上能够凭借避水珠找到龙族下落的,估计也没几个了,不外乎就是几位界面霸主,而在目前妖界,也就夙凌和凤妖妖两人而已。
再者,夙凌从来就没有说过要无偿拿走避水珠,她今个儿过来还是带了相应的赔偿品的。一瓶十颗十转玄元丹,价值远远超过避水珠的成交金额,换句话来说司空家族还是赚了一大笔呢。
尤其是在听了夙凌的解释之后,三长老更是不敢去接夙凌的赔偿了。堂堂魔尊拿你一点东西,你还敢跟她拿赔偿,这不是找死吗?
莫不清楚夙凌的真实想法的三长老,以为她是在试探自己,自然是不敢去接她给的东西。没办法,魔尊大人阴晴不定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叫他不得不防啊!
夙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留下十转玄元丹就转身离开了。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叮嘱三长老好生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三长老自然是俯首称是,不敢有一丝怠慢。
老实说,三长老对魔尊大人的这份好意是非常感激的。她本可以直接拿走避水珠,不必费唇舌跟他这样无关痛痒的小人物解释,也没必要留下这样一份贵重的赔偿品,毕竟就跟前头所说的,她的身份特殊,凌然于众人之上,只要是她要的,谁敢不给?
但是她没有,亮出了身份之后也没有拿身份压人,有条有理给自己剖析了这里头的利弊纠葛,并奉上一份价值比之避水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赔偿品,让他在返回家族之后不必遭受来自他人的攻歼和惩罚。
就冲着一份心思,三长老便对夙凌心悦诚服。
别看他是一个大家族中的长老,听起来好像很光鲜似的,实际上说白了还不就是一个下人,只不过地位高级一点罢了。连家主都未曾对他如此友好礼遇,偏就一个地位超然的巨擘为他这种小蝼蚁设想了这么多,你说他能不感动吗?
单手握着微微发热的瓶身,三长老抬起手在布满皱纹的眼角抹了一把,心底的那份激动,不足为他人道也。
……
拿走了避水珠,夙凌直接将之扔到腕甲空间里,交给素素去琢磨研究。她身上还挂着一个任务,叶老所需要的人参果,她还得找个时间去弄来呢。
返回到黑市的营地,夙凌将自己扔到床上呼呼大睡,有什么事儿等天亮了再说。
第二天,她一起来就跑去找了黑修泽,让他帮忙寻找有关人参果的消息。之后用过早饭,她就带着一溜儿小尾巴去了叶老家里,先行为他的儿子看看病。
夙凌的到来,将叶老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招呼着他们就座,忙着去给他们煮水泡茶,不过被夙凌拒绝了。
“叶老,您别忙活了,我们不是来喝茶的。真的想请客,等你儿子好了以后再请我们吃顿丰盛的,这里可一个个都是吃货呢!”
听夙凌这样讲,叶老也就熄了款待他们的念头。他的儿子如今还躺在床上等死呢,如果不是夙凌接下了寻找人参果的任务,他也不会有闲心去招待他们,主要是这个时候没有这种宴客的心情啊!
简单向叶老表明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夙凌几人在老人家满脸欢喜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儿子叶非墨的房间里。
简单的青瓦白墙,纸窗木床,一个身形瘦削的人躺在床榻上,面容枯槁,颧骨凸起,瘦得只剩皮包骨了。看着这样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就连狐天琪他们这几个外人看了都心有不忍,更何况是这个病人的老父亲?
夙凌当下无暇顾及叶老是否难过落泪,她径直来到叶非墨的床榻前坐下,伸手探向他的脉搏,细细地诊断着他的病情。越是探测,夙凌的眉头就皱得越深,拧巴成一股麻花,看来叶非墨的病情不容乐观。
阴沉着脸收回了手,夙凌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叶非墨的病情,比叶老所知道的还要严重上一倍不止。别说目前根本就找不到人参果,哪怕是有人参果,从别的地方送过来,照叶非墨现在支撑不了三天的病情来看根本就等不及!
若非今天自己心血来潮,想要先探上一探他的情况,只怕等自己取回了人参果,他早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将叶非墨的情况说给了叶老知晓,果不其然将老人家吓得老泪纵横,连连跪求夙凌救他儿子一命!
即便不用叶老恳求,夙凌也是要这样做的!接了任务,都还没开始自己的目标就要挂掉了,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岂不是打她的脸?
开什么美国玩笑?她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只见周围的空气全都汇聚到房间里来,空无一物的点在夙凌画了个圈之后,慢慢变厚变浓,逐渐凝成了一支长条形的紫黑色小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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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毒素吸食掉的血液和养分,如果就这样放任它们回归到叶非墨的体内,只怕这等冲击力会将他的身体涨破。
夙凌不敢大意,只得一点一点地引导着、疏通着,将每一滴血液和养分都分配到相应的位置上去。所幸的是叶非墨此刻的身体状况是处在血液和养分被吸食得七七八八,五脏六腑还未被“动口吃掉”,否则让夙凌去哪儿给他变出相应的五脏六腑来?
等到将毒素“吐出来”的血液和养分安置妥善,夙凌后背已是被汗水打湿。没办法,精细到一丝一毫的量的控制,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等她松开手将叶非墨的身体再度安放回床榻上躺着的时候,这才发现外头的天色早已暗了。
一大清早过来的,这会儿已是日落西山,繁星遍布,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怀……魔尊大人,我儿……我儿他怎么样了?”叶老见夙凌起身,赶紧凑过来询问,不经意间倒是泄露了他知晓夙凌真实身份这件事情。
夙凌有些诧异他竟然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先前亮出了天神之眼,以叶家的老祖宗数万年前曾经帮上一任魔尊打造过红绸伞的事情来看,他们一家会知道天神之眼是魔尊独有眼瞳的事情倒也无可厚非。
保持一个动作坐了整整一天,夙凌扭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摆摆手道:“暂时没事,我帮他把体内的毒素给压制下去了。等他好生睡一觉补补神,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不过,想要彻底康复,还是需要人参果来滋养身体,毕竟他的身体亏损得太厉害,一般的调养方法根本就没用。”
其实不用人参果也行,直接将叶非墨带到上天界,丢到神族的天池里面泡个一两天,或者是夙凌舍得送点神源之力给他就完事儿了,不过她懒啊!大老远跑去上天界,这太麻烦了,输送神源之力给他就更麻烦了。
叶非墨的身体亏得厉害,这个不是简单的一点儿神源之力就能够弥补过来的。虽说输送个万分之一的量给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要知道一滴神源之力就足以轰烂一片山脉,堂堂魔尊体内万分之一神源之力的量,那就不是一两滴的问题了。
若是一个控制得不好,不仅叶非墨整个人会被炸裂,就连这庆和州估计会瞬间化为乌有。如此庞大的量,就跟将一颗原子弹的力量控制在一个小盒子里头没两样,需要极为精细的控制力和磅礴的精神力作支撑。
虽然夙凌办得到,可是很累啊,她不乐意啊,还不如直接趁着他调养身体的这段时间,跑出去找个人参果送给他,让他在恢复一定的身体素质之后自己调养算了。
其实说白了,她就是懒而已,懒得再花费一次时间精力去帮叶非墨调理身体。
区区一个人参果能办得到的事情,就不要劳烦她大爷出手嘛,知不知道老是拜托人去干这干那,是会累死人的!
不过——
回过神来才发现,貌似叶老家……只剩一堆渣了?
又是她不经意间干的?
狐疑的目光转向黑修泽,见他们三人很默契地同时点头,夙凌赶紧掩面转过头,装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太蛋*碎了!一不小心就暴走破坏公物了,这是病,得治!
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己,夙凌很有良心地谴责了自己0。0000001秒,然后向叶老道了歉,并表示自己会赔偿对方的损失的。在叶老连连摆手说没关系的时候,夙凌不得不庆幸他是跟儿子单独住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地区啊,不然这一片地方被她这么不小心地一轰,那得死多少人啊?
造孽啊造孽!没有滥杀无辜真是太好了!
鉴于叶非墨需要一个地方静养,而他们的栖息之地也被夙凌无意间给毁了个干净,便让黑修泽干脆将叶老和叶非墨两人接到他们黑市的营地去住算了。
早知道她肯定会来这一套的黑修泽,很有自知之明地不跟她辩驳,老老实实地命人过来将叶非墨搬到马车上,然后一溜人往黑市在靖川城的营地奔去,留下一地的碎渣灰沫,被风一吹便湮没在空气中了……
回到黑市的营地,夙凌将招待叶老的事情全都抛给了好基友黑修泽,然后连饭都没吃就将自己扔到床榻上,跟周公先生相约聊天去了。
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家伙能有什么责任心来安置叶老父子的黑修泽,继续发扬能偷懒就偷懒,能压榨下属能力就不要放过的光荣作风,将叶老父子的一并事宜全数交给了黑市的万能管家——嘉辰逸是也,然后自己也偷懒去了。
所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难得有机会睡个好觉,又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跑来打扰自己,夙凌一口气睡到隔天黄昏,几乎睡了一天一夜,连体虚需要休养的叶非墨都比她早了一步醒过来。
看到昏迷了近百年的儿子终于睁开眼睛,会说话会眨眼会喊饿,叶老当即就哭了。盼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是在魔尊大人的帮助下才让儿子苏醒过来,老人家不由得感慨着自己家族当真是个魔尊大人有着分不开的因缘呢。
等夙凌起床、梳洗穿衣、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之后,溜达着跑去看叶非墨的情况时,他正被叶老扶着坐起来喝稀粥呢。
“哟~”神清气爽的夙凌无比灿烂地跟叶非墨打了个招呼,看他一脸茫然,没有回应自己的招呼也不见怪,自顾自地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了杯茶就喝,全然不当自己是外人。
昏睡了近百年的叶非墨,虽然神智是清醒的,也偶然听父亲念叨着说有个什么怀故公子愿意去为他寻找人参果,但是没有想到父亲口中所说的无所不能的公子,竟然年轻至此!
总感觉这人有些不太靠谱的样子啊,他家老爹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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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两道探究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夙凌没去理会,自顾自地喝着茶水,等她装文雅装够了,这才放下茶杯抬眼看了过去。
跟叶非墨四眼相对,夙凌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嫌弃自己的年龄。
怎么,有意见吗?看起来年纪小(实际上也真的是小)是她的错吗?凭什么瞧不起人?
“咳!爹,这位该不会就是……你一直念在嘴边的那位怀故公子吧?”叶非墨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将自己的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唔?嗯嗯!”听到儿子在问自己,叶老愣了一下下,然后又忙不迭地点着头,正想要跟儿子介绍一下对方的身份,就听见儿子在小声嘀咕着。
“什么嘛,不就是一个没礼貌的小屁孩,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儿啊?老爹也真是的,这样简单就给人忽悠了,要是对方不怀好意那怎么办啊……”
“小非!”叶老忽然大声吼了一句,将叶非墨给吓了一大跳,嘴里的嘀咕也霎时停住了。
叶老板着脸怒瞪着缺心眼儿的儿子,一板一眼地训斥起来:“你给我闭嘴!老夫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吗?人家怀……魔尊大人昨天可是救了你一命,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因此累得昏睡了一天一夜。你倒好,谢谢都不说一句,反而说三道四没有半点规矩,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
被自家老爹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叶非墨是连吭声也不敢,就这样忍受着自家老爹的喷洒下来的口水,那画面美得夙凌都不忍直视,默默移开脸了。
如果她能够不暗自偷笑,笑到肩膀耸动得厉害的话,或许叶非墨会对她产生那么一丢丢的感激的。
老实说,被自家老爹当着一个外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啊……不对,是口水喷面,说实话真心面子上难看。如果对方不是自家老爹和幸灾乐祸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自己身体极度虚弱,叶非墨这会儿早扑上去打人了,太过分了有木有!
不过就算是老爹亲口承认,眼前这个嫩得当他孙子都嫌小的小鬼是他的救命恩人,叶非墨还是对她燃不起任何敬重的感情来。
太小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在他们妖族的人眼中,连个受精卵活着的岁月都比她长好吧!一个连受精卵都比不过的小鬼,你让他怎么敬重得起来?别勉强他了好不好!
叶非墨真该感激夙凌没有去窥探他的心声,若不然,这会儿她肯定一掌将他拍回到受精卵时期,让他重新回炉重造!
丫丫的!竟然拿受精卵跟她堂堂大魔王相比,你丫的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
叶非墨只听到了自家老爹所说的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情,却忽略了老爹对对方的称呼——魔尊大人,等到叶老再三跟他强调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被他在心里埋汰了不下一百遍,被他视作连妖族受精卵都不如的家伙竟然是……魔尊的转世?
我嘞个操啊!
幸好他刚刚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没有说出来,不然的话……
想到那些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惨无人道的遭遇,叶非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带着望向夙凌的眼神都变得极为闪烁心虚了。
瞅着对方瞥过来的狐疑视线,叶非墨心里发虚得更厉害了。大爷,您老别再看过来了好不好,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瘆得慌啊!
看着古古怪怪的叶非墨,夙凌实在是搞不清楚这小子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就从鄙视嫌弃自己变得畏畏缩缩了呢?他是脑补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东西,然后心虚了吗?
不得不说,夙大魔王您老真相了!
懒得去理会叶非墨那点儿不太正常的突然转变,夙凌将叶非墨所种的毒的危害性给他们两父子解释了一下之后,看向他正色道:“叶非墨,你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才逼得对方下狠手,用这样狠毒的毒药来对付你的?”
一提起这个事儿,叶非墨就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写满狰狞。
“我是意外得知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所以他们才要杀我灭口的,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狠毒至此,用这样的毒药来对付我!”叶非墨捏紧了拳头,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
秘密?什么秘密厉害到需要杀人灭口,而且还是要用这种将人折磨至死的方法?
“这事儿说来话长,还得从我百余年前出去游历的时候说起了……”叶非墨忍耐了许久,才将满腔的火气压下去,继而将他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叶老他们祖祖辈辈都是炼器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叶非墨这一代,这个小子连半点儿炼器的天赋也没有,成天就喜欢比剑弄刀。
不管叶老如何苦口婆心,叶非墨就是不喜欢,对于炼器的工具连碰都不碰,相关的技巧也是听都不听,每日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找人切磋较量,研习武功。
久而久之,叶老也就放弃了他,随他去了。
长大之后,愈发喜好练武的叶非墨开始踏入江湖,去四处游历闯荡,谁知道竟是无意间撞见了妖精贩卖组织的人在商量着如何潜入人妖部落,将人妖捕捉出来拍卖,进而敛取大量的钱财。
商人爱财,像妖精贩卖组织这样靠不正当方法敛财的人不是没有,一开始叶非墨也没有过多在意。但是,在他觉得无趣想要离去的时候,就听见妖精贩卖组织的人在讨论着最近的计划进展如何。
什么计划?叶非墨对此有了点探究的兴致,便留下来继续听墙角。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他们聚拢如此庞大的金钱,不是为了过得更好,也不是为了为富不仁,而是因为他们的主子要造反!
造反,造谁的反?除了妖界之主妖王,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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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叶非墨从未见过妖王,不知道妖王的秉性如何,但是也明白,即便妖界在妖王的统治之下算不上特别好,却也不差,至少妖界的子民们都过得还算不错,治安也相对较好。
一个算得上和平安稳的盛世,若是因为有人存了那么点不正的心思想要造反,进而将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那岂不是造孽吗?
叶非墨虽不才,却也是个有担当的人,自然不会想要就这样干看着恶人祸乱他们妖界。他偷偷潜了回去,想要将妖精贩卖组织那些心术不正之人的计划报上去,没想到他寻找的官府,竟然是妖精贩卖组织打入妖界官场的间谍!
这下子叶非墨不仅没能成功将这个阴暗的消息汇报给妖王,反而将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进而遭受到妖精贩卖组织的追杀。
也亏得叶非墨这些年都是在江湖上历练过来的,有一些躲闪的经验,若不然等不到妖精贩卖组织用这样的奇毒来修理他,他就已经挂掉了。但饶是如此,叶非墨最终还是中了埋伏,被一个自己信任的“好兄弟”出卖了。
人情再大,比不过三两银钱的诱惑,一笔金银便可买断两人这一路相互扶持、一同前行的友情,栽在这里,叶非墨算是认了。不过,他不认命!
拼着体内毒素发作的危险,杀开重围返回到靖川城,进入黑市的地界之后,妖精贩卖组织的人也停止了对他的追杀。
一方面是怕惊到了黑市的人,若是被他们介入,那么自己组织的秘密暴*露的可能性就会高上一分。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家毒药的自信,坚信着这个小子即便被黑市救了回去,也是没办法再开口说话动手写字了。
正是因为这两点,所以叶非墨才有机会撑到返回家中,被自己的老父亲动用了过去积攒下来的人情,用无数灵丹妙药延迟了毒发身亡的时辰,一直等到了夙凌的出现。
如果妖精贩卖组织的人知道,他们当日的斩草不除根造就了今日的春风吹又生,并且为自己招惹来一个不得了的愤青敌人,肯定会拼着得罪黑市的下场杀了叶非墨的。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一直拖了近百年不去理会叶非墨是死是活,让他侥幸存活下来,并且等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还让他把自己组织想要图谋造反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暂且不提别的,妖精贩卖组织是个人贩子集团,原先就招惹到夙凌的厌恶,单凭这一点,哪怕他们要造反的对象不是妖王,要干的事情不是造反而是别的什么,夙凌都会掺一脚将他们的所有行动破坏掉,让他们的计划胎死腹中。
更何况,现在他们要造反的对象,是她的挚友,是她前世今生,数万年来哪怕忘却了前尘往事也一直惦念在心中,在她心中仍旧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的挚友!
如果不将妖精贩卖组织这个该死的集团给碾成渣踩死在脚底下,她夙凌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在无意间为妖精贩卖组织拉了仇恨值,成功为他们刷了一个终极boss的叶非墨,后知后觉才想起了一个事情:魔尊大人,貌似、可能、也许、好像……跟妖王大人是超级死党啊!
哦噢~
妖精贩卖组织的朋友们,恭喜你们成功招惹到了一位超级杀神,不用太感谢深藏功与名的本人,但愿你们能有好运咯~
叶非墨幸灾乐祸地设想了一下妖精贩卖组织的未来,顿时心里那叫一个美啊,被折腾了近百年的痛苦在这个美好蓝图展望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果然啊,人在遭遇痛苦的时候,是必须通过围观他人的痛苦来治愈自己的,尤其是自己最最痛恨的人!
对于叶非墨的那点儿小心思,夙凌没有太大的意外,被折磨了这么多年,如果他心里没有半分怨恨,还能够笑着原谅的话,那她真的得颁给他一个最伟大圣父奖,简直是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啊!
被人害了之后有怨有恨,看到自己讨厌的人遭殃的时候幸灾乐祸,这才是正常人的该有的态度。圣父圣母之流,说好听点那叫伟大,说难听点那叫脑子被驴踢了——有病!
一个人若是能够为了所谓的大义而抛弃了仇恨,那么终有一天他也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抛弃了爱,这样的人才是最为可怕的,跟无喜无悲,失去人类感情的机器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叶非墨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撼动不了在世人眼中是庞然大物的妖精贩卖组织,而在夙凌看来,区区一个妖精贩卖组织不过是想碾碎就能碾碎的小玩意儿罢了。两人的目标一致,都是想要弄死这个碍眼的东西,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行了,其他的无关痛痒。
根据叶非墨的说法,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经过叶非墨“沉睡”的这百年时间,妖精贩卖组织他们的准备计划都不知道已经执行到什么地步了。
所幸的是先前因为自己的误打误撞,狠狠地将妖精贩卖组织给削了一顿,虽然算不上是元气大伤,却也是伤筋动骨,不好好养上一段时间是绝对不行的。
还有时间,现在还不算晚……
想要造凤妖妖的反?那咱们就骑驴看脚本——走!着!瞧!
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夙凌便转身走人了。背后,倚在床塌边上的叶非墨,想着她临走前阴沉似墨的脸,心里乐得开了花,为妖精贩卖组织的人点了一长排的蜡。
呵呵!你们……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叶非墨想得没错,在夙凌心里妖精贩卖组织确实是被冥王重点勾上号的名字,不过她也不是立刻就跑去砸场子单挑的人。
当务之急有两件事情要办,一个是全力找出妖精贩卖组织的所有消息,不论大小,事无巨细;二是人参果的事情。
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得做到,夙凌虽然喜欢恶搞,偶尔说话做事极为不着调,却也没有食言而肥的习惯呢!
——
文真是扑惨了,没人看啊,点击低到不科学!妞们你们是都养文了,还是看盗版了,还是弃文了呢?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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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百兽皆是躲了起来,即便有不属于它们这个地盘的陌生生物闯入,它们再是不满也不会立刻跳出来驱赶。当然,这是在那陌生生物没有危害到他们的情况下。
一入夜,失去那仅有的光线,归隐山脉彻底陷入黑暗的囚笼之中,作为危险的最佳保护色,黑暗给隐蔽其间的生物提供了展示实力的舞台,寻香而来的野兽们开始粉墨登场了。
当然,它们也不会愚蠢到一入夜便大喇喇跑出来,事先躲在暗处观察一下“猎物”的情况,是所有野兽的本能习惯。
野兽都明白的事情,夙凌这样一个大活人会不明白吗?当然不可能!
她是故意的,故意在这种地方露营,也故意在百兽饥肠辘辘的时候来烤肉的,不行吗?她是知道烤肉的香气会引起野兽的觊觎,将它们从暗处吸引出来,所以才这样干的,不然她还得费尽心思去将它们一一翻出来,那岂不是非常麻烦?
真不知道如果这时候躲在暗中虎视眈眈的野兽们知道了夙大魔王的心声,会不会懊悔得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树干上呢?
妖界的居民多为妖兽,嫌少有人类出现。妖兽一般分为两种形态,一种是以人形姿态行走于世间,一种则是保持着原来的兽身状态,而归隐山脉里面的野兽,绝大多数都是保持着本来的面目,即野兽之身。
不过即便是它们以野兽的姿态存活,它们的智商也是不亚于人类的,毕竟都是成了精的妖兽,化不化形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但是,几乎没有离开过归隐山脉的众野兽,思维较之活跃在世间的人形野兽来说,那是蠢了不止一丁半点。
四五岁的孩童跟五六十岁的大人,这智商和情商能是一个等级的吗?答案很明显了。
野兽们安静地匍匐在周围,默默盯着这个“人类”的一举一动,喉咙随着她翻转着烤山鸡的手而时不时地上下滚动着。
好香,好饿……
夙凌对周围此起彼伏的咽口水的声音和唾液滴落的声音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认真准备着自己的晚餐。
终于烤好了!
夙凌的双手交叠着放下来,在周围的“客人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悄然使用内劲凝出一股水流来净手,然后将手上的水珠甩干,光着手去撕烤架上的山鸡肉。一边撕一边吃,夙凌吃得很慢,细嚼慢咽的动作让周围盯梢着她的“人”口水直淌。
有“人”忍不住了,从树丛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悄悄地一步步向夙凌的身后靠近。有了第一只,渐渐地第二只、第三只也开始走了出来,队伍越来越庞大,数量也愈发地多了,逐渐以夙凌为中心画出一个圆,并不断向中靠拢缩短圆的半径。
对于这样的异变,夙凌连抬起头去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依旧慢条斯理地撕着肉片小口小口地咬着,仿佛在品味着什么人世间至高美味一般,全然不顾自己已经被群兽包围,很可能下一刻就会出现群起而攻之的窘状。
群兽很焦躁。
眼前的美食并不多,只有两只烤山鸡,它们都想吃。但是,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生物一直在消耗着它们觊觎已久的美食,这个现象让它们又是暴躁又是不满。
于是,忍耐不住的野兽开始发起攻击,试图抢先一步从那不明种类的生物口中夺下美食。然而,它们的行为无异于虎口夺食,身为吃货的夙大魔王又怎么会愿意将自己辛辛苦苦准备好的晚餐拱手相让呢?
是以,飞扑过来一只,她就拍飞一只。
没有刻意为之,撕肉咀嚼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只不过是在抬手撕肉的同时,顺便弹飞一两只乱扑腾的苍蝇,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动作。
很快地,夙凌周围的空地上便横七竖八躺满了各种各样的野兽,豺狼虎豹、鹰鸠隼雕,毒蛇猛兽应有尽有。平日里凶残得令人肝胆寸裂的飞禽走兽,此刻摒弃了种种不愉快齐聚一堂,不过状态都不是很好,大多躺着起不来就是了。
而被这些飞禽走兽围绕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类”,依旧是岿然不动吃着自己的烤肉,全然不理会周边的情况。这等耐力,倒是叫人另眼相看。
其他因为排在后面而没有及时扑过来的野兽们,在看到先行者都倒在地上躺尸的场面之后,纷纷退后了几步,对于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弱”的异类有了几分忌惮之意。
被小瞧了的夙凌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照样慢悠悠地吃着烤肉,只不过这一回她多了一件事情可以干,那就是欣赏着被她“无意间”拍飞的野兽们倒在地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站起来,却始终站不起来,一直在瞎扑腾的场景。
老实说吧,还蛮好笑的,虽然对于它们来说并不是如此。
直到将两只烤山鸡除了鸡头鸡脚鸡屁股以外的部分都给消灭光了,留下一堆的骨头之后,夙凌才慢腾腾地起身,冲着躺在地上的野兽们一挥手,解开了禁锢住它们身体的术法,然后一脸闲肆地看着它们不说话。
重得自由身的野兽们快速从地上翻腾起来,却没有一只敢离开原地,因为它们明白,面前这个异类实力比它们强大太多了。若是它们胆敢不经对方同意便擅自离开的话,只怕刚走出一步便会死得不能再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并不是人类的专属能力。
野兽有着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的本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伏低做小。若是对方不愿意放过它们,那就认命去死,这是野兽之间默认的规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野兽比人类更加擅长趋吉避凶。
对于野兽们如此识相的态度,夙凌表示很满意。目光在它们身上逡巡了一遍,最终落在了一只苍鹰身上,“你应该会说人话吧,那回答本尊一个问题,人参果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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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苍鹰,此刻没有半点空中霸主的威风,反倒是怯生生地看着夙凌,一脸“大王您有事儿吩咐,小的必定听从”的狗腿子模样。
只是,在听到夙凌的问话之后,澄亮的鹰眼里掠过几分茫然。人参果,那是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过归隐山脉之中有这样的果子啊。
“这位大人,小的、小的不知道人参果是什么啊,咱们这里也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称呼的果子,您看……”
被恐吓了一番,夙凌料想它们势必不敢糊弄自己,只是外界传闻人参果长于归隐山脉之中,而归隐山脉的原住民却说从未听说过有人参果之类的东西,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能做得了准?
“你们真的不知道人参果是什么?”夙凌再次确认了一下。
“小的不知。”
“小的不知。”
“小的不知。”
“小的不知。”
……
见所有野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夙凌只得作罢。看来人参果这个名字并不曾出现过,至少在归隐山脉这里,人参果这种果子或许有,但是名字不是这个。
摸着下巴想了想,夙凌又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一株植物,根部肥大,形若纺锤,常有分叉,须根细长,全貌颇似人的头、手、足和四肢。通体晶莹剔透,跟晶亮的果子一般,这样的植物,归隐山脉里面有谁见过?”
听着夙凌的解释,众兽又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难得地,这群或是天敌,或是实力相仿却争斗不止的野兽,这会儿倒是和睦融融地交谈起来,完全摒弃了彼此之间的嫌隙。
只可惜,它们讨论了许久,最终仍旧是一无所获。归隐山脉里面长着人类模样的植物随处可见,可是通体晶莹剔透的,却是从未出现过。如果不是看夙凌一脸认真不似作假,只怕它们都要以为她是故意找借口想收拾它们了。
帮不上忙,众兽都很惭愧,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这个实力强悍的异类会突然暴走将他们打死打残。
弱肉强食,在野兽的世界里是很常见的,只要你实力比别人强,只要你乐意,随便你欺负、虐杀,都不会有任何生物敢出言制止的。因为它们明白,实力不足却强出头的结果,势必只有一个死字。
在夙凌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其他野兽都在担心着自己今天是否会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弱弱的声音传了出来。若不是这会儿众兽都安静了下来,或许大家都没能注意到这个堪比蚊子嘤唱的声音呢。
“那……那个……我……我知道……我……见过……”
这话一出,所有野兽的目光齐齐汇聚到说话者身上,“唰”地一声整齐有节奏,将那说话者给吓得惊魂未定,本来就胆小的它这会儿见所有野兽都猛盯着自己,心里就更害怕了。
夙凌也听到了有说话声,却不像其他野兽一般动作迅猛地望了过去,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悠悠地移过去一眼,目光极为平淡,却比那些猛兽的猛瞧更加令人心颤。
说话的,是一条蛇。
头较大,呈三角形,颈细,尾短,焦红色,具有缠绕性。头顶有细小鳞片,体背呈草绿色,体侧常有由背鳞缀成的白色纵线,左右各一条,腹面稍浅,呈草黄色。这是一条竹叶青蛇,血液毒素,毒性一般。
在夙凌的印象里,人类都是非常惧怕蛇这种生物的,因为蛇声名狼藉,老弱妇孺一旦听到蛇的名字,无一不是畏惧三分,深感不安的。总的来说,一提起蛇,人们的第一个感觉便是会咬人,有毒,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叫人非常不舒服就是了。
人类对蛇的畏惧不是一天两天了,绝大多数人也认为蛇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动物,彪悍、好斗、邪恶是人类对蛇的自古印象,夙凌也有这种感觉。
她原以为蛇应该是极为大胆,横行无阻的那种,今日见到一条战战兢兢、畏首畏尾的毒蛇,老实说有点儿失望呢!
它不应该是嚣张跋扈,看谁不爽就快速扑过去咬杀对方的吗,怎么可以害怕呢?
蛮不讲理的夙凌将凡人对于蛇的印象套用在面前这条小蛇身上,却忘记了一个大前提——你丫的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啊,你丫的是刚刚把归隐山脉的大大小小野兽都给拍了个遍的大魔王,人家一条小小的竹叶青怕了你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哀怨地盯着竹叶青瞧,似乎是想在它脑袋上看出一朵花来,岂知越看它越缩,原本翘起来的脑袋就越塌。
罢了,再怎么盯下去这家伙估计也不会气势暴涨了,夙凌放弃了这项很幼稚的行为,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给本尊说说。”
得到大魔王的特赦,小竹叶青喏喏地看了看四周,见大家都满脸期许地看着自己,而不是恶狠狠地瞪它,这才放宽心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我是无意间路过山脚下的那片丛林,被那里的花香给吸引过去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在丛林里边儿迷了路,走了好久都没能走出来,最后只好循着花香的气味在走,然后就看到了一棵大树,好高好高的一棵大树,树上挂着的都是刚刚大人所说的那种果子。”
众兽听到小竹叶青竟然进去过山脚下的那片丛林,还活着从里头出来了,一只两只都惊悚地望着它,仿佛在看什么变异物种似的。
归隐山脉的构造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别的地方是群山作为背面的一堵天然屏障墙,野林在前,深山在后,而归隐山脉则是群山位于野林的正中央,也就是说,山脉所在之地,就是归隐山脉这片地界的最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众兽才会在听到小竹叶青去了归隐山脉的中心之后,还能活着出来而感到惊悚了。它的运气可这不是一般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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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深山野林,越是深入到中心地带,就越是危险。这种危险不单单是针对外来探险的人,更是针对居住在这里的原住民。
归隐山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的,几千年前?几万年前?还是天地初开的时候?
答案无人知晓,只知道绝大多数居住在这里的生物,都只是在外围和中围的地方转悠,这是它们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曾经有好多只不信邪的野兽溜达着去了最中心的山脉附近,最后便彻底失去了消息,再无归来的可能。到底是死在里边了,还是被隐居在里边的大神级别的野兽给扣押下来当奴隶,这个就无人知晓了。
说到底,连归隐山脉最中心地区到底有些什么样的东西存在着,这里的原住民们都很迷糊,它们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没进去过。正是因为这种种的诡异之处,所以小竹叶青能活着回来,众兽都表示非常惊叹。
不过,这些惊讶是它们的,跟夙凌无关。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怕过什么,若是能遇见什么叫她害怕的东西,那倒也不错,某人如是想着。
“你们可以走了。”想要的消息已经得到了,再留着它们也无济于事,夙凌摆摆手,示意这些野兽可以跪安了。
得到特赦令,众兽歘地一下就跑得不见人影,发誓再也不靠近这位大人半步了。唯有小竹叶青呆呆地看了夙凌一眼,好像在揣摩着她的意思,然后才慢腾腾地扭动着身子往前蜿蜒着爬走了。
大人应该是想要去中心地区吧。想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小竹叶青又陶醉了,很好闻呢那个,好想再去一次,可又担心自己没有先前的运气,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唉!去还是不去,这是个大问题呢!
在小竹叶青爬走之后,夙凌熄灭了地上的篝火,一个跃身飞到了近旁的树上,默然地闭上眼睛睡觉。在睡梦中,一股若有若有的香味不断飘入她的鼻腔里,好闻而不呛鼻的味道,让一向不怎么喜欢花朵的夙凌第一次没有升起反感之意,幽幽地睡了个好觉。
一夜好眠。
醒来之后,夙凌伸了个懒腰,鼻子嗅了嗅空气中还残留着的花香,那是茉莉花的味道。
茉莉花,素有“花开满园,香也香不过它”、“一卉能熏一室香”的赞誉,由此可见它香味之浓郁。据称,茉莉花虽无艳态惊群,但玫瑰之甜郁、梅花之馨香、兰花之幽远、玉兰之清雅,莫不兼而有之。
芳香味如此之浓郁的茉莉花,竟然只留下这么星星点点、若有似无的余香?如此看来,这香味的发散源头,想必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不怎么近了。
想到那条竹叶青小蛇所说的位于归隐山脉中心地区的花香味,夙凌闭上眼睛辨认了一下花香飘来的地点,发现竟是与昨天晚上小蛇所说的如出一辙。想到某种可能,夙凌便决定去一探究竟。
随便寻了几个果子吞下肚,草草解决自己的早餐问题之后,夙凌便循着残香往归隐山脉的中心地区走去。
经过昨晚那一幕之后,归隐山脉外围和中围的野兽对她是避如蛇蝎,别说是阻拦她的脚步了,就连在她面前露个面都不愿意,大老远地听到她的脚步声便急急忙忙躲开了,生怕再被她逮到了死无全尸。
越是靠近中心地区,那股茉莉花香就越浓,夙凌现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先前将竹叶青小蛇吸引进去的花香就是这股茉莉花香。只是,生在归隐山脉中心地区的花妖,有必要费尽心思施展魅力来吸引外围的小妖精吗?
更何况,茉莉花又不是食人花,吸引这些小妖精不是为了吃,也不是为了汲取元气,难不成它是闲得蛋*疼想找人聊天吗?
此刻正往中心地区赶过去的夙凌自然不知道,她误打误撞地又充当了一回真相帝,那茉莉花妖还真的就是闲得发毛想找人聊天呢。
……
归隐山脉中心地区。
“啊……好无聊啊……”
“有没有妖呐?谁来陪人家玩儿嘛!人家都快……无聊死了都……”
“月月妞,你又在鼓捣草药吗?”
“唔?嗯嗯!”
“别搞那个啦,脏兮兮的,不如来陪我玩儿呗!”
“唔……不要呐!月月要捣药!没时间陪香香呐!”
“欸——好过分!那些脏兮兮的草药竟然比人家还要重要,月月你太过分了,人家要哭了都!”
“可是……”
“别可是了,再不过来陪人家玩,那就友尽!友尽!月月你听到没有?”
“哦……”糯糯的声音,像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还不太懂得如何表达一般,“香香,友尽是什么?月月不懂……”
“……”那个名为香香的人,已经呕血三升,倒地不起了。
天然呆果然很可怕!为什么她会跟一只天然呆的兔子当朋友?简直是找虐啊!
夙凌循着香味赶到归隐山脉中心地区,来到竹叶青小蛇所说的山脚下的那片丛林,就看见两排篱笆围起了一座农家小院,院子里头栽种着一棵大树,树上悬挂着的正是自己寻找多时的人参果!
仗着身高的优势,夙凌不用绕过篱笆也能看得见院子里的情况,当她将视线从人参果树下移到树下的两个人身上时,就看到一个绿色长发的姑娘瘫倒在地上躺尸,而旁边有一只……粉色兔子,正拿着玉杵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药罐里的草药。
别误会,虽然是只兔子,但是这两只生物都是以人形姿态展现在夙凌面前的。那绿发姑娘是什么生物夙凌就不清楚了,不过那粉色长发的小女孩,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她是只兔子,是因为她脑袋上就长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一只翘着一只折着。虽然看不清楚脸长什么样子,但是从那背影看来,兔子姑娘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呆萌气息。
呆萌什么的,夙大魔王最喜欢了,因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萝!莉!正!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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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她一眼,夙凌语气平和地说道:“只要宰了你,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归本尊所有,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你的脑袋就是长着也不显高呢。”
轻飘飘的语调,却是杀气四溢,一秒便将绿发姑娘的优越感碾压得渣儿都不剩。
“你、你你你……”绿发姑娘猛地倒退了好几步,躲在大树后面探出脑袋来,脸上写着惊悚和戒备,防备性十足地看着夙凌。
倒是那粉色的兔子姑娘,似乎听不明白夙凌在说什么,还是一脸呆呆的模样,表情呆萌,眼神呆滞,除了呆还是呆,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仍旧搞不明白,干脆就放弃这种“高难度”的思考,继续投入到捣药工作中去。
躲在大树背后的绿发姑娘,瞅瞅自己的呆萌小伙伴儿,又用眼角余光瞄了瞄面无表情的夙凌,看出她不像是在说笑话,顿时泪眼汪汪,绿色眸子里溢满泪水,像是一汪浅浅的湖泊,娇柔孱弱,惹人怜惜。
如此情绪化的姑娘,真是……太不可爱了!夙凌撇撇嘴,转过身去欣赏着周围的风景,不再理会她的间歇性抽风了。
被篱笆围起来的几十平方的院子,在偌大的归隐山脉中算不上什么,却是这片荒无人烟的天然野生山林中极为惹眼的存在。
试想一片荒郊野地之中赫然耸立着一座现代化高楼大厦,此等建筑岂不惹眼?院子的存在之于归隐山脉,就好比高楼大厦之于荒郊野地,同样是吸引眼球的异类。
古香古色的木屋,四方形的底座和三角形屋顶,雕刻不算细致,只是用简单的木头搭起来的,却足以遮风挡雨。屋檐往外延伸了一部分,与外围的几根长柱子和基台,构成了一条五十公分左右的回字型走廊。长柱子上环挂着开着花的青藤,翠绿搭嫩黄,看着倒也是赏心悦目。
再看屋前的空地,左边是栽着高挺的人参果树,亭盖撑大如巨伞,落下了一道巨大的阴影,底下有一只粉色兔子正在捣着药材;右边满地都是花草,种类繁多,夙凌倒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感觉品种挺多,花团锦簇的样子。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稀奇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这些花草都是直接扎根于地底,不似盆栽,也不似移植,好像是野生野长的花草被圈养起来似的。这是直接连同地皮也一块儿搬过来所导致的结果吗?好神奇!
扫视了一圈,夙凌将目光又重新移回到那棵人参果树上,而躲在大树后面的绿发姑娘见夙凌的目光扫了过来,浑身不禁一颤,似有电流淌过,麻得她迈不动步子走不开了。
啊啊啊啊!大魔王她过来了过来了过来!
夙凌走到绿发姑娘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双腿打着颤儿,畏畏缩缩躲在树后边儿不肯出来的某女,问道:“你说这树是你的?”
“……嗯。”这下子可没刚刚那么硬气了。
“给我果子,一颗就够了。”陈述句,却带着祈使句的语气,命令之意昭然若揭。
“……人家,可以说不吗?”绿发姑娘怯生生地说着。
“你说呢?”喂喂喂!魔王气场全开是要闹哪样儿啊?
“……嘤嘤嘤嘤,好嘛好嘛,给你就是了。”差点儿被吓尿的绿发姑娘这回可谓是踢到铁板了。
没想到她在归隐山脉这一带横行了这么久,平日里也没少折腾中围和外围的小妖精们,不曾想今日竟是栽了跟头,遇上一个行事作风更加强硬的人。
虽然对方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别的实力来,但是一身凌人的气势足以震退百万雄师,再者,绿发姑娘也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同源气息。
好吧,看在对方身上的气息她还蛮喜欢的份上,就勉强给她一颗果子好了,就当做是……当做是交一个朋友好了!
虽说如此,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呢,她太凶了!
绿发姑娘扭扭捏捏地从大树背后钻了出来,伸出细皮嫩肉的手掌拍了拍树干,嘴里念念叨叨的,“大树爷爷,给香香一颗果子啦,有个坏银说要果子,不给的话就要杀了香香呢!大树爷爷快来救救香香嘛!”
听着这姑娘絮絮叨叨地念着自己的不好,夙凌后脑勺上滑下好几条黑线。看在自己拿了她的东西的份儿上,不与她这个小屁孩儿计较,若不然……哼哼!
一大一小两个幼稚鬼各持己见,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殊不知她们两人的做法在别人眼中都是幼稚到了极点。
看着绿发姑娘极为不情愿地将无人撼动却自发从树上掉下来的人参果举到自己面前,夙凌也不去接,满怀恶意地说着:“要是不愿意的话,其实你可以不给的。”
说是这么说啦,不过你大爷的亮着天神之眼是要闹哪样儿?
说要的言论自由呢,说好的不强迫他人呢?你丫的纯粹就是作弊啊卧槽!
闻言,绿发姑娘咬着齿关,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恶人,满腔怒火没地儿撒,最终只能默默地咽了下去。
太过分了!仗着实力欺负人,你他喵的太不要脸了!
夙凌可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哪里不好,她就是死皮赖脸地要逼着对方承认是“心甘情愿”,她就是恶趣味了,他人又能怎么着?
看着那绿发姑娘被逼得快哭了,最后用力地将人参果塞到自己手里,又一脸气急败坏地跑掉了,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用脚趾头想夙凌都知道她肯定是骂着自己的。
人参果到手了,按理说夙凌也该离开了,但是她这会儿不知怎么地,就是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个地方,又返身回到粉色兔子旁边蹲下,看着她专心致志地捣着药,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在闲得发毛的某人的陪伴下,粉色兔子终于是将药材给捣好了。
夙凌原以为她只是在瞎折腾,没想到探头一看,那些胡乱搅和在一起的药材竟然被捣成了治伤的良药!
这只看起来既呆又萌的小兔子,貌似不简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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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票!求票!求票!看文不留痕迹,不给票票的都该打屁股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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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感觉到什么怪异的视线,粉色兔子忽地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一眼眼冒精光的夙大魔王,那认真的小模样仿佛是在问,你一直看我做什么呢?
如果说夙凌对待绿发姑娘是觉得有些恶作剧心理的话,那么面对这只粉红色兔子的时候,则是心肠软得一塌糊涂,除了顺毛还是顺毛。
好想抱在怀里摸毛啊有木有!
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在粉色兔子的眼中就是怪蜀黍形象的夙凌,此刻还在脑补着粉色兔子变回原形被她抱着摸的画面呢,简直不能更痴汉!
等夙凌回过神来,粉色兔子早已抱着药罐走得老远了。她巡视了四周都没有看到那抹粉红色的小身影,干脆就在院子里转溜起来,好一会儿才看到粉色兔子怀里抱着一大袋东西从木屋里面走了出来。
慢吞吞地走到夙凌身边,粉色兔子踟蹰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呃,一起去送药呢?”
看着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兔子,抱着大得将她整个人都挡住了的大袋子,夙凌手一伸就将袋子从她手里头提了过来,点了点头说道:“走吧,东西我拿,你在前边带路。”
小兔子点了点头,便走在了夙凌前边。在她们两人刚要踏出篱笆墙的时候,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高呼,“喂——等等我!等等我!等等我!我也要去——”
如此聒噪的声音,舍傲娇的绿发姑娘其谁?
绿发姑娘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角落里蹿了出来,双手像蛇一样缠绕住粉色兔子的手臂,一脸“老丈人敌视拱了自家种的好白菜的猪”的神情盯着夙凌,似乎在抵挡着她对自家小伙伴儿的不规矩之心。
看着情绪转化极快,刚刚还在火冒三丈,跟吃了炸药一般的绿发姑娘,这会儿已经变身为护花使者了,巴巴地护着自家小闺蜜不遭受来自怪蜀黍的侵害。
对于绿发姑娘的敌视,夙凌无视之,侧身绕过她走出篱笆墙外,等着粉色兔子过来给自己带路。两个幼稚鬼再次交上手、杠上门,一个高冷一个炸毛,颇具喜剧画风。
粉色兔子似乎不太理解好友为何会对这个陌生人如此敌视,虽说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颇为炽热,不过却没有任何淫*靡*污秽的色彩,感觉就像是娘亲在看着自己一般,暖洋洋的倒是挺舒服的。
唯一比较尴尬的就是……被看久了会有些害羞,其他的倒是还好。
拉过好友的手,粉色兔子和她一起往外走去,脚步在经过夙凌身边的时候顿了一顿,随后又继续往前漫步走着。三人的步伐都极为缓慢,大多数都是在迁就粉色兔子那种温吞的行进步调,若不然以绿发姑娘的性格早就飞奔至老远了。
夙凌是静如处子,动若癫痫的人,可以像旋风一样来去匆匆,也可以跟浮云一般飘飘袅袅,悠闲的步伐并不算太过勉强,至少对比起活泼好动的绿发姑娘来说,她这会儿倒也是蛮享受这种悠闲自得的。
抱着个大袋子跟在两个小姑娘后头走着,夙凌就像是保镖一般,虽然这保镖的模样着实是俊俏了那么一点。在听着前方两人的一问一答之后,夙凌才明白,粉色兔子邀请她一同前行,真的是打着让她当保镖的主意的。
被坑了,不过她并不生气就是了。
“月月,你干嘛要邀请那个大坏蛋啊?有人家陪你就好啦,干嘛还要拉上她啊?”
“她实力很强啊。”
“哈啊?”
“会比较安全。”
“……好吧,说来也是呢……”
“嗯呢。”
“又是去那里啊?”
“嗯。”
“希望它不会又暴走才好呢。”
“没关系,有她呢。”
“哼哼!那个大坏蛋也就这点用了!”
……
听着她们不加掩饰的对话,夙凌也知道了粉色兔子抱着这堆药是准备去哪儿了。
据悉,是从两三百年前开始的,归隐山脉中心地带就出现了一批人,一批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怪人,强行霸占了这里的土地,还将所有居住在这里的原住民给打跑了。
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自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土,便跟那些外来者干了起来,奈何对方实力强悍,还有着极为先进的装备,攻防能力都要远超这里的原住民,所以原住民们是死的死,伤的伤,最终只能选择退让了。
但是,有一部分性格强硬的原住民却不甘心就这样被一群外来者给驱逐了,硬着头皮跟他们打起了游击战。双方僵持了两三百年,原住民们没能夺回自己的居所,而外来者们也没有过上一日安稳日子,可谓是两败俱伤,各不得好。
而今日粉色兔子要去送药的,正是那与外来者相斗了两三百年的原住民。这批人里面有熊、狼、虎、狮,皆是能独当一方霸主的妖兽,实力较高,但也大多脾气暴躁。
小兔子是念着大家彼此同为归隐山脉中心地带的居民,不忍心见着他们为外来者所伤而致死,所以每每在他们爆发了大战之后就会送一些伤药过去,也算是感谢他们庇护了被迫搬迁出最中心地带的一干妖兽。
家园被侵占,同伴被打伤,这等耻辱若是都能吞得下的话,那就太没气节了。对于这些选择抗战,誓死守护自家领土的妖兽们,夙凌未见其人,先赞其行,心底已然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了。
粉色兔子暂时还不知道,她的本意只是想拉多一个保镖,护着她们俩不被那些外来者发现和欺侮,毕竟现在原住民战士和那些外来者的战斗还没结束呢,这个时候过去送药也是很危险的。
却不料,她的无意而为,竟是为他们这些原住民拉来了一个超级大助力,最终结束了这场持续了两三百年的侵略与反侵略的战役,并将被掠夺了这么多年的家园给夺回来了。
然而此刻,她还不知道这些即将发生的事情,还处在因为多了个保护她们两人不受攻击的保镖而安心不已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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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了估摸有半个时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来到了目的地。
比起绿发姑娘和粉色兔子是住在木屋里边儿,面前这些汉子的居住地可就粗糙简陋多了,他们大多以天为被地为庐,身上伤势重一些的才会住到山洞里,但总体来说他们的生存条件就跟元谋人北京人那些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
或许是为了跟那些外来者打仗的缘故,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化了形,个个是孔武有力,身长两三米的比比皆是。跟他们比起来,夙凌这样的高瘦“汉子”简直跟小孩子没两样。
远远地就看到一抹绿色和一抹粉色的熟悉身影,抗战的汉子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散下来,但是目光在移到她们俩身后的那个瘦削身影上时,舒展开来的眉头再度锁紧,不少人都操起武器站了起来,有的甚至率先迎了出去将夙凌三人给包抄拦截。
面对这样虎视眈眈的情况,夙凌仍旧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神情恣意悠闲得很,浑然看不出半分即将被人围攻的怯意。
“哟嚯~~”绿发姑娘很自来熟地挥舞着手臂,跟面前这帮凶神恶煞的家伙打着招呼。
“大家好。”粉色兔子也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好,不过比起绿发姑娘就含蓄多了。
面对两位老熟人,而且还是女孩子,汉子们纷纷点头示意,但是目光对上夙凌的时候那可就凌厉多了。
夙凌在心里默道了一句“见色忘义”,对所有人飞射过来的眼刀子视而不见,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直到粉色兔子将手伸到她面前为止。
屈膝弯腰将大袋子捧到粉色兔子面前,看她费力地抱着袋子拿到那些汉子面前,低声说了句“这是新做的伤药”,然后又返身回到夙凌面前了。
虽然粉色兔子有些呆,经常在遇到复杂的事情时脑子就转不过弯来,不过她也是明白的,如果她不表明态度的话,只怕千夜他们会将这个人当做是入侵外来者一般对待。
比起粉色兔子的好心好意,绿发姑娘在看到千夜他们的脸色之后,立马喜笑颜开,奔过去将粉色兔子给拉到一边,然后兴致勃勃地跟千夜他们告起状来。
“千夜,千夜,我跟你说啊,那个家伙太过分了!她居然抢了人家的果子诶,还威胁人家说如果不给的话,就要将人家给宰了,太可恶了有木有!你必须帮人家好好教训她一顿才行,不然她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听着叶茉香,也就是绿发姑娘的话,千夜等人是越听脸色越难看。他们在这里打个半死,为的不就是护着身后的那群弱小的妖兽们可以活得自由自在一点,没想到前方的敌人还没赶走,后方就有人赶上来欺负他们的同胞,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千夜等人怒气冲冲,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的时候,一道凉凉的声音如同夏日里的冰水浇了下来,将众人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喂~绿发妞,说话要凭良心啊,老子什么时候抢了你的果子了?那不是你付给我,作为老子帮你们的忙的报酬吗?你这倒打一耙的习惯可不好,得改一改啊。”
什么叫做倒打一耙,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请看夙大魔王,这!就!是!
“你、你你你……”叶茉香这下可真是被这人的无耻给骇到了,分明就是她抢的自己的果子,结果竟然说成是她倒打一耙,还有没有道理可言了?
粉色兔子,咱们的月月姑娘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夙凌,香香什么时候说要请她帮忙,还把果子当做报酬付给她了?唔……搞不懂呐,好复杂!
千夜一看叶茉香和月月的反应,就知道此人是在撒谎,他抬眼望向夙凌,见此人一身华贵,出尘绝俗,飘渺超凡,端的是光风霁月之姿,竟然会是满口谎话之徒,真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
“哦?你说茉香请你来帮忙?”千夜似笑非笑地看着夙凌,冷笑着问道:“那请问她找你帮的什么忙呢?”
知道这个千夜是这帮人的首领,夙凌也不跟他瞎扯了,直接道明来意,“自然是你们家园被占,伙伴被驱逐的事情了。”
“呵呵……”被人提起这桩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千夜不怒反笑,一口回绝了夙凌的说辞,“不必了,我们归隐山脉所有居民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不牢你这个外人费心了!”
被直言拒绝,夙凌也不恼,她说这话为的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告知他们自己的决定而已,他们倒是这把自己当盘菜了呢。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本尊告诉你这事儿,可不是为了征求你的意见的。本尊要做什么事情,无需谁的许可,亦无需谁的帮助,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谁也勉强不了本尊,你可懂?”
被这样打脸,千夜能忍下来,不代表其他人能忍。
“喂!小子,你真当你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不成,我们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你特么地给大爷我有多远滚多远!”
“就是!不就是一个外来者,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你真当自己是妖王大人不成?”
“想管我们的事情,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瘦巴巴的没几两肉还敢死命地往前凑,你丫的不怕死,我们还担心你拖我们的后腿呢!”
……
被人小瞧了呢,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夙凌舔了舔唇瓣,在抬眼扫过面前众人的瞬间,地表震动龟裂,四周的山林草木均是化为粉碎,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顿时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脊背发凉,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看着好多人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瘫软在地,夙凌邪肆地勾唇一笑,意有所指地自言自语道:“本尊向来不怎么喜欢被人质疑呢,一旦有人质疑本尊,本尊总难免要杀几个人来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你们这么激动地质疑本尊,是想去死一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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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你这说了半天,还没提到那伙入侵者的信息呢。”听他唠唠叨叨长篇大论,结果都没能get到一丁点儿有用的信息,夙凌很哀怨地吐了个槽。
一不小心唠叨病就犯了的千夜,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哈哈大笑着道:“啊哈哈哈……抱歉!抱歉!扯远了些,马上就说到了,马上!”
干巴巴地陪着笑,千夜这才止住了自己的话唠毛病,赶紧将话题扯回到正道上来。
在跟入侵者这么多年的僵持抗战中,千夜这边也不是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不过也算不多,因为那边的尾巴藏得极好,他们想要揪出点什么秘密来也是不容易的。
几次深入打探,千夜他们发现了那群入侵者,好像是霸占了他们的家园在打造一个什么基地,具体是做什么的也不太清楚。不过,每天都可以听见那边传来呼喝的声音,还有震耳欲聋的蹬地踩踏的声音,感觉吧……挺像他们这边百兽齐齐出动时发出的那种震动响声。
在经过长久的观察之后,千夜他们发现这些入侵者的行动轨迹,跟他们在书籍上看到的,下天界的人类操练军队的模式很相像。可是,他们操练军队是要做什么?
妖界跟人间界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军队的作用不是很大,因为他们是妖,能以一己之力拼死对方成千上万人马的妖,所以一直自持着“妖力大于人力”这种观念的妖族,是不太喜欢军队这种组织的。
是以,过分强调个人实力而非团体协力的妖界,才会出现“妖界多有江湖而少军队”这样的现象。
既然组建对于妖界来说可有可无,那么这些人如此费尽心思操练军队,还躲到乏有人烟的深山老林中来,又是图的啥?
说不清,道不明,对于妖界的事情都懵懵懂懂的归隐山脉众妖兽,自然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行为举止用意何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这帮入侵者的人数越来越多,被开辟出来的空间也越来越大,甚至他们的基地里还出现了铠甲、武器、战马战车之类的东西。
一句话总结,那些入侵者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对了。
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部分猜测全都说给了夙凌听,千夜还想着让这个外边儿来的人帮自己琢磨琢磨,那些入侵者到底是准备做些什么。岂知,等了好久都没听见这家伙开口,一抬头就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极为不对。
千夜敢以自己狮子一族的名声发誓,他从来未曾见过任何一匹狼的眼睛里绽放出如此炽热的狼光来,绿油油的,连他这样雄壮的狮子看了都自觉毛骨悚然。而这样掺杂着嗜血、虐杀的狼光,竟然是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这个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了!
“呃……喂,灵枢,你还……还好吧?”千夜吞咽了几口口水,眼见这家伙眼底的光彩愈发铮亮,赶紧出声喊了她一句,将她那如同脱缰野马似的神思给唤了回来。
被打断思路的夙凌,有些不太愉悦地瞥了千夜一眼,只消一眼,便让千夜感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恶意。
卧槽!这家伙的眼神好恐怖!
“你……你打算怎么办?”强行扛住某人释放出来的压力,千夜硬着头皮问道。
听到他这一问,夙凌才放过他,将外放的气势收回来,转而看向远方,久久凝视不曾开口。许久之后,她才幽幽地说道:“打算怎么办……当然是干死他们啦~(≧▽≦)/~”
“……”千夜彻底无语了。
大哥!不要用如此愉悦的语气,说出如此恐怖的话,行吗?
别以为他没瞧见您背后那自带朵朵繁花盛开的欢乐背景,这种感觉跟一边播放着欢乐颂一边展开大屠杀的滋味儿是一样的诡异和邪恶,您至少考虑一下听者的感受啊,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您老那么逆天好不好!
在千夜脑海里有一万匹草泥马神兽咆哮而过的同时,夙凌忽然回过神来,脸上春风飘逸,欣喜无比。右手握成小拳头敲在左手掌心上,很没头没脑地忽然来了一句,“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会儿。”
愉快地决定?您老到底决定什么了?能不能一次性说个清楚,别这样吊人胃口啊大哥?
没有人理会千夜的无奈和泪奔,夙凌在自言自语发表了一句决定之后,就“咻”地一声飞走了,留下一地的人唏嘘不已。
“那个……千夜大哥……”
“啥?”
“那个……刚刚……灵枢小哥她……飞走的方向是……”
“嗯,是那群人所在的方位。”
“那会不会……”
“会的,放心。”
“哈啊?不是啊,我是问……”
“没事儿,放心吧,那群人要倒大霉了。”
“呃……好吧。”
……
归隐山脉中心地带,深山山谷中。
扁平的“U”字形山谷的中间,平坦宽阔的平地上,整齐地排列着几百列纵队,从高处往下俯瞰,就只能看得见黑黝黝的小黑点有规矩地陈列着。
随着口令的不断发出,那些小黑点默契地移动着,成千上万的人发出的动作就像是被精密仪器控制着一般,没有半分错误和违和。
底下的人很认真地听着指令操练着,丝毫不知道在距离他们头顶几百米的高空上,正盘腿坐着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脸上挂着晦暗不明的笑容。
像是老和尚打坐时的坐姿一般,夙凌将手肘靠在盘着的腿上,手掌歪歪斜斜地撑着脑袋,整个人倾斜得厉害,几乎可以说是半瘫着,姿势极为不雅。
定定地看着底下活动得不亦悦乎的众人,夙凌眼底蔓延着魔性的光泽,随后支起了身,置身空中却仿佛如履平地,伸开两脚站直起来,往后退开几步。
紧接着,一阵助跑之后,身子猛地往下一跳,如同陨石坠落一般直插入底下那些队列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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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如同一颗原子弹投入了人山人海之中,震耳欲聋的响声过后,滔烟滚滚,烟尘激荡,无数人因为一颗“天外飞星”被炸飞出去,以坠落点为圆心向周围辐射开来,方圆数十米距离内空无一人。
这一番巨变,叫山谷中的所有人措手不及,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们,只能安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这场蘑菇云形状的烟尘消沉下去之后再作打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雾渐淡,从迷迷蒙蒙的尘烟中慢慢露出了一道黑影,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不动声色,不动分毫,却叫在场的所有人敲响了警钟,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她。
直到烟雾尽散,遮掩的薄纱面具被卸去,将孱弱的人影暴*露在人前。纤细颀长的身段,细致迷人的面庞,清朗如月的气质,端的是温润无害的样态,叫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都会放下少许戒心。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多大危害性的少年,却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戒备森严的基地的训练场上,单凭这一点看来,这个少年就绝对不简单!
更何况,你见过哪个人从天上掉下来,竟然还会毫发无损的?又不是会飞的鸟儿,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天上摔下来都能够不死,这个便足以叫他们起疑了。
负责训练这支队伍的教官将刀尖对准了夙凌,厉声喝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否则……定斩不饶!”
对于教官的恐吓,夙凌没有听进去一言半语,自顾自地拍着黏粘在身上的灰尘,这儿拍拍,那儿打打,满场静逸如夜,只闻“噗噗”“啪啪”声此起彼伏。
“喂!我在问你的话呢!赶快回答,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见那少年完全不将自己的话放在耳里,教官也恼火了,叱问声愈发咄咄逼人。
抬起眼皮瞅了那教官一眼,夙凌冷哼一声,便见那教官“啾”地一声飞了出去,倒行飞奔的同时还连带着撞飞了不少人,这番异动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跳如擂鼓,冷汗连连。
夙凌扫视了四周一眼,在她的目光逡巡过的地方皆是人心惶惶,不少人还后退了好几步,导致她所占据的位置顿时空了不少。
审视的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统一的鳞片状盔甲、手上长达四米的戈,统一配置的靴子、练功服、腕甲上,夙凌的眼神暗了几分。
双方僵持了许久,夙凌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这些服饰装备一模一样的士兵,而士兵们则是警备性十足地盯着她,谨防她作出什么攻击。彼此都在等,士兵们是在等他们的长官,等待着一个能够发号施令的人出现,而夙凌,则是在等着一个有点儿分量,能够为她解疑答惑的人。
她要根据这个人的答案,来判断到底是驱逐这些人,还是……赶尽杀绝!
没有让双方等太久,早在夙凌从天上砸落下来的时候,就有人很有眼见力地跑去通知更高一层的长官了。看到自己这边的总教官出现,因为夙凌一声冷哼便弹飞他们的教官而惶惑不安的士兵们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焦躁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总教官并不像是那个被弹飞的教官一般白目,他一路上走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前来汇报的人所讲述的情况,并且在进入训练场的同时就有人将夙凌一声弹飞教官的事儿一并告知,所以他猜测着这应该是一个极为强悍的高手,能尽量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这位少侠,在下邢放,是这里的总教官,方才手下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少侠,还望少侠不予见怪才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邢放一上来便是放低了姿态,态度好得夙凌就是想找茬也没理由了。
对于有礼貌的人,在尚未弄清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夙凌自然不好无礼待之,于是便笑着与邢放寒暄道:“没关系,反正本少都自己讨回场子了,还望邢大教官别怪本少出手太狠才是。”
一老一少两只狐狸打起了太极,将在场的士兵们都给绕晕了。分明是这个少年从天上掉下来打扰了他们的训练,还打伤了他们的教官,怎么这会儿反倒是总教官跟她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友好地寒暄起来了呢?
不仅仅是士兵们搞不懂夙凌在干什么,就连邢放也不太明白这个少年到底意欲何为。她一直在扯着边谈天说地,绕来绕去就是不绕到主题上来,让邢放也不好冷下来脸来驱赶她。
“这个少侠,敢问你这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邢放感觉自己再不抓住主题问个清楚,只怕这个少年要拉着他说上个三天两夜的星星月亮风花雪月了。
话说一半被打断,夙凌也不恼怒,笑眯眯地看着邢放,问道:“邢大教官,可以帮本少解答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搞不明白她意欲何为,邢放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走了。
“你们是在培养私军,想要造妖王的反吗?”夙凌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奈何,这话如同水滴入油锅,一言激起千层浪,瞬间让邢放春风满面的脸阴沉下来。他扬起手往前一摆,就见所有士兵手中的戈对准了夙凌,尖端距离她的皮肤仅有一厘米的距离。
“你到底是什么人?”邢放粗犷的脸上阴云密布,写满肃杀,凌厉如刀的眼眸中倒映着夙凌的身影,却是森冷异常,与在看一具尸体无异。
“你是在指本尊吗?”夙凌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忽然就笑开了,柔和的面庞上喜笑颜开,红唇中道出的话语却与面容上的柔和大相径庭。
“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妖界之王凤妖妖麾下第一打手——魔界尊主夙凌是也!”
一声落,滔天的剑气从她身上激荡开来,衣袂鼓风而动,发丝翻飞,气浪翻涌,所有手持长戈对着她的人全被集体掀翻,被气浪席卷着抛上了天空。
偌大的训练场上,一人一剑直拔挺立,大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
本来有点想说的话,但是太多了,干脆另起一章吧,字数不满1000字是不收费的,但是没法发出来,所以阿玄只能凑足一千字,愿意看阿玄废话的就看看,不喜欢的就不看吧,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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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章节纯粹是为了跟大家嗑叨嗑叨才发的,要发出来必须达到一千字,是收费章节,所以,看与不看,大家随意吧,不勉强,(*^__^*)嘻嘻……
好了,废话不多说,转入正题。
今天是2014的最后一天了,从八月份上架以来,坚持到现在四个多月,有好多话想说,借这个机会就在这里说点心里话,矫情一下吧,姑凉们表拍我啊!
老实说,《绝色废材》这个文的成绩很差,真的很差。看得人并不多,基本上来说,如果不靠每个月拼全勤的话,真心没勇气坚持下去了。阿玄是个俗人,写文就是为了赚钱,没钱没动力,不喜勿骂,表打我啊!
要说文差到什么程度啊……连朋友的包月文的单订数量都比这个文的订阅数要多,你们信吗?每个月不算全勤的900块奖励,只有一两百块的稿费,你们信吗?两万多的收藏人数,订阅数只有一二十人,这样的比例看着真的很……难过。
但是,想着还有一部分人在追,有读者看了正版,所以即便是朋友劝我早点结束这个文,重新写一个比较热门的题材,阿玄还是不愿意草草结束掉这个故事。毕竟,读者花了钱,我总不能让他们失望,对吧,所以在此真心感谢那些支持阿玄的读者朋友!
原定计划,从2015年1月份开始,也就是下个月,阿玄就要准备去考试的事情了,想着每天保守一更,这样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复习和考试。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书院临时通知给了阿玄三个很好的推荐位,在空置了两个多月没有任何推荐,阿玄想要放弃用更新量拼取全勤这个事情,专心去攻克考试的时候给我砸了这么一个大惊喜,确实是让阿玄又惊又喜。
惊的是,阿玄可能之前对于1月份的计划要被全部推翻了;喜的是,这个文终于迎来了比较好的推荐,或许有机会让更多的人看到,阿玄的稿费也会跟着往上涨(对,我就是这么俗气的一个人,靠自己的文字获取稿费,我想的心安理得,所以,我不愧疚!)
说句真的,单机码字真的是很辛苦很累,有时候看到别的作者的评论区好多人在冒泡,在跟她们商量剧情,阿玄非常羡慕,因为我的评论区总是冷冷清清,都被自己的评论给刷爆了(顺便吐槽一下书院的强制性发评论,每更新一个章节就强迫中奖以作者的名义发一条评论的做法实在是太操*蛋了)。
为了不辜负书院给的推荐也好,为了还在支持阿玄的读者也罢,阿玄会努力在保持复习考试内容的同时,坚持住同等质和量的每天三更。
加更可能就做不到了,因为阿玄是个手残党,一千字要写一个小时呢,有时候卡文的话更是要花费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写一千字的内容。
一个章节两千字,一天三章,要写五六个小时,再加上复习备考,这是很辛苦很累的一条路,阿玄好不容易才长了几斤肉,估计这个月奋斗下来又要给耗没了。
所以在这里,我衷心请求大家,希望能给我一点坚持下去的动力,让我知道还有人在等着,还有人在期待我这个新人作者,用不太成熟的文字叙说出来的故事。我会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希望当有一天我也能磨练出属于自己的成就的时候,可以有很多人告诉我——
“喂,阿玄!我是一路陪着你走过来的人!你的菜鸟时期,你的崛起时期,你的大放光芒的时期,我都参与了、见证了呢!”
谢谢大家了!O(∩_∩)O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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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夙凌屠杀训练基地的人的同时,千夜等人在看到夙凌飞走之后,自然没有遵从她的吩咐留在原地干等着。
虽然他们相信以夙凌的实力,只要不是过于紧张败露了自己的身形,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他们还是免不了会担心。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那群入侵者的暴力和强悍程度,所以一想到夙凌会以一敌众的时候,他们仍旧是匆匆赶过来准备助她一臂之力。
但是,事情全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而夙凌的实力也再度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度。
现场的确是发生了厮杀,也出现了血流满地,伏尸数万的场景,但是——
谁能来跟他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只身一人过来屠场的灵枢小哥,会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而地上躺着的……全是那些入侵者的尸体?
查看了一下那些人的死状,没有虐待,没有残暴,全都是一剑毙命,必然是出手快准狠才能做到如此。而身为肇事者的灵枢小哥,孑然而立,身上连半滴血液都没有溅上,这是何等的速度和实力才能做到!
老实说,千夜他们现在腿跟很软,尤其是在看到灵枢小哥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看人如同在看尸体一般的眼神,他们心里更加慌乱。
杀人,好像对她而言,不过是跟吃饭喝水呼吸一般自然的事情,没有任何值得讶异的地方。但正是这种理所当然和不以为意,才是千夜等人对她愈发畏惧惊恐的根本原因。
杀人如麻,这四个字仿佛就是为了她才被创造出来的一般,这样的认知无不让千夜等人对夙凌的恐惧更上一层楼。
整座训练场,空旷无垠,此刻只有千夜等人因为紧张而变得愈发急促的呼吸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和呼呼而过的风声在回荡着。一地的尸体指控着屠杀者的残忍无道,潺潺流淌的血液迎风变色,浓郁的血腥味被风吹散开来,为这紧张的氛围更添上一抹残忍的味道。
然而,造成这一个局面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这一切皆是理所当然,被她碾死的不过是地上爬着的蚂蚁,而非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缄默地提着弑天魔剑,夙凌一步步地往千夜他们的方向走来,哪怕不是她故意为之,她每踏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千夜等人的心头,每一步都似千斤重,如战鼓雷鸣击中人心,叫人平白生出几分紧张感来。
“将尸体收拾掉。”在路过千夜身旁的时候,夙凌幽幽地抛下这么一句命令,便往前走开了,足下步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待她走远了,千夜等人才怅然呼出一口长气,萦绕在心间的恐惧和焦虑顿时入一盘散沙摊开来,零零散散地碎开,后背衣裳已是在不经意间被冷汗给打湿了。
在走过山道口即将拐入另一条道儿的时候,夙凌忽然脚步顿了一顿,眼珠子往左一瞥,而后又继续往前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她那次短暂到叫人看不出时间间隔的停顿。
一步步走入山坡的阴影里,头顶突然暗了下来,晦暗不明的光线与夙凌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相互辉映,略微透着凛凛寒意。
与此同时,在千夜等人忙着清点和收拾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具具尸体时,在扁平的“U”字形山谷的顶部,一道人影颤颤地躲在一块两三米高的巨石后面,惊骇得大气也不敢出,哆嗦着移动着脚步往外头挪去。
逃!赶紧逃!这是他此刻脑子里唯一停驻着的念头。
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吃坏了东西,同时还受了凉导致上吐下泻,今个儿在下去训练场之前又再度发病,只怕这会儿他也跟其他人一样沦为了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了吧。
谢天谢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场急病虽然折腾得他半死,却也救了他一命,真是命大啊!
那人呆在原地喘息了小半会儿,直到脚抖得不是那么厉害,也能够勉强移动了,他这才拖着孱弱的身子逃离开这个杀神炼狱。
近十万的私军,他们的组织筹备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精兵,在那个自称是魔尊夙凌的少年手下走不过一招,通通都是一招毙命,惊呼尚未来得及脱口而出便去了冥府拜见冥王,这是何等惊人的实力啊!
不行!他得赶紧去总部,将基地被毁,自称魔尊的超强少年屠杀数万精兵的事情汇报给首领,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以防这个少年再度杀上门来。
一心想着去为组织报信的幸存者,根本就没有想过,实力如此惊人的少年,又怎么单单遗漏了他一个人呢?他的幸存,不过是人家刻意放水,想留一只小狗回去给他的主人报信而已,想要借助他的口将魔尊出世的消息传递出去罢了。
若非如此,他以为自己不在场就能够逃得开吗?君不见,除了训练场上的数万士兵,围守在这个基地的其他人亦是无人幸免,全都去了九幽冥府报到了。
经过整整两天一夜的时间,烧的烧,埋的埋,还弄来了大量水源清洗这一片血染的平地,千夜他们才将这些尸体给清理完毕了。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项大工程呢!
也正是因为亲手处理这个烂摊子,千夜才知晓了灵枢小哥到底杀了多少人。九万三千四百七十八人!
他们不过延迟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她就屠杀了九万三千多人,这个数目当真是令人瞠目结舌。就是对方上赶着跑来送死,也没这么快的速度就能死干净吧,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千夜他们的疑问和感慨,夙凌是听不到了,此刻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细细分析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可疑!
很可疑!
非常的可疑!
据叶非墨所说,妖精贩卖组织通过拐走、拍卖人妖,进而掠取大量的财富,是为了造反,那归隐山脉这里的屯军,也是为了造反,两者之间难道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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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话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的。
凤妖妖不是个荒*淫*无度、愚昧无道的王,妖界在他的统治下,虽说称不上是处处升平,永无安乐,但总体来说百姓们过得还算是挺不错的。
这样一个称得上是励精图治的王者,带领出来的一个堪称盛世的国度,至少夙凌是找不到会有接二连三不同组织想要推翻他的统治的理由。
哪个无聊的家伙闲得蛋*疼想要跟他过不去,以至于严重到要上升到造反的程度,而且还一来就是两个?没有,夙凌想不出来,所以她觉得,关于这两个想造反的组织是隶属于不同组织这样的猜测,是说不通的。
不是分属不同组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两个想要造反的组织,是一个组织里面的两个不同分部,分别执行不同的任务,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他们上头的总部的造反计划做准备,一个负责积累钱财,一个负责培养私军!
要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见粮草有多重要了。想要发起战争,就得有足够的金钱和粮草做准备,而粮草则是靠金钱来购买和支撑的。由此可想到,负责积累金钱的妖精贩卖组织,必然就是这个黑暗巨擘的左右手!
样是在拐卖人口,人贩子集团逍遥楼拐卖的是普通良家儿女,多用于敛财和打探消息;妖精贩卖组织拐卖的是黑市排行榜上第八位的人妖,凭借富贵之家对人妖的那种特殊需求而牟取大量的金钱;还有南岭城的小倌馆清风阁,跟青楼一样是敛财和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这三者之间……真没有什么联系吗?
骗鬼去吧!
如此高调张扬地贩卖人口,做起了皮肉生意,居然没有一个官府的人来干涉阻止,也没有人将这个情况上报到高层去,光是这一点就极为不正常了。
若是这三者之间没有联系,偌大的官府不可能连一个组织都剿不了。哪怕是这些组织在官场里面有人护着,却也不可能达到一手遮天的程度。
再者,若是这三者之间没有联系,彼此都是争夺市场的对手,岂有不暗下黑手,借官府的手来灭了他们,随后吞并其市场份额的可能?
商人逐利,更何况是为了造反而囤积金钱的组织,更不可能白白将到嘴的肥肉让出去。三者之间毫无关系还能并存,这样一种现象本身就是违反了市场发展的常理。
所以,根据以上所述,夙凌有最少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论定,这三个组织是来自同一个组织的!
并且,这个背后的大组织的掌权人,肯定是妖界王权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至少也是能够在凤妖妖那个蠢货面前说得上话的,否则凤妖妖怎么可能被梦骗到这样的地步,收不到任何关于地方传递上去的信息呢?
唉!
也不知道那个蠢货到底是在干什么,脑子都被屎填满了吗,竟然糊涂到这种地步?
别跟她瞎扯什么老友死了之后,寡人心甚难过,无心于朝政之类的屁话,这种唬小孩子的蠢话还是留着自己听吧。
夙凌站在山谷顶部,双目无神地看着周围或舒或卷的云朵,在心里将凤妖妖那个二货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骂归骂,该帮他处理的事情还是得帮到底的,谁让这个二货跟她有过过命的交情呢,总不能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真的谋夺了他的王位吧!
理清了思路,夙凌在千夜等人清理尸体的时候,跑到基地的仓库里将所有粮食和金钱全部收到了腕甲空间里,留待以后遇到凤妖妖可以送给他。反正这些东西也是取之于他的子民,最后还到他这个王者身上倒也说得过去。
将能用到的东西席卷一空,至于带不走的亦或者是不能用的,全部用冰封千里碾碎成渣,随后夙凌便离开了这处基地。归隐山脉中心地带被夺走的家园已经帮他们抢回来了,剩下的就交由他们自己去处理了。
临离开之前,夙凌还不忘吩咐千夜他们弄点儿陷阱之类的,以防人家总部派人过来查看的时候,倒回来将他们胖揍一顿那可就不怎么美好了。如果对方来了,那就得将他们留下,都没揍几个人出出气呢,哪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让他们跑了呢,你们说是吧?
千夜他们被夙凌这个歪理给雷得够呛,但最后还是有好好遵循她给的意见去做的,正如她所说的,入侵者全让她一个人干掉了,他们这些原住民打了这么久的仗,没机会虐一虐敌人也就算了,还得帮他们收尸,简直是太气人了!
所以,大伙儿都卯着劲儿将力气投放到设置陷阱上去了。还真别说,在夙凌走后,千夜他们倒是真的又捉到了不少倒回来想要报复的入侵者。在他们防守得当的同时,不仅再一次保卫了自己的家园和伙伴,还狠狠地出了一口气虐惨了敌人,这口气出得是真他娘的爽啊!
给千夜和月月他们留下一些粮草、丹药和天材地宝之后,夙凌就带着人参果拍拍屁股走人了。她可没忘记,还有个叶非墨在等着自己手里头的人参果呢。
只是,在返回到靖川城的黑市营地时,夙凌发觉自打踏入靖川城之后,城中的百姓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颇为怪异。似畏惧,似犹豫,似避让,似欲言又止,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不对劲儿。
不晓得他们在发什么神经的夙凌,自顾自地往黑市营地的方向走着,她能感受得到自己背后有着道道目光凝聚在她身上,而且这些目光都带有极为矛盾的色彩,猜不着摸不透,而她也无暇去猜测他人的心思了。
直到她飞身翻墙进入了黑市营地,看到黑市众人那种平和又熟悉的目光之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得到稍微的缓解。
感应到黑修泽他们的气息,夙凌径直朝他们所在的方位走去,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大喇喇地打着招呼,“哟嚯~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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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是狐天琪。
“哦。”这是小莲堇。
“嗯。”这是黑修泽。
三个人的反应都极为冷淡,好像这阔别几十天不见,也不过是昨日方才分别一般,全然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愁绪和挂念。
对于他们的冷淡,夙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真要是指望这帮家伙来个痛哭流涕,拥个抱煽个情什么的,那才叫有鬼呢。
随意将自己扔到床榻上,摆出一个大大的“大”字,夙凌张开双臂在床榻上滚来滚去,跟烙煎饼似的,幼稚得叫人看了牙酸。
黑修泽三人打了一会儿牌,果然还是因为夙凌回来而受到了影响,草草打了几局就结束了,转而看向还在床榻上“烙煎饼”的某人。
“喂~小枢枢,听说你又惹事儿了吼?”说话的调调如此婀娜妖娆,除了娘炮君黑修泽之外还能有谁?
“唔?”夙凌不知怎么搞的,把被子也一块儿卷进去了,整个人被缠在了被子里头,一听到黑修泽的话便从里面伸出个脑袋来。
狐天琪在旁边托着腮,歪着脑袋看向夙凌,替她解释道:“在你回来之前的三天,靖川城里传出了上古魔尊夙凌出世,屠杀了一个山谷里面九万多个无辜的村民,手段血腥暴虐,残忍至极,估计这会儿整个妖界都传遍了吧。”
“诶……”夙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钻啊钻地,从被子里头钻了出来,跪坐在床榻上看着三人,“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叛军也被粉饰成了无辜的村民了。”
叛军?
这家伙不是去找人参果了吗,怎么好端端地跟叛军扯上关系了?
出几人的疑问,夙凌便将自己在归隐山脉里面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说了一遍,并且将自己先前对于逍遥楼、妖精贩卖组织和清风阁的推测也一一道出,听得黑修泽三人傻眼了。
“忽然觉得你好厉害呢。”黑修泽两眼冒着星星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夙凌没能get到他要表达的意思,便将问题给他抛回去了。
黑修泽笑容满面地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了一下,“你想想啊,从下天界飞升上来到这里为止,你一共跟恶势力组织杠上多少次了?
逍遥楼一次,毁了人家一整个分部,逼得人家转明为暗;借着猫族人妖部落的事情干掉了妖精贩卖组织的一个据点,险些掀了人家的老底;又将清风阁给屠了个干净,放跑了所有绝世美男,你说你是不是很厉害,很牛掰?
一代愤青终养成啊,毛主席大大要是泉下有知,肯定很欣喜咱们大红旗教育下出了这样一个见义勇为的三好青年呢!”
黑修泽这话可不是说反话来的,他是真心实意夸奖夙凌的侠义精神。华夏人民骨子里有一股侠气,虽然经过几千年的时光陶冶之后,骨子里那股气儿也没剩多少了,但是大凡遇到一些不公正的事情时,华夏人还是极乐意出手相助的。
而这种相助方式,根据时代的变迁和历史的发展,而今进化成为了在微博、微信这些通讯交流平台上的声援和转发。谨以绵薄的转发之力相助,掀起浩浩荡荡的民众压力,通过舆论压力和道德谴责来声援受害者和逼迫施虐者,进而迫使当权机关不得不介入其中,顺应民意的号召去深入探究其中的是非善恶。
当然,这样的相助方式,隔着一整个屏幕和世界,距离远得很,有时候也容易发生强*女干民意、道德绑架、消息发布不及时所造成的误解等等问题。但是不管怎么说,华夏人民骨子里还是存有那么一分仗义侠气的。
相比起来,夙凌在诠释这份仗义和侠气上面,做得可就比现代社会的华夏人要充分得多了。毕竟她身处的社会不同,异世界是强者为尊,以实力说话,并不像现代社会那般只是靠法制和暴力机关来维持所谓的正义。
虽然,异世界的科技和文明没有现代社会那么先进,对于人权的重视程度也比不上依法治国的现代社会,但是比起现代社会,夙凌还是更加喜欢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个时空。
杀人依旧是犯法,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更多时候法律对于修道习武的强者来说并没有太多的约束力。在这里,凭借的是你自身武力值的大小。
打个比方,在现代社会,如果一个有钱人犯了罪,也许他可以通过花钱去疏通,去捏造各种证据(比如精神病之类的证明),从而达到免刑或者是减刑的结果,而一个贫穷人犯了罪,那必然是该怎么判怎么判,别指望有什么捷径可以免除罪责。
而在异世界,同样是一个有钱人犯了罪,或许他也能效仿现代社会那样的做法,让自己免去刑罚,毕竟朝廷有人好办事儿,钻法律的空子也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但是,会很危险,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因为这个世界还存在着这样一群实力高超,能够凌驾于律法之上的高人。他们只通过自己的内心的杆秤来评断是非对错,哪怕是有钱人经过重重疏通免去了罪责,一旦遇上这样嫉恶如仇的高人,他们一刀毙了你为受害者讨回公道,谁也动不了他们。
而更多时候,对于恶人伏法,逍遥法外的人被人用法律之外的手段作出处决,很多无能为力的旁观者都是极为赞许的,因为那些高人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是他们将自己内心所渴望而不可及的幻想变成真实。
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法律制裁不了你,总会有坚持着正义、善恶分明的人在背后等着惩罚你。因果循环,生生不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个现象在异世界屡见不鲜。
所以哪怕是这个世界可能更为动荡,可能没有现代社会那么安定与和谐,但是夙凌仍旧是喜欢这个时空多一些。
在这里,因果报应是会成真的,因为拥有侠义之心的人,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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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夙凌所猜想的那般,凤妖妖这会儿在自己的宫殿里简直炸开了。
卧槽!卧槽!卧槽!
夙凌轮回转世了?
那个死女人真的回来了?
她丫的怎么一回来就跑来他这里搅风搅雨啊卧槽!
凤妖妖在宫殿里转悠来,转悠去,踱步的频率特别快,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是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边上去了。
这个时候只要是个有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家妖王大人荡*漾了,心情极度愉悦。说来也是,自从魔尊大人陨落之后,他们家妖王大人就很少笑了,每次笑也都是弧度浅浅,极为敷衍。
沉寂了万年之久,原以为再也不会听到那个名号,没想到魔尊大人就这样突兀地冒出来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跟在妖王大人身边的老臣子都知道,妖王大人跟魔尊大人的感情是非常深的,虽然他们交流感情的方式是直接开打互殴的,多半是以妖王大人被揍趴下了告终。
回想起以前魔尊大人莅临妖界时的所作所为,老臣子们都觉得这次外头传闻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魔尊大人,因为那人的行事作风跟魔尊大人实在是太一致了啊!
每次过来妖界势必会引起一番大动*荡,不是剿了哪个地方的土匪,就是端了哪个地方的贼窝,侠气冲天的魔尊大人永远都是一副热心肠的模样,以至于他们妖界的子民爱戴她甚至多过了他们家妖王大人。
曾经有个胆大的护卫问过魔尊大人,为什么每次过来都要帮妖王大人解决这些恼人的问题。老臣子们都还记得,当时魔尊大人是这样回答的。
“那个蠢货可是老子的朋友诶,怎么能让那些跳梁小丑成天在他面前跳来晃去,净惹出些麻烦来招惹他生气啊?能欺负他、惹他跳脚炸毛的只有本尊,其他阿猫阿狗的都给老子闪一边去!”
任性、霸道、狂妄、蛮不讲理,任何一个形容词都可以放在魔尊大人身上,不管是用于她的一贯行事作风,还是用于她对于朋友的态度。
嬉笑打骂是魔尊大人和妖王大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别看他们一见面就打架斗殴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比那些兄恭弟亲的人要深得多,所以当年在得知魔尊大人死讯的时候,妖王大人才会那样震怒,冲到上天界屠杀近百万人,以滔滔血海祭奠好友亡灵。
自从魔尊大人过世之后,妖王终日怏怏不乐,除了更加丧心病狂地喜欢粉色以外,性情跟之前相比可谓是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有多长时间了?
日子久得他们这些老臣子都几乎要忘记,妖王大人上一次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辰子濯一脚踏进妖王居住的宫殿大门时,就看见守在外头的内侍和护卫们拿袖子擦着眼角,一副感慨往昔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表现得如此悲风伤月呢?
在他思虑的时候,内侍们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他的身影,连忙冲着他弯腰行礼,却被他连连摆手免掉了。
伸出手指指了指宫殿内,辰子濯无声地询问着内侍妖王大人的情况,见对方点了点头,方才调整好状态,抬脚迈了进去。
辰子濯,妖界第一大将,原身是白发九尾天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对妖王一人负责,无需通报即可进入妖王的宫殿,在妖界中的地位与少主凤青珺不相上下。
“咳咳!妖王大人,小的有事启奏。”一走进宫殿内,辰子濯就看到妖王大人原地转着圈儿,神思荡*漾,凤眸溢满风情,那风姿比女人更加妖*娆*妩*媚。
听到自家爱将的提醒,凤妖妖也没有收敛半分,没办法,谁让双方实在是太熟了呢。反正平日里辰子濯也没少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所以凤妖妖根本就没打算假装正经。
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自己随意,凤妖妖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捧着脸,一脸笑眯眯地听着他汇报情况。可是,没过多久,辰子濯的声音就停下来了。
没办法,他也不想的,谁让妖王大人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半点儿内容也没装进脑子里呢!
无奈地看着一脸发花痴的妖王大人,辰子濯将手里的奏呈放在桌面上,用两指捏捏酸痛的山根(两眼内眦间的部位,鼻子的根部),叹了口气之后说道:“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自从辰子濯当上妖界第一大将,并且跟妖王大人的关系变得极为亲近之后,他几乎每天都在扮演着“知心哥哥”的角色,一旦妖王大人发癫了他就得听对方发牢骚,听他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并且打压他的怪异念头,将他从蛇精病的道路上给拖回来。
原本充当这个角色的是魔尊夙凌,但是人家已经死了,所以只能由他代劳了。不过遥想当年,魔尊大人也没有这么憋屈吧,毕竟人家性格霸道得很,一看到妖王大人犯蠢了直接一掌拍飞,根本就无须像自己这般辛苦。
同样的角色,不同的命运,每每想起,辰子濯都要哭了。
听到辰子濯的问话,凤妖妖这才回过神来,一副向人安利自己追捧已久的神作的表情,特别神采飞扬地说道:“小濯濯,她回来了呢~”
她?谁来的?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妖王大人是在说谁,辰子濯脑子有些犯浑,直到盯着妖王大人那张妖*娆得让男人看了都觉得脸红心跳的脸许久之后,他的脑子里才慢慢浮现出一道张扬的红色身影来。
能让妖王大人这样开心地笑出来,一想到她就乐呵得像个傻子的,除了那个大名鼎鼎,喜欢胖揍他们家妖王的魔尊大人之外,还能有谁?
辰子濯不是没有听说过魔尊出世的消息,不过他认为那个不过是三人成虎,当不了真,可是这会儿看到妖王大人的反应,心里的笃定顿时动摇了。
那个谣传该不会……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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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整个妖界里面要论谁最不乐意看到魔尊回归的话,那就非辰子濯莫属了。
辰子濯非常不喜欢魔尊,那个名为夙凌,嚣张狂妄到让三大天界人人头疼的女人。
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实力太过强横,也不是因为她性格乖佞霸道,而是她的目光太过锋利了。
辰子濯可以感知得到,魔尊大人极度不喜欢自己,但是她从未将这份不喜表现出来,至少她从来没有在妖王大人面前展示过她对自己的态度。
他明白,一旦魔尊大人在妖王大人面前展示了她对自己的不喜,不管是出于任何原因,妖王大人势必不会再重用自己,甚至于为了让魔尊大人开心,他会将自己流放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当个小官,图个眼不见为净。
一如妖王大人对魔尊大人的无条件维护,魔尊大人对妖王大人也是同样的,只要是妖王大人要的东西,她都可以不顾一切去为他弄来,哪怕一开始她是各种嘲讽鄙视,将妖王大人打击得灰心丧气,但是最后还是会满足他的要求。
这种无关乎情和爱的友谊,让辰子濯羡慕妒忌得牙痒痒的,却奈何他们不得,也不忍心去破坏。其实,他是真的很羡慕他们的友情,羡慕他们可以做到为对方不顾一切的程度。
有时候看着两位王者相互打趣抬杠的画面,他总会不自觉地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福分去遇见这样一份友情呢?
魔尊死的时候,辰子濯曾经很阴暗地幸灾乐祸过,因为他无法拥有这样一份诚挚的友情,无幸得到这样一个可以将后背交付给对方的挚友,所以他不太乐意看到别人拥有。但是幸灾乐祸过后,他感受到更多的是怅然,还有遗憾。
魔尊陨落的消息传开来的那一天,妖界的天空阴暗得仿佛全世界都哭了,醴和州的那片妖王最心爱的桃花林,被他悲痛之下毁了七七八八,因为魔尊曾经说过,她很讨厌粉腻腻的桃花。自那之后,妖王大人脸上的笑容便失去了颜色,打上了悲伤的阴影。
辰子濯从来没有过可以让他欢喜让他忧的重要的人,所以他无法理解妖王大人在失去挚友之后的痛彻心扉,无法理解他就此颓废了上万年的荒唐做法,每天每夜只知道去收集各种粉色的东西。
能想象一个王者,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成天沉迷在寻找这些无聊东西之中的可笑画面吗?像个小丑一般,净做些惹人发笑的事情,乐此不疲,连妖界的政务都不愿意打理了。
那是生平第一次,辰子濯以下犯上,对妖王大人动了手,朝对方一向最宝贝的脸挥了拳,一直都不是妖王大人对手的他竟然能够一拳就将对方给揍飞了。
那是生平第一次,辰子濯看到他们妖界的王,一个七尺男儿缩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喊着他最好的朋友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
那一刻,辰子濯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妖王大人对魔尊大人的感情,他相信,如果可以换过来的话,妖王大人绝对是宁愿拿自己的性命去换魔尊大人回来的。
正因为如此,当妖王大人知道魔尊大人归来的时候,会露出这么开心的表情,辰子濯是一点儿也不感觉到奇怪的,反倒是对这样的妖王大人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说的也是,只有在提及跟魔尊大人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妖王大人才会露出如此纯粹的笑容,就像是天真的小孩子得到渴望许久的糖果,那种快乐是单纯而澄净的,没有掺杂了莫名其妙的东西。
听着妖王大人絮絮叨叨,毫无逻辑性地说了一大篇关于魔尊大人的事情,大多数是在表达他对魔尊大人的牵挂和想念,辰子濯很难得地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不想听的情绪来,就这样陪着他絮叨了好久好久,久到都忘记了自己是来汇报奏呈的。
人老了就总是喜欢回忆往昔,妖王大人都几万岁了,算得上是三大天界硕果仅存的几个老怪物之一,虽然长着一张小鲜肉的脸,内里本质依旧是个老家伙。上了年纪就是爱絮叨,爱怀念过去,从魔尊大人的好,再到魔尊大人的坏,又再度回归到魔尊大人的好,一直循环反复地念叨,不厌其烦。
过了许久,或许是实在看不惯他脸上那副幸福的表情吧,辰子濯突然恶意满满想要让他心塞一下,故作不解地问道:“可是……现在只不过是传闻啊,妖王大人又是怎么确定对方就一定是魔尊大人呢?”
呃……
一言戳爆了凤妖妖的无限美好遐想,成功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辰子濯很幼稚地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的动作,但是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凤妖妖只是凭借那些极为相似的行事作风,还有外界的风言风语,再加上自己心里的那点儿盼望,所以顺从心意默认了魔尊出世的消息。
这是他心底最为期盼,最希望谣言成真的事情,以至于一叶障目,稀里糊涂地没有经过求证就妄下定论了。
“辰子濯。”沉默了好一会儿,凤妖妖才开了口,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极为强烈的痛意,让整个宫殿里一扫先前的欢声笑语,顿时陷入了空前凝滞的紧张状态。
“属下在!”每当妖王表情严肃地喊他全名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是以妖王的身份在跟他说话,君臣等级分明,不容逾越。
“给本王查,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理智的凤妖妖,神情严肃,凤眸中杀气腾腾,褪去了嬉皮笑脸之后,他赫然就是威风凛凛的一界之主。
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辰子濯在凤妖妖有气无力的连连摆手之中,默然地退出了宫殿。在低下头的时候,他的脸上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既然妖王大人吩咐了让他去查,那公器私用一下,也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反正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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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估中了凤妖妖的心思,却没有猜到辰子濯横插一手,导致结局全然翻盘的夙凌,也就不知道这会儿远在醴和州的某些人,正借着为妖王办事的由头,大张旗鼓地公器私用,四处追查关于她的下落和事情。
不过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太过介怀的,原本夙凌就打算借着这件事儿将魔尊回归的消息传出去,若不然也不会白白放那个幸存者离开了。
从消息传播的内容来推断,那个幸存者的说辞应该没有得到太多人的认可,或者应该这样讲,上古魔尊身死、永不坠入轮回之路的传说太过深入人心了。如果不是本身对魔尊的存在有着极为强烈的执念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说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夙凌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把魔尊的名号报出来的原因,信的人少,引起恐慌的几率就低,只要某些个她重点关注的人信了,那便足矣。
与此同时,她还将司空家族手中的避水珠被怀故公子所夺去的消息,也一并散发了出去。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吸引那个妖精贩卖组织的使者大人——韶峰。
虽说夙凌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论定逍遥楼、清风阁和妖精贩卖组织是同属一个黑暗组织,但是,还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实这一点。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三个组织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一一灭之是夙凌心里早已打定的主意。
故意惹出那么多的幺蛾子,放出那么多个烟雾弹,很大程度上夙凌是为了捕捉这位使者大人。龙族之于各个强者的吸引力,不亚于人妖对妖精贩卖组织的吸引力,连当年的魔尊都因为抵挡不住神龙的魅力而跑到龙族去拐了一只回来,更别提现在这些普通人了。
寻找龙族,对夙凌而言只不过是出于到此一游的恶趣味和希望借助龙的气息来引起盘龙魔戒的共鸣。避水珠虽然是龙珠,能够呼唤神龙,响应龙族的呼唤,但是它却没办法引起被封印的神龙的注意,这一点简直是操*蛋啊!
可惜不耐烦归不耐烦,夙凌还是得通过如此迂回的方式才能找得到盘龙魔戒,谁让五爪金龙自己大作死,泄露了一丝龙息出来,然后就体力不支进入完全沉睡状态了,害得她就是释放了独属于魔尊的气息去召唤魔戒,仍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唉!
这寻找装备的道路仍旧坎坷,装备尚未全部归位,魔尊大人仍需继续努力啊!
从腕甲空间里掏出一颗透明晶亮的珠子,夙凌将避水珠上抛、接住、上抛、接住……玩儿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手来。她不是没有试过将自己的神源之力注入到避水珠中,只可惜避水珠只对龙息起反应,其他类型的力量注入之后如同石沉大海,典型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用于入海潜水,也不用于寻找龙族,那么避水珠就与一颗普通的漂亮珠子无异,没有丝毫的额外价值。若不是现在她急于将那三个操*蛋组织给碾碎了,夙凌真想下海潜潜水,去找一找传说中的小美人鱼。
然而,未等她先去收拾妖精贩卖组织,另一个组织——清风阁的人就寻上门来了。毕竟当初在庆和州的南岭城,夙凌可是大喇喇踹上门挑了人家清风阁的据点,不仅将阁里的人宰了个干净,还将他们的摇钱树都给放跑了。
此外,离开之际她还布下了道道陷阱,让后来赶到清风阁中一探究竟的阁里其他人员都栽进去了,有去无回全死在里头了。
这口气,清风阁要是能咽得下去那就有鬼了。
据说那个阁主雅姑娘,在得到手下汇报的消息之后,勃然大怒将自己房间里的所有宝贝全给砸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连发三道命令,要求整个阁里的所有下属集体出动,不把那个名叫“怀故”的少年带回来的话,那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所以,当清风阁的人顺藤摸瓜知道怀故公子成了黑市座上宾,目前正在靖川城的黑市营地上做客的时候,便齐齐往这边赶了过来。
当然,他们是绝对不敢贸贸然动手的。
黑市虽然只顾着每年十二个月的大小市的生意,但是他们在妖界盘踞已久,属于得到妖界官方承认的老牌大势力,财力雄厚,能人辈出。
除非妖王看黑市的人不爽,并且有足够的证据让黑市处在人人得而诛之的下风地位,不然谁也动不了黑市分毫,这个已经是妖界人人默认的事实了。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清风阁的人才没有傻到要直接跟他们叫板的份上,于是快马加鞭给阁主发去了消息,果不其然得到了原地待命的急令。
当夙凌正猫在房间里,谋算着该怎么通过使者大人韶峰来扼住妖精贩卖组织的喉咙时,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嬉闹的声音,男人浑厚的嗓音和女人略为高昂尖脆的嗓音交叠着,奏出了一曲算得上是悦耳的篇章。
男人的声音很耳熟,夙凌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正琢磨着是黑市的哪个熟人时,就听见小莲堇悠悠地说了一句,“之前在黑市做客的时候,哪个高大威猛,喜欢找你打架的汉子。”
哦,原来是他啊,那个叫做程聪,性格爽朗大气的男人。只是……他怎么突然来了?
靖川城的黑市营地,有黑修泽这个市长亲自过来就够震撼了,居然连程聪也过来了。身为监察局副局长的他,难道都不用镇守黑市的大本营吗?
还有,那个跟程聪交谈甚欢的女人又是谁?声音还挺……响亮的。
如果夙凌没有记错的话,琴曼蓉好像跟自己说过,程聪的心上人好像是黑市市长助理素晴霏吧。从琴曼蓉提及素晴霏时的语气和口吻不难判断,她不是很喜欢素晴霏,因为对方似乎是一个温柔如水,慢半拍的人物才对啊。
如果跟程聪相谈甚欢的女人不是素晴霏,那又会是何人?
带着满腔的疑问,夙凌跟小莲堇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跟上,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往谈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
有读者说第二卷107章《神魔之始(2)》重复,没有神魔3,阿玄在后台看了,页面内容是正常的,估计是书城抽风,要不就是软件问题。阿玄有强迫症,每个章节发出来之后都会先订阅看看效果,所以绝不会发重复内容坑读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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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怀心事,拖着脚步飘到了黑修泽的房门口,朝着周围的侍卫摆了摆手,夙凌伸出长腿对着房门微微用力一踹,“砰”地一声便见房门冲开了内里门栓的桎梏,快速而有力地打开来迎接两位来客。
“谁啊?哪个不要命的敢踹本市长的房门,想死吗你?”喑哑的嗓音带着浓烈的不耐烦,从房间内传了出来,叫夙凌往里头跨的脚步一顿。
仿佛好几天没有喝过水润过喉一般,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的男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性感和诱*惑,全然没有先前刻意卖萌装嗲时的柔美。若不是还能分辨得出这是黑修泽的声音,只怕夙凌会以为里头是另一个脾气暴躁的人,而不是他。
脚步顿了顿之后,夙凌还是决定往前走。当然,在一路迈进的途中,她躲过了一个砸过来的玉枕和一个软软的棉花枕头,躲过一张椅子、两个茶杯、三个花瓶的袭击。想想她为了将这个自闭了三天的混蛋给揪出来,经受了重重困难也是蛮拼的。
将扣在掌心里的棉花枕头朝着床榻上那个隆起的小山丘,用力地砸了过去,只听见“哎哟”两声叹,一个披头散发的国宝头从棉被里钻了出来——黑眼圈浓得可以打败胖乎乎的国宝君,肤色苍白如鬼,简直不能更黑白分明。
“我靠!黑修泽,你这是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做偷鸡贼了吗?你去照照镜子看一下,这副鬼样都可以直接演贞子了,连妆都不用化,省钱!”夙凌看着黑修泽这副鬼样,嘴角抽搐着调侃道。
一开口就直戳人心脏的夙大魔王,一句话就踩中黑修泽的痛脚,惊得他立马掀开棉被从床榻上蹦了起来,一蹦三尺高蹿到镜子面前,左照照,右看看,顿时被自己脸上瘦得没有三两肉,颧骨突出,形容枯槁的模样给惊呆了。
“呜呜呜……肿么办啊?伦家肿么憔悴成这样了呢?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呜呜呜……”双手捧着瘦得塌下去的脸蛋,黑修泽转过头看向夙凌,呜呜地哭了起来,看来是被自己这副鬼样给吓得不轻。
看他这副蠢样,俨然是把先前沉思了非常久,逼得自己寝食难安的问题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夙凌对他的无语顿时达到了巅峰。
骚年,你这样轻重不分,真的好吗?你如此前后不一致,先前因为思想与认知发生了矛盾而困扰着,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一秒钟因为容颜问题而将之弃于脑后,真的没问题吗?
赏了他一记白眼,夙凌伸腿勾过一只凳子,大摇大摆地在桌子前面坐下,随手就拿起桌上免遭某娘炮毒手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小口地抿着,一边看着某个作大死的家伙哭号。
如果早知道提一下脸的问题就能够让这家伙从“闭门思过”里面跳出来,夙凌早就杀过来了,哪里会等了他足足三天的时间?
“行了行了,你还要哭多久啊?”实在是受不了黑修泽用那副低沉的嗓音撒娇卖萌,那滋味儿简直不好受,别人撒娇是要钱要东西,这家伙撒娇是要人命啊!
被朋友给鄙视了,黑修泽这才悻悻地从镜子前面走开,但是仍旧双手捂着脸蛋不肯松开。闷闷地在夙凌面前坐下,一把抢过她手里头的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缓解了喉咙里的干痒酸涩。
“啪”地一声将杯子扣在桌面上,黑修泽哀怨的双眼直勾勾地定着夙凌,不说话,也不做点什么别的动作,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眼神盯着她。
奈何夙凌真乃神人也,面对这种堪比十万辐射的电流波,仍旧能够做到我自岿然不动的境界,是以黑修泽想要借此来盯得她浑身不自在的希望,最终只能落空了。
“你不用这样子看着我……”夙凌瞥了黑修泽一眼,凉凉地说道:“我知道自己长得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你也不用如此痴汉地盯着我瞧啊!瞪得再久,你也不会沾染到在下的百分之一美貌滴,还是打消你心里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黑修泽无语了。
这家伙不自恋会死吗?会的,肯定会死的,所以她才无时无刻不在自恋。嗯!肯定是这样!
想要恶心一下夙凌,结果没恶心到,反倒是自己被她给恶心了,黑修泽只感觉淡淡的忧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小枢枢简直就是这句话的最佳代言人呐!
相顾无言,却不会觉得尴尬,大抵这就是真正的朋友之间相处的最融洽氛围吧。
黑修泽一直在心里埋汰着夙凌,直到他发泄够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好像忘记问小枢枢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了。心里这样想着,他嘴上没个把门的,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夙凌给他投了一个“你现在才想起来要问这个啊”的眼神,即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那种浓浓的鄙视。黑修泽又再次忧桑了……
坏心眼地打击了一下黑修泽之后,夙凌方才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阿泽,你们黑市里有个姑娘叫沈心雅的,你对她有什么看法。我刚刚跟小莲堇遇见她了,那女人似乎……对我有挺大意见的,一直在攻击我的长相。”
听到夙凌这话,黑修泽猛地抬起头,惊诧地说道:“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也有?
夙凌敏锐地捕捉到黑修泽这句话里面的某个特定字眼,眼里的光彩又亮了一分,看来她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啊。用手肘捅了捅黑修泽,示意他接着往下讲。
黑修泽看着夙凌那饶有兴致的模样,忽然身子抖了抖,不自在地打了个激灵,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生物在他身侧吹了一口凉气一般,惊悚阴森。
摇摇头将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外,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他才将自己发现的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像倒谷子似的一箩筐全倒出来给夙凌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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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黑市的重要成员啊,一直都是自家人。怎么说呢……就是一家老小只要有能力的,都是在黑市当官。
拿温文星那个老先生来说吧,他是我们黑市的副市长,而他的儿子是我们黑市的司法局局长,他的孙子温博明则是我的副秘书长。
一般来说,黑市的人员分配都是这样的模式。当然了,嘉辰逸那小子例外,他是前任坑蒙拐骗来的,不在此列。
不过,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沈心雅那个女人。早在我过来这边之前,那个女人就已经在黑市里呆着了。”
黑修泽说的过来这边,指的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事情,因为有小莲堇在场,他不好直接说明,不过相信夙凌是能够意会到他的意思的。
见她点头,没有任何疑问的样子,黑修泽就知道她懂了,方才继续往下讲,“说来也奇怪,沈心雅那女人好像很讨厌长得好看的人似的,比如伦家,还有伦家的助理素晴霏。要说温博明他们也长得不赖啊,可是那女人就是不讨厌他们,反而跟他们处得极好,但是一对上伦家跟小晴儿,那女人就阴阳怪气的。
每次开高层会议的时候,那女人总是有一种叫人看不懂意味的眼神瞅着伦家,感觉吧……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的猎物一般,毛骨悚然,脊背发凉,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她咬上一口是的,怪瘆人的。
不只是伦家呢,小晴儿也是经常被她折腾呢。我们黑市里的人,大多数都知道小晴儿心仪程聪那个糙汉子呢,可是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害羞,不敢说出口,而程聪那个呆头鹅又呆得够可以的,至今都没发现小晴儿稀罕他诶,简直是呆到了极点还要再过去一点!
你说沈心雅那个女人啊,明知道小晴儿稀罕程聪,就偏偏老爱粘着程聪,一副大大咧咧,我跟你称兄道弟的模样,却总是故意在小晴儿的面前做一些暧昧的举动,还说什么兄弟之间放肆惯了,没有那么多的计较,啧!简直是笑话!我看她就是妥妥的女汉子女表!
因为那女人经常搅局的缘故,小晴儿都不知道被气哭了多少次了呢。还有啊,她还经常在琴曼蓉那个笨丫头面前说小晴儿的坏话,说小晴儿是故作娇柔,是故意装着说话嗲嗲的样子,害得那笨丫头变得特别讨厌小晴儿呢。
你不知道啊,琴曼蓉那笨丫头最讨厌扭扭捏捏的人了。本来就跟小晴儿的性格就不怎么合得来,被那女人一忽悠之后,自从看了小晴儿不顺眼开始,每次见面就一直在找茬挑刺儿,给小晴儿难堪,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你说她蠢不蠢?
偏偏那笨丫头跟程聪的关系极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跟亲兄妹似的,小晴儿怕惹了笨丫头不喜欢,会让程聪不喜,就一直忍着,结果就是恶性循环更加惹得笨丫头的厌烦了。你说那个女汉子女表讨不讨厌,净瞎掺和给人添堵,哼!”
从黑修泽一口一个“那个女人”“女汉子女表”的,夙凌就能听得出他对沈心雅的印象。而且他的感觉也跟自己一样,那个沈心雅,貌似非常痛恨长得比她好看的人呢。
为什么这样说呢?
黑市那么多人里面,被她针对过的只有两个人,黑修泽和素晴霏。
温博明和程聪、琴曼蓉夙凌都见过,这三人的容貌、气质都没有沈心雅好,而黑修泽的容貌比之沈心雅更为精致,于是就被讨厌了。就算她没有见过素晴霏,但是也能够脑补出一个赵灵儿似的清新脱俗的妹子形象,同样也是在气质方面略胜于沈心雅。
而夙凌自己的容貌就更不用说了,当今根本无人能出其右,也难怪沈心雅乍一见面就对着她冷嘲热讽,直拿她的容貌说事儿了。
人不管是在做什么事情,说出什么样的话,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目的性。综合沈心雅的言行举止来看,她确实是对长相、气质比她更甚之的人尤为讨厌,恨不得毁了个干净。
但是对于黑修泽这样不能够直接动手的人,沈心雅就用瘆人的眼神来盯梢,试图以精神攻击来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在一定程度上让对方难受;而对于素晴霏这种平级的人,她的避讳就少了很多。
进行言语攻击,背后说坏话给对方招惹不必要的是非,与对方的心上人卿卿我我、态度暧昧,故意引起他人的误解,进而达到对素晴霏的精神和心里造成打击的目的。而对自己这样的陌生人,则是话中有话,指桑骂槐地讥讽着,不得不说这女人当之无愧女汉子女表这个称谓。
尤其是,沈心雅在对上自己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地展现出一种仇恨的气息,好像夙凌对她做过什么不得了的恶事似的,可那分明是她们俩第一次见面呢。
联想到自己先前的那个推测,夙凌在听了黑修泽的话之后,对这个推测结果的把握又深了一层。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事情可就愈发好玩儿了呢。
看她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低头浅笑,黑修泽忽然觉得身上鸡皮疙瘩层出不穷,全身凉凉的有些寒意。小枢枢该不会又在想着折腾谁了吧?
“喂~小枢枢啊,你干嘛一直乐呵乐呵的,笑得好瘆人呢。来!跟伦家说说,是哪个倒霉蛋如此不好彩被你盯上了?”
眼皮耷拉着,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但是语气却带着满满的八婆气息,这幅模样的黑修泽跟市井中那些闲侃嗑叨他人家事的中年妇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小莲堇对这样的黑修泽敬谢不敏,夙凌倒是没什么所谓,二十一世纪比他更加八卦、更加爱聊别人家里的闲事儿的男人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伸手敲了敲桌子,将两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夙凌抿了抿嘴,话中有话地说道:“你们还记得清风阁的阁主,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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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阁阁主,名为兰雅,人称雅姑娘,多以厚纱巾蒙面,世人未曾得见其真容。传闻雅姑娘性格优雅端庄,秀外慧中,是人世间少有的奇女子,一颦一笑皆为众女效仿之。
在夙凌提到这个人的时候,黑修泽脑子里便浮现出这样一段话来。然而,同样听着话的小莲堇却是失望地摇了摇头,他跟怀故哥哥一起被清风阁的人捉过一次,自然知道雅姑娘是清风阁的阁主。
虽然外界对她传得神乎其神,但是小莲堇仍旧对她不看好。一个看不爽所有比她好看的人,遇见一个毁一个的恶毒女人,又岂会是人们口口相传的那般美好?
传说都是骗人的,对这一点深有感慨的小莲堇不会轻易相信传闻中所描述的那些人。因为,他跟在魔尊大人——怀故哥哥身边太久了!
亲眼见识到被人们用敬畏、恐惧、佩服等等情绪杂糅在一起来形容的魔尊,是如何奇葩的一个逗比之后,自此他再也不相信传闻了。
跟随怀故哥哥久了,多少能够猜得到她的想法。沈心雅,雅姑娘,同样厌恶比自己长得好看、气质出众的人,同样名字里头都有一个雅字,还有沈心雅对怀故哥哥莫名其妙的憎恨情绪,种种迹象很容易将人的思绪牵引到两人是同一人这个结论上去。
只是……这可能吗?
一个是黑市里受人敬仰、爱戴的女中豪杰,一个是毁誉参半的风月场所的头头,性格又截然相反,一个柔美文雅到了极致,一个豪迈骁悍到了极点,一般人很难将这样的两个人联系到一块儿吧!
疑虑重重,但是小莲堇相信怀故哥哥不会无的放矢,她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样子说的吧。
抬起头看向夙凌,小莲堇什么话也不说,就是干等着她给出答复。而黑修泽在听夙凌讲了一些清风阁阁主雅姑娘不为人知的真面目之后,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阴沉。
身为一个大红旗下成长起来,三观正常的四有青年,黑修泽是极为痛恨人贩子这种生物的,尤其是逼良为娼,而且还是逼着一帮男人去卖屁股的人,尤为可恶!
别看他平日里娘里娘气,一口一个“伦家”,操持着嗲嗲的口音,摆弄着微翘的兰花指,实则骨子里还是个正经的大男人。故意如此作态,不过是觉得好玩儿,想恶心一下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罢了。
若是沈心雅真的就是那个什么劳什子雅姑娘,开小倌馆是为了敛财和收拾那些长相比她更美的男人的话,只怕黑修泽会第一个跳出来清理门户。
是可忍孰不可忍,黑市绝不容许这种渣滓存在!
看着黑修泽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夙凌觉得这样的他才是正常的。他们俩都是受过正当教育长大的,虽然各自发展的道路有所不同,认知也有所偏差,但是总体的是非善恶观念还是一致的。
如果说凤妖妖是对夙凌的决定无条件支持和遵从的话,那么黑修泽就是理解和认同。两人接受过同样的教育,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相差无几,所以黑修泽比一般人更能理解和体会夙凌对一些事情的态度和看法。
哪怕先前黑修泽对于夙凌屠杀九万多叛军的事情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经过短短三天的时间,他能够极快地吸收夙凌给予他的这些信息,能够快速地调整自己的心态,打开因为前世的教育与今生的现实之间的矛盾而产生的心结,这些都与他们两人之间极为相似的经历和遭遇有关。
换言之,现在换了任何一个只有一世记忆的人,可能他都没办法如此快速地理解夙凌的做法,无法对她的行为释怀。因为他们都是在现代社会长大,都是穿越到同一个异时空,他们明白对方的这种心理转变过程,所以更加理解对方的一切行为举止。
因此,正如黑修泽理解夙凌对于人贩子的厌恶,夙凌也同样理解黑修泽对沈心雅作孽的痛恨。当然,这种想法的前提是沈心雅和雅姑娘真的是同一个人。
目前,他们仍旧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证沈心雅就是作恶多端的清风阁阁主,只是凭着自己的敏感嗅觉,一些称不上是铁证的蛛丝马迹和自己的第六感来推断出这个结论而已。
事实与否,还有待时间来检验,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将沈心雅列入重点观察对象就是了。
过度试探只会打草惊蛇,有时候以静制动反而是更加有效的做法。如果假设真的成立的话,以怀故公子灭了清风阁,断了清风阁财路,杀光了他们据点的人的做法,还有那张令雅姑娘恨得咬牙切齿的脸庞,估计沈心雅每天见着她也是心塞得紧,迟早会对她动手的。
若她不是雅姑娘,那么夙凌他们什么都不做,也就不会招人话柄,徒留疑心病重的恶名。所以,夙凌他们只要将主动权交出去,等着看对方是否有行动便足够了。
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重点观察对象的沈心雅,刚刚和程聪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紧锁房门,退却所有婢女下人,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生着闷气。
能够把她气成这样的,除了自恋又狂妄的夙大魔王之外,还能有谁?
虽然在过来靖川城之前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功课,打下足够的预防针,但是真正见了面的时候,还是被那个小王八蛋给气了个半死。
该死的,她怎么就那么能气人呢?
深呼吸了好几次,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强逼着自己原谅了对方好几百回之后,沈心雅才平缓了心里的怒火,彻底冷静了下来。
本来这边并没有她的事情,不过她硬是缠着程聪跟了过来,如果有心人留意到这一点,很可能就会对她起疑。但是如果引导得当的话,应该会往“她是想要跟着程聪”这个层面上去猜想。
只是,这个时刻太过敏感,实在不宜轻举妄动,不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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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夙凌只是单纯地想要艳压一下沈心雅,她可没那么无聊,虽然也是带有一小点那样的意思,但是那个只是附带的,重点还在于刺激。
传闻,雅姑娘不是特讨厌长得比你好的人吗?
传闻,雅姑娘不是特别喜欢将那些艳压她的人全部折腾死吗?
那就来啊,爷打扮得美美的在这里等!着!你!
如果沈心雅真的被刺激得想要毁她的容,灭她的身,那么,她和雅姑娘是同一个人的结论,不就更多了一道可探究的痕迹了吗?
送羊入虎口,而且还是以头贱贱的,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羊,以雅姑娘那性子如果能忍得了那就有鬼了。
沈心雅,希望你别让本尊失望才好呢。
底子被夙凌摸了个几乎全透的沈心雅,在经过N多天的身心煎熬和摧残打击之后,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紧锁房门,张开结界,很不客气地将房间里的所有可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个稀巴烂。可饶是如此,仍旧无法解去心里的恶气。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弄不死市长,她可以盯梢得他全身发麻;搞不死素晴霏,她可以利用程聪来碾压她,挑起她的妒火,可就是这个该死的怀故公子,自己怎么也奈何不了她,还要受她的气,被她折腾,被她嘲讽,被她连累得受人轻视!
沈心雅敢指天发誓,她活了这么长的岁月,从未见过像怀故公子那个贱人一般操*蛋的混蛋!太气人了!她怎么就那么能气人呢?
草!草!草!
真想拿刀划花她的脸,把她的脸毒烂,让她活得生不如死!
压抑了这么多天,沈心雅早就处在暴走边缘了。尚且不知道夙凌已经将她跟清风阁阁主雅姑娘之间画上等号的她,这会儿还在想着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怀故公子。
没错,她就是雅姑娘,有问题吗?
当初混入黑市,为的不过是徐徐图之,伺机夺权,奈何有上一任黑市市长养了个好儿子,被她偷袭之后居然命大不死,还从不知道是哪个旮旯里,将嘉辰逸这个心机、手段都不亚于自己的人给坑蒙拐骗过来,白白挡住了自己夺权的路,把自己的计划给全盘打乱,害得她只能暂且减缓蚕食黑市的步调。
真当她想要窝在黑市这个鬼地方吗?
天天被市长那个娘炮无视也就罢了,其他人都是有意无意地排斥着她,身为一个没有半点儿人脉基础,在黑市这个关系错综复杂的集团里摸爬滚打多年,才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可还是远远比不上程聪、素晴霏之流,更别提温博明那个下一任市长候选人了。
若不是首领给了她死命令,让她混迹在黑市中,一步步蚕食黑市的人脉和权利,就是打死黑修泽那个娘炮她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多呆一秒!
只可惜,不管她作出多少努力,暗中谋算了多少事情,笼络了再多小辈和底层的人,最终仍旧没法从嘉辰逸那个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的男人手里咬下一块肉来,真是气煞她也!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偏偏黑市这边的任务进展缓慢,清风阁那边又被人给挑了,怀故公子那个小王八蛋下手太狠,屠了他们清风阁原地驻守的人马,还将第二拨赶过去善后的人也给一并弄死了,两次惨重的损失让沈心雅内心的熊熊火焰高燃不熄。
此生不将怀故此人剁成肉酱喂狗,她沈心雅誓不为人!
接连发了三道急令,让清风阁所有人员集体出动寻找怀故的踪影,千算万算都没有料想到,这个小王八蛋居然就在黑市的地盘上做客!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动辄就会酿出大祸来,所以沈心雅赶紧发布命令让全体手下原地待命,自己死皮白赖巴着程聪,跟过来靖川城一探究竟。
虽然在心理暗示了自己无数遍,在见到那个小王八蛋的时候绝对要忍得住气,但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第一次照面的时候就开口嘲讽了她几句。
不过转念一想,按照自己在黑市的一贯作风,这样的态度倒也算得上是正常,顶多就被人诟病她又牙酸了,干巴巴跑去找人家俊俏公子的麻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王八蛋似乎脾气大得很,心眼比针眼还小,为了一句“你比女人还美”的讥讽,每天“偶遇”自己十几二十回,不打击死她的容貌气质誓不罢休。
偏偏对方还是拿着自己说过的话来反击,搞得沈心雅愣是没办法反驳回去,只能硬生生地将一口又一口的老血给吞了回去,憋得自己内伤+心塞。
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早已将她的身份识破(虽然证据不足,但是夙凌还是主观判了沈心雅的死罪),这样步步紧逼就是为了将她的怒气值逼到极限,进而打破敌我双方都不动弹的僵滞局面,迫使她出手发起攻击,露出破绽。
怀故公子的逼迫,黑市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和轻视目光,让沈心雅积攒多年的理智一朝挥发,完全陷入狂躁状态的她,开始准备布局弄死那个小王八蛋,也正巧中了夙凌的下怀,一步步往她计算好的道路上走去。
以为自己张开了结界就能够屏蔽所有来自外界的窥视,沈心雅很放心地在自己的房间里谋划着,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被她自己的心魔沁染出来的魔气给监视了。
得到魔气汇报过来的信息的时候,夙凌正在跟狐天琪他们喝茶。见她无缘无故勾着唇角傻笑个不停,狐天琪只感觉天雷轰轰,而安坐在一旁观看的小莲堇则是打了个哆嗦。
唉!哪个可怜的家伙,又被怀故哥哥盯上了呢?要不要给他祈个祷,点排蜡?
等到夙凌将沈心雅就是清风阁阁主雅姑娘这个消息说给黑修泽和嘉辰逸这两人知道的时候,早已有过心理准备的他们已是稳重如山,心硬如磐石了。
基于对方是想要针对夙凌,黑修泽和嘉辰逸没法让某个叛逆惯了的家伙听他们的安排,只得顺着她的意思,由着她去折腾了。
希望……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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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风和日丽,自从沈心雅最近一次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砸烂了一屋子的东西之后,她的心情就变得极好。
她的火气得到发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怀故公子最近似乎腻歪了恶整她的行为,自那天以后都不怎么出现在沈心雅大人面前了。
看了好些天好戏的黑市众人,为这戛然而止的游戏感到有些失望,平白少了这么多趣味,当真是有些无聊呢。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两方都是她们管不了的大人物,哪个不长眼的敢冲上去质问他们为什么不继续吗?自然是不敢的。
在小小地失望了一阵子之后,黑市众人又发现了一个秘密——怀故公子不是腻歪了恶整沈心雅大人,而是她最近又找到更加感兴趣的事情,所以先把恶整沈心雅大人的事情给搁置在一边了。
好多人都好奇着到底是什么事情吸引力这么大,竟然能勾得怀故公子乐不思蜀,每天天一亮就往外跑,直到天黑了才返回来吃饭睡觉。经过知情人的爆料,最近怀故公子都跑茶楼听说书人讲故事去了,据说讲的还是数万年前魔尊大人的事情。
怀故公子很在意任何跟魔尊大人有关系的事情,这一点在黑市里是人尽皆知的秘闻。光看她坐拥魔剑,费尽心思夺得避水珠也是为了寻找魔尊大人的盘龙魔戒,还打听各种与魔尊大人相关的信息,由此可见她绝对是魔尊大人的脑残狂热粉。
而被误认为是魔尊狂热粉的夙凌,对黑市营地里此起彼伏的小道消息充耳不闻,每天都是乐此不疲地跑去茶楼听书,有的时候还耗到深夜才回来。当然,这个事情也被不少人拿来当开胃菜,每天都能听见她的名字从众人的嘴里溜过。
传的时间久了,怀故公子废寝忘食地去茶楼听故事的消息不胫而走,也传到了沈心雅的耳里。一开始她还觉得事情太过凑巧了,偏偏她想要趁着那小王八蛋落单的时候对付她,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但是观察了整整十天,发现那小王八蛋是真的每天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跑去茶楼听书,恶向胆边生的沈心雅便收起了所有顾虑,开始着手布置计划了。
这天,对于自己被人盯上了的事情“毫不知情”的夙凌,又是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没用就出门去了。最近几天都是这样,她都是直接奔到茶楼去边吃东西边听书的。
而在她的身影刚刚拐入转角,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时候,一道纤纤素影从背后闪了出来,俏丽的美眸中掠过了恶毒的光芒,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孤身走在街道上,夙凌只顾着回味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些故事,不自觉地摇头晃脑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跟随了好几条小尾巴。只是,在偶然顾盼流转间,眼底倾泻出来的那份讥讽的神采,却昭示着情况未必就如同表面上所看到的一般。
走着走着,夙凌忽然感觉一阵晕眩袭来,眼前的道路变得摇摆晃动,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出现重影了。啊嘞,怎么回事儿,怎么东西都变成三四五六个了?
仿佛喝醉酒了一般,夙凌的身子摇摇晃晃,脚下的步子也是一脚轻一脚重,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点儿实在感也没有。
她走出黑市营地的时候天色还早,周围也只有三两个小摊铺子在摆着档口,并没有太多人经过。而那几个小摊的摊主也只当她是喝多了不清醒,走路踉踉跄跄,并没有过多在意。
就在有个好心的大叔想要走上前来问一问情况的时候,就看见后头走出来两个年轻人,伸出胳膊一把勾出了那“醉酒”小哥的脖子,一副老友相见的模样。
“喂,你小子也太怂包蛋了吧,刚睡醒吗你?走走走,哥儿几个请你上茶楼吃早饭,喝点茶,吃饱喝足之后保证就清醒机灵了。”说罢,不容分说,便搂着夙凌的脖子将她半拉半扯给带到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去了。
那个好心的大叔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儿,想要追上去看一看,却被旁边一个小摊位的主人给拉住了,示意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无奈之下,那个大叔只好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摇了摇头之后又返回到自己的摊位上继续忙活,而那个阻止他的人在看到夙凌几人的身影不见了之后,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冷笑,转瞬即逝。
被钳制得死死的,夙凌干脆就懒得动弹了,将全身的力量都放在那个搂着她的年轻男人身上,身子软和得不像话,让那个年轻男人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半拖半抱着她往前走了。
拐了好几个弯,绕过了好几条道儿,转了好几个方向,直到远远偏离了先前行走的方向时,那两人才看了看四周,在没有发现其他人跟踪尾随,便将夙凌带入到一间荒废的民居里去了。
将夙凌随意甩到地上,那两人也不在意是否要绑着她,反正谅他也跑不了。连着几天,他们都买通了茶楼的小二,在她的饮食中添加了一种慢性毒素。
前几天这种毒素只是在体内积累,等估摸过了五六天的时间之后,毒素积累到特定的量就会发作,不仅会废去了她全身的功力,还会让她表现得像个喝醉酒的人,叫人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更重要的是,这种毒素在爆发之后,会维持中毒者十天的生命,十天之后便会自行消融掉中毒者的身体,最后化为一滩血水,连骨灰都找不出来了。
这是他们清风阁专门用来处理那些有身份有地位,却非常不识相的人而特地研制出来的毒药,至今为止都不知道为他们清风阁做了多少贡献呢。
看着瘫软在地上,“醉”得跟一滩烂泥似的怀故公子,两人脸上皆是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只等待他们阁主过来料理这个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
今个儿她落在他们清风阁众人的手中,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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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总是宁静而压抑的,带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窒息感。
瘫在地上装晕的夙凌,在没等到这帮人背后的老大之前,是绝不会挪动一下身体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干脆闭目养神好了。
当然,这样乖巧地装死的前提是——对方没有对她“昏迷”的身体动粗,若不然,她不介意来点儿暴力事件,教一教这群年轻人什么叫做真小人动手不动口。
幸好,他们对自家研制的毒药非常有信心,觉得怀故公子这下肯定是跑不掉了,所以在将她拐了来丢在地上之后,就不去理会她了。阁主点明要亲自收拾的人,他们就算再恨她也不会擅自动手的。
早在他们踏入这间荒废的民居之时,便有人给黑市营地那头的沈心雅发去“任务完成”的讯息,现在就只等待她的到来了。
没过多久,一拨又一拨的人纷纷往这间荒废民居赶来,将“昏迷过去”的夙凌环绕在正中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来此番为了围剿怀故公子,清风阁是出动了绝大多数的人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井然有序地排列着,不多时,便见他们从最靠近外墙的方向一致往外散开,让出了一条仅供两人行走的小道儿。小道儿的开端,脸上含笑,大步走来的,除了沈心雅还会有谁?
在沈心雅所及之处,所有人皆是低头抱拳行礼,一派恭敬的模样。而被簇拥在最中间的沈心雅,脸上散出由内而外的笑容,满心欢喜溢于言表,连脚下的步伐也是轻快了不少。
来到最中央,看着倒在地上“沉沉昏睡”的夙凌,沈心雅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美目含愠往旁边一扫,就见两个年轻人走上前将夙凌拉扯起来,手掌扣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向了沈心雅那边。
看着这个近些日子将自己气得七窍生烟的小王八蛋,现在软趴趴地瘫在那里,沈心雅心里不是一丁半点儿的解气。
“来人!将这小王八蛋给本阁主弄醒!”撩起衣服下摆,沈心雅安然地在下属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随后对着众人娇声喝道。
“是!”一个男子站了出来,高声答应之后,便快步走到夙凌旁边蹲下,从衣襟里摸出一颗黑色丹药,动作粗鲁地将之塞到夙凌的口中,将她的下颚抬高,听得“咕咚”一声,丹药顺着喉管滚入了肚中。
这颗丹药只能让中了“醉清风”这种毒素的人从沉醉中苏醒过来,却不能解掉中毒者体内的毒,反而是会加重毒素的流转速度。换言之,这只不过是揠苗助长,用消耗中毒者身体的机能的方式来强行将之唤醒罢了。
反正被这样对待的是不是他们,所以他们用得那叫一个毫无顾忌,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夙凌百毒不侵,这点儿毒素早在入体之时便被她体内的魔气给吞噬了个干净,成为她体内的神源之力的养分了。
消化了那颗黑色丹药,夙凌“悠悠转醒”,费力地睁开惺忪的双眼,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一时间神智还不太清醒,就这样愣愣地靠着那个拉她起来的年轻男人呆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了,待沈心雅实在是等不下去,命人提了桶冰水过来,想要将夙凌泼醒的时候,就听见“啊”的一声尖叫,一个人影突兀地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水桶粗的高树,脖子一折去冥府找冥王喝茶聊天去了。
这一突变,叫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循着那人影飞行的轨迹倒回去看,就看到软趴趴没力气支撑身体的夙凌,不知何时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正盘着腿托腮望着他们,一脸浅笑盈盈的模样。
“你……”怎么还有力气坐起来?
沈心雅的话还没说完整,就听见夙凌挂着一脸吊儿郎当的痞子笑,望着她意有所指地笑说道:“我该称呼你为沈心雅姑娘呢,还是清风阁阁主……兰雅姑娘呢?”
“你!”身份被拆穿倒没什么,只是一看到对方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沈心雅就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刺刺的疼得厉害。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在黑市里你不是叫沈心雅?你也不是清风阁阁主兰雅姑娘?呵!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准确点来说,这还是我跟清风阁阁主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呢。怎么样,阁主大人,喜欢我送给你的大礼吗?”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心高气傲的沈心雅几乎都可以听见巴掌拍在脸上的“啪啪啪”声了。
屈辱的记忆一波波袭来,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屈辱,全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苦心经营了几千年的清风阁,一朝被人摧毁覆灭,还遭受了二次陷阱,赔进去无数阁中高手,这些全都是拜眼前这人所赐,如此奇耻大辱,沈心雅岂能不恨?
为了报仇雪耻,她追来了靖川城,却因为不能暴*露身份而被这个自恋的小王八蛋压制和打击了好些日子,每天都气得呕血三升,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将她挫骨扬灰,可她还是一副逍遥自在,半点儿不受影响的模样,连一丝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这等挫败感让沈心雅心里的烦闷更甚。
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沈心雅强行压下心底那份暴怒,看着夙凌冷笑道:“哼!别以为你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本阁主就会信了你,全身的武力被废,强弩之末还敢妄自尊大,你真当我等是三岁小儿,被你三言两语就忽悠过去的吗?”
对于自家研制出来的毒药有着绝对的信任,所以沈心雅根本就不相信夙凌没有中毒,只道她是外强中干,打肿脸充胖子,想要装着没事人的模样来诓骗他们。
面对她这种自欺欺人式的傻比思维,夙凌嗤嗤地笑开了,果然她还是高看了沈心雅这个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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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的疑惑,夙凌阴阴地笑了,带着浓烈的恶意反问道:“清风阁阁主,你还记得将逍遥楼逼得转明为暗的白衣修罗吗?本尊就是白衣修罗啊。”
白!衣!修!罗!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比怀故公子更加令沈心雅痛恨的话,那绝对是非这四个字莫属。
逍遥楼是他们三大组织的头,也是实力最强盛的,可饶是如此,它还是被一个不知道打哪儿窜出来的家伙给碾爆了。
被逼无奈之下,逍遥楼只能转明为暗,像过街老鼠似的见不得光,连带地他们的首领也只能隐没到阴影处去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是他们整个大组织的人都难以接受的!
无数人指天立誓,有朝一日定要活捉了白衣修罗,将对方剥皮拆骨,以洗刷首领所受到的屈辱。其中最恨白衣修罗的,当属沈心雅和妖精贩卖组织的首领。
大组织中,谁不知道清风阁阁主兰雅爱慕首领已久,只可惜首领在大计功成之前无心于情*爱,所以兰雅才会将自己的爱慕之意保存起来,只待他日首领荣登大宝,自己能够自荐枕席,成为首领的枕边人。
所以,对于心上人所受到的羞辱,兰雅谨记在心,时刻都想着要将白衣修罗折磨至死。可万万没想到,她生平遇上的第二大敌,被对方恶整了个彻底,最后竟然发现她就是自己最痛恨的那个人!
好恨!她好恨呐!
没能为首领除去这个恶贼不止,自己还深陷囵圄,被这恶贼算计了个彻底!
不过,现在还不算太晚!
这个恶贼眼高于顶,竟然单枪匹马跑来跟她叫板对峙,他们这里集结了整个清风阁的全部精英,足足有五百人之多,这数量和武力可不是当日留守逍遥楼的文人术士可比。今日,定要将这恶贼擒下,叫她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看着兰雅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的凛凛杀意,夙凌很不给面子地嗤笑开了。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别说今日自己根本就不是单枪匹马入虎穴,就是她真的独自一人过来了,那又何妨?
妖精贩卖组织隐藏在归隐山脉之中的九万多人马,在她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被她一口气屠了个干净,现在区区五百人就想留下她,是不是有些太小瞧她了?
懒得跟兰雅再来一场无谓的口舌之争,夙凌自顾自地对着天空高呼出声:“黑修泽,你特么的还要磨叽多久?老子被人鄙视了,现在很不爽呢,你他娘的赶紧滚出来,不然老子就直接动手了!”
话音一落,“唰唰唰”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拨又一拨的人从墙外翻身而过,将清风阁的人团团围住,那大喇喇站在墙头上的,赫然就是黑市市长黑修泽。
黑着脸的黑修泽,俏脸带煞,望向兰雅的目光宛若淬了毒,与以往在黑市里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大相径庭。
“你若是问完了,想杀就杀,无需顾及我,反正对于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黑修泽冷酷无情的话,在兰雅听来还是有几分心酸的。虽然她是潜伏在黑市的间谍,但是至今为止为黑市所做的事情都是尽心尽力的。如果她不是先入的清风阁,而是打从一开始就加入黑市的话,或许今日他们也不必面临你死我亡两难全的局面了。
老实说,她是真的很喜欢黑市的,因为里面太过温暖,跟清风阁那种舔血生涯的黑暗截然不同。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本就是敌我双方,哪怕她往昔做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她是清风阁中混进来黑市的间谍这一铁打的事实。
只是……刚刚黑修泽所提及的“问”,到底指的是什么?
兰雅疑惑的眼神转到叉着腰,作稍息状的夙凌身上,恰巧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眼神,望着她眼底那浓浓的戏谑,不知为何兰雅心底的不安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很快地,夙凌便叫她知道,这股不安到底是来自何方了。
“嗯,我问完了。”夙凌移过眼看了一下黑修泽,紧接着又跑出一枚威力堪比原子弹的话炮,“逍遥楼、妖精贩卖组织、清风阁三个组织同属一个大组织,幕后首领意图造反夺权,分派三个组织招兵买马,积累财富,广聚人脉,当真是下的好大一盘棋呢。”
“你……”兰雅惊慌失措地盯着夙凌,不明白她是为何会知道这些机密的。
夙凌冲着她嘿嘿一笑,好脾气地给她解释起来:“不用看我,这些消息是你告诉我的。自从我屠了逍遥楼,逼得逍遥楼转明为暗开始,逍遥楼的人就恨我入骨。同样的,我误打误撞剿了妖精贩卖组织的据点和私军,还有你们的清风阁,几件大事稍微关联一下,自然不难得出这三个组织之间有联系的结论。
然而真正让我断定这个结论的,是你刚刚的反应。我一提及白衣修罗,你那副咬牙切齿恨不得咬碎我的表情,实在是太经典了。白衣修罗素日跟你们清风阁无冤无仇,你怎么可能无端端对她生出如此浓烈的仇恨,你又不是逍遥楼的人!
但是你的反应不似作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清风阁与逍遥楼关系极为密切,可以说是达到同生共死的程度。按照这样的逻辑推测下去,再加之前面寻觅到的蛛丝马迹,这个结论便慢慢地浮出水面了。
兰雅啊,你说我要是将你们清风阁给屠了,硬生生卸下你们这个大组织的左臂右膀,你说你们的大首领会不会心疼得想撞墙呢?”
看着夙凌脸带恶意的笑容,兰雅忽然觉得浑身泛冷。哪怕是先前知道自己今日难逃此劫,她都未曾有过如此惧怕的时候。
心思缜密,运筹帷幄,谈笑间灭门屠戮,仿佛天地间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种能耐实在是太恐怖了!哪怕是面对大首领,兰雅都没有感受到比之更加瘆人的压迫力和震慑力!
这个少年,她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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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呵!当然是他们清风阁惹不起的人!
虽然夙凌很想一剑将清风阁这五百来人劈成两半,但是黑修泽想要自己清理门户,所以她只能偃旗息鼓,默默抱着魔剑闪到一边围观去了。
黑修泽带来的人都是精英,清风阁那边出动的也都是精英,两方精英开打,那场面势必会非常好看。
即便黑市的人数量比不过清风阁那边,三百人对战五百人还是有些吃亏,不过有夙凌这个强力后盾坐镇大后方,黑修泽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横冲直撞,尽情发泄个痛快。
高坐在枝头,夙凌看着黑修泽跟切瓜砍菜似的剁着清风阁的人,那画面血腥暴力到了极点,却不觉得有半分突兀和不适。
没办法,相比起她这个更加暴力、更加血腥的人,黑修泽的砍法实在是太过温和了。身经百战的魔尊,又怎么会被这样的小场合给吓倒了呢?
夙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操纵着黑市这一批扯线木偶的人,指引着他们去攻打,去厮杀,一旦谁落入了下风,险遭屠戮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帮上一把,助对方化险为夷之后,又让他再度投入到厮杀之中。
总体来说,这一场生死对战下来,黑市众人是获益匪浅,因为有人确保他们性命无虞,所以他们可以放开手脚去尽情厮杀,去搏斗,去体验这种濒临死亡的战斗模式,进而提升自己的武道修为。
相比较起来,被当做黑市众人的练习靶子,背后又没有实力足够强大,能保证他们被屡砍不死的守护神的清风阁众人,那可谓是悲惨到了极点了。
兰雅很想过去帮忙,但是她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前有黑修泽的凶猛攻击,后有夙凌的虎视眈眈,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自己阁中的人沦为练习靶子,配合着黑市众人进行生死历练。
很残忍,很无奈是不是?但这就是现实。
如果今天没有夙凌在场,以黑修泽他们人手不足的情况,和沈心雅这边精英全出的架势,两相比较之下,死伤多数、惨败的会是谁?答案不言而喻了。
退一万步讲,那些被拐卖去当伺候人的下贱女支子,他们就不可怜吗?可是像清风阁这种组织剥夺了他们的人身自由,逼迫他们用身体去赚钱来供养这群吸血鬼的所谓“梦想”时,吸血鬼们可曾顾虑过这群人是否可怜?
落后就要挨打,无能就该被碾压,这不正是清风阁这些组织一直在贯彻的理念吗?那怎么当他们自己沦为被打、被碾压的对象的时候,他们又在埋怨憎恨了呢?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今日你欺侮他人,明日就该轮到更强悍的人来欺侮你了,这是因果,是轮回,是报应不爽!
别扯什么公不公平,那种东西不过是在较量双方综合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才能拿出来说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公平不过是强悍者暴力之下碾压成渣的碎片,不堪一顾,不公平也只不过是失败者为自己的无能所找的借口罢了。
没有实力的人,是没有资格谈及公平的,他们甚至连怎么个活法和死法都无从选择。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教会给人们的准则,没有足够的实力作支撑,一切皆是妄想。
短短的一刻钟之内,夙凌用清风阁众人和黑市众人给兰雅上了一课,也让在场所有人明白了这个道理:真理是掌握在权威者手中的。
强权至上,我让你生,你就不能死;我让你死,你就别想活,这就是最强者的逻辑和态度,霸道不讲理,却谁也反抗不了,逃脱不开。
眼睁睁看着清风阁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兰雅痛心、绝望,却无力改变这个既成的现实。
对方并不是要将她彻底一竿子打死,而一步步地折磨着她,通过削弱她的势力,屠杀她阁中高手的方式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是如何凋零破灭,惨死在敌人手中的。
这个少年太毒了!
兰雅怒瞪着夙凌,淬了毒的目光像狼一般凶狠,若不是她此刻被黑修泽缠住无法脱身,只怕这会儿早扑过去咬杀对方了。
她是间谍没错,图谋的是黑市也不错,但是至今为止仍旧没有机会对黑市作出任何有害的事情,就算是要找自己算账,那也是市长他们,关你怀故公子什么事儿,你跑来搅什么局?
兰雅会这般想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她妨害的是黑市的利益和安全,黑市找她麻烦是理所应当,却不关怀故公子的事。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作为之于黑市不过是小儿科,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大问题。最根本的,还是在于她背后的那个组织的行动。
她个人跑来当间谍只不过是小事,搁其他时候估计夙凌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但是当她这个做法是为了密谋造反,特别是为了造妖王的反做准备的,那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但是兰雅不知道,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夙凌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却被人当做无稽之谈的魔尊出世的消息,她也只当是笑话来听。
殊不知,正是被世人视作笑话的消息,恰巧就是最最确切的真实。
看着满脸悲愤,满目怆然的兰雅,夙凌眼底清冷一片,连半分同情都生不起来。不管是清风阁,妖精贩卖组织,逍遥楼,还是这三个组织背后的黑暗势力,她都会一一拔除,将他们剿个稀巴烂!
感受到从夙凌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杀气,黑修泽瞥过眼睛去看她,一个愣神便被她眼底那份冷酷给慑到了。而恰巧正是这一小会儿的愣神,让兰雅有机可趁,提剑对着他的胸口用力地刺了过去。
杀不死怀故公子,那就用她的朋友的性命来偿还!她不是很在乎黑修泽吗?那就让她试一试失去好友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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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报复性的快感和恶毒的恨意,兰雅的剑尖直逼黑修泽的心脏,狰狞的杀气叫他瞳孔紧缩。
此刻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只得堪堪用左手挡在胸前,右手持剑对着兰雅进攻的手砍去。但饶是如此,仍旧没有让兰雅退缩半分,拼着断手的危险也要一剑将黑修泽的胸口贯穿,竟是打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主意。
黑修泽目眦欲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已经划破了兰雅的胳膊,但是对着他胸口袭来的长剑仍旧没有半分停顿。
狰狞的笑意在嘴角绽放开来,恶意即将得逞的光芒在眼底炸裂开,兰雅那副视死如归的气势叫人看了都不免心生退意。
然而,就在她的剑尖将要吻上黑修泽抵挡在胸前的左手腕时,只听见“吒”地一声,那是武器刺入人体肌肤所发出的声音。艳红色的血液像水管里面的激流被拦腰斩断一般,猛烈地喷射出来,溅了黑修泽一脸。
痛呼声响彻天际,惊飞了满树的鸟儿,即将刺入肌肤的长剑也因为失去了人力控制而跌落在地。兰雅的右手臂被横空飞来的一剑斩落,切面齐整平滑,这刀工好得令人惊叹,前提是别砍在自个儿身上。
看着无人操控的玉色长剑在削落了兰雅的胳膊之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旁边的空地上,不用抬头看黑修泽都知道肯定是夙凌救了自己一命。这个家伙,当真是出手如鬼神啊,干净利落,毫不含糊!
血流不止,疼得满地打滚的兰雅,估计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如此刻骨铭心的疼痛吧。在地上扭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腾出手点了肩膀上的穴道,止住了汹涌狂奔的血流,却挽不回流失的功力和体力。
跟老迈的野狗一般匍匐在地上喘着粗气,兰雅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快耗尽了,辗转间看到直挺挺插在地上、距离自己不远的玉色长剑,顿时脑子里有什么信息炸裂开来,瞳孔睁得老大。
这个、这个是……
“三尺六寸(约一米二),通体莹润似玉,月白荧华,沾血必渗之……”一句句关于魔剑的介绍文字在兰雅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对比着面前这柄漂亮得不像话的玉色长剑,一个兰雅打死都不愿意接受的想法不断冲击着她是思维。
如果她所想的是真的的话,那么怀故那个小王八蛋岂不就是……
被这个不太现实的想法给惊到了,兰雅久久无法回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于这个想法的认可却是越来越重。
“怀故是魔尊”,这个念头萦绕在兰雅心头久久不散。再联想到那被她嗤之以鼻的传闻,兰雅心里泛起了阵阵不祥的波澜。
若这个真的成真的话,那她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怀故会一直死缠着他们的组织不放了。魔尊和妖王是挚友,他们想要造妖王的反,夺妖王的权,身为朋友她岂有不帮之理?这样一来,怀故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们的做法就能够说得通了。
哒、哒、哒……
稳重的脚步声如棋盘落珠滴答响,每一下在兰雅听来都像是战鼓雷鸣落在心尖,震得她六神无主,浑身战栗四起。
一只嫩白的手,骨节分明,白嫩细滑,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练武之人的手,就这样轻轻地将玉色长剑从硬邦邦的地砖缝中抽了出来。
视线顺着剑尖往上移,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桃花眼,兰雅总算是明白为何这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半点在意。
一个王者,又怎么会将区区一只蝼蚁放在心上?
无视,才是她最应该,也是最正常的态度,可偏偏自己不懂,还自以为是地上前挑衅,刷了存在感的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的性命必须交代出去了。
可笑的是这样浅显的道理,她到现在才懂,而很多人还是不懂。有些时候,人家不跟你计较,不将你放在眼里,看不到你,纯粹是因为你low,因为你不够格,说白了都是你能力不够进入对方所在的圈子,所以怪不得人,要怨也只能怨你自己。
但是很多人不懂,都将这种无视当做是对方对自己自尊的践踏和侮辱,却从来不会去想一想,你凭什么让人家一个至高者将你看在眼中?你有配得上被人看到的实力和魅力吗?
就像一个月入两千块的小职员,八竿子打不着的你凭什么让人家马云重视你、礼待你、奉你若上宾?估计你站在马云面前,人家也只会浮起一个念头——这人是谁?
世人皆问,能人为何多不合群?其实不是人家不合群,是他们的群里面没有你,你还没有资格进入人家的群,你对人家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你觉得他们好像没什么朋友,不合群而已。
强者只会关注强者,因为他们是一个圈子的。当你不够资格去让人关注的时候,该做的不应该是嫉恨,而是发展自己,让自己变强,变得有资本去踹开对方那扇阻隔你们认识和交往的大门,跨过那道门槛,仅此而已。
奈何道理很浅,通俗易懂,世人却仍旧做不好这一点,只会怨天尤人,只会将莫名其妙的气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自欺欺人地忽视掉自己的不足。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愚昧的世界。瞧,多好的借口啊!
悔不当初的兰雅,于此时才明白自己的愚昧无知,自己的中二病是有多严重。奈何,她遇上的是中二病晚期的夙大魔王,蛮不讲理,爱欺负人,以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跳梁小丑为乐的蛇精病,忏悔什么的都是徒劳无功。
在浮夸的现代社会,有钱就可以任性,而在强者为尊的世界,有实力才可以任性!
夙凌高举着手,玉色长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她背光的面庞上那口森森白牙相互辉映,带着瘆人的光。
手起刀落,斩下的是头颅,卸下的是恶势力的爪子,溅落一地的血液,渗入到土壤里面,作为来年滋养娇花的养料,开出向阳的和平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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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两份礼物的临时出场人,让夙凌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凤妖妖两父女身上,以至于她忘记去盯梢韶峰那家伙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早已遁走,白白让他躲过一劫。
对于韶峰溜走这件事情,夙凌是有些小懊恼的,但是一想到可以去看凤妖妖他们,便释怀了。世事两难全,反正都灭掉了一个清风阁,妖精贩卖组织也被她整得元气大伤,那就暂且这样吧,她是时候转移阵地去醴和州逛一逛了。
祸根除掉了,礼物也拿到手了,夙凌准备闪人。跟黑修泽告别的时候,看这家伙哭得抽抽搭搭的,好不恶心,果然还是娘炮味儿十足。
很粗暴地“婉拒”了黑修泽的挽留,夙凌和狐天琪、小莲堇三人便一路北上,约好了有机会再在醴和州重逢。当然临走前她也没忘记客串一回媒婆,怂恿程聪那个二愣子赶紧找人家素晴霏妹子告白去,逗得程聪这粗汉子羞得满脸臊红。
低调地来,干了一大票轰轰烈烈的大事儿之后,又低调地走了。当靖川城的人知道灭了清风阁的怀故公子离开城里北上的消息时,她早已离去好久,人已在千里之外了。
马车的车辕骨碌碌地转动着,载着两大一小三个人往醴和州的方向奔去。车厢里,狐天琪看着夙凌动不动就把那把冰弓从“虚空中”变出来,捧在手心里摸了又摸,那模样跟在摸心上人的脸似的,陶醉得叫人没法看了。
“喂喂喂!你需要这样吗?不就是一份礼物,要不要陶醉成这副德行啊?”没好气地白了夙凌一眼,狐天琪状作不屑地埋汰着。
相处得越久,他是越来越不害怕这个传闻中的大魔王了。平日里,她正常的时候就是一个绵软无害的英俊小哥,偶尔吐吐槽,发动一下嘴炮功力撒一点毒液,轻则让你心塞一下,重则让人恨不得撞墙去死,总体来说杀伤力不算太大。
但是,一旦触及底线,干出了叫她忍无可忍的事情,比如说虐*待人或动物,比如说拐卖良家子弟,比如说逼良为娼,那就不得了了。
摊上这样违背三观伦理道德的事情,这个家伙会一秒从小绵羊蜕变成大魔王,速度快得都不带切换时间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得从未来过世上。
正是因为把握住了这家伙的脾性,所以狐天琪知道什么时候能跟她开玩笑,什么时候该闭嘴不说话,什么时候可以撒娇耍赖任性提要求,什么时候应该乖乖听话按她的吩咐行事。
按照这样的模式来跟她相处,那是妥妥的安然无恙,可欢笑、可打闹、可吐槽、可毒舌、可狂暴、可奋战,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还没有任何压力。
面对狐天琪的调侃,夙凌只是抬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而后又继续她的“摸弓”大事儿。没办法,叶老作出来的武器虽然各方面都挺不错的,但是里面蕴含的能量在夙凌看来还是太低了。
为了防止一次性注入太多能量而让冰弓和冰魄甲爆裂的情况出现,她只能采取每天注入一小点的方式,一点一滴地将自己的神源之力给凝汇到冰弓和冰魄甲上面,进而提升这两件宝贝的等级。
礼物太低级了,实在是给不出手啊,这样的悲催你以为夙凌说得出口吗?
就这样,时光在两人一个吐槽,一个默不作声,还有小莲堇的低调看戏之下逐渐飞逝,而他们与醴和州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缩短。
只是,这个时候的夙凌尚且还不知道,醴和州的关卡盘查突然变得异常严格,所有进出醴和州州府的人每天都会接受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盘问和审查。
这一天,经过翻山越岭、爬山涉水、攀岩过桥……一系列艰难险阻之后,夙凌三人终于抵达了醴和州州府的最外一道城门。也就是说,过了这道城门,他们就进入了醴和州的地界了。
但是,恰巧就是在这个关键的地方,夙凌他们被拦住了……
“请出示你的相关身份证明和入城凭证。”守城门的士兵刚正不阿,只按照命令行事,任何人没有身份证明和入城凭证,哪怕你是妖族少主来了也别指望进城。
“……”夙凌扭过头看向狐天琪,小莲堇就不用说了,这家伙是被她捡回来的,她这个当主人的都没有入城凭证,这家伙又哪会有?
但是奇葩的是,狐天琪这个狐族少主竟然也没有入城凭证,更甚者他连相关身份证明都没有,这个坑爹的事实让夙凌呆呆地盯了他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你他娘的是在逗我吗?】夙凌用眼光询问着狐天琪。
【没有……】狐天琪撅着嘴很委屈地看着夙凌。
不是他没有,是弄掉了。
当初离开狐族出来寻找妹妹的时候,他身上是有带身份证明和各个城门的通关凭证的,但是被清风阁捉了之后,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最后离开的时候他也忘记去取回自己的东西,以至于现在……
唉!算了,这样的囧事不提也罢。
如果有可能的话,夙凌真想一巴掌将狐天琪给扇飞到某个食人组部落里,让他余生就在那边度过算了。
三个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入城凭证的人,想要入城却被拦住了,他们是该硬闯呢,还是选择暂且退开?
狐天琪和小莲堇都选择了暂且退开,然后等到晚上城门关闭之后他们在翻墙过去。这点儿小事儿对夙凌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他们相信她的能力!
但是——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
夙凌他们打算就这样先撤退的,然而守城的士兵却不愿意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十几个手握兵器、身穿盔甲,一脸肃杀之气的士兵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下令这他们这三个可疑人士逮捕接受审查。
于是,才刚来到醴和州门口,脚还没站稳的夙凌三人,就被押送到天牢里关了起来。无端端飞来横祸,简直不能更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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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森,湿气重,日月无光,黯淡诡静,一点点小动静都会发出很大的回音,一丁点儿声响也会被无限放大。
静谧的空间里突然荡起来的回响,绵远细长,仿佛恐怖电影里荒废的教学楼,带着厚重浓烈的恐怖氛围,这里就是醴和州州府的天牢,夙凌三人被收押的地方。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弟弟吃面~我喝汤呀~”
……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我嘞个去啊~如此悲催呀~”
……
静谧的天牢内,忽然传来一道清澈脆亮的嗓音,哼着让人牙酸的哀怨调子,歌词更是随口胡诌。前半段还在哀叹身世凄凉没饭吃呢,后半段就变成哀悼自己时运不高倒大霉了,这唱的都是啥啊?
更悲剧的是,这家伙的嗓子虽然好听,歌声却全然不在调子上,说是鬼哭狼嚎都不为过。别人唱歌要钱,这厮唱歌是要命啊!
天牢里的牢头和狱卒快被这家伙给搞疯了!
她每隔半个时辰唱一遍,他们连同整个天牢里的犯人都得遭受一遍身心摧残。别以为把耳朵堵上了就没事儿,天晓得这家伙的魔音会渗透得如此彻底。
不管你堵了多少层棉花,还是封闭了自己的五感,这阵狂魔乱舞的声音都会穿破一切阻力传入你的耳里,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受着惨无人道的摧残和折磨。
本来醴和州州府的天牢这阵子关押了不少嫌疑犯,都人满为患没地方放了。但是自从守城士兵捉了三个人进来之后,那个该死的爱唱歌的家伙一进来就折腾得好多嫌疑犯屡屡自杀,撞墙、上吊、咬舌、割腕,能想得到的自杀方法他们都用上了,为的就是早日解脱,不再让耳朵饱受这种痛不欲生的摧残。
才一天的时间,牢头和狱卒们头发就白了大半,眼角的鱼尾纹也多了好几条,全都是愁的。这会儿他们可都恨死了那些将这个大杀器给捉进来的守城士兵了!
他们随便逮了个人往这儿一放,拍拍屁股走人,多潇洒啊,可怜他们还得在这里跟那个大杀器一起耗着,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这年头你去哪儿找一个活得比犯人还要苦哈哈的牢头和狱卒啊?
不过也不能全怪守城士兵,都是上头发布的命令,说什么这段时间有个凶神恶煞,杀了好多人的大恶人出世了,据有关消息统计,那人很有可能会前往醴和州来闹事儿,所以上头三令五申加强审查盘问制度,以至于表现得稍微有些不太对劲儿的人都被请来喝茶了。
而像夙凌这种既没有身份证明,又没有入城凭证的人,一旦发现进不了城便想要立刻退走的人,自然是被重点观察的对象,是以守城士兵才会将他们三个直接提到了州府天牢。
另外,毋庸置疑,那个声音好听但是五音不全,唱歌全不在调子上,折腾得听者七窍流血、九死一生的家伙,就是咱们不怎么着调的夙大魔王了。
不只是牢头、狱卒和犯人们烦死她的歌声了,就连小莲堇和狐天琪也对她特别无语。他们认识夙凌这么久,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除了实力爆表,想秒谁就秒谁之外,本人的歌声也是如此强悍的一大杀器啊!
好在她还算厚道,还记得给他们俩来个免死令,让他们不用饱受这种被动强制性接受的恶意摧残。
是的,就是恶意。
谁让那些守城士兵二话不说就将她给逮到天牢里来蹲着呢?夙大魔王不高兴了,自然就得发泄,不折腾得其他人也跟着不高兴,她哪里配得上魔王二字?
用自己“得天独厚”的特殊嗓音,夙凌每个时辰都在表演着令人痛哭流涕的演唱,不要误会,是被恶心到哭、难听到哭的那种。
一天一夜的时间,醴和州州府的天牢所有人都扛不住这种精神炮轰,犯人大批量自杀、,牢头、狱卒不堪疲劳攻击纷纷倒下,这样的消息传到州府府主耳里的时候,他都被震惊了。
在夙凌被关入天牢的第二天下午,府主赶紧命人将她提上公堂,准备当场来个盘问,如果确定没有问题就赶紧将这人给放出去吧。
但是,人家中二病发作的夙大魔王不乐意了,死活赖在天牢里不肯走,谁也拉不动她,最终府主只能是屈尊降贵跑来天牢见她了。
看着整个人颓废地背靠着墙壁,两条大长腿直剌剌地往前伸展着,交叠着放在一起还不停地抖动着的夙凌,府主脸上的表情抽搐得厉害。他们这是逮了个难伺候的老佛爷回来了呢!
“这位小公子,不知你尊姓大名,来自何方啊?”府主看着形象不雅的夙凌,很好脾气地问道。
换做一般人,他是绝对不会摆出如此礼贤下士的姿态的。没办法,从官差们的汇报得知,这个小公子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想要靠近这间牢房将她带出来,却始终无法靠近牢房房门半步,僵持再三才发觉他们这次可能是得罪了一个超级高手了。
幸亏她虽然心情不怎么好,但是也没有胡乱发脾气揍人发泄,只是用那魔音绕耳的歌声来发泄不满,算得上是好脾气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府主才觉得自己应该亲自过来看一下情况,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也说不定。
果然不出所料,一来到天牢里,看到连眼皮都懒得抬动一下,连一个眼角余光都吝啬于施舍给自己的桀骜少年,府主在心里大呼失策,果然是个大麻烦啊!所以府主才会对夙凌态度如此友好,试图将任何可以引发对方不满的因素都扼杀于摇篮之中。
对于府主这份眼见力和态度,夙凌还算是比较满意的,但是满意不代表她就不生气自己被无端端捉来天牢里关押。
妈蛋!她招谁惹谁了啊?不就是没有身份证明和入城凭证吗,要不要这么小气吧啦地把她问罪收监啊?
一想到这个,夙凌的嘴角又撅起来了。烦躁地从兜儿里摸出一枚令牌对着府主丢了过去,然后又闭上眼睛假寐,不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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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令牌捧在手心里,府主这会儿仿佛捧着一块烫手山芋,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急得都快哭了。
冰凤凰,除了他们妖族少主凤青珺之外,还能有谁敢用这个形象?
府主没有想到,他原以为只是个实力高强,能尽量不招惹就不招惹的高手,原来不只是个简单的高手而已,人家还有着自己拍马莫及的背景啊卧槽!
少主那是出了名的冷,别说拿到她的随身物品了,就是能够看她理你一下,听她应你一声那都是莫大的荣幸。而这个少年,能够拿着少主这么多年来只亮相不到三次的令牌,这份殊荣就足够让全妖界的人对她礼遇有加了。
而这样一个人,一个叫全妖界都要扶着走的人,竟然因为没有入城凭证和身份证明,被他们醴和州的守城士兵给当做嫌疑犯关到了天牢里。
完了完了完了,府主感觉自己这官职是要做到头了!虽然不肯定这个少年跟少主是什么关系,但是怎么说也不会是敌人就对了。不是敌人那就是朋友,把少主的朋友当成嫌疑犯关入天牢,这个罪名在等级森严的封建世界里,那可是妥妥的死罪啊!
“看清楚了吗?这个令牌可以让本少这个三无人士进入醴和州不?小珺珺说可以本少才勉为其难收下的,要是不行的话,回头看本少不揍扁她!”
瞥了府主铁青的脸色一眼,夙凌背靠着墙壁吊儿郎当地说着在外人听来是风凉话,实际上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的措辞。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啊!”府主这会儿哪还有什么闲工夫去辨别夙凌的话是真是假,他现在满心只想着要怎么安抚这个不好相与的主儿,“是在下御下不严,那群小兔崽子有眼无珠冲撞了小公子,在下在这里跟小公子赔个不是,希望小公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这些眼皮子浅的人一般见识才好啊!”
府主这下是真的怕了,他能够坐上醴和州首府府主这个位置,并且一坐就是这么多年,眼见力自然不是那种一朝得志的暴发户可比的。
从这个少年随意将少主的令牌扔了过来,还有她在提及少主时的那种轻松神态就不难看出,她本身地位不低,而且也不是在装腔作势!
有钱有势有地位的人,要伪装成平民很难,因为天生贵气是挡不住的。同样的反过来,穷****丝要伪装成高富帅那也是很困难的,因为眼见力、气质和对待高官贵族的那种魄力是伪装不来的。
这个少年虽然此刻懒懒散散地倚着墙壁坐在地上,一副颓废且不着调的模样,但是身上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却是丝毫未曾掩饰过,一记眼神便可让人跪倒膜拜,这样的人说她是少主的朋友,恐怕除了那些眼睛被****糊了的家伙以外,其他人都不会怀疑半分的。
府主正是目光锐利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对夙凌的说辞没有半点儿怀疑。而在几天之后,也证实了他当下的判断和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的府主根本就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豆大的汗珠从他两颊齐齐滚落,而他也紧张地等待着夙凌对他的“宣判”。他到底是死是活,就在这个少年的一念之间了。
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夙凌虽然中二病挺严重的,但是也不至于会对一个下属随便发脾气,尤其是人家看着年纪比你大,还在你面前低声下气告饶求好,要是这样还不依不饶的话,那也太low了。
失去了戏耍这个可怜府主的兴趣,夙凌无谓地摆了摆手,反问道:“那现在本少,还有本少的朋友,都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自然是可以的!您请,您请!”夙凌话音刚落,府主便很快地接上了,侧开身子对她作出了邀请的姿势,同时也让其他人去将另外两个人一并请出来。
闹了这样一出大笑话,平白被人送进来天牢里住了一天多,然后又被这里的最高官员给恭敬地请了出去。狐天琪在被人簇拥着请出天牢,并且奉上好酒好菜给他享用的时候,再一次感慨着跟在夙凌身边果然是每天都活得有滋有味啊!
身为走到哪儿就在哪儿蹭吃蹭喝的超级吃货,夙凌很不客气地应下了府主的邀请,在府主家里住了几天,然后等来了急匆匆从皇城杀过来这边见她的凤青珺。
“哟~好久不见啊,小珺珺。”左手拿着大鸡腿,右手拿着一杯酒,夙凌吃一口肉喝一口酒,在咀嚼吞咽之后的间隙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在这样的场合看到这个消失了好久的家伙,凤青珺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好想撕了她肿么办?
撕了她跟原谅她这两个念头不断在凤青珺的脑海里转换着,最终还是后者压过了前者。没办法,这个家伙是她家父王的老友的转世,如果自己真撕了她,只怕下一秒她家父王就会把自己给活活烤了。
亲生女儿的她都比不过一个欺负了他几万年的挚友,想想也是蛮心酸的。
不过,不打死夙凌,不代表凤青珺就什么都不干。冲过去一屁股挤开她,抢过对方手里的鸡腿,把鸡腿当成她,泄愤似的狠狠咬着,凤青珺一贯无神无波的眼睛此刻凶狠得跟饿了好些天的狼似的,泛着绿油油的光,看得人心跳加速、惶恐失措。
看着只留下一滩油的手,夙凌无奈地撇撇嘴,罢了,对方不嫌弃自己的口水,难不成自己还要介意不成?给了就给了,重新拿一只就是了,于是她继续伸爪子去抓另一只鸡腿,却又被凤青珺给抄截了。
重新拿……又被抄截!
继续拿……又被抄截!
连着被抄截了六次之后,夙凌发飙了。
“凤小妞你够了啊,满桌子菜你干嘛非要跟老子抢?你想打架是吧?别以为你是那二货的女儿老子就不敢揍你啊,分分钟一根手指碾爆你你信不?”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心爱的食物被人抢劫,那是极其不能忍的。若非对方是自己的朋友,夙凌早一巴掌把她拍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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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青珺的担忧不是没理由的。
上一任魔尊和妖王凤妖妖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哪怕是同为青梅竹马的天帝萧珩也不行。
由始至终,能让魔尊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托付出去的人,就只有一个凤妖妖,这也是天帝萧珩一直在妒忌着凤妖妖的最根本原因。
转世重生之后的夙凌,没有了过去几万年的记忆,也就记不起来跟凤妖妖之间的感情。但饶是如此,每每想到凤妖妖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会心一笑,总会露出最没防备的神情,那是只有人在放松到了极致才会出现的情况。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哪怕是她忘掉了过去的种种,凤妖妖在她心里的地位一直都是无人能及的。她会在不经意间念叨着凤妖妖的好,凤妖妖的二,凤妖妖的傻,还有凤妖妖那恶心死人不偿命的粉色控属性。
虽说现在她心里的热忱还是倾向于凤青珺这几个朋友多一点,但是内心深处有一块儿地方始终都是为凤妖妖保留着的,而这种意识的觉醒,则是要等到她融合了上一任魔尊的记忆之后,才彻底爆裂开来。
按捺下心里的那点儿怪异想法,凤青珺扒拉着夙凌讲了一下她从下天界飞升上来中天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结果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这个家伙,真可谓是典型的正义感爆棚,专灭人贩子集团二十年啊!
自己知自己事,他们凤家虽然占据了妖界王族之位,却也不是坐得那么安稳的。
早在前任魔尊尚在的时候,三大天界里有一个默认的说法:惹谁都不能惹妖王凤妖妖。惹了魔尊,最多就是被胖揍一顿,给个教训,但是一旦惹了她最在意的朋友,你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魔族人天性护短,而魔尊尤甚之。动了她的朋友,性质比捅了她几刀还要严重,哪怕是凤妖妖不予追究,但是一根筋的魔尊还是会上天下海追杀你,不让你见识到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决不罢休!
所以,在魔尊在世的时候,凤妖妖的地位空前无二,即便他的实力是几大界面之主里面最低的,也无人敢动他。
但是自从魔尊死后,几大界面之主便断了联系,冥王归隐九幽冥府不出,妖王与天帝决裂,原本和睦融融的几大界面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外忧不足为虑,内患却是频频爆发。失去挚友之后悲痛欲绝的妖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管理过妖界政务,并且很多原本看不惯妖王,却因为忌惮魔尊的实力而默不作声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成天招惹是非,挑衅无度。
等到妖王重拾精力,再度投入到管理妖界政务上面来的时候,隐患已经逐渐成型,想要将之连根拔起彻底打死,已是不能了。
族里欺上瞒下,很多民间的消息都无法及时传达到妖王手里,即便是能传达到的,也大多是经过粉饰之后的太平和谐,根本就没办法让妖王真正做到了解民生疾苦。
想要去微服私访,但是繁重的政务每日剧增,掌管着一整个天界的王者,繁忙程度比之人间帝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是以,凤妖妖几千年未曾踏出过皇城,凡尘俗世的束缚让他比之过去少了很多自由。至少在魔尊尚在人世的时候,他的生活并不像如今这般枯燥乏味,也不会被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给困住,失去了翱翔的能力。
欲带王冠,必承其重,不得不说,这正是一个王者的悲哀。
即便每天都忙得脚不停歇的凤妖妖,仍旧是控制不住那些黑暗势力的蓬勃壮大。他在明,对方在暗,分散开来各自发展的势力,像是在跟他打游击战。
哪怕他处在正统地位,哪怕他手中所拥有的势力是整个妖界最强大的,也抵不过一群蝼蚁夜以继日地啃咬和骚*扰。
巨象不畏蚂蚁,气力之盛足以叫蝼蚁望尘莫及,却仍旧有被群蚁啃食的一天。众志成城可撼四方,齐心协力可动天下,族内漏洞百出,几近分崩离析,凤妖妖的王位岌岌可危。
如果没有夙凌一个脑抽从下天界飞升上来,一上来就开了挂似的四处碾杀人贩子集团,误打误撞之下粉碎了不少凤妖妖的敌对势力,只怕这会儿凤妖妖的王位已经塌了一角了。
然而这些,却只是治标不治本。
凤青珺明白,她家父王不是没有能力去整治那些犯上作乱的东西,而是他不想。自从挚友过世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提不起动力。
可以说,凤妖妖就是骨子里犯贱,没有魔尊在背后提脚踹他,拿鞭子抽他,他是不会往前走的。因为,他的信仰已经消失了。
凤青珺跟凤妖妖相处的时间不算少,自家父王的所有情绪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比谁都要明白,给予凤妖妖一个动力,比任何外界助力都要有效,而这个动力,非魔尊夙凌莫属!
“凌笑,跟我去皇城吧。父王他……很想你!而我……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踟蹰再三,凤青珺还是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身为妖族少主,她需要一个强劲有力的帮手,此人非夙凌莫属;身为一个女儿,她需要一味能帮她父亲重拾自信和魄力的良药,这个非夙凌莫属。不管是以哪个身份,她都需要夙凌的帮助,尽管她觉得自己这样很自私,却还是厚着脸皮提出要求。
凭着友情的牵扯,要求一个王者不计报酬来无偿帮助他们,这种说法一经提出,势必会遭人耻笑,但是凤青珺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闭上眼睛低着头,做好了被夙凌拒绝的心理准备,却不料……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她的脑袋上,将凤青珺打了个蒙头蒙脑,把她给打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凌笑她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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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的装备越多,以魔尊的身份和姿态在这个世界混迹得越久,夙凌见识到的东西就越多,接触到的层面就越广。
如果说在下天界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懵懂稚嫩的大学生的话,那这会儿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毕业之后入了社会好多年的骨干精英,那种属于当权者的气质也越来越浓烈了。
相反地,凤青珺虽然是妖界少主,但是她一直都是很少接触俗务的,一心只专注于修武习道,仿佛是不经世事、未被社会黑暗所侵染的单纯孩童,这个从她今天对夙凌的态度便可窥知一二。
朋友是交来利用的,虽然这样说有些太过绝对,但是实际上也相差无几。当今社会,两个好朋友之间,只是单纯地喜欢着对方,欣赏着对方,不带有一丝一毫的利用心理的,能有几人?
或许有人要反驳,他们交朋友根本就不存在利用心态,纯粹是出于真心去结交的,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有哪个人敢拍着胸脯保证,在自己生日的时候,他没有心存着想要朋友送礼物给自己、为自己庆祝的念头?
有哪个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从未拜托过朋友帮你做事,比如偷懒不去上课让朋友帮你签到,比如不想出门就让朋友顺路帮你买东西,比如借口自己累了把该做的一些零碎小事推给朋友,让他们帮你做?
这样的事情,或多或少都让自己的朋友做过吧。因为都是非常零碎的小事,不足挂齿,所以认为朋友帮自己做这样一点儿小事也是没什么大不了,是以不算利用,只是朋友之间情谊的一种展现方式。
可是你倒过来想一想,你这样的自以为,是不是占用了你朋友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你只不过是借着“友情”这个万金油借口,在利用你朋友对你的好,打着互相帮助的旗号来为自己谋福利。
虽然是彼此双方都愿意的,但是这样就不算利用了吗?只怕不见得吧!
利用朋友这种事情,其实潜移默化一直在我们每个人的身边,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只是它是在双方许可、默认的限度内发生的,所以大多数人都习以为常将之视作正常,从而忽略了这就是“利用友情”的本质。
当然,这样的利用无伤大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如说是有益于朋友之间的联系和维护。小恩小惠,可以让朋友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为圆滑和畅顺。
所以,基于这种不言而喻的潜规则,当自己有苦难时向朋友求助,本就是被社会许可的理所当然的情况。
但是,凤青珺这妞傻啊,向朋友求助,利用朋友来帮自己渡过难关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却对此生出愧疚之意来,带着极为矛盾的心理向夙凌提出来之后,还生怕对方发怒,让双方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
这要是换做其他老油条,估计他向自己的朋友开口之后,对方肯帮忙则还好,不肯帮忙还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被斥责没有半点同伴情谊。更甚者,一旦你帮了对方,但是事情没做好还会遭到抱怨。
别以为这是说笑,社会上存在着这种心思的人一抓一大把,很多人都自视甚高,认为他人帮助自己是理所当然,不帮那就是对方妒忌自己,见不得自己好。他们会一直埋怨你各种不是,说你妒忌、没人性、心思恶毒b-b-b……
总而言之,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四海之内皆他妈,都得宠着他的公主病、王子病患者。相比起来,凤青珺这傻妞是不是单纯得多?
但实际上她的做法是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这个社会被邪门歪理污染得太不像话了,导致像她这样三观正常的反倒成了异类了。正是应了那一句,当假货多了,假的就成了真的,真的反倒变成假的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搞笑!
夙凌那一巴掌拍下去,不是因为她拒绝凤青珺的请求,也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她觉得这妞儿太傻了。
她的思想比凤青珺成熟,本就认为这样是无可厚非的,而且本身又是个护短的,朋友有难,不主动开口找她帮忙她都会生气,气对方不把自己当朋友看,更何况是对方主动开口的?
看着凤青珺一脸黯然,夙凌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个蠢货!简直跟你老爹一样蠢了!这种事情吱一声就行了,难不成老子会不答应吗?
记住!朋友就是交来利用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尽管往朋友身上扔,对方能给你解决的就一定会帮你解决,解决不了的也会找其他办法帮你的,扭扭捏捏的像个啥样啊?
这方面你就远不如你家二货老爹了,他丫的有麻烦都是直接往老子身上砸的,压根儿就不会去想老子是否愿意这种蠢问题,懂了没?”
夙凌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仿佛演练过千百回了,态度理直气壮到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也觉得有些怪异,明明都记不起来凤妖妖那厮曾经做过什么,可为什么她就是那般笃定凤妖妖的态度呢?
心里有疑问,但是夙凌并没有显露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凤青珺呆滞的神情,她有些怜爱地用力揉乱了她的头发,全然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神情和动作,看在他人眼中是如何的慈爱和蔼,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看着招人疼爱的晚辈一般。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皇城,夙凌当下便不再迟疑,让狐天琪和小莲堇他们赶紧去收拾东西,然后和凤青珺带来的护卫们一起踏上了返城的行列。
许久未见了呢……
完全不记得凤妖妖的长相,对他的事情也全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夙凌对于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心里的感慨不是一丁半点儿的。
见不到时很怀念,有机会相见了又觉得扭捏和害怕,这种近人情却的心理,又有几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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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凤青珺一同从皇城过来的护卫们,绝大多数都是新人,但都听说过关于上古魔尊的传言。
当知道自己被少主挑选过来迎接魔尊的时候,他们内心是很雀跃的,然而当真正见到本人时,所有人都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这个魔尊,未免看起来太小了吧!少主莫不是被人给骗了?
想一想凤青珺平日里那种呆萌天真的模样,所有护卫们都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少主肯定是被骗了,被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大骗子给忽悠了!
夙凌和凤青珺并排而走,来到门口看到排成两列的护卫队时,明显地感觉到来自这帮汉子身上的森森杀意和滔天怒火。一冰一火,矛盾却又很有默契地融合在这帮人身上了。
只是,他们针对的是……她吗?
目光从这些人身上逡巡而过,夙凌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面目表情,在明白了他们为何表现出如此姿态的时候,心里不免失声大笑起来。
敢情她就因为长得年轻,所以在这帮铁骨铮铮的汉子心目中,就成了假借魔尊大名四处招摇撞骗的欺世盗名之辈啊?
“呵!”夙凌浅浅地干笑了一声,颇为无奈地发出庞大的势压灌注到这些护卫们身上,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就将他们给压得跪倒在地上了。
解释什么的太麻烦了,还是直接来点暴力,碾压到他们服气为止。
理糙人不糙,方式虽然粗暴了些,但是效果却是极为明显的。本来还满脸愤怒,想着该怎么给这个黄毛小儿来个下马威的护卫们,被她这一手给震得呆了。
若是一开始他们可以用毫无防备来做借口,那现在呢?过了这么久,他们仍旧被这股气势碾压得站不起来,这又说明什么?
看着这群汉子们目露惊恐,夙凌歪着头用尾指掏掏耳朵,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来!有哪个不服气的,赶紧站出来,本尊专!治!不!服!哦,不对,本尊都忘记了,你们站不起来啊,要不本尊撤了势压放你们起来,可好?”
听她用调侃的口吻承认碾压了他们,护卫们哪里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少主为了给对方撑场子而故意使坏呢?
一个照面就看出他们对她的不满和愤怒,直接露一手将他们打趴下,出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行事嚣张霸道,还真是符合了传说中的魔尊的姿态呢。
呆着一张面瘫脸的凤青珺,刚刚都没搞懂夙凌怎么突然就发飙了,这会儿听了她的话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不过,她是不会开口帮忙求情的。
敢小瞧她和父王的朋友,被人打脸那是他们活该,哪怕被打的是自己的护卫队,凤青珺也不会有二话的。
僵持了好一会儿,见这帮护卫队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现在的颓然挫败,夙凌便收回了自己的势压。
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出于对凤青珺的担忧才会对自己产生误会和敌视情绪的,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骗子那就行了,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启程吧。”丢下这么一句话,夙凌翻身跃到了一匹马的背上,待凤青珺上了马,狐天琪和小莲堇两人坐上马车之后,便拉动缰绳纵马往前奔去。
醴和州,皇城。
“哈秋——”
“哈秋、哈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秋!”
“草你娘的!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偷骂本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凤妖妖吸了吸鼻子,摸了摸红红的鼻头,神情阴鸷地低声咒骂着。
辰子濯一进入凤妖妖的书房,就听见他这一句咒骂,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边走边说道:“会不会是少主在念叨着妖王大人?话说,微臣都有好些时候没见到少主了,也许她在外玩儿腻了,正念叨着要回来看妖王大人也说不定呢。”
经辰子濯这么一提,凤妖妖倒是想起来,似乎好些日子都没有见到自家闺女了。虽然小珺儿一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面瘫脸,搁那儿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屁来,但总归是自家闺女,凤妖妖还是顶喜欢这个话不多,偶尔还有点儿呆的女儿的。
想当年她才刚出生不久,那个死女人还抱过她呢,现在女儿都长大成人,那个死女人却早已化为尘埃,湮没于虚空了。一想到这个,凤妖妖的眼神就暗了几分。
“小濯濯啊,上次让你去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一想到外界的传闻,凤妖妖的心情就变得七上八下,极为忐忑。
一方面,一听到传闻,他就很开心,很兴奋,巴不得早点儿将那个死女人给找到。另一方面,他又很害怕自己去查证之后,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有心人搞出来的假消息,他会忍不住崩溃。
太多年了,他等了太多年了,好不容易有她的消息,却始终害怕那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谣传。在她活着的时候,自己始终都是矫情着不把她当回事儿,每每跟她斗嘴抬杠的时候也总是说希望她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是,当她真的永远消失了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是真的很稀罕这个朋友的,稀罕到非她不可的程度。
如果当时不要说那种话就好了,希望她消失什么的,全都只是开玩笑的!夙凌你这个王八蛋,你这该死的怎么还不回来啊?老子等你都等到要崩溃了你知道吗?
看着一瞬间又陷入悲痛情绪里面的妖王大人,辰子濯又怎么会不明白,他是想起了魔尊大人了呢。只是谣言始终是谣言,他动用了妖界皇族的力量去查,都没能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白衣修罗,灵枢公子,怀故公子,这三个人就像是神出鬼没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没有办法找到“他们”。而那些见过“他们”的人,也只是记得是长得很漂亮的少年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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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妖妖:亲妈,俺要见小凌子。
阿玄:老规矩。
凤妖妖:那咱家给你跳个舞?
阿玄:谁要看你?爷我要推荐票!
凤妖妖:【泪目】菇凉们,你们看到没有?为了咱家跟小凌子能见面,你们给点票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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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开脚,松开了对凤妖妖的钳制,但是这家伙仍旧不愿起来,就这样趴在地上装死。朝下的面庞上眼底早已湿润一片,俊俏的脸皱成一团,死死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绝对不能哭,不然会被那个死女人给笑扁的!
凤妖妖很想这样做,也一直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但是眼泪要来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的,他越是想忍住,就越是痛哭流涕,哭得惨不忍睹。
虽然很想缩着不起来,然而下一秒,一只白嫩嫩的素手拽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微微用力往旁边一甩,凤妖妖整个人就砸到宫门正对面的墙壁上去了。
姿势甚美,凤青珺、辰子濯和江城三人都很有默契地同时别开了眼。
父王(妖王大人),你自己保重吧!
在凤妖妖从墙壁上滑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夙凌一个疾步便蹿到了他的身旁,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按在墙壁上,发出十分响亮的“咚”的一声。
然后,她阴沉着脸凑了过去,微眯着眼睛低声问道:“凤二,看来这么多年没见,你小子挺怨念着本尊的嘛,嗯?”
句末的那一声“嗯”,声调温柔得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心间,却叫凤妖妖煞白了脸。一方面是被掐出来的,另一方面则是被吓的,而显然是后者的分量更重一些。
该死的!他收回先前说过的话,这个死女人还是消失的好,别放出来祸害他了!
死命扒着夙凌的手,凤妖妖眼泪都被吓得飙出来了,万年未见,这死女人的凶残度比之过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怎么,你不是想打本尊吗?现在本尊送上门来给你打了,你倒是打啊。”视线盯着凤妖妖的脸不放,夙凌看着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鬼畜气场全开,她总算是明白之前素素所说的,前任魔尊很喜欢折腾凤妖妖的原因了。
男生女相,天生一副小*受*样,又喜欢卖萌撒娇,稍微掐他一下他就表现得泪眼朦胧,这种的人你若是不欺负他啊,都深觉对不起老天爷赐给他的这副独特属性了。
每当看到他脸色羞红,夹羞带臊,泪眼汪汪地看着你的时候,那副楚楚可怜的娇柔模样,不只是会引得人同情心泛滥,更是会招惹得某些蛇精病(比如夙凌)鬼畜模式打开,所以前任魔尊才会那样乐此不疲地欺压凤妖妖,以折腾他为乐啊。
好吧,念在时隔万年初次见面的份上,就不要捉弄得他太过了。夙凌松开手让凤妖妖双脚落回地面,好笑地看着他一脸忿忿地怒瞪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足以将人溺毙,前提是你能忽略她那副鬼畜的性子。
“咳咳咳……”连续咳了好几声,凤妖妖缓过气来之后,方才仔细地观察着这个转世重生,换了一副新皮囊的家伙。
看容貌,过去的夙凌是端丽冠绝,笑容明媚大方,而现在的夙凌则是琼姿花貌,气韵清新脱俗。一个侧重于明艳,一个侧重于脱俗;
看身材,过去的夙凌是丰盈窈窕,步态生风,肌理细腻骨肉匀,而现在的夙凌则是神清骨秀,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风吹仙袂飘飖(yao,第二声)举。一个侧重于丰纤有度,一个侧重于弱骨纤形。
看气质,过去的夙凌是明媚爽朗,霸气侧漏的女中丈夫,而现在的夙凌则是清隽超凡,轻云出岫的绝世谪仙。一个侧重于豪,一个侧重于仙。
老实说,两个人一点儿也不像,可凤妖妖就是一眼能够看得出她们是同一个人。原因无他,她们眉眼间的桀骜飞扬和隐藏的邪魅不羁,是如出一辙的。
当然,还有这种喜欢欺负人、碾压人的鬼畜心态,也是一模一样的。这一点凤妖妖只敢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不敢表露出来,若不然啊……
算了,大家心知肚明的结果,他就不多说了。
观察完毕,凤妖妖撅着嘴,满脸不悦地盯着夙凌,眼神里那股哀怨浓郁得周围其他三人都能够感受得到。但是被这股哀怨锁定了的夙凌却是言笑晏晏,满脸不在意的模样,因为她发觉这种感觉没来由地熟悉,好像还蛮习以为常的。
“你回来妖界多久了?”盯了她好久好久,凤妖妖这才开口问道,只是那种被抛弃的悲催小媳妇儿味道怎么那么浓呢?
“不太记得了,应该半年有余吧。”夙凌回了一句,然后示意凤妖妖接着讲,她倒要看看这二货能问出个什么来。
眼刀子不要钱地狂往夙凌身上砸,凤妖妖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戳了戳夙凌的肩头,恨恨地说道:“半年有余?你这魂淡还要意思回答我这个问题?你都来了半年了,就没有一分钟想过要来跟我见个面吗?害得老子天天在这里念叨着你这魂淡是否重生转世,是否安好,你倒好,一个劲儿地四处游山玩水,都把老子抛到脑后去了是吗?”
说多了都是泪,凤妖妖很不争气地眼睛又红了。妈蛋!老子这么多年的眼泪全都是为了这个没良心的流着,结果她复活了也不来找自个儿,他干嘛非要这么贱啊?
“说完了吗?那该我了。”安心等待着凤妖妖的痛诉,然后夙凌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通毒液喷洒,“你自己怎么不去看看,你丫的把妖界给打理成什么鬼样了?如果不是老子一路走来一直在帮你清理垃圾,你以为你还能高枕无忧地坐在这里等着?
如果不是老子四处蹦跶把意图谋反的叛军给剿了个稀巴烂,你丫的屁股底下的王位早被人端了,还有没有命等着见老子都是个谜,你丫的还有脸跟老子抱怨?是哪个混蛋害得老子一上来就得四处奔走,辛辛苦苦为他收拾烂摊子的?来!你给老子说说,这到底都是谁的错?”
面对夙凌的指控,凤妖妖很老实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发一语,而站在旁边的辰子濯却是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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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凤青珺突然感觉有些不好。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呢,还是夙凌在撒谎。
明明之前在州府那里的时候,她就说了自己四处奔走,解决掉那些祸害组织只不过是顺路+顺手为之,怎么这会儿到了她家父王面前,这个说法就被彻底推翻,变成是特地为了她家父王才去剿匪的呢?
到底是她被忽悠了,还是她家父王被忽悠了?
感觉好像夙凌没有理由忽悠自己啊,但同时她也没有理由忽悠她家父王啊,那她对同一个行为的两次不同说法,到底是为了啥?
呆萌一根筋的凤青珺在这个问题上,把自己给绕进了死胡同里,左思右想都没有想明白夙凌的做法究竟是出于何意。
其实,只要她跳脱出【夙凌不会骗人】这个大前提,一切问题皆是迎刃而解,奈何她就是信死了夙凌,给自己搬出了这样一个本不应该成立的论据当做重要论据,以至于她后面所有的推论都变得矛盾了。
实在是想不通了,那就干脆不要想。凤青珺很果断地放弃了探讨这个问题的真切答案,结果就导致了她家父王从有理变为无理取闹,最后只能任由夙凌削着玩儿的悲惨结局了。所谓坑爹,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在夙凌和凤妖妖的一通“儿童不宜”的叙旧之后,两人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正题上来。
一提起那些人贩子组织,凤妖妖就不是一般的头疼。这些人作女干犯科,却又将尾巴藏得很好,让凤妖妖派出的部队屡屡铩羽而归,还因此闹出了不少笑话。
早些年,他对政务管理得少,放任了那些人贩子组织蓬勃壮大,等到他再度接手政务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气候,别说找不到他们了,就是找到了也剿不干净。狡兔三窟,他们对于游击战可谓是驾轻就熟,愣是在官方队伍的狙击下存活下来。
并且,凤妖妖一直怀疑族里有那些人的内应,并且这些内应的职位和权力还不低,以至于很多时候关于民生疾苦的消息总是传不到他这里来。等到他收到消息派兵去围捕的时候,那些罪犯早已逃之夭夭,跑得见不着人影了。
“凤二,你有没有什么锁定的目标?”夙凌一屁股坐在凤妖妖的书桌上,一条长腿曲起横在上面,这副放肆的姿态却没有人去管,反而大家还觉得挺正常的。
对于夙凌的问题,凤妖妖皱着眉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些年似乎总有一团迷雾笼罩在他面前,只要是他想要查这些人贩子集团的消息,就总是阻滞多多,空手而归。
看他这副模样,夙凌不用多问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不以为意地转过头,目光随意地扫了扫,结果视线就落在了那一头白发上面。
“喂!”喊了凤妖妖一声,夙凌下颚往辰子濯的方向抬了抬,毫不客气地直接问道:“凤二,这个白毛是谁?”
白、白毛?
“噗!”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一脸青筋蹦发的辰子濯,凤青珺和江城忍俊不禁,但都只是捂着嘴闷笑了一下,凤妖妖就直接多了,很不客气地爆笑出声,双手还很用力地拍着桌子。
“很好笑吗?”辰子濯敢指着上天发誓,这是他自从前任魔尊陨落之后,第一次被人当面气得脸色铁青,隐隐有暴走的趋势。
果然他跟魔尊就是八字不合,哪怕对方死了重新进入轮回,换了一个新面目来到他面前,他仍旧跟她合不来!
“是啊,有那么好笑吗?”夙凌也帮衬着辰子濯。当大伙儿以为她是难得好心的时候,她又很天然地补了一刀,“明明就是白毛,我说的是事实,有什么好笑的?”
“……”辰子濯表示很无语,他能申请让魔尊大人闭嘴吗?
“没、没有,你说得对,说得对!”对于夙凌的作为,一向都是无条件支持,也没胆子反对的凤妖妖,自然是力挺到底。当然,这一回也一样,只不过得对不起自己的得力下属了,希望他不要介意才好啊。
不介意?不介意那就有鬼了!
他就知道,一旦魔尊大人回来了,妖王大人肯定又会变成这种逢马屁必拍,逢安利必吃的无节操、无原则状态。这人是出了名的一旦遇上跟魔王大人相关的事情,就会变得没原则的墙头草,他是傻了才会对妖王大人有所期待啊!
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辰子濯才很憋屈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叫辰子濯,不叫白毛,麻烦不要给我取任何外号,谢谢合作!”
虽然他是这样说了,但是夙凌却没有要按照他的想法去行事的意思,“好的,我知道了,白毛君。”
草!人干事儿啊!
你丫的那句“好的,我知道了”,纯粹只是说着玩儿的是吧!只是为了凑字数是吧!
如果可以,辰子濯这会儿真的是想给夙凌来上一巴掌,让她好好听一下人话,别自说自话净惹人生气。但是——
很遗憾,他打不过她!
而且,即便是他打得过她那又怎样,以妖王大人那没节操的尿性,肯定会护着魔尊大人到底的,到时候自己就得一对三,甚至一对多。
拼着车轮战被轮死的危险,就为了出一口气,那样太不值当了,辰子濯没那么傻,只有某些脑子里充满了肌肉的家伙才会这样干。
于是,在他的忍气吞声之下,“白毛”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就成了夙凌对他专有称呼。虽然听着挺特别的(魔尊专门为他取的外号能不特别吗),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辰子濯表示他真的不想要啊。
看到辰子濯认命地接受了这个貌似是恶作剧心态发作才想出来的外号,夙凌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是对这只白毛加粗加红标注【危险人物】,并且打上了重点符号。
为什么说是貌似呢?原因很简单,夙凌根本就是故意挤兑辰子濯,故意想要试探他才如此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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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濯想的没错,魔尊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他的反感都没有减少过一分一毫。
即便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即便是今生的第一次见面,夙凌仍旧对这只白毛有着浓厚的戒备和反感心理。
真要她说,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没来由地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明明看着是一个忠心不二、脾气和忍耐力都极好的人,可夙凌就是打从心底不喜欢他,总觉得他好假,真实的性情不是如此呢。
一个人脾气再好,但是在被挑起情绪和怒火的时候,还能够强行压制下去,一般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息事宁人,二是另有所图。
技不如人地位低下所以隐忍,心胸宽广气度好不予计较,这些都属于第一种情况。而本身脾气算不上特别好,心胸也不是宽广到可以包容天地的人,会选择忍耐肯定是另有后招。
不管这种人到底图谋的是啥,总的来说就是危险得很,像是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的毒蛇,一旦时机到来便会扑上来狠狠咬你一口,将你的血肉吞噬干净。
而辰子濯给夙凌的感觉,就是一条将自己的真性情隐藏在和煦笑容背后的毒蛇。所以她对他非常的反感,忍不住想要撕破他那张伪装太久的虚假笑脸,要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次打照面的时候就给他取了个那样不礼貌的绰号了。
见他没有发脾气,只是脸色稍微铁青了一会儿之后又恢复常态,夙凌不仅没有对他卸下半点儿防备,反而对他的疑虑更加重了。
一个有心计、有能力、善于隐忍的人,会是那种甘于居于人下的人吗?只怕不见得吧。
对比一下黑修泽、嘉辰逸和凤二、辰子濯这两组人,同样都是有个不省心的奇葩上司,同样下属都是有心计、有能力又善于隐忍的人,只不过两个下属在上司面前的表现却是截然相反。
嘉辰逸在黑修泽许可的范围内,一向都是对后者不假辞色,能用骂的方式就绝不用说的,能用打的方式就绝不用骂的。反观之凤二他们,以凤二那不着调的性子,将心腹下属奴役得太久,下属就是反抗一下骂他两句,估计也是不会怎么样的。
按照辰子濯那种心机,他会看不出来这一点吗?肯定不是!
可是看他的行为举止,似乎对凤二非常的尊重,既没有半点儿不耐,也没有半分不爽,仿佛没有脾气的机器人一般默默承受着来自自家上司的各种折腾和烂摊子。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肯定会逮着机会就向凤二大吐特吐,不埋汰死他决不罢休的,就像嘉辰逸对黑修泽那样。可是辰子濯没有,别说吐槽了,他就连一丁点儿不耐的情绪都没有显露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为不科学的现象了。
种种迹象和推测表示,辰子濯这个人不太正常,敏感又多疑的夙凌盯上他了。
事实证明,被夙凌盯上的人都不怎么幸运。
辰子濯原以为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想到适得其反,太过敦厚老实隐忍的模样反倒是引起了夙凌的怀疑,天天被她盯梢不止,还得忍受来自她的满满恶意。
比如……
“哟,白毛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想本尊了没?”看着迎面走来,笑容满面的夙大魔王,辰子濯全身鸡皮疙瘩四起。
“见过魔尊大人。”老老实实地弯腰行礼,辰子濯装傻装死,就是不接夙凌的话茬。
“你还没回答本尊的问题呢,白毛君。一天不见,你想本尊了没?”事实证明,面对脸皮比全世界的城墙叠加起来的厚度还要厚上几分的夙凌,装傻是没用的。
“呃……呵呵!呵呵呵……”
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辰子濯打算假笑着糊弄过去,奈何天不遂人愿,总有打破他美好遐想的人出现。
“呵你个毛线啊亲!赶紧回答本尊的问题,不然……碾爆你哟!”
顶着一张灿烂到让太阳都为之逊色的笑脸,她是怎么做得出放狠话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的?辰子濯表示很无奈。
“呃……嗯。”好想回家,今天就不该出门的。
“嗯什么?你具体点,别指望用语气词来搪塞。”
“嗯……想……想了……”唉!节操啊,都被狗吃了吗?
“啊哈哈哈……本尊就知道你肯定想了,谁让本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年少多金、气质高贵、貌比潘安……(此处省略形容词一百个)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呢。爷早已不在江湖,江湖中却仍有爷的传说,别迷恋爷,会失恋的啊!”
“……”你丫的不自恋会死吗?不扯着他闲扯淡会死吗?为什么皇城里有那么多人,她哪个不找,偏偏就逮着自己不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很风骚地捋了一把散落在额前的发丝的魔尊大人,辰子濯面上很镇定,实则默默地在脑海里开启吐槽+咆哮的弹幕模式。
也不知道他到底吐槽了多久,太过专注这方面以至于他都没有仔细去听夙凌在讲些什么。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见某人很愉快地拍板做决定,“好嘞!既然你小子这么崇拜本尊,那本尊今天就舍己为人一把,一整天都陪着你好了。嗯!这个主意很不错吧,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啊嘞?愉快地决定?决定什么了?
在他晃神的时候,到底魔尊大人自己脑补了些什么有的没的啊?他什么时候说自己崇拜她了,又是什么时候说了想要对方陪着自己的?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就她那个奇葩性子,被她跟一天那岂不是就注定了要被她气一天?他虽然正值英年,但还不想早逝好不好!
哪个王八蛋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的,站出来,老子绝对不打死你!
“魔尊大人,这样不太好吧……啊,算了,当我没说。”在夙凌满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而已”的表情下,辰子濯认命地把所有抗议都咽回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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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看样子是醉得不轻的凤妖妖,看着夙凌坐在他对面提着一整个大瓶子在喝酒的豪爽姿态,时不时地发出这种傻不拉几又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声。
瞧着他这副犯蠢的模样,夙凌也没有多嘴去问一句他在笑什么,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不笑,生气了就发火,伤心了就哭,这不正是人最基本的常态吗?没什么好唏嘘惊叹的。
可是她不问,不代表凤妖妖就不想说。
“死女人……臭女人……夙凌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可以……可以这么过分?”将下颚搁在石桌上,凤妖妖满嘴粗口,一直絮絮叨叨地咒骂着夙凌。
大好夜色,她可没有心思去揍他,有事儿等明天再说,反正他赖不赖帐都没关系,自己想揍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然而,夙凌没打算计较,也没打算这个时候揍他,凤妖妖却自己哭起来了。
微微阖着的眼眸中绵绵不断地往外淌着泪水,眼角悬泪,美人啜泣,这副画面看得夙凌心里有些堵。
“王八蛋……死女人……”
“你怎么就这样死了呢?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啊……”
“啪!”
“他*妈*的!你丫的可以为萧珩那王八蛋去死……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要怎么去接受……你死了的消息啊……臭女人……你好可恶啊你……”
“啪!啪啪!”
“乒乒乓乓——”
凤妖妖忽然狂性大作,手掌用力地拍着桌子,还将石桌上的所有酒瓶酒杯全都扫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紧接着又趴在桌面上念叨着。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老子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是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流的……”
“老子掏心掏肺对你好……都不值得你为了老子……活下来……夙凌你个王八蛋……你怎么……怎么对得起我啊……”
“你怎么……可以死呢……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抛下我……一个人去死呢……”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难过了告诉我……我又不会笑你……顶多、顶多不当面笑你……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老子帮你剁了他……你别死啊……”
“夙凌……你别死啊……你回来好不好……”
“你回来好不……”
“你回来好……”
“你回来……”
……
咆哮到最后,凤妖妖直接倒在石桌上睡着了,嘴里还一直呢喃着问她回来好不好,把他积压在心里近万年的思念和哀痛全都灌注在这六个字里面。
你回来好不好……
一句“回来”道出了他的悲痛欲绝和绝望,一句“好不好”写尽了他对前任魔尊的死的无能为力和希望她重新回来的卑微诉求。
夙凌何其有幸才能拥有这样一个朋友,为她喜,为她忧,为她被逼上绝路之后的自绝撕心裂肺,自此万念俱灰,浑浑噩噩地度过残生。
一人死,百事了,却亏欠了无数爱她的人。
即便夙凌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她还是觉得前任魔尊,实在是太过任性了。她辜负了魔族子民的期望和爱戴,辜负了挚友的一腔衷情,让爱她敬她的人因为她的死而生生受了近万年的苦。
然而,所有人却不曾怪罪过她一分一毫,因为所有的责怪与她能够再度回来相比,根本不足挂齿。只要最后她能回来,哪怕中间等待的过程让他们再怎么哭也无妨,这就是这些等待着她回归的人给出的答案。
这份感情与执念,可动天地,可泣鬼神,也撼动了夙凌冷硬的心肠。
看着凤妖妖熟睡的侧颜,夙凌对着虚空打了一个响指,满天的桃花瓣飞舞,从空中打着旋落下,如同下了一场桃花雨,美到令人窒息,也美到令人沉醉……
天阶夜色凉如水,地面情深暖似春,一抬头,一睁眼,一夜便恍然而过,黎明前的黑暗将所有悲痛都带走了留在昨日,朝阳重新带着新的希望和祝愿,缓缓从地平线上爬了起来。
在桃花树下坐了一夜,守着某个醉倒之后呼呼大睡的家伙,夙凌百无聊赖地捡起一瓣掉落在石桌上的粉色花瓣,轻轻地用花瓣挠着凤妖妖光洁如玉的脸颊。
娇软的花瓣与粉嫩的肌肤相碰触,轻轻的,柔柔的,力道如蜻蜓点水,带着微不可察的瘙痒,恶作剧一般调*戏着沉睡之人的感官知觉。
“唔……夙凌……你别闹了……我困……”尚未清醒的凤妖妖忽然发出了一声呓语,带着不自觉的娇气和吴侬软语的亲昵之意。
听清楚了他所说的内容,夙凌不免失笑,这家伙还真是了解自己呢,连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都能准备辨认出是自己在捉弄他,该是多深的情谊才能做得到如此地步呢?
偶然有早起巡逻的护卫经过,在看到夙凌和凤妖妖坐在桃树下,欲要鞠躬行礼之际,夙凌都对他们摆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们手脚放轻一些,别打扰了凤妖妖的好眠。
……
凤妖妖是被一阵浓郁的香气给唤醒的,香气四溢,那是烤肉发出的味道,勾*引得他肚中的馋虫四处暴动,催促着他赶紧醒来。
想要睁眼,但是脑子一阵阵抽痛,就像有万千根银针刺在脑门上,密密麻麻的痛一瞬间像开闸放水的大坝一般汹涌袭来,疼得他青筋勃*发。
一脸郁猝地睁开双眼,脑子还不清醒的凤妖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痛苦难捱。宿醉之后不仅仅是脑袋发胀发痛,还有趴着睡了一夜之后全身麻痹所带来的这股怪异的酸爽。
又酸又痒,好像有人用小度的电流按照一定的频率来刺激你,那种滋味儿——自己去蹲厕所蹲个半小时就明白了,此处难以用言辞来形容。总而言之就是生不如死,感觉手脚、躯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正当凤妖妖感觉好难受、好痛苦的时候,忽然一道凉意袭来,紧接着身上的这种酸麻痒便如退潮一般消褪了。
——
无良作者菌今天坐车回家了,这里是萌萌哒的存稿君,喜欢俺的请支持正版订阅,投推荐票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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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嘞?发生什么事情了,好神奇~
抬起脑袋支起下巴搭在桌面上,凤妖妖抬起眼皮往前看去,就见夙凌托着腮一脸浅笑地望着自己,神情温柔到足以将人溺毙。
是他喝多了脑子发昏,所以产生错觉了吗?
凤妖妖眨眨眼,定睛一看,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不信邪,继续眨眼,又睁眼细看,仍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不死心地伸出爪子,在夙凌脸上捏了捏,咦,没反应?继续揉了揉,还是没反应;掐一把,仍旧没反应。
糟糕了!
他肯定是喝太多了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将自己心目中的温柔夙凌给脑补出来了。
不行!
绝对不能对幻觉屈服,夙凌那厮就该是凶残黄*暴没人性的主儿,怎么可能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呢?简直有碍观瞻!
满嘴碎碎念,凤妖妖摇头晃脑地试图将那点儿不正常的想法给甩出脑外,措不及防之际下颚就被人掐住,硬是用蛮力捏开了他的嘴,然后一根勺子很暴力地往他嘴里塞了进去。
呃……是一口粥,香滑爽口,温度刚刚好,就是投喂的方式粗鲁了点这方面不太好。
不过,这样子才是夙凌嘛,温柔小意什么的,简直亮瞎他的眼,不科学到了极点好不好!
当凤妖妖把嘴巴里的那一勺子粥给咽下去之后,夙凌又给他塞了一勺子,全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难得她脾气温和,这家伙竟然嫌弃,那就干脆粗暴到底好了。
于是,不做死就不会死的凤妖妖,就被夙凌用如此强硬的方式喂了一碗粥。吃了碗粥垫垫肚子,然后夙凌才撕了一只大鸡腿塞到凤妖妖的嘴里,将他满肚子抱怨给一并塞回去了。
对付聒噪的抖M,就该采取抖S的暴力方式对待,这是夙大魔王的哲学。
一顿饭下来,凤妖妖欲要脱口而出的抱怨都被夙凌用美食给堵回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吃下某人硬塞过来的东西,虽然东西也确实是蛮好吃,他自己也是挺饿的。
吃过早饭,待侍女将餐盘和残羹冷炙收拾下去之后,夙凌方才一本正经地看着凤妖妖说道:“我有个事儿得先跟你说下,白毛君那人,我不看好,而且我严重怀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会去查,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
本以为自己的一番好心通知,虽说不一定会得到凤妖妖的谅解,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大发雷霆吧,没想到他还真的就是发了一通大脾气,就差没指着夙凌的鼻子说绝交了。
“夙凌,你丫的这是准备跟老子生分吗?咱们之间费得着说这种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哪个不长眼的敢碍你的事儿你说一声,老子立马给你扫平拦路石,就算是老子挡了你的路,你说一声老子都会立马给你让道儿!
都这份儿上了你居然还说这种话,你是不是想找茬啊?别以为老子实力没你强就怕了你,要干架就直说,别唧唧歪歪的!”
在凤妖妖怒气冲冲拍桌子站起来的时候,夙凌还道是他真的那么看中辰子濯那只白毛,自己才说了一声要查他他就气成这样了,没想到他发脾气竟然是为了这个。
“噗!”夙凌别过脸发出一声闷笑,然后便是肩膀耸动,估计是忍笑忍得太厉害了,整个人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在抽搐一般。
“啪!”
凤妖妖不怕疼地又拍了一下桌面,雄赳赳气昂昂地怒喝道:“笑笑笑,笑毛线啊?有那么好笑吗?老子的话在你听来就那么好笑,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么好笑的吗?”
极为艰难地憋着笑转过身来,夙凌看着怒目而视的凤妖妖,轻咳两声之后说道:“先声明,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本尊的爱慕和崇敬之心。会先跟你打声招呼,不过是担心白毛君你用得太过顺手,要是一时间被本尊查出有哪里不妥,顺手就给撸掉了,怕你没了称心的帮手不习惯。
所以,先提醒一下你,让你做好准备,以免本尊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你补救不及时,到时候手忙脚乱地又要麻烦本尊给你收拾烂摊子。说到底本尊是为了自己好,你听明白没,凤家二货?”
啊嘞?是这样的吗?
被夙凌绕了一大圈给绕晕了的凤妖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细想一下好像也有点儿道理。想不通干脆就信了夙凌算了,盲目听信夙凌的凤家老爹做了跟他家闺女一样的选择。
只不过,对于夙凌的说法,他还是抱有疑惑的。辰子濯看着挺老实的,为人说话做事也挺正派,夙凌怎么就盯上他了呢?不解。
夙凌当然不会给凤妖妖解释说自己盯死了辰子濯的原因,因为她根本就说不出合适的理由,纯粹是凭着自己的第六感来判断的。再者凤妖妖却是是用辰子濯用得挺顺手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怕也会觉得不妥。
两人闲扯了一阵之后,就分开各自回房。凤妖妖趴在石桌上吹了一夜冷风,用那种不正确的姿势睡了一夜,现在浑身酸痛得要死,想着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舒缓舒缓,而夙凌则是一夜没睡,想要回去眯一会儿。
在他们两人离开之后不久,辰子濯带着辰芷溪经过了他们先前就座的桃花树。
今天醒来准备出门的时候,妹妹便缠着说要一同进来皇宫玩儿,一向疼宠妹妹的辰子濯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反正辰芷溪都不是第一次进宫了,妖王大人也没说不允许,她进出皇宫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只是今天似乎运气不怎么好,妖王大人不见他们,就连连续好几天纠缠着自己,将自己恶整得心塞不已的魔尊大人也没有出现,搞得辰子濯今天一整天不论干什么都感觉不对劲儿。
而百般纠缠吵着要进宫来玩儿,实际上是想要去会一会那个折腾欺负自家老哥的魔尊大人的辰芷溪,在求见失败之后也只能是闷闷不乐地铩羽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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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被折腾久了,给折腾得上了隐了,还是说辰子濯骨子里就隐藏有抖M属性,一整天没有看见夙凌那副孔雀开屏的自恋模样,也没有听到她那副阴阳怪气的讥讽口吻,辰子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坏掉了,做事有心无力,都提不起劲儿来了。
如果让夙凌知道辰子濯现在的状况,只怕她会舍弃掉补眠的时间,特地跑过来很中二地对他喊一声,“觉醒吧骚年,你的熊熊抖M之魂。”
能把一个隐忍又干练的妖界第一大将给折腾成这副鬼样,想来夙凌摧残人的能力也是不俗,同时也可以猜得到这些天辰子濯究竟是被欺负得有多惨。
比起辰子濯的不对劲儿,辰芷溪则是非常的暴躁。
好烦!好烦!好烦!
哥哥被欺负了,她身为妹妹却什么也做不到,想要去会一会那个什么劳什子魔尊大人,却还是叫她躲了过去,死活不肯相见,简直是太气人了!
大胸,长腿,白发似雪,蓝眸如海,长着一张萝莉脸的辰芷溪,身材却是火辣辣的御姐型。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这等矛盾属性融合在一具身体上,带给人的冲击性是极强的。
整个醴和州的人都知道,妖界第一大将辰子濯有一个非常宝贝的妹妹,容貌倾城,气质孱弱惹人怜爱,却鲜少有人知道,这样一个乖宝宝型的小姑娘,骨子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究极哥控。
先哥哥之忧而忧,后哥哥之乐而乐,凡事以哥哥为先,哥哥喜欢的,她也喜欢;哥哥讨厌的,她也讨厌;惹了哥哥的,一律弄死;碍了哥哥眼的,全部消灭!
辰芷溪的哥控属性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缓解,反而是愈发病态了。呆在皇城家中的日子里,她不知道整死了多少个觊觎她家哥哥的贱*女人,也不知道毁了多少个容貌出众的姑娘的容。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辰子濯不知道的情况下做的。
哥控病症严重的辰芷溪,还不仅仅是如此,与此同时她还是一个极为厌恶长相比自己好看的女人的人。这一点倒是跟清风阁阁主兰雅极为相似,不过略有不同的是,兰雅是痛恨所有长得比她好的人,不论男女,而辰芷溪只是单方面讨厌女人而已。
在妖界的所有子民之中,辰芷溪最最讨厌的就是人妖了。
人妖多出天然美人,并且自带妩媚惑人的种族优势,几乎任何人见到人妖都会喜欢她们的。而辰芷溪讨厌她们,恨不得弄死她们,有很大原因就是害怕自家哥哥被那些小妖精给勾了魂,变得不再属于她一个人了。
跟她抢哥哥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所以她们都去死吧!
这样一个中二病晚期的黑化萝莉,杠上同样是中二病晚期的夙大魔王,到底谁更加蛇精病一些,还真是不好说呢。
同时,黑化萝莉辰芷溪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她是一个具有双重人格的人,更加准确地来说,她是一具身体里面,一个灵魂分裂出了两重人格。
一次只能由一重灵魂的人格来操控身体,并且会根据她自身的情况来进行人格转换。更加离奇的是,辰芷溪本身的人格(即哥控属性的这个人格)并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另外一重人格存在。
每一次人格转换的时候,她都不会记得另一个人格操控着她的身体去干了些什么,也没有另一个人格经历过事件之后留下来的相关记忆。
但是奇怪的是,两重人格都没有发现彼此的存在,各自的行动也从来没有暴*露过这个事实,身边的人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简直是怪了哉了。
但是隐约之间,另一个人格的辰芷溪做过的事情,见过的人,虽然本体的辰芷溪并不知道,但是总会留下那么一点似是而非的印记,让她产生在某些特定的场合里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似,亦或者是某个未曾见过的人很面熟之类的错觉。
就像这一次,她自觉从未见过魔尊大人,却在听到哥哥辰子濯描述过的那个人之后,总觉得那人的性格跟她认识的某个人极为相似,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熟人。
这种情况,再加上哥哥被欺负了的事情,两者叠加在一起,让辰芷溪的心情变得异常暴躁,手里拿着刀走来走去,看到什么都想走过去划两刀解解气。
而此刻,当辰芷溪在家中烦躁不已的时候,辰子濯正在面临着自打出生以来最为艰难的局面。
皇宫中,凤妖妖的书房。
“白毛君,你觉得那些意图造反的乱臣贼子,该如何处理才好啊?”中断了一天的骚*扰之后,夙凌转变了态度,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老是揪着辰子濯讨论妖族中的大事,丝毫没有半点儿自己插手过界的自觉。
“呵呵,乱臣贼子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魔尊大人这个问题未免太过没有水准了吧。”拿一句老生常谈扔了过去,暂时堵住了夙凌的这个问题,却堵不住她牙尖嘴利爱找茬的心思。
“嗯!本尊也这么觉得呢。”点了点头,夙凌肯定了辰子濯的说法,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将话题给扯到别的不想干的角度上去了,“诶,我给你说啊,前些时候我剿了好几个贼窝呢。
那个什么逍遥楼的分部啊,妖精贩卖组织的据点啊,还有一整个清风阁都被我屠了个干净呢。怎么样,很有意思吧?碾碎这种祸害世人的腌臜组织,果然是不管杀多少都没有心理压力呢,你说对吧?”
笑眯了眼的夙凌看着十分可爱,却在眼睛微微阖上的时候隐约有冷光掠过,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这个问题,实则是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监视辰子濯上面。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如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忠诚无害。如果有一丝破绽败露出来,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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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妖妖对辰子濯表现出来的那副姿态,一方面是想安慰一下自己的得力下属,让他想开一点别跟那个幼稚鬼计较,另一方面嘛,当然也有为夙凌打掩饰的意思。
虽说现在的夙凌有些时候做事会让自己大感意外,但绝大多数时候她还是跟万年前的她很相像,不管是思考方式,还是行事作风。
说错话做错事不道歉,梗着脖子一根筋死撑到底,这种行为怎么可能符合夙凌的一贯作风?虽说很多时候那个家伙都是霸道乖佞嚣张,但是仅限于自己占了理的时候,即便她身为魔尊,随便冤枉人欺负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她不会!
夙凌是那种如果说错话做错事,哪怕对方只是一个三岁孩童,她都会很认真去道歉的人。能让她摆出魔尊的姿态去欺负、去陷害的人,肯定是那些做了坏事的家伙,她是绝对不会无故去恶意欺负不相干的人的!
所以,当夙凌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不服管的模样,像个任性的孩子耍横着扬长离去的时候,凤妖妖第一反应便是不对劲儿,紧接着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这是在装呢。
辰子濯的话很打动人,一般人听了都会选择去相信他的,但是夙凌不是一般人,这家伙心机重、疑虑深,能够让她全身心相信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一个凤妖妖而已,这还是凤妖妖努力了好几千年才换来的结果。
试问面对这样一个疑心病重到令人发指、对任何事情的敏感程度超乎常人预料的蛇精病,怎么可能被辰子濯区区几句话就收服了?
她的信任,可没有那么廉价呢!
是以,从她表态说怀疑辰子濯,要查他的时候,凤妖妖就明白了她的决心。同时,在看到她与往常大相径庭的作风时,凤妖妖很敏感地便察觉到她的用意。
摆出强弩之末的姿态示敌以弱,是想要麻痹辰子濯的感官,叫他以为夙凌是发现自己误会了他,但是面子上过不去,打肿脸充胖子不肯认错,好叫他放松警惕,渐渐淡忘夙凌对他有意见、有质疑的这件事情。
虽然这份伪装可能不会很成功,以辰子濯的心机或许会半信半疑,但是没关系,夙凌根本没指望一次出手就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备。
饭,要一口一口吃;壁垒,要一步一步攻克,太过容易打败的敌人,与太过容易得到的胜利一样,都不会带来太多的成就感。
而辰子濯正好就是夙凌进入妖界以来,遇见过最为感兴趣、最能让她认真起来的对手了。凤妖妖的预想还是太高了,他低估了辰子濯的疑心,根本就不知道对于夙凌的这次出手,辰子濯最多只是信了三分。
与夙凌失去了前任魔尊的记忆不同,辰子濯记得所有关于魔尊夙凌的一切,他对夙凌的了解那可是累积了两辈子的份的!
上辈子的魔尊就一直敌视自己,对自己饱含戒备,而重生之后的魔尊更是如此,对自己的戒备心比之重生前的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缘无故便对他有着如此深刻戒备的人,又岂会因为自己的一番铮铮誓言便弃械投降,转投到自己这边来?
辰子濯还没有傻到因为这样几句话几个动作就相信魔尊的程度,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一直都觉得魔尊此人与她那种吊儿郎当的外表极为不符,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这两个人都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很默契地将对方视为本阶段的最强劲对手,彼此亮出了最端正的态度来应对。
步步为营的攻心战,就此拉开序幕……
皇城辰府。
辰子濯从皇宫中出来,一路走回到家的时候,就听见家中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不用猜,肯定是妹妹和她的小朋友在聊天。
说来也奇怪,妹妹某一天难得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背后就跟了一条小尾巴,死皮赖脸地巴着她不放。辰子濯原以为是什么心术不正之辈想要借机靠近他妹妹,从而接近自己要谋图些什么,没想到问过那个小朋友之后,竟然会是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原因。
“因为她长得很好看,比我家哥哥好看多了!”那个小朋友是这样子说的。
据她说,她家哥哥长得非常好看,但是性格极为自恋,声称每天都是被自己给帅醒的。对自家哥哥的自恋忍无可忍的小朋友就离家出走了,发誓要找到一个比她哥哥更加好看的人来打击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拿自己的美貌出来欺负人!
而辰芷溪,就是被她认定的可以靠美貌打败她家哥哥的人。
小朋友在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那种认真超过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程度,让辰子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于是,这个小朋友就一直在辰子濯家里住着了。
对了,忘记说了,这个小朋友名字叫做狐天雪,是狐族的小公主,她家那个自恋的哥哥,名字就叫做狐天琪。
“芷溪姐姐,我跟你说啊,我哥那个家伙有一天拿着镜子在照,然后自言自语起来,说着什么‘如果美丽是实力的话,那他就是三大天界第一高手’,你看他多不要脸啊!”
“呵呵呵……你哥哥真的很有意思呢。”
“才不呢,他简直可恶!我知道他长得比我好看,但是要不要每天都拿样貌来说事儿啊?老是扯着我讲什么‘他很羡慕我可以出去外面走动,因为长得一般所以没关系,像他这般美貌的人,要是走出去肯定会引发世界大乱的’。他夸自己就夸自己,干嘛非要扯上我啊,不踩着我来夸奖自己他是会死吗?太气人了!”
“呵呵呵……他真的很逗诶。”
“芷溪姐姐,等我介绍那家伙给你认识,你一定要帮我打击死他,省得他自以为天下第一美,天天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四处招摇!”
“好好好,我一定会帮你出气的。”
“嗯呐!我就知道芷溪姐姐最好了!”
……
两个小女生的交谈,带着几分搞笑的意味,让辰子濯满腹无奈化解了大半,不由得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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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面?是哥哥吗?”柔柔的声线,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这是辰芷溪的声音。
“是子濯大哥回来了吗?”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无邪,显然就是狐天雪小朋友。
一个小小的身子从屋里头蹦了出来,又大又圆的冰蓝色眼睛在看到辰子濯的时候,惊讶地瞪得老大,随即又扭过头对着屋内喊着:“真的是子濯大哥,芷溪姐姐你是有千里眼吗,都没看到呢就知道是子濯大哥,太厉害了!”
童言稚语,总是自带着惹人发笑的功力,配上那双闪着小星星的漂亮瞳眸,简直就是一大杀器,萌得非常凶悍。
辰子濯看着很卡哇伊的狐天雪,心里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这个小家伙真是菩萨座下的小仙女啊!
白发似雪,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功力不足,没有办法把兽耳给隐去,两只小巧可爱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粉色,俏生生地挺立着,一发现什么动静就会自动抖一抖。
又圆又大的冰蓝色杏眼,因着个子矮小,看高处的东西时不得不眼珠子往上抬,配上那张圆乎乎的稚嫩的脸,樱桃小口微张,比毛茸茸、肉呼呼的小奶猫还要可爱十倍,叫人看了心都软化成一滩水了。
可偏偏她又不怎爱笑,面对不熟的人时脸上都是冷冰冰的,时间长了身上也沁染了些许冰冷气息。又是软萌,又是冰冷,两种不怎么容易磨合的气质集中在她身上,却诡异地和谐,带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每次看到小天雪圆乎乎的小脸上露出四分冰冷,三分呆萌加三分好奇的神色,奶声奶气地说着话的时候,辰子濯都会被萌得忘了今夕是何夕。
有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埋汰起狐天雪的哥哥来,到底是哪里来的大傻帽才会这样欺负自己的妹妹啊?明明是如此可爱的说。
在辰子濯又一次感慨着狐天雪家里那个不着调的哥哥时,一条笔直的长腿从屋里伸了出来,来人边走边说:“我才没有什么千里眼呢,能够认得出来,不过是因为我对哥哥的声音非常熟悉罢了。”
漫步到辰子濯的面前,辰芷溪柔柔地笑着喊了一声“哥哥”,随后想要伸出手去摸摸狐天雪的脑袋,却被她错开脑袋避开了。
褪去了浅淡得几乎找不到痕迹的笑容,狐天雪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望向辰芷溪,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不喜欢被人摸脑袋。”
听着这句不算解释的解释,辰芷溪眼底快速掠过的幽芒很快便退开散去,好吧,既然她不喜欢,那她就不摸了。
若不是这小鬼一直夸奖自己比她的哥哥好看,辰芷溪才不会留着她呢!别以为她不知道,哥哥可是非常喜欢这个小屁孩呢,总觉得有些不爽。
不去理会狐天雪,辰芷溪转而看向自家哥哥,巧笑倩兮道:“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公务都忙完了吗?”
辰子濯摇了摇头,状似无奈地说道:“没,只是在宫里呆不下去罢了。与其在那里讨人嫌,还不如回来家里休息呢。”
这一句带着指桑骂槐意思的话,成功让辰芷溪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插进掌心的皮肉里去了。
又是魔尊那个贱人!
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为难哥哥?不欺负哥哥她是会死吗?
好烦躁!好想划花她的脸,好想捏碎她的骨头,好想放****全身的血液,斩断她的四肢将她做成人彘!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无心抱怨,竟然会招惹来妹妹的强烈恨意,让她大晚上的夜探皇宫,跑去找魔尊算账去了。
而站在一旁刚刚躲过命悬一线危机的狐天雪,则是忽然感觉到来自辰芷溪身上的森森寒意,冷到叫她缩紧了脖子、弯折了毛茸茸的耳朵,悄然一开步子远离了辰芷溪。
好在那种冷酷嗜血的气息只是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随后辰芷溪又恢复了那副柔柔弱弱、楚楚动人的模样。
因为辰子濯今天回来得早,又加之心情不太顺,准备化郁闷为食量,所以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肴。只可惜辰芷溪心里有事儿,草草吃了几口之后便借口不舒服,返回房中休息去了。
等着辰子濯过来探望自己,辰芷溪和他聊了两句便将他打发走了,之后关门熄灯,待夜深人静之际,便换上一身夜行衣上皇宫溜达去了……
凤妖妖的皇宫之中,唯一一处没有栽种桃花树,只是栽了竹林的翠竹园,便是夙凌的暂居之地。没办法,她实在是不想在桃花的笼罩下过着日看桃花、夜闻花香的日子。
别看翠竹园是在皇宫中比较僻静的地方,夙凌一住进这里便用自己的精神力将整个皇宫的锁定起来,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监控。这不,她才刚和衣躺下不久,便捕捉到一丝不属于皇宫内其他人的气息。
那股陌生气息毫不掩饰地往自己这边奔来,看来来人应该是蛮熟悉皇宫中的一景一物,甚至于连自己住在这里都摸得一清二楚。
至于为什么坚信来人是冲着自己过来而不是为了别的,那是因为翠竹园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魔尊的居住地,从未有过第二个人进驻。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而来,夙凌还真想不出来到底哪个无聊人士会想跑来她的居住地留下个“XXX到此一游”的印记。
仔细想了一下,她来到皇宫这些日子,好像除了得罪了辰子濯之外,似乎就没有跟谁有过任何过节。白天刚刚气死了辰子濯,晚上就有陌生来客不请自来,仔细一想好像很难不将这两起事件联系在一块儿啊。
不过,夙凌却始终不认为会是辰子濯丧心病狂,想要趁着夜黑风高跑来要她的命。如果他真的头发长见识短,眼皮子浅到这种地步的话,那也就太浪费自己的一番赞赏了。
掌心撑着脑袋侧卧在床榻上,夙凌摆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怎么也看不出有半点儿半夜有无名客人来访的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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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二。
一。
“吱呀——”在夙凌默数到一的时候,翠竹园主屋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往里推开。
或许是因为之前来人先往屋里投放了重度的迷*烟,那人对自己带来的毒药非常有自信,所以打开门时发出的细小声音她都不甚在意,一点儿也不担心惊动了房间内那个敏感的人。
不过饶是信心满满,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还是放得很轻,却不是因为担心,而是习惯了谨慎小心而已。
动作轻缓,身姿柔美摇曳,看着美人在皎洁的月光中漫步而来,那倒不失为一副隽美的画卷,如果能忽略掉她握在手心里的长刀的话。
明亮的月光打在一米多长的长刀上,流线型的刀身缀上了丝丝银光,映着光亮如镜的刀身反射出点点刺痛皮肤的寒芒。手腕转动间,刀面侧向来人那边,光滑的刀面上倒映出她清冷镌刻的侧脸,柔和的眉宇此刻也被沁染上了锋利的弧度。
来人慢悠悠地挪到了床榻旁边,低眉俯瞰着躺在上头呼呼大睡的人,目光一沉,缕缕杀气似细薄丝线铺展开来,将床榻上的人牢牢锁住。
不可饶恕!
就是这个人,一直在为难着她的哥哥,让她的哥哥每天受苦受累,还要看尽他人的眼色,受人嘲讽,真是太可恶了!
辰芷溪俯下身,将脑袋凑到床榻前,靠近了那个人的面部,仔细端详着这个所谓的魔尊的真容。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辰芷溪想要毁了她的容。一个大男人长得如此倾国倾城,偏偏没有配得上这副容貌的好脾性。心胸狭窄、容不得人,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毁了这副好容貌,让她的长相变得跟内心一样丑陋粗鄙算了!
如斯佳容,她不配!
辰芷溪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想毁掉夙凌的容,是出于妒忌的心理。
她所做的,不过是让一个心思恶毒的人配备有同等级别的外表。恶毒之人,不配拥有仙人之姿,即便她是至高无上的尊者那也不行!
强行将自己的思想灌注给别人,蛮横地要用自己的逻辑和规则来强迫他人接受并执行,辰芷溪的思想和态度不可不谓偏执。
但她却始终认为自己是在将美好的事物和行事标准灌输给那些无知的人,帮助他们蜕变得更加美好,永远活在自己构想出来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躺在床榻上假装昏迷的夙凌,早已通过自己的精神力和散布在空中的紫黑色雾气了解到辰芷溪的一举一动,还有她神情样态的变化。
从她自门口走进来时的怨恨,和到了床榻旁边看到自己之后的惊讶和怨毒,再到凑近她脸旁时的狰狞杀意和毁灭性的愉悦,夙凌大致上就能判断出这个妹子肯定不是正常人,应该是蛇精病或者是病娇之类的人。
啊啊啊嗷呜——
若不是想继续装下去看对方要做什么,只怕夙凌这会儿都要跳起来对着天空狼嚎两声了。蛇精病、病娇什么的,居然让她碰见一只野生的,这种坠入爱河一般的期待感和兴奋是要闹哪样儿呢?
一直一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发神经,偶尔发作一下中二病都没有人附和实在是太寂寞了,中二病晚期病患者孤独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有木有!
如果现在有人能够听得见夙凌的内心独白的话,肯定会对辰芷溪大喊一声:“蛇精病来了,妹子快跑!”
只是很可惜呢,没有人听到某中二病大魔王的心声,所以有着相似磁场的辰芷溪注定要悲剧了。
还不知道自己的病娇属性已经勾起了某个大变*态的兴趣的辰芷溪,现在脑子里的想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毁了这个王八蛋魔尊的容,然后一刀结果了她。
她的想法非常的极端,也非常的简单,简单到她都没有去注意,为什么人家堂堂一个魔尊,被你用了点迷*烟就放倒了呢?
就算你自己研制的迷*烟效果再好,你释放出来的剂量再大,但也不至于三两下就把一个能被称之为魔尊的人给击垮吧!你以为魔尊这个名号是随随便便一个能被迷*烟放倒的人就能够获得的吗?
图样图森破啊妹子,你这么单蠢真的是专注失败一百年啊!
没有想过,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脑子里根本就塞不进这种缜密思维的辰芷溪,带着精神病态者特有的偏执固执和盲目的自信,连调查一下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都没有就大喇喇提着刀跑来杀人了,她要是能成功那绝对是老天爷不长眼了。
手起,刀落,猩红的血液飞溅,密密麻麻的痕迹一道一道地深深镌刻在“魔尊”的脸上、身上,很快地“魔尊”的脸便看不出原本的面容来。
红色液体将洁白的床褥染上了刺眼的红色,浓烈的腥臭味熏得人作呕,却屡屡刺激着辰芷溪的神经,反而叫她越来越兴奋,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下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夙凌早在辰芷溪手中的刀落下来的前一刻,便翻身而起来到了她的身后,有滋有味地摸着下巴看着辰芷溪一脸兴奋地对着一卷棉被,像切瓜砍菜似的狂砍着。
唉!她都不好意思打断这个病娇化的妹子的臆想了,真不知道当妹子发现自己不过是中了幻术,将棉被当成了她的身体胡乱砍着的时候,会不会气得喷出一口老血呢?
静谧的房间里,一个人影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另一个人影对着一张棉被狂砍着。一个在前面砍得得意狂放,一个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有凉飕飕的“嘿嘿”声传出来,这副画面怎么瞧都感觉有些诡异呢。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当一切动作都停了下来之后,周围又重新归入万籁俱静的氛围中去。辰芷溪站在床榻前,对着被砍得斑驳破裂、棉絮纷飞的床榻吃吃地笑开了,在寂静的环境里愈显诡异和狰狞。
估计是今天忘记吃药了,所以觉得自己萌萌哒吧,夙凌很搞笑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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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芷溪觉得杀了夙凌灭口这是一个极好的主意,而夙凌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有人想要杀她什么的,这脑洞简直太美味了!
正愁着没有人能来陪她玩儿,老天爷就立马送了份大礼过来,而且还是精装限量版,全世界屈指可数的顶级大礼,这叫她怎能不激动、不兴奋?
看着又拎起长刀往自己这边缓步走来的辰芷溪,夙凌的眼睛里绽放出骇人的光亮,激动得整个身躯都微微颤动起来,看在辰芷溪眼里却成了胆小害怕的标志。
长刀迎面砍下,夙凌没有用气势将之震开,而是手脚并用采取近身搏斗,与辰芷溪过起了招,跟大人逗弄小孩子,陪他们过家家似的。
劈、砍、斩、切、削、刺、挑,辰芷溪百般花样倍出,却仍是被夙凌轻轻松松躲过。看对方跟跳舞似的,游刃有余地躲闪着自己的进攻,辰芷溪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始终找不到更好的进攻方式,没办法触碰到对方的一块衣角。
可恶!可恶!可恶!她真的是太可恶了!
被夙凌气炸肺的辰芷溪,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后才逐渐重视起一个被她忽视得太过彻底的问题——这家伙真的是魔尊啊!
她的实力比不上哥哥,更没有妖王高,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在毒药的助攻下,都能够很轻松地解决掉目标人物。然而今天,她身上的毒药跟不要钱似的狂往对方身上撒,对方也没有任何要躲闪的意思,但是没用!
这个性格恶劣,极其不讨喜的家伙向她展示了一个令人心塞的事实——只要拥有绝对实力,真的是可以无惧任何阴谋诡计的。
她用尽心思,使尽手段,最后仍是奈何不了这家伙一分一毫。她就像是不世出的绝顶高人,顶着一张稚龄人的脸孔,逍遥地游戏人间,凡人所自以为的高强功夫和手段在她眼中就跟戏子在台上唱大戏时表现出来的花拳绣腿没什么两样。
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说的是自然规律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变化影响而改变,而辰芷溪此刻就觉得魔尊正是这样一个人。
不管外界经过多少风雨浪涛,不管历代出了多少风云人物,任你丰功伟绩、战功显赫,这些对她而言都只不过是白费力气。
因为,不论强人出多少,能人之间如何排名列位,最强的那一个必定是她。这个事实已然成为了三大天界的准则,与“日出东方西边落”的自然规律一样被世人所接受。哪怕有很多人不服,但是最终的结果仍旧不会改变。
魔尊就是魔尊,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她有这个资本笑傲群雄!
就好比此刻,秉持着精神病态者盲目的自信和空前的勇气,辰芷溪完全没有将魔尊放在眼里,在斩杀魔尊失败之后,一次次不死心地继续发动进攻。
但是越是如此,她就越发挫败,因为她发现魔尊是打不死,击不垮,败不了的存在。这个实力变*态到令人咋舌的“男人”,完全就是以逗弄孩童的心思在应对自己的全力以赴。
但饶是如此,她的竭尽全力在对方压倒性的实力面前,竟变成一个实打实的笑话。现实的残酷将她那点儿不知天高地厚的可笑想法碾碎成渣、践踏成泥,叫她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无能为力。
万策已尽,再无招可出,哪怕再不情愿,辰芷溪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对她而言极为残酷的事实。气喘吁吁地站立在原地,躬身耸肩,胸口起伏剧烈,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发着颤抖。
反观对方却是一派淡定,随意系在脑后的发丝也没有因为打斗过程中的四处晃荡而松散开来,身上披着的外袍也没有滑落一截,身上的服饰还是好好的,看不出一丝褶皱和紊乱。
夙凌笑眯眯地冲着大口喘着粗气的辰芷溪扮了个鬼脸,成功让她胸口起伏的程度又加剧了几分,随后还摊开两手耸耸肩膀问道:“就只有这种程度吗?亏你还是来杀本尊的呢,结果连本尊的这件外袍也没能剥下来,你确定你真的是来当杀手,而不是来当搞笑戏子娱乐本尊的?”
草!真他娘的气人!
这个死“男人”气死人的本事儿跟她的武力值有得一拼!
“你打完了吗?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什么的,别指望夙凌会用在一个被她圈定为同类人的人身上,病娇是不需要被怜惜的。不待辰芷溪回话,夙凌五指成爪对着她的喉咙抓了过去。
夙凌出手,那可就跟辰芷溪刚刚的小打小闹不是一个级别的了。辰芷溪见势不妙,想要躲开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时机,当即条件反射抬起长刀挡在身前,却被夙凌两指捏住,指尖翻动之际顿时长刀折成两半,“哐当”响动,应声落地。
草!居然断了,那可是比千年乌云矿铁还要坚硬的星辰钢啊!
在辰芷溪大惊失色之时,夙凌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再度袭来。一记重拳落在她的小腹上,将她苦胆里的胆汁都给打吐出来了。
趁她弯腰缩腹的时候,夙凌拉过她的右胳膊反剪在身后,膝盖曲起抵在她的后背上,一个用力便听见“咔咔”两声,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痛呼脱口而出,原来是辰芷溪的手臂被打断了。
看着她这么废物的样子,夙凌显得有些兴趣缺缺,忽然觉得挺失望的,真亏她还以为遇到一个精神病态者,应该会好玩儿一些呢。
亦或者是夙凌根本就不想杀了辰芷溪,所以在打断她的胳膊之后,便掰过她的肩膀,扯起她另一条胳膊往门外一甩,默数了三声之后便听到一声剧烈的轰隆声,估计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了吧。
像拍掉手上的灰尘一般拍了拍手,夙凌倚在门边上眺望着辰芷溪砸下去的地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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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翠竹园身处皇宫最僻静的角落,但是这边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不可能逃得过皇宫暗卫的眼线。
不过暗卫在靠近翠竹园的时候就被夙凌外放的气势给震了回去,某中二病晚期患者很傲娇地拒绝了其他人的援助,准备放过那个刺客一马。
有了第一个被拒绝的暗卫作为前车之鉴,其他暗卫和护卫都很老实地绕开了,佯装成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亦或者是完全当成啥事儿也没发生,对翠竹园的事情保持了不闻不问的态度。
不过仔细想想,那也是他们多心了,以魔尊大人那种实力,如果连她这种史诗级巨兽都搞不定的话,他们这些小虾米去了又能起什么作用?
正是因为夙凌的放水和强制性要求,皇宫护卫没有一个敢过来管翠竹园的事情,所以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被废了右臂的辰芷溪才能留着一口气,活着从皇宫中逃了出来。
别以为夙凌是心地有多善良,圣母病发作才放过了一个想要宰了自己的刺客,她只是想留着这个病娇,看看她到底来自何方。如果能够靠着她这条线顺藤摸瓜,挖到一些关于辰子濯的消息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况且,难得碰上一个精神病态者,夙凌自觉还没玩儿够本呢,怎么舍得那么快就灭了对方?虽然对方的确是超乎她预料的废柴,但是再怎么说也是聊胜于无,人家愿意被她玩儿(你确定辰芷溪是真的自愿被你玩?),要是要求太多那岂不是太过分了?
看了一眼那个被辰芷溪砸出个大洞来的墙壁,夙凌便很快地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倒回房中,关上门补眠去了。
夜还很长,正是好眠时,一两只跳梁小丑的造访,还不够格打扰到她的安睡。
在夙凌将房门关上不久,被砸在墙上差一点儿就抠不下来的辰芷溪,很费力才将自己的胳膊、大腿从墙壁的镶嵌凹槽里拔了出来,整个人体力不支直挺挺地就往地面上倒了下去。
“呼哧、呼哧——”趴在地面上,辰芷溪很用力地喘着粗气,腹部和右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她连呼吸都没敢太过用力,因为一点儿小动作就会扯到伤口。
从大半夜一直趴到天色蒙蒙亮,辰芷溪才隐隐有了点力气从地面上坐了起来。深深地看了闭合的房门一眼,然后用安好的左手撑起身子站了起来,然后默默地离开了这间缭绕着淡淡竹香的小园。
步履蹒跚地返回到家中,辰芷溪不敢惊动府中的下人,悄悄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内,才刚躺到了床榻上,便听得“咻”地一声,一个人影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主子——你受伤了!是谁?到底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男人的声音嘶哑凝涩,低沉之中带着难掩的怒气,像是人的指甲擦过黑板时留下的“嗞嗞”声,听起来叫人毛骨悚然。
轻轻地摇了摇头,辰芷溪将左手食指抵在唇瓣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男人不要太过激动。要是声量过大惊动了下人,将哥哥给引来了那可就不好了。
男人颌首称是,然后快步上前,道了声“得罪了”,便伸手搭上了辰芷溪的脉搏。为她诊断了伤情之后,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腹部,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右边肩膀上,两手同时发力,将源源不断的内劲输送到她的体内为她疗伤。
在男人的治疗下,辰芷溪惨白如纸的脸色逐渐变得好看了一些,虽然尚未达到红润的程度,但至少比起先前泛着死灰之气的模样要好上太多了。直到男人持续发功,脸上滑落了好几滴豆大的汗珠之后,他才收回了手,停止为辰芷溪输送内劲。
“谢谢。”辰芷溪躺在床上,定定地看着男人从长袍帽子里面显露出来的黑色面具,诚挚地道了声谢。
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认真地看着辰芷溪,等着她回答之前他提出的问题。
深知男人的性格,辰芷溪自然明白他若是得不到想要知道的答案的话,就会一直力扛到底直到自己屈服。因着没法子拒绝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所以只能将自己夜探皇宫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听了辰芷溪诉说了昨晚上的经历,男人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指紧握成拳,看得出来此刻他的情绪非常的激动。
“怎么了?这次是我判断失误,所以才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会有下次了,你不必这样的。”以为男人是因为自己受了伤而在愤怒生气的辰芷溪,急忙安抚了对方几句,却没有料到男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并不全然是因为她受了伤的缘故。
摇了摇头,男人问了辰芷溪一个问题:“你说那个男人是魔尊?上古魔族夙凌?”
“嗯。”辰芷溪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据哥哥说,那个男人是上古魔尊夙凌的转世,魔剑认她为主,就连妖王大人也是默认了她的身份的,应该不会有假。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点了点头,道:“那个男人,就是当初毁了逍遥楼据点的白衣修罗,端了妖精贩卖组织一个分部的灵枢公子,覆灭了清风阁的怀故公子。”
“你——你说什么?”被男人的这句话给炸了个外焦里嫩,辰芷溪美目瞪大,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没想到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却被众人视作笑话的传闻居然是真的,他们的最大敌人竟然就是披着马甲的魔尊?
辰芷溪彻底无语了,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死男人吊儿郎当的,走到哪儿就管闲事管到哪儿,将他们的计划搅和得一塌糊涂,一而再再而三地搞破坏,让他们恨不得生吃了她的血肉。原以为只是一个闲得蛋*疼的家伙,不曾想竟然会是重生归来的魔尊!
以魔尊那副护短又不讲理的性子,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去夺了妖王的权的,这样下去的话,他们的计划还怎么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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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距今为止,这个世界上有谁是辰芷溪绝对不想招惹的对象的话,那魔尊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早在昨晚之前,辰芷溪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妖界之主凤妖妖她也不当回事儿。可是昨晚的屡战屡败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有这样一种人,是你凭借着强悍的实力、人定胜天的自信和爆棚的勇气也无法战胜的人的。
这种人逍遥于天地之外,随心所欲地活着,稍稍认真一下便可以做到常人拼尽全力仍旧无法完成的事情。虽然很讽刺,但是这是事实,魔尊夙凌就是这样一个开了挂的存在,叫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奈何她不得。
而现在,自己在魔尊那里碰了壁,被现实打得头破血流之后才来告诉她,魔尊是她最大的敌人,不搞死魔尊她就没法前进,这他娘的不是坑爹吗?
好想听见男人摇摇头否定这个说法,哪怕是听他说这是为了捉弄她而故意瞎扯的玩笑,辰芷溪也不愿意接受这是个事实。奈何天不遂人愿,男人深邃坚定的眼神告诉她,这个事实比珍珠还真,不容置疑。
现实的挫败与残酷,让辰芷溪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从魔尊先前的行为来看,不管她是存心也好,误打误撞也罢,都改变不了她已经严重妨碍到他们的计划的事实。
但是——
比这个事态更加严重的,是她的态度。
从她单枪匹马闯入了他们妖精贩卖组织在归隐山脉里面的私军豢养基地,将九万多名私军屠杀了个干净,还毁了他们的基地,将所有粮食和财物席卷一空就不难看出,她已经知晓有人在准备密谋造反了。
不是说过了吗,魔尊是个护短得近乎无法无天的人,哪怕她再怎么看不惯妖王大人对粉色物品的强烈喜爱,平日里也没少揍他出气,但是她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碰妖王大人一根手指头的。
敢动她朋友者死,这是她一贯的态度。现在被她知道他们这边在密谋造妖王的反,还透露出不少信息出来,她要是能善罢甘休那就有鬼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刚刚才见识过魔尊的恐怖的辰芷溪心里就难免发慌。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才好啊啊啊啊啊?
“冷静!主子你冷静一点!”看着陷入魔怔的辰芷溪,男人——也就是妖精贩卖组织的使者大人韶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吼着,却还是没能让她冷静下来。
无奈之下,韶峰扬起手对着辰芷溪的脸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才让辰芷溪安分了不少,不过却是将她给打懵了。整个妖精贩卖组织,敢这样对待辰芷溪的,估计也就韶峰一个人了。
韶峰在妖精贩卖组织之中地位仅次于身为首领的辰芷溪,自然是因为他能力过人,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对辰芷溪的忠诚。
早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年幼的辰芷溪给救回来了。如同俗得掉牙的宅斗故事一般,韶峰是他父亲的原配生的孩子,只可惜原配并不讨父亲的喜欢。
父亲爱的是青梅竹马的小表妹,想要与小表妹长相厮守,却因为家人嫌弃家道中落的小表妹,所以韶峰的父亲没能抱得美人归,反而是被家人逼着取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没能反抗家族势力的父亲,将满腹怨气和恨意都发泄在自己的原配身上,连带着也厌恶起了自己的长子韶峰。在原配生下韶峰不久便抑郁寡欢去世之后,韶峰的父亲将小表妹迎进家门当了继室,而恨极了韶峰的母亲的继室便将怨气都撒在了韶峰身上。
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是小事,身为嫡长子的韶峰却被人视作野狗一般,吃穿待遇比之家里的下人还不如,还要经常遭受那些想要讨得主母欢心的下人的殴打。
辰芷溪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好被继母毁容,并逼迫他吞下烧红的炭火毁了一把好声音,并将他丢弃在柴房放火焚烧,想要将他活活烧死。
不甘心就这样认命的韶峰历尽千辛万苦逃了出来,就撞上了出游的辰芷溪被她所救,只可惜那时候他的伤势极重,全身的皮肤、尤其是手上和脸上的皮肤都毁得非常彻底,再怎么修复也修复不回来了。
自此他便经常黑袍加身,面具覆脸,加之声音听着也是刺耳恐怖,以至于他常年给人一种阴渗渗的感觉,好不骇人。
辰芷溪不只是救了奄奄一息的韶峰,还找了师傅教授他武功,给他财力、人力让他去亲自报仇,自那以后韶峰便奉辰芷溪为主,将自己的性命都献给了辰芷溪,以她的任何命令为宗旨,无条件执行她给予的任务。
可以说,韶峰就是专属于辰芷溪的一个任务执行机器,令行禁止,从未有例外。
也正是因为他这一份独特的忠诚,所以辰芷溪很信赖他,有什么事情基本也是都跟他商量之后才下决定的。所以对于胆敢给自己来一巴掌的韶峰,辰芷溪没有半点怨艾,有的只是感谢。
“对不起,我失态了。”辰芷溪摸着自己发胀发痛的脸,怔怔地坐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韶峰没有说什么,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到梳妆台旁边,伸手拿过毛巾放在水盆里打湿,取出来拧干之后拿给了辰芷溪让她敷敷脸。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待窗外日头渐升,暖暖的霞光透过纱窗照进房间内,辰芷溪才恍然回过神来。
“韶峰……”辰芷溪幽幽地喊了一声,“魔尊她应该是知道了咱们的计划了吧,你说……她知不知道咱们大首领的真实身份啊?”
大首领?
想到那个人,韶峰古井无波般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继而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冷淡。
至今为止,大首领都没有显露出分毫迹象来,也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应该不会有人将他与自己这边联系起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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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知道的东西,夙凌已经知道,剩下的,便唯有徐徐图之这一条路而已。
别问她为什么不直接一剑劈了辰芷溪和那位大首领来得直截了当,如果能够一刀毙之那么简单就了解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凤妖妖就不会苦恼这么多年了。
存在即是合理,凤妖妖的荒诞和不作为,加之一直以来都有人不乐意见他高居王座,一直都想着将他从云端拉下来,种种情况兼具之下,也就让那位大首领得以顺势崛起,吸引了一大批死忠粉为他效命。
当然,那些反对凤妖妖的人也不全然是站在大首领那一边的,但是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样的原则,这部分凤妖妖的黑粉的自发行动,便跟大首领那边的作为达成了一致的效果,形成了简单意义上的反凤妖妖统一战线联盟。
夙凌自己对大首领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就算是现在她直接将对方的身份爆了出来,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兼之对方在妖界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只怕会被对方倒打一耙,反被扣上祸害忠良的罪名。
如果夙凌只是一个游侠,并且无需顾忌凤妖妖,那么她大可以直接一刀斩了大首领,然后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将一箩筐的烂摊子交由凤妖妖自己去擦屁股。
但问题是她不是啊!
她自己可以很任性地痛宰各种祸害,但是却不得不顾及凤妖妖在妖界的统治地位。
为君者,离不开军民的支持。一旦失了人心,那便与离了水的鱼,自以为消除了桎梏自身自由的枷锁,实则是扑腾着等死。
一个实力和势力比自己弱小了不止一个级别的人,凤妖妖可以无视之,直接安个罪名砍了算了。但是当他面对的是一个与他势均力敌的人物时,各方面的作为便会受到很多钳制,动一发而牵全身,很容易就会被陷害落入了遭人口诛笔伐的下风。
并且,只是宰了两个为首的人物,也是无济于事的。对方耗时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光积累下来的财力、人力、物力和影响力,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消除掉的。
若是这个时候简单地将两个领头人给灭了,底下的人发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来误导百姓,牵引着舆论的势头来对凤妖妖进行攻歼,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了。
夙凌可以不去畏惧这些,因为她从以前开始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亦正亦邪,外界对她的评价也都是褒贬不一,况且这是妖界的子民,不是她魔族的子民,她当然可以不管他们的看法。
然而凤妖妖不同,一旦被人套上残害忠良,为君不仁的罪名,再加上一直都有他的黑粉在背后虎视眈眈,一旦妖界内的舆论风向全都倒向了大首领那边,短时间内或许双方之间的力量还是持平的,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若是时间僵持得久了,只怕凤妖妖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心和影响力,会被对方的刻意误导和苦情计给抢得一干二净的。
所以,短时间内夙凌他们这边很被动,哪怕她明知道对方是谁,仍旧没办法作出任何有效的举措来。
这种感觉,真他娘的憋屈呢,暴躁得让夙凌很想将所有够得到的东西全部碾碎……
烦躁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夙凌晃荡来,晃荡去,晃荡了非常久心情仍是非常的不好。皇宫里能让她散心的地方,貌似除了翠竹园这块小地方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其他地方都是种满了桃花树,放眼望去除了粉色还是粉色,看着这些腻歪的颜色不止不会达到散心的效果,反而会让夙凌的情绪愈加地暴躁。
思来想去,皇宫内也没什么地方好玩儿的,夙凌有门不走偏要翻墙,大白天的当着所有护卫和侍女的面,翻过宫墙跑到外头逛大街去了。
皇宫中的人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年轻一辈们都是惊呆了灵魂,惊掉了眼珠子,而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古董们则是摸着下巴笑眯眯地感慨着这一副久违了的画面。
在书房中忙活着政务的凤妖妖,在听到江城汇报过来的夙凌翻墙出去外边儿玩的消息时,眉头只是轻轻往上挑了一挑,然后又继续埋头苦干了。
那个女人以前来他这里的时候,总是在皇宫里坐不住,隔三差五地就翻墙出去外边儿闲逛,简直是将堂堂妖族皇宫视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栈似的。
这种情况屡见不鲜,见多了皇宫中的人都习惯了,要是哪天没见到魔尊翻墙都觉得最近的日子少了点什么呢。
就因为闷得发慌,所以这么随意地翻了个墙跑出来外边闲逛的夙凌,压根儿就不知道在亲眼目睹她翻墙的这一行为的皇宫众人,此刻正在宫中议论着她。
她这次出宫,谁也没带,连小莲堇和狐天琪都被她扔在宫里了。不过,请问谁可以来给她解释一下,这个从一看见她开始,视线就一直紧紧地黏在她身上的小萝莉是哪位啊?
夙凌抬高了手,对方的视线也跟着上移;她踢了踢腿,对方的视线也立刻转移到她的腿上来,这样严实的盯梢,请问这是遇上痴汉的节奏吗?
又圆又大的蓝色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你猛瞧,却不会让人生出不舒服的异样感来,不得不说年纪小真的是很占优势呢。俏脸带霜,白嫩嫩略带点肉感的小手紧紧地掐着旁边被她用来躲避身形的大树树干,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白发蓝眸的冰霜系小萝莉,遇上这样可爱的痴汉,估计没有人会觉得恶心吧。不过夙凌却是不怎么喜欢呢,被人盯着的感觉太过奇怪了,一向只有她盯梢别人的份儿好不好!
心情本就不爽的夙大魔王,这会儿因为被人盯梢而心情再度多云转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地对着那个小萝莉弹出了一道气劲,将她掀翻之后就自顾自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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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人呢?
小萝莉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之后,一抬头就看不到夙凌的身影了。
急急地奔到她刚刚所站着的位置上,朝着四周探头探脑打量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任何她的踪迹。
那个“男人”跑哪里去了?
白发蓝眸的小萝莉在寻了好久之后才确定,那个“男人”是真的凭空不见了。撅着嘴不开心了一小会儿,她又给自己打了打气,便在周围转悠起来,看看能否找到刚刚那个“男人”。
在小萝莉四周围遍寻夙凌的时候,成功甩开那个小痴汉的夙凌正在相隔好几条街的另一条街道上,徘徊在好几个卖小吃的摊子之间。
左手拿着一个葱油饼和一份糖炒栗子,右手拿着两串烤肉串,嘴里还塞着一大颗肉丸子用力地嚼着。对于一个吃货来说,郁闷也好,不开心也罢,只要化烦闷为食欲,吃点儿东西将肚子填满了,那就啥屁事儿也没有了。
用吃东西来化解烦闷,这是夙大魔王的哲学。
扫荡了一整条街上的小吃摊子之后,夙凌两手空空地走入了一家名为“醉乡记”的酒楼。据街上的行人说,这间酒楼的招牌菜就是各种鸡,醉鸡、叫花鸡、烤鸡、烧鸡、荷香鸡、小鸡炖蘑菇、姜汁鸡汤、素菜鸡粥……
在“醉乡记”里,你能吃到的肉类全都是鸡,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对于这家专门做*鸡的酒楼,夙凌在听店小二介绍了一系列菜谱之后,脑子里顿时溜过一些儿童不宜的黄暴影像。没办法,谁让二十一世纪的人们对于“鸡”这个字眼异常敏感呢。
听完店小二的介绍,夙凌打开菜单,朝着上面的几个名单点了点,道:“除了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之外,其他的都给我每样来一份。”
咕~~(╯﹏╰)b呃……
看着很豪气的夙凌,店小二惊愕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个人未免也太能吃了吧,这是一个人吃下二十道菜的节奏吗?
不是吧,应该不是的吧,可能是她先过来点菜,一会儿朋友才过来的吧。嗯!肯定是这样的没错!
店小二给夙凌想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为她这番狂点菜的行为配上了合理的解释。然而,在他上完菜之后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自己脑补的所谓夙凌的朋友出现,并且看着她一个人两手并用地扫荡着桌子上的一大堆菜肴时,顿时傻眼了。
这小子,看着高高瘦瘦弱不禁风的模样,居然不是一般的能吃,看来自己以貌取人,果然是图样图森破啊!
坐在“醉乡记”的一楼大堂,夙凌当着所有客人的面,一个人并了两张桌子,将桌上的二十道菜肴(几乎全是荤菜)给吞了,吃得满嘴流油,意犹未尽,却是惊呆了所有人的眼。
店小二看到其他人也是露出同样惊愕的神情,不由得兀自感慨,看到其他人都跟自己一样被惊呆了,想到自己的反应还是正常的,那他也就放心了。
而就在夙凌大快朵颐的时候,一抹白色的小小人影在外头瞥见了她的身影,不免心下一喜,乐滋滋地晃进了“醉乡记”,结果在看到对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啃下这么多东西的时候,脸上也是一僵,整个人都愣在当场了。
她是上辈子被饿死的猪转世投胎的吗?
等到夙凌将二十道菜肴吃得一干二净的时候,那都已经是半个多时辰之后的事情了。这吃饱了饭,茶还没有喝,本来不应该急着走的,但是夙凌嫌弃“醉乡记”的茶水太难喝了,于是便直接招来店小二付账,算清账单之后放下十个金币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岂知,一起身离开了座位,就看到了那个痴汉小萝莉站在“醉乡记”的门边上,樱桃小口微微张开,一脸错愕的表情盯着自己。
其实不只是痴汉小萝莉在盯着夙凌,一楼大堂里的其他人也是用同样的眼神在盯着她。没办法,谁让她吃了这么多东西,小腹仍旧平坦得可以在上面驰车架马,仿佛刚刚那一大堆被她吞到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只是空气而已,太不可思议了。
“哟~我们又见面了呢。”夙凌看着痴汉小萝莉,斜斜地歪着个脑袋冲她打了个招呼之后,颇为自恋地问道:“你是变*态*跟*踪*狂吗?一直跟着我是因为觊觎本人的美貌吗?”
周围的人都被夙凌这句不要脸的问话给炸裂了,哪有人这般不要脸地问别人是否在觊觎自己的美貌。
然而,他们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就在他们认为那个萌萌的小萝莉绝对会给这个胃口比饭桶还大的漂亮小哥来一次打脸的时候,小萝莉就忙不迭地点着脑袋说道:“嗯呐,就是喜欢你的脸呢,好好看。”
O__O”…
周围的人都被这两个脑子似乎不太正常的漂亮小姑娘和帅气小伙子给整懵了,一个自恋得脑回路异常也就算了,另一个居然脑回路还跟得上对方的频率,是世界发展得太快,他们已经老得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吗?
夙凌的眉眼愉悦地弯了弯,一副“我就知道是如此”的神情,那无比嘚瑟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写着“老子的美貌天上有地上无,你们这般丑得一逼的人快来跪舔膜拜我”这句话了。颜值高就是任性这句话,再一次经由夙凌在异世界得到了验证。
这个盯了夙凌好久,并且在她凭空消失之后找了她大半天的痴汉小萝莉,自然就是被自家老哥那副自恋的态度气得离家出走,发誓定要找到一个比她家老哥好看一百倍的人回去气死他的狐天雪小朋友了。
原本,狐天雪是打算让辰芷溪去帮她气一气她家哥哥的,但是,自从那天在狐天雪身上感觉到不祥的气息之后,狐天雪就对她避而远之了。
虽然是很烦哥哥那副自恋的性子,也无数次想着找个比他好看的人来打击死他,但是狐天雪根本就没有想要害到哥哥的意思。如果因为她找到一个危险的人,从而危害到哥哥的话,那样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些天,她一直溜到街上晃荡,就想着可以找到一个比辰芷溪更加好看的人。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退而求其次,比她家哥哥好看的,但是比辰芷溪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的人也行。
但是晃悠了好多天,狐天雪都没能如愿,看到的人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好看但是不够顶级的那种。就当她想着估计全皇城里面最好看的人应该就是辰芷溪了吧,夙凌就出现了,浑身散发着“老子是大帅比”的气息招摇过市,简直都要亮瞎她的眼了。
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狐天雪就盯上了夙凌,而且她对夙凌比较满意的地方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平和,就像是散发在空气中的气息一般,柔和清爽得叫人想要再靠近一点。这个可比辰芷溪那种漂亮之余还带有几分阴鸷气息要来得舒服多了。
狐天雪虽然年纪小,不太懂得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分辨出这个人的秉性是好是坏,但是她对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是极为敏感的,这也是她分辨好人与坏人所遵循的准则。
正是出于这样的标准,所以她认定了夙凌是个好人,至少比辰芷溪要好。论颜值,夙凌胜出;论好坏程度,夙凌胜出,于是狐天雪便想要缠上她。
听着这个小鬼头一板一眼地掰着手指头说着她黏上自己的理由,夙凌忍俊不禁,将脑袋缩在两腿间笑得肩膀耸动,不知情的远远望去还以为她是在哭呢。
“小鬼,你的名字叫什么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貌似她身边就有个自恋的二愣子,将自己家的妹妹给气得离家出走了。
“狐天雪。”软软糯糯的声调,冰冷没表情的神态,这小鬼还蛮好玩的。
听到这个很熟悉的名字,夙凌强忍着笑意,抬起头看向狐天雪,道:“小鬼,我之前救过一个家伙,他啊,干了一件蠢事,把自己的妹妹给气跑了,所以从族里跑出来找他妹妹,没想到妹妹没找到,自己反倒是被人贩子给拐卖了。啊对了!那个家伙的名字叫做狐天琪,你认识他不?”
“O__O”…”狐天雪双手掩面,实在是不想再提起那个蠢到没药治的家伙了。有这样愚蠢的哥哥实在是人生一大耻辱,她可以要求换个哥哥吗?
不过更让她郁猝的是,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长得比哥哥好看的人,那人偏偏就是哥哥认识的人呢?简直不能更郁闷了。
“喂,小鬼。你哥现在住在我朋友家里,你要跟我一起去见他不?他找了你很久,从靖川城一路找到皇城,跨越了半个妖界呢。”狐天琪要找妹妹,难得被自己碰上了,总不能就这样白白放过吧,还是先将小姑娘拐回去再说。
听到哥哥在找自己,找了这么久,还因为自身的愚蠢而被人贩子给拐走了,狐天雪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回去见一见他。所以,她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跟着夙凌,随着她一起回到她朋友的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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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天雪原以为夙凌口中所说的朋友,应该只是个家里稍微有点钱,算得上是富户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养得起夙凌这个超级吃货了。
但是,当她一路跟着夙凌走到皇宫门口,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的疑问,就直接被对方搂着小蛮腰飞身跃过了宫墙进到里面的时候,整个人懵在当场,以至于脚跟落了地也没反应过来,一直保持着小嘴微张的呆滞模样。
“你、你你你……你朋友家、家里是住在……这里的?”狐天雪仿佛见到鬼似的,嘴里哆嗦着连话都讲不溜,眨眼的频率比之正常状态下要快了许多。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夙凌很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然后径直在前方带路,“别啰嗦了,快点跟上,我带你去见你哥。”
还没好好消化掉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狐天雪的思想便被夙凌给拐到其他地方去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一起走过条条长廊和小径,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宫殿面前。
一路上走来,狐天雪见不少人在看到夙凌的时候,都是满脸毕恭毕敬地对她弯腰行礼,不由得有些好奇起夙凌的身份来,同时也好奇着夙凌的朋友到底是皇宫中的哪一位。
狐天琪和小莲瑾被凤妖妖安排在同一处宫殿里住着,这两人自打被夙凌带到这里之后变得拘谨了许多,不敢再跟往日那般随意放肆。憋的时间久了,两人都感觉有些压抑,不过相比起好玩儿、闲不住的狐天琪,小莲瑾的情况看着要相对好一些。
在看到消失了好几天之后终于现身的夙凌,狐天琪哭得那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开双手扑腾着就要往她身上扑,吓得夙凌赶紧闪身跳开,方才险险躲过了他的鼻涕眼泪攻势。
好险!好险!差一点儿她身上的这身衣服就要报销了!
呃——不对!她是成功躲开了,那被狐天琪抱住的是……
看着被当成擦鼻涕眼泪的白色毛团子,整个人小得都被狐天琪塞到自个儿怀里遮了个严严实实的狐天雪,夙凌很不给面子地直接喷笑了。
“噗哈哈哈哈哈……狐天琪,你可悠着点儿啊,要是一个不小心把那小家伙给闷死了,那你一会儿可别嚷嚷着让我救她喔。”
笑归笑,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省得一会儿酿出大祸来就不好了。只是,对于这对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太了解的夙凌,还是低估了狐天雪这个小妮子的杀伤力。
被紧紧抱着当成抱枕蹭了好久,耐心早已耗尽的狐天雪,身上的冰霜气息越来越浓烈。随着一声带有浓厚黄暴气场的“混蛋你他娘的还要抱多久”爆了出来,狐天琪在夙凌幸灾乐祸和小莲瑾略带同情的眼神之中,被人用力拽起朝着宫殿外头狠狠砸了出去。
“轰隆”一声响起,估计狐天琪是被砸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夙凌只感觉地面抖了几抖,都能明显感觉到那股轻微的震动了。
狐天雪这个小妮子,到底是使了多大的力道才能达到如斯效果啊?
夙凌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才没过多久,就听见外头悉悉索索有人小跑着进来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狐天琪那家伙。
“夙凌,你太过分了啊,居然这么用力把我甩出去,不就是抱了你一下吗,要不要这么恶性质地欺负我啊?”果不其然,身形还没出现,抱怨声就已经先传了过来。
只是,他是不是骂错人了,貌似摔他的不是她吧。狐天琪这家伙要不要二成这副德行啊,连自己是被谁摔的都没搞清楚,唉!作孽哦~
一边抱怨一边往宫殿里头走着的狐天琪,在靠近大门的时候,一条腿刚往里头伸了过去,就又被人一巴掌扇飞出去,再度砸落在刚刚他被甩出去时砸到的同一位置上。
在连续被扇飞了三次之后,狐天琪终于学乖了,这下子不再是大大方方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大门口,而是两只爪子扒在门边,避避闪闪地从门头露出一只眼睛来,小心翼翼地往宫殿里头瞄着。
骨碌碌转动着的狐狸眼,在从距离门边老远的夙凌和一直坐在椅子上,屁股没有离开过一刻的小莲瑾身上扫过,正好奇着这两人的位置距离门边都挺远的,到底是怎么打到自己的狐天琪,忽然感觉衣服下摆有被人拉扯着的感觉,顺势低下头一看,就见到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冰冷小脸。
“啊啊啊啊啊——小雪儿啊,哥哥我想死你了,你这些日子到底是跑哪儿去了?”看到自家离家出走了N久的妹妹突然出现在面前,狐天琪脑子一个发热,忘记了自家妹妹是个脾气暴躁、力气极大的暴力狂属性,又再度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了。
抱着,那也就算了,狐天琪还要在对方耳边鬼哭狼嚎,眼泪与鼻涕齐飞,把他家妹妹酱气得脸色与头发共色——气到发白了。然后,接下来的画面大家应该都可以预想得到,狐天琪又被他家妹妹酱给甩飞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用来形容狐天琪果然是再适合不过了。
连续着被甩飞、拍飞了不下五次,狐天琪终于消停了。只可惜自家妹妹嫌弃他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也不看看这是谁揍的),死活不愿意靠近他一步,一直紧紧拽着夙凌的衣摆不放。
哀怨不已的狐天琪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将自己这一路寻找妹妹的情况给道了出来,试图用自己的辛苦和伟大来博取同情。奈何,计策虽好,却是用错对象了。狐天雪本来就是被他的自恋给打击得离家出走的,他自己犯蠢导致的结果,怪谁?
等他说到口干舌燥,停下来喝口水稍做休息的时候,就看到妹妹根本没有在听,而是一个劲儿地巴着夙凌。
大感挫败的狐天琪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却在下一刻看到安坐在一边的小莲瑾,忽然很奇怪地跳了起来,整个人蹿到狐天雪身边,伸长了脖子狂往她身上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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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凤妖妖这神来一笔,夙凌表示一头雾水。茫然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急报,目光快速地扫描着上面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眉头也是锁得老紧,连狐天琪三人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都没有察觉。
狐天琪仗着身高比夙凌高,凑到她旁边俯瞰着急报上面的内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皇城里居然出现了这么多人口失踪的案件?
最近一段时间,皇城里总共出现十六起人口失踪案件,无一例外失踪的人都是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幼童,不分男女。天子脚下,犯案的概率还算是低的了,在皇城以外的其他城市,不过十来天的时间,一个城市里失踪的人口就高达上百人!
看到狐天琪脸色不渝,整个书房中的气氛也不是很好,狐天雪伸手扯了扯狐天琪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狐天琪看了一眼夙凌,见她点头又转而望向凤妖妖,见对方也是同样颌首示意,便将急报上面的内容简要地说给了其他人听,众人闻言皆是大惊。
这个消息,让夙凌的脸色又黑了不少。捉年轻的男女可以卖到大户人家当下人,可以卖给一些娶不了妻子或者是嫁不出去的人当伴侣,可以调*教之后贩卖到风月场所圈钱,可是捉小孩子可以干嘛?
给那些生不出小孩的人家人当继承人养吗?如果真要这样,谁会傻到买一个已经懂得人事和有记忆的小孩子,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并且如此大规模地拐走幼童,很容易就引起官方的注意,哪个人贩子会傻到这份子上?
这种设想,怎么琢磨都觉得不科学,所以夙凌从一开始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联想到以前看过的里面的某些情节,夙凌想着那些暗中的人诱*拐这些童男童女,或许是为了修炼某种阴邪功法?还是说为了某些所谓的歪门邪道的驻颜术?
“狐天雪,你来皇城有多少天了?”倏地想到了什么,夙凌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狐天雪手指抵着下巴作思考状,另一只手还悬在空中,手指头不停地比划着,估计是在清算时间吧。数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前前后后有二十天了吧,你问这个要干嘛?”
夙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又丢了一个问题回去,“你是什么时候把那只黑戒给了辰芷溪的?据今为止有多长时间了?”
扁着嘴看了看夙凌,真的是搞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的问题上如此纠结,但是狐天雪刚刚才被她吓过,当下自然是不敢忤逆她的意思的,只好乖乖地如实相告,“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但是据今为止有十数天了。”
十数天!!!
魔戒被辰芷溪拿走之后,就开始出现了幼童失踪的案件,从时间上来看两者的时间维度是吻合的。如果【两者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就可以排除背后那些人诱*拐这些幼童是为了修炼阴邪功法这个目的了。
并且,根据夙凌的推测,那些人如此明目张胆,甘愿冒着集中犯案被发现的风险来做这档子事儿,其目的呼之欲出,绝对是为了破解魔戒上的封印才刻意去诱*拐这些童男童女的。
高风险,其背后势必会带来高回报。那些人应该是看出了魔戒里面蕴含的庞大力量,试图用一些邪门歪道的方法来破解掉封印,进而掌控魔戒上面的那股力量为己所用。若不然,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种事。
自古以来,童子功、童子尿都是破解魔煞的超高效功法和材料,更甚者在古时候有一些极端之辈,会用稚龄幼儿的血肉来炼器,用他们的纯阴之气和临死前的巨大怨气来快速滋养兵器,让一把普普通通的兵器带上极其厚重的煞气和血气。
这种做法称之为以人祭器。
无独有偶,一些下三滥风水师、阵法师,有时候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布阵做法,以煞制煞,或者是以血养煞,进而让自己布置出来的阵法攻击力达到最盛。
因为曾经读过相关的书籍和资料,夙凌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些捉了童男童女的人,是准备效仿这种做法,以血化煞,以煞破封!
听夙凌讲完这些,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惊愕的,就为了获得黑戒中的力量,他们就想要用无数无辜的小孩子的性命来做陪葬吗?
凤妖妖气呼呼地一掌拍烂了书桌,艳丽的面容上狰狞一片,气得俏脸都变得扭曲了。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他才看向夙凌试探性地说道:“喂,夙凌,那个黑戒该不会是……那个吧?”
夙凌一脸肃穆地点了点头,看在凤妖妖眼里却带着一些同情的意味。
五爪金龙,龙族里面实力最强悍的种类,如果这等庞然大物被放出来肆虐的话,只怕妖界抵不过对方三五发攻击。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凤妖妖还是想说,他或许扛不住五爪金龙的攻势。
打是绝对能打的,再不济也是持平的程度,但是龙凤互殴的结果,估计妖界会被夷为平地,死人都算是轻的了。一想到那副沧海桑田的坑爹画面,凤妖妖就想冲上去掐死夙凌。
那是她的坐骑啊,身为主人的她,不管好自己的宠物就算了,居然还把它给弄丢了!
弄丢了也就算了,居然还让自己的宠物沦落到敌人手里头,现在虎视眈眈的敌人正准备开发她的宠物的能力,思来想去估计就是拿来炮轰他了吧……
摊上这样的老友,凤妖妖感觉人生真不是一般的黑暗啊。彪悍的人养彪悍的宠物,但是那种杀伤力骇人的巨大宠物,她特么地怎么就不管好呢?
一想到自己即将会被老友养出来的宠物给轰成渣,凤妖妖顿觉累感不爱。没想到有生之年,龙凤狭路相逢,竟然是因为这样坑爹的原因,请问他现在掐死夙凌那个死女人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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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我的孩子啊,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孩子啊?呜呜……小宝,把我的小宝还给我……”
“孩子他娘,你别急,别急啊!我明天再找朋友帮忙去找,肯定会找到的!”
“呜呜呜……小宝,你在哪儿啊……娘的小宝……”
……
“爹爹,妹妹她……她真的以后都回不来了吗?”
“别瞎说!会找到的,爹爹一定会把你妹妹找回来的!”
“可是、可是外边儿的人都在说……”
“闭嘴!他们那都是在瞎扯,你妹妹一定会找回来的!爹爹一定会把幺妹找回来的!”
“哇啊啊啊——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硬要出去玩儿,妹妹就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都是我的错,为什么被拐走的不是我啊啊啊啊……”
……
在皇城以外的平民居所聚集地,这样的哭喊声随处可闻。这阵子拐走童男童女的案件屡见不鲜,好多平民百姓家里最少都丢失了一个孩子,家家户户痛心疾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回自己的孩子。
当然,这不过是妄想而已,那些拐走孩子的人根本就不会舍弃白白嫩嫩、未受过污染的孩子不要,而去用一些老得掉牙的不干净人类来炼制血煞。
皇城郊外的一座村落。
“刘二,你回来啦,今个儿的生意还不错吧。”负责巡夜打更的老张头见到村里的一大小伙儿挑着担子回来了,一边敲着烟杆一边跟他打着招呼。
刘二腼腆地笑了笑,回答了一下老张头的问题,“还行,还行,凑活着过日子吧。张伯,那我就先回去了啊,今个儿忙活了一天也挺累的了。”说完挑着担子就要走。
农村人辛苦了一天,这天都大黑了累也是正常,老张头自然没有拦着不让走的意思。笑眯眯地侧开身子给他让开了道儿,老张头没有再去看他,而是提着烟杆往前走去。在他身后,刘二走过的道儿上留下两大长串深深的脚印……
刘二不是本地的老住民,而是近些年才搬迁过来的新住户。不过他搬过来的时候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地建房子了,所以他跟村长买下了后山,在后山建了房子不止,还搞起了什么果树培植,这两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已经将当初购买后山的本金给挣回来了。
慢悠悠地挑着担子从村子里晃过,一路上都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刘二只是腼腆地点点头算是回应,并不与其他人多做牵扯。这么多年下来,他跟村子里的人关系都是不咸不淡的,村里的人也只当他是个性问题,不喜欢与人交往,是以上他家门的人也相对较少。
晃过村子,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之后,刘二没精打采的死鱼眼里掠过缕缕精光,机警地往四周查看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什么可疑人物,便一改之前那副慢腾腾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匆匆地挑着担子往后山上狂奔上去。
到了山上的小房子面前,刘二将担子轻轻地放在地面上,勾着手指在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起来,“嗒嗒嗒”的响声在空幽的后山上回荡着,在静谧的夜晚里愈显森寒。
在刘二敲完了门之后没过多久,门便从里边儿打开了。另一个面容平凡得扔在人群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汉子从里面探出头来,深深地看了刘二一眼,便打开屋门让他进去。
刘二将担子挑进屋里头之后,那个给他开门的汉子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今天的收获如何?”
刘二紧抿的下巴从担子的方向努了努,棉腼腆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气的笑容,用眼神示意那汉子自己去看。
从刘二的这副表情,蒋大(开门的汉子)便知道他这次的收获应该是挺丰盛的。将担子上的两个大竹筐卸了下来,蒋大径自掀开了竹筐上面的盖子,看着那里头的几件“货物”,平凡无奇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如果这时候小宝的娘亲和那个因为好玩儿而把妹妹给弄丢了的小男生在场的话,势必会大吃一惊,昏睡着呆在竹筐里的,可不就是小宝和那个小男生的妹妹吗?
蒋大给刘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大竹筐,然后很突兀地往床榻旁边走了过去。不要以为他们是想把竹筐里的小孩子放到床榻上休息,而是地下通道的入口就在床榻那里。
蒋大将床榻上的所有被褥掀开,又掀开了盖在枕头上的枕巾,然后大手覆在枕头上用力往下按去,只听见咔咔咔的轻微声响发出之后,床榻上的石板自动往床尾退去,一道深不见底的隧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刘二和蒋大两人没有半分迟疑,显然是对这样的情况见多了,一人抱着一个大竹筐便往隧道里走了下去。黑黝黝的隧道深不见底,但是很诡异地在他们俩走过的时候,左边的墙壁上“歘歘歘”地亮起了一道道火光,将他们前行的道路给照亮了。
两人顺着隧道的楼梯一路往下,在踏入楼梯底部的时候,空荡黑暗的空间里忽然变得亮锃锃的,一条长廊出现在他们眼前。沿着长廊往前走去,走到尽头的时候,蒋大和刘二分别放下了手里头的大竹筐,两人联手使力推开了面前的石壁,随着光线的溢出,一间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便闯入了他们的眼帘。
“任务完成了吗?”一个背影甚是高大的男人转过来看向蒋大两人,声音喑哑暗沉,脸上罩着一张黑色面具,赫然就是妖精贩卖组织的使者大人韶峰。
蒋大和刘二对着韶峰齐声抱拳说道:“幸不辱命!”
“很好。”韶峰兀自点了点头,继而又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将祭品带过来,准备进行献祭仪式。”
蒋大两人应了声“是”之后,便将手里头的大竹筐抱着一同往前走去,而他们的目的地,则是矗立在这间房间正中央的那座十来米高的巨大熔炉。
在那座大熔炉四周架起了十来张梯子,每张梯子上都七八个人,而在梯子下方的空地上,则是密密麻麻地堆着一具具孩童的“尸体”,有男有女,人数颇多。
为什么说是尸体呢?
其实这些孩童只是被灌了迷*魂*药睡着了,这样做只是为了避免他们醒来之后过于吵闹,以至于打扰到献祭仪式的进行而不得已为之罢了。原本来说,活碰乱跳的祭品是最合适的,因为他们的恐惧、愤怒、憎恨,将会衍生出巨大的血煞能量。
但是考虑到这九百九十九个孩童同时醒着所造成的惊人效果,妖精贩卖组织的人还是选择退而求其次人,让他们集体在昏睡中完成献祭仪式算了,这样也算减轻了他们的一些痛苦。能够悄无声息地死去,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一个又一个的孩童在沉睡之中被投入了熔炉之中,成为破解魔戒封印的祭品,而在巨大熔炉的正中央,一根十米来长的大柱子上赫然摆放着那只辰芷溪从狐天雪那里要来的黑戒——盘龙魔戒。
一切皆在安静、祥和的氛围中进行的,唯有火焰吻上那些稚嫩躯体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还有大火吞噬着这些稚嫩生命时发出来的滚滚呛鼻浓烟,昭示着一宗惨无人道的献祭仪式曾经出现过。
……
这场大火,足足焚烧了三天三夜才停了下来,然而预料中的光芒璀璨,强光大盛的景象却是没有出现。那只黑戒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停放在柱子顶部,没有半点动静,亦没有丝毫光亮绽放出来,安静得非常诡异,仿佛在嘲笑着这些无知鼠辈的自作聪明。
足足等待了半天的时间,韶峰都没有等到黑戒破封的迹象出现,他命人将黑戒从退去热度的熔炉中取了出来,放在掌心里仔细查看着。
许久之后,正当他以为这次实验失败了,想着继续去寻找其他方法再来为这只黑戒破封的时候,忽然掌心里传来一道炽热灼烧感,在心里大呼不妙的韶峰赶紧将黑戒对着熔炉的方向又扔了过去。
黑戒坠入了熔炉底部之后,没过多久整座熔炉便剧烈地晃荡起来,仿佛是孙猴子扛着金箍棒在里头肆意搅动着,将熔炉搅得天翻地覆,蹦跶着停不下来。
熔炉的晃荡连带着整间密室也跟着震动起来,呆在密室里的众人被剧烈的波动摇晃得站不住脚,左摇右摆地跟喝醉了酒再去乘船似的。
无数的石渣灰沫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密集程度堪比一场中雨,密室中众人左闪右避,生怕一个不小心顶部就塌了下来。他们当下可是在山腹中,若是顶头塌了,那他们就得葬身山腹被活活埋在这里了。
所幸的是,这阵子晃荡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山顶塌下来之前震动便停住了。见此,所有人都深呼出一口浊气,为自己逃过一劫感到无比庆幸。
然而下一秒,一道接着一道的“咔咔”声突兀响起,将惊魂未定的众人又给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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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几百万斤重的乌云矿铁制成的特大号熔炉,经过连续三天三夜的烈火焚烧、炙烤都没能熔化掉一丢丢的分量,现在居然被震得跳弹起来不止,还发生了皲裂现象,这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够达到如此效果?
韶峰自认是做不到这样的程度,光是将熔炉从地面上抬起来就耗费了他不少力气,更别说让整座熔炉像弹珠似的跳弹起来了。
主子果然是目光如炬啊!
里面那股力量躁动得越是厉害,将这座熔炉折腾得越发销*魂,那证明黑戒里面蕴含着的力量就越大!
想到这一点,韶峰根本就不担心里头会蹦出什么怪物来,反倒是双目炯炯有神,迸射出极为期待的亮光,一贯黝黑而无波的深瞳中此刻溢满了晶亮的色彩,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密室中的其他人本来是非常恐慌的,但是目光扫到使者大人身上时,见他激动得眼睛亮得吓死人,不由得怔住,心下好奇着他为何如此淡定的同时,焦躁惶恐的心也随之变得平静下来。
将目光移向熔炉,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熔炉仿佛是易碎的饼干一般,稍微用一下力便彻底碎开,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从上至下掉落着,稀稀落落甚是好看。
“轰——”
突然,熔炉最上方的一大块碎铁片从空中砸了下来,缺了一角的熔炉上面裂痕逐渐扩大,一道成人手臂粗的裂痕从上面蜿蜒下来,缺口一直开到底端才暂且停止皲裂。
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熔炉上的那道裂缝,却不敢上前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只大手“啪”地一声拍在了裂缝边缘,右手的四指不轻不重地搭在熔炉外壁。
就这样很随意地拍了一下,便在上头捏出了四道可以称之为洞的指印,看得众人冷汗连连。那可是乌云矿铁,不是豆腐啊,可是看那只手的力度,手指戳着熔炉就跟在戳软绵绵的豆腐似的,完全无压力。
但是,惊骇还远远不止如此。
那只大手从熔炉的裂缝中伸了出来,就着缝隙口捏住熔炉外壁,然后一个用力就将之掰下一大块来,在众人措手不及之际,捏着铁块往外头丢了出去,砸得外边儿的人像被惊到的鸟兽一般四处逃窜。
“砰——”一拳砸扁了左边的铁壁。
“锵——”一脚踹烂了右边的铁壁。
两发攻击接连发出来之后,这座圆形的巨大熔炉顿时塌了大半,半边的球体都被轰烂了。好在那只大手的主人在发动这两次攻击之后就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发难,若不然不止是这座熔炉,就连整座山都得被他搞垮了。
避开了对方的肆意发泄,待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妖精贩卖组织众人又再度围了过来,想要看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突变的时候,却看见一个赤身*裸*体的金发男人站在一地的铁渣碎片之中,神情茫然地看着四周的情况。
欸——
这个金发男人是谁?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熔炉里头的?妖精贩卖组织众人脑子里同时滑过这两个疑问。
在高温焚烧的这三天里,这座熔炉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并且也不可能有人打从一开始就待在熔炉底部与火焰同在吧。被赤阳烈焰烧不死的人,除了不死鸟凤凰之外,他们还真没见过有其他族类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
既然没有人从中途加入,也不是提前就进入熔炉之中的,那这个金发男人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间密室里面的?而且还是以这样一副初生婴儿般的光*裸*模样出现,他是有暴*露癖,仗着有八块腹肌就四处*裸*奔炫身材吗?
在场的其他男人从一开始的诧异之后,便开始了对金发男人的浓浓妒忌。没办法,谁让这男的身材实在是好得吓人,容颜亦是俊朗得叫人汗颜呢?
用挑剔的眼光扫过他两块大胸肌和八块腹肌,猥*琐的目光逐步下移,落在了那象征男人雄风的部位。
真可谓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丫的这金发男人长得比他们好,身材比他们赞就算了,连那活儿也比他们要……壮观,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啊兄弟?
比起妖精贩卖组织其他人的猥*琐思想,韶峰看到的不是对方的身材容貌,而是这个金发男人出现的契机,还有他的手。此时此刻,戴在金发男人右手食指上的,正是那只被放入熔炉中接受破封的黑戒!
本来韶峰以为这次以血化煞,以煞破封的献祭仪式是失败的,但是看到先前熔炉剧烈震荡的模样,很明显献祭仪式应该是成功的,不然熔炉里头是不会发生任何异动的。
而现在黑戒褪去了之前平淡无奇的古朴模样,现在戒身上面的遮掩物尽去,显露出了无伪装的光滑表象,却还是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
与此同时,这个金发男人的突兀出现,并且黑戒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动佩戴在他的手上,这几个现象都足以表明黑戒的破封是成功的。
为什么韶峰会如此肯定戒指是自己跑到金发男人的手指上套着的呢?因为这个金发男人一直都是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仿佛初生婴儿似的对周围的一切情况都不明白,也没有任何关于自身赤身*裸*体的羞耻感,可见他是不知事的。
甚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手指上套着一只戒指的事情,只是很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跟傻子没有什么两样,这样的人会特地在这么大的熔炉之中找到这样小的一只黑戒吗?
很明显是不可能的,所以韶峰才会如此肯定。并且,以黑戒自动寻找到这个金发男人的状态来看,这个金发男人应该跟这只黑戒有着很大的关系,更有甚者韶峰猜测这个男人或许是这只黑戒的戒灵。
如果这个设想是成立的,而这个金发男人先前又展露出来强悍的实力,这样的人若是收到麾下为他们所用,势必会成为一大助力也说不定呢,韶峰暗自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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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个擦……
蒋大此刻的心里和脑海里,各有一万头草泥马神兽咆哮着冲了过去,将他内心的拟化小人儿践踏成泥。
虽然知道这家伙真的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但是,你丫的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接?怎么说他们组织也是对他挺不错的,没缺他吃的喝的,也没短了他穿的用的,甚至于闲着无事还有一些不长眼的兄弟凑上来给他痛殴消磨时间,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对于这种“你对我施了恩,我还你一报,但仅仅只能是一报,你自己看着办”的做法,蒋大真的是想吐槽想到发疯了,但是他只敢在心里吐一吐,不敢爆出来给这个男人知道。
或许是这个男人本身寡情寡义,亦或者是他开了灵智之后看穿了蒋大等人的意图,所以他对妖精贩卖组织对他施加的恩惠,一直都是不咸不淡地接受着。既不会过分感激涕零,顶着一副战战兢兢受人恩惠千年记的怂样,也不会视作理所当然,厚着脸皮需索无度。
你帮我,是因为你对我有所图,所以我还你一次提要求的机会,但是有次数的限制和范围的限度。
或许在人情大过天的天朝风格的世界里,这样的做法好像挺现实的,少了那么一点儿真情实意,试图以一报还一报的方式撇清彼此之间的关系,但是这种做法却是符合道德,符合常理,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然而,带有浓厚天朝为人处事气息的社会中,有些人往往会挟恩图报,或者是挟恩自重,认为我一旦帮了你,不管你怎么还你都是欠我人情,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每次我都可以那这个事儿来提一提,强调一下我曾经对你的帮助。
若是有朝一日我有事儿倒过来找你帮忙,你帮我是情理,不帮就是忘恩负义,哪怕你帮了我千百次,一次不帮你就是忘恩负义没良心。
这种态度和做法,在普遍三观正常的人眼中,简直就是蛇精病附体,不要脸到了极致,脑子里会浮现这种念头的人都是傻不拉唧的操*蛋货。然而,不管世界文明如何发展,还是有一些人,他们的脑子里仍旧认同这种观点的。
金发男人的观念,很明显是趋向于三观正常之人那一边的,谁帮我一次,那我就回报以同等级别的帮助,从此两清,而妖精贩卖组织明显不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就觉得自己养活了金发男子(其实只有五六天的时间),教会他各种关于世俗常识,他应该对他们铭感五内,不顾一切去完成他们给出的任务,去取回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将他一身的才能和下半辈子的生命都奉献给他们,被他们奴役,供他们差遣,这样才能体现他对他们的感激。
如果今天站在妖精贩卖组织面前的,是一个实力中等,完全压不住妖精贩卖组织,或者是身后的势力不足以保障他的人身自由,那么等待他的结局,必然就是妖精贩卖组织所期待的那样。
这个是以拳头说话的实力至上的社会给出的答案,并没有什么值得见怪的事情。然而,金发男人他不是啊!
他本身的实力就强悍到连妖精贩卖组织全体人员站在他面前,都不敢有丝毫不敬姿态发出,也没人敢置喙他一句不是,所以,他可以任性,他有资本可以随心所欲。
面对金发男人这种不客气的直言不讳,蒋大在他平淡的目光中咽了好几次口水,都没能将到嘴的话吐出来,生怕一个思考不佳就浪费了一次大好机会。
想了又想,踟蹰再三,蒋大想到了使者大人的叮嘱,最终还是决定动用这一次的人情机会,让这个金发男人去阻拦一下魔尊,哪怕是只能拦住她一时半会儿亦是足以。
没办法,谁让最近一段时间魔尊真的是逼得他们太紧了。
全妖界童男童女失踪的事情,她居然能够锁定到他们妖精贩卖组织身上来,还穷追猛打截杀了他们好几次,造成他们短短四五天内就损失了不下一千人马。
如果这时候有个实力高强的人去跟她挑衅,一方面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给他们这边组织的转移行动争取一些时间。另一方面若是能够给魔尊造成一些实质性的伤害,让她消停两天退下去修养修养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有极大裨益的。
反正这个男人也只愿意帮他们一次,那就干脆让他去跟魔尊斗个你死我活,不能为他们所用那就干脆借魔尊的手将他除掉算了。
蒋大的阴暗想法,金发男人没有读心术,所以没有办法提前知晓。他现在只想赶紧还了他们的人情,然后出去外面走一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在牵扯着,让他赶紧到那边去。如果不去的话,他将会错过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不在了,心里鼓动着出去寻找的念头一直蠢蠢欲动,时刻在提醒着他快一些,再快一些,对方还在等着他去寻找,等着与他相见。
所以,趋于还人情的必要和想要去寻找一下到底是什么在催促着他的急切心情,金发男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蒋大的请求,甚至于都没有心思去细听他让自己去对付的人到底是谁。
迷迷茫茫恍恍惚惚之际,金发男人就步入了与他家重生之后的主人的第一次相见的轨迹,只是这条路并不像其他人久别重逢那么感人肺腑,多了几分相爱相杀的劲爆感和血腥味。
只是,当妖精贩卖组织知晓,这个被他们舍弃掉的金发男人就是传说中魔尊坐骑的五爪金龙,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自己的这番算计,让金发男人去跟他家主人干架呢?
要知道魔尊那个家伙,护短的性子可不是普通人的级别,忽悠她的爱宠跟她干架,他们估计得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她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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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最近很烦,跟吃了炸药一般烦躁得不管看到什么都想要碾碎碾爆。
将拐走童男童女的那些人锁定为妖精贩卖组织,也盯梢了辰芷溪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然而这个女人自从受伤之后就安静得过分,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养伤,真正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模样。
既然辰芷溪不动,那自己就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到她背后的那个人身上去好了。奈何夙凌不知道的是,辰芷溪所做的事情,那个大首领根本就不知情。
这一切只是辰芷溪一个人单方面做出来的决定,知情人仅限于妖精贩卖组织的部分高层。就连那些被拉去帮忙干活的底层小弟也不知道,到底他们的老大搞这么多东西是要做什么。
并且,辰芷溪在估摸着知道魔尊盯上她的时候,便打定主意以静制动,一切权力转交给韶峰去全权负责,而韶峰更是委命了不少底层的小弟,将他们打散了去完成不同的小任务。
权力一分再分,分散到底层小弟身上,就变得零零散散、碎不成调,夙凌就算是有再大的精力也没能去管到这么细致的点上。就像一头大象,你让它时时刻刻去盯梢某一个蚂蚁窝里面的每一只蚂蚁在干嘛,这种事儿也着实是太为难它了。
所以打从窃听到辰芷溪和韶峰的谈话之时开始,夙凌便被他们联合起来摆了一道,导致了盯梢错目标、浪费时间精力的事情出现。
等到她回过神来,捋顺了思路,想清楚自己是被涮了一道之后,满腹怒气没法发出,就全发泄在妖精贩卖组织暴露出来的那些底层小弟身上了。逮着一个削一个,越削怒气值越高,同时也让她开始反省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事风格来。
不得不说,吃一堑长一智,真的是很有道理的。
自从得到魔剑的力量传承之后,有了强悍的实力做支撑,夙凌动脑筋的机会比之在下天界时汲汲经营的时候要少得多。
毕竟那时候实力低、资本少、背景势力弱,能靠的基本就只有她自己的脑子去谋划,所以夙凌在她还是凌笑的时候,虽然也有嚣张肆意的时候,但是更多的是谨慎行事,阳谋阴谋层出不穷。
但是自从得到魔剑的力量传承,从下天界飞升到中天界之后,有了一身强悍的武力做后盾,夙凌简直可以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也没关系。自然,她也是这样做了。
实力至上、以武为尊的世界,拳头越大、实力越强就代表着你说话越有分量。对这一点深有体会的夙凌,在尝试过实力所带来的酸爽和碾压一切的快感之后,便逐渐形成了以武力说话、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习惯,反倒是将自己好用的脑子给搁浅闲置了。
再加上她想开了一些事情,不像当初在下天界的时候那般压抑隐忍,性格开朗了许多,有些时候思考问题、做事情时也带上了几分幼稚,欢脱畅快的风格看着倒有几分傻白二的感觉。
这一系列的情况,全都是她在得到强悍实力之后的飘飘然心理所致。先前的隐忍压抑和突然得到的强大实力,导致了她虚荣心暴涨,说话做事也不像之前那么谨慎有条理。
再兼之她受到前任魔尊残留下来的印记所影响,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势也是张扬霸道了许多。并且妖界这边并没有值得她太过在意的对手,被实力的盲目强大糊了眼的夙凌,遭遇到上升阶段的膨胀心态和目空一切的自大所侵蚀,导致她有些看不清了。
这种现象其实很常见,就拿写来做比喻吧,一个菜鸟新人从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一步步学习成长,一开始没有什么名气,自然是伏低做小,时刻谨记着不要得罪人,不要犯错,脑子时刻都在高速转动着。
一旦他小红起来,成为中小神之后,人气便开始大幅度上升。待遇好了,关注度高了,也有更多人尊重他、拥护他,随之而来地人也很容易变得浮夸、自傲起来。
但这种现象只是暂时的,爆红的速度和作者本人的心态并未踩在同一频率上,如果不能及时认清自己的程度,从底座不稳的神坛上摔下来也是迟早的事情。要真正成为可以一呼百应并且长红不衰的大神,他还需要去沉淀、凝炼自己,去学习着返璞归真。
而夙凌此刻就处在这样的阶段,不过她此刻的状态比起上文所举例的中小神要好上很多,因为她本身是具备了大神的才能和名气,但是客观条件的过分优渥让她变得浮躁,沉静不下心来,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忘记了自己作为新人时的那份坚忍和睿智。
所幸的是,夙凌这家伙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妖精贩卖组织坑了她一把,这记响亮的耳光虽然将她的脸打肿了,非但没有让她恼羞成怒丧失理智,反而把她给打醒了,让她开始反思起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来。
要说夙凌其人,虽然有些时候真的是挺不讲理,做事也极为不着调,火气一上来不管是非直接开地图炮的事情也没少干,但是她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会反省自己,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不是一味地埋怨别人,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被辰芷溪和韶峰联手坑了打脸的事情,让她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自她从下天界上来妖界之后的问题——她似乎太过依赖于自身的绝对实力,导致她有些眼高手低,不太瞧得起那些实力不行脑力来凑的人了。
脑子里塞满肌肉,有勇无谋的匹夫,这些特征不正是她在下天界的时候最为鄙视的吗,怎么现在她自己得到彪悍的实力之后,反倒成了自己最不喜的那种人了呢?
难不成,人越长大,就越容易变成自己年少时最为讨厌的那种人,这种现象真的是无法避免的吗?
不!
那样太恐怖了!夙凌是打死也不愿意在这样一条作死的道儿上一去不回头。
还好,还好,她现在醒悟得还不算晚!
面对实力和智力都尚且不能作为第一等对手的敌人,她都轻慢成这样,态度如此不慎重,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杀上去上天界的时候,面对比现在棘手一百倍、一千倍的敌人,照她这样的态度和思想,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别跟她扯什么【对份量小的敌人要轻视,对份量大的敌人要重视】这种鬼话!只要是敌人,不管份量大小,都应该予以重视。如果在面对实力低的敌人便随意轻敌,养成了这种习惯的人,在面对终极boss的时候还有可能冷静得下来吗?
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自制力好的人根本就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敌人。骄兵必败,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从这一层面上来说,夙凌反倒是非常感激辰芷溪和韶峰对她设下的这一次诱*导作战,将她由于实力的过度暴涨而产生的盲目自大气泡给戳破了,也让她更早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和缺陷。
所以,在截杀了妖精贩卖组织的底层子弟两次之后,夙凌就暂时停止了对他们的围剿。她需要腾出一点时间里琢磨一下自己,还有关于妖界的事情。
当妖精贩卖组织那边以为魔尊放弃了对他们的讨伐时,消停了几天之后的夙凌又卷土重来了,带着更加穷凶极恶的气势杀上门来,宰人的架势比之过往要更加凌厉了几分。
如果说先前的夙凌追伐妖精贩卖组织纯粹是处于被戏耍之后的愤怒的话,那这会儿她的狂暴式追击便是细思深虑之后的刻意为之了。
扮猪吃老虎,是小绵羊对付大灰狼,反败为胜的奇策,那若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史诗级巨兽也来上这么一出呢?那必然是所图不小,试图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了!
既然妖精贩卖组织的人都等着看自己恼羞成怒,失了理智作出什么不经大脑的事情来,好一步步点燃自己的怒火,进而将她拖入因自大和愤怒所构造出来的陷阱里,最终一叶障目,自食苦果,那她为何不如了他们的愿,让他们乐呵一阵子又何妨?
再者,一来可以用自己伪装出来的狂傲自大来麻木对方的神经,二来又可以灭掉一些碍眼的小喽啰消消火气,如此一石二鸟的计策夙凌又怎么会不乐意?
一想到那些背后的人因为她表现出来的愚蠢和上钩、中计、掉坑而幸灾乐祸,乐得找不着北的模样时,夙凌心里的暗爽是一浪高过一浪。
总算是让她找回一点在下天界时那种躲在背后阴人的快感了,虽然按照她现在的身份来说,这样做实在是很掉身价,可是她自己觉得开心就好,其他人的评价又与她何干呢?
反思之后再度找回了在下天界时期的那种阴骘感觉的夙凌,夹杂乖佞嚣张的霸道风格,阴沉瘆人和张扬狂放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汇集一身,并且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让凤妖妖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是感觉后脊背有些凉凉的,周围的人也接连躲了她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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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一倒霉起来的时候,那是拦也拦不住的,就连喝凉水的时候也会塞牙。
妖精贩卖组织的底层弟子最近可谓是悲催到家了,因为他们似乎惹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凶残人物,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惹到对方的。
每天,不管他们如何躲闪,怎么逃窜,都没能逃过魔尊的追捕和击杀。看着一个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死于对方的剑下,听着一个个横死人员的名字,所有人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麻木无惧,也不过是经过了寥寥数日的时间。
只是这帮每日都在数着自己还能够活多久的可怜孩子,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们早已被组织高层当做诱饵,用来激怒和挖坑等着埋掉魔尊。他们已经被当做为组织牺牲的弃子,死亡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而每天都深陷被屠杀的恐惧之中的他们也不知道,魔尊之所以死盯着他们不放,全因为她被他们的组织高层涮了一道,落了面子之后的大人物会暴走是很正常的。
所以,在找不到始作俑者的情况下,逮不着老的只能逮几只小的,魔尊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他们这些底层小虾米虐一虐,暂时出一下心里的恶气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窃喜的,因为前几天狂砍了他们两天之后,魔尊就突然消停了,躲起来连半个人影也没见着。但是这份窃喜没有持续多久,当隔了几天后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魔尊又变得狂躁暴动,比之先前更加黄暴凶残了。
而正是在这种黄暴凶残的围剿击杀下,妖精贩卖组织的小据点被一一摧毁,人员也被逐渐屠杀,以至于妖精贩卖组织的规模在不知不觉中严重缩水了。
当蒋大他们在偶然想要召集人手去干点什么事情的时候,忽然发现他们组织的人员骤减,竟是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挑衅魔尊挑衅得太过火了,人都给砍没了。
深感不妙的蒋大试图力挽狂澜,让底层的那些弟子全都躲起来,但是没有任何效果,发飙开挂的魔尊盯死了他们,不管他们怎么躲藏都会被找出来当成瓜菜砍了。
正是出于对这种无能为力境况的愤怒,所以蒋大才会跟金发男人达成协议,让他去帮忙牵绊住魔尊的脚步,意图让他们两个同归于尽。
皇城郊外的那个小村落的后山,是妖精贩卖组织在皇城这片区域内明面上的最后一处存活的小据点。
三更半夜时分,蒋大将金发男人从基地据点重新带回到那里,并再三交代让他将一会儿好生牵制住那个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敌人,只要他做到这一点,那么他们之间就彼此两清了。
蒋大的这个安排正合金发男人的意,他沉默着点了点头,随着蒋大返回到村落后山基地那里,一个人把守着这处据点,而蒋大等人则是默默退开,将厮杀的战场留给了金发男人和即将到来的魔尊。
……
夙凌在假装上当受骗,“恼羞成怒”地狂砍了妖精贩卖组织的底层弟子好几天之后,终于发现他们被压迫到了极点,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反击了。
果不其然,在看到一个小喽啰故意在自己面前出现,却不主动挑衅,反倒是露面之后一个劲儿地往皇城外狂奔,夙凌就猜想着他们应该是准备了什么惊喜大礼包在等着她去拆呢。
希望别是只有惊没有喜才好呢,夙凌暗自想着。
此时带着戏谑笑容,跟在那个故意将自己带到特定位置的小喽啰后头的夙凌,压根儿就不知道妖精贩卖组织真的是太善解人意了,估计是看她苦寻多日都未能找到魔戒,竟是亲自给她送上门来了。
轻飘飘地跟着那个小喽啰后头,夙凌随着他一路来到那处村落,掠过村中,越过田野,直接往后山的方向奔去。
看着那个小喽啰气喘吁吁地往山上的方向爬了上去,嫌弃他动作太慢的夙凌干脆一爪子抓过他的后衣领,提着他一口气飞上了山顶,将他随手丢弃到那个叉开双腿,摆着大姿势坐在一间木屋门口的金发男人面前。
这个金发男人就是妖精贩卖组织找来对付自己的人物?还挺有几分眼光的嘛。
夙凌这般想着,下一刻那个小喽啰立刻就给她解了答,只见他一抹鼻涕一把眼泪地匍匐在那个金发男人腿边,本想去抱对方大腿却被他一记淡淡的眼神给吓得缩回了手,只能干嚎着哭诉道:“大侠,你得救救我们啊,不然我们就要死无全尸了!”
然后猛地一转身,伸出食指指着夙凌说道:“就是这个人,她已经屠杀了我们组织成千上万个兄弟了,是个心肠歹毒的大恶人。大侠啊,你可得好好会一会她,为民除害啊大侠!我跟你说啊,她……”
“闭嘴,你可以走了。”小喽啰还想说些什么恶人先告状的话语,但是金发男人不耐烦了,一句话打断了他的絮叨,并示意他赶紧滚蛋,别在这里占地方碍人眼。
被抢了话噎了一下的小喽啰,只能悻悻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躬着身沿着距离夙凌最远的靠边位置,躲躲闪闪地准备下山。
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低垂着脑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他刚刚故意不提魔尊的身份,为的就是让那个金发男人不知深浅,能够放开手脚去跟魔尊厮杀搏斗。想必今天过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个自以为是的金发男人了,啧啧!如果够幸运的话,连魔尊也一块儿死了那就更妙了!
只是,他才刚走到山顶边边,正准备踏出脚去往下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左边心房有些****感,低下头一看就见到一截玉色剑尖出现在眼前。与此同时,背后一道戏谑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本尊可没说你可以走了哦,既然来了,那干脆就留下来吧,反正我们也缺一个见证者,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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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起自己是什么生物,也不清楚自己身上怎么会有鳞片这种东西,甚至于记忆里的那个人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幻像,这一切的一切,金阳都搞迷糊了。直到,他看到这个少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心里便有了答案。
如果说之前他的所思所想,全都是自己的幻想的话,那这个少年的出现,便是将他的幻想变成真实的契机。因为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说服自己,若是那个人只是自己虚幻出来的,那为何现实中会有一个与她这般相似的人呢?
不只是气质相仿,性格相似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少年给自己的感受,就与那人一模一样,仿佛他们从一开始便是认识的。只是,岁月的蹉跎,年华的阻隔,让他们忘掉了彼此之间的种种回忆和过往,将他们强制拆成了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相见却不相识。
然而,这种遗忘只是暂时的,当他们再度重逢的时候,一切都会想起来的,金阳是这般坚信着。
所以,当他一直在懊恼着为什么自己记不起记忆中那人的面容时,少年的突然闯入,让他脑海中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本应该是很熟悉模糊面容也显露出了原本该有的弧线和棱角。
在这一刻,记忆中那个缺失面容的人,与眼前少年的容貌相重合,那种镶刻在骨子里的相携相伴的默契和熟稔,在心底彻底爆裂开来,热热的,胀胀的,让金阳的心脏和眼眶都开始泛起酸意。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个少年旁若无人地站在原地愣神,看着她如画的眉眼生动而调皮地摆弄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尽显古灵精怪特质。
然后,她突然地沉浸入自己的世界里,又很突然地从里头跳了出来,猛地一抬头的瞬间,黝黑的桃花眼准确无误地捕捉到自己的视线,仿佛在说“你丫的偷*窥!这下被老子逮到了吧”,让金阳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看着少年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这边快步走了过来,金阳发现……自己有点儿紧张。呀,不对,是非常紧张!
蹦蹦乱跳的心脏咚咚咚地响着,仿佛要踹破胸前的肌肤破体而出,从有意识以来,金阳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跳加速、全身冒汗,不知道是该左手搭右手,还是右手搭左手的紧张感。
夙凌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拿金阳来捅一捅,死马权当活马医了,于是便大跨步地走到他的面前,抬起下颚仰面盯着金阳,面无表情地问道:“金毛,你的名字叫什么?”
“……不记得了,反正、反正不叫金毛。”金阳微微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夙凌,忽觉心脏停止跳动,周围的空气停止流淌,连呼吸也很不争气地憋住了。
“唰”地一声,夙凌将魔剑架到了金阳的脖子上,微眯着眼逼近了他的脸,一副小痞子调*戏腼腆小媳妇的嚣张王霸样,一本正经地问道:“金毛,让我在你身上刺一剑吧!”
“……”都说了自己不叫金毛了,而且往他身上刺一剑是什么意思?准备刺哪儿,四肢,还是心脏?
哪有人冲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提这种要求的,她难道就不懂这样的话很容易引发误会和战争吗?
对于夙凌这种任性到了极点的说法,金阳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觉得这个蛮不讲理的小鬼跟那个人很像呢,甚至还把她的脸给填补到那人模糊的面容上去,简直是对那个人的亵渎!
不过,金阳还是没有直接一口回绝,而是一反常态地多嘴追问了一句,“能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夙凌用瞅白痴的眼神瞅着金阳,这丫的不是来跟她喊打喊杀的吗,怎么这会儿听自己说要往他身上刺剑,非但没有勃然大怒跟她开打,反倒是像在纵容家里的任性小孩一般,慈悲善目地问起她要在他身上刺剑的原因来了?
他脑子没坏吧?
“喂,金毛,你是人还是灵兽?身上有鳞片不?”
“不记得了,不过好像有,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我家的灵宠不见了,正找他呢。那家伙一身金光闪闪的,还有那好亮好闪的鳞片,漂亮得不像话,简直美哭了!总觉得你跟他有点儿像呢,所以就多嘴问一问咯。”
“……”一身金光闪闪,还有漂亮的鳞片?跟记忆里那个人形容自己的话很相像,只是,她真的是那个人吗?自己真的是那个人的灵宠吗?
“喂……喂喂……喂——”
“你丫的有没有在听啊?再不理我我就往你身上扎洞咯!”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高声大吼,金阳被吓了一跳,赶忙回过神来,就看到面前的少年一脸不悦地噘着嘴瞪着自己,这副幼稚又任性的姿态又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
“唔……又怎么了?”金阳都没发现,自己在不自不觉间变得懒洋洋的,明亮的金瞳也开始耷拉着,渐渐开始出现了死鱼眼的症状。
“(⊙o⊙)…”夙凌盯着这个家伙的眼睛,发现他从一开始的平和有神,到现在的懒散耷拉,总觉得他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小贱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又咋样啊?不是说直接拿剑往他心脏戳吗,怎么这家伙还好好的?你倒是戳啊!】
【这个先放着不提,小贱贱,我再问你个问题。】
【说。】
【金阳他以前以龙的姿态出现的时候,眼睛的神态是什么样的?】
【没精打采,好像每天都没睡醒,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懒散样。】
【死鱼眼吗?】
【唔……还蛮贴切的诶,这形容词,哈哈哈……】
【……】
死鱼眼……原来她先前的感觉没有错,在看到金阳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浮现出来的那双死鱼眼,就是金阳眼睛的本来模样!
想到这一点,夙凌双目噔地睁大,兴致勃勃地双手握住魔剑将之举了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金阳,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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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
“唔?”
“我要在你身上刺个洞!”
“不行,会痛。”
“没事儿,虽然是戳你心脏,但是老子不会让你死的!”
“都说了会痛的。”
“安啦,你做好准备,我数三二一就开始了!”
“喂,我都说了会痛,你……”
“三!”
“喂……”
“一!”
“歘——”长剑入体,穿过了心脏,贯穿了前胸后背,溅出了点点血液。
“唔……”说好的三二一呢,二到哪里去了,被你吃了吗?你个没信用的坑爹小鬼!
什么叫做痛入心肺,金阳今天可算是实打实地体验了一把,不过却不是感情方面受挫之后感受到的痛,而是真真正正的肉*体上的痛!
“歘——”又是一声,不过两秒钟前的那一下是长剑刺入身体,而这一次是长剑拔出身体。这个死小鬼在有什么大动作之前能不能先提前预告一下啊,心脏被贯穿是很痛的她难道不知道吗?
“呼哧——呼哧——”金阳嘴巴大张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动心脏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哀怨地躺在地上瞅着夙凌,原本只有三分死鱼眼的金瞳,这下可真的成了十成十的死鱼眼了。
算了,就是将对方的身体给瞪穿了,估计她也不会低下头来看自己一眼,金阳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个死小鬼,平躺着调气养息,试图让血液流得不要那么快。
只是在他闭上眼之后,他的心脏处流淌出来的血液里面,竟是刮起了气旋,螺旋式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带着君临天下的王霸之气冲破了妖界的天幕,在夙凌他们所在的位置上空肆虐开来。
龙,自古便是万兽霸主,是一统天下的王者,地位较之统御百鸟的凤凰还要更重一些,所以龙族才会避世隐居,将龙之界搬迁到另一个界面上,而不是居住在妖界。
而身为王中之王的五爪金龙,实力强悍到一口龙息便可摧毁妖界十分之一的领土,就连妖界之主在暴走的五爪金龙面前,自损一千也只能杀敌八百,根本是无能为力。
普天之下能够在与暴走的五爪金龙相互厮杀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唯有与他签订了同生共死契约的大魔头——上古魔尊夙凌。
龙的体型过于庞大,实力过于彪悍,性格极其高傲,整个妖界没有可供他们施展拳脚的地盘,因为面积太小了,这就是为什么龙族选择避世,而不在妖界群居的原因。
而现在,五爪金龙的心脏被刺穿,心头血溢出,蕴含在这些精血中独属于龙族的本源力量被释放出来,失去控制的本源力量将会以它们觉得舒服的方式释放出来。
原本,五爪金龙的一滴心头血里面储存的本源力量,便可以轰烂妖界一半的领土和空间,现在是整个心脏被刺穿,处于濒死状态的五爪金龙,自然是将所有心头血释放出来,那么多心头血里面储存有多么恐怖的力量自然不言而喻了。
夙凌感觉她要被弑天给坑惨了,那丫的只告诉她捅了金阳可以救回来保他不死,却没有跟她说清楚五爪金龙的心头血全部释放出来会出现这种几乎没法挽回的局面!
这才几秒钟的时间啊,整个醴和州的天空已经黑如锅底,黑色的涡卷云一层叠着一层,将整个天空整得阴渗骇人,仿佛狂暴雷罚来临之前的景象。再这样拖延下去,只怕整个妖界会被五爪金龙的本源力量轰得连渣都不剩,想到那个画面,夙凌都不敢去看了!
不管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去管那么多了,先救了金阳再说!
夙凌摇摇头甩开了种种不祥的念头,整个人蹲在金阳旁边,两手交叠着放置在他的心脏上方,将自己的神源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金阳,并且按照弑天教给她的口诀在心里默念道:“天道听从吾之命令,吾今以魔尊之名命令汝,将五爪金龙的一魂一魄从吾之身剥离,魂魄归还,去——”
“去”字一发出,一道乳白色的烟雾状金黄色龙形魂体和金黄色龙形魄体从夙凌身上探出头来,探头探脑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金阳,又看了看夙凌,似是在犹豫,却被夙凌一掌拍开。
夙凌两掌离开了金阳的心脏处,用力合击在一起,咬紧牙关喝道:“金龙魂魄,速速归位——”
五爪金龙的一魂一魄在这万年间,早已跟夙凌的灵魂紧密契合在一起,现在要将它们强行从自己身上剥离,夙凌要经受的灵魂灼烧之苦不容小觑。那金黄色的魂体和魄体才将上半身从夙凌体内拔了出来,夙凌紧咬的牙关已经渗出了点点红梅,竟是被反噬到吐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眼看着天幕上的黑云愈发厚实浓郁,灵魂的灼痛一波强过一波,夙凌忍得额头上青筋暴发,一口银牙几乎尽碎,全身都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起来了。
可是再痛也得忍,如果她撑不过去,那么刚刚所受的痛苦就全都白费了,而且救不回五爪金龙,灵魂受损的她没有办法去阻挡那些暴走的金龙本源力量,那么妖界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历史了!
是生是死,就在此一搏了!
在强忍住痛楚的同时,夙凌在精神海中命令弑天往天幕上飞上去,放任魔剑去吸收金龙的本源力量,至于时间能拖多久,那就看弑天这坑爹货了,希望它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才好啊。
“噗——”在弑天的剑尖刺入了天幕上黑云最密集的中心点时,夙凌忽然感觉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像是有两只大手将两股力量从自己体内猛地抽了出去,终于抵制不住的她喷出一口鲜血,将青紫的嘴唇染上了艳丽的红色,衬着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青筋勃*起的额头,她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如地狱恶鬼。
但饶是如此,夙凌仍旧没有让自己的双手离开金阳的躯体上空,源源不断的力量狂往他的体内灌去,未曾中断过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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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龙形魂体和龙形魄体,在从夙凌的体内被彻底剥离之后,飘荡在空中犹豫了几秒钟,最后受到龙身本体的召唤,“咻”地一下从空中俯冲下来,朝着金阳心脏的缺口处钻了进去。
两道金光,填补在心脏的缺口那里,与夙凌输出去给金阳的神源之力汇聚、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吸力,竟是发出了一道直径两米的光柱冲上天际,将逃逸出去的金龙本源力量给倒吸了回来。
“咚——”完成了这一切,夙凌应声倒地,惨白无血色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就这样昏死过去。
好累……
离体一万年的一魂一魄,和被释放出去的本源力量的逐步回归,让金阳如同死灰一般的脸色开始好转,点点金光在他身侧泛起,与那头金发辉映成章,将他衬得熠熠生辉,宛若天际下凡的神人。
胸口处的漏洞,被体内和外部的两股力量联合起来慢慢地填补上,而离失万年的一魂一魄,带着缺失的记忆碎片再度回归到金阳的体内,充盈在他心间。被打乱的记忆拼图也找回了所有缺失的碎片,将过去的种种组装齐全,还了他一道圆满的记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黑云压城一般的天空终于放晴了,金色的光柱在吸收完所有本源力量之后,散开成点点小光点,逐渐化为天边的七色彩虹。
金阳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子往左右来回滚动着,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掀开了眼皮,随着眼睛的睁大,耀眼的金瞳比以前记忆缺失时要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显得更加明亮了。
记忆尚且停留在昔日战场上,他的主人削骨剔肉,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生生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用她毕生的力量将他们这些装备一一封印,遣落凡尘。金阳被封印前看到的最后一抹画面,是他的主人咧开嘴笑着跟他说,金阳,你自由了。
想他堂堂的五爪金龙,龙族最强的王,却被一个小小的魔给打爆了,那个嚣张狂妄的小姑娘竟然还把他丢到拍卖会上去拍卖,就因为自己输了赌约却不肯臣服于她。
一开始,他真的是非常不乐意臣服在那个比他的指甲还要小得多的小丫头之下的。奈何实力不如人,被打趴了,输了赌约,还惨遭拍卖,种种打脸行为都让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在他面前小得跟蚂蚁似的小丫头,是真的比他厉害。
但是承认自己比她弱,不代表他就会心甘情愿当她的坐骑,很长一段时间内,金阳都是非常不乐意的,每天耷拉着眼皮对那个小丫头爱理不爱理,对她的命令阳奉阴违,可她却从来都没有生过气,也没有使用他们的本命契约来教训他。
可这样并不能让金阳感激她,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他还在龙之界当他的神龙王,何至于要去当一个小丫头的坐骑,听她号令?
直到他看到那个小丫头,因为自己的朋友被人欺负了,火冒三丈一个人杀过去给她的朋友找场子,轰得那些欺负了她的朋友的人跪地求饶的时候,一直作壁上观的金阳才觉得这个小丫头人还不错,至少她够义气,能够为了朋友上刀山下火海,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那个小丫头每天都是吊儿郎当的,好像游戏天下才是她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至于大理魔族的一切那全都是浮云。
可饶是如此,魔族却在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手中,被一步步带领着走向顶峰,成为与神族相抗衡的另一股黑暗力量,两大王者驻守天地间,镇压着一切魑魅魍魉,维护着三大天界的和平和稳定。
后来,他因为被迫签订了同生共死契约,成为那个小丫头的坐骑的事情传遍了三大天界,一些看不惯他们龙族的外族人便跳出来刷存在感,嚷嚷着他五爪金龙也就一奴才的命,只能跪舔魔尊,匍匐在魔尊脚下,尽给龙族丢脸。
对于这样的诟病和辱骂,金阳听了不下一百次了,根本就懒得去跟那些蠢货计较,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小丫头竟然会那么生气,他原以为她听到那些话应该会很得意才对。
小丫头怒火滔天地杀过去找那些人理论,却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将他们一巴掌拍飞。惊愕于她这突然的发神经行为的金阳,最终还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原来那个小丫头对外放话说,自己是她的所有物,能欺负他的只有她,这个世界上能说自己一句不是的也只有她!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再敢唧唧歪歪,她就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么任性的主人,如此蛮不讲理的主人,金阳还是生平仅见,但是他很喜欢这种被人全心全意护着的感觉,就像是冬日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叫人很想眯一下眼打个盹。
也是因为这件事儿,金阳对那个小丫头的印象有了几分改变,而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也渐渐发现这个小丫头其实就是个缺心眼的。
她虽说强行将自己变为她的坐骑,却从未以主人的姿态凌驾在他头上,而是像对待一个朋友一样与自己相处,有什么好玩儿的不会忘了自己,有什么好吃的也肯定会预自己一份,会啰里啰嗦跟他讲各种趣闻,偶尔还会带他一起出去恶作剧,去劫富济贫,去持强凌弱(那些为非作歹的人)。
与那个小丫头相伴着度过的时光,是金阳此生有记忆以来,最为开心和惬意的日子。可是她带给了他太多美好的回忆之后,却用那样残酷的方式与他诀别,将他生命中所有关于她的记忆全都封印起来,强硬地将她自己从他的生命中剥离出去。
她说他自由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可以,他宁可永生永世匍匐在她脚下当她的坐骑,也不愿接受她如此惨烈的离开。如果用他永生的自由可以换回她的生命,金阳甘之如饴。
然而,人世间没有如果。他被封印,记忆被剥离,他的主人和朋友,永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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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将夙凌背在背上,金阳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将昏睡的女儿背回家,虽然他们两人的外表看起来并不像父女,但是金阳心里一直是将夙凌当做女儿来宠着的。
完全不用征求弑天的同意,金阳直接就将它挂在腰间带走,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下山去。半路上遇到那个被夙凌一剑宰了的小喽啰,金阳鼻尖冷哼了一声,那个小喽啰的尸体瞬间化为乌有,连带着一路上滴落的血滴也别清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组织的人,估计现在以为他跟夙凌这小丫头拼得你死我活,正打得不可开交吧。也罢,就让他们这么误会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小丫头的身体调养好,余下的以后再说,反正有的是机会给他们还回去。
就在金阳背着夙凌慢条斯理地往皇宫中走去的时候,醴和州还有妖精贩卖组织的情况如他料想的一般,所有人都被吓懵了。
突如其来的浩瀚力量,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像天外陨石一般压在所有人头上,仿佛不多时便会冲着下方砸落下来,不管妖界的人如何逃窜都没能逃开这种毁天灭地的绝杀一击。
处于灾难正中心的醴和州,人心惶惶,到处是尖叫惊恐、盲目逃窜的景象。然而即便是逃亡,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首当其冲的醴和州,绝对会是这场灾难的第一个受害地区,除非是有通天彻地之能的顶尖王者才能与之相抗衡。可是,现在的醴和州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做到如此。
位于皇宫中的凤妖妖,早在那股金龙本源力量急速爆发出来的时候,就被搞晕了。夙凌那家伙不是说要去将五爪金龙给收回来吗,怎么现在搞得金龙本源力量暴走肆虐,有将他的妖界覆灭掉的趋势?
喂喂喂——不带这样玩儿的啊!夙凌你可千万别坑了我对你的信任啊!
暴走的五爪金龙本源力量,老实说根本就不是凤妖妖能够承受得了的,现在夙凌估计去处理了,凤妖妖也只能是相信她,将一切都托付给她,自己则是赶忙安抚整座皇城的子民去了。
这事儿非同小可,夙凌那边估计搞成了就啥事儿都没有,搞不成了那就整个妖界陪她一起遭殃,实力没有到她那种程度的,去了也是给她添堵拖后腿,还不如先办好眼前的其他迫切事情,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更好。
凤妖妖知道自己一向不争气,好多事情都要夙凌来帮忙才能做得好,但是至少在这次的事情上,他要做好其他后备工作,让夙凌不用在操劳个半死之后还得来给他善后才行!
所以,凤妖妖接连发了好几道急令,让全部护卫和禁军打开皇宫大门,将整座皇城的百姓都给接到皇宫里来避难。同时吩咐军队出去开道,力求让避难队伍不乱,避免发生踩踏事件,让无辜百姓死于自己族人的脚下。
将全城百姓迎进皇宫实在是无奈之举,整座皇城里最强盛的力量都在皇宫中,若是要将整座皇城都覆盖起来,则会分散力量,让凝结出来的抵御结界虚不受挫。只有将人都聚集在一个小范围内,才能确保全部力量能够用到实处。
在这种抵御人为“天灾”的时刻,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有可能起到最关键的救命作用,绝对不能浪费!
事实证明,凤妖妖的决策是正确的。仓皇逃窜的百姓面对如此“天灾”,全都忘记了思考,只是凭着本能在逃窜奔走,险些就酿成大祸。
好在有军队开道,动*乱很快被平复,一波又一波的百姓被军队牵引着入了皇宫,最终只有极少数的人受了轻伤,暂时还没有出现任何人死亡的消息。
只是凤妖妖不知道,这样的方法到底能够支撑多久。希望夙凌那个家伙能够赶得及,不然的话……
在凤妖妖暗自担忧的时候,辰芷溪他们也是觉得这场“天灾”来得太过蹊跷。浩瀚的龙威,在妖界子民看来与天威无异,只是……龙族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妖界的?
按照这股力量崛起的方向来判断,应该就是他们组织先前囤造熔炉,为破解那只黑戒而特地挪出来的据点才对,可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那个金发男人与魔尊相互厮杀才对吗,怎么会突然爆发出神龙的本源力量来?
虽然妖精贩卖组织一直在密谋着造反,但是不代表他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啊,若是这股力量到最后都没有人能够将之化解掉,只怕妖界的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更甚者,这次能够进入皇宫接受庇护的人里面,根本就没有他们妖精贩卖组织的人,也没有逍遥楼背后的人,他们都是隐藏在暗中的势力。
若是在这个时候很多高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军队面前,势必会引起很多麻烦,所以他们不能现身,只能在皇宫凝炼出来的人为结界外面自生自灭。那样下去的话,他们组织得损失多少人才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场“天灾”降临!
对了,魔尊,还有魔尊在呢!只要让魔尊去阻止这场“天灾”,以她的能力绝对可以化险为夷的!
可是现在她应该是被那个金发男人给牵绊住了手脚,否则凭她跟妖王的关系,怎么可能放任妖界去遭遇这种天灾人祸而不出手相助呢?
想到这些,辰芷溪真是懊恼死了。魔尊的麻烦是他们组织给她找的,可是现在他们还需要魔尊的能力来救助他们渡过生死难关,之前是想她死,但是现在他们又巴不得她不死,两种矛盾的心情让辰芷溪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旁的辰子濯见自己的妹妹身子扭过来扭过去的,没一会儿安定,以为她是害怕了,连忙胳膊一伸将她搂到怀里,关怀地安慰道:“别担心,肯定能渡过这次难关的,哥哥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辰芷溪只能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几转之后,又状似碰巧想起了什么一般,故作天真地问道:“哥哥,怎么没有看到魔尊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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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
说来也是呢,那家伙好些天没有出现,逐渐从被整、被坑、被调*戏的混沌状态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日常生活之后,辰子濯感觉都有好些天没有看见那个人了。
不过,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想念呢,每次看到她都是无比心塞,体内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总想把她碾死呢。
“不知道。”辰子濯摇了摇头,他确实是不知道魔尊的下落,没有去特地探知,而对方也没有跟他报备的必要,“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以前都没听你提过任何跟她相关的事情啊。”
辰子濯一语中的,踩在了他家妹妹的敏*感点上,让辰芷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呵呵……呃,呵呵呵……我不是……就是、就是之前听哥哥提起过,说魔尊很厉害的嘛,而且她跟妖王大人的关系那么好,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妖界出事儿而置之不理吧。所以……所以这会儿大家都忙里忙外的,却没看到她出现,就觉得有些……怪怪的。”
辰芷溪灵机一动,将以前辰子濯跟她说过的事情拿来当借口,随口诌了几句忽悠的话就将辰子濯给搪塞过去了。如果他这时候多想那么一小会儿的话,势必会发现她话里面有一个大漏洞——
自家妹妹从未见过转世重生之后的魔尊,那她又是从什么地方判断出,这里面忙进忙出的人之中没有魔尊呢?
暂时被忽悠过去的辰子濯,只当妹妹是担心过了头,心里只想着有个实力最强的人在这里镇场会保险一些,于是就联想到了魔尊。而自己脑补了一同的辰子濯,一想到自己被妹妹认定不如魔尊,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虽然她所认为的都是事实。
安抚了妹妹一阵子之后,有些挫败心理的辰子濯便转而向妖王那里走去。辰子濯的话提醒了他,魔尊实力这般强,又跟妖王是深交多年的挚友,不可能会对妖界的事情置之不理。这种重要关头她都不出现,着实是有些不正常了。
“妖王大人。”辰子濯来到凤妖妖身边,跟他鞠躬行礼之后,摆出了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模样,将凤妖妖的注意力从别处引了过来。
“有事儿吗?怎么一脸严肃的样子?”自从夙凌放话说要盯梢辰子濯,凤妖妖虽然明面上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是对辰子濯悄然竖起了防线。
因为两相比较,他更相信夙凌,也更加坚信夙凌不会害他,所以他信了夙凌的话,对辰子濯这个人起了警戒之心,也开始去观察从以前开始就被他忽略掉的一些小细节。
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凤妖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全副心神都信赖他,对着他无话不说的妖王大人的辰子濯,现在满心都被夙凌的下落给占据了,琢磨了一下语气和措辞之后说道:“妖王大人,怎么没有看到魔尊大人?虽然这样说太过绝对,不过我不认为妖界遭遇这么大的事情,魔尊大人会避而不见才对。”
原来是为这个事儿啊,凤妖妖心下了然,却也没有将这场“天灾”极有可能是夙凌搞出来的事情详细告知,而是偷换概念解释道:“她去处理那个了。”
那个,自然指的就是暴走的神龙本源力量。
凤妖妖这样说也没错,夙凌本来就是在处理这个,不过她干的是收拾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而非凤妖妖口中偷换概念之后所谓的【处理不明生物捅了篓子所造成的不良后果】这样大义凛然的无私行为。
有了凤妖妖的刻意误导,周围都竖起耳朵听着他跟辰子濯对话的人,全都主观地认定魔尊是孤身一人帮他们解决这个灭族之祸去了,一时间皇宫内一传十,十传百,全都在歌颂、感叹着魔尊的大仁大义,听得凤妖妖额角抽搐不已。
好吧,是他刻意误导大家的,就算是恶心到自己了那也都怪他,怨不得人。
然而,凤妖妖的说法给其他人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们战战兢兢的心神顿时安定了不少,却没能安慰自以为知晓真相的辰芷溪。
更甚者,她的担心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其他人要是问她是如何知道这些细节的,她要怎么回答?难不成让她去跟其他人说,她就是妖精贩卖组织的首领,是她故意将魔尊引*诱*到那里去,特地安排了人来对付魔尊的吗?
辰芷溪敢拍着胸脯担保,她若是真的这样说了,妖王大人肯定会第一个冲上来拧了她的脑袋当球踢的。
在场的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够与辰芷溪分享心中的不安和忧虑,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扛下这些负担,看着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的天真模样独自担忧。轻松快乐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辰芷溪这一下真可谓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了。
幸亏的是,这场“天灾”没有持续太久,当整个醴和州所有高手强者准备好要张开结界将皇宫笼罩起来的时候,忽然凤妖妖就发现,天上的那股力量开始退减了。
在神龙本源力量暴涨汇聚的正中,一道金色光柱从看不清地势的地面上凌天而起,如同孙猴子的金箍棒将黑暗渗人的天空给搅得一团乱,打碎了笼罩在所有醴和州百姓心头的阴霾,竭尽全力将这股力量从上往下拉扯,叫黑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底下疯狂地涌了下去。
金色光柱像是空气过滤器一般,将天幕上的重重黑云吸了个干净,还了醴和州的天空一片清朗光洁。
与此同时,将所有人的心神压制得几欲分崩离析,连大气都喘不过来的势压也一点一点地消逝了,如同来时一般匆忙,去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迅猛,叫人猝不及防。
刚刚还阴鸷得叫人生无可恋,心里头燃不起丝毫求生意志的危机,就这样被解除了,谁也没搞清楚到底其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灭族之灾没有了,他们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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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阳背着夙凌返回到城内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大批人在军队的指引下,有次序地从皇宫中退了出来。
本来他想就这样直接走过去的,可是转念一想,夙凌这个小丫头估计在这里亮相的次数应该不算少,要是被人看见她受伤了,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吧。
这般想着,他便转身就走,想要绕过这群人走过的主大道,可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有个眼尖的小兵看到了脸色苍白靠在他背上的夙凌,不由得惊呼出声,“魔尊大人!魔尊大人回来了!”
金阳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在心里痛骂了好几声“草你娘的”之后,满脸不悦地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你丫的看到了就算了,嚷嚷个什么劲儿啊,生怕别人不知道魔尊受伤了吗?那只蠢鸟到底是怎么管教自己的属下的,竟然教出这种不会看脸色、不会读气氛的蠢货来,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属下,一样的蠢!
可怜的凤妖妖,在时隔近万年没有看到五爪金龙,还没来得及跟他碰面的情况下,就被对方先毒舌埋汰了一通,他可真是冤死了!
金阳的忧虑并不是多余的,在那个缺根筋的小兵大喊出声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他身上,搞得他就算是想要直接带着夙凌跑掉也不能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警*察叔叔当街喊了“别动捉小偷”,你要是敢在这时候跑的话,那岂不就是对号入座默认自己是小偷了?金阳可不打算让别人以为自己背着昏迷不醒的魔尊四处逃跑,是出于什么不良想法,想要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嘛,算了,既然避不开,那就直接迎上去好了。金阳很阿Q精神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背着夙凌缓步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走了过去。
从未出现过的陌生男子,金发金瞳,俊朗的外表、颀长的身躯,不管是哪一样都是招惹眼球的存在再加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魔尊大人,还有一直不离身的魔剑竟是悬挂在这个男人腰间,怎么看都有几分不对劲儿吧。
妖界的皇城禁军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刀口一致对向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威吓着要他将魔尊放开,否则格杀勿论。
金阳瞥了这群小杂鱼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独属于龙族的龙息喟然叹出,绵和又不失霸道的气息将面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全给掀翻了。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着,金阳还不忘摞下狠话,“哪个有意见的,让凤妖妖亲自来见本王。”
龙息一出,龙威一震,整个妖界还有哪个扛得住这种势压?连四大神兽在五爪金龙气场全开的情况下都禁不住要屈膝下跪,更遑论这些小妖小怪?
金阳难得招摇了一回,背着夙凌在万民齐跪的街道上,一步步朝着皇宫走了过去。两大王者,一个是妖界至高种族——龙族的王,一个是名声响彻三大天界的上古魔尊,接受妖界子民这一跪,倒也无可厚非。
当然,那些下跪的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龙息一出,无人不五体投地,神龙之威,谁人能敌?
如果金阳乐意搞怪,将全身的气势都砸到凤妖妖身上的话,只怕凤妖妖一个心神不宁也会被他碾压得屈膝跪下。龙族最强的王,那种威霸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刚刚被哥哥送到宫门处的辰芷溪,远远就看到了跟开了挂似的金阳,不由得瞳孔放大,被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他他他……他不是去跟魔尊厮杀了吗,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还背着昏迷不醒的魔尊回来了?
辰芷溪看到了金阳和夙凌,一直站在她身旁的辰子濯自然也是见到了。不过跟妹妹的感觉不一样,他的目光自打他们两人出现,一直都是紧紧锁住了靠在金阳后背上的夙凌的。
看管了意气风发的魔尊大人,这还是辰子濯第一次看到虚弱成这样的魔尊,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审视的目光对上了一路走来皆是面无表情的金阳,辰子濯在他靠近的时候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拦下他问个究竟。然而,金阳根本就连眼角余光也吝啬于他,看都不看就直接掠过他往宫门内走去了。
被!无!视!了!
辰子濯在妖界这么久,自从他当上妖界第一大将开始,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无视得这么彻底。但是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冲出去做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脸是自己挣的,现在不管不顾地跳出去找茬,只会被打脸打得更厉害而已。深谙这一点的辰子濯这才压下了因为被无视才生出的愤怒,猛地转过身走在金阳身后,一同跟进去看看究竟,急切得连自己的妹妹都无暇顾及了。
金阳目中无人的姿态,却无人敢置喙什么,一路走进皇宫也无人敢拦。那些个早在宫门外听到他放话让凤妖妖亲自来见的人,早已急急跑去跟妖王汇报了。是以,金阳背着夙凌走到皇宫御花园中的时候,正巧就碰见了特地迎过来的凤妖妖。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龙凤自古不和,每每相遇总要争个孰优孰劣,哪怕是以前从未见过金阳化形,凤妖妖一眼也能认出他来。
“死龙,你丫的把夙凌怎么了?”看到昏迷不醒的夙凌,凤妖妖眼睛都红了,转而怒瞪着金阳,电光火花在空中汇聚,发出滋滋的声响。
金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驳着:“你以为我能对她做什么,不过是一只蠢鸟,你拽什么拽?信不信本王一爪子拍烂你!”
“……”
“……”周围所有人皆是一片静默。
死龙?蠢鸟?原来神龙和凤凰之间,是这样称呼对方的啊?
跟在金阳身后的辰子濯,在听到凤妖妖对金阳的称呼之后,当下便明白为何对方会无视自己。龙族一向高傲,能够直呼妖王大人蠢鸟的,那对方的身份是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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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金阳就对所有来探访夙凌的人摆出了不欢迎的姿态,虽说他是为了夙凌的性命安危考虑,但是总让人生起一种他在试图掩盖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感觉。
泪雪影和辰子濯两人悄然地对视了一眼,视线在空中汇聚了0。1秒之后又很快地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金龙的态度有问题!两人同时在心里判断着。
“金龙大人,我们真的是甚为担忧魔尊大人的身体,怎么说魔尊大人都是为我们妖界出力才搞成这样的,不亲眼看一看她的情况,我们心甚难安,还望金龙大人海涵,让我们见一见魔尊大人吧!”
泪雪影往前一步,恳切地拱手说着,那副悃愊无华的姿态着实是叫人察觉不到任何坏心思来。然而,面对着泪雪影这一番赤子之心,金阳显得犹豫不决,眼珠子左右转动着,似是在琢磨着什么。
看着他这一番姿态,泪雪影和辰子濯两人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还想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园子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几个等级,眼角余光瞄到了插在一旁空地上的魔剑,见他周身不断地往外沁出点点寒烟,几人皆是打了个哆嗦。
辰子濯看了看魔剑,又抬正眼皮瞅了瞅目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的金阳,不死心地再度恳求了一遍,仍是只得到了金阳斩钉截铁的拒绝。见此,泪雪影等人便不再强求,拜别了金阳之后,便转身大跨步离去,而大长老则是不死心地继续留在翠竹园候着。
而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辰子濯他们似乎听见了背后传来的那一声浅浅的呼声,似乎是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若不是他们耳朵一直高高竖起,只怕也要被忽略了去。
这一声轻呼,或许放在平日里其他时候,谁也不会去过多在意,但是在这种重要时刻,就蕴含了不少耐人寻味的深意。
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并且从对方的态度中一再得到确认,泪雪影他们便不再多作停留,急急忙忙地跟大长老道了别,然后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些事情该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
在泪雪影等人离开之后,金阳一扫之前那副欲言又止,好像在隐藏着什么的畏缩姿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挺直了腰板眺望着远方,身上哪里还有刚刚那副闪烁其词的模样?
而一旁的魔剑也是猛地从地面上弹了起来,剑身上不再冒着寒气,恢复了往常温润如玉的模样,这番天差地别的变化真叫人看不懂。大长老看着面前的情况,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金龙大人和魔剑大人到底在搞些什么。
这个一向只醉心于医术研究的老者,着实是搞不明白他们的故弄玄虚。然而,当下一秒主屋的房门打开了一道只容一人的脑袋通过的小缝,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里头映了出来,大长老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目光在金阳和那人身上来回旋转。
“这、这这这……怎么会……不是说……”大长老手指着屋里那人,一脸错愕地看着金阳,支支吾吾地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金阳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却是什么也没有跟大长老解释。站在主屋门边的那人转身往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有什么事进来屋里聊吧,别在门口杵着,反正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了。”
得到主子的命令,魔剑一马当先往屋内飘了进去,金阳伸手在大长老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也紧跟在魔剑的背后往屋内走去,留下呆滞傻愣的大长老在门口踟蹰了好久,最后才拖着步子往里头迈进。
屋里那人,自然就是现在全妖界的人都知道的,正处在“昏迷”状态的魔尊夙凌了。换做一般人,如果是要将融于骨血之中近万年的灵魂剥离出去,只怕不死也残,但是夙凌这个恢复力惊人的家伙,即便是灵魂受损,她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恢复到巅峰状态。
当然,这个除了与她自己本身那种强悍的体魄和吓死人不偿命的精神力量有关以外,还跟被金阳与她的契约关系息息相关。
原本,灵魂受损应该是极难痊愈才对,至少没有成百上千年的调养,病情是绝对不会有任何进展的。但是夙凌的情况奇怪就奇怪在,从她体内剥离出去的魂魄,是她的本命契约兽的魂魄。
即便是离开了她的元神,但是只要本命契约还在,这一魂一魄始终都与她紧密相连,这样便能够将灵魂剥离对她本身元神的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当全妖界的人都以为夙凌因为元神受损而坠入深沉昏迷的时候,她早就恢复过来,隐在背后策划着所有事情,操控着一切情况的发展进度。
这一段时间,她假装昏迷不出面,让金阳代替她去发布各种消息,让他全权做主,并严格把守整个翠竹园,不让任何人进入,为的就是营造出她病入膏肓,短时间内无法醒过来了的假象。
魔尊因为灵魂受损而陷入昏迷,生死一线间,而身为她的坐骑的五爪金龙和随身佩剑弑天魔剑,自然会在这个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谨防任何危险降临到当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身上。
魔尊醒不过来,五爪金龙和魔剑又必须贴身保护她,这个情况之下凤妖妖还得去安抚因为先前那场“天灾”而受惊失措的百姓,势必腾不开手来顾及其他,所以,这个时候的凤妖妖是最孤立无援的!
失去了魔尊的庇护和协助,凤妖妖的威慑力被降到最低,再加上幕后那些想造反的人积累已久,实力暂且可以与凤妖妖一拼。若是不把握好这个几万年难得一遇的时机,只怕今后想要再觅得如此良机已是不能。
所以,夙凌可以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短期之内,那些不安于室的人绝对会选择逼宫造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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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夙凌将这些计划一一道来,大长老这个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医书的耿直老者简直是被惊呆了。
妖界居然有人要造反,而且还是在妖界之中地位备受推崇的高官人士?
哪怕夙凌没有直言道出,像大长老这种不问俗事的人也能猜出个大概来。除了那个人,妖界还有哪个地位能够直逼妖王大人,有那个号召力与之一拼?
只是,大长老不明白,妖王大人虽然有时候确实是不怎么着调,但是在大事情上的处理还是有理有据,做事也颇为让人信服的,为什么他要如此想不开造妖王大人的反呢?
对于大长老这种近乎天真孩童的疑问,夙凌只是轻轻地笑了笑,随后解释道:“除了医术以外,对任何事情都无欲无求的你,自然很难理解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的想法。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却也是很容易理解的。
好比方你现在和另一个人同时在研制一种丹药,虽然是对方先研制出来并广泛推售,但是你觉得自己研制的丹药效果更好、副作用更低,所以你想要推广自己研制的丹药,自然就得将对方研制的丹药给取而代之,而那个人也是如此想法。
他就是觉得如果换做自己来统治妖界,势必会让妖界的子民过上更好的日子,所以他选择了造反,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野心,用生灵涂炭的方式来筑造自己的王座、巩固自己的王权,还美名其曰要获得更好的就必须有牺牲。
人性都是自私的,会做到大公无私,不过是因为面前的诱*惑不够大罢了。一旦获得的利益足以遮天蔽日,哪怕让他们弑亲杀子,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就挥刀相向。”
夙凌的话,很尖锐,很残忍,却都是事实。
为了自己的亲人,人类可以手刃无辜的旁人,只为了求得亲人多活一段时间,舍他为己,这样不算自私吗?
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自己的梦想和成功,至亲亦可杀,这样不算自私吗?
为了大我舍弃小我,扛着大义的旗子就可以屠杀无辜之人,还称之为为了人类共同的和平与幸福做出牺牲,这样不算自私吗?
那些个用各种理由来掩饰自己的自私的人,他们何曾问过那些被屠杀的无辜旁人、无辜亲人和无辜小众人士,凭什么为了你的亲人,为了你的梦想和成功,为了绝大多数的人,他们就该沦为被舍弃的棋子,就该遭受本不应该遭遇的屠杀?
或许有人要反驳,有些人他就可以为了成全别人而牺牲自己,这样也算自私吗?
答案是肯定的,自以为是的自我奉献,其实也是自私的行为。一个人的生命,不只是自己的,还是生你养你的父母的,与你发生过刻骨铭心的友情、爱情的朋友和恋人的。
行为产生的效果是相互的。你只要生活在社会中,与人发生了接触,有了交集,就会产生各种类别的联系。
当你自以为很伟大地为了他人舍弃生命的时候,你是否想过你家中的老父老母会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而饱受煎熬?你是否想过你的恋人和朋友会因为失去了最为珍视的人而痛不欲生,****活在失去珍爱之人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你自己潇洒地走了,自诩为了他人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却让最爱你的人永受痛苦,永远活在失去你的痛苦里,这样算哪门子的无私?
一个连自己的亲人、爱人和朋友都不爱,用如此自私的方式来对待爱着他的人,对至亲之人尚且如此,谁还敢奢求他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无私?别逗人发笑了好吗?
人,必须先爱自己,方有余力去爱人。将自己放置到最为卑微的角落,以膜拜的角度去看待他人和以跪舔的姿态去对待他人,这种畸形的爱是无私吗?
不!对方只会觉得你是在骚*扰他的生活而已,以自己所谓的爱带给他无尽的困扰和麻烦,这本身就是一种自私了。
以无私之名,行自私之事,并赋予伟大高尚等等溢美之词,这是很多人的常态而犹不自知。有时候你自以为的无私之举,其实是人家不要的,别自视太高、自我吹捧了!
所以,夙凌对于那个人意图造反的行为可以理解,但不会认同,甚至会予以沉痛打击,将他的自以为是摧毁干净,让他知道世界不是以他的思想在运转的!
思想一向简单的大长老,被夙凌这一波惊世言论给震懵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为了大义而去牺牲,一个人为了深爱的人付出生命,原来也是一种自私的行为。
他很想去反驳,因为他所接受的教育不是这样的,但是夙凌所说的每一句基本都是有理有据,深思下去发现也着实有理可循,并不是所谓的歪调邪论。
自古有得必有失,世事两难全,选取的角度不同,所看到的事情和辩论出来的结果自然也就会产生差异。己之蜜糖,他之砒霜,不外如是。
人若是能够易地而处,世界上会少了绝大多数的麻烦。正是由于无法实现这一点,所以人世多烦扰,每天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冒出来。也正是因为人各有观点,任何事情就没有标准的答案和准则,所以才会出现少数服从多数这样的现象。
走的路多了,世间就有了路,赞同的人多了,那就成了真理和标准。至于原本的事实是什么,已经无人愿意去深究了,盲从成就了真相,权威成就了真理。
夙凌的观念,给大长老打开了一扇新的思维天窗,让他可以从另一个不同的角度去辩证思考问题和研究现象。这种思考方式后来也被他用在了医学研究上面,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每一种药材,让他成为了妖界首屈一指的顶级医师。
当然,这个是后话,目前最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仍旧是那些意图造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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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那么多,其实夙凌想要反击的,是背后那些想造反的人打出来的为了大义、为了百姓好的冠冕堂皇借口。
为了大义?凤妖妖这个妖王是做得有多失败,是有搞得民不聊生,哀怨载道吗?不然何来的大义?推翻旧政权有个毛线的意义?
为了百姓好?凤妖妖是压榨了多少百姓,让他们过上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吗?不然谈何为了百姓好?
没有!
以夙凌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妖界的百姓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一部分人大富大贵,绝大多数人中等小康,极少数人贫苦无依,这个现象称得上是正常,根本就排不上要到举兵造反重新谋划新生活的地步。
至于那些所谓的社会不安稳,时有人口被拐卖的情况发生,那请问这是谁干的?不全是那些打着为百姓谋福利的旗号,密谋造反的人干的吗?
那关凤妖妖何事?
又不是他让人去造反,也不是他命令那些造反的人通过这种伤害百姓的方式来敛财的。如果说是凤妖妖没有禅位给那些意图造反的人,所以才逼得他们不得不用危害百姓的方法来敛聚财富,那这样说来反倒是要怪凤妖妖咯?
这种逻辑,想想也是醉了。
所以说人一旦自私起来,是什么不要脸的理由都掰得出的。
大长老沉吟了许久,虽然无法全部理解夙凌的观念,但是对于那些想要造反的人,他还是竭力抵制的。所以,这个一生中从未撒过谎的老人选择了配合夙凌的行动,生平第一次对着外边的人说了一次谎话。
夙凌也没指望他能够全盘接受自己的理念,毕竟每个个体的思维方式和习惯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各有各的想法,才会擦出各式各样的思想火花,社会才会因为这些不同的碰撞交织出来的更先进的结晶,而不断地进步,不断地发展。
只要大长老同意帮忙,在对待造反者的态度上与他们站在同一阵线,那就不枉夙凌算计一场。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知道皇宫中有这样一位潜心钻研医术的老医师,对方性情耿直是出了名的,说出来的话也是从未掺杂任何不实。所以,早在她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将主意打到这位老者身上了。
一方面,她让金阳将自己因为灵魂受损而陷入昏迷的事情散发出去,不只是为了引起背后那些人的注意,更是想要吸引这位对疑难杂症极为热衷的老医师上钩。
另一方面,金阳在泪雪影几人到来的时候故作扭捏,摆着一副出了大事儿但是力争遮掩却掩饰不住的模样,就是为了让那些不知情的人往“魔尊病重,情况不堪设想”这方面去猜测。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勾起老医师的兴趣,让他在屡被拒绝之后仍旧抵抗不了想要研究这种病症的诱*惑,进而留下来苦苦等待,还可以在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心里的疑虑上加大砝码,让他们对魔尊的病情质疑更深。
最后,若是夙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功将大长老拉拢到自己这边,便可以借由这位在外口碑极佳的老者之口,将魔尊病重堪忧的消息传送出去,坐实了背后那些人对于她的病情的猜测,让他们绝了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去施展自己的“抱负”。
而距今为止,夙凌的全部算计已经完成了九成以上,就差大长老这位敦厚老实的老人家去散播魔尊病得快死了的消息了。当然,夙凌也没有傻到告诉大长老,说他会被引来这里全都是自己算计的结果。
老实人好利用,用一些大道理便可以将他们套住,让他们顺着自己的安排去行事,但是这种人也极容易使性子。一旦他们发现自己被愚弄了,只怕夙凌所有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败在这临门一脚了。
好在夙凌也是个人精,她没有显露出任何得意之色来,反倒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向大长老发出恳求,请他出手相助帮凤妖妖巩固他的江山和王权。
试问,一个如此礼贤下士,又掏心掏肺为朋友设想的王者,哪个忠君之臣会不被感动啊?是以,大长老被夙凌牵着鼻子走,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当这位可敬的老者带着满腔热血与豪气离开了翠竹园之后,金阳歪着脑袋看着身穿白色里衣,脸上毫无血色的夙凌,不由得摇头轻叹,这个小丫头,转世重生之后,性格和心思圆滑了不止一丁半点儿啊!
若是换做以前的夙凌,怎么可能想得出这样狡猾的计策?别说是想了,就是别人给她制定好了计策,让她照本宣科去执行,估计都会被她一投手给扔到河里喂鱼去了。
性格过于耿直的人,比较适合去当一个奉命行事的先锋官,真心不适合当一个统帅。统帅不仅需要有掌控大局的能力和眼光,还得有缜密似蛛丝的心思才行,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统帅,很容易就会被下属给反了的。
现在的夙凌,跟过去的夙凌相比,说不上孰好孰坏,但是若以性格来看,金阳是更喜欢过去的夙凌的,因为那丫头的性格很真很直,心思也相对好猜,不像现在这个,满腹心思都塞在肚子里,除了她自己谁也搞不明白,光看微表情什么的是无法探知她的真实想法的,因为她脸上总是带有一层看不见的面具。
但是这个心思狡猾如狐的人,却更加适合魔尊这个身份。如果当年的小丫头有现在的夙凌一半的智慧,只怕当年她也不会被逼得自爆身亡了吧。
人呐,有时候想法一根筋,钻了牛角尖还不肯回头,只会逼死自己而已。当年的小丫头就是太重情,所以才会被伤得那么深,以至于绝望到想不开。
要是换做现在这个睚眦必报,性格又阴险的夙凌,让她遭遇同样的事情的话,估计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悲痛欲绝,自绝逃避,而是先操着魔剑将对方捅个稀巴烂,让负了她的人先饱尝十倍百倍痛楚再来谈论其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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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这会儿还以为是自己排练的次数多了,熟能生巧所以才会爆发出如此精湛的演技,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给蒙骗过去了。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够演技大爆发,不过是因为夙凌躲在他背后带他才会有这样的成果罢了。
一直沉浸在自己于演技方面是个可塑之才的幻想里不可自拔的大长老,最终带着这样醉人的自信在掉节操的路上一路狂欢,苦的也只是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人而已。
因为担忧大长老技术不过关而特地前来加持相助的夙凌,在完成任务之后便功成身退了。只是,她并没有再度返回到翠竹园中当她的病秧子,而是逮着了一个她很感兴趣的人,隐身尾随着他四处溜达去了。
逛了一圈皇宫,巡过各宫各殿,走过假山,绕过长廊,最后才等到了换班的时间。目标人物将巡卫的任务交托出去之后,便换下盔甲套上一身便服,拿着自由通行的令牌出宫去了。
夙凌隐身漂浮在空中,看着那人鼠头鼠脑地探视着周围,言行举止皆是小心谨慎。待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的时候,那人便快速闪到一条小巷子里,对着尽头的一道小门有节奏地敲着,不多时便有人前来应门。
夙凌看着那人跟前来开门的人小声地说着话,然后那人又再次谨慎地往背后瞧了瞧,随后才从门口进去,很快地转过身将小门关紧。
跟幽灵一般没有半点儿重量的夙凌,轻飘飘地穿过墙壁进了院子,见那两人按照一定的线路和规律往里头走去,心想这座小院应该是布置了阵法。猛地朝着那人奔去,脚丫子轻轻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仔细看他走动的步伐和频率,细心地记下这条路线。
穿过院子里的阵法,夙凌从那人肩上下来,飘在他身侧随着他一同去往前方的房间,并将他和那应门之人的对话当做八卦来打发时间。
“最近的部署进行得怎么样了?”
“暂且都在计划之内,你呢?没被妖王和魔尊他们发现你的身份吧?”
“呵!魔尊现在都半死不活了,失去她的庇护,妖王又算个屁啊?”
“喂喂喂,怎么说人家妖王大人也是升了你当御林军右统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呢?没心没肺的,小心妖王对你娇嗔发嗲哟!”
“呕——你不恶心我会死啊?这年头除了魔尊能忍那个娘娘腔之外,还有谁能忍得了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对那种粉腻腻的桃花爱不释手,简直不能忍了!”
“说来也是,给这样的人当手下,真的是太丢人了!要是妖王有魔尊一半的能耐就好了,瞧人家魔尊多厉害啊,想揍谁就揍谁,哪个也反抗不了,多霸气!”
“我看你是有毛病才对!能跟凤妖妖那种德行的人当好友,你以为魔尊能正常到哪里去?照我看啊,魔尊也是个不正常的,所以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卫倧这一辈子,唯一服气的就只有大首领,什么魔尊妖王的,全都是个屁!”
……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吐着槽,估计是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很安全,所以嘴巴上都没个把门的,肆无忌惮地讲着妖王和魔尊的闲话,殊不知被他们说得屁都不是的魔尊,此刻正窝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的毒舌吐槽呢。
卫倧和苻生两人的对话,一直到拐入另一条回廊,即将迈入大厅时便停了下来。虽说他们都力挺自己的主子当妖王,但是主子本身对妖王还是存在有一分君臣之义的,私底下说说还好,要是当着他的面说妖王的不是,他也是会生气的。
夙凌跟随着这两人一同进了大厅,就看见了老熟人两只和眼生的家伙一枚。正坐在大厅里主位上的,正是妖界第一大将辰子濯,也是逍遥楼、清风阁、妖精贩卖组织背后组织的大首领,夙凌口中的白毛君。
坐在他左侧的,是掌管兵部的长老泪雪影,也是逍遥楼背后的第一管事,身份仅次于辰子濯。坐在辰子濯右侧的,是夙凌的老熟人韶峰,妖精贩卖组织的使者大人。
看着这几个人,夙凌真是为凤妖妖感动了一把。他的兵部长老、第一大将和御林军右统领全都在密谋着推翻他的统治,真不知道是他运气太好了呢,还是人品太坏了呢?
笑眯眯地倚在门边,夙凌看着一脸正色的辰子濯,不由得感慨起来,这厮要是不造反的话,看着还挺赏心悦目的。奈何一旦成为了敌人,再好看瞧着也是面目可憎,野心勃勃、私*欲过重的人,终归再美好看着也是有瑕疵呢。
“属下卫倧见过大首领!”
“属下苻生见过大首领!”卫倧和苻生两人同时对着辰子濯抱拳敬礼,态度与先前在非议夙凌和凤妖妖时的轻浮截然相反。
夙凌也不恼,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等着听他们接下来要商议些什么。只是突然,辰子濯的目光便冲着她这边扫了过来,仿佛要看破她的隐身术似的。夙凌也不惊讶,就这样平静地任由他探究打量,压根儿就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果然,辰子濯盯着她这边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将视线收了回去,只是面上还是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了?”看出他的异样,一旁的泪雪影悄然问道。
“不,没什么。”辰子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他刚刚确实是感觉到有谁在看着自己,可是那个位置上却又空空如也,真不知道是他疑心病犯了,还是被魔尊搞得神经衰弱,适才竟然看到她的影子了!
烦躁地捏了捏鼻梁,揉了揉太阳穴,辰子濯死命将某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甩出脑海,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现在的会议上来。而旁边的泪雪影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可都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放弃继续追问,转而看向卫倧和两人。
“卫倧,消息打探得如何?”见辰子濯心不在焉,泪雪影便主动担起了问话的职责。
“回禀大首领和大管事,属下幸不辱命,从大长老那里探知到了确切的消息——魔尊确实是病情堪忧,不容乐观。”卫倧抱拳应答,将自己探知的消息和结论报上来。
辰子濯被卫倧道出的这个消息给惊得猛然回神,双目瞪直了望着他,面上的惊愕之色不似作假。
魔尊病危?这怎么可能?她那般靠着强悍的实力恣意狂妄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病危了?
确实,遭遇了魂魄剥离,导致了灵魂受损,这样的伤势不容小觑,换做一般人来承受这种后果,估计早就死了,病危都算是轻的了。只是,这种情况出现在魔尊身上,辰子濯是怎么也无法相信的。
辰子濯当场就反驳了卫倧探听来的消息,他不相信,那个被他视作最强对手的人,是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就被击垮的。但是,他的所有怀疑,在接下来卫倧的话面前被打得斑驳破碎,不堪一击。
“据属下探听到的消息,魔尊当日确实是经历了魂魄剥离,但是那一魂一魄不是普通的魂魄,而是……万年之前前任魔尊陨落之前,五爪金龙附在她身上的魂魄。五爪金龙的一魂一魄与魔尊本身的元神黏合得越久,就越难剥离,强行剥离的时候,魔尊需要遭受的创伤就越重。
这也是为什么魔尊会即刻陷入昏迷,至今仍然无法苏醒过来的原因。就算是魔尊此番能够成功修复好自己的元神苏醒过来,只怕很长时间内她都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了,必须得历时成千上万年才能恢复过来。”
卫倧都这样说了,辰子濯这下就是想不相信也不行了。
五爪金龙那是什么?龙族的王。
龙族是什么?妖界之中与凤凰族齐名的最顶尖种族。
换言之,五爪金龙就是王者中的王者,单凭实力可以媲美一个界面之主的彪悍存在,它的一魂一魄其实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别说是与宿主的元神黏合万年之久,就是单凭这一魂一魄降临到宿主身上,宿主能否活下来尚且还是个未知数,可见魂魄剥离的时候得遭受多大的痛苦和损伤了。
辰子濯自己都不敢想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而魔尊至今还能活着,肉体之强、实力之硬已经是超脱常人的想象了。
哪怕辰子濯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魔尊已经不足为虑的这件事情,都实实在在地摆在他的面前。但是,他接受不了!
他视为对手的人,他殚心竭虑防备了一辈子的人,他想破多少脑细胞要与之较量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命运摆了一道,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与他公平一战了。
这种不战而胜的感觉,辰子濯感觉不到半点儿愉悦,他只是感受到了慢慢的讽刺,仿佛老天爷在可怜他,必须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他赢过魔尊,此等屈辱,谁乐意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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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惊呆了,不愿意接受事实的辰子濯,其他人则是拍手叫好,为这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齐齐发来贺电。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哈哈哈……”眉笑颜开,这是欢脱分子的逗比货苻生。
“嗯。”言简意赅,这是不乐意多说话的高冷男韶峰。
“魔尊已不足为虑,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总结性陈词,这是事业心重、冷静自持的大管事泪雪影。
“就是说啊!”微笑着眯起了眼,这是刚刚爆了料现在无话可说,只能跟着附和的卫倧。
“……”这是一直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任何喜色的大首领辰子濯。
苻生和卫倧等人乐呵了好一会儿,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家大首领貌似很不开心。遇上类似花十块钱买了一块屋子那么大的石头,开出来是差不多同等大小的帝王绿翡翠这种万年难得一遇的好事儿,怎么摊到他身上就开心不起来了呢?怪事儿!
卫倧他们表示get不到他们家大首领的心思,在他们看来,魔尊这么难搞的家伙突然遭遇飞来横祸倒下了,那绝对是比妖王全家挂掉了还要来得惊喜。
少了一个魔尊,得省去他们多少心思和精力啊!
对方的实力被削弱,这样他们就更有余力去对付妖王了。此等好事千年不换,大首领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身为现实主义派的卫倧他们,自然是理解不了浪漫主义派的辰子濯的心思,但是反过来却是可以的。辰子濯不是不懂魔尊在这种关键时刻倒下对他们来说有多少好处,可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说白了就是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不战而胜,估计很多人都会感觉捡到宝了,但是辰子濯这厮脑抽了,骨子里的英雄情结泛滥,非要享受那种堂堂正正较量之后得来的胜利。
然而这种时候,他却不能直白道出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去打压下属的自信和高涨的热情,不然很容易引起对方的逆反心理的。所以,即便心里憋屈得很,他也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不痛快,继而跟泪雪影等人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唉!自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在场的人都是信得过的,所以辰子濯他们没有任何顾忌就敞开来谈,所有计划都被一边晃荡着脚丫子的夙凌给听了去了。
在他们每说出一条计划或者建议的时候,夙凌都在旁边思索着破解的方法,基本上他们的计划说完了,夙凌相应的破解之道也就出土了,不过,她却没准备去阻止他们的前期计划。
眼看着他们密谋了这么久,到最后一刻计划都无法展开就这样胎死腹中,被一举攻破,那样岂不是太残忍了?
所以夙凌决定让他们想玩儿什么就玩儿什么,有什么花样就尽管使出来,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呵!
待会终人散,其他人都散去之后,辰子濯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发着呆,许久之后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幸亏夙凌老早在卫倧他们离开的时候就跟着走了,不然这会儿要是让她听见辰子濯的心声,指不定会十分感动地赏他一记大白眼,然后咒骂一声傻比并一掌将他拍死。
堂堂正正地战,确实是很英雄气概,不过,那又怎样?
面对实力比你强了不止一倍的对手,而且人家的脑子比你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凭什么跟人家堂堂正正地战?这样不是跟自寻死路一个道理吗,一般人躲都来不及,也就只有他才这么傻想要公平一战了。
不知道辰子濯这种很傻很天真的想法的夙凌,此刻正飘荡着在街上闲晃,感受着清风从身体内穿过、耳畔有风轻吟的感觉,简直不能更赞。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她往左边拐,视线就往左边飘去;她往右边挪,视线就往右边移来。好奇怪!她都隐身了,居然还能有人察觉得到她的存在?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非常的不妙,夙凌脸色阴沉沉地往那视线的来源追寻了过去,当看到是谁在盯着自己的时候,顿时乐了。啊哈哈!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恶作剧心起,夙凌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鬼精鬼精地往那人的方向走去。每走进一步,她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面色沉了一分,眉宇间皱着的弧度也深了一刻。
双手撑在腰间,夙凌很淘气地在那人面前晃来晃去,脑袋往左边摇晃着过去,又灵活地一转方向往右边拐,跟在跳舞似的。
看着那人因为强烈感受到什么不明生物的存在,却又看不见那玩意儿的身影而愁眉不展,还有眼珠子警惕地往左右前后转动着的模样,夙凌抱着肚子无声地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蠢的表情,笑死她了!
静立在他面前,夙凌抱着肚子,带着一脸怪异的笑容看着他,笑得肩膀都耸动起来了。最后实在是不忍心继续折磨他的神经了,夙凌忽然张开两手,将隐形的身体部分实体化(就是仍旧隐身,但是能够触碰得到),然后对着他的脖子就勾了上去,将他熊抱了个结结实实,果不其然就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几分。
看他脖子上青筋迸发,夙凌半仰着脑袋笑趴在他怀里,欺负老实人什么的,果然是最有成就感的。感受到他双手往外使劲儿,想要挣脱自己的束缚,夙凌哪能就这样放任他目的得逞?
于是,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能够看见一个身量高大精壮的俊朗男子,两手紧握成拳用力地往外使着力,似乎是在与什么人做纠缠。
然而,他的周旁一米范围内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路过的众人都对这个长相俊朗,但是看起来貌似脑子有问题的高大男子投去怪异的眼神。
更有甚者,一些牵着孩子路过的妇女,更是将自己的孩子拉开老远,不让他们与这个怪异男人有任何接触,生怕沾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己的孩子变傻了那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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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个人很苦*逼,啊不对!是苦*逼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就是跟夙凌一同从下天界飞升上来,却因为传送阵临时出了问题而被卷入到其他空间去了的闻人默。
如果有谁不太记得闻人默这家伙是谁,请自己去翻看前面的内容,此处暂且不多做赘述了。当夙凌看到闻人默站在妖界皇城街头上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蹦过的念头便是——你的好友兼对手,诈尸许久的闻人默已上线。
这家伙自从跟夙凌分开之后,夙凌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听说过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当然,这也与她没有刻意去追查闻人默的消息有关系。不过,即便是她故意去查了,也查不到什么,因为闻人默根本就不在妖界。
谁能想到,从下天界到中天界的传送阵,是可以将接受传送的人送到两个位面的,一个是妖界,一个是被尘封万年的魔界。
因为魔界被当年的夙凌给封掉了,所以,想要去魔界也是不可能的,于是闻人默这个运气值烂到极点的家伙,便掉入了魔界与妖界之间的缝隙,跑到几十万公里深的海底世界去了。
其实,说他运气差,那倒也不尽其然。因为闻人默直接穿过了海底世界的水压、水流的攻击,直接进入到无数宅男梦寐以求的海底世界,也看到了很多人求而不得的美!人!鱼!
如果当初是夙凌掉入海底世界,估计她会玩儿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只可惜闻人默根本就不喜欢这种四周放眼望去除了水还是水的空间,也不爱人身鱼尾的生物,他欣赏不来这种美感。
所以,呆在海底世界的每一日每一夜,对闻人默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他想返回大路上,想去看看凤妖妖那个二货,想陪夙凌回魔界、去上天界找场子!
但是,很遗憾,闻人默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海底世界,因为避水珠已经现世,当下海底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第二颗避水珠,所以他没办法返回地面。
虽然以闻人默的实力应该足够撑到他回到地面,但是这样风险过大,要是遇上海流、巨兽袭击什么的,那就更浪费他的体力和精力了。所以,这种成功率并不高的尝试,即便闻人默自己想要尝试,但是周围的人也不愿意让他去冒险,一再阻拦之下他只能妥协。
这个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更加让他烦恼的,是人鱼公主啊草!
闻人默至今没有搞明白,他到底是哪一点儿吸引了人鱼公主的青睐,让她恨不得屈尊降贵****缠在他身边,为他端茶倒水,做足了一个婢女的工作。
几万年来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的闻人默,唯一接触过的女人就只有夙凌那个比汉子还要汉子的女汉子,哪里受得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如此穷追猛打的追求攻势?
所以,呆在海底世界里的每一天,闻人默无时无刻不处在生不如死的状态,每天都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单是追求者太过烦人,就连人鱼公主所带来的一大溜“情敌”,闻人默也是敬谢不敏,每天除了要摆脱纠缠之外,还得接受来自各方的挑衅和斗殴。若不是他本身实力过硬,只怕早就被车轮战给拖垮了。
好不容易熬到人鱼公主她爸——人鱼族的老大闭关结束,闻人默才将自己想要重返地面的述求告知,并且婉拒了对方招他为婿的提议。
因为有了人鱼王的协助,海底转送阵被成功打开,于是闻人默在人鱼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挽留下,头也不回地一脚踏入了传送阵,被送回了妖界的地面上。
历经千辛万苦,摆脱了美*色的纠缠和诱*惑,闻人默终于在迟到了夙凌N久之后来到了妖界。不过,在他抵达的时候,夙凌已经干掉了逍遥楼的据点,带着一大票人去了猫族人妖部落了。
等到闻人默适应了妖界的生活,也打听到有关夙凌的一些消息,匆匆赶到九锡县的时候,夙凌早已离去多时,那会儿她正在庆和州南岭城里和清风阁的章鱼调*教师比拼谁更邪恶没节操呢。
说来闻人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他每次探听到夙凌的消息,却总是慢她一步,赶到哪儿她就抢先一步离开,总是与对方失之交臂。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谁让夙凌换了N个马甲,还用不同的面容出来外边走动,让闻人默需要多方探寻才能确认那个人是她。所以,错过是必然的,消息滞后、时间耽搁也是避免不,自然而然地就造就了这种局面了。
好不容易探听到魔尊出现在皇城里的消息,闻人默心道她这次应该是赖在这里不走了吧,毕竟凤妖妖在这里,以夙凌跟他的交情,肯定是死赖着不走才对,所以他就巴巴地赶来了皇城。
可没想到,他才刚刚抵达皇城就听说魔尊出事儿了,似乎是与前一段时间妖界面临“天灾”的事情有关。据说魔尊以一人之力力扛“天灾”,最后导致了元神受损,至今仍然昏迷不醒,恐怕性命堪忧。
对于这种消息,闻人默是半信半疑的。信的是夙凌真的会因为凤妖妖而去替他摆平各种天灾人祸,疑的是夙凌性命堪忧的事情。她那样的一个人,除非她自个儿乐意,不然哪个人弄得死她?
可没想到他正想去皇宫走一走,就在街道上遇见了一个怪事儿,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怪异生物在街道上很乐呵地飘荡着。若是其他的,估计闻人默就放任不管了,可是那个不明生物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所以他就凭着直觉盯着对方。
岂料那玩意儿竟然发现自己在盯梢它,便往他这儿过来了。虽然看不见那东西的形态,不过闻人默能感觉得到对方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极尽搞怪之态。
除了那活泼热情到让自己受不了的人鱼公主之外,闻人默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如此炙热的视线盯着,感觉浑身不自在。
然而下一刻,那玩意儿就直接扑到他身上将他熊抱住,力气还大得他挣脱不开,只能像个傻子一般在街道上表演着与隐形人之间的擒拿术,还屡屡接受着来自路人的异样眼光和白眼,这滋味儿让闻人默直想一脚踩烂地面,弄条缝儿钻进去活埋了自己。
说实话,这种无力感,这辈子他就只在夙凌身上见识过。原以为这世上只有夙凌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能搞得自己这么无语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被他遇见第二个,这运气真他娘的吊炸天了。
唉!
重重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闻人默只能任由那个未知生物熊抱着自己,从自己身体左右摇晃了几下可以估计,对方或许还在乐呵呵地傻笑。如果要用一个颜文字来形容此刻闻人默的表情,那绝对是无奈版的“→_→”。
不知道那未知生物要抱多久,闻人默只能老实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抱着,然而没过多久它又停了下来,松开手放他自由……那是不可能的!
它松开熊抱着自己身体的手,然后转而抓向他的胳膊,拉着他就往无人的角落里窜。于是,闻人默就保持着站军姿摆手的姿势一路往前狂奔,直到奔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对方才放开了他的手。
嫌恶地瞅了正前方的空气一眼,闻人默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若是它敢再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他绝对会弄死它的,哪怕他根本就找不到对方的确切位置。
却不料,闻人默的所有设想都是枉然,对方根本就没想着要对他做什么,而是站在原地慢慢地将隐藏起来的身体给显露出来。
闻人默看着一双脚凭空出现在地面上,然后视线逐步往上,小腿、膝盖、大腿……手、肩膀、脖子逐渐现出了形状来,直到最后,一张笑眯眯的熟悉的脸出现在空气里,闻人默的嘴角已经抽搐到几乎有中风的迹象了。
他!就!知!道!除了夙凌这个小王八蛋,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喜欢对他恶作剧的!
“嗨~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小默默?”笑得一脸阳光明媚,全然没有半点恶整了别人之后的愧疚感,除了夙凌也不会有别人了。
闻人默挑了挑英挺的剑眉,强忍着想要咆哮的冲动,心里却自动开启了吐槽模式。没办法,不这样做的话,他实在是没办法跟夙凌聊下去,只怕会想操刀往她身上捅个三四五六刀解解气再说。
只是,小默默……那是什么鬼?她该不会是跟凤妖妖那货相处久了,也被传染上那家伙的口癖了吧?
想到接下来有两个蛇精病一口一个“小默默”在喊着自己,闻人默就觉得前途渺茫,人生一片黑暗。有这样烦人又爱恶作剧的朋友,闻人默直觉自己能够活到现在真心不容易,得感谢老天爷的不疯(不让他发疯)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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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新历20015年四月十三日。
至今日为止,距离魔尊昏迷已有五日时间,妖界各地开始刮起一阵不祥妖风。当然,此风非彼风,乃乱世谣言之风也。
不知是谁开始传起来的,只知道最先传起来的地方是在市井之中,一群闲着没事瞎嗑叨的老年人不知为何就说起了前一阵子“天灾”的事情,竟将苗头全扯到妖王凤妖妖身上去了。
“君王不善,天降惩罚,老天爷这是在斥责妖王的无能呢!”
“欸,你还真别说,这些年妖王的管理能力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全妖界各地,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宗人口拐卖案件,也没见妖王有什么动静。”
“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啊,妖王不是有派兵去镇压、讨伐过一些人口拐卖集团吗?”
“你知道个屁啊!妖王每次都是慢了一步,让那些人逃之夭夭,天晓得是不是他故意放水啊?堂堂妖王,竟然连这么几只跳梁小丑都弄不掉,也真亏得他有脸面继续在那个位子上呆着了。”
“嘘——你不要命啦,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非议妖王,说这种话你也不怕被拖出去斩了?”
“哼!怕什么,他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不成?百姓有难,他却不闻不问,一心只沉醉在收集那种粉色东西的世界里,有这样当一个王的吗?他要是不想当了,那就乘早滚下来,换个勤勉爱民的人上去,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费百姓们的期待。”
“我看这话说得有道理,以妖王的本事,一次搞不定那些黑暗势力说得过去,两次搞不定可以称之为运气不好,但是每一次都是这样白白放跑了那些祸害,要说这里头没有什么阴谋,我是铁定不信的。”
“妖王根本就无心统领咱们妖界,还不如换另一个更好的,至少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妖王的统治差了。照我看啊,第一大将就很好,为人正直又爱民,赏罚有度,管治分明,这样的人才才适合当一个统领呢!”
“我也觉得,第一大将真的是太完美了,比起妖王简直甩他几条街啊!”
“我也支持第一大将当咱们妖界的领袖!”
“我也支持”
“我也支持”
“我也……”
“我也……”
……
一开始只是一群不相干的老大爷在非议凤妖妖的一些做事风格,但是到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就歪了楼,全都在斥责凤妖妖这个妖王当得太过不尽心尽力,连人口拐卖这种事情也全都成了他的错。
甚至于还有人在以讹传讹,说是凤妖妖与那些黑暗势力相勾结,利用这种方式来发不义之财,进而扩充族库供自己过奢侈浪费的生活。
一时间舆论方向一片倒,全都是在踩凤妖妖,捧辰子濯,所有人都被引导着去力挺辰子濯挤掉凤妖妖,出任妖王一职。
一人言虎,弗信;二人言虎,疑之;三人言虎,信矣。辰子濯他们那边的计划,便是利用这种三人言虎的舆论引导,在凤妖妖忙着处理之前“天灾”的残留问题的时候,狂往他身上泼脏水,将他打了个措不及防。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为时晚矣,此时舆论风向已经形成,百姓们早已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若他在这时候极力去反驳,也只会引起众怒,越解释越混乱,让人认为他是心虚了,在故作狡辩而已。
辰子濯他们的算计极好,也确实是打了一场漂亮的开门红,但是诡异的是,凤妖妖那边并没有对舆论的质疑做出任何辩解。别说是辩解了,就是出来吼两声让百姓们闭嘴都没有,安静得不像话,让辰子濯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即便是觉得有哪里不妥,也是断然停不下来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也只能做到底,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现代社会明星炒话题度一样,【妖王不善,招致天罚】的观点愈演愈烈,连人类三岁孩童大小的稚儿也能随口诌上几句“妖王是坏人”之类的话。
从一开始的简单口头传述,到后来的笔墨陈词,上书要求妖王退位让贤,禅位给辰子濯,再到后来得不到回应之后砸宫门,舆论全都站在辰子濯那边,而凤妖妖则是作为反派势力被痛打落水狗。
但饶是如此,凤妖妖那边仍旧没有一个人出来回应这件事情,妖族的早朝也在某些心机分子的刻意拾掇下罢朝好些天了。对此,凤妖妖仍旧稳如泰山,成天都是躲在自己的御书房中谁也不见,不朝不批,不闻不问,仿佛事不关己。
辰子濯上书了好几次求见妖王,都只是得到了一句“滚!孤王不见他!”,之后市井上也出现了诸如妖王无辜迁怒第一大将,刻薄待人,妄为人君的流言蜚语。
江城是服侍了凤妖妖好几万年的老臣子,见到这种情况心里忧心忡忡,非常担心妖王会受到打击。然而,当他时隔好几日终于得到妖王首肯进入御书房的时候,顿时觉得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句话,真真是在自己身上演练了个彻底。
你猜江城他看到了什么?
妖王大人正在御书房中下棋,而跟他下棋的对象,正是外界风传的陷入昏迷,即将不治的魔尊大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魔尊大人醒过来了他们都不知道,而且妖王大人都快被人反了还如此淡定从容?
“哦,江城你来啦,自己寻个椅子坐吧,有什么事情等本王这盘棋下完再说。”凤妖妖头也不回地说着,目光一直黏在眼前走势奇怪的黑白棋子上。
最近几天,凤妖妖闭门不出,实际上都是在玩儿这种新型棋路。能让他如此废寝忘食的棋,自然是夙凌教给他的五子棋了。
江城本来是有一肚子疑问的,但是凤妖妖明言说了让他等着,他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全咽回肚子里,乖乖地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等待着妖王大人和魔尊大人下完这盘奇怪的棋再说。
五子棋一盘棋很容易就下完的,但是凤妖妖嫌不过瘾,下完一盘又想接着再来,结果被夙凌一个白子砸中,示意他不要在这种时候装傻犯痴。
凤妖妖只能悻悻然地缩回了手,转而看向战战兢兢坐在一旁的江城,假咳了两声之后说道:“说吧,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个痛快,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喔。”
江城得到特赦,一共问了三个问题:魔尊不是病危了吗,怎么这会儿看着还好好的?妖王大人都不关心外面的风言风语吗?辰大人是真的要造反吗?
对于这三个问题,说实在的要回答也不难,但是第三个问题该如何解释到让江城信服的地步,说实话凤妖妖觉得有点儿烦。
解释什么的,真心累啊有木有!
所以,凤妖妖很没良心地将问题抛给了夙凌,让夙凌这个参与了三个问题内内外外包含的事件的人来做一下解释。
接收到凤妖妖的恳求,夙凌只得将这段时间装病,纵容外界风传妖王各种不是,包括辰子濯密谋几千年试图造反的事情简要地跟江城说了一遍。
原以为一直对辰子濯有着良好印象的江城,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接受他造反的事实,最起码也会反驳一两句为他说说话什么的,没想到一听到他密谋造反,而且这一谋就是几千年之久,江城当场就怒了,絮絮叨叨骂了他好久好久,看得夙凌目瞪口呆。
他不是很欣赏辰子濯的吗,怎么这会儿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了?
等到江城骂得畅快了,停下来之后才看到凤妖妖和夙凌两个人惊愕地看着他,倒是将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呵呵呵……不好意思,刚刚骂得太过随意,都忘记两位大人在这里了。失态,失态!”江城腼腆地笑着抓了抓头发,一副干了小小的坏事儿被人发现了的模样。
凤妖妖倒还好,毕竟江城一向都是站在他这边的,会这样子表态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倒是夙凌,一直以为江城对辰子濯和凤妖妖两人都算得上是忠心耿耿,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神来一笔,这变脸程度倒是让她有些诧异。
心里这般想着,夙凌也是直接就问了,反正是自己人,问了也没啥太大关系。不过听完江城的解释之后,夙凌就彻底明白了,这个家伙其实一直衷心的对象就只有凤妖妖,能让他全心奉献的也只有凤妖妖,连带着对辰子濯的认可,都只是因为凤妖妖在重用他而已。
一旦辰子濯跟凤妖妖之间发生了龃龉,江城是想都不用想直接就站在凤妖妖这边的。任何人与他的王为敌,就全都是他的敌人,这就是江城的忠心,只为凤妖妖奉献的独一无二。有这样忠诚的老臣子,凤妖妖这二货的运气着实不赖。
既然江城是无条件支持凤妖妖的,自然就不会将夙凌他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并且,他是这些天以来唯一一个得到特赦进入御书房的人,想必在他出去之后必然会有很多人前来与他探听消息,夙凌现在倒是有一个任务要交代江城去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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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不作声,对外界的任何风言风语都不做回应的话,很容易引起对方的猜忌和戒备的,夙凌怎么可能让在这种关键时刻打草惊蛇,让他们出来坏事儿呢?
所以啊,她要浑水摸鱼,来一次调虎离山,让辰子濯他们全都掉入自己挖好的坑里来!
好久没有挖过坑了,一想到这个夙凌还隐隐有几分激动呢,呵呵!
看着某大魔王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阴渗笑容,凤妖妖和江城两人后脑勺上同时挂下几道黑线,她这是对于虐渣渣有多期待、多兴奋呢?
一爪子伸过去勾住江城的脖子,将他勾了过来,然后夙凌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些什么,想必也不是什么特别艰难的任务,毕竟看江城的脸色还算正常,并没有过多为难之色。得了令,江城便躬身告退了。
一出了御书房,转过身来的时候,江城原本很正常的脸色立刻变得颓然晦暗,仿佛遭遇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
被辰子濯叮嘱要时刻盯梢着凤妖妖情况的卫倧,见江城进去了有一刻钟才退了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满脸关切地询问着:“江大人,不知道妖王大人状态如何,是否有什么指令下达?”
江城抬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然后眼珠子往左边一瞥,努努嘴示意卫倧往前走多两步,到前面再说。卫倧见状,便欣然前往,随着江城一同走到旁边的拐角处。
江城一边在前头带着路,一边警惕地察看着四周的状况,卫倧以为他是想躲避窥视,怕自己说了什么不好的话给人留下话柄。殊不知,江城是得了夙凌的旨意,特地找方便躲在暗中窥视的人探听的地方钻的。
寻到一处左后有假山包围着的小道,江城方才停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心里藏了许多不开心的心事儿,更与何人说呢?
卫倧凑到江城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满腔的关怀之意问道:“江大人,你这样躲躲闪闪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难不成是……妖王大人冲您发脾气了?”
“可不就是嘛!”被人戳中了心事儿,江城便打开了话匣子,连珠炮似的数落起凤妖妖来。
“你可不知道啊,刚刚老夫可是被妖王大人给骂惨了!你也知道的啦,外界不是一直风传着妖王大人为君不仁,办事不力,为咱们妖界做不上太多贡献不止,还屡屡放走了那些祸害无辜百姓的恶人。为这事儿,妖王大人这些天在御书房里发了好大的火。
老夫刚刚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遍地狼藉,所有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呢,里头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可以下脚,刚刚老夫进出还是贴着墙边走的呢。
若不是因为这两日魔尊大人的伤情出现了变化,只怕妖王大人早就去反击了,这会儿拖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要采取什么反击方式才能奏效,所以妖王大人很愁恼,一直在发脾气呢!”
“魔尊大人的伤情出现了变化?”卫倧很敏感地get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带着试探性的口吻望向江城,试图从他的神态变化中看出丁点儿有用的消息来。
江城的个子比卫倧要矮一个头左右,加上他的脸一直都是朝着斜下方的,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卫倧闪烁不定的眼神。
一听到对方点到了这个地方,便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是啊,魔尊大人的伤情反反复复的,时好时坏也没个准儿,不过据妖王大人说,魔尊大人应该近日就会苏醒过来的,她的情况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转化。”
魔尊快醒了?这个可不行!
卫倧被这个消息给吓得心跳停跳了一拍,他们最忌讳的就是魔尊,原以为她不死也重伤,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醒过来了,该说真不愧是魔尊吗?
没听到卫倧接话,江城也没有过多在意,反倒是一个人絮絮叨叨将心里头憋着的话一股脑儿全都倾倒出来。
“妖王大人自己说最近要开始反击了,非得把那些意图谋乱的乱臣贼子给弄死不可,他还想跟魔尊大人借金龙大人过来帮忙呢。到时候龙凤一出,万兽臣服,哪个小贼子跟他耗得起?照我看啊……”
江城一个劲儿地絮叨,又抛出一个令卫倧冒冷汗的消息,妖王居然要请动五爪金龙,想要龙凤同时出动?这个消息可比魔尊醒来还要令人震惊啊!
魔尊灵魂受损过重,虽说醒过来能够给人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但是总归不会造成什么实际效果的伤害,但是五爪金龙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实打实的龙族之王,一旦他与妖王联手,神龙金凤齐齐出动,整个妖界要被他们这两只史诗级擎天巨兽给踩烂了。
不成!他得赶紧去向大首领汇报这个消息!
卫倧此时顾不得江城会不会对他起疑,连忙撇下了他就直往别处跑去,留下江城一个人在后头大喊着“诶——你怎么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之类的话语。
待卫倧人已跑出了视线范围之内,江城这才收起了被人放鸽子之后的不满神情,笑眯眯地看着卫倧跑掉的方向,慈眉善目的脸上挂着的笑容怎么看都带有几分奸诈的意味。
嘿嘿~小鱼上钩,就不知道大鱼会怎么做了?
也罢,反正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也没有他的事儿了。就像魔尊大人所说的,他只管干坐着看好戏便成,其他的就交由其他戏子去完成即可。
乐呵呵地哼着小曲儿,江城故意在别的地方晃荡了一圈之后,方才绕着原路回御书房去跟妖王大人和魔尊大人回禀情况。
听了江城的汇报,夙凌只是浅浅地笑了,并没有太多意外,而凤妖妖早就被打了预防针,自然也不惊讶于卫倧的叛变。
有本事儿叛变,那就得有相应的本事儿接招,有足够的底气保住自己的性命,不然,一切皆空。思及此,凤妖妖一贯漫不经心的凤眸中有凛冽杀气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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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姜太公钓鱼,仅有夙凌放饵勾*引叛国谋逆贼子,端的是愿者上钩,死了也可不能怨别人喔。
误以为从江城口中套到了什么惊天消息的卫倧,马不停蹄地就往宫外跑。虽说现在舆论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也有绝大多数百姓和朝臣支持辰子濯对妖王取而代之,但是他们还是不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像这样青天白日的,御林军统领就直奔臣子府邸的情况还是不能出现,所以即便事态紧急,卫倧也没有糊涂到犯下这样的错误。
他一出宫便躲起来做了点掩饰,然后才谨慎地往辰府跑去,却不是直接登门拜访,而是小心翼翼地翻墙而过,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卫倧一进去辰府,便轻车熟路地直奔辰子濯的书房,果不其然就在那里见到了泪雪影和苻生。
“属下见过大首领!”卫倧单膝跪地,朝辰子濯行了个君臣之礼,其谋逆态度不言而喻了。
“起来。”辰子濯看了卫倧一眼,并没有阻止他这般行礼,很显然他是非常享受这种被人朝拜的感觉的,“你这般急着赶来,是探听到什么重要消息了吗?速速报上来!”
卫倧应了声“是”,随后便将魔尊不日将会苏醒,还有妖王向五爪金龙求助,龙凤即将合作的消息一一道来。随着他的汇报愈发详尽,辰子濯等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没想到凤妖妖竟然还能够绝地反击,向数万年不和的龙族寻求合作!
该死的!
“卫倧,这个消息是否属实?你又是从何处探寻得知的?”一向谨慎的泪雪影多口问了一句,试图从消息的来源判断情报是否可靠,不曾想却是引起了卫倧的不满。
他不高兴地太高了下颚,鼻孔朝天地看着泪雪影,喝道:“大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千辛万苦得到的消息是假的不成?我话就放在这儿了,今个儿这消息可是妖王身边的第一内侍亲口所述,他被妖王迁怒臭骂了一顿,心情不好时就碰上我上去献殷勤,这才对着我狂倒苦水的。”
自认为自己探寻到至关重要的消息,卫倧觉得自己功劳很大,自然是不爽其他人对自己的质疑。再者,他不认为自己能力低于其他人,总不至于他眼拙了看不清楚,还要别人来帮他辨别到底消息是否可信的程度吧。
被人这么直白地质疑自己的能力,而且还是当着大首领的面,卫倧感觉就像是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被人赏了一巴掌,脸上臊热,火辣辣得厉害,怎么也是气不过的。是以,他反驳的时候语气和态度都不是很好,将泪雪影给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泪雪影真是觉得自己冤死了,他不过是出于谨慎,便多嘴问一句,没想到竟然惹来对方这么大的意见和不满。若不是为了大局,他何至于如此操劳多话,谋反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若是其中哪一个环节没有把好关,那动辄就是脑袋落地、身首异处的结局了!
只可惜卫倧现在正在气头上,他的心气儿向来也很高,泪雪影此刻不管是说什么,只怕对方也听不进去了,所以他只得作罢。辰子濯见状不对,也赶紧出来调和,这才让卫倧偃旗息鼓,暂时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本来可以好好探讨的事情,就因为卫倧的一时气大,搞得大伙儿都默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按部就班顺着夙凌挖好的坑往下跳了。
所谓猪一样的队友,果然是专业坑队友几百年,在这种关键时候闹一闹性子就帮了对手一个大忙,夙凌要是知道了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即便是做梦也会笑出声来的。
将这点儿不愉快揭过去,辰子濯他们商量着要先下手为强,继续引导舆论的风头去黑凤妖妖,然后还得在五爪金龙那边下手,让他没有空余的时间调转过来去帮凤妖妖的忙才行。
于是,在夙凌他们这一边的有意放纵和辰子濯那边的添火浇油,原本就被黑出翔的凤妖妖当下更是黑得发紫,民间哀声载道,各处都可以听见百姓在咒骂他不得好死的声音。一个王者当到他这份子上,也算是三大天界独一份了。
然而,一时间抢占了先机的辰子濯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个道理——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被黑到极致之后,就该是洗白的良机了。
夙凌将二十一世界的明星炒作方式用在了凤妖妖这件事情上,让他着实体验了一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滋味儿(虽然大多数是在骂他的),然后便开始调转风头为他洗白,将辰子濯铺垫好的局势釜底抽薪全给利用回来,让他尝一尝功亏一篑的滋味儿!
……
妖界的百姓们最近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好像大伙儿一股脑儿地都骂起妖王来了。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妖王也没做出什么太过失格的事情啊。
虽说在围捕那些人口贩卖分子的事情上,妖王确实是做得不太妥帖,但是平日里其他时候,老百姓们有什么事情,妖王也是竭力做到尽善尽美,怎么这会儿人人都忘记了妖王平日里的好,将他所有的功绩都抹得一干二净,全都在褒赞第一大将,进而以踩低妖王的方式来抬高对方的丰功伟绩了呢。
更有甚者,还将妖王所立下的功劳全都安在第一大将身上,将他捧得比天还高,比明月还要高洁,却将妖王踩得比蝼蚁还不如,这也太过分了吧。
其实,不只是一个人看穿了这些现象,有一大批理智的人都在这种盲目跟风黑妖王的行为中看到了一些怪异现象。
冷静下脑袋深究下去,发现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营造一种现象——第一大将优秀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妖王渣到人神共愤,所以废王重立新君的理由便很充分了。
这种现象若说是无人引导,自然形成的,估计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相信这种说法的。有人刻意为之,就是想借助无知百姓的力量,利用舆论来扳倒妖王,陷妖王于不仁不德之地。若要论是谁在暗中捣鬼,只要去看看谁在这场舆论战中获益最大,便可以大致知晓到底是谁在搞风搞雨了。
当然,这个问题也根本就不用多费心思,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得出获益最大的人就是第一大将辰子濯了。妖王被黑出翔,他却被赞得美成狗,还人人力挺他挤掉旧妖王,出任新王者,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很聪明,看破了这个惊天阴谋,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那些跟风黑凤妖妖黑得不亦乐乎的人,现在全都调转风头倒过来为他洗白,不留余力宣扬辰子濯意图谋反,利用舆论势力来打压妖王,愚弄百姓的真面目。
你说这帮人是不是很有意思?黑凤妖妖的是他们,现在为他洗白的也是他们。他们之前力挺辰子濯挺得有多起劲儿,现在反过来拆穿他的阴谋,斥责他的不忠不义就有多狠。
夙凌和凤妖妖两人坐在御书房中,一边玩儿着五子棋,一边儿听着暗卫汇报外头的情况,全然不理会凤妖妖的专属暗卫对自己的崇拜之意到底高到什么程度去了。
什么叫稳如泰山破解敌人奇策,那还得看魔尊大人!
什么叫谈笑间瓦解敌人营造出来的局势,那还得看魔尊大人!
什么叫不费一兵一卒,嘴皮子上下一碰便调转局势,那还得看魔尊大人!
什么叫能力滔天还能淡定从容,不因一点功劳而沾沾自喜,那还得看魔尊大人!
凤妖妖的暗卫们,现在可谓是对夙凌的崇拜之情达到超然的地步,在他们心目中,魔尊大人才是真正办大事的王者,比他们家不着调的妖王大人要靠谱多了。
其实,夙凌也没干什么,她只不过在辰子濯他们黑凤妖妖,狂往他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就添火加油去帮了一把,让黑子们的黑料更多、更加无厘头、更加匪夷所思罢了。
没错,那些将凤妖妖的功勋都移花接木加诸在辰子濯身上的黑料,就全都是夙凌爆出来的。更甚者,她还特地让人将凤妖妖往死里黑,将他塑造成一个吸食骨髓、吃人肉、喝人血的大变*态,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总而言之一句话,夙凌才是这场舆论战中,黑凤妖妖黑得最来劲儿的那位!
黑料越多,黑得越过分,等到一定时机,夙凌再放出质疑,那些脑子还算清醒的人便会发现不对头的地方。一旦让他们找到不合逻辑的黑料,进而一再翻出假的黑料,他们便会习惯性思维认为这些黑料都是假的(虽然的确全都是假的)。
这样一来,只需要在背后轻轻推一把,便会有很多人自发自觉去求证这些黑料,夙凌只需起个头便可以让这帮人调转过来为凤妖妖洗白,不费一兵一卒。
压力越大,反抗就会越强。凤妖妖当下被黑得越惨,等到洗白的那一天,支持他的人就会越凝固,到时候就是辰子濯想用反间计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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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将士们响应泪雪影的号召,全都齐声高吼起来,犹如大军出动之前的誓师大会,数万人高声呼喊的场面极为震撼,叫站在阴暗角落里的闻人默感到有几分悲凉。
当然,这份悲凉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凤妖妖而起。他是做妖有多失败,才会做到让臣子揭竿而起,短短数日时间内便凝聚了数万人聚于皇城城郊,就等着一声令下杀进皇宫去逼迫他退位让贤。
自古君王夺权,总免不了一番生灵涂炭,饶是经历过无数次战役的闻人默,也对这样的战争感觉到疲惫。好在这一次并没有无辜百姓被牵扯进来,该死、该杀的,全都是自愿参与谋反的叛军,这样不忠不仁之师,就算死了也不能怨别人了吧。
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誓师大会结束,闻人默并没有急在一时出手,直到看到最前方高台上的泪雪影右手高高抬起,准备发号施令让这帮叛军前去攻陷皇宫之际,闻人默这才亮出了自己的长剑,对着面前的人墙凌空一斩,激荡的剑气如同肆虐的电光火花排成一圈震荡开来,将他正前方十数堵人墙全都掀翻上了天。
“轰——”
“轰轰——”
“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
泪雪影怎么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誓师大会,原本进行得好好的,不曾想电光火石之间竟然发生骤变,从后头传出了阵阵马蚤动。
看着像玩杂耍的人手上的鸡蛋一般被扔到半空中,随后又稀稀疏疏地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的诸位将士,泪雪影当即脸色一沉,朝着马蚤动发起的地方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然擅闯我军营重地,你——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
当何罪……
何罪……
罪……
泪雪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郊被放得老大,回声一阵接过一阵往外传开了去,在有数万叛军保驾护航的情况下,显得无比威严有气势。若是一般人,只怕这会儿都要被泪雪影的气场和当下的氛围给吓得噤若寒蝉,但是闻人默是谁?
昔日神族第一神将,身经百战的三大天界第一将军,更是与魔尊、天帝有过不少次较量的顶尖强者,哪怕是当日面临魔族百万雄师他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更何况是这区区几万人马?
普天之下,能叫他闻人默升起惊惧之意的人,还没出生呢!
眼看着面前的将士们自动往后退开,一条人字形的道儿逐渐往笔挺的“1”字变化,将闻人默的身形显露出来。
这些养在他处的私军和一直驻扎在城外其他地方的正规军队,都嫌少见过闻人默,是以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一头银发,浑身涤荡着凛然正气的男人是谁。
但是泪雪影不同,他常年呆在皇城里,在过去的岁月里不少次在皇宫中偶遇闻人默,自然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当年威名当当的神族第一神将。
别看同样是自己本族排名第一的大将,闻人默这个第一可比辰子濯那个第一要高端得多,换一种说法,妖界无人不识辰子濯,而闻人默则是三大天界无人不识!
泪雪影本以为今日的逼宫行动,任务最重也是最危险的,当属韶峰他们那支小队,没想到他自己这边也是招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家伙。
隔了老远看着面带震惊之色的泪雪影,闻人默无声地笑了,清亮的瞳眸直直地对上了泪雪影的双眼,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哑然失笑道:“本将啊,是妖王的第二打手!”
说罢,操着长剑一路狂冲,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在场的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上走过一招。手起剑落,一剑毙命,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数万叛军已不知被他收割了多少人命。
几千年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杀过人了,闻人默感受着血液里蠢蠢欲动的熟悉感官,嗅着空气中那股铁锈味一般的熟悉味道,听着刀剑划破人体的“歘歘”声,激动得握着长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了。
急速的狂舞之间,只能隐隐看到一口大白牙森然显现,在静谧幽深的黑夜之中愈显狰狞和凛凛杀机。隐匿了近万年的雄狮,终于亮起了他的獠牙,以皑皑白骨和斑斑血迹来向世间昭示他的回归。
穷寇不追,降兵不杀,闻人默与夙凌的无差别大屠杀不同,他只对冲上来的人动手,剩下的那些四处逃窜的,他只需留着等待凤妖妖的裁决即可。反正,四周他已经布下结界,今个儿晚上这里的人是一个也别想离开了!
……
皇城宫门口,闭上眼睛的夙凌通过空气中的气息传过来的消息,得知闻人默已经得手,嘴角咧开了一道小小的弧度,在心里嘲笑着闻人默的天真的同时,亦是想好了该如何那批苟活于世的叛军。
只会以暴力和残虐来进行统治的君王,只会引起百姓的恐慌和畏惧。清理叛军,平定叛乱之后,还需要一些道具来为凤妖妖树立仁君的形象,而这些投降的叛军,就是他收买人心的最佳利具。
夙凌跟着的,是卫倧负责的御林军。平日里御林军一部分是在皇宫中当值,一部分则是在军机营待命。
现在卫倧操控了整支御林军,待在宫外军机营待命的御林军接到命令前往皇宫逼宫,里应外合,内外夹攻,孤身一人待在皇宫中的凤妖妖自然是四面楚歌,危险迫在眉睫。
看着军机营的人拿着卫倧事先给的令牌进了皇宫,夙凌岿然不动,一点儿焦虑的情绪也看不出来。待军机营的人成功混进皇宫之后,他们快速制服了来来往往的侍卫和宫女,将整个皇宫的守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见此,夙凌仍旧没有半点儿要动作的意思,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就这样踩在虚空中,冷眼睥睨着下方人士的一举一动,全然不将他们的小动作放在眼里,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另一厢,静谧的翠竹园内,金阳一个人搬了张躺椅坐在主屋门口,神情闲适,既不像是要去帮忙的样子,也不像是忧心自家主子性命的模样,跟夙凌一个德行,同样叫人看不明白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守在这里的。
歪歪斜斜地靠坐在躺椅上,金阳一直胳膊支了起来,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宛若困得眼睛睁不开,却又不得不为主子守夜,所以只能强撑着坐在门口。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翘起来的二郎腿以极为微小的节奏晃动着,一点儿也不像是累垮了忍不住偷空打个盹儿的人。
大半张脸被撑在额前的大手给遮住了,金阳假寐的眼睛在某个时候突然掀开了一点点弧度,快速瞥了一下右边之后又合上了。
有客人来了,嘿嘿!
金阳刚闭上眼睛,周围的空气便出现了少许晃动。虽然以人眼看不见空气纹路的波动情况,但是他单凭耳力去听,还是能够感受得到那股轻微的震动的。
今晚,韶峰率领了妖精贩卖组织剩余的全部精英出动,特地来到翠竹园就是为了牵绊住五爪金龙的脚步。之所以会选择这么多人一同过来,正是证实了他们对于五爪金龙实力的认可。
然而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面对实力远高于妖王的五爪金龙,他们今晚想要全身而退,估计只是一场白日梦了。
不过他们并不害怕,来了就不打算活着回去。只要能够拖住五爪金龙的脚步,让他抽不开身去帮助妖王,等到大首领成功夺权,那时候妖王已死,王权更迭,五爪金龙就是想要插手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为了大首领的大业,就算牺牲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又如何?就让他们几个为大首领的夺权之路先行杀开一条血路,以他们的血肉铸就他登向王者巅峰的道路吧!
韶峰他们带着视死如归的意志来到了翠竹园,一来到这里就看到金阳撑着脑袋假寐的场景。他们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五爪金龙这是真的睡着了。
然而,他们今晚的任务是拖住五爪金龙的步伐,只要他不出这座园子,他们就不必大动干戈。若是能够一直这样维持不动,或许他们今晚过来的这批人还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但是,韶峰他们显然是想太多了。金阳不动他们,是因为他懒得跟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虾米一般见识,这样会有损他的赫赫威名。只是,韶峰他们似乎忘记了,这座园子里除了有五爪金龙之外,还有魔尊的弑天魔剑呢!
任性、好动又嗜血的弑天,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夙凌没将它带在身边,它都发了好大一阵子脾气了。奈何金阳一向懒散惯了,脾气也是极好的,面对弑天的挑衅根本不为所动,所以弑天挑不起他的情绪来干架。
现在看到不请自来的敌人,弑天哪里还按捺得住?
“歘”地一声破窗而出,在月光之下闪烁着凛然寒气的剑身,倒映出妖精贩卖组织众人惊恐的脸庞,弑天狂躁地朝着韶峰等人飞奔过去,所及之处皆是血花飞溅的画面。
百人丛中过,滴血不沾身,这一刻,弑天仿佛披着刀剑躯壳的死神,残酷地收割着人命,速度之快叫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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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他们怎么就忘记了还有这尊杀神呢?
妖精贩卖组织的人一边忙着躲闪逃命,一边全都在心里骂爹。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一个人,呃……不对!是算漏了一柄剑,一柄杀伤力强悍到动辄就可以毁掉大半个醴和州的剑!
呜呼哀哉!难怪五爪金龙这么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假寐,原来他是笃定了那柄魔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所以才如此闲适地对他们爱理不理啊!妖精贩卖组织的人感觉他们快要被五爪金龙给坑惨了。
被人腹诽了好久,却仍旧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撑头假寐姿态的金阳,耳朵里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哀嚎,阴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了那么一点点,似是愉悦,又似讥嘲。
哼!他们以为跑来这里牵绊住他的脚步,就可以让那只蠢鸟孤立无援,却不知道,那个“病怏怏”快死了的魔尊,此刻正在那只蠢鸟附近候着,只要是有她在的地方,哪个能伤得了她的挚友?
敢动凤妖妖,那要付出的,可就不只是简单的一条性命的代价了。
魔剑砍得欢快无比,妖精贩卖组织的人则是哀怨载道。今天他们才真正见识到,没有魔尊掌控的魔剑,暴走起来杀伤力是更上一层楼,比平时还要恐怖三分。
跟切瓜砍菜似的,终于有机会释放天性的弑天,将翠竹园这一片妖界皇宫中难得的清静之地给弄得血流满地,青翠的竹竿上都被溅上了滴滴红梅。
等到金阳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终于恍然回过神来的时候,整座园子已经是染上了大面积的红色,腥臭味扑鼻而来,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任何翠色,金阳的心脏忽地漏跳了一拍,脑子里想的跟现在面前正在进行的画面格格不入。
妈蛋!夙凌小丫头的园子被毁了,若是她回来了看到这幅画面,不知道会不会把魔剑丢到熔炉里炼成铁水呢?
(⊙o⊙)…弑天,你自求多福吧!
翠竹园这边弑天一剑砍歪了一群人,御书房那头凤妖妖正安坐在桌台前继续琢磨着他的五子棋。近些日子跟夙凌下了好多盘,但是盘盘皆输,这个事实让凤妖妖极为不满。
论心思,他比不上夙凌那个心眼儿多的,所以玩五子棋这种比围棋更需要灵动和快心思的东西,他自然是输的次数多。但是他不爽啊!没理由夙凌玩儿得来,他却不行,怎么说他也得赢上一把,不然面子上真是丢光光了。
就冲着这种所谓的为了扳回一局的问题,凤妖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着研究他的五子棋,这不,就连辰子濯带着苻生大摇大摆走进御书房时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全然不将周围的情况放在眼里的凤妖妖,辰子濯和苻生几人都被雷了个彻底。他到底是心有多大才会以为自己的御书房安全到可以随便分神的地步啊?
其实,辰子濯他们倒是错怪了凤妖妖了。他之所以会在御书房中随便分神,对任何进来的人都没有半点儿反应,不是因为他对自家暗卫的防备能力的自信,也不是因为他心大,而是因为这个习惯是被夙凌培养出来的。
以前,前任魔尊还在的时候,她每次过来妖界玩,都喜欢翻墙翻窗,走的那叫一个不寻常之路啊。尤其是来御书房找他的时候,总是神出鬼没,将他吓得只见三魂不见七魄的,后来经历的次数多了,凤妖妖也习惯了,不管御书房里有什么人偷偷进来他都能稳重如山,不为所动。
而站在一旁端茶倒水伺候着的江城,早就得了魔尊大人的指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失措,也不要贸然出头,凡事以保全自己为先。
所以,即便是看到辰子濯和苻生他们没有得到许可便擅自闯入御书房,江城也只是抬起眼皮子瞅了他们一眼,然后又快速地垂下眼帘,闷声不吭只顾着盯着棋盘看。
“妖王大人,别来无恙啊。”辰子濯生性沉稳,他能忍受得了江城和凤妖妖的无视,但不代表苻生他们也是如此。安静地在原地站了不到两分钟,苻生便迫不及待地带着嘲讽口吻开口了。
也是多亏了他这一声招呼,才让凤妖妖从五子棋盘上抬起头来,只不过他刚刚太过于沉醉,以至于现在神智还处在半懵半懂的状态,迷茫的凤眼里染上了一层薄博的水雾,看着叫人心生怜惜。
好一会儿,凤妖妖才回过神来,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但是他仍旧没有就辰子濯等人擅闯御书房的事情多费口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又继续将目光投放到面前的棋盘上,嘴里顺带着问了一句,“你们这般前来,是所为何事啊?”
凤妖妖当下的行为举止,看在辰子濯等人的眼中成了毫不知事,仍在摆着高高在上的妖王架子的表现。天晓得他心里是有多不待见他们,若不是夙凌说尽可能地耍着他们玩儿,他早不耐烦将他们轰出去了。
打扰他研究五子棋的,除了夙凌之外其他人都很烦,全都碾死算了!
“哟嚯,看来妖王大人挺不耐烦的嘛。”看不惯凤妖妖这幅姿态的苻生,大喇喇地伸手推开了江城,一把挤到凤妖妖旁边,居高临下地瞅着他,言语姿态极为不敬,“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妖王大人还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还在摆妖王的谱呢,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哈哈哈……”
“哈哈哈……苻生大人说的是,这有些人就是拎不清啊!”
“可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真以为自己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妖王,头发长见识短,跟个女人似的,那就不该坐在那个位子上浪费资源!”
……
凤妖妖不搭腔,这帮人都以为他是怕了,越说越过分,甚至调侃起他的容貌来了。虽说凤妖妖着实是长得比女人更娇更美,也喜欢小女儿家爱好的粉红色,但他可是实打实的男儿身,汉子魂,怎么禁得起这样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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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侮辱,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身上,都会气得火冒三丈,跳起来跟人一决生死。但是——
凤妖妖这怪咖,他居然能够不恼不怒,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平静地接受,连眼角余光都吝啬于施舍一个给辰子濯他们,简直是将无视做到了极致。
其实啊,要他来说,苻生他们这些嘲讽都算是小儿科了,更厉害的他都听过呢。想当年惹毛了夙凌,那女人跟他冷战了好几年的时间,最后还是凤妖妖忍不住了跑去求饶,巴巴地让夙凌狠狠打他骂他一顿消消气。
岂知,夙凌这个气性大的,骂起人来丝毫不含糊,将她游历五湖四海,在市井中观察泼妇骂街所学到的脏话粗口,一次性全都砸在了凤妖妖身上。她是骂得爽了,只是可怜了凤妖妖,被骂得狗血淋头不止,内心也因为夙凌那番刺心的话给刺成了筛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谁让当初是他先开的口戳夙凌的心窝,将她气得差一点儿就要跟他绝交了,后来遭受的这些全都是他自己作死,他该的。
那一次发生的事情,凤妖妖是永生难忘,牢记于心再也不能说那种锥心的话来招惹夙凌。当然,那一番臭骂也让他至此对任何辱骂都能够做到平和接受,不惊波澜。
所以说啊,想用这样的嘲讽来激起凤妖妖的火气,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于所有人的哄笑、嘲讽、恶意满满的诋毁,凤妖妖充耳不闻,专心研究着他的五子棋,比起去跟这种愚昧无知却自以为了不起的俗人做口舌之争,还不如研究好该如何下棋,他日有机会在夙凌那里扳回一局来得爽快。
而站在一旁的辰子濯,看着凤妖妖被自己的手下攻歼,耳朵里听着一句句连绵不绝的污言秽语,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面前这个遭人攻歼的对象,是他一直以来效忠的王,哪怕当下是自己想要推翻他的统治取而代之,辰子濯仍旧不愿意看见他遭受这样的对待。然而他却没有去劝阻的余地,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因他而起的,是他的行为所导致的。
只是,凤妖妖的反应让他觉得很讽刺。辰子濯一方面不愿意看到他受人攻歼,经受这种本不该有的侮辱,但另一方面在看到他面对这些侮辱全然不为所动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妖王大人怎么会如此淡定地接受呢?
辰子濯该庆幸,他心里的这番话没有直接说出来让人听见,若不然,夙凌肯定会直接赏他两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一个贱人,矫情成这样是要闹给谁看?
试想一下,一个女人抢了自己闺蜜的男朋友,她的狐朋狗友还要对自己闺蜜各种冷嘲热讽,她在旁边表示自己很难过却不劝阻,说不愿意看到闺蜜饱受这种攻歼却又眼睁睁地看着。
但是,在看到闺蜜对这种莫须有的指责完全没反应的时候,她又心里不爽快了,觉得闺蜜怎么能如此淡定呢?她应该表现得很伤心,很愤怒,很难过才对啊,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抢了她的男人之后又特地带了一帮朋友过来羞辱她呢?
两相比较之下,是不是觉得辰子濯的心态就跟那个抢了闺蜜男朋友的绿茶女表一模一样?甚至于他比上述所说的绿茶女表还要可恶!
绿茶女表夺走的不过是一个男朋友,丢掉了闺蜜还可以再找一个,顶多就是痴心错付,遇上了女表子和狗。但是辰子濯不同,他抢夺的可是人家凤妖妖的王位和江山,并且还要谋夺他的身家性命,这种人说他是绿茶女表,简直是侮辱了绿茶女表这个名词!
任何顶着冠冕堂皇借口来做坏事的虚伪之人,在辰子濯面前简直被衬托成了白莲花,果真世界上没有最渣渣,只有更渣渣!
凤妖妖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说辞,也没有去考虑辰子濯在想些让人听了会忍不住赏他几巴掌的恶心矫情念头,他还是专注于他的五子棋。
直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发觉那些人词穷了,找不到合适的话语继续骂他了,他才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子,学着金阳摆着死鱼眼看了看面前众人,很无奈地问道:“你们刚刚说什么了?本王没注意听,不如你们再重复一遍吧。”
(⊙o⊙)…
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况,苻生等人感觉要被凤妖妖给无语死了。
唯独辰子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为他知道,妖王跟魔尊大人相处久了,思维习惯什么的总会多少受到对方的影响,像这样将周围的人彻底无视的事情,魔尊大人干过不少,所以现在凤妖妖做出这种事情他并不觉得奇怪。
但是,能理解凤妖妖这种抽风行为的,也仅仅只是与他相处惯了的辰子濯而已,苻生他们自然而然将凤妖妖的无视当做是他在显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全都暴走跳起,耳根红脖子粗,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当他们想要冲上前往凤妖妖脸上挥耳光的时候,忽然御书房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吵闹得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歇斯底里的狂吼,刀剑相交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这一番突兀变化,叫辰子濯等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疑心着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妖妖看着他们这副心急外头是否出了什么变故,却又不能移开脚出去看看的焦虑神情,优哉游哉地身子往后一靠,歪斜着身子凉凉地自言自语起来:“怎么,担心外边儿的情况吗?那就出去看看呗,反正本王又不会跑,也不屑于跑,你们……在害怕什么?”
“闭、闭嘴!”被戳中心事的苻生恼羞成怒,手指着凤妖妖大声呵斥着,最终却只换来了对方耸了耸肩的无奈动作。
“喂!”苻生慌乱地指着一同进来御书房的其中一人,佯装镇静地吩咐着:“你……你出去外头看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胡闹。”
苻生慌乱过头,反倒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下属,真正的头头还站在他背后呢。好在辰子濯对他的这番言行也不甚在意,算是默认了他的意思。
那个属下冲辰子濯点了点头之后,便率先一步离开了御书房,走出去察看外边的情况。
其实也不怪苻生紧张,毕竟谋反不是什么小事,而且能够当上妖王并且在位这么久的时光,哪能没有点儿保命的功夫。是以,即便他们这边准备得再充分,事情未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放松一点点,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新的变化。
这种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被凤妖妖说中心事的苻生,自然是紧张得不得了。他们都期待着那个出去看看情况的属下赶紧回来,好告诉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外头不过是发生了猫狗打架之类无关痛痒的小事。
然而,他们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那个属下回来。当下的气氛就像是恐怖电影里面,一个人自告奋勇出去外头看看情况,最后却让其他人在左等右等的情况下一去不返,让本就紧张得随时可能发生因为过度紧张而掐死人的气氛,又添多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危机感。
静谧的御书房中,苻生等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在起伏着。
忽然,一阵不轻不重的响声自外头传了过来,在那阵喧哗声之间夹杂着,本来应该是极为不起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御书房内的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那道脚步声。
嗒……嗒……嗒……嗒……
苻生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被这道脚步声给震得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分明是很普通的走路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心脏跳得十分剧烈,仿佛有什么史诗级巨兽从远古大地上悠然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撕碎人心的力量压制,让人心悸、心慌、惊惶。
当那一角白色衣袂随着步履行走时的摆动飘进了众人的视线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只黑色镶金边的靴子,高挑颀长的身影缓缓映入众人眼帘,仿佛慢镜头回放一般,又带着来人本身极为霸道的强烈存在感,狠狠地撞击着众人的视网膜。
微微上挑的眼角,眼线细长带着些许媚意,却被锋利的眉宇淡化了那抹娇媚,浅淡的杀机隐隐显现。如黑曜石一般的桃花眼,沁着冬日融化的雪水一般的森森寒意,似笑非笑的唇角轻轻勾起凉薄的弧度,似在讥嘲着世人的妄自尊大和可笑的野心。
“哟,好久不见,诸君可曾挂念本尊呐?本尊可是对诸位,甚是想念呢。”着重点出了最后几个字眼,能够含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说出如此杀意凛然的话语,估计也就夙凌这个奇葩了吧。
而辰子濯等人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夙凌,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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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斥完了,夙凌微微侧过头瞥了眼红脖子粗的辰子濯一眼,然后一抬手,又是将他给拍飞了。
这一次拍飞他,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他刚刚喷得太凶狠,有好几滴口水飞溅到她脸上了。所以,夙大魔王表示自己被恶心到了,就一巴掌将对方给拍飞了,真是不打他都对不起自己如花似玉的脸啊!
凤妖妖用眼角余光瞅了瞅正在用袖子擦脸的夙凌,心下了然,这家伙应该是洁癖症犯了。说来也是,若是他自己被人喷了一脸口水,指不定也会发飙的。
用袖子擦完脸,夙凌就看到凤妖妖鬼鬼祟祟地在偷瞄自己,回了他一个“怎么,有意见吗”的眼神,见他忙不迭地摇着头,这才将视线移开。
妈蛋!她本来是想来吓一吓辰子濯那群混蛋的,结果没吓成反倒是被喷了几滴口水,世间怎会有如此恶心之事,简直不能忍了!
看着两度被拍飞的辰子濯,苻生等人噤若寒蝉,在心里埋怨着外边儿那些人怎么还不赶紧进来给他们撑场子。虽说人数多未必能够扛得住魔尊的攻击,但至少在人数上有了优势,他们好歹也多了些底气不是?
只是,他们等了好久,始终都未曾见过有谁冲进来与他们互通有无。辰子濯被拍飞了两次,怒火渐消,丢失的理智也被因为这两次撞墙给撞回来了。
不对!
魔尊这样肆无忌惮地从外头走进来,连半点儿隐藏一下自己的气息和身形的意思也没有,外边驻守的全是他的人,不可能没有人发现不到她的!是魔尊将所有人都给打趴下了吗?
可是,那也不对啊,外边儿现在还能听得见相互厮杀、围殴所发出的声音,有人在战斗着,证明人都还没死绝,那怎么没有人过来拦她呢?
全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一直有一种不祥预感的辰子濯,在头脑清醒之后第一次正式抬眼望向夙凌时,便被她嘴角噙着的那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给骇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只是辰子濯有这样的疑问,连凤妖妖这个跟夙凌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人,他也觉得外边儿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妥,但是夙凌刚刚的表现让他觉得她情绪不好,所以他不敢问,怕被打啊!
要知道,夙凌确实是真心将他当成自己人,维护他的时候是比谁都凶的,大有谁敢动老子的人就灭你全族的架势。然而当要动手揍他的时候,她也是揍得最起劲儿的那个。
反正,最宠他的是她,最爱揍他、欺负他的,也是她!既是最佳挚友,又是最佳损友,有些时候凤妖妖都有点儿迷茫,夙凌到底是喜欢他呢,还是不喜欢他呢,都没个准儿的!
察觉到多方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夙凌慢条斯理地抬起头,冲着辰子濯轻柔一笑,看在对方眼里却是恶魔龇牙咧嘴的召唤,顺大流地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好奇着,外边儿为何喧闹不断,却无人阻拦本尊自由出入御书房啊?”
闻言,辰子濯和苻生等人身形一僵,夙凌嘴角的笑更欢了。但又似不满意他们的表现,继而再接再厉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本尊不过是制造了一个幻境,让身处其中的人产生幻觉,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统统当成了敌人。
所以啊,不用本尊再多做什么,他们就很自觉地自相残杀咯。呵呵呵……真是一出好戏呢!怎么样,本尊亲自导演的这出好戏,演员极尽本色出演,效果还不错吧,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呢!”
本来刚刚就被拍飞了两次,胸口闷痛闷痛的,现在听到夙凌的这番话,辰子濯齐气上心头,一口老血控制不住喷薄而出,全身也跟着颤抖起来。
看着白毛君被自己气得全身打颤,一贯隐忍的脸上面皮扭曲,肌肉抽搐的模样,夙凌倍感新奇。这厮不是很能忍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气成这副德行了?
不过,还不够呢!
像是嫌弃这样的刺激还不够味儿,夙凌又在辰子濯的伤口上补多两刀,“啊!瞧本尊这记性,差点儿就忘记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让泪雪影在城郊煽动驻军进城,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准备得倒是挺充分的。
不过呢,本尊觉得人太多了碍眼,而且人员良莠不齐,看着也确实是挺损你的身份的,所以本尊便让昔日的神族第一神将去帮你清理清理,不用太感激本尊了。
哦,还有啊,妖精贩卖组织的那个什么使者大人,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是叫韶峰,他不是率领了妖精贩卖组织的人过去翠竹园行刺本尊,想要拖住金阳的步伐,阻止他前来襄助凤妖妖吗?
放心吧,他本来就没打算过来,本尊特地吩咐他好好招待送上门来的贵客,这下你不用担心自己的手下突然失踪找不着人了。另外,你们在逍遥楼和妖精贩卖组织的据点,本尊早就和凤妖妖商量好,让凤青珺调兵去围剿了。
估计这会儿,你们这个造反同盟的人,也就剩下你们这一小拨了,怎么样,本尊的这份礼物,你还喜欢不?你们这个组织啊,本尊会连根拔起,将你们的中梁砥柱一根一根地敲烂砸碎,连渣都不给你留下!”
望着夙凌脸上带笑,但是笑不及眼底的神情,辰子濯只觉身子一阵阵发冷。
从最开始逍遥楼的据点被人破了之后,他就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最初他只当是自己想太多了。他苦心积虑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势力,就连妖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人给识破了呢?
岂知,他才刚这样想了,没隔多久另一个组织的部分势力又给人剿了个干净。仿佛是踹了扫把星的家门,一而再再而三的倒霉事件全都找上了他建立的组织,将这个盘踞了几千年的暗地势力给打碎了。
就像是蜘蛛花费了好大的功夫织出了一张弥天大网,经历了风吹雨打,非但没有被吹落打散,反倒是愈发弥坚。
然而,这张经过了岁月磨练的大网,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一只拿着大剪子的手给剪开了其中一根蛛丝。
随后,这只大手接二连三地又将其他蛛丝给剪断了,让蜘蛛苦心经营的蛛网严重缩水不止,最后竟是被断开了全部蛛丝,整张网被剪得七零八落,残缺不齐。
蜘蛛所有的心血,在短短一年间被毁了个一干二净,血本无归不止,最后可能连同蜘蛛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你是这只苦*逼的蜘蛛,你会做何感想?会不会气炸了肺,不止心疼肝疼,就连脑仁儿也跟着隐隐作痛,恨不得将那只多管闲事的大手给绞碎了?
盘算了几千年,在最后临门一脚遭遇了这样的灭门惨祸,所有计划和付出功亏一篑,到底是他辰子濯运气太过背了,还是他凤妖妖运气实在是好得逆天,连老天爷都帮着他?
现在除了怨恨老天爷的不公平之外,辰子濯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他这边的势力被魔尊在因缘巧合之下一步步瓦解、粉碎,而凤妖妖那边呢?先有少主的回归,再有魔尊巧合之下的暗中相助,再则五爪金龙的回归更是让他们那边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最后还有神族第一神将的冲锋陷阵。
这样开了挂的阵仗,随便挑出一个都可以灭人全族了,却全都齐聚在凤妖妖那一边,辰子濯自认败得心服口服,扛上这样的庞然大物,他能苟活至今,也算是福大命大了吧。
时不由我,命中注定他没有那个机缘去争夺那个位置,他……认了!
看着面如死灰的辰子濯,苻生等人慌了,连大首领都认败了,那他们岂不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魔尊大人,我有一个请求,可以求你答应吗?”辰子濯颓然地跪倒在地上,目光呆滞无神地盯着地面,隔了好久才喃喃自语道。
“说说看。”夙凌不爱给承诺,所以她不会直接一口答应。
“我妹妹,芷溪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饶她一命?洗掉她的记忆也好,将她废了当个凡人也好,只求你饶她一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辰子濯心里挂念的,还是他的妹妹。人虽有错,却祸不及家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错而将妹妹牵扯进来,让无辜的人受累。
“……本尊考虑考虑。”该怎么跟他说,他家无辜的妹妹,其实正是妖精贩卖组织的老大呢?这种话说出来,估计对辰子濯而言,不亚于雪上加霜吧。
好烦!为什么老是要让她遇上这种操*蛋事儿呢?
凤妖妖那个二货,好像从认识他开始,就没有遇过什么好事儿。等这次的事儿了了,老子要是不将他按在地上胖揍个三天三夜,老子就跟他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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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濯这件事儿要怎么处理,说白了就要看当权者的态度。凤妖妖是绝对不会忤逆夙凌的,除非她再度想不开要闹自杀,而金阳是懒得管事,闻人默现在压根儿就不可能做出任何让夙凌不高兴的事情。
所以说,这事儿说白了还是要看夙凌的意思。
夙凌愿意饶过他,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将他驱逐出去,还是将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随后在舆论的风暴中赐他一死,关键还要以她的心情来做决定。
失败者是低调地生,还是臭名昭著地死,两种不同的结局,恰好证实了所谓历史是掌握在胜利者手中这句话。
再者,有了夙凌这尊大神在这里,凤妖妖过去几万年养成的懒癌又发作了,任何需要动脑的事情,他全都推给了夙凌,自己则是拉着闻人默和金阳那条死龙一起喝酒打牌去了。
朋友是交来利用的,这句话用在凤妖妖对待夙凌的方式上,同样是说得通的。
被凤妖妖三人推搡着挤出了御书房,夙凌站在紧闭的大门口捏紧了拳头,在心里默念了不下二十遍“那个二货是个蠢的我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不然会被他拉到同等水平被他用熟练的经验打败的”,才勉强压下了踹门进去neng死凤妖妖的冲动。
等老子处理完辰子濯的事情再回来找那个二货算账,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哼!
对于辰子濯所说的饶过他妹妹的请求,夙凌其实有些动摇了。辰芷溪有双重人格的事情,她也是近段时间才知道的,而且没有想到她的另一重人格,居然还是自己认识的人,这简直不能更狗血。
长腿,大胸,雪白毛发的九命猫妖,在夙凌认识的人里面,就只有当初去猫族人妖部落的路上认识的那个九雪儿。谁能想得到,重度哥控、厌恶容貌长相拔尖的女人的妖精贩卖组织首领,辰子濯的妹妹辰芷溪的另一重人格,居然就是九雪儿!
夙凌也是无意之中才得知这个惊人消息的,她对辰芷溪产生了好奇,想要去摸一摸她的底的时候,就突然在皇城中遇到了久未相见的九雪儿。
熟人相见,夙凌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于是她只能暂且放下去观察辰芷溪的任务,跟九雪儿见了个面聊了几句。但是怪异的是,九雪儿好像记忆缺失了一大部分。
自从夙凌在猫族人妖部落的事情结束之后,与九雪儿他们分开开始,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但是九雪儿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夙凌刚离开的那会儿。自那以后和今日重逢之前的时光,她完全想不起来中间发生过什么。
基于她这个现象太过奇怪了,夙凌便对她上了心,不过也只当是一个朋友被人算计,失去了部分记忆才会如此。然而当夙凌秘密观察了九雪儿好几天之后,居然发现她在皇城之中有固定居所。
按照先前夙凌与九雪儿相遇时的谈话可以知道,九雪儿自称自己是个散妖,从不会在一个城市里久住,并且她从未来过皇城,可是……看她轻车熟路进出那座府邸的架势,怎么瞧都不像是刚买下来暂住的模样。
瞧着九雪儿的状况越来越奇怪,夙凌对她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感到非常好奇,便尾随着她进入了那座府邸,见她谨慎地避开了府邸里的所有人,闪身进入了一间闺房。
猫在屋檐上掀开了一角瓦片,夙凌窥视着下方闺房内的情况,却见九雪儿坐在梳妆镜前,双手仔细地在脸上摩挲着,然后……揭下了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让夙凌感动惊诧的,不是九雪儿易容,而是她倒映在镜子里面的真容,居然是辰芷溪那张脸!
不过九雪儿似乎对此见怪不怪,而是很小心地将脸上的所有伪饰给卸下来,然后将那张人皮面具放进了一个盒子里,转过身扭开了壁画后头的机关,将人皮面具给放了进去,随后又关闭了机关。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更奇怪的还在后头。
在九雪儿将装着人皮面具的盒子收好之后,她将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随后直挺挺地坐在床榻上,嘴里咕哝着“唉!又到时间了”之类的话,然后身子就往后一倒,整个人陷入昏迷之中。
没过多久,昏迷了的“九雪儿”醒了过来,说话的语气全然不似昏迷前的“九雪儿”那般软绵无力,而是带着上位者的冷厉阴狠。
“可恶!最近一段时间昏迷的频率变多了,难不成我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不成?可是……哥哥特地将大长老请来为我诊治,都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那我如此频频昏倒,又是因为什么呢?会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给我下了毒……”
盘桓在屋顶上的夙凌,听着辰芷溪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被她的话给惊了个彻底。从辰芷溪的话再加上之前九雪儿的表现不难判断,九雪儿和辰芷溪她们两个人之间,应该有着极为特殊的关系。
夙凌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却不敢妄下定论。她足足盯梢了辰芷溪七天的时间,看着她在辰芷溪和九雪儿之间变换着身份,思绪逐渐明朗起来,对于先前自己的那个推测亦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证实。
九雪儿和辰芷溪,正是辰芷溪的两个不同人格,而这一点,两重人格居然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只要辰芷溪一昏迷,醒过来之后就会变成“九雪儿”,而“九雪儿”不喜欢顶着辰芷溪的面容,会套上人皮面具,变成真正的九雪儿。(人格切换之后,顶着辰芷溪的脸还没戴上人皮面具的是“九雪儿”,戴上人皮面具之后就成了九雪儿,两个是有区分的。)
而且据夙凌观察,九雪儿在另一重人格即将切换过来之前,似乎会感应到什么,所以她会自动将人皮面具卸下来,恢复成“九雪儿”的模样。
不仅如此,两重人格在彼此转换之后,脑子里似乎对另一重人格所经历的事情没有留下任何记忆,所以她们彼此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只是默默排斥着对方,以至于至今为止她们都没能察觉到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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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怪异的情况和人看过不少了,但是像辰芷溪和九雪儿这样两个独立又彼此排斥的人格存在于一句身体里面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一般情况下,双重人格虽然会分属不同时间段来获得身体的支配权,但是再怎么说都应该会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才对。
但是辰芷溪这个情况例外,她的两重人格都排斥彼此,像九雪儿这个人格就不乐意用辰芷溪的脸来招摇过市,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脸,却深深地厌恶着,非要戴上人皮面具将之遮掩住才开心。
同时,在九雪儿这个人格发现自己要控制不住身体的时候,她又会将人皮面具收起来,好像小朋友在童年时期藏着各式各样的宝贝不愿让外人知道一般,谨慎而仔细地保护好自己的那点儿小秘密。
另外,辰芷溪虽然对自己经常性晕倒的状况很怀疑,却从未往多重人格方面去猜想,只当做是自己身体出了毛病。她们这两重人格,就像是完全光明与完全黑暗永远无法同时出现,相生相克,彼此不容。
这样的现象,老实说夙凌也觉得她们挺好玩儿的。如果能够将这两重人格彼此分离开来,不知道她们彼此相见之后,会不会两看两相厌,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呢?
以为凤妖妖好的角度来看,辰子濯必须死,他的妹妹也不能留。但是,辰芷溪比较特殊,九雪儿这个人格又跟夙凌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让她对着九雪儿动手,她于心不忍。
再者,辰子濯虽说作恶多端,但到底他谋算的对象是凤妖妖,也没来得及搅和得妖界动荡不安,更何况凤妖妖对他还是念有旧情,所以杀不杀他,还真是一个难搞的问题,也难怪凤妖妖要将这种破事儿全扔给她了。
现在辰子濯背后的势力已经全部被剿杀干净,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虽说功不抵过,但是凤妖妖仍旧觉得让他死,这个惩罚还是严重了些。
夙凌跟辰子濯相交不深,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颇为厌恶的,自然比不上凤妖妖这个一直与他相互扶持着走过这么多年的人。思虑再三,综合了各方面的意见之后,夙凌有了最终的结论。
三天后。
褪去了华服,身着简单棉衣的文雅男子,手里牵着一个耷拉着眼皮,好像没有睡醒的女孩子,亦步亦趋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仍旧是熟悉的面容,只是眉宇之间不再是充斥着隐藏极深的野心,取而代之的是温良平和,有着看破人间凡尘俗事的淡然。
被夙凌毁去了所有记忆,诚心改过并化名为九修杰的辰子濯,带着被剥离了辰芷溪这一重人格并洗去了相关记忆的九雪儿,两人相携离去,自此世间再无辰子濯和辰芷溪两兄妹了。
而妖界第一大将的辰子濯,则是被广而告之得了重病不治身亡,失去了辰子濯庇护的辰府,也是逐渐落败,淡出了妖界百姓的视线。
烦恼了凤妖妖几千年的问题,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地被解决掉了,盘踞在妖界的几大黑暗势力也随着谋反事件落下帷幕而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对于这件事儿,凤妖妖每每谈起都颇为唏嘘,却难免遭受来自夙凌的白眼和冷眼。
如果不是他懒散,疲于政务,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说为君不勤,身边又没有足够忠诚的部下为他效劳,那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看着秋后算账,逮着凤妖妖一顿胖揍的夙凌,闻人默和金阳则是感慨良多。不得不说,这一次夙凌处理辰子濯兄妹的手法,让他们倍感意外。
如果换做以前的夙凌,估计不会思虑那么多,直接就将背叛者一刀剁烂了以儆效尤,哪里会去顾忌这个、避讳那个的?
人不负我,我不负人,是前一任魔尊的处事原则,这般强硬且不转弯的脑回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确实是很适用。然而,人世间万千烦恼,总不可能每一次遇到的问题都能够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是非善恶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判断得准的。
像辰子濯这样妒忌眼红他人的好运和身份地位之人,剥夺他的一切,将他所有的幻想全都毁灭掉,赤*裸*裸地将他摆放在现实里面永世不得翻身,这样的惩罚比一刀宰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但是,夙凌又消除了他的记忆,算是对他及时悔过的恩赐,恩威并施的结果,便是让凤妖妖永远消除掉这个障碍物,同时亦是为凤妖妖积德攒功,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辰芷溪的情况亦是极难两全的情况。若是杀了她,九雪儿这个无辜的人格势必也会随着消亡。夙凌既然能够饶了辰子濯这个罪魁祸首,又怎么容不下辰芷溪这个帮凶?
所以,毁掉崩坏的人格,消除了她的相干记忆,让他们两兄妹以新的面貌、新的身份、新的记忆开始新的生活,这是当下最为妥帖的结果。
也正是因为夙凌做出了如此决断,闻人默和金阳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也看到了她的成长。人是会变的,不懂得变通,只知道钻牛角尖,一根筋走到底的夙凌也会开始思考了,从人性的角度和理性的态度去分辨是非,这个现象对她来说无疑是进步的。
因为未来,还有比辰子濯这个问题更加严峻的考验在等着她,若是她还是停留在前任魔尊的思维水平,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势必会重蹈覆辙,不过是再次重复万年前的悲剧罢了。
嘛,虽然看待问题和为人处世方面是真的有明显的进步了,但是……这性格方面的幼稚和任性,好像都没什么长进的说。
金阳和闻人默看着像是鲤鱼打挺一般趴在地上,被逼着两手两脚往后背方向翘的凤妖妖,再看看一屁股坐在他后背上,咬牙切齿地掰着对方的手脚的夙凌,他们觉得,还是不要太过计较了。
毕竟,人无完人嘛,至于凤妖妖……那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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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夙凌在异界大陆生活了多久,只要她脑子里关于前世在华夏国生活过的记忆没有被彻底清除,她就永远改变不了她是龙的传人这个事实。
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最令他们骄傲的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身为龙子龙孙的这个身份!
这里所说的龙,不是古埃及传说中上身为鹰下身为狮的形象,也不是基督教文化中有着蜥蜴躯干的四脚巨蛇,有鸟爪和无毛的翅膀,亦不是欧洲文化故事里身形修长,牙齿尖利,用一对蝙蝠翼的巨翼飞行,象征着邪恶的反面形象,而是指中华上下五千年一直传承下来的正宗中华龙。
每每提起龙这种生物,华夏人都会由衷从心底里涌现出浓浓的自豪,因为龙是中华文化里的主要图腾、主要象征,也是自古以来华夏帝王的象征。
与西方象征着邪恶的龙不同,中华龙代表着尊贵和祥瑞,华夏人印象中的龙,也不是西方那种蜥蜴状,带着两只铁翼的四脚爬行类生物。真正的中华龙,是综合了龟眼、鹿角、牛嘴、狗鼻、鲶须、狮鬆、蛇尾、鱼鳞和鹰爪的生物。
并且,华夏人自称龙的传人,主要意思就是说龙之血缘的传承人,次要意思是说龙之泽物无畏精神的传承人。
因为中华龙集齐了九种动物的特征于一身,象征着华夏人对于自由完美的追求和向往,这种大无畏的精神一直激励着华夏人的前进,并叫他们深深引以为傲。
外国人很难理解华夏人对于龙的执念和向往,因为他们骨子里没有经受过龙族文化的熏陶和传承。只有真正的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华夏人,才能理解夙凌此刻坐在五爪金龙身上,乘着神龙翱翔的这份激动的心情。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闻人默站在妖界最边边的界线上,都能够听得见从天堑空间里传送过来的夙凌兴奋的笑声。虽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开心,不过闻人默倒是感受得到夙凌这种前所未有的欢快心情。
金阳也不太理解夙凌为什么会如此兴奋,明明以前她也没少坐在他头上,被自己载着满世界飘荡遨游的。嘛,不管怎么说,她开心就好了。
龙的鳞片都是非常坚硬的,其防御能力不亚于太虚神甲,有了五爪金龙的保驾护航,并且顺着天堑空间里的螺旋式风旋梯度飞翔,可以将罡风的伤害降到最低。
金阳载着夙凌从最上方一直旋转着下了天堑空间的最低处,然后旋转着又再从底部飞升上来,逐步向魔界最外层的壁垒靠了上去。
“小丫头,你慢慢扶着我的角走到我的面庞上来,等到一会儿冲上去的时候,你抓紧机会将身上最少一半的力量灌入到魔戒之中,然后用尽全力将魔戒轰到封印里面去。”金阳的嘴巴微微咧开一道小缝,忽然对着正在兴头上的夙凌提醒了一句。
金阳的话及时将差点儿就嗨过头的夙凌给喝醒了,她敛起心神应了一声“好”,只是面庞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收不住。
没办法,能够见到传说中的中华龙,而且还是坐在金龙身上,这种滋味儿实在是爽爆了,她没法子控制让自己不笑出声来啊!
不过,乐归乐,夙凌还是没忘记自己乘龙飞翔是为了什么。将那些不着调的想法统统扔到脑外,她将右手上的魔戒摘下来放在掌心里,然后全神贯注地调动起了体内的神源之力,将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地灌输魔戒之中,只待时机一到就将魔戒打入封印之中。
冷眼看着自己的位置和上方的魔界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缩短,夙凌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距离在缩短,时机在逼近,夙凌的眼睛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过脑袋上方的魔界最外层壁垒。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六米……
两米……
当五爪金龙的鼻尖贴在了魔界最外层的壁垒上的时候,夙凌眼眶睁大,心里暗道“就是现在”,眼疾手快将右手掌心里的魔戒对着那道壁垒全力轰了下去。
“轰隆——”
仿佛是没长眼的兔子撞在了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上,夙凌的手掌在拍入魔戒最外层壁垒的时候,强烈的晃动以她为中心往外波及扩散,好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荡开的阵阵涟漪,一圈又一圈地往外震荡开来。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夙凌将自己毕生力量的一半打入到壁垒上,同时壁垒也还以她同样大小的力道。魔尊一半的力量是有多大?看当下夙凌和五爪金龙的情况就知道了。
一魔一龙被震飞出去了,被夙凌自己的力量给震飞了!这样的场景,当真是千年难得一遇,以至于夙凌在飞出去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古怪笑容。
妈蛋!被自己的力量轰飞了,这种滋味儿和经历果然很特别!
脑袋朝下往下方急速降落的夙凌,当下脑子里满满当当的就只有这个念头,颇为好笑,又极其无奈。能在这样濒临死亡一线的时刻,脑子里不是在琢磨着如何死里逃生,反倒是在想着这种可有可无的操*蛋念头的,估计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吧。
金阳看到夙凌被反震的力量震到从自己头上掉了下去,当下惊得目眦欲裂,差一点儿就张口喊出了夙凌的名字。幸好他及时闭上了嘴,不然以现在天堑空间流速如此之快,他再来一口龙息,只怕没能等到他追上去救了夙凌,那个笨蛋就要被罡风给撕成碎片了。
调转了方向,金阳使尽全力往下方追去,而在他暗骂着夙凌的同时,那个笨蛋终于回过神来,靠着自己的力量在空中翻了个身,改为头朝上脚朝下的姿势,并且尝试着在空中“蹬地”,借着空气的黏着力和向上腾卷的流向反弹向上。
如此良机,金阳自然不会放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逆风而行,拼尽全力才在夙凌即将坠入最底端的涡流之前蹿到她的下方,将她重新载回自己后背上,然后载着她逆流而下,往先前来时的路线倒逆着返回到闻人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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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和金阳身临其境,都远远比不上闻人默呆在上边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来得惊心动魄,他好几次差点儿就要被夙凌的情况给吓得心脏停止了。
好在有惊无险,最后还是成功将钥匙插入了封印之中,接下来就等着封存在钥匙里面的能量与原本封印在魔界外围的那股力量彼此融合,进而打开封印,让妖魔两界的通道恢复通行。
而在极短时间内透支了自己一半力量的夙凌,在重新登上妖界地面的时候,早已不复先前坐在金阳头顶上那般兴奋激动,整个人神情恹恹的,半点儿兴头也提不起来了。
支出一半的力量,换做正常状态下都会非常疲乏,更何况夙凌是在几个呼吸之内就完成了这个举动,其间耗费的心神和精力不言而喻了。
夙凌的双腿几乎是哆嗦着下了地的,在金阳在恢复成人形姿态的时候,他大手一捞就捞到了双腿发软站不稳的夙大魔王一只,这等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默契得让闻人默看呆了眼,眼底有不明意味的流光快速掠过。
当年的夙凌,身边除了凤妖妖之外,也就只有五爪金龙能够让她靠着,其他人只要是靠近她身侧一米范围内,不问缘由一律拍飞,就算是天帝萧珩也一样!
尤其是在她经过了当年那件事之后,转世重生的夙凌防心更重,几乎没有人可以从背后靠近她,而现在金龙却是从后面捞住了她……
这样的差别待遇,闻人默心里有股淡淡的不爽升起,虽然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不爽些什么。
在闻人默垂下眼睑的时候,搂着夙凌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的金阳忽地抬起了眼睛扫了他一眼,又快速地移开了视线。
小丫头的怪癖他是知道的,后背是雷区,能踏及的人只有那只蠢鸟和自己,而现在比起过去是更甚之。而造成这种情况的,不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即便当年的事情非他所愿,但实质的伤害同样是出自他手,不管他是被利用还是自己犯蠢会错了意,都改变不了他参与了伤害小丫头的阴谋这一事实。
如果不是小丫头现在记忆缺失,不愿意在是非不明朗的情况下追究责任的话,说实话金阳是很想一爪子拍烂闻人默的脑袋的。他想这样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那个名为萧珩的混蛋,他也时刻记着呢。
任何伤了他的小丫头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金阳金色的瞳眸里一股极强的杀意夺眶而出,不加掩饰地施加在闻人默身上,赤*裸*裸地表达了他对他的厌恶和痛恨。
面对金阳的憎恨,闻人默不是不知道,但是他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当年对夙凌捅刀的,是他!
误会了萧珩的意思,越帮越忙的,也是他!
伤了夙凌,间接成了将夙凌逼上绝路的帮凶的,还是他!
连他自己都憎恨自己,更何况是一直都将夙凌当成是亲生女儿看待的金阳?
当年夙凌死了之后,闻人默整个人都崩溃了,他恨不得用自己的性命去替她一死。但是,自杀又有什么用?他连自杀都不被允许,因为他不配!
他的命不属于他自己,必须由夙凌来决定何去何从,所以,他没资格对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横加处置。以至于这万年来,他浑浑噩噩地游荡在三大天界之中,却始终郁郁寡欢,与行尸走肉无异。
如果可以,他情愿一死,都不愿这样****遭受良心的谴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忏悔都不被接受,因为本该接受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不管这一次重遇夙凌,她对自己是打是骂,是砍是杀,闻人默都甘之如饴。可是她不,夙凌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不愿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报仇,是以闻人默只能等着,继续煎熬自己,直至被熬死的那一天了。
……
在夙凌靠在金阳的怀抱里昏睡,闻人默一个人暗自神伤、唾骂着自己的同时,尘封万年的魔界之中,也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暴动。
当年魔尊将魔界封印起来,让他们永世离开世人的视线,自此魔族遁世。然而,魔族淡出了世人的视线,世间却仍旧有着关于魔族的传说,其中流传最为广泛的,便是那句——魔尊一日不现,魔族永不世出。
魔族的子民,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死脑筋,他们认定了自己的王,一心想着是他们的王将族人封印起来,除非王自己亲自解开封印,否则他们不会擅自离开。
若不是直到近些年魔族长老合力感应到天道之中有魔尊大人的气息,四大护法当初也不会冒着极大的危险离开魔界前往人间界。要知道魔族可是类似于军队的存在,一切皆向最高首领效忠听命,令行禁止这四个字,在臭名昭著的魔族人身上被贯彻到了极致。
哪怕魔尊已经消亡了近万年,魔族之中的任何一个子民都没有忘记过她一刻,连新生魔族婴孩都被牢牢灌输了对魔尊效忠这样的思想,经年累月之下,魔族内部该是达到怎样一个空前团结的境界!
后来,魔族[玄]字辈护法玄天合离开魔界,在人间界遇到魔尊大人,并将魔尊大人不日回归的消息带回到魔界之后,整个魔族的子民都在期待着封印从外面被打开的那一天。而今日,他们终于等到了!
当夙凌在天堑空间里对着魔界最外层壁垒轰出那一掌的时候,魔界内部可谓是天翻地覆,山河震裂,那一方密闭的空间整个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了。
若非魔族子民全民皆兵,每个人都身怀不俗功法,再加上年轻一辈们的反应及时,将老幼妇孺都护得周全,只怕夙凌这一掌所带来的蝴蝶效应,足以让整个魔界死伤七成以上。
震动过后,一枚细小的、闪闪发光的黑色物体进入了魔界之中,盘桓在高空中散发着强烈白光。与此同时,这个魔界最外层的壁垒开始发出同样的荧光与之辉映,两股足以与日月争辉的力量在呼唤着彼此。
而后,魔族中所有子民眼睁睁看着那道笼罩在魔界最外层的壁垒吸收了空中那黑色物体上面的力量,逐渐由无色变为浓烈的艳红,似鲜血一般。紧接着,红色壁垒一点点地消散开来,像是流星雨一般从天上坠落下来,红色的天女散花美到了极致。
魔族子民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用手捂紧了嘴巴,生怕自己会因为太过激动而哭声动天,让人看了笑话他们失态。
多少年了,他们期待了多少年了,日子一天一天地熬着,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们最伟大的王归来。可是等了又等,日历翻过了无数页,始终都没有等到魔尊大人转世重生的消息。
天知道数百年前探知到天道之中还残留有魔尊大人的气息的时候,他们全族的人有多么开心,多么期待着魔尊大人早日进入轮回,多么盼望着她能够涅槃归来,亲自前来打开这道由她亲手设置的封印。
原以为是无望的等待,却在临放弃之前被告知,他们的愿望已经完成了七八成了,再等一点点,只要再等上一小段时间,他们就可以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了。
这种震撼与惊喜不亚于濒临破产的公司被告知无意中购买的彩票中了大奖,现在有足够的金钱可以让公司起死回生的那种狂喜!
在这场红色的能量雨落尽之际,全魔族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声,那是喜极而泣的呼喊,是对他们的王涅槃重生归来的热烈欢迎!
天雅、帝修、玄天合和凰乐儿这四个护法站在高处看着空荡荡的天幕,分明与之前相比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他们仍旧觉得少了那道封印的魔界,天空明朗了不少,空气也清新了很多。
但是——
在确定将魔族尘封万年的最外层壁垒消失了的狂喜之后,魔族的子民们发现,好像什么动静也没有。等了又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天幕上始终没有出现那道让他们呼吸骤停、激动得难以自已的身影。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刚刚解开封印的,不是魔尊大人本人吗?
魔族子民面面相觑,众人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同样的优思。难不成大喜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失望之极的大悲吗?
不!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给魔族子民开这么大的玩笑。
在他们仰望着天幕的眼睛里炙热的情感渐渐消退的时候,先前那枚撞破了封印闯进来的黑色物体,又快速地往最外层的边界线那里飞撞出去,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玄天合与天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刚刚那个——确定是魔尊大人的魔戒,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吧?
两人才刚这样想着,忽然一声浑厚且响亮,恍若雷霆的龙吟从空中炸裂开来,让玄天合与天雅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惊喜来。
“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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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又不失浑厚的龙吟,就这样突兀地在天空中炸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魔界,让全魔界的子民彻底在这一个霸道且狂放的声音面前失了神。
龙,消失了万年之久的神龙,终于再一次莅临尘世间了。
仿佛是故意预谋着吓人一跳的恶作剧,在龙吟发出的同一瞬间,金黄色的修长身躯腾空而出,不管是从哪个方向看去,每一条曲线皆是完美到了极致的巨龙闯入了魔界子民的视线中。
五只爪子微微蜷着,却是狠狠地抓着底下每一个人的心脏,叫他们在此刻齐齐屏气凝神,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庞大又尊贵的身躯。
世间神龙万万千,但是拥有五只爪子的金色巨龙,三大天界之中只有一只,那就是他们最伟大的王的坐骑——龙族之王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已经出现,他们的王还会不在吗?不可能!
普天之下,能够坐在五爪金龙头顶上,乘龙翱翔的人,就只有他们的王,也只能是他们的王!
只可惜金龙太过巨大,又是高高盘旋在天空中,魔界众子民只能抬起脑袋高高仰望着,试图从一个可能的角度里看清楚巨龙身上是否有人,而那人又是否是他们熟悉的那个面孔。
然而,一切皆是枉然,高高在上的五爪金龙与底下众人之间横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凡人只有仰望的份儿,又谈何从巨龙身上窥视出什么?
但饶是如此,魔界众子民却始终都没有垂下脑袋,哪怕是他们的脖子已经仰得酸痛难耐,仍旧不愿意将视线移开一时半会儿,生怕错过了任何有关那人的蛛丝马迹。
好久好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岁月已是历尽沧海桑田之变,久到他们差一点儿就不复期待的时候,高高仰着的硕大龙头缓缓地低了下来。随着龙头高度的降低,视线在不断拉近,眼尖的人开始看到昂然立于金龙头顶的那个小小的黑影。
心脏紧紧地拽起,无数人的视线中开始映入了那个小黑影,距离越发靠近,心脏就越是不争气地砰砰直跳,剧烈得仿佛都要踹破胸口的皮肤直接蹦出来了。
近了,又近了……
仿佛是被放慢了上百倍的镜头,硕大的龙头下移的动作,看在魔界众子民眼中,缓慢得更甚龟爬,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当那个人影完完全全地在众人面前显示出来,眉目之间的神情都清晰可见的时候,所有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嘣”地一声断裂了,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人不放,似是要在她身上找出任何相关的痕迹来。
唇红齿白的少年人模样,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理细腻骨肉匀,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日,飘飘兮如流风之回雪,精妙世无双。
不管是从容貌还是气质,都没有一分昔日吾王的影子,但是魔族众子民在见到这个绝妙的少年的时候,全都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如同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寻到了能够为自己出头的大人一般,他们久失的主心骨终于回来了!
早已见过夙凌并确认了她的身份的玄天合,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般,因为容貌的不同而生出好奇之心来。他双手抱拳,朝着夙凌的方向屈膝跪下,毕恭毕敬地高声喝道:“魔族【玄】字辈护法玄天合,恭迎吾王回归!”
有了玄天合的确认,哪个还能不相信夙凌的身份?天雅三人彼此对望一眼,然后同样效仿着玄天合的动作屈膝行礼。
“魔族【天】字辈护法天雅,恭迎吾王回归!”
“魔族【地】字辈护法帝修,恭迎吾王回归!”
“魔族【黄】字辈护法凰乐儿,恭迎吾王回归!”
魔族四大护法此起彼伏的高呼,将魔族众子民震得心头发馈,他们的王……终于回来了吗?
“恭迎吾王回归!”
“恭迎吾王回归!”
“恭迎吾王回归!”
“恭迎吾王回归!”
“恭迎吾王回归!”
“恭迎吾王回归!”
“恭迎吾王回归!”
……
心里的半信半疑,再加上对四大护法的信任,魔族众子民此刻摒弃了心底的不确定,纷纷跪下高呼欢迎,以最诚挚的礼数和敬意恭迎他们的王涅槃回归。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夙凌忽然感觉有些好笑,他们难道就不担心她是个冒牌货,跟四大护法串通起来忽悠他们,试图霸占魔族吗?
这帮人啊……真是傻得可爱呢!
察觉到夙凌的心情,金阳眯起了硕大的龙目,龇牙咧嘴地干笑了一声。
从古至今,魔族一直都是一个特别怪异的种族,他们对于自己的王有着天生的热忱和忠心,为吾王奉献出自己的忠诚和生命,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信仰。
金阳敢用自己的龙头作担保,三大天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同魔族这般的种族,没有第二个种族能够像他们一样,无条件地信任、爱戴着自己的王,宁可全族覆灭也不会认第二个人为王。
这样一批忠诚的子民,是所有为王之人无比渴望的存在,然而能够拥有他们的,却始终只有众望所归的魔尊。哪怕是魔族人为世人所不齿,但是谁也无法否认,魔这个种族,是全世界最为忠义的存在,而他们的忠义,只托付给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王!
无条件的信任,对于一个人来说尚且难以做到,更何况是一整个族?所以夙凌才会说他们傻得可爱,这样一批人,也难怪当初的魔尊在临死前也要护他们周全,散尽全部力量也要将整个魔界封印起来。
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逼了回去,夙凌笑着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这么煽情会死吗”,行动却是跟心里所想的截然相反。
磅礴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尽数破体而出,只不过这一回不是为了碾压,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而是为了将这一批以忠诚回报她的可爱子民们给腾空扶起。
熟悉的气息笼罩在身旁,所有下跪的魔族子民被夙凌的气势给虚扶了起来,一抬眼便看见面前的少年人右手摊开,在虚空中做着扶起的动作,而那右手食指之上,赫然佩戴着独属于魔尊的盘龙魔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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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雅温柔婉约,帝修桀骜傲娇,玄天合敦厚稳重,凰乐儿活泼好动,四大护法各有千秋,倒是好认得很。其中,就属凰乐儿最粘人了。
刚开始还对夙凌毕恭毕敬的,但是话说不到两句就扒拉着缠上了她的胳膊,像闺蜜一般黏在她身侧不肯放手。
在下天界的时候,只有阎小小会黏在夙凌身边,但是像这样被人亲昵地挽着胳膊的情况,倒还是第一次,夙凌感觉到有少许的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新奇。
凰乐儿在一开始挽上夙凌的胳膊的时候,明显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一僵,靠过去的动作也随之顿了顿。她原以为魔尊大人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对于陌生人的靠近会感觉不自在纯属自然,心头当即被失望所覆盖。
然而,本以为会被甩开手的凰乐儿却发现,魔尊大人虽然稍显不自在,但是没有在第一时间甩开自己,反倒是动作一滞之后就快速调整过来,任由自己挽着她的胳膊了。
魔尊大人不排斥自己!
从夙凌的反应捕捉到这个信息,凰乐儿一扫心头的失望,美滋滋地挽着夙凌紧靠着她坐下。黏在她身边跟她聊天侃大山,时不时地还冲坐在正对面的帝修投去炫耀的目光,激得帝修吹胡子瞪眼睛的,脑门上“#”号噼里啪啦地响着。
将两人的你来我往看在眼里,夙凌也没说什么,只是浅浅地笑着。其间听着四大护法聊起了魔族这些年的情况,夙凌一直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但更多的时候是充当了倾听者的身份。
五人这一聊,便是整整一天,一直聊到月上柳梢头才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坐的时间久了,也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肚子饿嘴巴干,总得吃点喝点什么缓一缓不是?
于是,天雅主动包揽了准备膳食的事情,而夙凌则是趁着这个机会跟帝修和玄天合提起了给魔族子民来一场修炼的问题。
魔族子民生性过于单纯,喜怒哀乐皆形于色,虽说这样的人单纯容易相处,却也只限于自家人。以他们这种直白好懂的脾性,若是外族人有意算计他们,只怕这些人分分钟都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身为他们的王,夙凌自然得对他们负责,总不能明知道未来可能会有陷阱,却还是不提醒他们,任由他们去踩空落难,遭人算计吧。再者,身为被人所不齿,甚至是被视为奸邪之辈的魔族人,秉性单纯成这样真的好吗?
夙凌不奢求他们能够聪明到足以忽悠世人,能够将人骗得团团转,但至少他们不要沦为大肥羊被人宰,被人骗得找不着北才行啊!所以,性格调*教一事势在必行。
玄天合和帝修本来倒没觉得魔族子民这样子有什么不好,因为他们本身也是这样的性格和思维模式,但是现在夙凌一提,他们就觉得有问题了。
魔尊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这俨然已经成为魔族子民脑子里的第一原则了。
看着玄天合三人的反应,夙凌就知道,这档子事儿交给他们纯粹就是扯淡。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让玄天合他们这种大型小白去调*教魔族子民,估计会调*教出一大窝的小白来,而且还是情况更加严峻的那种,夙凌已经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了。
等到天雅让随从备了一桌酒席上来之后,夙凌一边吃一边将刚才他们提及的问题跟天雅说了一下,没想到天雅居然早有此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
不过天雅自己也清楚,她没这能力去调*教魔族的子民,并且她日常要管理的事务繁多,这个任务她也是无法胜任的。
好在夙凌早有准备,将金阳和闻人默给推了出来,却是遭受到了来自两人的白眼。明明她自己就是最适合的人,干嘛要将这种累死人的任务推脱给他们?
闻人默是不乐意介入魔族事务,而金阳则是因为懒。他自己连龙族都懒得去打理,现在让他来管教魔族的子民,夙凌这小丫头是活腻歪了想挑事儿打架是吧。
夙凌当然明白他们的想法,可是那又怎样?
一来她懒(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吧),让她去管教魔族这么多的子民,那岂不是会累死她?二来嘛,她还有一个任务必须去完成,除了她估计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了,所以她抽不开身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
夙凌都已经这么说了,金阳和闻人默还能怎样?他们这辈子就是欠了她的,注定要被她奴役来还债,这种事儿还真没地方说去,谁让他们命中带贱难自弃呢?
更何况,夙凌其实也没有说错,太虚神甲只有她才能拿得到,其他人去了也是枉然。太虚神甲性格温吞老实,但老实人都有倔脾气,它只认魔尊的这一份心情,丝毫不弱于桀骜不驯的魔剑。
魔剑好动又张扬,受不了封印会自己跳出来搅风搅雨那是绝对有可能的,但是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太虚神甲身上的。
当年是魔尊亲自将太虚神甲封印起来的,而今就算过去了万年,哪怕封印的力量被时光消耗殆尽,太虚神甲也不会自己主动跳出来的。它是最有耐心和韧性的,一日没有等到自己的主人来找它,它就一日不出世,永远将自己深埋黑暗,让明珠蒙尘。
也正是因为太虚神甲的倔性子,一条道儿上栽到底也不回头,所以当年所有装备被遣散天涯各处的时候,它愣是凭着自己的强大防护力,在魔尊的封印中挣脱开来,自己选择了避世的地点——魔界太虚洞。
一提起太虚洞,只怕整个魔族的子民都会闻之色变。那里是整个魔界之中,最最危险的地方,被列为禁地之所在。
如果不是当年的夙凌偶然间跟金阳提起过,只怕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太虚洞竟是夙凌与太虚神甲第一次相遇的地点。任是谁也不会想到,一件装备竟会长情到这种地步,会将那里选作避世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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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昔日盘古开天辟地之际,一斧裂天地,清气升而为天,浊气坠而成地,不过天地虽裂,但是盘古始祖却发现巨斧被一物所缠。
神斧不仅无法将其毁坏,更被那东西纠缠于其中,无法拔出,于是神斧便在混沌初开的天地之中横放了三百年。
盘古始祖在三百年后再取神斧之时,却发现神斧之上包裹着一层玄色皮膜,呈玄黄之质,耀日月之光华,灵气四溢。
始祖拔回神斧,那皮膜竟若霓虹般飘落,盘古始祖方才顿悟昔日就是这东西在混沌之中缠住了神斧,但它经历了风雨雷电的洗礼,在日月下暴*露了三百年,这才逐渐干燥成皮,使得神斧得以松脱。
盘古始祖后来花费了数百年的时光,将这层天地的胎膜缝成了一件奇衣,这便是后来的太虚神甲。(以上内容摘抄自百度百科,略有修改)
而神斧所横放的位置,压出了一个凹坑,经年累月之下竟是形成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巨渊,那里就是日后的太虚洞所在之地。按照金阳所得知的情况来看,当年夙凌最先得到的装备里面,似乎第一件就是太虚神甲。
那是前任魔尊还是个孩童时候的事情了。
遥想当年,夙凌自己也不明白她是打哪儿来的,只知道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她就住在太虚洞附近。无父无母,天生地养,高居武岐山之巅,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吸收日月光华,在武岐山上跑来跳去,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时候,夙凌说自己也想过要下山去看一看的,因为自从有记忆以来,她在武岐山上住了几百年,都把武岐山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唯一没有去的地方,便是武岐山背后的那座漆黑幽深的深渊。
夙凌曾经尝试着去测探那座深渊的底,岂知投了一块石子下去之后,等了足足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听到任何回响,那时候夙凌就明白,这座深渊绝对是她不能涉足的地方,哪怕是心里再好奇也不能去察看。
但是,武岐山之巅的其他地方,她都玩腻味了,想要下山吧,又老是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拦阻着,仿佛武岐山天生自带无形结界,将夙凌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毛孩子给困死在这里,大有永生不得出去的意思。
尝试了无数次,夙凌仍旧是无法踏出武岐山之巅半步,就这样又耗费了几百年的光阴,夙凌自觉都有一千多岁了(从她记事时开始算起)。
无聊之至,但是又出不去,久而久之夙凌开始自暴自弃,心想着与其坐着干等死,不如去那座深渊里头看一看吧,至少临死前她也算是冒过险,不算枉来人世走一趟了。
于是,秉持着不作不死的冒险精神,小孩子的夙凌直接闭着眼睛往那深渊里纵身一跳,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夙凌只感觉四周围漆黑一片,看不见一点点的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也没见识过什么危险的东西,夙凌那会儿胆子已经很大了,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黑暗环境里,竟然不是乖乖坐着,反倒是挪动着肉呼呼的小屁股在原地摩挲攀爬,试图找到有什么可利用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深不见底的深渊,为何她从高处坠落下来,非但没有摔得粉身碎骨,就连身上也没有半分疼痛的感觉。
冒险精神大作的夙凌,就这样在原地摸黑爬行,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累得气喘吁吁的夙凌就地一躺,倒在地上睡了个底朝天,全然忘记了饥饿和恐惧。
在黑暗中无法估算时间,而且夙凌自身对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也不懂,因为她从记事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独自生存,没有任何人教会她这些东西。
饱饱地睡了一觉之后,夙凌一醒过来就继续往前摸黑爬行,但是许久没吃东西,她也是饿得慌。然而这种鬼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又哪里有吃的,于是夙凌只能干等着。
最后,她到底是抵不住饿,随手从地面上拿起一片软乎乎的东西,其实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软的应该可以咬,便张口咬了下去,差点儿将自己的一小排牙齿给咬碎了。
谁能想到,这片软和得跟牛皮似的东西,竟然坚硬如磐石,害得夙凌牙齿疼得不形,一赌气就随手扔掉了。但到底还是舍不得,毕竟摸黑爬行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摸到一点东西,放在身边也算有点儿安全感不是,所以夙凌又把它给捡回来了。
宝贝似的抱着那团软绵绵的东西,夙凌哼哼唧唧的,索性就地倒下来睡觉。现在既没有吃的,又出不去,睡觉是唯一能够降低消耗的方式了。
只是夙凌不知道的是,在她抱着那团东西睡觉的时候,那玩意儿竟是闪闪发光,呈现出了玄黄之色,淡淡的灵气透体而出。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夙凌,原以为自己会因为太过饥饿而睡不着,没想到她竟然睡着了,而且还是睡得很香的那种,全身暖洋洋的没有半点儿不适,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而且诡异的是,她睡觉前明明是很饿的,但是一觉醒来之后,竟然有了几分饱腹感,简直怪哉!
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抱着一团宝贝的夙凌,将它当做唯一的“亲人”与之相依为命,就这样在深渊中度过了一千年的时光。
星移斗转,日月变换,原本只是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夙凌,在深渊底部度过一千年之后,稍稍成长了那么一丢丢,已然长成了七八岁的模样。
在这一千年的时光里,她每天闲着没事儿就跟那团东西说话,有时候会戳着它软乎乎的表面玩儿,就跟在逗弄一个初生婴儿似的。
当夙凌离开深渊底部的时候,已经是蜕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女,而这期间外界已经过去了五千年了。夙凌从五六岁的模样一直长到十五六岁,这五千年的光阴一直都是在深渊底下度过的,陪伴她的也只有那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那团软绵绵的东西,就是昔日盘古始祖用天地胎膜缝制出来的太虚神甲。这便是夙凌最早与太虚神甲相遇时发生的事情。
五千年的时光中,太虚神甲由混混沌沌不知事的一件盔甲,到慢慢开启灵智,陪伴着它,跟它说话,与它玩耍的,一直都是夙凌。所以不客气地说,太虚神甲和夙凌的关系是最铁的。
对于后来的夙凌来说,她有无数的装备,但是对于太虚神甲而言,它只有夙凌一个人。不管岁月经过多少变迁,后来夙凌得到多少装备,太虚神甲在她心里始终是毫无保留的第一位,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正是因为这一份日久生“情”的情谊,太虚神甲对夙凌的感情要远超其他装备,或许其他装备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去将就别人,但是太虚神甲是绝对不可能的!
夙凌的童年记忆里只有太虚神甲,而太虚神甲从混沌无知到开启灵智的这一过程中也只有夙凌一个人,说他们是相依为命都不算过分。
正是这样一份难以用言辞来形容的感情,让太虚神甲在夙凌死后,竭力挣脱封印的力量返回到当初初遇夙凌时的太虚洞,死活不愿意离开,一直苦苦等待着它的“青梅竹马”再度涅槃归来。
金阳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当初夙凌喝醉了开启话唠模式,抱着太虚神甲絮絮叨叨地怀念往昔,这才将她与太虚神甲是如何相遇、相交、相伴的过往道了出来。
饶是现在夙凌听到太虚神甲和当年夙凌的过往,也不免感到唏嘘。
人世间,不只是生物才会有感情,就连开启灵智的器灵也会有如同人类一般至死不渝、不愿将就的深厚情谊。
该是怎样浓烈的执念,才让太虚神甲苦等万年,牢牢守在他们当初相遇的地方不可离开呢?
虽然太虚神甲只有守护的力量,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但是,任何它排斥的生物靠近,都会被它隔离出去,谁也进不了它许可的守护范围。所以,夙凌只能自己一个人前往太虚洞,自己去找太虚神甲。
这个事情,夙凌得好好想一想。
跟太虚神甲有着深厚情谊的,是逝去的那个夙凌,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关于太虚神甲的记忆,即便灵魂不改,但往昔的情分早已淡忘,现在的她要如何以夙凌的身份去找太虚神甲?
哪怕有再多人劝她,告诉她她就是夙凌,夙凌就是她,夙凌也无法欺骗自己。
失去了记忆的魔尊,是不完整的,道理说得通,但是夙凌自己心理上过不去这个坎儿,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人世间感情债最难还,忘却了所有的夙凌,总会感觉自己就像是拿着别人的身份和名字的冒牌货。这种锥心的折磨,一直在提醒着她,她还欠着好多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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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太虚神甲的事情,金阳表示无能为力。
别看太虚神甲平日里跟个老爷爷似的温吞绵和,呆滞迟缓又不爱讲话,其实人家可是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萌妹子呢。
平时看着挺好相处的,说话做事也是温和有礼貌,但是一旦涉及底线问题,太虚神甲那是撞了南墙也不回的顽固分子,分分钟能用她的坚持和固执将你逼成神经病。
所以啊,夙凌的所有装备里面,太虚神甲号称最最不能惹,没有之一。
于是,夙凌在金阳饱含深意+幸灾乐祸的眼神之中,一个人往武岐山背面走去。魔族有金阳和闻人默在,同时伴有四大护法的督导,夙凌可以不用过分担心,她现在最需要担心的,还是她自己。
身负“冒牌货”的负罪感,夙凌一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和心情去面对前任魔尊的“发小”——太虚神甲。因为重视,所以胆怯,以至于近“人”情怯,形容的就是此刻夙凌的心情。
拖曳着脚步,一步步靠近太虚洞的边缘地带,除却一开始的稍许阻滞之外,其他时候都是畅通无阻,想来应该是太虚神甲“嗅”出了她的气息的缘故吧。
慢腾腾地在太虚洞的边边上蹲下,夙凌双手捧着脸呈思考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明白自己是钻了牛角尖,可是即便知道了又怎样?她自己解不开这个死结,想不通捋不顺,不管过去多少时间都会绕回原点,止步不前的。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她而言是非常陌生的情感与友好,仿佛置身于白茫茫一片的虚无空间,其间有很多人不停地给她友好的拥抱与支持。
她虽心生感慨与惊奇,却全然不识对自己付诸友善之人,只能带着惶惑不安的心情去接受这些美好,同时亦是担心着某天他们发现友善错付,会对她斥诸怨愤、责备,带着被掠夺了情感的失望眼神瞅着自己。
归根究底,夙凌在心里害怕的,还是自己会辜负了这一份感情的期待。她怕自己在完全融入角色之后,现实才告诉她,她不过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一旦正主回来,所有的感情都会被收回去,再无供她停留之地,何处亦非她的归宿。
所以,她害怕去接受,害怕去回应,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更害怕去伤害到别人。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金阳他们觉得这个小丫头绝对是想太多了,但是身为当事人,夙凌的心思又何尝有错?
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人,哪怕她再度重回家人的身边,重新融入到失忆前熟悉的环境里,她仍旧会感觉到不适应,因为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即便隐隐约约有稍许记忆在蛊惑着她,麻痹着她的神经,但是内心深处的焦虑和彷徨,仍旧无法幸免。
更何况,夙凌的情况比失忆的人还要严重,她不仅仅是失去记忆,甚至连身躯、灵魂的经历都截然不同。一个新生的人格,凭借着一缕熟悉的气息,再度重回昔日的环境,格格不入是必然,惶然无措亦是情有可原。
尤其是,她必须去接受的,是比适应环境更加深层次的问题。情感的交融和认可,不是三言两语,或者是三天两日的尝试便可以完成的。
因此,夙凌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犹豫不前的情绪,她茫然了,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太虚神甲这尊“发小”。
然而,时间并没有给予她太多的思考空间,在她蹲在太虚洞边边上踟蹰的时候,忽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她往下拉扯,夙凌的瞳孔倏地放大,惊呼声还来不及脱口而出,整个人便快速地往太虚洞里坠落下去。
下坠的速度非常之快,远远超出了正常情况下重力做功的下落速度,想来应该是太虚神甲在作祟吧。
夙凌整个人呈大字型,正面朝天躺着往下坠落,却没有任何不适感,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却没有凌厉的风刃,仿佛是窝在妈妈的怀抱中乘坐摩天轮……很舒服,很安心。
当后脊背触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夙凌才发现她到达太虚洞底部了。不过她没有动弹,没有急着从地上爬起来,就着这样的姿势继续躺着,感受着当年小小的夙凌躺在这里睡觉时的那种滋味儿。
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后背上软绵绵的,就像是襁褓中的自己被妈妈的手轻轻抱着,很有安全感,让人没办法生出除了安心和放松以外的任何情绪。
“啊……还是躺在这里睡觉舒服。”好一会儿,夙凌才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语气里有着难以言喻的轻松。
说不上为什么,刚刚在上面的时候,明明是那么焦虑和彷徨,可是这会儿躺在这里,与太虚神甲只有“一体之隔”的时候,什么茫然啊,惶惑啊,全都跑得干干净净,满心满肺只有舒畅,除却安心,还是安心,没有半分不适。
“果然还是不行啊……”夙凌突然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但是她知道,太虚神甲在听,“没有你,果然还是不行啊。阿容,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伤人,但是还是想告诉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你,不记得过去的种种,甚至有时候都会怀疑,我自己是否真的就是你们所想的那个人。
我明白这样说很任性,也很不讲道理,可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尽往奇怪的方向去钻牛角尖。然而,有时候却又觉得,大家是真的很好,好到我舍不得放手,所以,哪怕是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你们搞错了,我也不想放手了。
我这个人很贪心的,贪心到想把你们大家全都占为己有,所以,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任何敢跟我抢的,佛挡杀佛,神挡屠神!你们是我的,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夙凌浑身猛地爆发出滔滔战意,激得四周尘土飞扬激荡,却又很快地归于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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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原本很活泼开朗的人哀怨起来的时候,那种效果绝对比一般人的哀怨还要来得震撼,夙凌就是这样活脱脱的一个例子。
本来金阳他们是很开心地拿她身材干瘪这一点来洗涮的,但是,看到夙凌处在挫败失落状态整整两天了都没有恢复过来,他们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一个成天披着黑影外衣猫在角落里种蘑菇的人,嘴里还神神叨叨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些什么,这样看着不仅仅是阴森可怕,就连环绕在她四周的阴鸷乌云都快实质化了。
自她从太虚洞出来被嘲笑了之后,夙凌就一直沉浸在这种要死不活的状态,全魔界的子民见着她都绕着走,生怕被他们家魔尊大人身上的阴鸷死气给沾染到了。
这下子就真没有人敢靠近她了,四大护法和金阳、闻人默这几个是引发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他们是打死别人也不敢往夙凌前面凑的,于是夙大魔王就真的一个人自生自灭,种蘑菇种到天昏地暗了。
后来,还是闻人默胆子大(其实是被其他几人坑的),龟速地挪着脚步过去找夙凌聊天,并试探性地问她要不要去冥界走一走。前任魔尊的躯体被封印在九幽冥府之中,被冥王褚昀看守着,如果夙凌想要取回原来的所有记忆,那冥府之旅势必在行。
“去冥府?我的躯体在那里?”
“嗯。在下天界的时候,褚昀曾经借助一个小女孩给你留过话的,他说他在九幽冥府等你,还叫你别让他久等。”
“有这一回事儿吗?”
“有。”
“褚昀他是什么意思,想找茬吗?”
“……唔……也许吧……”
“碾碎他!”
“……”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褚昀你就认了吧,能让夙凌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一直神神叨叨地要死不活也不错。
此刻,远在上天界九幽冥府里的冥王褚昀,感觉到身上有些凉意,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唔?是哪个找死的在骂他?看来冥界里那帮死崽子得好生操练操练了。
……
被闻人默三言两语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的夙凌,当下脑子里不再纠结着平胸的问题,而是着重关注着闻人默刚刚所说的——前任魔尊的躯体,被封印的记忆。
至今为止,夙凌已经收回了腕甲、魔剑、魔戒、五爪金龙和太虚神甲,装备已经齐全,唯一还欠缺的,便是当年魔尊在神魔大战之前的所有记忆。
神魔两族为何会爆发空前大战,前任魔尊为何会被逼到自爆,肯定跟她失去的这些记忆有关,还有闻人默、天帝萧珩(即玉珩公子)跟夙凌之间的摩擦纠葛,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因缘,统统需要她捋顺了其中的条条道道之后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咦?不对啊,当年魔尊不是自爆了吗,那她的躯体为何还会存在?
夙凌将这个疑问跟金阳和闻人默说了之后,只见他们两人面面相觑,好像心里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迟疑了好久之后,闻人默才带着沉重的口吻解释道:“其实,准确来说当年的你并没有自爆成功。一般自爆,爆的是自己的躯体,元神不会受到太大损伤,除非是为了让自爆的效果达到最大,连同元神一起爆了。你当年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杀退神族士兵。
不过最后失败了,因为褚昀那家伙在你自爆的那一瞬间,成功把你的躯体和元神给剥离了,你的躯体一直都是被他看管着的,所以没爆成。
只是,当年的你确实是想死想疯了,居然在元神离体的情况下,不惜采用摧毁自己元神的方法来杀退敌军,所以才会炸得斑驳破裂,元神碎成无数块散落在三大天界各地。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出现了自爆之后躯体仍在,元神却化为粉碎的情况。
你真该感谢褚昀,如果不是他,你早就不存在了。虽说是元神控制躯体的行动,但是失去了躯体这座容器,你的元神又碎成那样,想要重新找回所有碎片并粘合回去是极为困难的。
好在你的躯体尚在,褚昀用了无数时间和精力才成功利用你的躯体对元神碎片的吸引力,将你的元神给粘合回来,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掌管六道轮回的主宰者,不然你以为区区万年的时光你就能转世重生不成?”
呃……原来还有这茬啊?
汗!前任魔尊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不把自己整死誓不罢休呢!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的夙凌她的朋友还真不是盖的,一个两个都对她好到令人羡慕妒忌恨,这丫的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出于什么心态才想使用永不轮回这样决绝的死法啊?
夙凌不理解前任魔尊的做法,是因为她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不过即便她知道了,估计也会骂上一句“傻比”。性格不相同,看待问题的角度和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就会产生不同,她无法理解前任魔尊的思维和做法,倒也无可厚非。
闻人默看着夙凌有几分悻悻然的神色,还有不以为然的态度,面上带了一分苦涩,如果当年的夙凌是现在这个的话,估计很多事情都不会闹到当时那种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吧。
甩甩头,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给甩出去,闻人默借着又道:“你如果要想去找褚昀要回你的躯体,估计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褚昀性格冷漠如霜,平时都不怎么爱管你们这些朋友之间的事情的,但是不代表他不上心。
你当年那样的决定,他虽然看着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知晓他习性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被你伤到了,所以,他这次应该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另外,因为在过去这近万年的时间里,萧珩他不止一次闯九幽冥府找褚昀索要你的躯体,褚昀自然是不肯给。那家伙闹了几次,搞得褚昀很恼火,以至于现在九幽冥府的警戒不简单,尤其是放着你的躯体的地方更是机关重重。
你,做好闯关的心理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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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诡谲,处处透着令人窒息的死气,一旦误入其间,便再无重返阳间的机会,这便是凡间世人对于九幽冥府的印象。
然而,前世的魔尊却是爱极了这片死气沉沉,安静祥和得让人能静下心来思考的净土。如果说世间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平和魔尊内心的杀虐之气的,那非九幽冥府莫属。
转世重生之前的夙凌,在坠入太虚洞五千年后首次走出,因为太虚神甲加身,置于武岐山之巅的结界封锁被破除,她得以下山走动。
在魔界生活了几百年,整顿了那里的晃荡游民,培养出了一支对她忠心耿耿的死忠部队之后,她踏出魔界走访世间的第一站,便是九幽冥府。
几千岁的身体,十五六岁姑娘的容颜,初生婴儿般纯净的思想,这个集所有矛盾于一身的人,在因缘巧合之下踩到了上天界与中天界之间的临界线,从上天界坠落下来,一头扎进了九幽冥府。
现在极少有人知道,原本的魔界是隶属于上天界的,只可惜万年前的神魔大战败北之后,魔界被封印,整个魔族被迁徙到了中天界,顶上它的位置,代替它降临上天界的,正是九幽冥府。
神鬼两界,一个在天之尽头,一个在地之极端,这两个被彻底分割的界面,有朝一日竟会出现在同一片天界之中,这倒是极为新鲜的事情。
从上天界一脚踩空跌落到中天界中的九幽冥府,夙凌在这其间砸出了一条上可通天,下可遁地的深道,一路砸到了冥界三途河边。
情况跟传说中的狗血剧情一般,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小魔王砸到了冥界小王子的身上,把人家小王子给当成肉垫,一屁股将他给砸晕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的夙凌,呆萌呆萌地还一个劲儿地扭动着小屁股,在人家小王子的背上碾着,活生生将他从晕倒的状态给碾得醒了过来。
后背心被压得死死的,冥界小王子根本就没办法起身,只能恶里恶气地叫嚣着让坐在自己背上的丑女滚开,却是激怒了正处在中二病初发期的夙凌小姑娘。
夙凌很听话地从小王子身上起来,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改用脚碾踩上他的后脊背,还一脚将小王子的脑袋给踩到泥地里去了。
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小魔王,脚踩着九幽冥府未来的王,将他的脑袋给踩到泥土里去,这就是两大王者第一次会面的场景。
“哈秋——”
忽然感觉鼻头有些痒痒的,冥王褚昀打了个喷嚏,动作太大以至于撑在桌子上的手抖了一抖,让他的身子顺势一歪,从打盹之中醒了过来。
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褚昀看着掌心里湿漉漉的薄汗,如冰霜雕塑一般的脸上心有余悸的神彩一闪而过。然而下一刻,他平坦的眉宇间猛地拧起了一道褶皱,而且看样子那褶皱似乎还有愈发深刻的迹象。
他有多少年没有做过梦了?
自从那个蛮横又爱恶搞的女人死了之后,他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少舒适,每天既没有一堆新增亡灵拥挤进来让他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也没有某些无聊人士三天两头地组队过来冥府几日游,变着戏法挑刺儿找茬跟他打架。
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可是……为什么他老是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觉得有些枯燥了呢?
那个堪称他生命中的噩梦的女人,一时想不开就自爆了,自那以后他应该是吃嘛嘛香,睡嘛嘛甜才对,可是,褚昀觉得不开心,虽然他并不知道开心这种感觉为何物。
他只知道,再也没有人来找他打架,再没有人会嬉皮笑脸地跑来他这里蹭吃蹭喝,顺便将他管辖的部下当玩具戏耍,三天两头就给他惹是生非。
曾几何时,他每天都会做梦,梦见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个还没长成大魔头的丑女,脑袋被她踩进泥土里啃泥啃到饱的画面。
那种感觉,简直是奇耻大辱,说是黑历史尚且不为过。他身为堂堂九幽冥府的小王子,下一任的冥王,竟然打不过一个女的,还被她碾爆了,想想都觉得丢脸。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不知道某些人的恶趣味,被打了就发誓一定要打回去,于是他跟那个丑女之间的因缘就没完没了了。
等到他习惯了那个丑女在自己面前晃荡,跟他斗嘴抬杠,和他打架喝酒抢美食吃的日子之后,他才从父王那里得知,这个不着调的丑女竟然是魔族的王。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场面太过深刻了,褚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都会做梦梦见那一天的事情。然而,在那个长成大魔头的丑女消失了之后,他便不再做梦了,那个丑女亦是不再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时隔这么多年,当他再一次久违地梦见当年的场景的时候,褚昀内心不再感到耻辱,也不再视之为噩梦,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便只有怀念。
是的,怀念,他怀念那个丑女在的日子,怀念她当日蛮横霸道地踩着他的事情,怀念着她天天惹自己生气的时刻,怀念着……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
只可惜,他再也见不到她了,只能守着了无生气的冰冷躯体,看着她熟悉的面容上挂着他极为不熟悉的冷漠神情,永远沉坠在九幽冥府最底层,永永远远再无睁开双眼的机会。
这个可恶的丑女,连死了都不让人好过,真的是太过分了。
可是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守护好她的躯体,直至她的元神转世重生,用另一具躯体的全新姿态回来索取她被封存的记忆。而在那之前,任何人都别想带走她!
鼻尖轻动,褚昀用食指擦了擦鼻尖,就像当初那个丑女打架之前的标志性动作一般,冷冽的面庞上倏地咧开一小道弧度,在死气泛滥的阴森冥界里绽放出纯洁似皎月的浅笑。
是时候了,她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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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人知道,不爱讲话的小酷哥——冥王褚昀,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大闷骚,他特别喜欢给他的朋友取外号。
比如夙凌就是丑女,凤妖妖是粉红妞,闻人默是傻白愣(特指他是二愣子),天帝萧珩就是白莲花。前三者是昵称,虽说带有点儿嘲讽的意思,但是大体上褚昀对他们还是友好的,而后者嘛,那可就未必了。
若说褚昀最烦夙凌这个丑女,那他最讨厌的,就莫过于白莲花萧珩了。
每天顶着一副得道高人的谪仙模样,就像一朵移动的巨型白莲花,怎么看怎么做作,让任何人看了都想在他那张永远挂着温柔浅笑的脸上扇几个巴掌,把他的脸打得比猪头还肿!这是出于对于天帝萧珩的评价。
褚昀跟夙凌的因缘是打出来、气出来、斗嘴抬杠、彼此毒舌出来的交情,属于冤家式青梅竹马。而他跟天帝萧珩之间,则是两看两相厌,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奈何他们之间夹了个夙凌,两只竹马一只青梅,再怎么看不惯也不会闹出太大的矛盾,因为夙凌会不开心。然而,这并不影响褚昀对萧珩的讨厌。
别以为天帝萧珩看着道貌岸然,一副君子坦荡荡、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超凡模样,就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其实那家伙根本就是个心理产生病变的蛇精病。
白莲花喜欢丑女,这个是他们几个发小之间公开的秘密,除了那个在感情方面少根筋的丑女之外,其他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按理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会喜欢上那不稀奇,但是那朵移动的巨型白莲花奇葩就奇葩在,他不乐意除他以外的人靠近丑女,就连他们这些发小也不行,那种坑爹的独占欲简直是逆天了!
不管是谁,只要是单独跟丑女在一起呆着的,不出一刻钟那朵白莲花肯定会出现,然后用尖酸刻薄的话把对方气得半死,将对方从谈话圈子挤出去,一个人独占丑女。这种容不下人的独占欲,让他们其他几个发小都非常不满,也因此争吵过几次。
不过看在白莲花是真心对丑女好,所以其他人倒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他们这些人会相互认识,说白了也是因为丑女。
没办法,谁让她实在是太闲了,闲得有事儿没事儿就跑到三大天界各地自费游,认识了一大票人,还将彼此引荐给其他人,所以一来二去他们几个之间想不熟都不行了。
从很小的时候(这里指夙凌跟褚昀刚认识那会儿)开始,褚昀就看白莲花不顺眼,萧珩亦是很厌烦这个喜欢跟夙凌斗嘴抬杠,皮肤白得跟鬼似的家伙,因为所有发小里面,夙凌最喜欢逗弄的就是褚昀。
没办法啊,谁让褚昀闷骚又傲娇呢,在夙凌看来这样的人欺负起来最带劲儿了。而且又是夙凌除了太虚神甲之外第一个认识的朋友,自然感情要好一些,也最爱跟他玩儿。
在夙凌的发小之中,凤妖妖是她最信任的,褚昀是她最喜欢欺负的,闻人默是她最喜欢拉着一起打架切磋的,金阳是她最喜欢拉着一起去恶作剧的,而萧珩……拥有着她最喜欢的脸。
若论感情,萧珩明显是所有人里面跟夙凌感情最浅的,因为不管夙凌想要做什么,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永远都不会是他,除非她想的是关于美*色方面。
但是反过来,萧珩最喜欢的人却是夙凌,因为她发光啊,永远是那么开心的一个人,笑容明媚灿烂得能把世界上最黑暗的角落都照亮,让萧珩阴暗的心理一丝丝的缓解。
与其他几大界面的王者不同,萧珩是从一众兄弟的厮杀之中才得到天帝之位的。他自幼生得好看,奈何生母身份卑微,自己也被牵连着不受父王的期待和喜欢,所以在他有意识以来一直都是饱受欺凌的。
每一个落难的小王子,总会遇到前来拯救他的天使,而萧珩比较悲剧,他遇到的是一个非常不讲道理的女汉子,一个乘着金色巨龙跑来他们神族放肆的女汉子。
从小到大战斗力一直处在爆表级别的夙凌,骨子里都有着极为仗义的英雄情结,所以,当她因为好奇跑到神族闲逛,看到萧珩被三四个个头比他大了不止一倍的少年联合起来欺负的时候,她血液里头好打抱不平的因子就骤然分裂了。
拳打脚踢拍飞了这些熊孩子,夙凌将神族的几个王子的脑袋踩在脚底下,碾得他们哭爹喊娘的苦苦哀求,这才将他们全部踢飞,然后一把揪起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萧珩,大喇喇地坐上五爪金龙的后背嚣张而去。
逃跑——那是不可能的!
夙凌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在揍了人之后就跑掉,那样太怂了。她直接带着性格懦弱得跟包子似的萧珩,气势汹汹地杀到当时的天帝——萧珩他老爹面前恶人先告状去了。
蛮不讲理,一根筋通到底的小魔头,就这样硬邦邦地对上了神族的王,当着神族朝臣的面一脚踹开了人家金銮殿的大门,拉着人家小儿子的手直接就闯了进去,手指着天帝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气势凛然,不容小觑。
但是,天帝之威岂容他人冒犯?更何况这个贸贸然闯进来的小姑娘身后还站着象征他耻辱的儿子,天帝看到萧珩之后更加不耐烦了,于是便让神族士兵将他们轰出去。
岂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夙凌气上心来,竟是大闹神族金銮殿,小小的魔王峥嵘初现,将整个金銮殿上除了天帝和萧珩以外的所有人都给震翻了,甚至连金銮殿上的几根大柱子都出现了裂纹。
夙凌干的这一发,让天帝不得不正视起这个满目正气的小女孩来。然而,他不管有多欣赏这个孩子的胆量和实力,在这种有关颜面的关头,天帝自然还是没有手下留情,浩瀚的势压便冲着两个孩子当头劈了下来。
夙凌见势不妙,却没有逃开,而是快速地将萧珩拉到自己身后,挥发出全身的气势与之相抗衡,牢牢护住了这个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的懦弱小子。
当时,她只是正义感爆棚,不爽一个父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可是她却没有料到,她的这番无心之举,却在小小年纪的萧珩心里扎了根,让他永远记住了有一个人曾经这样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倾身相护的画面。
夙凌最终还是扛了下来,但是代价却是被震得吐血,整整躺了三百年的时间才恢复过来。而这件事情,估计是因为天帝的惜才之心,再加上魔族、九幽冥府和妖族那边的压力,最终不了了之了。
只是一切的轨迹,却是从那一天开始发生了改变。
夙凌的受伤彻底改变了萧珩懦弱怕事的性格,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眉眼间写满桀骜的女孩在自己面前呕血昏倒的场景,那成了萧珩一生的噩梦。
他发誓,此生必定竭尽全力,决不让这个场景重现!
然而,在数万年之后,已然成为神族第一人的萧珩,却亲自打破了这个他为之努力和坚持了数万年的信念,亲手毁掉了他年幼时立下的诺言。
也正是这一次突然转变,才让褚昀由讨厌他转为恨他至深,如果不是萧珩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夙凌又何尝会死?
他们这些发小,因为夙凌而彼此相识、相交,却又因为夙凌的死而分崩离析,各自都改变了很多。
爱笑爱闹的凤妖妖变得不爱笑了,连笑容都有了阴影;闻人默由以前的开朗爽快变成寡言寡语,愁云遍脸;褚昀他自己原本就话少面瘫,现在更甚之。
而萧珩那个家伙,行事亦是愈发诡异了,仿佛压抑在心里的修罗被彻底释放出来,虽然表面上仍旧是那副飘飘欲仙的模样,但是他们几个发小看了都知道,这家伙心底的恶魔已经觉醒了。
可是,那又怎样?他变不变坏,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他,褚昀巴不得将那混蛋拖入十八层地狱,将他的元神剥离,灵魂打碎,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永远沉沦在地狱里受尽世间万般痛苦!
一想到萧珩那个王八蛋,褚昀就气不打一处来,大掌用力往桌子上一拍,幽冥石做的桌子就这样被他拍烂成一堆碎渣,看不出半点儿先前完好的模样了。
许久未见冥王发怒的鬼差和十殿阎王们,都被他突然的暴戾给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冥王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冷冷的,酷酷的,但到底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可一旦他的愤怒形于色,那必然是怒意高涨到了极点,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眼见力的,在牛头马面和十殿阎王们纷纷躲着冥王的时候,一个负责守在三途河口的鬼差突然急急忙忙地小跑进来。
“报!启禀冥王,有敌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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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的答案被证实之后,褚昀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坐在自己的座椅上,目光直愣愣地盯着桌子上的某一个点,过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移开过一下,也没有眨过一次眼,仿佛呆滞了一般。
十殿阎王们看着一动不动的冥王大人,再看看他那堪比雕塑的容貌,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句这个时候的冥王大人才是真正的雕塑啊,咱们冥府第一花有木有!
不过,这样的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一下就算了,如果真的说出来只怕会被冥王大人打死再拖出去鞭尸的。
好在褚昀这会儿根本就无心去关注周围其他人的情况,他的全副心神都被夙凌那丫的来闯冥府这件事情给牵绊住了。
早在夙凌还未转世重生的时候,褚昀就将自己的幽冥之瞳投放到人类身上,代代相传来寻找夙凌的转世之人。因为夙凌破碎成渣的元神是他跟白莲花两人联手收集的,所以褚昀一直都知道,夙凌绝对会再入轮回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
但饶是知道如此,褚昀仍旧不放心,所以才有了人间界出现幽冥之瞳这样的事情。夙凌转世必为人,因为她没有躯壳,必须借助人类的躯壳来安放她的元神,但是一般的方法无法识别出她的真身,所以褚昀才会除此下策,让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幽冥之瞳在人间界出现。
好在踏遍天涯无觅处,他放置的这枚棋子总算是发挥了效用,让他在下天界动*乱爆发的时候找到了夙凌。
然而褚昀没有想到的是,他明明给那个丑女留了音讯,让她尽快来九幽冥府找他的,岂知她居然溜去妖界玩转了一番,直到现在才舍得出现。老实说,褚昀感觉有些生气,那个丑女不管前世今生都是这样气人,都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啊!
闷骚的冥王傲娇病犯了,脸上就差写着“老子心情不悦,丑女你丫的快来哄我”这两句话了,不过好可惜,现在还在三途河边闲逛的夙凌注定是看不到了。
“十殿阎王听令!”居于高位上的褚昀忽然发出一声爆喝,将殿上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属下谨听冥王大人吩咐!”十殿阎王异口同声说道。
“给本王守好各自的宫殿,将夙凌那个丑女给本王拦死了,能拖就拖,别让她轻易通关!你们自个儿注意点,别死了还得劳费本王给你们收尸,要知道找新人来替代你们可是很麻烦的。”
“……属下谨听尊命!”冥王大人还真是够别扭的,关心他们安危,想让他们别因为跟魔尊大人硬扛而受伤致死就直说,何必拐着弯如此别扭呢?真是不实诚的人!
没错,褚昀就是别扭,就是傲娇,他现在正在跟夙凌赌气,所以才故意吩咐十殿阎王去给她设关卡,试图拖慢她的步伐,怎么着,不行吗?
得了令的十殿阎王鱼贯而出,其他鬼差们也是识相地跟着溜了,留下褚昀一个人呆在宫殿里,手指头轻快地敲着桌面,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来转去。这副俏皮的小模样,配上他那张不苟言笑的冰山脸,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
镜头调回到三途河附近。
夙凌和闻人默、金阳一同前往九幽冥府,在抵达九幽冥府入口处的时候,听金阳说了一句他不喜欢九幽冥府里的死气,便让他龟缩回到魔戒中去了,而她则是跟闻人默两人并肩往三途河口走去。
想要进入九幽冥府,就必须通过三途河,而三途河口那里负责摆渡的小鬼差,却在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突然惊呼起来,无奈之下夙凌只能暂时让他闭嘴。
本想着在进去九幽冥府之前,先跟小鬼差套一套话,打听一下冥王褚昀的近况,岂知那家伙完全没打算跟她好好说话的样子,一心就只想着喊人来帮忙,好像她是意图调戏良家妇女的无良浪荡子似的。
被小鬼差这种士可杀不可辱的悲愤姿态给煞到了,夙凌只能很无奈地将他放走,不然她真不晓得过会儿九幽冥府里会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风言风语来。她虽然很不着调,但也不想被扣上变*态这样的污名好吧!
被放行的小鬼差心急火燎地开着船跑了,让闻人默和夙凌这两个“入侵者”只能沿着三途河畔随意走着。
乘船过三途河那是亡灵的必经之路,因为河岸上有鉴别结界,亡灵若是不经过三途河而是直接从河岸上走过的话,那就只能沦为无主孤魂(约等于人间界的偷渡者),这样的鬼魂一旦遇到鬼差,等待着他们的结局必然就是魂飞魄散。
夙凌他们不是亡灵,自然不用守这样的规则,所以从河岸上走过也是没问题的。于是,她和闻人默这两个擅自闯入的闲杂人等,便优哉游哉地观览起三途河岸的彼岸花来。
佛经记载:“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传闻彼岸花极美,炫灿绯红,生于弱水彼岸,花开无叶,叶生无花,想念相惜却不得见,独自彼岸路,其花语为分离,悲伤的记忆。(以上摘自百度)
彼岸花是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如血一般鲜红绚烂,铺满通向地狱的道路。黄泉路上大批大批地开着这般美艳的花,远远眺望过去就像是由鲜血铺洒而成的红色地毯,是长长的黄泉道路上唯一的风景和色彩。
据说彼岸花的花香有着一股奇特的魔力,能够唤起亡灵生前的记忆,当亡灵度过忘川,便会忘却生前的种种,将所有记忆留在彼岸,踏着彼岸花的指引通向九幽冥府。
然而对于夙凌来说,这些都是不可信的。
不知道是因为她并非亡灵之体,还是出于别的缘故,彼岸花香并不能唤起她对于过去的记忆,也无法在她度过忘川之后从她身上将过去的记忆剥离。但是,这些都不能影响夙凌对彼岸花的喜欢。
在这股幽深的香味里,听着忘川之水静静流淌的调子,看着鲜艳欲滴的彼岸花徐徐摆动,摇曳生姿的画面,她能够快速安静下来,仿佛一切的烦恼皆可抛开。
只是,这种惬意悠闲,却容易叫人生出散漫的心态来,整个人变得懒散无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致,只想这样静静地坐着,躺着,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愿去做。
如此懒懒散散地度过每一寸光阴,直至往昔的记忆被这缕幽香给带走了,徒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随后跟着彼岸花的牵引,一步步走向轮回之路,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凡尘历练。
或许正是因为彼岸花的这种属性,所以一般人都不会喜欢她,然而夙凌却是例外。除非她自愿进入轮回,否则她可以不受这种牵引和蛊惑,就算躺在彼岸花丛中睡个百十来年也没什么大碍。
据可靠线人(金阳)的话说,她过去最喜欢就是跑来三途河口这里,摆成个大字型瘫在彼岸花丛里呼呼大睡,每每引来不少亡灵的观望,却无一只鬼敢过来一探究竟。久而久之,忘川河边的彼岸花丛便成了她午休的专属睡榻。
老实说吧,如果不是现在有要紧事儿要忙活,夙凌还真是想在彼岸花丛里打几个滚然后睡一场美美的午觉的。
极不情愿地从彼岸花丛里爬起来,夙凌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花瓣,恋恋不舍地跟在闻人默身后,一步步往三途河的尽头走去。
九幽冥府分十大殿,十位殿主就是传说中的十殿阎王,每一殿的分属要从亡灵进入三途河的日期长短来划分。
亡灵在冥途(三途河)初七日(即民间传说的头七)间之事,归第一王殿所管,殿主是秦广王,冥界十王的第一王。
人死后,于二七日(第二个‘七’日)进入第二王殿,殿主为楚江王,冥界十王的第二王。
宋帝王,冥界十王的第三王,死者在冥途中,于第三个七日抵达此王殿。
五官王,冥界十王的第四王,死者于死后第四个七日抵达此王殿,接受妄语罪的考察审核。
阎罗王,冥界十王的第五王,掌管亡灵死后第五个七日间之事,定罪业轻重。
卞城王,冥界十王的第六王,掌管亡灵死后第六个七日间之事。
泰山王,冥界十王的第七王,掌管亡灵死后第七个七日间之事,判定罪人投生处。
平等王,冥界十王的第八王,掌管亡灵死后第一百日之事,专审世间一切冤死众生。
都市王,冥界十王的第九王,死者于周年忌日,至此王殿处接受审判。
转轮王,冥界十王的最后一位,在冥途掌管亡灵第三年之事,治众生愚痴烦恼。
听完闻人默的解说,夙凌总算是捋清了这十殿阎王的身份了。她想要度过三途河,就势必会见到这十殿阎王,按照先前褚昀给十殿阎王分布下来的命令,只怕在见到冥王之前,得先会一会这古老神话传说中的阴间十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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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夙凌的逍遥淡定,十殿阎王可就紧张多了。
身为三大天界第一王者,实力最强,性格最霸道,做事最意外,作风最凶残的魔尊大人,哪个不开眼的笨蛋愿意去跟她正面相抗?
可是,不情愿归不情愿,冥王大人的命令又不能不遵从。两个不靠谱的顶头boss在闹别扭,倒霉的都是他们这些做人家属下的,真是呜呼哀哉啊!
不过,后面的几殿阎王都表示很宽心,因为他们排位较为靠后,如果说魔尊大人闯关闯了一半,冥王大人等得不耐烦所以把守关的命令给撤了,那他们岂不就是可以得到免战的指令了?
如此甚好!
卞城王以后的几殿阎王,无一不是在感谢着老天爷的安排,让他们排位如此靠后。而相比起来,排在第一位的秦广王可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秦广王主管人间的长寿与夭折、出生与死亡的册簿户籍,统一管理九幽冥府里的吉、凶鬼判。鬼判殿居******中、沃礁石外,于正西的黄泉黑路上。但凡善人寿终之际,或被接引往生天堂,或被接引至西方极乐世界。
凡是功过相持平(相抵)的男女,死后则是被送到第十殿,发放投往人世。或是女转为男,或是男转为女,依照其在人世间的所作所为、因缘去分别接受果报。
凡是在人世间作恶多、行善少的人,则是被引入殿右边的高台,名为孽镜台。台高一丈,镜约莫十人圈围,向东悬挂,上面横写着七个字:“孽镜台前无好人。”
多恶的亡灵站在孽镜台前,可以看到镜子里面自然地播放着自己在世时的奸恶凶险,以及做过的种种坏事和死后到地狱里受苦的惨状。在这种时候亡灵才会明白,生前追寻的万般富贵与名利财富皆不带走,只有平生所造恶孽会伴随之前往地狱。
照过孽镜台的亡灵,会被押解至第二殿,被分发到不同的地狱去接受各种痛苦的刑罚。
简单来说,第一殿就是对亡灵初步归宿的划分之地。
夙凌并不知道冥王交代了十殿阎王阻拦她前行的事情,而她自己本身对秦广王那里的孽镜台非常感兴趣,便急匆匆地拉着闻人默往那边跑去。
一路上狂奔而至,导致经由摆渡度过三途河的众新生亡灵们都对岸上两人投去诧异的目光。每一个亡灵都不愿意过三途河,毕竟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可是如此张扬地跑在彼岸上,还拼了命似的往第一殿跑去的“亡灵”,他们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死想得如此迫切的,真真是极为少见了。
第一殿中。
秦广王手里握着一张刻着“死”字的令牌,将令牌翻来覆去把玩着,目光却是游离不止,闪烁不停。
别看秦广王现在面子上好像很淡定似的,如果真将他此刻的内心和脑海幻化成一个屏幕的话,上面出现次数最多的弹幕肯定是——
“卧槽为嘛我这么倒霉挑中第一殿啊?”
“妈呀魔尊大人要来了我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吗?”
“冥王大人我能申请换个殿吗?”
“母亲大人有凶残的怪兽袭来你快来救救你儿子我啊嘤嘤婴……”
任由恐惧泛滥的同时,秦广王心里还在想着一个问题:要完成冥王大人交代的任务,那现在问题来了,他该用什么方法来拦住魔尊大人?
他是负责衡量亡者生前罪业轻重的阎王,不是喊打喊杀、处罚恶灵的审判官啊!第一殿里除了孽镜台之外,啥都没有,你让他去哪儿找适合的磨练来拖住魔尊大人的脚步?现在该怎么办呢?
正当秦广王踟蹰不前的时候,驻守在鬼门关前的牛头马面已经将新一批的亡灵给带到殿中了。秦广王神情恹恹地挥了挥手,让判官自己去给亡灵划分归属地,自己则是一个人坐在正位上苦着一张脸。
牛头马面见秦广王神色不对,也不敢多说什么,便躬了躬身退下去了。两人刚走到殿外,忽然感觉肩膀上一阵重压,只听得“啪”地一声,一左一右两只手分别拍在两人的左右肩膀上。
同时转过头,左边的牛头正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冷酷俊脸,右边的马面对着一张笑眯眯的俏容,顿时心里打了个突,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
闻人默以前没少来过九幽冥府(被夙凌拉着一起过来玩儿的),牛头马面自是认得他的,但是旁边这个看着年纪颇小的笑脸少年……她是谁来着?
“嘿!”夙凌将手从马面肩膀上收了回来,歪斜着脑袋冲他们两个打着招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足以照亮整个九幽冥府的各个角落。
“……哦。”牛头有些错愕。
“……嗯。”马面有点茫然。
他们两个在九幽冥府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会摆出笑脸跟他们打招呼的人了呢,除了万年前的魔族大人以外。
九幽冥府里的一贯气氛便是阴森、冰冷,来来往往的亡灵和鬼差都是无口无心无表情,冷漠已经成了他们脸上唯一的标识符,而他们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漂亮少年的明媚笑容和友好态度,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他们的视线中的时候,在叫他们倍感熟悉的同时,又忽觉心里钝钝的有点难受。
这种熟悉的感觉似乎许久未曾有过了,明明之前是经常见到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悄无声息地终止了呢?
或许正是因为太久没有遇过这样的状况,牛头和马面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印象中他们好像应该很熟练地跟对方挥挥手,“嘿嘿嘿”地傻笑几声才对的,可是他们突然间却是忘记了该如何去应对,僵硬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仿佛不管做什么感觉都不对。
具体的原因牛头马面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挺怀念的,仿佛见到了许久未曾蒙面的老朋友一般,暂时性地忘记了该如何去打招呼,该如何寒暄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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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皆是在悄无声息的变化中进行着,逐渐潜移默化到让他们忘记了当初面对这种场景的时候,他们到底是持着怎样的神情和态度的。
这种又似熟悉,又似陌生的感觉,让牛头和马面的心脏堵得难受,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一声招呼过后,就这样陷入了无边的尴尬,夙凌也搞不清楚这牛头马面到底在想什么。她长得很难看,笑容很丑陋吗,不然他们干嘛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夙凌不记得是为什么,但不代表闻人默也一样。他无声地看着夙凌和牛头马面之间堪称诡异的氛围,内心也仿佛被钝刀子剜过一般,锈蚀与血肉相互摩擦,每一丝丝轻动都会引起窒息般的疼痛,叫人如何能够开心得起来?
以前来九幽冥府瞎逛的时候,第一个迎接他们的人,总是守在最前端的牛头马面。他们原本是守在第一殿门口的把关鬼差,但是因为那时候夙凌经常过来这边玩儿,又与他们两个谈得来混得很熟,所以每当察觉到夙凌的气息的时候,牛头马面总会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跑到三途河口去迎接她。
来往九幽冥府的人都不喜欢牛头马面他们两个,因为他们的长相实在是太丑了,又因有长相讨喜的黑白无常在一旁作对比,所以愈发彰显出他们两个容貌的特殊来。
不管是人是鬼,是妖是魔,都是喜欢追寻美好事物的。打从一出生就长相怪异的牛头马面,在九幽冥府里虽然地位出众,却是鲜少有鬼差愿意接近他们的,甚至于见到他们两个都会躲闪得远远的,是以他们两个平时能沟通的对象,就只有彼此而已。
兼之他们两个本来就性子沉闷,不善言辞,长期以往,九幽冥府里的鬼差们都若有似无地将他们两个隔离开来。除却彼此,他们都有好几千年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一句话了。
当年年幼的夙凌第一次出山,从上天界跌落到九幽冥府,将褚昀给砸晕之后四处闲晃的时候,就看到很孤独地并排坐在一起却不说话的牛头马面。
一声带着欣喜的“嘿”,和一张灿烂至极的笑脸,变成了牛头马面镌刻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魔尊时的场景。
虽然那个时候夙凌只是迷路了,碰巧遇到人就过来打声招呼问个路的,也是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才对牛头马面摆出笑脸的,但是她无意间释放的善意,却让牛头马面记挂了很多年。
九幽冥府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日里身上的森寒气息几乎快赶上冥王大人,被誉为全冥界最冷酷、最恐怖、最威严的鬼差的牛头马面,居然有朝一日也会像个孩子一般摸着脑袋嘿嘿傻笑。
因为牛头马面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对夙凌很友好,以至于后来她每次过来九幽冥府都会找他们两个闲聊,久而久之三人便成了很好的朋友,而那个时候的牛头马面还不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女孩子就是后来跺跺脚都能让三大天界抖三抖的凶暴魔尊。
可以说,当年的牛头马面是整个九幽冥府里面除了冥王褚昀之外,最喜欢魔尊夙凌的人了。也正是因为他们把夙凌当成了朋友,以至于在得知她死的消息时,人高马大、长相凶狠的牛头马面才像无助的孩子一般呜呜地哭了很久。
据说,后来这件事情还被列为九幽冥府几大未解之谜之一呢。
而今,这两个呆傻的大汉面对着转世重生归来的昔日朋友,三人相见却彼此不识,只是凭借着类似的场景和感觉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感,进而陷入了茫然的境地。不得不说,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很爱开玩笑。
不过也不能怪牛头马面认不出夙凌来,毕竟谁能想得到被誉为冥界门神的牛头马面,竟然是心智不齐的野生鬼怪。孩童一般的心智,懵懂无知却又认死理,极难沟通的一根筋思维,这也是当初他们俩被排斥的根本原因之一。
用褚昀的话来说,他们两个除了一板一眼地按照吩咐行事之外,其他的一无可取,简直比世界上最蠢的猪还要愚笨。
但是夙凌喜欢他们两个,她觉得牛头马面像拥有着赤子之心的孩童,总是保持着最初的纯净和无害。他们虽然样貌丑陋,却是比很多看着美貌聪慧的人善良和忠诚,认准了就不会背叛,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歪念而去伤害他们珍视的人。
“嘿,我可以进去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夙凌微微仰着脑袋看向牛头马面,笑容缱绻地问道。
“……”牛头马面两人同时沉默不语,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状况。
殿主秦广王吩咐过,除非是他许可的亡灵,不然任何人都不能放行,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应该遵守殿主的吩咐的牛头马面,却在这时候产生了不一样的心思,心里极其不乐意去为难这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少年。
因为……这个少年很像夙夙。
夙夙已经死了一万年了,他们是知道的,可是,他们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脑子里会一直涌现出夙夙的脸来。
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牛头马面很不愿意让失望的表情出现在这个让他们觉得很像夙夙的少年脸上,不愿让她明媚的笑容笼罩上阴影。
所以,在迟疑了一小会儿之后,一向不讲情面,做事一板一眼完全是按照规矩来进行的牛头马面,选择了对夙凌放行。
闻人默本以为按照他对牛头马面的了解,他们两个既然认定了夙凌已死,再无重生的可能之后,应该不会对改头换面,变得截然不同的夙凌让步才对。可是,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原来不管中间隔开了多少岁月的阻隔,哪怕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在牛头马面这两个憨汉子的心里,始终都没有忘记过那个早已不在的朋友。
即便他们一直蠢笨不懂变通,即便他们再也认不出她来,然而在涉及跟那个人有关的问题上,他们仍旧会遵循本心做出抉择,力求做到不伤害她,不让她难过。
直到现在为止,他才算是真正理解了当年夙凌为何会对他们两个刮目相看了。因为,他们两个有着最为纯净的心灵,这是任何人都比不过的。
“谢啦!”夙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对向牛头马面,然后大跨步往第一殿中迈去。
闻人默看着憨厚的牛头马面在看到夙凌那张笑脸之后,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呵呵傻笑的模样,不由得失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紧跟在夙凌身后走进了第一殿。
看到夙凌和闻人默毫无阻滞地走进了第一殿,秦广王脸上的讶异毫不掩饰地绽放在众人面前。怎么这么快,难道牛头马面那两个憨汉子没有把魔尊大人拦下来吗?
不应该的啊!
魔尊大人已经转世重生,那两个脑筋转不过来的憨汉子认定了魔尊已死,自然不可能认得出她来,这点自信秦广王还是有的,所以他才会特地让他们两个去守门,为的就是凭借他们只论规矩、不讲情面的态度来给魔尊大人添堵。
但是,现在谁能来给他解释解释,为什么魔尊大人会这般快速地出现在他面前?难不成她已经魅力大到可以让那两个认死理的憨汉子,在“初次”打照面的时候就认可她了吗?这不科学啊!
看到秦广王脸上布满了“我很不理解现在的状况你们谁能来给我个合理的说法”这种神情,闻人默突然就笑了。
果然啊,他没猜错,褚昀那个小心眼的闷骚男,真的是下了给夙凌捣乱的命令。他就奇怪着呢,牛头马面自从夙凌死了之后,很长时间都不愿意守门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第一殿的门口,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啊!
夙凌没有察觉到这么多,因为她对牛头马面、对冥王褚昀的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自然也就不会联想到这么深远的地方去。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能不能让她在孽镜台前照一照啊,好想看一下自己的过往到底都发生过什么,点点滴滴,事无巨细。
李世民以魏征为镜,进而看清得失,用这样的方式来防止自己犯错,而今夙凌想要孽镜台来看看自己过去做过多少罪业,亦有些微异曲同工之意。
一想到这个,她内心就不禁跃跃欲试,脸上亦是带出了一丝雀跃之色,“秦广王,本尊想要在孽镜台前照上一照,卿认为可否?”
所有亡灵都不愿去照孽镜台,因为那是犯了罪业的恶灵才需要经历的一道关卡,无罪业和功过相抵的亡灵是可以幸免的。照孽镜台,意味着你就得受刑罚。
但是夙凌正巧反过来,她就是想经由孽镜台的显示,来审视自己的言行举止,以警惕自身,端其言,正其行。如此想法,亦是颇为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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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轰隆隆隆——”
“咔咔咔咔——”
“乒乒乓乓——”
……
远在正殿中的褚昀忽然发现地面摇晃了好几下,紧接着震动声一阵接过一阵,不由得大怒,是哪个王八蛋跑来拆他的墙?
“来人!速速去查探到底发生了何事,若有异状,就地处置!”冷静下来之后,褚昀对着宫殿外咆哮了一声,吓得守门的鬼差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小跑着出去命令鬼兵们查探异状发生的根源。
殊不料,在褚昀吼完这一句之后,整座宫殿以较之先前十倍有余的力道极速震荡起来,房顶坍塌,墙壁皲裂,地面被撕开了一道道裂缝。天花板被震动给震出了一大筐粉渣,窸窸窣窣地直往下掉,就跟在下石渣雨似的。
褚昀张大嘴巴刚想骂上两句,冷不丁一些粉灰吹进了他的嘴里,那干涩的滋味儿叫他几欲作呕,赶紧拢上嘴巴朝着地面狂吐口水。在一边吐出口中的灰渣的同时,褚昀也是感应到了这股震动的来源,竟是来自于第一殿那里。
卧槽!居然是夙凌那个丑女!
秦广王那蠢货到底在干嘛啊?他是让人去给丑女添乱子,可没说让他们把丑女给惹毛了拆房子啊!他们到底是干了什么才惹得那头暴龙发飙啊卧槽!
在心里骂骂咧咧、满腹牢骚的褚昀怎么也不会想到,并不是夙凌被秦广王他们气得暴走,而是她自己通过孽镜台的镜像传送,跟万年前的魔尊之间展开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自我较量。
幸亏两大王者之间只有一击的较量,若不然今日整个九幽冥府估计会在这两个变*态的全力对击之下被夷为平地,彻底成为永恒的历史。
忍受着天摇地晃的波动冲击,褚昀卯足了劲儿往第一殿的方向狂奔而去,愈是靠近第一殿的方向,那股冲天而起的罡风和力量就越大,尤其是越过了第二殿进入第一殿的范围之后,几乎是寸步难行,想要再往前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褚昀他们还算是好的了,此刻位于风暴中心的第一殿,殿中的一众鬼差和亡灵们被震裂的震裂,被撕碎的撕碎。
若不是秦广王和闻人默及时张开了屏障护住了他们,只怕这一击的功力散开之后,整个第一殿会化为乌有,里头能够存活下来的估计也就只有闻人默、秦广王和牛头马面他们了。
当褚昀和其他九大殿阎王齐齐赶来的时候,罡风还未散去,僵持仍在继续,被抵制在外头无法进入殿内的他们看着摇摇欲坠,如同经过野兽撕扯的小白兔一般的第一殿,所有人都傻眼了。
在这种凌驾于神之上的力量面前,冥王大人居然打算让他们去拦住魔尊大人?
要知道十大阎王殿可是经过了万千岁月的见证,一代代传下来的神迹,可是这种经过时光洗礼和战火冲刷的神殿,居然在魔尊大人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像个软弱的小绵羊一般任由她肆*虐*蹂*躏!
九大殿阎王纷纷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骨头,又看了看破碎得不像话的第一殿,似乎是在衡量着到底是自己的骨头硬一些,还是神殿的墙砖更结实一些。
不只是九大殿阎王被吓尿了,褚昀自己也被夙凌的凶残给狠狠震惊了一把好不好!他如何也想不到,万年不见不止是没有让夙凌这家伙的性格变得绵柔一些,反倒是让她的凶残性更上一层楼了。
这种逆天级别的坑爹力量,如果是用来拆萧珩那朵白莲花的神殿,那褚昀绝对会举双手双脚赞成,乐见其成的,但是不要用来拆他的九幽冥府啊!
丑女,你丫的要是敢拆烂了老子的九幽冥府,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卖*身在这里帮老子重建神殿吧你!褚昀咬咬牙恶狠狠地想着。
其实,如果褚昀想要在这种时候进去第一殿的话,那也不是办不到的,只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就是了。闻人默和秦广王那两个家伙在里面都没能做点什么,他进去了估计也是无济于事,还得弄得一身伤,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而此刻第一殿中,很勉强才保住了一众鬼差和亡灵的闻人默与秦广王,纷纷抬头望向夙凌那边。虽然不清楚夙凌为什么会突然对着孽镜台发起攻击,不过他们却是能够看得出,孽镜台里面传过来的力量正在逐步减小。
说到底,还是现在的夙凌力量更强一些。
虽说一开始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直到这会儿闻人默若是还看不出来与夙凌对阵的便是万年前前任魔尊的力量的话,那他这个昔日神族第一神将可就白当了。
只是他不明白啊,为什么夙凌的力量会从孽镜台里面传出来?而且看这情形,那股力量传递出来的气息极为不善,不难从中判断出那是在战场上的夙凌发出来的!
杀气如此隆重,嗜血气息浓烈,还有强到无法忽视的绝望与恨意,那是闻人默至今为止都无法忘怀的过往。
这股力量,是当时遭遇了背叛的夙凌狂怒之际发出来的,而造成这一幕的始作俑者,正是他——闻人默!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夙凌暴走时发出的力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闻人默不可置信地紧紧盯着从孽镜台中虚化出来的那只白色巨手,以及夙凌与之拳拳相碰的接触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眼底无尽的懊悔和深沉痛意在刹那间蔓延开来。
对周围的一切全然不察的夙凌,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与前世的自己残留下来的力量相持着。不管对方是有多恨,心情有多沉痛,那都不关她的事情!
遭受背叛的夙凌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重生之后新生魔尊,任何妄图掌控她思维和行动的力量,不管是出自哪方,哪怕是前世的自己也绝对不会饶恕!
既然当初是她自己选择了要去死,那就应该乖乖地烟消云散,不要再利用那种可笑的执念跑出来放肆!
哪怕是自己的前世,她夙凌也决不允许对方来操控她的人生!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他人,任何胆敢觊觎她的,就是夙凌本人也!得!死!
闻人默看着突然气势暴涨的夙凌,看着萦绕在她身侧实质化的杀气,这一幕的震撼彻底冲掉了他盘桓在心头万年之久的执念和悔恨。
呵!
忽地蹦出了一声轻笑,闻人默垂着脑袋,暗暗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幼稚可笑。
夙凌已经重生了,现在的她虽说是传承了过去的她,但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为自己所伤所害的夙凌了。人死如灯灭,重生归来的夙凌,他又怎么能够始终停留在过去的记忆里,用对待过去的她的方式来对待现在的她?
该跟他算账的,是过去的夙凌,而不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夙凌!
闻人默,你该醒了!
“嘎嘣——”
闻人默能够听得见一直束缚在自己灵魂深处的锁链断开的声音,昔日是他因为自己害死了夙凌而一直作茧自缚,今日他又因新生夙凌竭尽全力摆脱过去的自己的掌控的身影而得到解脱,一念沉沦,一念超脱,说的大抵不过如此吧。
在闻人默超脱了自己的同时,夙凌的力量彻底从远古战场上传送过来的力量身上碾轧过去,不仅仅只是将对方压倒,更是扒皮、抽离、吞噬、融化,将对方的力量彻底吸收掉,融合成自己体内力量的一部分。
“呵呵……既然你这么大方地送如此补品过来,本尊要是不全部收了,那岂不是对不住你的一番好意啊,夙凌——”
夙凌突然大笑着高喝一声,随着声音传出的动荡波纹一圈圈地往外振动扩散,震得整个九幽冥府所有鬼差和亡灵的耳朵发疼,一些力量不足以撑住的纷纷倒在地上,痛苦地抱头打滚,整个九幽冥府顿时哀嚎遍野。
在最后那声高昂的“夙凌”爆喝出来的同时,九幽冥府里除却十大阎王殿和褚昀的冥王正殿之外,其他建筑全都应声爆裂,噼里啪啦的爆破声此起彼伏,演奏着一曲无比震撼的交响曲,同时碎裂的还有褚昀的心脏。
完蛋了,他家父王留给他的九幽冥府,这下彻底被毁干净了……
夙凌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赔老子钱啊!这次要是不从你身上拔下一层皮来,本王就跟你姓!
褚昀僵硬着身子转过头来,欲哭无泪地看着浩浩荡荡化为粉灰的九幽冥府,心里正滋滋地淌着血,脑子里却是在计算着到底该让夙凌那个丑女赔他多少钱。
误交损友的代价是极为庞大的,他今日总算是明白了当日他家父王谆谆教诲他千万不要跟夙凌那个丑女过多来往的真意了。
时至今日,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所以,夙凌你丫的准备好卖*身吧,不削死你本王这冥王就不干了!
九大阎王看着面如死灰的冥王大人,两两面面相觑,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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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么时候了,冥王大人居然还有闲心去计较九幽冥府被毁了多少,应该跟对方索赔多少金钱的问题。
好吧,那退一万步讲,就算魔尊大人真的愿意给你赔钱,你敢跟她拿吗?就她那种动不动把人往地狱里砸的性子,你确定她赔了钱之后,在你重建完毕不会心血来潮,再给你来多一次炸毁九幽冥府的活动?
照九殿阎王的理性思维来看,魔尊大人那种孩子气十足的幼稚作风,肯定会觉得炸九幽冥府很有意思,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
所以,与其傻不拉几地等着找她算账索要赔偿,还不如让她欠着人情,以后有什么麻烦也能理直气壮找她帮忙来得划算。
心思难得达成一致的九殿阎王,决心一会儿过后要跟冥王大人好好说道说道,省得他以为自己跟魔尊大人是好朋友,就随便冲对方发火,最终惹恼了对方,导致又祸害到他们九幽冥府那就糟糕了。
唉!有个让人不省心的boss,boss他特么地还有个不省心的朋友,身为下属的他们表示心很累,每天都操碎了心啊有木有!
自家属下在脑补些什么有的没的,褚昀是不知道了,他这会儿满腹心神都放在夙凌身上。从第一殿中穿透而出的亮光逐渐被削弱,看来两股对峙的力量已经分出了胜负,很快便会归于平静。
在短时间的炸毛和脱线抽风之后,褚昀也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聪明的头脑亦是跟着高速运转起来。
从第一殿中的庞大能量波动中并没有察觉到秦广王的力量,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没有察觉到跟夙凌对轰的力量中有他的气息。也就是说,并不是秦广王惹毛了夙凌,将她气得炸毛暴走的。
也没有闻人默的气息,难不成夙凌是闲得发毛,自己跟自己对轰闹着玩儿吗?
抱着这样的狐疑心思,褚昀在看到第一殿中渗透出来的力量大幅度削弱之后,一个箭步往殿中急蹿进去。进入殿中,一眼就看到夙凌站在孽镜台前,正悠悠地往回收回手,一副刚刚停止战斗的架势。
只是……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孽镜台上面会布满蛛丝一般的裂纹,密密麻麻、纹路错乱,仿佛被人一拳轰出了个大洞,并以大洞为圆心向四周撕裂开来?
“喂,丑女!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褚昀一看到夙凌就跟见到狗的猫一般,浑身的毛发怒张,长尾激炸(如果他有的话),刚刚才回笼的理智和淡定这会儿又跑得精光了。
夙凌横了他一眼,双手插着腰邪笑着反问道:“我这个当事人如果不知道的话,难不成你知道啊?”
“你……你赔老子的九幽冥府!都被你毁干净了你知道不?好端端的啥事儿不干净惹事儿,有你这么坑人的朋友吗你?”
冥王褚昀一向都是面瘫示人,面容冷酷、神情冷峻、寡言冷语,跟行走的雕塑一般,然而只有一种情况下例外,那就是面对魔尊夙凌的时候。
只要一碰上夙凌,什么高大上的姿态,什么容姿端丽、气度慑人纷纷一秒归零,只有炸毛和傲娇一枚,别的啥儿也没有。
自古两受相遇,必有一攻,夙凌这个蛇精病只要一碰到褚昀这个闷骚就会变成抖s腹黑攻,而褚昀这个狂霸酷炫拽的冥王一碰到夙凌立马变身话唠傲娇受,从古至今无一例外,今天也一样!
在来九幽冥府之前,金阳和闻人默没少给夙凌科普这位跟她一起长大,被她从小欺负到大的发小君,而夙凌也从他们的描述之中得知了这位主儿的秉性,以及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嘴里说着不要不要,讨厌死你了,身体却是异常诚实地会主动来为她整理乱了的衣服,在她砍人的时候自动递剑,埋人的时候主动挖坑,一边骂着你这种祸害怎么还不去死,一边自动为她添饭夹菜,这就是冥王褚昀和魔尊夙凌之间的日常。
摸透了这种行为模式,夙凌根本就不用担心冥王褚昀是否会喜欢自己或者是讨厌自己,跟他相处就像与凤妖妖相处一般轻松自在,虽然两人的风格迥然不同。
所以,面对他看似暴怒,实则只是日行吐槽的怒吼,夙凌只是很无谓地用尾指掏了掏耳朵,一副非常不耐烦,不想听他啰嗦的模样,成功将褚昀的怒火又给加大了一级。
“喂——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大闹了第一殿,随便摆个谱就想置身事外吧?我告诉你,今个儿不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说法和赔偿,你就做好卖*身偿还的准备吧!哼!”双手交叉横胸前,扭头,甩脸,冷哼,傲娇模式四部曲全到位了。
夙凌看着傲娇模式全开的褚昀,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人还真是跟金阳他们所说的丝毫不差,堪称傲娇始祖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夙凌只得将刚刚的情况细致解说开来。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在孽镜台前照镜子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大片鲜红溢眶而出,紧接着便是歇斯底里的吼叫与厮杀之音,我猜那应该是从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战场上传过来的。不过更出奇的,是透过孽镜传递过来的我的能量。
不,准确地说,是前任魔尊的能量。她似乎是预感到我的存在,所以意图通过时空能量的传递,借由孽镜的力量来显现万年前发生的事情,并以此入侵我的精神海,操控我的元神,甚至吞噬了取而代之。”
如果将现在的夙凌与前任魔尊当做一个元神里头分裂出来的两个人格的话,那么前任魔尊想必是不甘心就此消亡,将身体和元神的掌控权托付给自己的转世,所以她的执念和残留的力量一直在蓄势待发,想要伺机入侵夙凌的精神,将她这个人格彻底吞噬掉。
老实说吧,这种感觉并不怎么美好,至少现在的夙凌看来,那简直是操*蛋到了极点了还要再过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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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存在被抹杀掉,不管是本尊,还是乱入的入侵者。更何况夙凌本来就不是入侵者,她是遵循六道轮回转世重生的宿命之人,她即魔尊,魔尊即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本该退去的亡灵不愿退出历史舞台,前任魔尊的执念驱使着她的思想发生病变,从被逼赴死到执着于复仇,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英勇无畏、威震天下的魔尊夙凌了。
因为不甘心,因为怨恨的驱使,前任魔尊的亡灵执念一直都在寻找着时机重新返回这片舞台,而她的目标,自然就是她自己的转世之身。
这个世界亏欠了她太多,她的挚友背叛了她,她不甘心就这样屈辱地死去,就算是灵魂消散她也要竭力冲刺回来讨个公道。
至于这种想法是前任魔尊在自己自爆之前就计划好的,还是数千年间灵魂碎片在世间飘零的这段时间里她的想法产生了突变所造成的,那就无从得知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现在的夙凌不会甘心,也不会同意将自己的存在尽数抹杀掉,去成全一个亡灵的执念,哪怕那个人就是前世的自己。
不管是出于自我的意愿,还是别的什么,夙凌是绝对不会让前任魔尊在自己身上复活的!
但是,这种想法,只是她一个人的,前任魔尊的所有朋友是否也是如此作想,其实夙凌心里也没有底。饶是如此,她还是选择了将这种状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不是她不担心他们会群起而攻之,为了复活前任魔尊而对她出手,将她献祭给那个亡灵,也不是她有绝对的把握相信所有人都会站在她这一边,而是她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不屑于偷偷摸摸行事的人。
她早就说过,任何想要掠夺她、吞噬她的人,就尽管放马过来好了,她随时可以应战。闻人默他们是出于对当年的夙凌的感情而与她交好,所以就算他们现在想要反水,与那个亡灵同一阵线与自己对抗,夙凌也不会感觉有任何不妥,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道的。对她好,不过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
与夙凌的昔日友人相处过后而衍生的感情到底有多少,其实她真的无法估算,所以她不可能将自己的所有期望都付托在这种微乎其微的感情基础之上。
若说在下天界的时候,她或许还会迷茫着前任魔尊的装备和友人到底是冲着前任魔尊而对她好,还是真心想对她这个人好的,那么现在,夙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当初选择了归我所有,那就永远不可能从她手上溜走!
她给过他们选择了,可是从始至终他们选择的都是她,那么,一旦日后有任何背叛出现,她会不顾一切代价将这些全部毁去,宁可玉石俱焚亦不愿意便宜了那个亡灵。
天道既然选择了让她来到这个世界,那就证明她的存在是合理的,是必须的。如果说她的存在只是为了日后供那个亡灵吞噬,为那人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做准备的话,那么她绝对会不顾一切将她自己毁掉。
说她鸠占鹊巢也好,骂她没良心也罢,反正现在的夙凌不会有任何的妥协。两者并存是不可能的,她跟那个亡灵,只能有一个存于世!为他人做嫁衣这种事情,想都别想!
假如说在今日第一殿被毁灭之前,闻人默心里还有一点儿念想,念想着前任魔尊能够再度返回来的话,那么现在他可以说是平淡接受了新生魔尊的事实了。
旧的已灭,新的诞生,本该被历史掩埋的亡灵若是卷土重来,那命运对现在的夙凌是何等的不公平。她汲汲经营了这么久,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虚无,这样的命运谁能接受?
闻人默自认不能,同样的他也理解夙凌的想法,更何况现在的夙凌本就是原来的夙凌重生而成的。只是经过了时间的淬炼和陶冶,她的人格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前任魔尊的完美复制品,但本质还是一样的,所以闻人默不会否认她的存在。
如果硬要摆出一种说法的话,那就是夙凌她改变了,她变得不再是过去那个夙凌了。而改变之后的她,和保留了过去执念的她,两个她拥有着不同的性格和思想,她们要争夺一个元神的掌控权,只能二择其一,仅此而已。
只是对于他们这群朋友来说,看她们两个相互厮杀,实在是一件过于残忍的事情,因为对他们而言,她们两个是一体的,而她们自身则不是这样认为的。
相处得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闻人默相信凤妖妖和金阳也会抱有同样的想法的。至于褚昀,他才刚刚接触到新生的夙凌,估计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的那个夙凌那里,所以站队应该是比较容易的吧。
在夙凌说完所有的情况之后,褚昀的反应跟她预想的差不多,傲娇炸毛的情绪逐渐褪去,只留下面无表情的沉默。
情况来得太突然了,褚昀需要时间来想一想。
旧友相逢的喜悦他还没尝到,就被夙凌扔过来的这一枚巨型炸弹给炸飞上天,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和接受程度,所以他想静静,千万别问他静静是谁。
一个是过去的夙凌,一个是现在的夙凌;一个是印象中不曾改变过的夙凌,一个是重生之后改变甚大的夙凌,老实说,褚昀的感觉也跟闻人默一样,她们两个不是一个个体吗?
他不太理解什么谁吞噬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二择其一,对褚昀而言,那就是夙凌那个丑女啊,改不改变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一定要搞这种自相残杀的行为?
看着褚昀一脸怅然地僵直着身体走掉了,其他人都没有开口挽留,这种时候别说是他了,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对。闻人默心里也是怅然一片,本就是沉默寡言的人,这下子就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是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夙凌的心情一下子跌至谷底,完全开心不起来,就连悬挂在腰间的魔剑也感受到了她心情的萧条暗沉。
默默走出了第一殿,夙凌继续沿着彼岸走着,只是步履过于沉重,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笨蛋,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惆怅的?”
无声地走了好久,忽然一声浑厚的男音凭空传了出来,下一刻就见一道金色残影从夙凌右手食指上的魔戒中窜了出来,呈弧线形抛落在地面上幻化为一个高大健壮的金色人影,自然就是一开始就厌恶九幽冥府重重死气的金阳。
大掌轻轻落在夙凌的头顶上,拥有着年轻人体态的老年人金阳,对于这个比过去那个小丫头还要小了很多很多的小鬼头心生怜惜,那是一个爷爷辈的人对小孙女的和蔼和关爱。
“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是死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就冒出一道残影来,叫嚣着要夺回她的元神和躯体。如果她的存在才是正确的,那我又是为了什么而活在这个世界上,仅仅只是为了她的复活所做的准备吗?”
即便已经决定了要抗争到底,夙凌的心底深处还是存有一分怀疑。当自己所认为的自己不再是坚信的自己,当自己的存在失去了其被赋予的意义和价值,这样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可坚持的?
在这个小丫头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和惶惑,金阳的大掌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揉了揉她的一头乌发,老气沉沉地说着:“其实本不必如此介怀,是你的,终归会是你的,你只要按照你所认定的去想,去做就行了,而旁人更无资格对你指手画脚。
对我们而言,不管是你也好,还是那个死了万年之久却始终不肯退下去的亡灵也罢,统统都能用一个名字来形容,那便是夙凌。意识不同那又如何,人怎么可能一成不变,永远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就拿老夫来做例子,其实很欣慰看到夙凌的成长。变得识大体,懂得顾全大局,不再是头脑一发热就挥着长剑就往前冲的匹夫。对自己的族人有了责任,对自己的朋友懂得珍视,对额外被赋予的亲情懂得感恩和珍重,这样的夙凌,其实改变了是很好的。
或许,从万年前甚至是更久远之前,夙凌就想着改变,只是以她的能力和阅历,她做不到这一点。神魔大战是不可避免的趋势,而她被逼到自爆,褚昀和萧珩搜集所有灵魂碎片让她再入六道轮回,进而换来你的出现,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你本来就是夙凌期望变得更好,却没有能力去实现的自己,所以,不要害怕,不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你的存在不是虚无的,也不是没有意义,对于我们而言,你是存在的必然,是命运使然的结果。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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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隐形墙壁,夙凌微眯着眼睛望向四周,就见古老阴沉的色调在眼前铺展开来,带着暗金色偏锈蚀味道的色彩,半暖,微凉,以及浓烈的厚重感。
金色,是君王的特有色调,而暗金则是意味着君王已逝,光鲜不再。这是一座属于亘古君王的陵墓,埋葬着曾经的三界至尊。
一踏入这里,夙凌便感觉到一股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掩埋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陵墓,竟然不带一分湿气,可见褚昀他们当初是真的将这里当做了最后的归宿之地,将之布置得很妥善。
这座陵墓,并不像以前的君王陵墓一般雕龙刻凤,生怕丝毫的不华丽场景会与自身的价位不匹配,落了君王的格调,反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做到了极致的简单古朴。
然而,一代魔君的陵墓,怎么可能会如同表面这般单调?
夙凌看着四周墙壁上那些自己搞不清楚是如何雕刻而成的嶙峋壁洞,每一个都是凿成空窗状,里头放置着可以发光,或者是聚光的物品,密密麻麻的就像是漫天繁星在闪烁着,漂亮至极,亦是危险之至。
夙凌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如果有人无意间闯入了这座陵墓,肯定会被这些壁洞给射成筛子的。这些壁洞,不只是作为照明的装饰物,更是围成了一道隐形的屏障,将位于最中间的两座玉棺牢牢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去惊扰棺中之人的安眠。
中间高高凸起的圆形石台,与边缘的圆环形走道之间有四条三米来宽的短桥连接着,除却石台和走道以外的其他地方全被凿空,着重突出了石台的位置,叫人一进来就能够一眼看到上面的两座玉棺。
不用说夙凌也明白,其中一座玉棺中必定是安放着前任魔尊的躯体,而另一座……则是留给他日归去之后的褚昀的。
这两个脑洞大开的家伙,早早地就为自己安排好了安眠之地,连死了也要相约着同入一座陵墓,这是嫌生前相互斗嘴抬杠不过瘾,死后也要相伴相斗的意思吗?
说起来,褚昀也有近千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夙凌死了之后,他将她送回到这个地方安放,便极少过来打扰她,偶尔会过来,也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人陪自己说话,只能对着一座玉棺自言自语,说着不为人知的心事给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听。
当年的褚昀和夙凌相交甚好,感情好到甚至可以同居一室,同卧一榻,以至于外界的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彼此心仪。可是只有夙凌知道,褚昀其实是不喜欢女人的。谁能想得到,堂堂魔尊和冥王,竟然是gay蜜的关系。
打出来的交情,让褚昀和夙凌的感情非同一般,以至于他在爱上一个人类男人的时候,唯一能够述求的人就只有她。
只可惜这段不为世间和天道所容许的恋情,最终只能胎死腹中,褚昀一世世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坠入轮回,每一次都不记得他是谁,内心的苦水也只能向夙凌这个知情人倾倒。
或许正是因为分享了内心最深刻的秘密,所以褚昀和夙凌才会这般好,以至于连死了之后都想要一起作伴,才一起建了这座陵墓。
奈何老天爷一直喜欢跟人开玩笑,一直以为自己会被爱情的伤痛折磨到先走一步的褚昀,最终还是只能忍痛将好友的尸体一步步搬来到这里,将她放入早就准备好的玉棺中,看着她恬静似沉睡的容颜,从此衷情述与棺冢,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友情这玩意儿,有时候玩真了比爱情更加刻骨铭心,说的就是夙凌和褚昀。所以褚昀才会这么恨萧珩,恨死了那个病娇黑化的男人,恨死了那个夺走他挚友生命的混蛋!
夙凌死了万年,时间越久,褚昀记得她的好的时候就越多,渐渐地也大多忘却了她的坏,记忆里只余下她过往的笑脸和相护之情。
回忆越美,他日回想起来的时候就越痛,这份沉重让褚昀渐渐地不再愿意过来地狱第十九层,不愿再去触碰这份尘封的过往。
为了将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开来,他发了疯一般死命地在三大天界寻找夙凌破碎的灵魂渣片,一点一滴将她的灵魂重新收集起来,将她重新送入六道轮回。无论如此,他还是想要再见一见她,哪怕是只有一面也好。
距离上一次他过来找夙凌聊天,已经过去了近千年的光阴,然而这对褚昀来说,就跟昨日才发生的一般,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距离感。转过头看看站在自己身侧,转世重生之后归来的夙凌,再看看那座安静如初的玉棺,褚昀别开了眼,不想再去看了。
这里就留给她去面对吧,要他亲眼看着她们两个自相残杀,褚昀表示自己的心脏还没强大到那份儿上,所以他还是不看为好。
“这里所有的机关,都是用我跟夙……你的力量凝结而成的,所以它不会对你发起任何攻击,你可以随意走动都没有关系。剩下的交给你自己,我先出去了。”补充完应该交代的事情,褚昀便转身离开退出了陵墓。
在他走后,夙凌一直都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静静地与中心处的玉棺遥遥相对,久久未曾动弹过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她才缓慢地抬起了脚,一步一步沿着短桥朝向中间的圆形石台走了过去。
玉棺上并没有棺盖,只要走进前去就可以看得见躺在里头的人。夙凌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过去看前世的自己的,但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她此刻的内心非常的压抑,仿佛有一股厚重的窒息感夺面而来。
越是靠近,她感觉自己的右心房就越痛,像是被人用刀剑捅穿了并且握着剑柄转了几转,还用石杵捣了好几下,疼得让她冷汗狂倒,牙齿打颤。
玉白的棺冢,鲜艳的红色贴身锦衣,乌黑的发,惨白如雪的肌肤,本该是唇红齿白的娇人模样,却是失去了那一抹鲜红,宛若蒙了尘的明珠黯淡无光。
是个美人。
夙凌很感激老天爷的馈赠,两世为人,她的容貌都是如此的拔尖,估计能胜过她的人超不过两个了吧。只可惜红颜已逝,再美的姿容亦是逃不过幻化枯骨的结局。
若不是褚昀的精心保养,还有那一份执念的苦苦缠求,只怕现在等到夙凌到来的,只是一具白骨,又岂能看出昔日佳人的绝世姿态?
目光平静地从前任魔尊身上扫过,夙凌的目光很巧合地一眼落在了她右心房的位置,那里——赫然空着一个黑幽幽的、拳头大小的洞。
左手很自然地覆上了自己的右心房,夙凌心下了然,这就是她一直会觉得右心房隐隐作痛的原因吗?
有人曾经说过,被触碰到就会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无缘无故就会感觉到疼痛的地方,是前世的致命伤所在,是这样吗?
因为这个伤口所带来的疼痛太过深刻,所以才会念念不忘,灵魂记住了临死前那一刻痛入骨髓的味道,以至于转世之后才会屡屡忆起,一碰到就疼到窒息。
哪怕是遗体上的双目紧紧闭合,灵魂的眼睛却是死不瞑目,永远在痛苦的欲*海中沉沦,用阴暗的视线剜着最痛恨的人。
夙凌左手摸着自己的右心房,右手轻轻覆盖在前任魔尊躯体上的右心房空洞处,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记忆漂浮游荡,随着那抹执念去追寻那被掩盖在岁月尘土之下的真相和过往纠葛。
记忆如同被掀开的画卷,一页页飞速在她面前滑过,带着她去领略那不曾被展示给世人的美好记忆,还有那份记忆背后掩埋的黑暗与算计……
夙凌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就“看”到了自己从幽暗的陵墓中被瞬间转移到一处明亮的天地之下。
风儿轻轻,草儿萋萋,一望无际的山河绿野,在明媚如许的阳光下,熠熠闪耀着令人啧啧称奇的生命力。微风袭来,夹卷着虫鸣鸟叫,也携带着悠悠青草香,瑶鼻轻嗅,顿时感觉满腹馨气,叫人无法抽出多余的脑力去想其他,一心只沉醉在这片悠然闲适的氛围之中。
小鹿奔走,白兔蹦跳,鸟儿高歌,鸣虫奏曲,如斯奇景,恍若仙境,叫人恍然生出流连忘返之心。
夙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幕,心情倒是轻松不少,然而当她看到小白兔跳着往她这儿过来,想要退步之际却见白兔穿过了她的身体,这才惊觉自己竟是意识穿越过来,而非实体前往。
前世的自己,到底要带她去看什么?
夙凌带着这样的疑问,一步步往前走着,在悠然散步的同时亦不忘察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古怪的情况出现。
如同梦游仙境的爱丽丝,夙凌在走出老远之后,间或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循声走去,便被眼前的情景摄住了心神,站在原地忘记了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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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一个坐在草坪上,一个张开大字仰躺着,神情闲适,姿态悠哉,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呃……不对,是秀着友情。
夙凌看着那两张极为熟悉的面孔,一个是刚刚被她“袭*胸”的前任魔尊,一个是好久不见却让人无法忘记的男人——玉珩公子,或者应该称之为天帝萧珩。
他们两个很老友地聊着天,散漫至极,悠哉到了极点,仿佛在工作之余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和悠闲。
往前走近两步,夙凌盘腿坐在他们身边,静静地“偷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啊……天气真好呐,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睡到天崩地裂啊。”
“……你有哪天不是过着这样的日子的吗?”
“丫丫的,你安静点听我发一会儿牢骚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小珩珩?”
“……会吧。你就够悠哉的了,别刺激我这种每天忙死忙活的人了好吗?难得有时间放松一下,还得听你发这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牢骚,你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诶——我有吗?”
“有。”
“真的有吗?”
“嗯。”
“不可能的吧!”
“……我可以打你吗?”
“不可以!身为我的朋友,你居然想打我,你其心可诛啊小珩珩!”
“……你可以闭嘴吗?”
“不可以!”
……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两大王者之间极度没有营养的对话,夙凌忽然在自己的衣兜里摸了摸,却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打火机和火把。
单身狗表示很想烧死这对旁若无人地秀恩爱的现充啊有木有!
在夙凌碎碎念诅咒着这两个人的时候,忽然眼前画风一转,蓝天白云清风碧草的场景就扭曲着转化成一片宽敞平坦的训练场。
场景中的人物由前任魔尊和萧珩变成了前任魔尊和闻人默,只是那个时候的闻人默脸上笑容还是挺多的,傻白甜二愣子一枚。
两人兴致勃勃在训练场上相互切磋,你来我往打得好不开怀,而在墙角处,一道人影默默伫立,平日里清亮含笑的凤眸此刻淬满森寒,浓郁的嫉妒绿得发亮,几乎要从眼眶里渗出来了。
夙凌甚少看见这般模样的萧珩,要知道这人一向是清涟似仙的风范,几乎不染凡尘,又怎么会露出如此恐怖的面目来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梦境过于真实了,夙凌发现自己好像能够听得见那时候的萧珩心里的自言自语。
他在后悔,后悔将闻人默介绍给前任魔尊认识,后悔让一个后来者抢走了他的心尖人的注意力,让本就鲜少有时间与她相聚的自己的存在感愈发地低了。
凤妖妖、褚昀、金阳,这些人分走了她太多的注意力,占据了她太多的时间,让萧珩无法与她有更多接触的机会,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谁让他最晚认识的她。
可是,就连闻人默这个按褒义来讲是憨直,用贬义来说就是呆蠢的人,竟然也能够分走她几乎全部的注意力,自从认识他之后,“夙凌”(特指前任魔尊以作区分)就经常跟他腻歪在一起,很多时候为了跟他切磋都再三推脱掉自己的相邀了。
好烦躁,好想弄死闻人默……
夙凌被萧珩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句给吓了一跳,没想到萧珩的内心竟然还有这么阴暗的想法,闻人默不是他的得力属下和朋友吗?
她发觉,萧珩非常渴望在“夙凌”面前刷存在感,极其渴望她的眼睛能够看得到他,若是只看得到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夙凌”这个缺根筋的似乎总是忽略了萧珩的感受,她总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想跟谁玩儿得更好一点,那段时间就一直黏在对方身边。
有时候是闻人默,有时候是凤妖妖,有时候是褚昀,但极少有单独跟萧珩长时间相处的机会,就连金阳这条巨龙跟“夙凌”独处的时间都要远远超过萧珩。
夙凌从梦境中看到的“夙凌”,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幼稚园小朋友,一段时间跟这个朋友玩耍,一段时间和那个朋友嬉闹,仿佛永远长不大一般,将“喜新厌旧”这个秉性诠释得很彻底。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夙凌的错觉,“夙凌”似乎潜意识里对萧珩有着天然的抗拒之心却不自知,连同萧珩他们也只当她是好玩心重,不能够安静地呆在一处地方久作停留。
看着梦境中的历史飞速往前推进,夙凌发现在“夙凌”的无意为之的推动下,萧珩对她的朋友的厌恶越积越深,尤其是闻人默这个新来的,却始终在“夙凌”的心里占据着比他更高地位的人。
隐患,一直都是存在的,只不过被平和的表象掩盖住了,谁也没有在最恰当的时机将之摘取出来,直至日后酿成大祸方才醒悟,彼时悔之晚矣。
无言地冷眼旁观着这万年前的事情,夙凌发现萧珩是真的很看重“夙凌”,很在乎她对自己的想法,也非常渴望得到她的认同。
只是,“夙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都在回避着这个问题,无视萧珩的心意和付出的友好与努力,将之视为空气,仿佛一株小花小草在她心目中都远胜过萧珩。
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被拒绝,几千年的时光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一掠而过。夙凌看得到,萧珩待“夙凌”依旧如往日那般,只是他的眼底不再澄澈,在含着笑的同时亦多了些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相处的日子越久,彼此之间积累的矛盾也就越多,如果当时没有直接爆发出来,等待日后累积到一定量产生了质变,那产生的后果将会是难以估算的可怕。
“夙凌”越来越不待见萧珩,就连缺心眼的凤妖妖和闻人默都看出来了,可是没人会去问她原因,因为“夙凌”的朋友绝大多数都不喜欢萧珩。
一个心思叵测,却始终带着微笑面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升起好感来。所以,萧珩理所当然地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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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还那么友好的,感情好得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情侣一般,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冷漠了呢?
不只是萧珩自己不明白,凤妖妖、褚昀、闻人默和金阳他们也是不明白为何“夙凌”的转变如此突兀。然而当他们仔细想来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距离“夙凌”上一次跟萧珩之间毫无芥蒂地相处时,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夙凌”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变得如此彻底的?
这个问题,凤妖妖问过,褚昀问过,连金阳也问过,“夙凌”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他们始终无法忘记在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的时候,“夙凌”脸上难掩的悲痛色彩。
见她如此模样,大伙儿都明白,她是绝对不可能真的跟萧珩反目的,可是为什么又要这般绝情地待他呢?众人不解。
夙凌默默地跟着“夙凌”,看着她一步步远离了众人的视线,走到鲜少有人经过的地方,纵身跳入一道天堑深渊,在下坠的半途中闪身穿进了一个水帘洞内。
怪石嶙峋的天然洞穴,里头隐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自成一派,不与外界互通有无。“夙凌”也是因缘巧合之下才会闯入了这一片怪异空间,并从中得知了令她惊恐不安的预示。
夙凌尾随着她,看着她轻车熟路地走过一条条密道,经过一条条长廊,最终来到了一间篮球场大小的密室之中。
这间密室可以说是空荡荡的,除了一面墙壁大小,很像显示屏但是又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石壁,和一座看起来像是操作台的石器以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并不像夙凌刚刚一路走进来看到的地方那般金碧辉煌。
一进入到这间密室里,“夙凌”就仿佛失了魂,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非常奇怪,好像在抗拒着什么痛苦的真相一般。
夙凌原本很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却又还要再次跑到这里来,难道不是活受虐吗?但是在接下来看到她做的事情,以及接下来出现的画面之后,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先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完整的解答。
石壁在“夙凌”进入的时候,就发出了“滋滋”的响声,随后在夙凌的惊愕目光之中,石壁上像电影屏幕一般显现出了一副动态画面,跃然其上的正是刚刚“夙凌”过来水帘洞穴并进入这间密室的场景。看着这一副镜像,夙凌彻底傻眼了。
这个石壁显示器上所显现的内容,根本就不是人为的力量可以办得到的,就连夙凌现在贵为三大天界顶级强者,她都自认制造不出这种超脱之物。
她不可能弄出这样一个自发能动的石器,自动地显现着当下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仿佛是一台专门用来记录每时每刻各个地方所发生的事情的仪器一般。
这个水帘洞穴里所有的一切,夙凌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地方并不是“夙凌”这一辈,甚至是他们的父辈开辟出来的,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或许是久到这个世界尚未形成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存在了。
虽然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可以证实这个猜想,但是直觉就是这般告诉她的,而夙凌自己也是坚信着这一点的。
看着“夙凌”神情呆滞地走到那个操作台面前,双手颤抖着握上了一柄石制的操纵柄,将之往右边拨动一小段距离,上面快速地演绎着不同的镜像。
当调拨的进度尺停下来的时候,夙凌看到石壁上显现着“夙凌”和萧珩两个人,根据气氛来猜测,他们两个在那个时候应该是处于彼此相爱的阶段,并不像现在这般冷漠生疏。
那是……未来即将发生的情况吧。
只是,看到这一幕相亲相爱的画面,“夙凌”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的神彩,反倒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到底在担心着什么?
继续推动着操纵柄往未来的方向推进,夙凌再一次看到石壁上的画面跳转,只是这一次并不像刚刚那一幕那般和谐。石壁上显现的是杀戮,是战争,是萧珩举起了屠刀挥向了三大天界所有子民。
看到这里夙凌才明白,原来在未来的某一天,“夙凌”会死,可是爱已成执念的萧珩又岂愿就这样失去她?所以他找遍了所有法术禁书,就为了寻找到可以复活“夙凌”的方法。
只是这一切的代价,是生灵涂炭,是天崩地裂,是萧珩罪孽深重最终幻化成烟,一死以谢天下。这般沉重的代价,“夙凌”怎么会愿意让它发生?
如果她跟萧珩相爱的代价,将会是一死一伤,永生不得相见,那她宁可从来就没有与他相遇相知,没有拥有过与他相爱的机会。
“夙凌”不懂天道的残忍,所以她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改变这个结局,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都已经费尽心思去疏远萧珩,尽量避免与他接触,不去看到他的好,不去接受他的心意,为什么再一次窥视未来,结局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是她做得还不够彻底吗?
万策已尽的夙凌,根本就找不到可以与天道相抗衡的方法,只能用这种最老最笨的方法,想着一切既然没有开端,那就必然没有结果,也许再坚持下去就会看到效果了。
然而,在她近乎绝望的努力面前,老天爷再一次跟她开了个大玩笑,改变了命运运行的轨道,让一切在偏离了原本轨道的基础上,又再一次绕了个大弯子继续搭上了先前被断掉的轨道。
“夙凌”单方面的拒绝和回避,让萧珩本就覆满阴暗的内心再度被黑暗所吞噬,他逐渐变得阴险诡谲,含着笑的凤眸底下始终掩盖着令人望之却步的森森恶意,这也就造就了最终一出悲剧的发生。
单纯的“夙凌”根本就不知道,病化的萧珩对她有着极为恐怖的占有欲,他宁可毁了她也不愿意让任何人抢走她。尤其是在看到她逐渐疏远自己,却又与闻人默这个废物越走越近的时候,萧珩心里滋生出来的浓郁黑暗吞噬了他的理智,所以他炮制了一出悲剧,伤人伤己的悲剧,却将他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水帘洞穴内部,夙凌看到了“夙凌”的无助和绝望,试想一下,如果是她自己当初身处这样的境地,或许她也是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了吧。
不过,她可能不会独自去面对这个问题,她应该会全盘托出,找萧珩他们共同商量,毕竟只要阻止了未来“夙凌”会死的这个现实,悲剧的结局不就可以破解开了吗?
不管发生什么问题,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有时候反而会让麻烦陷入更加难堪和难解的境地吧。
站在石壁前,夙凌深深地看了一眼无助地蹲在地上抱着双臂的“夙凌”,忽然眼前一片晃荡,梦境中的画面又开始发生变化了。
待震动的波纹平静下来之后,夙凌发现自己身在一片白茫茫的仙境之中。白烟袅袅,如烟如雾,美得叫人窒息,仙得让人沉醉,这里应该就是神族的所在地——仙宫吧,夙凌如是想着。
漫无目的地在仙宫中晃荡着,夙凌任由感官指引着她前行,在听到有人说话的时候,她便凑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物,是颇为戏剧性的两个人——萧珩和闻人默。
以萧珩这个时候的病态心理,他会心平气和、熟稔亲昵地跟闻人默说话,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是这种在夙凌看来是不可能出现的画面,却是如此突兀地就呈现在她的面前。
萧珩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在策划着什么?
夙凌带着这样的疑问,无声地充当着尽职的旁观者,跟随着梦境的指引去见证当年发生的一幕幕悲喜交错的可笑剧目。
就像夙凌所思所想的一般,萧珩自然是不可能跟闻人默友好相处,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哪怕那时候闻人默对“夙凌”并没有这方面的念想,但不妨碍萧珩将他视作头号大敌,意图斩之杀之,毁之灭之。
果然不出所料,萧珩真的就是历史上记录的神魔大战的挑起者,不,更加准确地来说,他是整场战争的策划、鼓动和推动者。
闻人默不是跟“夙凌”私交甚好吗,那他就逼他去跟魔族开战,让他亲自跟“夙凌”对战!他们的感情越好,萧珩就偏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彻底分崩离析,永无复合之日。
无端挑起神魔两族之间的战争,闻人默自然不会同意,所以他据理力争,但是在萧珩虚构的魔族屠世的证据面前,兼之萧珩的徐徐诱*导和劝说,让他明白只有阻止了魔族的叛逆行为,才能拯救整个天下,才能让“夙凌”免受其罪,少添罪孽。
所以,在萧珩的哄骗之下,闻人默傻乎乎地做了他的枪,直指一无所知的魔族,自此开启了神魔大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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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穿心脏,以“夙凌”的能耐也许不会死,毕竟她的实力摆在那里,这般简单地捅一刀就会死的话,那她当个劳什子的三大天界最强啊?
但是,抗死能力强,不代表就这样随便对“夙凌”这样下手吧,旁观者夙凌表示对萧珩这个做法很有意见。
一边说着自己不会伤害她,不会让她出事,一边让自己的手下去捅穿她的心脏,这叫什么事儿啊?
怎么感觉萧珩这个人,脑子好像有点儿问题呢?然而更让夙凌觉得有毛病的,是闻人默那个蠢货,他怎么就如此信任萧珩,人家让他去给“夙凌”捅刀,他就傻乎乎地听之任之?
他难道就没有发现,捅人心脏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吗?不管理由有多充分,情况有多危及,打着为谁谁好的旗号做这样的事情仍旧是不符合逻辑的吧。
但是没有,闻人默那蠢货特么地就这样听信了萧珩的说辞,真觉得往“夙凌”的心脏处捅一刀就可以将她“被束缚”的理智释放出来。
夙凌看着拖曳着沉重的脚步,但是步履未曾停歇过一下的闻人默,忽觉世间任何言辞都无法形容她对万年前这班人的无语和无奈。
是该感慨他们都很傻很天真,是脑子一根筋、腹中肠通底的直白性格,还是该称赞一句萧珩确实是个忽悠天才,能将闻人默这个傻白愣给忽悠得如此听话?
在夙凌很无奈的目光之中,闻人默脸上写满沉重,慢腾腾地朝着“夙凌”走去。来到对方跟前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一时脑抽还是怎么着,傻不拉几地就对着“夙凌”来了这么一句:“‘夙凌’,你们别再闹了好不好,停战吧。”
闻人默的本意是劝解,可听在“夙凌”耳朵里却完全变了个味,什么叫做别再闹了,明明是神族无缘无故挥军对他们魔族出手,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是他们魔族非要闹事,任性地拉着神族的子弟来展开这场战争了?
简直不可理喻!
“夙凌”认识闻人默这么久,从未有过一次如同今天这般讨厌他!妈蛋!欺负他们魔族子弟人数少好欺负是吧!
“不可能!今个儿这事儿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就是打到天地覆灭老子也在所不惜!”气上心来的“夙凌”自然是性子怎么来,话就怎么说,没曾想这种平时听来纯粹是气话的话,在被忽悠了的闻人默听来却是实打实的邪气上脑的症状。
如果说刚刚他对萧珩的话还有一丢丢的怀疑的话,那这会儿闻人默是信了个十成十,彻底相信不破不立,不对“夙凌”捅刀就没法拯救她的真理了。
面对“夙凌”此刻异常恼火的情绪,闻人默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来了一句火上浇油的经典台词,“你要这样想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夙凌”被这个蠢货给噎得心脏堵塞,气得直接转过身不理会他,大喇喇地将后背空门暴*露给了闻人默。本以为这个人的脾性和人格自己是信得过的,可是“夙凌”这一次吃了大亏,彻彻底底地在闻人默身上栽了一回。
而秉持着傻白愣好忽悠的性格+不作不死的特性,闻人默在“夙凌”转过身之际,快速举起手中的长剑,眼底掠过一丝决绝,持剑对着夙凌的右心房刺了过去。
“刺啦”一声,冰冷的长剑穿透了“夙凌”的身体,在剑尖有血滴淌过的同时,“夙凌”的嘴角亦是滑下了一道猩红的血珠。心脏被贯穿不是不疼,然而更疼的,是这种被相信的人背叛的感觉。
“闻人默……”颤颤地转过头,“夙凌”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眼底有着说不出的伤痛,“为什么……为什么要……”
闻人默不敢去看夙凌的眼睛,只能默默地移开了脸,喉咙哽咽着说道:“是……天帝大人的命令。我们,都是为你好,所以……”
虽说是信了萧珩的话,但是闻人默还是觉得一剑刺穿心脏要害太过危险,若是……若是萧珩真心不是想要救“夙凌”,那心脏被贯穿之后,她岂不是救不回来了?
所以闻人默改变了主意,避开了人体的要害,刺中了“夙凌”的右心房。避开了心脏,就算是受了伤也不会伤势太重,这样就算出了差错也还有挽回的机会了吧,闻人默直到现在还是这般认为着。
他刚想说自己已经避开了要害,想要告诉“夙凌”他这样做的原因,一扭头就看到她泪流满面,眼底酝酿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悲痛。
“萧珩……是他让你……这……么……做的?”极力忍耐着痛哭的渴望,“夙凌”咬紧牙关,又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声,只是每个字眼听起来都像是在哭一般。
闻人默以为她问的是萧珩让他对她捅刀的事情,便沉默着点了点头,然而他却是会错了意,给了她一个将她逼入绝境的答案。
“噗——”
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夙凌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一掌劈断了闻人默的长剑,将断掉的那一截从自己的体内推了出来,哪怕心脏是在往外喷血也不去管了,一个人站在原地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萧珩的名字。
“呵呵……哈哈哈哈……萧珩,好你个萧珩!好样的,你真他娘的是个好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夙凌”仰天大笑,随之喷薄而出的,是右心房处狂涌而出的鲜血。
心头血,一点红,寸寸断人肠。
闻人默不懂,他都已经避开了要害,为什么血液还是流不尽,止不住?
“呵呵呵……呵呵呵呵……他告诉你的,是他告诉你的,居然是他告诉你的!”“夙凌”看着自己掌心里湿红一片,还有胸前那个空隆隆的血洞,眼前飞掠过的是当年年幼时她与萧珩分享自己最大的秘密的片段。
……
竹林深处,一白一红两道人影以竹为剑,你来我往相互切磋着剑法。萧珩手持竹剑对着“夙凌”当面劈了过去,却被她弯腰闪过,待她趁势往右边一拐,手持竹剑对着萧珩的咽喉处袭来。
萧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看到“夙凌”左心房处暴*露出来的空门时,心下一动,拽着竹剑往那里刺去。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要害受袭,“夙凌”肯定是要作势收回攻击倒回去防守的,这样一来自己的危机就解除了。
只是萧珩怎也没有想到,“夙凌”竟然不躲不闪,就这样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吓得他赶紧将竹剑收了回去,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她。虽说是竹子做的不顶事儿,但好歹碰到了也是会痛的,尤其是目标点还是心脏要害。
一个执着于进攻,哪怕是受伤也不愿退缩,一个是担心伤到自己的心上人,所以选择退步,这样一来结局就很明显了。萧珩握着竹剑的手被“夙凌”用力一挑,竹剑飞向天空,而下一秒他的脖颈处则是横上了一柄竹剑。
“我赢了。”冲他摆了个“V”字,“夙凌”脸上挂着嘚瑟的笑容。
萧珩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地说道:“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要是我刚刚不收手,刺中的可就是心脏要害了,你别把切磋不当回事儿啊!要是以后跟人对战,你也这样子乱来的话,那可是要遭大罪的!”
面对萧珩苦口婆心的劝解,“夙凌”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志得意满地说道:“安啦安啦,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蠢到以命相搏?会伤及性命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会那样无所顾忌,肯定是有保命的底线才会如此,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对于这种自恋又自以为是的说辞,萧珩压根儿就不相信,斜斜地横了她一眼,身上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说着他不相信。
像“夙凌”这种自恋狂怎么容忍得了别人质疑自己,她当即就给萧珩普及了一下她的特殊情况,“小珩珩啊,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身体是异于常人的吧。”
“什么意思?”异于常人,那是怎么个怪异法?
见他果然感兴趣,“夙凌”笑嘻嘻地靠近他的身边,一爪子搂过他的脖子,将萧珩的脑袋勾到自己面前,神经兮兮地说道:“这事儿我还没跟其他人说过呢,你可得给我保密啊。”
“嗯。”萧珩郑重地点了点头。
“夙凌”将嘴巴凑到萧珩耳边,另一只手还括在嘴旁挡着,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心脏跟其他人不同,是长在右边的。”
“啊?呃……”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萧珩整个人都傻眼了,难怪她会那样……
笑眯眯地看着萧珩吃惊的表情,“夙凌”很得意地笑了,眉宇间布满着吓到人之后的愉悦之色。
……
画面还定格在她自己的笑脸上,现在现实却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将她的自以为是,将她所谓的信任,还有她对萧珩的爱,统统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竟然是萧珩,竟然是他,为什么……会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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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以为是萧珩故意将自己的底泄给了闻人默,并叮嘱他捅刀要记得捅右心房,因为那里才是她的心脏要害所在地。
殊不知,萧珩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他还特地叮嘱了两遍,让闻人默攻击的是左心房,可惜并不知情的闻人默,这个猪一样的队友却是好心干了坏事儿。
误打误撞将“夙凌”真正的心脏给捅穿了那也就算了,还因为自己理解错误而将对方的思想引导到一个错误的方向上去,让“夙凌”彻底误解了萧珩的用意,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朝着不可挽回的道路撒欢狂奔,永不复返。
而萧珩这个高坐在后方等着看“夙凌”和闻人默反目的人,原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制定好的方向和步骤去走,没想到结果竟是看到闻人默那个蠢货擅自篡改了他的命令,自己都再三提醒他是捅左心房了,他还能愚蠢到去捅了“夙凌”的要害,简直操*蛋!
惊慌失措地从自己的王座上跑了下来,萧珩这时候即便是没有读心术也肯定知道“夙凌”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肯定是以为自己背叛了她,肯定认为是他故意吩咐闻人默要她的命的!
不行!他得去跟她解释清楚才行!
他没有,他没有要她的命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她死的!
夙凌看着跌跌撞撞一路跑过来的萧珩,她发誓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这个眼高于顶,比谪仙还要优雅的男人,居然也会有如此慌乱的时候,还真是讽刺呢。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夙凌本以为自己会为这班人的愚蠢和自以为是感到愤怒,也会为“夙凌”的遭遇而感同身受,然而奇怪的是,这时候她的心里竟是异常的平静。
仿佛是一个者看着书本中发生的故事,看着每一个人物的遭遇和心情变化,禁不起一丝波澜,似乎这年代久远的过去,之于她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
以一个现代人的目光来看,不论是“夙凌”、闻人默,还是一直隐藏在背后自诩聪明的萧珩,他们的行为和思想都是极其幼稚和令人无语。
或许是出于一个顶尖强者要强好胜的心态,他们大多喜欢将麻烦往自己身上扛,一个人默默去背负着他们凭借单人实力无法解决的困难。在他们自己看来,这或许是英雄主义在作祟,可是在夙凌看来他们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人罢了。
现代人讲究沟通和协作,提倡众人拾柴火焰高的理念,有什么问题摊开到台面上来商量,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的。所以,经过过这种教育的夙凌,无法理解这群古人的宿命英雄观念,想要一个人去背负苦难,去解决所有的问题,那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了。
见识太少,自我意识太重,一旦遭遇到了背叛和不信任,便满脑子“这个世界负了我”的中二念头,宁死也不愿妥协,牢牢守着自己那片可笑的自尊心,所以才会有“夙凌”自爆与敌共亡的事情发生。
如果当初能够多一些沟通,“夙凌”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不是选择一个人硬扛,而是去跟萧珩他们商量解决之道,或许后面这些莫名其妙的痛苦也就不翼而飞了吧。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抵就是如此了吧,不然夙凌也不会如此清晰明了地剖析出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态,并找到了最简单,也是最适宜的解决方案。
当然,每一个人的性格都是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
“夙凌”的自大和目空一切,萧珩的自私和病态占有欲,闻人默的天真傻白甜,这些因素都是这起悲剧能够按照计划进行,最终却是偏移了轨道的根本原因。
世人总是多偏执,套着一句“我是为了你好”,便以为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殊不知,你自己以为的“好”,对他人而言不过是致命的毒药。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任何不经过当事人同意便施诸的“好”,全都是打着做好事的幌子在进行谋害行为,将本该是被你好好保护着的人予以致命伤害。
而更甚者,是“做好事”的当事人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行为到底愚蠢到什么境地,仍旧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高声质问着为何世人总是不理解他们。
“夙凌”是这样,闻人默是这样,而萧珩这个走了歪路的家伙尤其是如此。他们全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的观念和规矩来约束全部人,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们是一个脑回路的,于是,在各自的偏执和自以为是的催发下,悲剧就这样诞生了。
冷漠地站在高空中,看着底下的“夙凌”将所有的装备一一封印,并遣落到世界各地,随后自发燃烧元神,想要通过自爆来击退神族士兵的进攻,夙凌无言以对。
自爆没有成功,因为褚昀来得及时,在夙凌”燃烧自己的元神之前将她的肉体和元神给强行剥离开来。然而,肉体得到解放,元神却因为开启了自我燃烧模式而停不下来,最终还是自爆成功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
萧珩从仙宫中急匆匆赶到战场上的的时候,正好亲眼目睹了“夙凌”自爆了自己的元神的画面。瞧见他黝黑的凤眼瞬间化红,夙凌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是造化弄人,还是性格使然,一切皆有定数,不是吗?
看到这里,夙凌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很忌讳他人站在自己身后,从背后靠近她的。
前世之殇,今生执念,自己会如此介怀,不正是“夙凌”始终无法忘却这一段记忆的最佳证明吗?
伤得太重,所以念念不忘;因为难忘,因而一念成魔,自发升起一道束缚来困住自己,由痛苦进化为憎恨,让执念和仇恨控制了自己的内心,所以才会不甘心退出这个舞台,不甘心在得不到任何解释的基础上烟消云散。
这又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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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知和自以为是,所以有了误会的发生;因为有了误会,所以滋生了痛苦;因为痛苦的折磨,所以由爱生恨,作茧自缚,将自己逼入了一道永无挽回的死路。这就是发生在“夙凌”身上的悲剧。
所谓的神魔大战,不过是一个拥有着病态占有欲的男人,为了破坏自己的心上人与她的朋友之间的关系而主导的一出离间戏,幼稚、可笑、血腥,却叫人唏嘘不已。
如果早知道真相是如此的无聊,或许夙凌就懒得大老远跑遍三大天界来寻求这个答案了。好浪费她的时间和生命啊……
可是,世间难买早知道,夙凌即便再不耐,她仍旧得去获悉这些事情,拿到属于“夙凌”的记忆,然后将当年她自私地自爆之后遗留下来的问题给解决掉。
如果夙凌没有记错的话,萧珩跟“夙凌”之间只能活其一的因缘还没有被破解,他们之间势必还会有一决死活的机会。
真想摞担子不干呢!
不过,比起这些,现在更加麻烦的是那个亡灵啊。“夙凌”还在寻求机会等着吞噬自己,通过占据自己的身体,吞噬自己的意识进而重新借由这具身体回到这个世界上,最终又是无可避免地与萧珩来一出你死我活的相互厮杀。
咦?不对啊!
“夙凌”会这么恨萧珩,证明她根本就不知道当初萧珩有提醒闻人默避开她的要害的事情,那么说来,自己所经历的这个梦境,绝对不是“夙凌”本身的记忆!
那谁能来告诉她,这又是哪方大神干的好事儿,特地让她从几个人的角度去全面了解这段过往?
忽地想到了什么,夙凌抬起头望向天空,该不会是天道那个混蛋干的吧……
联想到水帘洞穴里的那些东西,狐疑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天空,夙凌越想越觉得这种猜测是正确的,按照天道那种喜欢恶作剧的尿性,会干出这样的事情绝对是有可能的!
或许,她可以来一次屠杀,将三大天界屠个干净,将一切毁灭掉,让三大天界重新回归到盘古始祖开天辟地之时的萧条空寂,那样就可以重新来过,岂不乐哉?
“嘿嘿”干笑两声,夙凌仰躺在草地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瞅着天空,等着天道那个混蛋知晓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之后自动跑来找她。
果不其然,夙凌才刚刚这样想着,忽然万里晴空的天幕就炸出了一道响雷,“轰隆隆”的响声似是某个人在咆哮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却被夙凌给无视掉了。
无所顾忌地眯着眼假寐,夙凌全然不理会天幕上来自某些操*蛋货的的“狂风暴雨”,悠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晃啊晃的,好不乐哉。
许是见她闭着眼睛不理会自己的愤怒,天道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心脏堵得厉害好想打人,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一道道惊雷和闪电劈在夙凌周身,往往只是差了那么一丢丢的距离就会炸到她了,惊险之尤,令人望之胆怯。
所幸的是这会儿夙凌正处于天道所编织的梦境之中,除却天道之外根本无人能够窥得见她的身影,是以这一方空间内的天地变色也只有夙凌一个人知晓罢了。
不过,她不想去理会啊。反正劈死了她萧珩肯定会动怒,到时候三大天界照样玩完儿,料想天道那操*蛋货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于是,有恃无恐的夙凌便很抖s地捉弄起天道来了,将对方气得跳脚却又奈何她不得。
一个云淡风轻,气定神闲,一个恼羞成怒,气得跳脚,最终落败的肯定是后者。天道怎么也没有想到,它守着三大天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如此藐视自己的人,并且将它气炸肺了并以此为乐,简直是反了天了!
可是,它气归气,偏偏还不能对那个人怎么样,不然这个世界可就真的得毁了,真是心塞啊!
想要露个面现个身吧,感觉好像太宠那个凡人了,它可是堂堂天道诶,怎么可以如此给一个凡人面子呢?可若是不露面不现身,它该怎么跟那个凡人谈判呢?
她好像很赖皮的样子,故意闭上眼睛对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副打死赖到底的姿态,偏生自己又奈何不了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
天道真的是愁死了,它还真就没见过这样无赖又脸皮厚的人。
想它守了三大天界这么久,各界之主对它都是敬畏有加,就连前一任魔尊对它也是如此,可偏偏这个凡人就是能够无视它的威严,挑衅了它的权威不止,还试图逼迫它屈尊降贵去见她,真是太过分了!
气嘟嘟的天道对这个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家伙实在是无能为力,但是又不愿意亲自出面让她太过嘚瑟,最终只好退让一步,隔着一重天与之对话。
“区区凡人,竟然无视本天道的权威,尔可知罪?”天道掐着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天边飘下这样一句恩威并重的话语,却只是换来夙凌的一个抬眼。
“……”抬起眼皮,夙凌只露出了一只眼睛,神情傲慢地瞥了天空一眼之后,又缓缓地合上了眼继续睡她的觉,这一举动又是将天道给气炸了。
“凡人,你知不知道跟你说话的是谁啊?本天道屈尊降贵与你对话,是赐予你的天大福泽,还不赶紧跪下叩谢天恩。如此散漫,如此无礼,简直是……简直是……太目无尊礼了!”
天道怒气冲冲地吼了这么一大通话,奈何夙凌根本就不想理它,这回连眼皮也懒得抬起来一下了。之后它又接连吼了好几回,但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奈之下,天道只能是放下那高高在上的架子,语气变得轻软起来。
“凡人,本天道不计较你的无礼了,你……你给本天道起来!先声明,本天道可不是怕了你,只是为了三大天界的和平和安稳才对你好声好气的,你别太自以为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哦。”
见夙凌又再次抬起一个眼皮子瞅了瞅它,天道像是个得到认可的孩子一般,话语间仿佛松了一大口气,也不计较对方瞥向自己的眼神是否有礼貌,就继续自言自语起来了。
“本天道守护了三大天界九万九千多年,自从盘古始祖开天辟地之后本天道就存在了,所以本天道的地位和资历可不是你这样的小人物可以比拟的,所以凡人你能够得到本天道的指点,那都是你的造化,你得感激知道不!
本天道告诉你,三大天界自从盘古始祖开天辟地之后,还没遭遇过全盘覆灭的危机,若是你执意要覆灭掉这方天地的话,那本天道只能是将你毁掉,把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你听明白了没有,凡人?”
“……呼呼(~o~)~zZ”天道絮絮叨叨了半天,本以为自己这么和蔼可亲,给予了那个凡人如此大的福泽,她势必会感恩戴德。可没有想到,当它停下来看对方的反应时,结果就听见对方呼呼大睡的声音,丫的她还能不能再可恶一点?
被夙凌给整得气急败坏的天道,又一次发出了轰天雷鸣和极光闪电,一道道劈落在夙凌身边,想要吓一吓她,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傲慢放肆。但是结果仍旧是让它失望了,夙凌压根儿就不理会它,把它的威胁当做熊孩子闹脾气,连看它一眼都嫌吝啬。
等到天道气势汹汹发泄了一大通,所有因为夙凌而生气的火气被全部发泄出来之后,夙凌才翻了个身,侧着身子撑着脑袋斜斜地看着天际,嘴角噙着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让远在天边的天道打了个哆嗦。
不过它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刚被这个凡人的笑容给吓到的,绝不!
对着天空挑了挑眉,夙凌凉凉地说着:“再敢‘凡人’、‘凡人’地喊,信不信本尊就地开始大屠杀,将三大天界给屠得一个不剩,让你丫的当一个光杆司令,啥屁事儿都干不成,嗯?”
被句末那个轻飘飘的尾音给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如果天道君有心脏的话),天道喏喏地不敢再发声了,心里有怒却不敢发作,还有哪个空间守护者比它活得更憋屈的吗?
没有!空前绝后只有它这么倒霉,摊上这样一个空间,真是太可悲了嘤嘤婴!
“喂,天道君,你丫的刚刚说你是负责守护这方天地的,那当年的事情你想必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吧。”
“……唔。”她没听错吧,居然带有鼻音,是被气哭了吗?
“那你干嘛不阻止,就这样放任他们自相残杀,去演化这一出悲剧?可别告诉本尊你当时看戏看得正爽,所以舍不得放过这一场好戏,便由着他们自己作死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天道好像在那个凡人最后一句话里面听到了浓浓的不满和杀机,她想干嘛?该不会是真的胆大包天,想要对它这个空间守护者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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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按照各界偏安一隅,各自管辖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三大天界自然就会趋于稳定,彼此和谐又没有过多往来,这对于上位者来说是最希望看到的状态。
如果一直都是如此,那么【上面】会省心很多。然而坏就坏在,神魔两族雄霸三大天界,并且两个首领居然……特么地坠入爱河了!
光是一个神族,或者是一个魔族,尚且能够左右三大天界的势力划分,若是放任这两大王者继续恋爱下去,只怕到时候神魔两族会并为一体。兼之他们本来就是同出一源,两个种族合并之后势必会繁衍出更加骁悍的子民,这对【上面】的人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藩王势力过大,并且两大巨头合并,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对统治者造成威胁。即便神魔两族都没有造反之心,上位者也不会容许他们壮大繁衍,所以【上面】就给天道派遣了这样一个任务,名义上是说试炼,实则是分化神魔两族。
因此,水帘洞穴就在那个机缘巧合之下被“夙凌”发现,并且引导着她去窥视未来,让她在矛盾之中自发寻求答案去解决未来即将出现的乱世局面。
当然,【上面】也不算是黑心眼,毕竟他们透露给“夙凌”知道的,都是命运使然的结果,而非他们故意鼓捣出来的虚拟幻像。
就像是喜欢恶作剧的神明,将罪恶之果抛下凡间,让一无所知的凡人获得这份不属于他们的力量。至于得到之后凡人们会去如何使用,运用这股力量去做什么事情,那就不归神明管了,他们只负责开个头,具体戏码还是要留待戏子自己去发挥和演变。
也正是因为是【上面】颁布的任务,所以即便天道它看不惯“夙凌”他们彼此误会、自相残杀,也不能予以提醒,引导他们去走上一条有外界力量介入的道路。
按照天道所说的,【上面】的意思是若是“夙凌”他们自己能够通得过考验,完美解决掉那个乱世结局,他们就不再干涉这边的事务,任由神魔两族自行发展。但若是没能成功,那么他们所造下的罪孽,也势必由他们自己去承担后果。
不得不说,【上面】安排的这一出戏码,真的是非常任性!
夙凌听完这个中缘由,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句,这帮老不死的还真不愧是FFF团的原始成员啊,看到情侣晒恩爱就想搞破坏搅黄他们的好事啊有木有!
不过好在跟她没有太大的干系,毕竟她又不是那个跟萧珩相爱相杀的人,顶多就是一个拥有着相同元神,却有着独立人格的新生个体,这件事情虽说不算好解决,却也不算太难。
相比起解决跟萧珩之间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现在更加麻烦的是想要与她争夺元神的所有权和意识的掌控权的那个亡灵。老实说,夙凌还没想到合适的方法和说辞去说服那个执着于复仇的女人。
该怎么办才好呢?
本来被夙凌碾压得很苦逼的天道,看到她现在终于也有了揪心的事情可烦恼,顿时乐了,刚刚还是阴云密布、雷声轰隆的天空,顿时晴朗一片,白云朵朵缱绻飘开。
喂!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高兴过头可是会将痛苦招来的。
沉浸在思绪中的夙凌,忽然瞄到天空大放晴,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肯定是天道那个混蛋在瞎嘚瑟。心情不爽的夙大魔王最喜欢的就是将自己的痛苦迁移到讨厌的人身上,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释放那么一丢丢的不愉快。于是,嘚瑟得太明显的天道君悲催了。
“喂……天道君,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本尊出去?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本尊手痒痒的很想砍点东西发泄发泄呢。”斜了天空一眼,某人语气凉飕飕地说着。
“……”开心不过三秒的天道君欲哭无泪,请问它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噔”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夙凌将挂在腰间的魔剑抽了出来,对着虚空比划了几下,远处突然爆发出好几道炸裂的声音,紧接着这片梦境开始晃荡起来,如同坐船一般左右摇摆,空间裂纹恍恍惚惚闪烁不定。
“喂喂喂你住手啊,要是这里被打碎了,万年前的世界将会彻底崩塌,到时候空间维度和时间轨道就会彻底乱成一团,要出大乱子了!到时候别说是后来的世界,就连你的存在都可能因为历史被改变而彻底被抹杀掉,别闹了!姑奶奶,小祖宗,求求你快住手啊……”
天道敢指天发誓,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胡闹的人。历史是衔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若是过去的历史被改变了,那么未来的一切将会全部被毁灭掉,就连夙凌本身的存在也会随之烟消云散,那么她来到这片梦境中的场景将会不复存在。
而这一切将会陷入一个怪异的死循环,最终导致整个空间系统彻底崩盘,她到底明不明白这样的后果有多严重啊?
夙凌自然是懂得这个逻辑崩盘的死循环会带来的后果,可是……那又怎样?
既然【上面】可以随意操控他们这方空间的生死和命运,那她又何须去顾忌那么多,反正大不了闹大了大家一拍两散,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也无妨啊。
胡闹又任性的夙凌,将天道君给逼急了,急得嘴上生燎泡,最后只能大手一挥,将她从梦境中给抛了出去,将她送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歘”地一声从梦境中退了出来,所有的亮光尽数收敛,花红柳绿、阳光明媚的画面顿时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是被网球砸开的玻璃窗,稀稀疏疏往下掉落,直到所有带有光亮的画面碎片全都掉光了,夙凌才看到了陵墓中那古老阴沉的色调。
终于回到现实世界了!
跑到别人的生命中逛了一圈,将对方走过的痕迹、经历过的事情回溯了一遍,这种滋味儿其实并不能算作是充分体验了别人的人生,只能说是见证了这一遭。
即便知晓了“夙凌”的过去,夙凌仍旧是夙凌,不会变成那个有着相同怨恨和痛苦的“夙凌”。她就是她,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一分一毫,唯一有变化的,是她对这份过往的因缘纠葛的认知。
知晓这些,也不过是让她对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有了一些底细,大抵明白该往哪个方向去研究问题和解决问题。至于“夙凌”的怨恨几何,她是否能够超脱出去,说实话跟夙凌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也没有去管的打算。
如果“夙凌”在走过了这一遭,知道了当年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仍旧执着于吞噬自己的意识、夺取元神的掌控权进而前去寻萧珩复仇的话,那夙凌就只能是出手将她给灭了。
虽然她只是个新来的,比不上“夙凌”这个活了那么多年的亡灵,但至少这具身体和这个元神她用了很久,想要夺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的。
在夙凌这般想着的时候,存在于她的精神海中那份属于“夙凌”的意识,也是很自然就捕捉到她的想法。
执着了这么多年,其实,“夙凌”也并不是真的就想要萧珩以命抵命,她所思所求,不过是一个真相,一个解释,一个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解释。
爱得越深,执念越强,这对她,对萧珩而言,都是一样的。萧珩执着于她的情感归宿,执着于她对自己的态度,而“夙凌”又何尝不是如此?
而今在夙凌的带领下去看清楚这一切的起承转合和前因后果,“夙凌”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来的执念到底有多可笑。或许真如自己的转世之人所认为的,他们这帮古人都是思想陈旧,只是想着一个人独扛,却从未想过自己给予的东西对方是否想要。
这种自以为是的付出和爱,其实只是一种愚蠢,可怜又可恨,偏偏她直到死了这么多年后才经由一个后人来点醒,而比她更可笑的是,萧珩那个蠢货至今仍旧未明白。
罢了,罢了,这么多年的执着,最终换来的不过是白骨一具,以及深深的自责。
命运给予的试炼,她和萧珩他们都没有通过,最终还是得劳烦一个后人来为他们犯下的错善后,想想倒是挺丢人的。亦或许,命运本来就注定了他们走不过这一道坎儿,所以才会安排这个新生的人儿来带领他们走向正确的方向吧。
“夙凌……是吧,这样喊你总感觉不是很自在呢。谢谢你了,我想开了,终究也只能放下了。萧珩他就交给你了,恳求你务必将他掰正回来,而我这个滞留千年的亡灵,也该是时候消失了……”
“夙凌”将所有的一切托付给夙凌,然后就这样潇洒地消失了,去完成一个亡灵的最后旅程。
感觉身体一松,夙凌无奈地撇撇嘴,嘴里还在念念叨叨,“你丫的说得倒是轻松,别自说自话,随便使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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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的埋怨和嘀咕,估计“夙凌”从现在开始,将永远也听不到了。解决了这一个,后头还有个更麻烦的在等着她,这年头连穿个越真是差别巨大啊。
别人穿越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就是王爷公主王妃皇后什么的,怎么她就如此奇葩,全是任务多多、麻烦重重的遭遇,想想也是挺心塞的。
“夙凌”的意识消失了,陵墓里头因为褚昀和前任魔尊的力量所凝结而成的结界也早就先行解开了,现在这座陵墓里头属于“夙凌”的力量正在慢慢地消散。
失去了庞大的力量的支撑,“夙凌”保存万年之久的躯体也开始崩坏,只不过不像那些刚死的普通尸体那般慢慢腐蚀枯萎,而是一点一点化为粉灰,彻底湮灭。毕竟按照一般尸体的存放时长,一万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具尸体彻底化为虚无,连渣都很难剩下。
坐在玉棺边缘,看着面前的“夙凌”一点一点地慢慢化开,星星点点的白尘就像是黑夜之中闪烁着余光的萤火虫,很美,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伤感。
当骨灰散尽之时,夙凌仍旧保持着低头看脚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褚昀再度进入陵墓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模样,但是心里有股浓涩的酸意袭了上来。
他离开的时候,撤走了结界中属于自己的力量,将空间留给了夙凌自己。而现在他能感受得到陵墓里属于“夙凌”的力量已经散得八九不离十了,那个女人就这样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从今往后世间仅有一个夙凌,那便是新生的魔尊夙凌。
直到现在,褚昀才是真正明白了闻人默所说的,看她们两个自相残杀却无所适从的那种无力感。不管是哪个时期的夙凌,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看重的,很想去珍惜的存在。然而逝者已矣,他们所能悼念的,唯有曾经与她共同相处过的时光和记忆。
而对于夙凌来说,虽然她很是不满过去的自己总想着吞噬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但是现在当她真的消失了之后,夙凌心里还是会有几分惆怅的。这种感觉,或许就类似于人在长大之后,会怀念小时候的自己的那种情怀吧。
两人彼此无言,就这样安静地各自待在原地各有所思,直至内心的感慨过去了,再度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为止。
夙凌一抬头,就看到褚昀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一脸有话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神情。顿了顿之后,他才一字一句地说了起来,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就这样走了?走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的,难过吗?”
夙凌耸了耸肩膀,道:“还行。看她临走之前还能想着奴役我一把,最后再压榨一下我的劳动力,估计也不会太难过就是了。”
对于夙凌这种半是埋怨,半是解释的幽默说辞,褚昀并没有get到太大的笑点,只是嘴角微微抽搐,算是对她这番回答的回应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褚昀再度出声,“萧珩是个脑子里塞满自己自以为是的想法的硬骨头,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你的劝解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一意孤行,做那种任性的事情了。他来我这里闯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带走她的躯体,只可惜没能成功,现在她没了,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抬起眼皮子瞅了褚昀一眼,夙凌显然是惊讶于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萧珩,这人不是一向最烦那个男人的吗,怎么这会儿就……
不过想来也是,“夙凌”已经走了,褚昀现在能关心的对象貌似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吧,而与她息息相关的人事物,自然是无法撇开萧珩这个人不提。
只是,褚昀似乎是想太多了。萧珩是不是个怪咖,脑子是否不清醒,做事是否乖张任性,会不会善罢甘休,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萧珩不好惹,她夙凌就好惹了吗?
虽然是非自愿,但是夙凌还是答应了“夙凌”要好生处理好萧珩的事情,只是这个要怎么处理,那就得由着她的性格和风格来了。她可没有给出任何保证,说会好好安抚萧珩这个怪胎喔,别太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哪怕萧珩当初本没有想着要让“夙凌”去死,但是他吩咐闻人默对“夙凌”捅刀那可是不争的事实,这个可不是三两句类似于“我妒忌了”、“我就是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这种屁话就可以忽悠过去的。
夙凌承认自己很小气,即便当初被捅刀的人不是她,她也没有亲身感受过“夙凌”那种被挚友背叛和心爱之人的伤害所带来的痛苦,这也并不妨碍她想要替前身出口气,心里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萧珩的念头层出不穷。
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咋地。至于到时候真碰上萧珩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算的状况,那就听天由命吧。
如果让褚昀知道此刻夙凌心里正打着如此不负责任的主意,估计会被她给气笑了。不过,他应该会对萧珩的遭遇更加幸灾乐祸,毕竟夙凌要祸害的是自己讨厌的人,闹得再大也不算过火,不是吗?
一个是乖佞任性的蛇精病青梅,一个是对蛇精病青梅纵容无底线的奇葩竹马,这一对拍档放在一块儿,那画面想必是极美的。只可惜这会儿凤妖妖不在,若是他也在的话,估计画面的好玩程度会更上一层楼,拥有毁天灭地性质的惊人效果。
当夙凌和褚昀并肩从陵墓中走出来,对陵墓中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闻人默忽然觉得他们两个身上有种很怪异的氛围,却又说不上来是怪异在哪里。
不过,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夙凌身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气息,仿佛身上紧绷的神经在瞬间松散下来,周身萦绕着对任何事情都能够游刃有余地解决的自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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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默的疑问,根本就没有人来给他解说,褚昀是惜字如金,夙凌是没那心情,于是乎,闻人默他喵的被这两人给同时无视了。
不只是闻人默看出了不同,就连九幽冥府其他人也是感觉魔尊大人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不过同样的,他们没敢问,也不该由他们去问。
褚昀本以为,夙凌想要解决萧珩那个麻烦精,应该需要跟他们商量一下对策,但是没有,夙凌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制定出什么可以应对萧珩的计策。
不是她自大到觉得没必要这么做,而是事先制定了对策也没有什么作用,因为萧珩不是一个可以根据他的行为举止来制定应对方式的人。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萧珩还是一尊思想随时在变化的移动肉体,一板一眼的计策对上这样一个对手,简直就是鸡肋的存在,还不如没有呢。
而且夙凌想着,如果她面对面交谈能够搞妥萧珩的话,就可以将第二次神魔大战扼杀于摇篮之中,那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若是真没有办法说服定萧珩,那家伙执意要动粗的话,到时候再来打也不算迟。
所以,她叮嘱了褚昀,一切以暗号为令,若是看到魔剑剑气冲天,那就是谈崩了,即刻发兵前往神族,就算是没法完全避免战争,至少在数量上和实力上对神族造成绝对碾压,也可以尽早结束这场不必要的战争。
金阳被她打发回去魔族,由他来带领魔族的子民那是再适合不过了,而闻人默则是被她要求跑去妖界一趟,到时候如果战争爆发,则是和凤妖妖一起率大军压境。
之所以将所有人都遣开,一来是因为身边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人选去号令各界子民,整军备战,二来则是因为没必要时时刻刻跟着。
如果夙凌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的话,以她跟金阳之间的联系,一个念头便可以让金阳从魔界来到仙宫。他们两个合力都打不过萧珩的话,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再者,夙凌现在只想以朋友的身份找萧珩叙叙旧,假如身边跟随着一大票实力彪悍的人,那岂不是在向对方宣战,大喇喇告诉对方老子就是率众来砸场子的吗?
还没交谈就先开打,这明显是违背了夙凌的本意,所以还是别兴师动众比较好,省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就麻烦了。
于是,咱们狂霸酷炫拽的夙大魔王就一个人吊儿郎当地跑到仙宫“做客”去了。
……
群山黛翠,白云涌动,放眼望去皆是“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的烟雾袅袅即视感。古朴庄严的仙宫,隐藏在青松翠竹之中,苍茫缥缈,大有飘飘欲仙之感,让见者生出绝尘之想。漫步其间,仙音梵语不绝于耳,叫人陡然生出超凡遁世之心。
这就是三大天界之中最享誉盛名的仙宫,神族的所在地。
老实说吧,夙凌感觉还蛮欣羡的,因为仙宫是真的美啊。霓为衣兮风为马,仙宫之人无一不是气质清新脱俗之辈,赫然凌驾于其他几个界面之人,用一句听腻味了的话来总结那便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但是呢,这种空灵的美,欣赏一时或许会觉得新鲜,叫人在感受到那种沁人心脾的脱俗气息的同时生出类似于“如果能住在这里就好了”这样的念头,日子久了便会觉得腻味。毕竟端着久了,总会觉得累的,想必仙宫内的每一个人都是装*逼能手吧!
对夙凌这种自称是粗人的家伙来说,要让她每天都这样端着,端着雍容雅步的姿态、一颦一笑皆是照着标准的弧度复印出来的表情去过活,那简直是要她的命啊!
所以,她宁可当一个俗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或许气质不佳,形象不雅,但至少她活得真实,活得自在,也不愿当一个高高在上的溯世谪仙,毕竟那样实在是太累了!
或许正是因为心态不同,夙凌这样一个天外来客,就这样突兀地闯进规矩森严、大家公子千金范儿十足的神族之中,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试想一下,在一群手拿文明棍,头戴大礼帽,身着笔挺西装,足蹬凉皮鞋的英国贵族绅士和讲究服饰、举止优雅的高贵淑女堆里,忽然一个身穿束袖紧身多口袋的牛仔服,头戴墨西哥式宽沿高顶毡帽,腰间别着柯尔特左轮连发手枪,足蹬一双饰有刺马钉的高筒皮套靴,骑着快马风驰电掣闯了进去,那画面简直不能更美。
此时此刻的夙凌,在一群讲究礼仪和举止高雅的仙宫人士眼中,就跟误闯英国贵族派对的莽撞牛仔一般,粗俗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他们都觉得是污了自己的眼睛。
在她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动作一致地扭头,转身,别开眼,不愿意让自己的眼睛受到来自粗俗人的污染和荼毒。
而对于仙宫众人这种装*逼意味十足的鄙视态度,夙凌别说是难过了,就连一点点介怀的情绪都没有。相反地,她倒是觉得仙宫这些人可怜极了,每天都要跟个麻布袋似的装啊装啊装的,简直比刚刚经历一场世界大战还要累得多了。
也正是因为双方一个同情,一个鄙夷,导致他们之间都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所以夙凌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在仙宫中飘来晃去,居然都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驱赶她!
神族子民的装*逼症真是病入膏肓啊,夙凌撇撇嘴暗自说道。
在夙凌和神族子民相互鄙视,相互吐槽的时候,一个身着水蓝色锦衣华裳的男人高坐在仙宫正殿的王座上,端丽冠绝的倾世容颜上勾抹出一道弧度浅浅的淡笑,让立于身侧的仆从惊觉冰花绽放的绝美,一时间忘记了呼吸,满心满眼只能看得见那微翘的唇角。
不管看多少遍,天帝大人的绝世容颜都看不腻呢……
如果是平时,或许萧珩会给仆从甩过去一个冷眼,因为他一向都不是很喜欢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吊儿郎当在仙宫中随意晃荡的小小人儿,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忌旁人是否在偷看自己?
打从夙凌从九幽冥府出来,在仙宫与九幽冥府之间的临界地带徘徊的时候,萧珩就捕捉到她的气息,自那时起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是放在她身上的,一秒钟的功夫也没有移开过。
尤其是在她踏入仙宫的地界之时,萧珩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平日里冷冽淡漠的气息一扫而空,温和得叫仙宫众人不敢相信这是他们那冰霜雕塑一般的天帝大人。
不过,在看到自己的族人对夙凌避如蛇蝎,用看垃圾的眼神瞅向她的时候,萧珩身上的不悦气息又突地重了几分,一会儿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一会儿又杀机颤颤肆虐全大殿,让殿中的仆从都好奇着为什么天帝大人今天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频率如此之高。
哼!敢用那种恶心的眼光看他的小白,信不信本天帝挖了他们的眼!
某个无可救药、丧心病狂的青梅控重症患者,对于自己的族人蔑视自己的珍宝非常的不满,甚至于某一瞬间有想将他们全都弄死的冲动。真不知道如果他的子民知晓了他的这种心理,会不会被吓得肝胆欲裂,难过得想痛哭流涕呢?
不过好在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因为某病娇的青梅控重症患者并没有太多情绪去关注那些阿猫阿狗,他更想关注的是他的小白,其他的有多远给他滚多远,别溜到他的视线范围内刷存在感,不然一律碾碎拍飞。
话说另一头,夙凌一个人在仙宫众人怪异的目光之中,四处随意晃荡,这儿走走,那儿逛逛,将仙宫大大小小的建筑都给参观了个遍,但就是不打算去搜索萧珩的气息,进而单刀直入跑去找他“聊一聊”。
虽然逛得挺畅快的,毕竟这样美得不落凡俗的地方,一般地界是很难见到的。但是夙凌感觉奇怪的是,好像她不管走到哪儿,哪里都是对她开放的,仿佛仙宫之中并没有什么禁地一般。
不可能的吧,偌大的仙宫怎么可能没有一丁半点儿【他人未得许可不得进入】的地方呢?夙凌绝对不相信仙宫之中是任人来去自如的,所以她打赌一块钱,肯定有人干了什么,不然她不会出入如此方便的!
能够在仙宫之中对她大开方便之门,绝对是跟她感情不错,亦或者是对她印象非常非常之好,这样的人除了萧珩之外,夙凌还真是翻遍脑子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当然,现在整个仙宫之中,她认识的人貌似也只有他一个了。
按照这个状况,她是不是可以乐观地设想一下,萧珩对于见到自己的心情是颇为愉悦的,所以接下来的交谈应该会有个圆满结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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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彼此心知肚明,却又始终没有公开严明的爱情面前,两人都各持己见,用自认为最好的方式去保护和爱护对方。但是缺少沟通和交流,这份爱情终究还是会走向终点,即便它从未开始过。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撇开谁对谁错的事情不提,在这份感情里面,萧珩远比夙凌要爱得更深,更卑微。
当一个人把自己的心上人当做神一般来崇拜,像粉丝痴迷着偶像一般追随在她身后,永远都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真心捧在对方面前,等待着她心情大好之时可以投过来一个欣赏的眼神,不然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好,那就注定了他肯定不会获得圆满。
在这份可以称之为明恋的暗恋里面,萧珩将自己摆在了最低端,用奢求的态度去对待“夙凌”,一直都在背后默默付出,等待着“夙凌”有朝一日能够看得到自己的存在。
他爱得卑微,爱得失去了自我,以至于他内心的压抑反弹出来的强烈占有欲,让他萌生出宁可毁了“夙凌”也不愿意将她拱手相让的可怕执念。
萧珩宁可将“夙凌”的翅膀折断,让她伤痕累累留在自己身边,即使再痛苦也哪儿也不去,也不愿忍受着孤独寂寞和心痛,去成全她与另外一个人。
这种爱她就是看到她幸福,成全她的一切愿望的思想,不属于萧珩。他所认可的,是自己心爱的人要由自己来守护,如果对方选择的不是他,那他会毫不留情地抱着对方一起去死。
偏执,顽固,病化,强占有欲,几乎所有在爱情方面的负面形容词,都可以放在萧珩身上。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爱情,或许在很多三观正常的人眼中,那是无一可取的。
可是在萧珩自己的认知里面,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对方好,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才是准确的,他所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就是将自己所能想到、得到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或许他唯一称得上可取的地方,便是从未想过要“夙凌”死这一点吧。所以那个时候,他才会再三叮嘱闻人默,着重点出让他攻击的是左心房,而不是“夙凌”的心脏要害所在之地。
如果真的那么恨她的不解风情,那么怨她的不闻不问,那么萧珩应该是直接点出来,告诉闻人默“夙凌”的心脏是长歪的,告诉他正确的要害位置才对。
虽然他知道,就算真的是心脏被捅穿,以“夙凌”的能耐未必就一定会死,但是他还是没有这样做,他还是记得分寸的。
死与不死,或许对“夙凌”来说她不会太过放在心上,但是被信任的朋友背叛这种事情,她绝对是接受不能的。所以萧珩避开了这个雷区,将事件的发展控制在可以挽回的层面上。
只是他机关算尽,最终还是没有算到闻人默会临时反骨,阴错阳差好心办了坏事儿,将他和“夙凌”之间的裂缝拉大到再也不可能修复的地步了。
不管萧珩再怎么坏,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击破“夙凌”的心理防线,没有想过要她死的,哪怕他恨极了她的无情,他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消失不见的。
就像凤妖妖和褚昀一样,他们一直都在等着夙凌回来,萧珩又何尝不是呢?
当日,她的元神因为自爆而被炸成了点点飞灰,稀稀落落,随风飘散,追赶而来的萧珩就只能看得见这样的画面。他像发了疯似的,疯狂地用手掌去接从空中飘落的元神碎片,却因为碎片的重量太轻,还没落到他的掌心里便被风吹开了。
整个神族的兵将看着他们高高在上的天帝大人,嘴里发出凄厉的嘶吼,倾国倾城的脸上不再是挂着招牌式的和煦浅笑,却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哭脸。
不管他有多努力去接住魔尊的元神碎片,最终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数量,就像是大海中的一两滴水,少之又少,即便握住了也会悄然从指缝中溜走。
这般无助又绝望的天帝大人,神族兵将是第一次看到,在那一刻,他们眼中看到的不是什么神族的王者,而是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孤苦无依地蹲坐在街头上,孱弱的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嘶哑的哽咽横在喉间,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令闻者徒生怜悯之意。
费尽千般辛苦,最终还是没能握住一丝半缕“夙凌”的元神碎片,萧珩那时候几乎崩溃,当着全神族的兵将面前喷出一大口血,然后……展开了屠杀。
跟闻人默狠狠地干了一架,一场豁出性命的拼架,最终的结局是两败俱伤。而在此之后,萧珩并没有放过神族的兵将,他将郁结于心的悲痛全都发泄在他们身上,将“夙凌”元神自爆之后残留下来的所有神族兵将全部屠宰了个干净,一个不留。
这场被誉为旷世之战的神魔大战,没有人想到竟是以这样的结局落下帷幕,神族被屠杀干净的兵将,不是死于敌手,而是死在他们效忠的王手里。
而现在仙宫中存活下来的神族子民,不过是当日未上战场的那些人繁衍下来的后代子孙,所以神族之中除了一个外放的闻人默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当年萧珩对自己的族人做了什么。
作为一个人,萧珩弑父杀兄,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至亲亦可杀;
作为一个王,萧珩励精图治,却也在“夙凌”魂飞魄散的时候,肆意屠杀神族子民;
作为一个朋友,萧珩因为自己的私心,离间了“夙凌”和闻人默,间接导致了魔尊身死,魔族遁世,身为守护一族的魔族彻底沦为了被批判的对象,成为人人喊打、人人斥责的对立面;
作为一个暗恋者,萧珩凭借着自己那份变了质的病态占有欲,导致了一波又一波的悲剧,制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可挽回的局面,伤人伤己,痛不欲生。
他是可恨的,但同时他又是可怜的。爱而不得,求而不获,所有期望因为命运的纠缠而屡屡成空,导致他的心彻底生出了黑暗,以黑生黑,彻底陷入了无法切断的死循环之中。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亦然。萧珩的可怜造就了他的可悲,可悲衍生并病化成了可恨,最终可恨又将导致更多的可怜,如此往返,从未停歇。
是以,当夙凌在看到萧珩脸上的小心翼翼,还有眼底那隐隐的期待之时,她总算是明白了天道所谓的试炼是什么意思了。
乱世结局,侧重于一个乱字,乱从何来?从心,从情,从人这里来。
萧珩因为年幼时的惊鸿一瞥,感怀于“夙凌”的出手相救,继而萌生了情,滋长了爱,这份爱意是用疯狂迷恋和无限感激浇灌出来的花朵,一旦凋谢,势必会触动萧珩内心潜藏的黑暗面。
所谓一念成魔,萧珩因为对“夙凌”的情而坠入苦苦挣扎的情海,他的情绪全都被“夙凌”的态度和回应所牵动着,所以,不管结局是怎么样的,他命中注定会为了“夙凌”而乱了这俗世。
因此,前世不管“夙凌”是做出了改变,试图去扭转这个几乎不可逆转的结局,还是顺其自然,跟随着命运安排好的轨道去进行,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
她,或许不一定会死,但萧珩是绝对会疯魔的。所以说【上面】给予的试炼,其实说白了只是他们为了削弱异世界大陆的超级强者实力的一个借口罢了,“夙凌”和萧珩他们都做了炮灰,注定是要被牺牲的。
然而【上面】又没有赶尽杀绝,他们还是预留了一条活路给他们,利用萧珩他们的不甘心和不放弃,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夙凌。
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等待着去解决这个遗留至今的未解死结,虽然未必完美,但是她会力求尽善尽美。
“萧珩……”对上萧珩那双沁染上点点喜色的凤眸,夙凌轻声呢喃了一句他的名字,声调轻柔得仿佛是用鸿毛轻轻拂过他人心尖,柔柔的,又带了分痒意。
萧珩听到夙凌这般柔和地喊着他的名字,脱口而出的“唔”字才刚起了个头,结果下一刻感觉腹部一阵剧痛袭来,酸水从胃里急涌了上来,滑过喉咙“噗”地一声喷薄而出,让正对面的夙凌急忙窜到一边险险避开,免去了口水临头的悲催遭遇。
萧珩怎么也没有想到,夙凌前一秒钟才如此小意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下一刻立马化身女汉子,朝着他的小腹就是一拳。她到底是几个意思啊,怎么看都是想打他呢,还是想打他呢,还是想打他呢?
对上萧珩欲哭无泪的苦瓜脸,夙凌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脸上看不出半分歉意地说道:“抱歉,抱歉,一时手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动动手挥两拳,没办法啊,谁叫你长得太好看了,让本尊都忍不住想要给你化个妆整个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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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不得,大抵就是描述现在萧珩的心情的最佳词汇了吧。
巧笑嫣然地喊着他的名字,却能够在笑容还未从脸上褪去的时候,就对着他的小腹来了这么凶狠的一击。要知道他的身体经过这么多年的淬炼已经是足够强悍了,居然还能够被她一拳揍到喷酸水,可想而知夙凌出手的那一击有多重了。
但是又不能发脾气,不信你听听她的说辞,什么叫打他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赏你颗甜枣的同时给你一巴掌,同时进行,双管齐下,让你在饱受痛苦的同时又不得不接受她的赞美,痛并快乐着,所谓命中犯贱不过如此了吧。
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望向夙凌,看着她挥舞着小拳头满脸笑嘻嘻的模样,萧珩所有的情绪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悄然而逝。
摸摸酸胀的小腹,萧珩的视线始终都没有从夙凌的身上移开,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她,也只有她。
“小白,我……”很想跟她解释清楚,但是萧珩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因为知晓她已经拿回了过去的记忆,生怕她还是抱着以前那种不算真实的记忆继续折磨自己,所以萧珩很想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给她说清楚。
然而萧珩却不知道,其实夙凌拿回的不仅仅是属于“夙凌”的那一份记忆,她拿回的是所有的一切。萧珩所知道的,他所不知道的,她统统都知道了,甚至了解得比他更多,更透彻。
不过,她并不想立刻告诉他就是了,让他急一急也好,权当是她对当年的事情收取的一点小小利息好了。
收敛起脸上的所有笑容,夙凌认真地看着萧珩,看得他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手舞足蹈的模样,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态,但是心里却是笑翻了天。
呵呵!他小子也有今天啊!
像是坏心眼的女朋友在逗弄自己的憨厚老实男朋友一般,夙凌面无表情地瘫着一张脸,眼神却是专注而认真,压抑着捧腹大笑的冲动一直在听着萧珩的笨拙解说。
亲身体验过之后,在这一刻夙凌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前世她的室友恋爱之后总是很喜欢逗弄折腾她们的男朋友了。
因为啊,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因为自己的一个问题,或者是一句质问而焦虑不已,急得抓耳挠腮,试图用言语来告诉你他对你提出的问题的重视,却始终词不达意时的那种焦急神态,会让爱玩儿的小女人心里生出一股极为强烈的满足感。
或许有些人是天生有恶作剧心里,喜欢看别人这种焦虑、为难的模样,但夙凌相信更多的姑娘是因为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对自己的重视,看到他们先她之忧而忧的模样非常可爱,让她们觉得自己是被面前之人深爱着的,所以才会乐此不疲地欺负自己的男朋友吧。
所谓甜蜜的折磨,应该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了吧。
不过呢,夙凌虽然也是觉得有点甜,但是心里浮现得更多的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快感。毕竟她是一个不怎么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不能期待她有太多正常的小女儿心思。
恋爱这种玩意儿,会让人智商骤然降为负数,这种情况即便是放在聪慧的萧珩身上也是说得通的。如果是其他人这样整他,估计还没开始就被他识破了,但是对象是夙凌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对上夙凌,脑子里就塞满浆糊的萧珩,哪里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她是不是在故意为难自己,想看自己的糗样。他的眼里光看着她,心里光想着她都已经是不够用了,如何腾得出多余的空间来做别的什么?
就这样絮絮叨叨、结结巴巴地说着当年的事情,在提及利用闻人默去算计她的时候,还会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她的表情波动,看看她是不是生气了。如果是的话,估计萧珩会直接跪下让她揍吧,毕竟这是她最喜欢的发泄方式了。
于是,在夙凌的“面无表情”,萧珩的战战兢兢之中,这个家伙把当年自己干下的事情全盘托出,然后就闷不吭声地低着头等着挨打挨骂,仿佛犯了错静默着等待家长的责骂和惩罚的孩子一般。
瞅着他这副小模样,夙凌心里的小人儿简直笑趴下了,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蠢萌?
萧珩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任何责骂的声音,也没有挨到一下胖揍,怯懦地抬起眼皮子瞄了一眼夙凌,见她眼尾含笑,并没有过分愠怒的样子。
呃……不对,是根本就没有半点儿在生气的意思,她是转性了吗?
事实证明,萧珩真的是想太多了。
夙凌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让人大失所望,并乐此不疲地荼毒着他人的心灵。在萧珩以为她会骂他打他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笑得好似没有脾气,但是在萧珩误以为她转性了不生气的时候,她又撸起袖子开打了。
在萧珩措不及防的时候,噼里啪啦的拳爆声突地炸开,他悲剧地发现自己被夙凌给揍成猪头了。幸好仙宫正殿的仆从早在夙凌进来的时候就自觉地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若不然这会儿萧珩肯定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只是,他很不明白,为什么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经历过多少风云和磨练,夙凌打人专门朝脸上招呼的风格始终都没有改变过一分一毫呢?
在一轮惨无人道的暴打虐*待之后,萧珩在给自己的脸上药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始终都是这一个亘古未解之谜。
有多少年了,他再也没有被夙凌这般痛快地揍过了,想想还是挺怀念的(骚年你是忘记了当年在下天界皇宫中被某人胖揍成翔的事情了吗)。
一边沾着药膏往脸上涂涂抹抹,萧珩一边吐槽着自己的受虐体质,被小白揍习惯了,太久没挨揍反倒觉得不自在呢。只是,突然觉得胸口有一股刺痛袭来,萧珩条件反射低下头一看,顿时眼眶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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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传来的****感,还有一阵强烈过一阵的剧痛,都不及萧珩在看到那柄横贯了他前胸后背的玉色长剑时来得更痛。
前一刻还是喜笑颜颜,仿佛一切矛盾从未发生过,他们仍旧是刚刚相识时那般亲密友好,但是下一刻现实就将他打回原形。
现实的大掌“轰”地一下拍烂了他所有的幻想,用最惨痛的教训告诉他,破镜重圆只能是存在于话本故事里。现实中哪怕修复得再好,镜面恢复得再光滑,仍会有看不见的裂缝横亘在他们中间,自欺欺人,最终只能伤人伤己。
他本以为……
在这一刻,萧珩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心酸。
小白是真的……想要他死吗?如果真是如此,她不必如此麻烦的,直接开口说一句她想要他的命,他不可能不给的。
只是,别用小意温柔来骗他,骗得他喜笑颜开、欢欣鼓舞的时候,就来给他致命一刀,在幸福的云巅瞬间坠落到绝望的深渊里,生生击垮了他所有的信念,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这样真的很残忍的。
看着玉色长剑犹如生了锈的铁杵,慢慢地从自己的身体里滑动着抽出,萧珩的心痛到麻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似乎连痛呼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争气的水雾沁染而出,模糊了萧珩的视线,他却无暇顾及,只是用手在被刺穿的血洞上摸了一把,看着掌心里艳红色的粘稠液体,彻底陷入了沉思之中。
“感觉如何?很痛吧。”尾音微微上扬,听在耳里带有点点颤抖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发出,即便没有转过头,萧珩也知道是谁。
感觉到右边耳蜗有热气在靠近,萧珩微微侧过头,就看见那张熟悉的侧脸在眼前放大,含笑的嘴角、得意的弧度,分明是在笑,但是萧珩却看出了冷峻的色彩。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怕看见夙凌的笑容,因为那抹强装出来的笑容里面,印刻着无法抹去的伤痛。
夙凌站在萧珩身后,脑袋从他的右侧探了过去,整个人悬空趴在他的背后,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的某一个点,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凝聚焦点。
缓慢地偏过头,夙凌黝黑冷冽的桃花眼转到萧珩脸上,忽然就笑开了,带着路人皆知的畅快笑意,道:“我记得有这样一个笑话来着,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从背后捅刀,跟被自己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这两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遭遇前者,被捅的人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会说【你是……】,而遭遇后者的人,则要痛苦得多,因为他们说的是【是你……】。萧珩,你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吗?
很多人听了这个笑话之后,只是呵呵笑了几声,将这个当做一时的笑料来调侃,可是只有真正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人才会明白,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儿根本就不好笑。
心脏被捅穿的滋味儿,真的是非常不好受呢,尤其是……这个血洞还是你在意的人捅的,所以更痛了,对吧?
萧珩,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的‘夙凌’,比你现在还要痛呢。因为啊,你是早就有心理准备,而她却是被你这神来一笔给震住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背叛她,哪怕你有再多的理由,仍旧改变不了你背叛了她的事实。
你知道吗?她临消失之前,将报复你的任务托付给我了,她死不瞑目,连烟消云散之前,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都是怎么让你尝一尝她当日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的痛苦。所以啊,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你施加在她身上的全部都还给你。
不过好可惜呢,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和绝望,比不过她当日的十分之一,唉!也罢,反正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她即便是死,这下子也算是能死得瞑目了吧。”
顿了顿之后,夙凌又再接再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是不是一直心存侥幸,觉得我对你没有恨意,便等于是‘夙凌’不再介怀了?错!大错特错!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个被你的可笑占有欲和病态执念驱使之下遭受重创的夙凌,即便我继承了她所有的记忆,我也不是她,不是思想停留在那个时候的她!
萧珩,你要赎罪的人是她,不是我,哪怕我们两个的元神是一致的,哪怕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处于不同时期的不同思想人格,我仍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夙凌’。获得我的原谅,并不能证明你得到她的宽恕。
她是你害死的,是你毁掉了她,毁掉了她的信任,摧毁了她活下去的意志,覆灭了她对你所有的爱,不管你有再多的理由,不管你做出了多少弥补,这些都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萧珩,她是死在你手里的,是你逼死她的。
你跟我赎罪,求我的原谅,那很简单啊,随随便便都可以给你,因为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嫌隙,没有任何仇恨,跟你有仇,怨恨你的是她,并不是我。
你想自欺欺人躲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沉沦,只可惜我不乐意呢,因为答应了她,要让你尝一尝这种痛入骨髓的滋味儿,要让你明白被最爱的人背叛有多痛苦,所以我只能是将你的幻想打破,将你拖到残酷的现实中来走一走。
怎么样,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啊?是不是觉得,心脏的疼痛又重了几分了?这是你欠她的,是你必须还的债,哪怕上天下地,我也会为她讨回来!”
夙凌的一字一句,就像是带了倒刺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凿在他心脏处的血洞上,搅出肉的同时还扯着筋,辛辣剧痛的程度堪比在伤口上撒胡椒粉。
可是,萧珩无力反驳,毕竟夙凌说的都是实话,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抹去他当日算计了闻人默去伤害“夙凌”的事实。他造的孽,就该由他来还,很正当不是吗?
“我知道……”短短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后萧珩一直在重复着这三个字眼,“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对不起!”萧珩低着头,很久之后才又抬起来看向夙凌,“我知道你是你,她是她,跟你道歉也无济于事,但是现在,这是我唯一能够传达给她的途径,哪怕她再也听不到了,哪怕接受这份歉意的是你不是她,我也必须说。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自私,做了很多令人痛恨的事情,所以,我虽然妄想过她会认可我的感情,却从未敢奢望得到她的原谅。
虽然现在说这种话太迟了,但是我真的很想告诉她,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她死,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她的。我只是、只是……想要她能够看得到我,只要看一看我就好,不要不理我啊……”
萧珩自顾自说着,说到最后竟是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痛哭失声。面对这种情况,夙凌很难得地发了一回善心,没有在这种时候给他补刀。
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夙凌”从未说过要报复萧珩,事实上在她经由夙凌的眼睛去见证了当日前前后后所发生的全部事情,她心底对萧珩的怨恨便消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那一丁点儿情绪,不过是对萧珩算计自己的小小不满,所以她在将这些烂摊子托付给夙凌的时候,也表达了一点儿想要捉弄萧珩的意思。
一个即将永远消失的人最后的要求,夙凌不可能不答应,所以她才会找上门来折腾萧珩。不管他们之间的和谈是否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该整他的份儿夙凌绝对不会落下一点点的。
当然,这样整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让他将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萧珩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爆发,什么时候会黑化。正所谓堵不如疏,一味要求他放下过去,放下执念,还不如让他全部发泄出来,让他自己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去搞清楚他当日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
只有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情,知道自己的执念有多重,他才能真正从心底的黑暗束缚中走出来。而要做到这些,利用他对“夙凌”的愧疚和沉重的爱,无疑是最适当、最便捷的途径。
又要替“夙凌”讨回点利息,又要将萧珩从黑暗中释放出来,如此一石二鸟的方式,夙凌可是琢磨了好久才想到的。应付像萧珩这样的熊孩子,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啊有木有,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好在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听萧珩痛哭哀嚎,夙凌表示自己的耳朵很难受。再美好的男人,一旦歇斯底里地痛哭,那声音堪比杀猪,美好不到哪里去的。
等他哭够了,夙凌暗道一声谢天谢地,随后右手打了一个响指,脸上饱含深意的笑容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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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挑眉,夙凌收起了开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看向萧珩,面上的惊异之色毫不掩饰。这家伙,直觉真特么该死的敏锐啊!看来以后要忽悠到他,估计是没那么容易了。
给萧珩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夙凌眼皮下敛,脸上似笑非笑的弧度深了几分,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将先前从天道那里挖出来的辛秘不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他。
这种事情,藏着掖着的结果,只会是再一次诱发当年的场景,让悲剧重演罢了。所以,坦诚相告才是最适宜的做法。
即便萧珩事先已经做好了接受各种奇葩情况的心理准备,但是在听了夙凌的解说之后,内心的错愕和震惊仍旧是掩饰不住,全都写在脸上了。
在异世界大陆之外,还存在着其他的平行空间,这个事情萧珩是知道的,因为“夙凌”重新拼接好的元神,就是被他送去地球转世重生的。只怕连夙凌自己都不知道,她会重新回到异世界大陆,其实都是萧珩干的好事儿。
说起那个事儿,只怕时间要回溯到几百年前了。
那个时候褚昀和萧珩两人拼死才将“夙凌”碎了一地,并随风飘散,落在天涯海角的元神碎片给找回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然而,不管他们接下来再怎么寻找,都无法找回到剩下的那一点点,所以他们两个猜测着,或许“夙凌”当年元神自爆的时候,那股逆天的力量可能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化,导致了当初的元神碎片,并不是全部都落在了他们所在的空间维度。
不得不说,当时他们有这样的思考,会往这方面去猜想,真的是一个很惊人的进步。毕竟当初二十一世界的新新人类,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科技和学识研究,才提出过平行空间存在理论的。
而萧珩他们这帮可以称之为“古人”的神明,竟然也会产生这样的思想,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极为荒唐且超前的思维了。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萧珩和褚昀这对一直看对方不顺眼的家伙,进行了搜索元神之后的第二次合作,终于让他们查到了一些线索,并从中证实了其他空间维度存在的事实。
搜索、求证、得出结论,并找到前往地球的方法,整整花了他们两个三百六十五年的时间。当年被“夙凌”的元神能量炸开的空间裂缝,因为这万年时光的自我修补,从入口开始有接近一半的裂缝被填补了,不得已之下,褚昀和萧珩只能再度合作。
因为当时九幽冥府任务繁多,褚昀不像萧珩那般可以随便走开,将自己的子民弃置不顾,所以萧珩只能与褚昀合力撕开了裂缝的入口,一人耗尽一半的力量将背填补的裂缝又再度打通,随后一个人带着包裹着“夙凌”元神的能量球体前往地球。当然,这个也正合他意。
萧珩来到地球之后,根本就无心去研究这个与他们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他只想找到“夙凌”剩下的那点元神碎片,然后将她重新带回到异世界大陆,让她再入轮回,重新出世。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萧珩在地球徘徊了几十年终于找到那最后一点元神碎片的时候,它已经被携带着进入了胚胎之中,正处在母体的子宫中茁壮成长。
本来萧珩是想要直接破开母体,将刚刚成型的胎儿取出来,让被胎儿吞噬的元神碎片归位。但是顾及到“夙凌”尚未投胎就已经造了罪业,这样可能会对她的出世不利,所以萧珩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趁着胎儿尚未形成自己的意识之前,将能量球体中的元神全都打入到母体的子宫之中,以这个母体中的胚胎作为“夙凌”重生转世的宿体,让她在异空间的地球上降世。
当夙凌化名为凌笑降生之后,萧珩一直滞留地球,慢慢看着她长大成人,也见证了她从小到大所遭遇的所有事情。
一开始他看到凌笑被人欺侮、被人抛弃的时候,他萧珩很愤怒,很想将她掳回自己身边亲自照管,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约束着他,制止了他想要在地球肆意妄为的念头。
屡次再三碰壁之后,萧珩明白可能这就是凌笑命中该此一劫,所以他便放着不管了,除非她是遭遇到了杀身之祸。
二十多年的时光,萧珩都只是呆在暗中默默守护着凌笑,一次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人类的时光对于他们这些神明来说,是极为短暂的,二十几年转瞬即逝。
当萧珩第一次出现在凌笑面前,也是他最后一次在地球上与凌笑碰面的时候,正巧是在一柄古剑出土的展示会上。
看到那柄古剑的时候,萧珩的眼底浮现了几缕幽芒,没想到不只是他来到了地球,就连魔剑也来了。虽说魔剑的本体被封印了,但是能够被称为三大天界第一兵器的魔剑,又岂会是听话被埋的乖孩子?
肆虐的剑气在不断从封印中寻找缝隙溜出来之后,渐渐凝聚出一柄受控于魔剑本体的子剑。子剑在魔剑的操控下,循着元神能量的气息找到了那道空间裂缝,早了萧珩他们几百年到达地球,并成为了一柄陪葬的古剑,直到凌笑穿越的那一年才被盗墓者挖了出来,进而进入了展会,走入了世人的视线。
因为先前夙凌的元神只留下了一点点碎片在地球,能量过低导致子剑无法捕捉到她的气息,所以子剑只能是默默被埋在土里几百年。直到凌笑出世的时候,子剑的力量却因为这几百年的消耗而被不断削弱,即便发现了她也无能为力。
后来凌笑长大成人,元神的力量得到巩固,而恰恰在这个时候子剑被盗墓者带出土,于展会上碰到了凌笑,是以才发挥出最后的能量将她带回到了异世界大陆。只可惜那时候子剑的能量太低,没办法将凌笑整个人带过来,是以才会有了后来她魂穿异世的事情发生。
如果凌笑对自己前世死亡前的情况还有印象的话,或许她会发现,当初她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穿着黑色长西装的长发男人,跟萧珩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奈何当时只是惊鸿一瞥,时间过于短促,并且她一向不怎么记得住人的面孔,是以这个事情估计这辈子萧珩不提,她应该是很难再想起来了。
这些仿佛还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现在想来却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萧珩因为夙凌的话想起了这一段匪夷所思的经历,也不免带上几分唏嘘。
他当初设想过很多种“夙凌”突然对自己反感的理由,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老天爷真特么地跟他们开了个大玩笑,绕来绕去就拿他们当傻子耍啊!
如果不是现在看夙凌的意思是不想祸及无辜,只怕萧珩真想干一票大的,将三大天界闹得天翻地覆,让这个空间彻底湮没在虚无之中,让那些操*蛋的空间守护者和那些所谓的宇宙主宰统统见鬼去吧!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竭力压抑着内心熊熊燃起的怒火和肆虐的杀机,萧珩转而看向夙凌问道。
“能怎么办,当然是让魔族重新出世咯。”夙凌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态度再认真不过了,“被摆了这么一道,不报复回去又怎么符合我的性格呢?
我是不愿意生灵涂炭,但不代表我会这样任人戏耍!【上面】既然害怕神魔两族的势力发展壮大,我就偏不如他们的愿,老子还真就非要神魔两族和睦共处,合并为三大天界实力最强的军队!”
夙凌的想法,正合萧珩的意,他也是看不爽那群傻*逼宇宙主宰者呢!
神魔两族和平共处,三大天界中实力最强的两大势力拧成一股绳,宇宙主宰者看到他们势力壮大又能如何?想要抹杀掉他们,那就得与三大天界所有力量为敌,毕竟有一个夙凌横在中间,九幽冥府和妖界的力量也不会干看着他们被灭的。
不动他们吧,自己管辖内出现了一股力量大到不受掌控的队伍,本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想法,宇宙主宰者势必如鲠在喉,每天都难受得吃不好睡不安稳。
再者,一只猛虎趴在你床榻旁边盯着你,但是它又不主动攻击你,宇宙主宰者若是主动发起攻击对付他们,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规则上,他们都不占理。如此折磨人的局面,恰恰就是夙凌他们最喜闻乐见的结局。
老子就是喜欢看到你看不惯我却又弄不死我的德行,难受得日夜难寐,寝食难安,却仍旧不得不纵容着这种局势的发展。
当年神魔两族友好相处,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惹得宇宙主宰者浑身难受,现在他们两个蓄意捣乱,估计他们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毕竟同时得罪了两个大魔头,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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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要出世,这可是能让三大天界抖三抖的重大事件,丝毫马虎不得,必须从长计议,核对好时日,甄选个好日子,提前公告天下,广邀各界大能前来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方为正道。
但是,当魔族杠上一个不怎么着调的王之后,这种隆重又庄严的大事儿就成了奢望,不管打死谁这种隆重大办的念头也不可能出现在夙凌脑子里的。
然而,不会正正经经地大肆操办,不代表夙凌会允许魔族这般小心翼翼地冒出头来,然后不做声不作响地就低调出镜。
怎么说也是他们魔族的大事儿,如何能够畏畏缩缩偷着进行呢?怎么着也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昭告仪式,但是又不要墨守成规,如此一来,魔族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世的问题,便成了很多知情人心里的一个大大疑问。
任他们想破了脑袋,也绝对不会想到,夙凌竟然会以这样超乎常人预料的方式来昭告魔族重新出世的消息。那个任性的家伙事先跟萧珩通了气,让神魔两族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用这样恶作剧式的方式来向全天下宣告——他们魔族又回来了!
为什么说是恶作剧呢?
因为神魔两族对外说是要开战,要让当年那场未完之战分出胜负,所以各界人员被吓得够呛,整装出发前往上天界进行支援。可是当他们抵达战场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被耍了,神魔两族这群混蛋把他们的一番好意给糊弄掉了。
这叫屁的开战啊?分明就是在切磋较量,好让神魔两族的子民彻底融洽相处嘛!
有两大王者压阵,哪个不长眼的敢乱来?哪怕是小的想干一票大的,被自己的顶头boss压得死死的,最后也只能是屈服于对方那种强悍到令人惊愕的实力之下,乖乖接受这种一对一单挑,通过不打不相识的方式来寻找与异族人员的相处之道。
点到为止的切磋较量,不允许有人员伤亡的同时,连重伤都不被允许,这样的战争算哪门子战争你们倒是给老子说道说道啊?
敢情他们这些支援者,统统都被魔尊和天帝涮了一道,被忽悠着拉来一大票人见证神魔两族握手言和的场面,并见证魔族自此重见天日,踏入俗世与各界互通有无啊卧槽!
褚昀和凤妖妖两个界面王者都对这两个蛇精病的神来一笔表示异常愤怒,而金阳这个被忽悠着率领了魔族子民前来迎战,最后却是被强行拉去当了神魔两族子民切磋的裁判,他表示自己的内心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再也不会相信夙凌这个小王八蛋了。
一场将三大天界吓得差点儿大小便失禁的战事,最终以这样任性又搞笑的方式展现在众人眼前,将三大天界的精英们雷了个外焦里嫩,却敢怒不敢言,只得将满腹的不悦吞到肚子里默默受着。
连自家老大都不敢吱声,他们这些小的又能怎么样?
那可是三大天界实力第一的魔尊和实力仅次于她的天帝,实力最盛的两大种族都联手了,他们要是敢表现出一丁半点儿不服,对方一声号令下两方大军压境,还不是分分钟将他们给秒了?
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履行他们过来这里的义务——乖乖地扮演好观众的角色,不然下场可是很壮观的。
有了夙凌闹的这一出,魔族出世的消息早在第二次神魔大战的消息爆发出去的时候便已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尘埃落定,各方各界亦是真切认识到魔族的大王有多任性胡闹了。
不过该怎么说呢……总觉得有些羡慕啊!
虽然这种出场的方式颇为胡闹,但是效果却是一等一的好,既不用劳心劳力去准备宴会招待各方来客,又不用陪着笑脸、说着场面话,倒是免去了憨直爽快的魔族子民一大票的麻烦和琐碎事务。
二来嘛,神魔两族僵持了万年之久,如果真按常规方式来,或许很难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促进积怨已久的两族人民走到一块儿。
这样直白的一对一单挑模式,正好可以让神魔两族人民有了接触的契机,简单明了打破了彼此之间的隔阂,打一打闹一闹自然就可以破解僵局,不得不说这一招真是耍得极好。
再者,因为摇着第二次神魔大战的大旗,吸引来了各方精英人士,这样一来既可以宣告魔族出世的消息,又可以让他们共同见证神魔两族关系破冰和好的场面,说是一石二鸟都不为过。
原本很尴尬、很难搞的事情,就这样被魔尊和天帝恶作剧性质一般的胡闹行径给搞定了,事半功倍还不用劳费两族人民去倾情演绎,只需要释放出各自的天性和真性情便足矣。
另外,切磋较量也有两大王者时刻监管着,能够及时制止流血事件和矛盾的激发升华,将局势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让一切的发展顺着他们指定的方向去走。有这样聪慧又会为他们着想的王,哪个人不羡慕啊?
至少比起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屁来的面瘫冥王,和成天疯疯癫癫不着调的妖王,魔尊和天帝简直是领袖中的良心,是让神魔两族子民自豪,让其他种族子民欣羡的至高存在啊!
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一番恶搞,竟然收获了来自各方界面人民的拥护的夙凌和萧珩,此刻正拉着褚昀、凤妖妖、闻人默和金阳他们一起喝酒吃肉,并以大肆吐槽着宇宙主宰者的德行为辅食伴菜下酒。
听了夙凌他们的解释,喝高了的凤妖妖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天空喋喋不休地骂了起来,听得夙凌他们目瞪口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又轰地一声笑开了。
“哈哈哈哈……骂得好!操*蛋的宇宙主宰者,老子OOXX你全家……”喝高了的凤妖妖语无伦次,粗口层出不穷。
“他们应该气死了吧,神魔两族不但没有分化,现在居然还联合起来了,哼!气死他们这帮坏心眼的!”褚昀微醺,难得没有傲娇说反话。
“算计人者,恒别人算计,他们该的!”言简意赅的金阳,看得比谁都透彻。
“……嗯。”总结陈词,除了闻人默这个话少的还能有谁。
看着小伙伴儿们嘴里的炮轰一个接一个,麻溜得叫人听不过来,夙凌和萧珩不由得对视一眼,咧开一口大白牙嘿嘿干笑两声。
抬头望向晴空万里的天幕,夙凌整个人很没形象地仰躺在地上,脑袋枕在胳膊上,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层云叠起的晴空,手里的酒杯高高举起,对着天空敬了一下,坦然笑道:
“这杯酒,敬你数万年苦心积虑的筹谋,坑我神魔两族,坏我两大至尊姻缘;
再敬你,设计下套,用惨痛宿命教会本尊世事无常,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道理;
三敬你,以一道考验试出了人性百态,巧设误会引发纠葛纷争,使得三大天界动荡不安,分裂了万年之久方才再度迎来和平契机。
此等大恩,来日方长,咱们他日再报,还望到时候不吝赐教,莫要临阵退缩,打起退堂鼓才好啊!”
说完,夙凌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杯随意抛了出去,两只手枕在脑袋底下,眼底笑意连连,战意潋潋,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亦是染上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萧珩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举高了手对着天幕敬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将掌心中的酒杯用力捏碎成灰。
两人的态度很明显,那便是向宇宙守护者宣战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就像夙凌所说的,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来进行较量。有单子耍他们玩儿,就得做好遭受反击的心理准备。只是现在为时尚早,他们还在养精蓄锐,暂时不准备发起攻击而已。
不过,大的战役不方便发起,小小的利息还是可以收一下的。
宇宙主宰者越是不乐意看到他们同心协力,他们就非要拧成一股绳,让这个空间的所有战斗力量达到空前团结和强大的程度,让宇宙主宰者坐立难安,天天在这股力量的震慑下吃不好,睡不稳,连开心一笑的能力也丧失掉。
神魔两族的武力切磋和汇演,就是像他们宣战的第一步!只要想到宇宙主宰者现在被他们气得心疼肝疼全身哪儿都疼,夙凌他们的心情就好到不行,简直乐得要飞起来了。
打不死你,老子还不膈应死你,就是要让宇宙主宰者时刻体验这种“看不惯你却又弄不死你”的滋味儿,叫他们日(禁词)日煎熬,夜夜痛苦。
天天看着他们这个空间的军事力量逐渐磅礴壮大,成为能够影响到宇宙格局划分的震慑力量,瞪得眼睛发红,妒忌得心里抓狂,却仍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发展,然后才是好戏真正上演的时刻。
宇宙主宰者,接下来,那咱们就骑驴看脚本——走着瞧了!
夙凌和萧珩同时对望,然后视线齐齐转向天空,嘴角弧度一致地抬高,挂上了饱含深意的谜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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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之后,夙凌才明白,其实她的宿命,就是为了彻底终结万年前未完的那场神魔大战。
或是神魔两族同归于尽,或是两族和平共处,总归是需要有一个比较彻底的结局,若不然,她将会永无止境地继续重复这种生活,穿越—重生—调和—失败—再穿越—再重生……直到这场战争划上了一个句点。
她设想过有朝一日,当她率领魔族与神族子弟在战场上相抗衡的时候,那场面会是如何的恢弘壮大,将是如何的惨烈严峻。
然而世事难料,最终的结局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调和神魔大战,最关键的人物就是萧珩,只要摆平了这个人,这场战争就可以幸免。可能是误打误撞造就的因缘果报,夙凌对萧珩的揣摩和研究,让她的计策得以顺利实施,导致了萧珩的觉悟速度远比夙凌所料想的要快一些。
亦或者是因为他的内心与夙凌一样,都被宇宙主宰者那种自以为是的指手画脚所激怒,出于都想着要狠狠报复一下对方的心理,所以萧珩的执念得到转移,有了新的一个容纳点去接收他的全部注意力,自然而然地他便不再纠结于之前的问题了。
算是成功解决了萧珩对于“夙凌”的那种可怕执念,并且为他树立了一个新的目标,夙凌想着胡闹恶搞一番的建议最终也被采纳,所以预料中的轰烈大战没能进行,反而朝着难以想象的和睦状态前进,这算是成功完成命运交给她的任务了……吧?
夙凌一直都觉得,神魔两族应该要轰轰烈烈地干上一架,然后或是悲壮,或是惨烈地落下帷幕,或许这样才能算是预想中的结局了吧。
只可惜事情解决得太过顺利,以至于她现在看着神魔两族的子民会相约着一起吃饭喝酒、一起谈天说地,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和平了,太平淡了有木有!
感觉之前那么努力地操心那么多事情,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和精力,最后竟然是如此平淡地收场,仔细想想都觉得有些心里不平衡。
或许人大抵都有这样的想法吧,千辛万苦地筹谋,最后若是没有大闹一场,没有做上一票大的,总会觉得胜利(或者说是幸福)来得太过简单,觉得没有太大的成就感和与付出的辛苦相对应的荣誉感。
但是事情就是朝着这样的方向去发展的,所以夙凌总不能跑去跟萧珩他们说,日子过得太平淡了,淡得她浑身不自在,不如重新来搞一场战争,多死几批人来庆祝一下吧。估计这样的话说出去被人听到的话,会被一大堆人用板砖拍飞的吧。
所以,不管夙凌现在感觉生活的状态有多怪异,神魔大战确实是停止了,或许很长时间内都不可能再度爆发了,除非夙凌和萧珩这两个不着调的家伙忽然闹矛盾,并且是闹得不可开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不然绝对不可能再引发战争的。
这种颇为无奈的结局,别说是读者了,就连夙凌自己也接受不了好不好!作者君你丫的脑子抽了在作死吗?
像她这样喜欢热闹,喜欢折腾的人,对于这种平淡的日子可能是没办法适应吧,所以蛮长一段时间内,夙凌都是吊儿郎当的成天闲着没事儿干,就光看着神魔两族的子民表演着什么叫做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不能折腾同个空间界面内的子民,那他们去挑衅一下宇宙主宰者总可以吧。于是她兴致勃勃地找来了萧珩、褚昀他们商量着该怎么去折腾对方,但是无一例外都是遭到了来自对方深深的鄙视。
连宇宙主宰者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你丫的准备上哪儿找他们算账去?
更何况现在三大天界才刚刚稳定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后续的推进,在这种时候去跟宇宙主宰者杠上,无疑是自讨苦吃,给对方一个安罪名折腾自己的机会罢了。
所以,对于夙凌这种“吃饱了撑的给屁蹦的”的家伙,众人无一例外皆是投出了反对票,将这个无聊到想挑起战争的混蛋给丢到一旁去了。
被无视了,并且被严重警告了不准闹事儿的夙大魔王,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盘缩在某个角落里,发发霉,培养一下菌类,聊以打发时间了。
因为闲着也是闲着,夙凌干脆干起了老人们最爱做的事情——回忆往昔。别误会,她回忆往昔可不是为了记忆昔日峥嵘岁月里所创下的显赫功绩,而是想捋顺一下自己干过的事情,看有没有漏掉一些应该做的任务而已。
宇宙主宰者的考验,激发了“夙凌”和萧珩的矛盾,最终导致了神魔大战的爆发,继而“夙凌”身死,魔族避世,接着迎来了她的转世重生。
魂穿异世,回到这片大陆,循着命运的指引去收回前任魔尊的所有装备,拿回属于魔尊的记忆,并得知了一切前因后果,并成功给萧珩洗脑,让他不再执着于那些有的没的。让神魔两族重修旧好,一切回到考验降临前的原点,仔细想想,其实夙凌感觉自己也没干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这样平淡的结局,貌似也挺合理的。
唯一不足的,便是宇宙主宰者那帮自以为是的沙文猪,他们的态度让夙凌很恼火呢,总想着要跟他们干上一架,哪怕打不赢,能踹中他们两脚那也是好的。只可惜未能如愿,连他们这种“生物”到底有没有实体存在都是个谜,更遑论找他们打架了。
琢磨了很久,都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有发现任何没做好的事情,夙凌干脆就放弃了,开始思考着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可以弄来打发一下时间。
这不,闲得只剩下时间的某个无聊人,还真是让她想到了一些好玩儿的事情。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状况,夙凌整个人都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两眼亮闪闪的好不吓人,让在一旁围观她发癫的萧珩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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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遇到天外飞降“流星”,而且还是降落在闹市中差点儿砸死人,那运气简直是烂到极点了还要再过去一点。
随着一声疾呼,底下懵懵懂懂的路人们这才幡然醒悟,手忙脚乱赶紧往道路的边边处缩了过去,让闹市正中央的空地给留了出来。
急于躲闪可不是因为他们胆小,哪怕是一颗又小又轻的绿豆,从几千米高空上掉下来的时候,那速度和冲力都可以砸死人了,更何况那还不是一颗小小的绿豆,而是一个人啊卧槽!
一个活生生(也有可能是死的?)的人从那么高的天上掉了下来,砸落到地面上那还不成一滩烂泥了?很多人在确保自己不被砸到的同时,也是对那个即将砸落到地上的家伙深表同情,却也仅仅只是同情而已。
他们胆子再大,实力再强,侠气再旺盛,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去接住那个家伙。别跟他们瞎扯什么良心、道德之类的破事儿,这种堪比陨石砸地球的事情,谁碰谁死,谁不爽谁上,别光说不练瞎BB。
随着目标的逼近,好些个于心不忍的人都默默地将眼睛别了过去,生怕看到那个从天而降的家伙被砸成肉酱的凄惨画面。只是,当那个家伙距离地面越发近的时候,有人看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是两个人一起掉下来的!
天呐!一死死两个,这是殉情的节奏吗?大过年的干嘛这么想不开啊?
华夏人民在看到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之后,顿时脑洞大开,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琼瑶式相爱不得共殉情的狗血剧情,全然都没有想过如果是殉情的话,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跳下来的?为什么往下跳之后会直接从地球的天空上掉下来呢?天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与地球相仿的空间呢?
这些问题,人们都没有想过,亦或者是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去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只顾着为眼前这一幕超脱常理的画面做自主脑补了。如此避重就轻的思想,倒也是挺醉人的。
“哟……嚯……嚯……嚯……地球的亲们,爷——来——啦——”
一声断断续续的呼喊,汉子气息爆棚,将脑补了一出狗血爱情剧的华夏人民们给雷了个外焦里嫩。都快从天上掉下来砸成肉酱了还这么开心,这人还真是乐观得很纯粹呢!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场面真的就跟陨石炸地球似的,滚滚的白烟像蘑菇云一般从地面上腾了起来,硝烟滚滚,白茫茫一片,将整个闹市中所有可见范围都给包笼起来了。
没有人记得去看时间,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只知道他们被白烟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当街出了洋相,外加身心煎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块儿地方。但是好奇心理作祟,让他们一个个都舍不得走,于是乎他们忍受着强烈的痛苦,一个个扒拉着不肯走掉,愣是要看出个所以然来方才罢休。
为了看热闹能撑到如此地步,想想也是蛮拼的嘛!
直到烟波浩淼逐渐消散之后,好奇心重的华夏人民才发现地面裂开了一个巨坑,坑中的每一条裂缝跟蛛丝似的,密密麻麻却也是整齐有序,仿佛是按照画家描摹出来的纹路很仔细地砸出来的,估计强迫症病患者看了会觉得很舒服。
顺着蛛丝纹路往上瞧,视线一直追踪到巨坑中心点的位置,原以为会看到两团烂肉的华夏人民并没有发现相应的血色烂泥,而是两双脚,修长笔挺、线条分明的脚!
顺着那两双长腿一路往上瞄,华夏人民发现这两个人的腿真不是一般的长啊,估计当模特是绰绰有余了。越看越心惊,越羡慕妒忌恨,这两人的腿怎么可以这么长、这么直、这么好看呢?
然而,当这两个人的身形、样貌尽数落入众人视线中的时候,他们又觉得刚刚的说辞太过见外了。这两人岂止是腿好看啊,脸更好看啊有木有!
此时此刻,众人的脑子里除了倾国倾城之外,实在是想不出更多的形容词来说明面前这两个不男不女、衣着怪异的“男人”的容貌和气质了。
说他们是现代人吧,他们身上又穿着古代人的服饰,但是说他们是古人吧,身上那很像汉服又不是汉服的衣服,到底是出自哪个朝代的?
谁也说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属于华夏历史上哪个朝代的人物,只知道他们实在是长得太俊了。甚至不少年轻人都拿起手机对着这两人狂拍,闪光灯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忙着记录下这怪异的历史性时刻。
“卧槽!快看快看,这两个人的颜值,啧啧!简直了!”
“天呐天呐天呐!我要醉了,我要晕了,我要混乱了!怎么可以这么帅?”
“我勒个擦啊,你猜他们两个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
“肯定是穿白衣服的在下面,那个水蓝色衣服的是攻啊,温柔攻和元气受,多美型的一对啊嗷呜——”
“淡定,淡定!话说可以扑上去舔腿吗?大长腿什么的不能更美,好想来一发奥利奥啊!”
“奥利奥是什么?”
“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呗!”
“噗!亲你节操碎一地了,赶紧捡起来,不然环卫工人要来罚你钱了。”
“天了噜,他们两个是演员吗?新生代演员里面有颜值高到这种程度的吗,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啊啊啊啊啊——不行!我要去要签名,索要拥抱,来个热辣辣的吻!”
“花痴女你赶紧滚犊子!别吓坏了两个小帅哥!”
“这是什么剧组在拍古装戏吗?怎么拍到大街上来了呢?”
“可以找他们出Cospy吗?”
“……”
“……”
因为两个天外来客的突然出现,华夏国南方的羊城闹市中顿时炸开了锅,群众们议论纷纷,好多人都将这两个衣着古怪的俊美年轻人当成是剧组里的演员,全然沉醉在两人的爆表颜值中的他们,似乎忘记了这两个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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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凌怎么说也是在地球长大的,对于这里的人们的一些固有思维模式还是挺了解的。
早在她穿越到异世界之前,这里就已经开始盛行穿越剧了,兼之华夏国的百姓尤其喜好古装剧,所以在街头上碰到身着古装的演员也不算特别罕见的情况。
更甚者,近年来汉服热潮不断,有一些汉服狂热发烧友时不时就组织一下活动,所以夙凌她以前也没少见到普通人(区别于演员)穿着古装在街上走动。
说实话,虽然在见多了现代服饰的街头上突然出现了身着古装的人会第一时间感觉到视觉上的冲击,但总体看来还是挺美观的。
所以很多人以为她跟萧珩是拍古装剧的演员,并围着他们拍照议论什么的,倒也不是很难理解。不过这样的情况对于土生土长异世界人物的萧珩来说,那可就糟糕多了。
他身为神族的王,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神族子民是不得直视他的真容的,更别提这样被人直勾勾地盯着看了。
老古董萧珩对于这帮思想、行为怪异的地球人非常不理解,也特别反感他们盯着自己猛瞧的目光,是以在他们还在花痴和好奇的时候,一拂袖天帝之威散出,将整个城市的时间流动给停掉了。
看着如此大惊小怪的萧珩,夙凌很不给面子地一爪子搭上他的肩膀,咯咯咯地笑个不停,肩膀耸动的幅度太大,叫人看了好担心她的肩骨会脱臼。
好吧,鉴于某人的脸皮实在是太薄了,夙凌决定还是不要太过刺激他为好,免得他一会儿发起神经来,将地球的人民给宰了个干净,那可就罪过咯。
摇晃着脚步在一大堆静止的华夏人民身边走来走去,夙凌一会儿捏捏那个的脸蛋,一会儿伸出爪子在那个面前挥了挥,仿佛是在一堆人形雕塑面前玩耍似的,全然没有在意是他们的时间被停止了是否会有哪里不舒服。
“喂,萧珩呐,我们两个好像得换一身衣裳了,毕竟入乡随俗嘛。估计再认真一点,可能还要将他们的记忆给洗掉才行。哦,对了,现场可能也需要处理一下。”晃了一圈之后,夙凌又再度飘回到萧珩身边,探头探脑地建议着。
萧珩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之后,觉得夙凌的建议非常有建设性,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嗯!走,换装去。”
说完,他连看都不看周围的“雕塑”一眼,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掉了,留下夙凌一个人立在当场,看着周围的一座座“石雕”无言以对。
大哥,你丫的想走的时候,能不能先把这帮人的记忆给删掉,然后把现场的烂摊子给收拾一下啊?老子长这么大,向来就只有其他人给她收拾烂摊子,没有给别人收拾烂摊子的份儿啊!
卧槽!你居然越说走得越快,你倒是给老子回来啊你个混蛋!
事实证明,要让夙凌当个好孩子去给别人收拾烂摊子,那是不可能的。萧珩在她不绝于耳的碎碎念炮轰下,只能乖乖地走回来,将所有人关于他们两个的记忆给删除掉,再把被他们砸出来的巨坑给抹平了,方才乖巧地走在某位大佬身后。
唉!天生就是当人(仅限于夙凌这个不讲道理的人)小弟的命,萧珩表示人生特别艰巨,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之所以没有立刻解开时间封锁术,那是因为他们两个身上都没钱,要去买衣服的话,没有银子怎么付款?并且他们也不打算在买衣服的时候,像新鲜出炉的猴子一般继续被人围观,所以还是别急着解开封锁了,继续让他们停留在某一刹那体验一把永恒的滋味儿吧。
随意逛到一间卖衣服的商店门口,夙凌和萧珩推开落地玻璃门走了进去,二话不说就往男装区的方向走去。跟在夙凌身后的萧珩看着她眼皮子抬都不抬,在经过女装区的时候连瞄一眼也吝啬,不由得心下起疑,她不买衣服吗?
“小白,不是说要换装吗,那你干嘛不去女装区看看?这边可是男装啊!”不明所以的萧珩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却是收获了夙凌式白眼一枚。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夙凌凉凉地反问道:“你觉得爷看着像个女的吗?”
呃……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茬的萧珩,这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现在的夙凌跟过去的她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
个子更高了,身材更加瘦削修长了,唔,前后一样平坦,配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确实看起来不怎么像女的。可是,地球上也有不少平胸的妹子啊,她可以模仿她们的穿衣模式去搭配嘛。
胸小又怎样,可是她有身高,有大长腿啊,怕什么?
从萧珩的眼神中看出他所想的内容,夙凌懒得跟他辩解,又赏了他一记白眼之后,便自顾自挑选衣服去了。
平胸(准确点说应该是没有胸,前后一样平),海拔一米七八,身高腿长,身材瘦削,长相不分男女,这样的条件出男装不是最合适的吗,傻子才去穿女装将自己身上的缺陷给暴*露出去呢!
大过年的,天气不冷不热,十七八度的气温穿一整套西服最合适了。夙凌一向喜欢黑白灰,这一次换上现代装当然也不例外,便挑了一套最常见的黑色修身西服,里面搭上一件常规款的白色T恤,简单大方,却又不会太过正经古板,正好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比起夙凌的简单随性,萧珩就更加简单了。他直接挑了一套中规中矩的藏蓝色西装,上衣、长裤、白衬衣、马甲,因为佩戴领带显得太过正式便舍了,均码的服饰随便往身上一套,长发一绑顿时帅到没边,摇曳着马尾却连半点脂粉气也看不出来,分分钟帅晕一大票人。
两人换装完毕,也没有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而是在柜台上留下了一枚从异世界随手摸来的宝石,权当是拿了人家的东西的报酬了。
干完这一切之后,当两个长发飘飘的西装型男走出商店的那一瞬间,时间封锁术也应声解开,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又回到先前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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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革履,长马尾飘逸,两大型“男”,一个是温和之中透着疏离,一个是元气满满,笑容中带着狡黠,配上那逆天的颜值,很有密林父子穿越到现代社会出街闲逛的即视感。
夙凌和萧珩两个人就这样张扬地走在大街上,身上散发的气息仿佛是在告诉街上的行人,老子的画风跟你不是一个风格的,你丫的离我远点别来沾染老子的缥缈仙气。
当然,以上纯属路人的内心弹幕。
夙凌倒是蛮享受这种一走到街头就被人用目光视女干的感觉,因为人长得好看,所以有权任性的快感,简直不能更美。比起她的自得其乐,萧珩就悲剧多了。
哪怕是换了一身衣裳,头发绑起来像意大利那边的街头艺术家,萧珩仍旧是不习惯被人用如此直白的目光盯着,哪怕他们是因为欣赏他的容貌气质,他也表示接受不能。
在心里咆哮了不下一百遍,萧珩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夙凌会想要来地球招惹各方眼球?像这样被人当做猴子一般随意观赏、指指点点,她就那么高兴吗?完全get不到她的愉悦点在哪里!
像萧珩这种一出生就立于皇族,即便被父王无视,被家族中的兄弟姐妹欺侮着长大,但是他仍旧是过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贵族生活,自然不会理解夙凌这个思想根植于社会底层,在普通人中生存成长的人脑子里的念头。
对她而言,看到美好事物会欣赏,会观望,会去追逐,因为好奇而去深入了解,因为了解而去喜欢并推崇、膜拜之,是很常见的行为。
更何况二十一世界的人们对于美的追求更上一层楼,有甚者市井中还传出了“这是个看脸的社会”这样的言论,可见人们对于容貌气韵之美的推崇是到了何等级别。
这年头,长得好也是一种资本,一种得天独厚的运气,所以当有人欣赏你的容貌之美,赞美你喜欢你的时候,应该大方地笑着感谢,而不是一脸怒容地呵斥他们滚蛋。
更何况,她想要来地球走一走,一方面是因为异世界大陆她都玩腻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想念这里的钢筋森林了。所以撒,被人看一看,欣赏一下这具身体的逆天颜值,在这个蓝色星球上走走逛逛,看看风土人情,体验一把炎黄子孙的传统年味,那也是极好的。
伸手扯了扯身体僵硬的萧珩一把,夙凌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笑容,拉着他的衣袖在往热闹的花市走去。一路上碰到举着手机、相机对着自己拍照的人,夙凌都是笑眯眯地配合他们摆着pose,受她的熏染,萧珩身上的气息也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缓和起来。
华夏人民还是极为好客的,尤其是在新春佳节这种特殊的气氛笼罩之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是颇为和谐的。这是个很特殊的时间段,是发生任何纠纷与不渝时,用一句“大过年的”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的独特日子。
繁花重重,绿叶层层,想要在冬天看到枝繁叶茂的景象,华夏国羊城是最合适的地点之一。年味儿浓郁,又有新年新气象,四方游客齐聚,食香飘出万里,这就是羊城的独特景象。
夙凌前世是住在长江沿岸一带,从出生到穿越都未曾有机会过来南方走走看看,而今有机会来到这个在全国大有名气的美食城,不吃一吃这里的独特风味是说不过去的。
什么艇仔粥、及第粥啊,干蒸烧卖、白切鸡、牛杂啊,姜撞奶、双皮奶,还有潮汕人才做得出来的正宗潮汕牛肉丸粿条,好吃的东西一筐接一筐,让夙凌和萧珩后悔死穿着一身西装就过来了。
穿着太过正式的行头在街头吃小吃,感觉有些格格不入,好在羊城的人都习惯去包容各式各样的游客,所以他们两人混迹在人群里一路边走边吃,倒也算不上特别怪异。
唯一太过招惹眼球的,还是他们的脸,搁哪儿都是吸引镁光灯的存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都不知道让多少路人的手机爆卡了。
好吧,逛也逛过了,招摇也招摇爽了,好吃的也吃了个遍,那现在该干嘛?
萧珩看到夙凌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肯定是“不安于室”,又要开始鼓捣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不过这一回嘛,她脑子里想的可都是应时应景的好事儿,估计会让全羊城的百姓都开心一把。
“喂,萧珩,咱们吃饱喝足,来干点儿正经事儿吧!”夙凌两眼放光地提议着。
“你想做什么?”保险起见,萧珩并没有急着答应。
“你看现在不正是过年嘛,不如咱们来当一回财神,发点红包让大伙儿乐呵乐呵吧!”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极好,夙凌跃跃欲试,兴奋得难以自已。
“你有这个世界通行的货币吗?”萧珩适时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将她被愉悦和兴奋冲昏了的理智给找回来那么一丢丢。
“没有。不过咱们可以发金子嘛!”不死心的夙凌立刻又换了种方案,反正她是势在必行了,任何困难都别指望她能够停止自己的计划。
“会砸死人的。”某天帝大人继续泼冷水。
“没事儿,我换成小体积的就成!”
“……随你。”
好吧,既然某人主意已定,萧珩便不再阻止了。于是,在羊城闹市中,两人突然脚尖离地,在众目睽睽之下飘到了空中,惹来了好多人的惊呼和观望。
“喂!快看!飞……飞起来了!”
“天哪!他们是在表演魔术吗?”
“我靠!我靠!我靠!这不科学啊!”
“天啊,快看!天下掉金子了!”
“快捡金子啊,天上掉金子了!”
“财神爷散财了,大家快捡啊!”
……
原本市民们的注意力都在两个突然飞起来的人身上,可是后面都忙着捡金子了,所有人都忘记了有两个奇葩当街飞了起来,飞着飞着就不见了。
据称,大年初六的中午,华夏国羊城下了两个小时的金子雨,好多百姓都围观并参与了这一起盛况,却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何人发的大礼,也没有人记得起曾经有两个容貌出众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年轻人在街头上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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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得选择的话,十厘米闻人默宁可直接摔到地面上,脑浆涂地被砸个稀巴烂也不愿意被夙凌安排到指定的位置。
每个男人的梦想之地,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软乎乎的,暖洋洋的,一头埋进去,就像躲在妈妈的怀抱里,安全、温暖、幸福,说是一本满足都不为过。
头朝下下坠的十厘米闻人默,在最后落地之前,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当然,就算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又没能力去改变现实,只能顺着某个恶趣味的家伙安排好的轨道去行走,不是吗?
估算好了下落的时间,可是等了好久,十厘米闻人默都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感,反倒是有种软绵绵的触感扑面而来。
费力睁开眼睛,十厘米闻人默感觉有些许窒息感,他这是头朝下扎进什么奇怪的东西里面去了吗?
双脚朝上不停地扑腾着,十厘米闻人默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泥沼之中,绵绵腻腻、软塌塌的,除了温度适中,还有点儿额外的馨香之外,其他状况倒是与泥沼大同小异。
扑腾来扑腾去,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脑袋从那“泥沼”之中拔了出来,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休息的十厘米闻人默,浑然不觉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什么不妥,直到——
两道热辣辣的视线,带着三分好奇、三分无语和四分火气的视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十厘米闻人默头上,炙热得他就是想无视都不行了。
一抬头,对上了两只牛眼般大小的眼睛,黑黝黝的,颜色比夙凌那双天生的黑色桃花眼还要深上几分,感觉……看着不太自然呢!
好大一张脸啊!好多彩多姿的一张大脸啊!
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巨人”面孔,色彩斑斓得像是调色盘一般,十厘米闻人默怀疑着自己是不是落在了一个巨大的雕塑上面,而且这个雕塑还是个失败作品,不然怎么上色如此离谱,瞅着跟鬼似的呢。
还有那轰天炸的发型,那是什么鬼?
一缕缕的全都反地心引力,朝着天空伸出了锋利的刺尖儿,与脸上色彩一般无二的诡异发色,让这尊雕塑看着就像是一只染色失败的鹦鹉,岂是一个丑字了得?
如果尾随十厘米闻人默前来地球的夙凌知道他此刻心里所思所想的话,那必定会被他笑趴下的。没想到这个傻白愣没来过地球,见识不多,却对杀马特非主流的形容如此准确到位,不得不说他的评价真的是很犀利啊。
一直在观察着这尊巨型雕塑的十厘米闻人默,小眼睛与那黑乎乎的牛眼对视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按照他现在与那巨型雕塑的头部距离来看,他当下所处的位置……好像不太正确的说。
愣愣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屁股底下那一大片白花花的“地板”,一个很荒唐的念头“歘”地一下就在十厘米闻人默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颤颤地伸出手,在白花花的“地板”上摸了一下,触手可及的便是绵软温热、滑腻细嫩,跟真人的皮肤没有太大区别。不太确信地继续摸了几下,还用一根手指戳了戳,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十厘米闻人默愈发坚信这是真人的皮肤。
慢腾腾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十厘米闻人默发觉这“地板”没有半分坚硬度,脚下踩着倍感虚空,让十厘米闻人默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和踏实感。这皮肤做得太接近真人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至少站着就不是太稳妥,很不方便的说!
脚底如同踩在棉花上,起起伏伏,深一脚浅一脚的,还摇摇晃晃左右不定,十厘米闻人默晃荡了好久才勉强让自己站了起来,结果这一站,就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俗话说,乳*沟就跟时间一样,挤一挤就有了,十厘米闻人默在低下头,本意是想去看看脚下的“地板”,却一眼就陷进去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时,小小的俊脸瞬间爆红。
刚刚……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是一头栽进了某个坑里。放眼望去,在这一片不算平坦的“土地”上,似乎就只有眼前这一道沟能满足先前的情况了……吧?
一想到自己掉下来的时候,是栽在了这尊巨型雕塑的乳*沟里,十厘米闻人默就倍感羞耻,夙凌那个王八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十厘米闻人默还是想说,这尊巨型雕塑做得蛮逼真的。但是,一想到自己一头栽进这尊逼真雕塑的乳*沟里,他就脑袋充血,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夙凌,然后再把自己给扇晕,太丢人了有木有!
捂着脸在白嫩滑腻的“地板”上蹲下来,就蹲在那道令他羞耻无比的乳*沟旁边,十厘米闻人默前身泛红,都红到耳根脖子上去了。
想他身为堂堂神族第一神将,战场打过不少,架也没少干过,妖魔鬼怪宰了不少,却是从未干过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别说是去触碰如此亲密的部位,他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碰过一下,夙凌你丫的这次真的是坑死他了!
在十厘米闻人默碎碎念咒骂着夙凌的时候,这尊被他视为巨型雕塑的杀马特,一动不动的眼珠子忽然滚动了两下。
先前她是被胸前突然袭来的沉坠感给勾去了注意力,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两条小短腿朝天翘着,看着很像是一个公仔倒插蒜似的插在她的乳*沟里,露在外头的两条小腿疯狂摇曳着。
等这小东西好不容易从她的乳*沟里蹦跶出来之后,杀马特巨*乳*妹子才看清楚这个小东西的真面目,居然是一个十公分大小的仿真公仔,而且他还是自己会动的!
被这个认知给吓到了,杀马特巨*乳*妹子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小东西,惊得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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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泠泠是地球上华夏国某个小城市里面的某个小县城里的一个高中毕业生,因为家境不好,父母又早早地离异了,她一个人跟着年迈的奶奶一起住。
同时也因为上学时的成绩不好,所以她无心向学,便勉强混到高中文凭之后就出来社会上打工挣钱了。
这姑娘倒不是什么坏孩子,打工够勤奋,生活也蛮规矩的,但就是审美不好,以杀马特为美,特别喜欢把自己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自以为很潮很时尚。
这不,今天天气热,又恰逢休假不用上班,她就穿了个低领短袖出来街上买点东西,结果就碰见了天上掉下个十公分的迷你神将,还一头扎进她的幽深乳*沟里去了。
小姑娘学识不深,见识不多,自然无法理解这种能动能说话的仿真小人是怎么构造出来的,只当是自己运气奇特,遇见了一只落单的新型机器人。
于是,抱着这种天真想法的林泠泠,就安静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十厘米闻人默一屁股坐在她的巨*乳*上,摸了又戳,戳了又踩,踩完还蹲在旁边捂着脸娇羞万分地盯着她的乳*沟看,该骂他色*情呢,还是该说他懂得真多呢?
看小公仔半天都没有挪动一下,林泠泠懒得再继续等下去了,将右手上的袋子放到左手里提着,空出右手手指对着小公仔的脊背轻轻戳了一下,冷不丁地就看到那小公仔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脚下一滑又栽进她的乳*沟里去了。
(⊙o⊙)…好吧,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
用两根手指头捏住小公仔的小短腿儿,林泠泠轻轻用力将他从自己的乳*沟里拉了出来,将他摆成平躺的姿势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低着头用带着大美瞳的硕大眼睛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嘿,你会说话吗?”
乍然听到这尊巨大的“雕塑”开口说话了,并且对方还将脑袋低下来,将那张大脸凑近自己身边,差一点儿没将十厘米闻人默的心脏给吓得从胸腔里蹦出来。我勒个擦,原来这尊“雕塑”不是雕塑,是真人啊,怪不得皮肤那么细腻,摸着那么有真实感了!
呃……不对,他好像轻薄了一个姑娘啊,在人家的胸口上又摸又踩的,虽然她看起来并不像个姑娘,反而像是一只染坏了颜色的巨型鹦鹉。
捂着脸羞臊了好久,十厘米闻人默才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刚刚这个鹦鹉姑娘的问题。本来他想就这样继续装死的,但是想想又感觉不太对,他似乎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不道歉不行啊!
于是,闻人默的手掌按着人家姑娘的胸,从她的胸口上坐了起来,带着壮士扼腕的悲壮气度悠悠转过身来,对着鹦鹉姑娘五彩缤纷的脸作五体投地状,态度诚恳地道歉起来:“对不起!虽然非我本意,但是刚刚还是轻薄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要打要骂在下都没有半点意见,但求姑娘消气!”
林泠泠看着这个小公仔如此正经行事地跟自己道歉,不由得笑开了,连连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反正你才这么小,都还没有我的手掌大呢,被你摸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啦。我没生气哦,你不用那么介怀的。再说了,你现在整个人都还在我的胸口上呢,趴着的位置也是我的胸,如果真要计较的话,那我岂不是得气死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茬,十厘米闻人默整张脸又“歘”地一下爆红了。赶忙手脚并用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再也不敢将自己贴在地上了,甚至于都不知道该怎么下脚才好。
见他这么紧张兮兮的模样,林泠泠又被他逗乐了,好心地捏着他的小蛮腰将他从自己的胸口上挪到了锁骨上面,干脆让他坐在锁骨窝里得了。
“这样就好了,坐在我的锁骨窝里,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吧。(*^__^*)嘻嘻……你真的很可爱呢!”林泠泠好脾气地笑了笑,继而又问道:“我叫林泠泠,你叫什么名字啊?”
“闻人默。”十厘米闻人默屁股换了个位置,这下子终于可以减去一些羞臊感了。
“你好啊,小默,我可以这样叫你的吧。”林泠泠给十厘米闻人默取了个昵称,也不管他是不是同意就直接喊开了,“对了,小默,你是机器人吗?现在的机器人做得真的很逼真呢,还会脸红,还能自主跟人对话,好厉害啊!”
机器人?那是什么东西?
十厘米闻人默自动忽视了林泠泠那句“小默”,反正跟夙凌所取的各种奇葩外号来看,这样的称呼算得上是正常的了。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后面这句话,闻人默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否认了,虽然他并不知晓机器人是什么。
“不是,我是异世界大陆神族的第一神将,被我朋友整蛊之后才变得这么小的,然后就被她从那边的世界丢过来这里了。”
异世界大陆?神族?神将?
林泠泠感觉自己要被十厘米闻人默的话给搞混了,他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即便看不到林泠泠的表情,十厘米闻人默也能从她的呼吸频率和胸口起伏程度来判断她此刻的情绪,不用说他也知道这姑娘肯定是不相信自己的话了。
不过没关系,这种事儿不说透了,估计也没人相信,还是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聊吧,毕竟在大街上这样聊天,估计这姑娘一直“自言自语”会被人当做神经病的吧。
“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再来详说,这里应该是大街吧,不太适合说话呢。”十厘米闻人默轻声提醒了林泠泠一句,开始主导着她的思想和行动来。虽然他没有夙凌他们聪明,但好歹也是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了,自然不难判断出这个姑娘的心智和秉性如何。
“哦,哦哦。”经过十厘米闻人默的提醒,林泠泠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好久都没动过一下了,周围的人似乎看着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好在因为她这副怪异的杀马特造型,导致很多人都对她避而远之,觉得她很奇怪,因而也没觉得她肩膀上放着一只小公仔有什么不对。
提着东西快速往家里的方向走,可是又怕走得太快将十厘米闻人默给颠下去了,所以林泠泠只能在平衡和快速之间做到一个和谐,用所能达到的最适合的快速度返回家中。
距离高中毕业那会儿,都过去6年了,现在才二十四岁的林泠泠,早在两年前目送年迈的奶奶进入坟墓之后,至此便一个人生活在一间租屋里面,过起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
至于那对享受制造她的过程,却在生了她之后不乐意抚养她,将她丢给年迈的老母亲的坑爹父母,自然是不会过问她的生活,权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
林泠泠也不怨恨,毕竟她从有意识开始,一直跟随的人就只是奶奶,从未得到过来自亲生父母的一丁半点儿温情,这样的父母她不要也罢,自然也就不会过多留恋了。
当然,只是生了她却对她不闻不问不养活,将来等他们年老之后也别指望她会养活他们就是了。这个现实的社会早早地就教会了她太多,以至于她不像某些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一般,满脑子圣母思想。
进了家门,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林泠泠把十厘米闻人默从肩膀上弄了下来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是趴在桌子旁边,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听他讲话。当然,她也没有忘记给十厘米闻人默倒上一杯水,只不过他喝不了就是了。
十厘米闻人默本想跟林泠泠好好聊一聊的,但是,看到她那张五彩斑斓的脸就这样搁在自己面前,距离自己不过几臂之隔,当即让她去洗脸。
基于十厘米闻人默骤然爆发的气势非常惊人,态度异常强硬,林泠泠只能乖乖地去卸妆,将脸上的五颜六色都给洗掉,恢复到原来白白净净的模样。
“这下可以了吧!”故意将自己洗干净的脸凑了过去,林泠泠赌气地瞪了十厘米闻人默一眼,不过好像没有什么效果,对方倒是跟个大老爷似的,很满意地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别看林泠泠把自己化得跟鬼似的,洗干净之后脸上还是蛮清秀好看的,至少皮肤算得上是干净嫩滑,劣质化妆品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报复性痕迹。
看着这样子的林泠泠,十厘米闻人默感觉舒服多了,心想着总算是不用再接受那种视觉性残忍大屠杀了。感慨地叹了口气之后,他便将自己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并且来到地球还掉落在人家姑娘胸口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随着他的解说,林泠泠本来就不小的眼睛更是瞪得老大,她没有想到真的有平行时空的存在,而且此刻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公仔,呸呸呸,是缩小了的人儿,竟然是神族第一神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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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GOD!
虽然搞不清楚什么魔族神族,还有三大天界什么的,但是林泠泠还是听懂了十厘米闻人默的话,反正他说他是来自异世界,一个存在着妖魔鬼怪的世界,一个可以御剑飞行的神奇世界就对了!
好厉害!玄幻里的世界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在十厘米闻人默给林泠泠普及了一下他们异世界大陆的基本常识之后,林泠泠两只眼睛都变成星星眼了,简直比看到偶像明星还要激动万分!
华夏人骨子里有一种武侠情怀,哪怕是女孩子也有过一段时间幻想着自己能够飞檐走壁,能够摘叶杀人,像个侠士一般劫富济贫,为弱者出头。即便十厘米闻人默所述说的世界并不是武侠江湖,而是比之更加奇幻的世界,却也还是对林泠泠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所以,林泠泠就缠着十厘米闻人默讲了一天的话,全都是她在问,十厘米闻人默回答,内容都是关于异世界大陆的一些情况。当然,林泠泠也不是一味地“剥削”对方,她还是有准备一份略显丰富的大餐来犒赏十厘米闻人默的。
不过,还是有些许不方便的,比如要怎么吃饭,还有洗澡、换衣服的问题。
十厘米闻人默实在是太小了,都还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手掌大,常规用的筷子、汤勺他是绝对用不到的。虽然他也不是拿不起来,但是没法往嘴巴里塞啊,像小狗似的趴下去咬、舔,或者是学印度的朋友用手抓着吃,他又不乐意,所以只能换成其他的。
吃饭问题倒是好解决,毕竟还是能够找得到小物件来替代,再不济可以用牙签之类的东西掰成小份儿来顶替着用,但是衣服什么的就比较难搞了。
林泠泠特地去公仔店里找了一些可供公仔替换的衣服,但是……不太符合十厘米闻人默的审美,那家伙实在是看不惯那种哥特式服装,所以弃了,林泠泠只好亲自动手给他做。好在她的手工还算不错,做出来的效果即便没有华丽到哪里去,但到底是有几分古装服饰的模样,倒也是让十厘米闻人默勉强接受了。
然而,当十厘米闻人默拿到林泠泠特地为他做的小三角内裤的时候,他表示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一开始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还拿在手上研究了很久,最后得知这个竟然是地球上的亵裤时,某老顽固又不争气地脸红了。
而一直在暗中盯梢着自己的好朋友的夙大魔王,则是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喷了,说是花枝乱颤、随意抽风都不为过。
憋着笑将衣服应该如何穿给某老顽固普及了一下,林泠泠就拎着个马克杯,将十厘米闻人默托在掌心里带去了浴室。
泡在浴缸里,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林泠泠给他准备了专门的浴桶——那只印着娘口先生的马克杯。按照十厘米闻人默的身量大小,一只普通的马克杯正好给他当浴桶。
于是,某人就这样靠在一只杯子里泡起了热水澡,因为那画风过于出奇,在此不多分描述,大伙儿就自行想象吧。
泡完澡,穿好衣服,十厘米闻人默自己从盥洗台上溜了下来,滋溜滋溜地出了浴室(幸亏林泠泠有远见,没有将浴室门给关死),然后……就被守在门口的林泠泠逮了个正着,一爪子提起他的衣服将他放到桌子上,用一张小方巾给他擦拭湿发。
活了几万年,这还是闻人默第一次跟一个姑娘这么亲近,也是第一次有人伺候着他,给他擦头发,帮他做衣服,感觉还是蛮新鲜的。
因为没地方可以去(以他这小身板估计单独出去会被人当做怪物抓起来研究吧,亦或者是成为野生动物的口腹?),加上十厘米闻人默不讨厌林泠泠,林泠泠也是蛮喜欢这个迷你神将的,所以两人干脆就搭伙过日子了,估计要等到夙大魔王愿意将法力还给闻人默,并且让他回去异世界大陆为止。
就这样,十厘米闻人默就跟了林泠泠好几天,当起了米虫被人养着,并且见证了林泠泠的生活和工作环境,还有她每天所做的每一件事情。
当然,一直坐在她锁骨窝里的迷你神将,在这姑娘上厕所、洗澡、换衣服的时候,还是会自动闭上眼睛,封闭自己的五感的。非礼莫视,非礼勿听哟~
此外,因为某个老顽固的坚持,林泠泠只能舍弃掉自己最喜欢的杀马特造型,被强制性要求将五颜六色的头发给染回了原来的黑色,配上那张清秀干净的鹅蛋脸,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似的,让超市的其他工作人员在她改变造型之后相遇的第一天,一个个的两眼瞪得老大,都认不出来这个小清新的妹子是谁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十厘米闻人默坐在林泠泠的锁骨窝上,两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很满意地点着头,仿佛看到自家闺女长大懂事了,正在洋洋自得,就差脸上写着“看我闺女多赞”的烦人老爸一般。
但是,改变虽好,却仍旧有弊端。
不得不说,改变了一下发型和妆容,林泠泠整个人给人的印象上升了不止两个档次,加上本来身材就足够火辣,即便是穿着简单的超市工作服(绿色T恤+黑色长裤)也是美到不行,每天收到的告白和邀请,按照十厘米闻人默记得住的来算,不下于10个。
一开始十厘米闻人默还是挺欣慰的,毕竟自己看着的姑娘受欢迎,不被人讨厌那也是顶好的。只是,日子一长,十厘米闻人默就感觉烦了,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着些什么,只道是这些人看着林泠泠的目光让他尤为不喜。
直到很久之后,闻人默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时他心里不断翻涌上来的那种酸酸的滋味儿,就是传说中的醋味儿,而他相应表现出来的幼稚行为,用地球人能够看得懂的字眼来形容,那就叫做——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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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原本面貌,但是因为身体过于巨大而将十厘米小人儿的衣服给撑炸裂,并且裸*着身体隐身之后的闻人默,这一整天到底都干了啥呢?
其实也没干啥,他就这样光着屁股在林泠泠周围走来走去,都忘记了要找点遮羞布把小腹以下、大腿以上的部分给遮一遮。
也亏得是夙凌没有在这个时候整他,不然破了他的隐身术,让他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林泠泠面前,估计从今往后他会被列入变*态*暴*露*狂名单吧。
光着晃荡了一个上午,隐身陪着林泠泠发了一上午的牢骚之后,闻人默才想起来自己的形象很不雅,虽然对方看不见他这种姿态。于是,他就离开了林泠泠家,晃荡着出去找衣服穿了。
亏得闻人默跟夙凌那个不着调的人接触久了,胆子变大,脸皮也变厚了,随便出去逛一圈就摸来了一身衣服,连钱都没付就这样理所当然地穿走了,不得不说隐身术真特么的好用啊!
有了衣服,闻人默本可以不用隐身的,但是他想知道林泠泠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态度,所以就一直窝在她身边,听着她的碎碎念和吐槽,无聊且甜蜜地度过了一个下午的时光。当然,只有他自己是这样想的。
全然不知道闻人默已经从十厘米的状态变成一个一米九多的高大汉子,林泠泠气鼓鼓地走在街头上,脚下漫无目的,内心却是沮丧失落的。
她不奢求迷你神将有多在乎她的感受,但至少要走掉之前,总要跟她说一声的吧,怎么说她都收留了他那么长的时间,说走就走连一句道别也没有,也着实是太过不近人情了!
好像……好像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完全是没有意义一般,完全不会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沮丧了。
只顾着碎碎念咒骂着迷你神将的林泠泠,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辆喝醉酒的车,扭着“S”型的弧度正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
迷迷糊糊之际,林泠泠好像听见有人在喊着什么“快闪开”“车撞过来了”之类的话,正要抬头的瞬间就瞥见刺眼的白光冲着这边直射过来,新掉顿时停了半拍。该不会真的这么凑巧吧……
猛地抬起头,看见一辆骚包的粉色宝马朝着自己这边横冲直撞,一点儿要刹车的意思也没有。在刹那间,林泠泠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她今天骂了迷你神将一整天,估计这就是她嘴贱骂人的报应了吧。
眼看躲闪已经是来不及了,林泠泠不认为自己的速度能够拼得过失控的车,但是不服输的性格还是驱使着她往旁边移动。不管最后会不会被车撞,反正她努力了!
撞车——那是不可能的!
有一个神族第一神将在后头守着,别说是撞车了,林泠泠就是想自己拿刀自捅都保证死不了,更别提是来自外界的伤害了!
林泠泠才移动了一小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往后退开一步,然后,一声很刺耳的“呲”声猛地想起,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好奇地从充满男性气息的臂弯里探出头去,就看见一条很长的腿横空伸了出来,脚的末端抵着那辆骚包的粉色宝马,车的前端被那只脚给踩得凹了进去,而刚刚还在蹦跶的宝马也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就停了下来。
林泠泠敢指天发誓,她现在能够听得到现场所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单凭一条腿就止住了一辆失控的跑车,而且最后烂掉的还是那辆车,而不是那条腿,这种事儿估计只能在科幻电影里面才能看得到吧。
可现在,这种惊掉人眼球的事情,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在他们这些平凡人的眼前发生了,除了“卧槽”估计大伙儿也发不出其他的音节来了。
看着那条长腿慢慢地收了回来,林泠泠盯着那辆宝马烂得不成车样的前车厢,狠狠咽了好几次口水之后,才僵硬着脖子扭过头,看向这个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
只可惜,扭过头的动作只能让她看见对方宽阔硬挺的胸膛,要看见脸还得抬头仰脖子才行。而林泠泠却是也是这样做了,只是,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这张脸看起来如此的眼熟?
闻人默看着这呆妞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瞧,眼底写满了“这人是谁,好眼熟”这样的困惑,不由得唇角一勾,低低地笑开了。
感受着这个俊朗男人从胸腔里传出来的轻微震动,林泠泠很莫名其妙地眨了眨大眼睛,就算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笑了,她也能感受得到这个男人是在笑话自己。不过……她生不起气来就是了。
没有人会对一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超级大帅哥发脾气,就算是他刚刚很奇怪地笑话了自己,估计也没人能够冲他发火的。尤其是,他看着你的眼神还温柔得要死,简直是要将人溺死在他的眼神柔波里。
这个男人,杀伤力太强,所以林泠泠很没志气地缴械投降了。
看着林泠泠脸红脖子红的娇羞模样,闻人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忽地眼珠子一转,他不想给她说自己的身份了,至少暂时来说是这样的。于是,他二话不说抱着林泠泠就走,当着所有目瞪口呆的路人的面,就这样公主抱着他的小女人就走了。
嗯,他的小女人,这称呼他喜欢!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林泠泠,傻乎乎地盯着这个男人好看的侧脸,被花痴得神魂颠倒,完全找不着北了。
妈蛋!这男人真心苏啊,苏得她心肝儿乱颤,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神荡漾的林泠泠,完全都没有想过她正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抱走了,然而很快地,一个很不识相的声音便将她丢失的理智给找了回来。
“喂,你们这两个混蛋,弄坏了老子的车,就想这样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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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弄烂的车,自然就只有被咱们神将大人一脚踹烂的那一辆粉红色骚包宝马了。
闻人默没有想到,他都没有去跟那个傻比比较他的小女人差点儿被装死的事情,那个傻比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跑来找他要说法?
虽然一直都被夙凌他们欺负着,但不代表他是个没有脾气的人好吗?区区一介凡人也敢拦他的道儿,是活腻味了想找死是吗?
闻人默怎么也不会承认,他之所以想找一个凡人的麻烦,是因为他刚刚差点儿就撞死了他的小女人!
抱着林泠泠,闻人默慢腾腾地转过身,冷冽的双眼轻飘飘地落在了面前这个一看就是小白脸的家伙身上。属于神将的杀戮气场全开,毫无保留地尽数在这片空间里施展开来,将在场除了林泠泠以外的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虽然是在向众人展示自己的能耐,但是闻人默还是有区别对待的。在场的其他人只是感受到他庞大的气势,被压得徒生紧张感,而那个小白脸就没有这种良好待遇了。
闻人默不仅是将自己的气势都压在他身上,还溢出了浓烈的杀机,将这个小白脸牢牢锁住,仿佛每一个眼神都是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切割在他身上,将他凌迟处死,割得不成人样。
碾压得他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倒在地上,闻人默淡淡地收回眼神,朝着那辆骚包的粉色宝马偷去意有所指的一眼,然后悠悠地转过身,抱着林泠泠肆无忌惮地走掉了。在他身后,那辆粉色宝马悄无声息地化为点点粉碎,仿佛被拆卸了所有分子,就这样一点一滴地碎成了渣。
后方发生了什么,闻人默懒得过问,也没有兴趣知道众人的想法,他现在只想抱着自己的小女人去找那三个打她主意的家伙算账。
不把他们碾死,难以平他心头之愤!某神将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喂,你谁啊,到底要抱我去哪里?”两手交叠着环在胸前,林泠泠仰着脑袋盯着闻人默的下颚,一脸狐疑地质问着。
闻人默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浅笑着反问起来:“你都咒骂了我一整天了,竟然还没认出来我是谁吗?”
咒骂了一整天……
想到某种可能,林泠泠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个家伙他说他是、是、是……
仿佛是嫌刺激还不够似的,闻人默在她惊愕的眼神中,很镇定地点了点头,还不忘补充一句,“你没想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恢复原样了,连实力一起。”
(⊙o⊙)…
两手僵硬着凑上前去,捧着闻人默的脸颊将他的脑袋给掰到自己跟前,将他的面容仔仔细细地琢磨了个遍,越看越像迷你神将,林泠泠发现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够了吗?”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浓郁的刚阳气息喷薄而出,让林泠泠白皙的肌肤染上了点点熏红。
别看之前林泠泠顶着杀马特造型和非主流妆容,就以为她一定是个生活不检点的人,天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未曾跟男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还是个帅到可以秒杀模特、明星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放在繁华大都市都能够引起无数女生的哄抢,更别提是在这样的小城镇里头。身材高大,容貌气质不俗的闻人默,光是往街边一站,就能够招惹无数人的眼球,而这样一个优质男人,现在正把自己抱在怀里,还凑到她耳边跟她轻声细语,林泠泠感觉自己的脑壳要坏掉了,被闻人默给苏的!
微博上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对着一个很帅很帅的男朋友,哪怕他惹你生气了,你也发不出脾气来,因为光看着那张帅脸你就气消了,林泠泠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她没有办法对着恢复正常人状态的闻人默发脾气,因为她是颜控,对着一个自己心水的帅哥实在是发不起火来,就是这么任性,不服来战啊!
“你要带我去哪儿?”一个人自嗨了好一会儿,林泠泠才恍然想起了这件事儿,连忙出声问道。
“去宣示主权!”抛下这么不明所以的一句,闻人默就不再开口了。实际上他还漏说了一句,他要去碾碎那群觊觎他的小女人的蝼蚁。
……
咖啡馆内。
林泠泠的亲生父母和一个三十来岁,顶着个将军肚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卡座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林泠泠出现,三人脸上都是一脸屎*色。尤其是那个中年男人,等了太久耐心告罄,连带着对林泠泠的亲生父母都带上了几分不耐。
“你们确定,真的是将你们的女儿说好了,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眯着老鼠眼瞪向面前这对男女,中年男人话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我们怎么会忽悠你呢?”对面的男人赶紧陪着笑脸,说罢还伸手捅了捅旁边的女人,给她使了个眼色。
“就是说啊,给我们天大的胆子,我们也不敢忽悠吴老板的。”女人收到前夫的指示,也赶紧陪着笑脸打着圆场,“吴老板您也是知道的,我们的长女正处在花容月貌的年纪,女孩子嘛自然是爱打扮,出门之前总要试几套衣服看看哪个更好。打扮得更精细,证明她对这次相看也就越重视,您看是不?”
听到女人这么说,那个吴老板总算是面色好看了一些。没过多久,就看到那个女人一脸激动地指着大门的方向喊道:“来了来了,我们家泠泠来了!”
吴老板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身材火辣、衣着休闲的女孩子,绑着马尾站在大门口处张望,不由得心上一喜,这个女孩子的容貌身材倒是出乎他的预料,只是……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那个女孩子旁边会站着一个比明星还帅的发光体?而且他们两个还是手牵着手走过来的?
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着的手上面,吴老板的眼光仿佛淬了毒,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个王八蛋。但是他又顾忌身份,觉得自己不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失礼于人,只能是默默咽下了这口恶气,在桌子底下对着林泠泠的亲生父母狠狠地踹了几脚。
林泠泠的亲生父母被吴老板给踹了,自然是敢怒不敢言,所以他们将火气全撒在闻人默和林泠泠身上了。林泠泠的生母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走了过去,扬起巴掌对着林泠泠就要扇下去,却被闻人默给截胡了。
“咔咔”两声,林泠泠的生母手腕就这样被闻人默给折断了。在她快要痛呼出声的时候,闻人默适时对着她点了一下,便让她彻底闭嘴了,疼得在地上打滚却始终发不出一句话,看在他人眼中就跟精神病发作似的。
对于这种欺负到他的小女人头上来的贱*人,闻人默骨子里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狗屁原则。怜香惜玉,那也得看对象,对于猪狗不如的畜生,哪里需要去同情?
大手用力地搂过林泠泠的肩膀,将她搂到自己怀里,闻人默拥着她往吴老板和林泠泠的生父那里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不愉的吴老板,闻人默扯开一点弧度,讥嘲着笑问道:
“就是你这头猪,在打我女人的主意?你今天出门照镜子了吗?没因为吓死街边的花花草草而被警察围堵吧?人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那就是你不对了,万一有人被你吓到心脏病发了,那你可就是谋杀了啊,得偿命的你知道不?”
学着某大魔王的毒舌炮轰,闻人默骂人不带脏字,将吴老板数落了一通,眼见他快气炸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手指着闻人默就要开骂,却在他冷冽的目光中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张大了嘴说着什么却一点声音也蹦不出来,急得他满头大汗。
当着吴老板和林泠泠生父的面,闻人默轻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随即整张桌子悄无声息便烂成了渣,吓得两人缩在墙角死活不肯出来。
用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碎渣,闻人默弯下腰看着两人,道:“林泠泠是我的女人,以后谁再敢打她的主意,这张桌子就是你们的榜样。机会没有第二次,你们自个儿好生珍惜吧。”
潇洒地摞下狠话,闻人默便搂着脸上神情*荡*漾,满腹心神都在犯花痴的林泠泠走掉了,来去如风,只留下让人遐想无限的背影。
自那个晚上起,吴老板和林泠泠的亲生父母都没有再去找林泠泠的麻烦了,一是因为没那胆子,二是因为找不到人。
直到好几天后,林泠泠工作的那间超市发现她很久没来了,便找了几个人到她家来寻找,却死活找不到人之后,他们就报警了。
警察介入盘查之后才发现,这姑娘自从当天晚上去相亲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翻遍了整个城镇都没有找到人,彻底成了一单人口失踪案件,连同与她一同出现在咖啡馆的那个英俊男人也不见踪影。
从此,地球上少了一个叫林泠泠的姑娘,而远在异时空的神族,则是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们的神将大人终于有人要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