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浩淼
等色蒙蒙亮之時,失蹤的主將呂子返回秦軍大營。聞訊趕出來的王翦和方化還沒話,就見從七星烏騅馬上跳下一個孩童。
這!這出去一晚上,如何搶回個孩子來!?
笑意滿滿地呂子見有人愣在原地,忙招呼蒙家童見過兩位長輩。“這位是你的王伯伯,這位是你的方叔叔。”
童並不怯生,大大方方地跪倒給王翦和方化施禮。“見過王伯伯!見過方叔叔!孩兒蒙恬給兩位長輩磕頭了!”
蒙恬?難道娃娃是蒙武的孩子!?王翦轉頭看看方化,他清楚地記得蒙武的孩子明明不滿兩周歲,如何憑空又冒出這麼大一個孩子來!?
這個名字其實並不是蒙武起得,他當時只是知道自己有個即將出生的孩子。因為臨時不清楚是男是女,就讓蒙夫人隨後給起了個名先用著。
陰差陽錯的,導致他一直沒機會回家。即使身在上黨界隨軍打仗,期間也沒機會離隊探家。其中有故意保密的原因,也是考慮家中的安全問題。畢竟兵荒馬亂的,越少人知道那個隱藏在山區的村子就越安全。
被趙將追得到處跑的呂子卻沒這麼多忌諱,隨後機緣巧合踫到蒙武子弟並收入義子。古人講究的都是奶工夫,而這個奶工夫就是指從就要開始修習的知識。隨著年齡的增長,幾乎就是與生俱來的本事。
而此時的蒙恬已經五歲了,看似年齡很其實也已經到達臨界的年齡。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呂子這才不管此時還是殺戮戰場而帶出來。若是等這場仗打完,等安頓下來再把人帶走可能就晚了。
听起來很神奇嗎?事實就是如此的!
王翦也是業內的專家,剛才一打量蒙恬的面相骨架就喜歡的緊。彎腰將蒙恬抱在懷里稀罕,甚至連詢問大將軍這一晚的失蹤問題都給忘記了。
“恬!見面禮還是要的,你告訴伯伯你喜歡什麼!?除了上的太陽月亮,伯伯給不了你,別的盡管開口!”
蒙恬到處看看,然後瞪著王翦的戰馬使勁。
王翦循著蒙恬的目光回頭看時,頓時發現注意力竟然是戰馬。這個年齡段的孩童都是喜歡玩具的,甚至還有喜歡狗雞的。如此年紀竟然喜歡高頭大馬,看來我秦軍後繼有人啊!
非常得意的王翦用頭使勁拱拱毛茸茸的發髻,當即承諾道︰“恬!你現在的年齡還,但伯伯現在就可以答應你這件事情。等你長大了,伯伯親自送你一匹寶馬良駒!”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人的喊聲。
“這是誰搶本將軍的買賣啊!?”
隨著熟悉的聲音傳來,孫十三駕著馬車趕出營門。跳下車給三位將軍施禮,然後抱過蒙恬用胡子茬使勁蹭蹭。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果然是蒙武的兒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听到這話,呂子是倍感奇怪。這位剛剛趕到,如何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誰家的孩子?而且還這麼肯定!于是問道︰“伯樂將軍的後人不是都長于相馬的嗎?”
聞听有人質疑此事,孫十三不屑道︰“什麼啊!?術業有專攻,一通則百通!相面難道不是看面相嗎!?相馬也是看馬首的!相面難道不是看骨骼!?相馬也是看骨骼!”
孫十三完,不再理會當場傻掉而目瞪口呆的哥幾個。再次把蒙恬平舉起來,反復端詳一番也是嘖嘖稱奇。都呂子南海北到處找能人,但那也是指找成年人!沒想到,接班人都被他發掘出來了!
“剛才你的王伯伯所的借花獻佛之事全部作廢,他答應你的那件事情也要找你孫叔叔我幫忙才能辦成。放心!屬于你的將軍坐騎,就包在孫叔叔的身上!”
孫十三完,放下蒙恬。提醒道︰“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趕緊去找你的王伯伯要別的寶貝!”
就這麼又是伯伯叔叔的一通叫,把個秦軍大營搞得比過年還要熱鬧。隨著眾位將軍紛紛掏出家底,蒙恬算是賺了個大滿貫出來。
其中最給力的還屬方化的承諾,他答應從現在開始傳授蒙恬武藝。至于喜歡什麼兵器,隨便那個都行!這也是呂子感覺最放心的一件事情,畢竟承諾的戰馬和兵器以及別的都是輔助。
身為一名合格的武將,不僅要有超出常人的靈活頭腦和滿腹的兵書戰策,個人武藝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何為是馬上的大將軍!?當然是指那種騎馬打仗的武藝高超的將軍!
呂子經過昨與趙軍對陣,終于知道猛將能夠帶給軍卒什麼。身先士卒的王翦只需往前一沖,鋒矢陣隨即就能組合完成而且所向披靡。相比之下,自己所組的文官陣就顯得在氣勢上矮了一大截。
兩軍對陣打得是什麼?當然是氣勢!只要有這股氣在,就算面對數倍于己的敵軍,照樣能取得勝利之旗!
重新開始審視自己的呂子隨即也就明白武安君為何臨敵總會身先士卒,這是因為白起懂得氣勢是勝利的關鍵。兵書戰策排兵布陣,來道去都沒有提及最關鍵的點。變來變去雲山霧罩,不外乎都是借此壓低對手的氣勢。
誰的氣勢更盛,誰就是最後的勝利者!
趕去尋求幫助的孫十三並未帶回來什麼大殺器,只是帶回一個消息。因為秦國曠日持久的戰爭,工匠們只能加班加點制造兵器補給送往前線。兵器箭支需求量太大完全超負荷,也就導致新組建的武器研究組被分派到各車間幫忙。
新式武器就別指望了,至少臨時指望不上。
正當呂子感覺到失望之時,孫十三隨後出另外一個消息。命人從馬車上抬下一口箱子送至主將大帳之中,然後讓眾人全都退下。
等帳篷內沒有第三個人時,神秘兮兮的孫十三這才故弄玄虛地開啟銅鎖並翻開箱蓋。心翼翼地從里面托出一個大包袱放在桌子,再心翼翼地打開。隨著一件金屬制品被平鋪在桌面之上,一件由無數魚鱗狀青銅片組成的人形甲冑擺放在呂子的面前。
“呂將軍!此物乃是咱們的工師大人親自為您量身定做的青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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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趕回的探馬再次奏報,趙**團正在集結兵力。接到通知的王翦不清楚鬼鬼祟祟的孫十三拖著呂將軍去干什麼,于是替大將軍下令命探馬再探。
王翦正想跟方化商議起兵一事,就听到從營門外傳來的嚎啕大哭聲。隨聲而至的張平見到兩位將軍,忙跳下戰馬哭訴一件壞事。呂大將軍被趙將周芝給打下斷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呂大將軍跳崖了!?不能吧!剛才不是還好好地躲在營帳之內謀劃的嗎?
穩重的王翦抬手制止方化想要上前詢問的打算,讓張平先不要哭泣。“張將軍所之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听到詢問聲,張平忙用衣袖擦擦眼淚。表示是昨夜里跟王翦將軍分開以後發生的事情。自打兵分兩路以後,他循著山路一路查找下去。沒想到沒找到大將軍,卻隨後發現趙國將軍周芝。
據周芝當時所,呂大將軍因跑得急而失足跌落懸崖。並且表示如果你們想去救人,現在最好別有打仗的想法。
不知具體情況的張平因急于前去救大將軍,當即下令讓軍卒給趙將讓開道路,隨後帶領人們急匆匆趕到上山的斷崖處。等趕到時,四下查看那還有大將軍的人影!?
因為斷崖下面霧氣昭昭,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兵卒們原本想找個地勢稍緩一點的地方爬下去尋找大將軍的下落,卻因為視線不好並且發現山崖太過陡峭而導致就根本下不去。
據有經驗的兵卒反應,隱約能夠听到山崖底部隱約有水聲傳來。樂觀估計,此處的懸崖至少百丈以上。果真有人掉下去,很可能會被河流帶走。
張平所帶人們都隸屬于秦國的疇騎精銳,所配發的戰馬均屬上乘。不想就此放棄的他趁著眾人到處尋找如何下去的路時,反復打量斷崖之間的相隔距離。經過計算可以得出一個令人絕望的答案,那就是豁出去也跳不過去的答案。
但自己過不去並不能代表別人也都過不去,張平詢問陸續返回的騎兵是否有人能夠躍馬飛躍過去。得到的回復如出一轍,除非是有神助!
隨著答案揭曉,當場差點背過氣的張平是嚎啕大哭。數算下隨軍出征的時日,想來也已將近有十個年頭。不管戰爭打得有多慘烈,就沒遇到過自家主將出大事的經歷。
此次上手就把主將給弄丟了,吾等還有何面目再自稱秦國將軍!?
眾兵卒發現張將軍提馬就想跳崖,呼啦一聲圍上前去連拉帶拖好歹把將軍勸住。直到有人出主意在此留下標示,這事才算消停下來。建議等亮以後,找軍中懂攀爬的軍卒下去查找大將軍的下落。
呂將軍福大命大也不定沒事呢!再吉人自有相可是有講究的!
此時返回秦軍大營的張平就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在他看來趙將周芝和呂將軍是一起上山的。本就屬于敵我之間的生死相搏,只可能有一個人活在下山。既然看到完好無損的趙將,那麼自家的大將軍肯定是凶多吉少。
若不是有這個前提,張平完全可以在營門口詢問守衛可曾見到大將軍。呂子是正大光明騎馬回營的,兵丁守衛自然而然會告訴張平事實真相。
王翦听明白是昨夜發生的事情,這才把心放下來。于是上前安慰張平休要再悲傷,因為咱們福大命大的呂將軍已經安全返回營地!
正在犯愁的呂子在大帳內就听到外面傳來哭聲,心里也是暗暗納罕。但就目前所面對的問題,早已遠遠超過出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一共完成多少套!?咱們的大王那邊送過去了嗎?王翦諸將的也會隨後送至嗎?”
听到呂子出的三個問號,孫十三頓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念頭冒出來。你知道因為戰爭,我秦國對于青銅的需求已經到達供不應求的地步嗎?你知道制作一套青銅甲所需甲片是多重嗎?這好歹也是呂楚對你呂子的一番心意,你知道嗎!?
注視著放在桌上的秦國新式甲冑的呂子沒有听到答復,轉頭看看孫十三的表情隨即明白了一切。伸手將青銅甲冑卷起來裝回箱子後,道︰“煩勞孫將軍辛苦一趟,把這套護甲給咱們大王送去。”
當時的各諸侯國為增強自己的軍事實力,大多都是窮兵奢武的。大量擴充軍隊的同時,也就對制作武器所用的青銅礦控制的極為嚴格。若是民間私自開采銅礦,一經發現就是滿門抄斬的罪過。饒是如此,各諸侯國發現的青銅礦產也是供于求的。
周朝鼎盛時期,各諸侯國的將軍甲冑大多還是青銅甲。可是隨著周朝控制力日消,紛紛雄起的霸主為大肆擴張土地而發動侵略戰爭。跨世紀的戰爭所帶來的結果,就是許多低級軍官的銅甲都被換成陶土甲。
當周子周赦王被戰國雄起的齊、楚、韓、趙、魏、秦七個強大諸侯國排擠到洛邑之時,超出極限的青銅需求已經僅限于高級將領里面還有人身穿青銅甲出征。即便如此,也早已不是保護全身的配甲。
秦國即使有公孫鞅的變法維新,但經濟基礎起步太晚也是不爭的事實。再加上秦國地處當時的偏遠地界,其對于金屬礦產資源的開發更是跟不上形勢。也就導致出征的秦軍兵卒大多以赤膊上陣,頂著青銅盔出戰的都屬于是大戶人家。
綜合以上的結論可知,呂子此時所面對的青銅甲當屬奢侈品。令人尷尬的國情就是如此,如何能讓他心安理得地穿上這套護甲!?
孫十三並未領命帶著箱子離開,因為制作工藝的失傳導致這套甲冑還沒有經歷過實戰檢驗。現在也可以這麼認為,這套護甲其實是一件試驗品。
當他慢慢把事實出來,呂子這才听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敢情是讓自己穿著臨敵試試能否抵御住飛來的箭矢,早嘛!于是不再堅持,提起青銅甲放回桌子上。
隨著青銅片發出清脆的響聲,呂子頓時想起王翦身上此時還穿著那種由陶土甲片組成的背心甲。“我十三啊!我覺得這個吧,最好還是讓王將軍穿著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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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完成列陣的秦趙兩軍已經沒有開始時的禮貌,瞪著血紅的眼珠就等著一聲令下.經過昨夜的殺戮,讓曾經的新兵蛋子瞬間完成了蛻變的過程。
漫山遍野的刀槍劍戟耀眼奪目,旗幡招展徹地連。剛剛襲來的山風本打算跟軍旗嬉鬧,頓時被沖的殺氣驚得趕緊匿去身影。當地間收到山風的訊息,不約而同地同時選擇安靜地等待。等待那一刻的到來,看遍人世間的過眼雲煙。
既然都準備好了,還等什麼!?手提長戈的呂子騎馬走出軍陣,回頭看看躍躍欲試的眾位將軍。
主將出陣,一般都是全軍突擊的前奏。對面的趙將周芝知道秦軍主將沒有墜崖,卻沒想到還能這麼快出現。不打算被誰把氣勢給壓制住的他見秦軍主將出列,忙雙腿一夾馬腹走出大陣。
兩個人相互點點頭,然後猛地朝前一揮手。“攻!”
隨著戰鼓隆隆響起,收到攻擊命令的步兵方陣開始朝前移動。隨著相互之間的距離接近,處于步卒掩護的箭陣首先釋放出漫箭雨。
已經吃過秦國弩弓大虧的周芝隨即雙手一分,通知鼓聲頓時響起。埋伏在趙軍左右的疇騎,突然同時從兩翼釋放出去。當羽翼伸展到最大限度時,兩支疇騎部隊就會呈雙臂擁抱狀朝前延伸出去攻擊敵軍的側翼。
見到趙軍疇騎出陣的呂子猛地舉起雙手左右一分,大聲喊道︰“當勇氣遇到勇氣,唯勇者不能勝!攻!”
秦軍的通知鼓聲隨即響起,將攻擊命令下達給處在兩翼的秦軍疇騎部隊。隨著秦軍方陣兩翼出現一雙巨大的翅膀,飽含殺意的黑色大鳥長鳴一聲朝目標疾飛而去。
當兩支翱翔于九的巨鳥猛烈地踫撞在一起時,整個大地都被巨響震得猛烈地晃動起來。
身穿青銅甲冑的呂子早已打定主意,他要借助護甲的保護再跟周芝大戰三百合。命令全軍發起沖鋒的同時,提馬朝早已出列的周芝猛撲過去。
步卒的腳力根本無法騎兵的速度相提並論,更別兩位大將軍的戰馬還都屬于馬中極品。等兩國的步卒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之時,兩位軍中主將已經打了十幾個回合。
徹底找回感覺的呂子深知自己的水平,仗著護甲的保護上手就是同歸于盡的打法。他之所以敢如此施為,完全是因為這身刀槍不入的將軍甲冑。而所謂的同歸于盡,只不過是打個比方而已。
幾次眼看著就要把秦軍主將挑下馬的周芝最後都選擇放棄,不是不想而是刺穿對手的同時自己也會被對方刺中。原本以為一邊倒的戰斗,突然發現束手束腳起來。
為了尋找到秦將為何突然變強的緣由,周芝利用虛晃一招的機會將呂子套在護甲外面的將軍常服挑破。隨著對面秦將身上的魚鱗狀甲片在陽光下閃動著光芒,他終于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但凡使用鋒利兵器的武將,在打斗中往往都是取巧勁取勝。當鋒利的矛頭刺中對方之時,所用的力道也只是能把對手刺殺而不會用大力刺穿。除非是想讓對面的敵人看到自己的氣勢而怯戰,否則絕不會lang費氣力的。
周芝跟隨家族從楚國來到趙國定居,卻也是憑自己的本事干到趙國大將軍一職的。雖然听聞青銅甲冑的制作工藝早已失傳,卻對此甲的作用還是知道一些的。
此時的周芝見對面的這位秦軍將領身穿青銅甲冑,干脆放棄巧勁把力道灌入長矛。心念所至,鋒利的矛尖隨即閃出一道圓潤的光芒。
剛剛出爐還熱乎的青銅甲冑並不是保護全身的護甲,穿戴整齊後的關節處都是露出來的。尤其是穿戴者的脖子,完全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
地尚且有缺,人世間也就不存在完美。但凡存在漏洞的地方,都被統稱為軟肋。
呂子深知自己的軟肋在什麼地方,跟周芝交手時自然也是心在意。對他而言,若是保護全身可能有點吃力,若是單純集中保護一個點就顯得綽綽有余。
他當然想現在就下馬跟周芝劍技,而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五招之內制敵。但這是幾十萬人相互殺戮的戰場,身為主將的周芝又怎麼可能去學俠客那樣找誰單挑。
王翦一直都想替呂子接敵,卻還是被好心當了驢肝肺。呂將軍嚴重表示自己才是秦軍的主將,該表面態度的時候就要挺身而出。
我大秦將士能為大秦舍生,我呂子也是可以的!若是武安君在此,想來他也會這麼做的!
听到如此自大的辭,王翦也是心恨不已。縱然知道呂子跟人家武安君在馬上的武功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卻也是無計可施。
呂子怎麼是呂子的事,王翦怎麼做是王翦的事。臨出陣前,負責帶領疇騎從左翼突擊的王翦找到負責右翼突擊的方化耳語幾句,那就是盡快解決趙軍的疇騎部隊支援中軍。
至于怎麼做才算是盡快,實事求是地自己想辦法。
上手對陣是不敢分心的,稍不留神當場就能死這。兩個約好去中軍相見的秦軍將領玩了命地帶隊沖殺,迅速控制住兩翼後開始分兵作戰。命令輔將繼續清剿趙軍的疇騎,他倆則帶另一隊朝趙軍步兵掩殺過去。
在大陣中間殺來殺去的呂子越打越有勁,一把長戈舞得也是呼呼生風。雖然每次被刺中的感覺不好受,但起碼人還騎在馬上舞槍弄棒。正得意著,突然看到一支鋒芒迎面刺來,忙揮戈撥打。
早已瞅準機會的周芝的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一絲微笑,等著對面秦將的兵器快要踫撞到自己的長矛之時,猛地一抖矛桿見長戈震開,隨即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喝一聲。
“中!”
呂子發現有人微笑時,馬上意識到危險來臨。還沒來得及撤回手中的長戈就被彈開,忙雙手抓牢戈桿以免被震飛。饒是如此,仍能感覺兩手的虎口被震裂的痛感。
就在周芝刺出致命一擊的同時,常年修習武藝的呂子突然意識身體某個位置隨即會被銳器刺穿。就在這電光火石剎那之間,忙迅速做出閃避動作好讓這種感覺消失,卻明顯發現自己的閃躲動作遲緩的嚇人。緊接著,身體被一股大力貫穿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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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系統訓練的武者都會有種意識,也就是被稱為第七感的感覺意識.這種意識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可以毫無懸念地通知大腦接下來發生的危險。
而經過艱苦修習的身體機能,在此時就顯得尤為重要。假如反應遲鈍,就算能夠感覺到危險也會因為身體反應慢而隨後印證感覺的正確性。
呂子三歲跟著師父進行系統訓練,隨著感覺意識被培養出來,身體機能的反應也就由心而發。當意識告訴到他身體某個部位即將發生危險時,心隨意動利用閃避動作就可以成功躲開致命的一擊。如果完成閃避動作後,意識不再提醒就證明危險已經擦身而過。
但這不是百分之百的閃躲,因為意識通知大腦再讓身體作出反應是需要過程的。假如對手不是一個級別的,那麼對手的殺招會對被攻擊者留出足夠的反應時間來閃避。可要是雙方都屬于同一等級的高手,那麼動手過招的電光火石之間的反應將會決定誰會活著離開。
誰是最後的勝出者,只取決于誰的動作快于對手。僅此而已!
呂子也意識到危險,隨後也及時作出有效反應。但因為他修習的武藝並不是馬上將官的戰斗手段,也就導致對手刺殺的概率成倍增加。
周芝發現長矛準確無誤地命中目標,心里頓時有種特別放松的感覺。他現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刺出的鋒利矛尖會貫穿對面秦將的腹部。
隨著有效的質感從矛桿傳遞過來,周芝忙用右手攥緊長桿準備收力的同時擰轉。只要長矛刺入敵人的腹部,隨著攪動的鋒芒會讓敵人的肝腸寸斷。果真隨後造成這種創傷,就算你的戰場救護再給力也沒用!
準備好的周芝還沒來得及得意,眼睜睜地看著詭異的一幕發生在他的面前。隨著目標的身份側移,本該直接可以形成貫通傷的矛尖緊貼著秦將的腹部滑了過去。
感覺腸都快要擰斷的呂子低頭看著鋒利的尖芒擦著青銅甲劃過去,不由地暗嘆一聲。若不是有孫十三剛才的堅持原則不放棄,我老呂同志當場就能革命了!
心念也就一閃即逝,見完美的護甲成功保護它的主人。呂子抬手抓住走空的長矛,猛地往後一帶的同時舉起左手的長戈朝周芝猛捅過去。
周芝發現自己的長矛被對面的秦將抓住,趕緊用雙腳蹬住馬鐙朝後猛抽試圖把兵器撤回來。力道剛傳遞到膝蓋,就發現一道寒芒迎面而來。
抓住對手武器的呂子見周芝側身,忙用右手用力抵住想要閃躲的身軀。左手的長戈突然加快刺出的速度,咬牙切齒地怒喝一聲。“你今就在這吧!”
千鈞一發之際,意識到自己被對手控制住的周芝撒手丟下武器。大喝一聲,身體後仰來個鐵板橋動作。正以為這個動作還來得及時,右肩甲頓時被挑飛。
發現戈刺失去目標的呂子毫不理會對方的閃避動作,抽回武器的同時猛地往下一壓,然後再一翻腕。長戈的橫刃隨即翻轉向下,輕輕劃開周芝的胸甲並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隨著皮肉翻開,發白的胸肌馬上變成血紅的顏色。
久經沙場的戰馬發現自己的主人受傷,隨即轉身馱著傷員朝趙軍的大後方奔逃而去。
此時已經是手持兩支武器的呂子並不想負重太多,掂了掂手里的趙國長矛感覺一下重量。抬頭瞅準逃走的背影,抬手飛擲而出。
“接著!”
負傷逃走的周芝已經查驗過傷勢,被橫刃破開的傷口雖然深可見骨卻只是屬于肌肉傷。伏在馬鞍之上,用破損的護甲按住傷口止血。正暗自慶幸自己受傷不重,就听到身後傳來喊聲。
周芝忙換右手按住護甲,抬手接住擲過來的長矛。看似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動作,差點沒疼得他從馬上掉下去。深知自己不能再打,干脆落荒而逃。
約好在中軍相見的王翦和方化因擔心呂子的安全,幾乎是同時沖殺進來的。等兩個人趕來保護大將軍之時,正好看到趙將周芝丟下兵卒逃走。
失去主將的趙軍頓時失去戰斗力,剛才的勇猛也隨著周芝的離開而煙消雲散。于是丟下掩殺過來的秦軍,轉身跟著主將逃命。
方化豈能放過這種機會,確認大將軍安全後帶領兵馬隨後掩殺逃兵。
嘖嘖稱奇的王翦並未打算跟著誰搶人頭,主動留下來擔當起保護大將軍的重任。上下左右仔細檢查一番,這才道︰“只是一夜的時間,師弟就跟換了個人似得!”
呂子看看身邊左右全都是自家的騎兵部隊,這才伸手扯扯自己的面皮。“王將軍不必擔心!如假包換的本人呢!”
王翦剛才的也是玩笑話,他壓根就不信身邊這位是假的。看到呂子身上破損嚴重的戰袍里面有魚鱗狀的光芒閃爍,當即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周芝的武藝如何,他還是知道一些的。若不是呂子穿有這身青銅護甲保護,打敗周芝的可能微乎其微!
“這就是所謂的奇跡吧!老果然一直都在護佑著呂將軍!”
听到有人開始羨慕嫉妒恨,呂子笑著點點頭。王翦的這種法還是可以肯定的,因為奇跡的存在,總能讓自己安穩渡過危機。雖然里面也有人力的存在,但相對于一個個問題的完滿解決,試問那一個不是奇跡再現呢!?
“做好自己!相信奇跡!至于剩下的,我們只需堅信老從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就夠了!”
這也許就是呂子的理論基礎吧!
王翦重重地點點頭,不再討論這個話題。深知此時的秦趙兩軍的比例還不是很樂觀,若是以為此戰就能定下乾坤就是痴人夢。于是命令疇騎營留下保護主將的安全,得到呂子的同意後帶領騎兵追下去。
此次的兩軍遭遇對陣,應該算是一次標準的主力軍團對決。但對面的趙軍人數只有三十萬左右,相對于情報里提到的百萬完全不是一個數量。也就是,趙軍現在至少還有六十萬人馬沒有出現。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扣除留守國內的秦軍數量,總兵力也能達到百萬的秦軍最多能投入六十萬到上黨已屬極限。如此對比下來,此時的趙軍兵力仍佔據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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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主將周芝受傷,突然失去指揮的趙軍頓時沒了昔日的勇氣.原本還可以與秦軍抗衡的軍陣迅速散亂起來,到最後甚至連打算稍作抵抗的決心都不見了蹤跡。
人頭即是軍功!
隨後掩殺而至的秦軍豈能錯過如此良機,開始還算整齊的軍陣各殺各的隨即也亂作一團。趕到的王翦本打算收攏軍隊重組軍陣,卻發現這個決定收效甚微。因擔心前鋒中計吃虧,只好被動地跟著大軍朝前方涌去...
呂子深知隨後的殺戮將會是個溝滿壕平的結果,但就目前的形勢分析也只能放任兵卒們這麼做。盡最大能力給趙軍造成戰斗減員,以求積勝為大勝是當前唯一的策略。
他不想跟著去那那種慘烈的場面,于是撥馬返回秦軍大營等勝利的消息。他相信王翦的能力,再方化不是也跟去了嘛!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消逝不見,始終沒有听到追殺潰軍的秦軍主力返回的動靜。留在營中的將官正奇怪王翦是不是現在已經打到趙國都城邯鄲去了,還沒來得及交流下意見就听到外面傳來亂糟糟的聲音。
方化是第一個冒煙突火沖進大帳內的,灰頭土臉的滿頭大汗話都不成句。
大惑不解的呂子示意方將軍先把氣喘勻了再,讓兵卒搬把凳子讓他坐下休息。見方化堅持不坐仍站在原地大口喘氣,只好問道︰“王翦將軍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
方化使勁吸口氣慢慢呼出。“將...將軍!趕緊...趕緊撤!王將軍他現在正...正在拼命抵抗趙軍的突...突擊,以便...以便爭取時間讓...讓指揮機關撤出戰場!”
斷斷續續的幾句話,卻被大帳內的眾將听得清清楚楚。怎麼個情況!?剛才不還是我軍在追殺趙軍的嗎?如何又出現這種反復!?
軍情是不敢開玩笑的,就算借給誰幾個膽也沒敢以身試法的。呂子正想問是不是踫到趙軍的伏兵,話到嘴邊隨即想起一個趙國人物。“你是...趙括出現了!?”
方化听到大將軍出的名字,忙不迭地點頭承認事實就是如此的。因為著急導致話都不出來,只好反復打著手勢讓大伙兒趕緊收拾行裝逃命。
已經從商人蛻變成秦國將軍的呂子聞听此言並未慌張,抬手制止雜亂的七嘴八舌。問方化,趙括是不是帶著幾十萬趙軍反擊的。等听明白趙括只是重新組織起潰軍打了防守反擊,懸著的心頓時也就放下。
“點隊!全軍出營迎敵!”
眾將同時立正應答,然後紛紛出帳組織各自的兵隊。
顯然吃了大虧的方化見呂子想正面迎敵,頓時又驚起一身大汗。剛想提醒大將軍這仗打不了,話到嘴邊時看到呂子的臉色,忙把話又給咽了回去。
方化使勁咽口唾沫,咬咬牙還是提醒道︰“將軍!咱們...咱們好象...好象有點...有點那個什麼...”
趙括也是人!只要不是神就沒什麼好怕的!?
呂子擺手示意方化不要再下去,接過兵卒遞過來的青銅盔拿著手里。“方將軍留下休息吧!讓本將軍出去看看!”
听到大將軍要親自出陣臨敵,方化當即表示自己的身體吃得消。正著就見呂子邁步朝帳外走去,忙快步跟了上去。
什麼叫做人多?就是相互殺了兩還不見人少!
率隊登上山丘土坡的呂子手搭涼棚觀瞧此時的戰場,只見到處都是人滿為患。暗暗乍舌的同時,感覺心底突然冒出極度的無奈。
此時跟隨保護大將軍的秦軍部隊不過三千兵馬,面對此時從對面山坡猛撲過來的趙軍還不夠人家順手一劃拉的。想要組織起有效的防御,就要抓緊時間收攏逃回來的兵隊。
隨著逃回的秦軍發現主將位置,這才紛紛朝山坡上聚攏過來。眾軍的加入,堅實的防御陣逐漸開始成形。但這個所謂的逐漸成形,其實也算是強詞奪理的法。全副武裝的山地越野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一個個累得都跟個孫子似得。回歸本隊的兵卒們,一屁股坐下就沒幾個還能站著的。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等著山坡上的秦軍將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負責斷後的王翦苦戰而無計可施。心急如焚的呂子也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只好命令坐在地上的兵卒準備弩弓。
徹底恢復戰斗力的趙軍勇猛異常,在趙軍主將旗的帶領下緊追著秦軍猛打。咬牙切齒的樣子,恨不得一劍能砍翻一排才能感覺到解氣。
若不是秦軍有防御陣的掩護邊打邊撤,此次退卻的傷亡肯定成倍增加。若是運氣不好的,成建制的被趙軍抹掉都是有可能的。
指揮後衛部隊的王翦回頭看到山坡上旗幡招展,馬上明白方化並未完成通知任務。他的本意是讓指揮機關先撤出去一段距離,等安頓下來並重新組織防御反擊。
對面的趙將可是趙括!一個最善于指揮疇騎營快速突擊的騎兵指揮官。
但現在再想什麼也已經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王翦大聲提醒後衛部隊朝主將位置移動,並不時身先士卒帶領秦國疇騎營反沖鋒以期給被趙軍壓制住步兵團減輕壓力。他其實也是越打越沒信心,現在只求能保護眾軍與主將會合並借助主將陣的掩護多存活一些秦國精銳。
就在剛才不久那會兒,突然停止逃跑的趙軍開始組陣扎穩腳跟。不知何故的王翦提馬趕到沖殺陣的最前沿查看究竟,沒想到迎面就跟突然出現的趙括捧個滿懷。
兩個人見面也不答話,上手就完成各自的一套必殺技。結果雖然誰也沒傷到誰,卻讓一直自負的王翦不得不承認自己根本打不過趙括。
王翦當然知道此時的上黨界有多少趙國聯軍,而現在趙軍最大的官長就在對面。搞不定此時返回的趙括有沒有提大軍過來增援,王翦忙下令秦軍後隊變前隊撤退。之所以非要選擇撤退,其中還有擔心高速機動的趙括軍會堵住秦軍的退路。
所幸!秦軍兵退二里地後,並未再發現趙軍的支援兵團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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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秦軍完成集結之時,其兩翼的山區之中突然塵土飛揚。隨著一陣山風吹散騰起的煙塵,從里面頓時顯現出快速奔襲的趙國疇騎。兩支突然出現的軍隊的目標極其明確,那就是此時還在丘陵上收攏部隊的秦軍。
山坡上的秦軍視線都被從正面沖過來的趙軍主將旗所吸引,所以完全忽略掉即將從兩翼到來的危險。隨著踏破寂靜的馬蹄聲紛紛而至,終于有人反應過來並大聲預警。
還坐在地上抓緊時間休息的秦弩兵還沒來得及起來,隨即被紛飛的趙軍弩箭射倒。剛剛集結完成的箭陣當場大亂,甚至連有效抵御騎兵沖陣的三排連射箭陣都失去作用。
騎馬等著呂子身邊的方化首先發現側翼被打散,大聲提醒眾將保護大將軍的同時伸手帶住七星烏騅馬的韁繩。“趙軍從兩翼攻上來了!將軍快走!”
本想待會兒跟趙國括打一架的呂子也發現形勢不妙,借著方化拽帶韁繩的力道撥轉馬頭。“撤退!撤退!”
等眾將反應過來之時,大將軍已經一溜煙轉身逃走了。不由地面面相覷一起看向方化,就算不敵導致的撤退也不是這種方法退出戰場的,因為有嚴格規定出來的撤軍方法。
此時的眾將心里十分清楚,假如都跟沒頭蒼蠅那樣到處亂跑,隨後的傷亡肯定是令人發指的。而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有人主動選擇犧牲自己,帶領所部兵馬抵御住趙軍的沖鋒掩護大部隊撤離。
嚴格訓練出來的軍事素養也就在此時得到彰顯,並不慌亂的秦軍開始按部就班派出猛將前往兩翼穩定局面。隨著主力部隊後退變前隊,負責壓陣的弩弓手馬上朝兵隊外延移動組成四邊形。
跟隨軍團移動的弩弓箭陣會根據軍陣實際壓力來決定自己的重點防御方向,采用九縱三橫的基礎隊形將弩弓手的主力隱于九縱之中。而三橫就是三排連射的箭陣。
當弩弓箭陣開始在軍團陣中移動時,其他兵種都要優先處理自己所處位置,如果發現箭陣需要他們當前所處位置時,馬上就要進行交替互換。
眾軍並未跟著他們的主將緊急撤退,而是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相互切換位置。這就證明秦軍有自己獨有的一套撤離戰場的防御陣,相比之下肯定還是留在陣中安全。
為了確定這個答案,呂子干脆找個合適位置觀察剛才還亂作一團的兩翼。隨後的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軍陣即將失控的左右兩翼開始朝可控一方延伸。
多虧由十萬人組成的兵團不是個面積,要不就這麼急匆匆地逃走就會顯得面皮不好看。確定答案的呂子趕緊撥馬返回軍陣里的指揮中心,並且告訴大伙兒自己的戰馬剛才發了 癥。
老好人方化對大將軍的這種辭深以為然,嚴重表示這種情況很正常。只要大將軍的人身安全,至于別的問題...其實都沒什麼的。
已經返回防御陣的王翦確認再無一人被困,這才下令所部人馬全體並入陣中,然後提馬趕到指揮中心交差。見到泰然自若的呂子,忙匯報趙軍的異常情理。
“大將軍!處在咱們正面的趙軍只有主將旗,而趙括早已不知去向。末將所料不錯的話,這子肯定在攻擊咱們兩翼的疇騎營里面。”
這條及時送達的信息很重要,因為這將決定秦軍防御陣防守的重點方向。至于如何去確定趙軍的主帥趙括是在兵隊的左翼還是右翼,偵察方法其實很簡單。
古時候帶兵打仗的將軍為了表面自己的態度,一般都會采用各種方式讓全軍知道他當前所處位置,其中采用高于其它旗幡的帥旗和帶有明顯顏色的將軍服都屬于必需品。
剩下的就是和秦軍發髻同樣作用的軍事頭盔,上面大多會插有一根顏色極其明顯的羽毛。而所用羽毛的顏色,又多以白色為主。白色可以保證不管是在白作戰還是夜晚,兵卒們都能看到將軍在親自領著他們作戰。
若是沒有明顯的標示表明將軍身份,想要兵卒們從戰場上找出自家的主帥就顯得極其吃力。凡事都具有兩面性,明顯的將軍標示不僅可以讓自家的兵卒們看到,同時也會被敵人發現。
負責尋找趙軍主將任務的偵察人員陸續返回,幾乎同時帶回一個令人尷尬的答案。現在除後軍發現趙軍的主帥旗外,其它方位都沒有看到趙括。
听到這個答案,呂子看看王翦和方化。他清楚地記得,這兩位將軍都過對面趙軍之所以會反敗為勝的原因。是因為趙軍的主帥回來了!而且都親眼見過!可是這仗都打出這樣了,他人呢!?
“王將軍,方將軍,這事兒該如何解釋?”
王翦有十足的把握,趙括已經返回隊伍並且已經全面接手趙軍指揮權。再兩個人還交過手,如何有假!?
跟趙括對打的王翦都不話,道听途的方化更無法證明此事。見王翦看他,硬著頭皮也沒出個所以然來。
組陣完成的秦軍開始緩慢移動起來,他們只要一個目的也是為告訴對面的趙軍。我們現在不想跟你們打,現在就把這片區域暫時還給你們。識相點的,趕緊把路讓開!若是不自量力,咱們手里的弩箭不是擺出來看的!
利用遠程武器互射的結果就是雙方都會付出戰斗減員的代價,但相對于剛才的傷亡情況而言,現在的局面已經令人很知足了。秦軍極其穩固的防御保證了這種局面的延續,其箭陣的作用功不可沒。
穩定的前沿讓處在軍陣的指揮中心開始進入良性循環,群策群力只為推斷出自己的防御重點到底在何方。就在眾紛紜的時候,眾將突然發現呂子注視著秦軍防御陣退卻的方向陷入沉思。
正當大伙兒不知道主將到底在看什麼的時候,呂子突然道︰“全軍停止前進!快!拿出咱們的軍事地圖!”
大將軍的話就是命令!秦軍指揮中心的工作人員馬上展開桌子的同時,把精確的軍事地圖展開鋪在桌面上。呂子快步上前低頭端詳一番,終于明白為何始終沒有發現趙軍主帥趙括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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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悟明白的呂子剛想出他的推斷,就見東面的山坡上塵土飛揚。隨即知道是誰過來的他此時也顧不得再跟商議,忙下令調集箭陣頂上去。
正如呂子剛才所預料的那樣,趙括根本沒打算讓誰提前偵知出他的作戰意圖。而山坡上出現的是趙軍,而且還是由趙軍主帥親自帶領的攻擊軍陣。
就在趙軍即將進入兵敗如山倒的關鍵時刻,完成偵察任務的趙括及時趕了回來。發現情況不對時,忙命人登高舉起帥旗以收攏潰軍。
得知自家主帥出現的消息,原本雜亂無章的趙軍軍團馬上安穩下來。在確定主帥所在位置後,各部人馬紛紛朝豎有帥旗的山丘靠攏過去。
立于山頂的趙括發現隨後掩至的秦軍正殺得不亦樂乎,當即下令將軍衛隊隨他突擊。執掌主帥大旗的旗兵跟主將是形影不離的,隨即和幾十名騎兵跟隨主帥殺下山坡。
趙括迎面首先踫到的是正在得意的秦將方化,上去也不答話,挺矛就是一通刺殺。措不及防的方化慌亂之中揮舞橫刃戟格擋,差點被趙括一槍給挑于馬下。
不敵趙括的方化此時也注意到再次豎起的趙軍主帥旗,不敢戀戰趕緊拖著橫刃戟朝後軍逃去。
看到出現轉機的趙卒也不再朝山丘移動,紛紛轉身加入生力軍追殺秦軍。隨著加入的兵團越來越多,狂追秦軍的反突擊徹底鋪開變成了全面反擊。
敗退的方化抬手試試頭頂,發現頭上的束發冠早已不知去向。這才想起剛才躲閃迎面一擊時發生的事情,若是動作稍微慢上那麼一點,腦袋瓜子非當場被開了瓢不可!心有余悸地回頭看看重新歸于整齊的趙軍旗幡,趕緊夾緊戰馬朝後猛跑。
到處尋找方化的王翦剛剛趕到前線,迎面踫到剛才還在朝前追殺現在已經朝後逃命的秦軍。正奇怪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全軍潰敗,就見落荒而逃的方化屁顛屁顛跑回來。
王翦伸手抓住方化的戰馬韁繩,大聲問前方怎麼了。
方化抬頭看到是王翦,新低稍稍安穩一點。朝後指指從後面掩殺過來的趙軍,嚴重表示趙軍的主帥趙括來了!
如果這麼亂糟糟地跑下去,秦軍傷亡人數會成倍增加。事情的結果,恐怕還不會如此簡單。漫山遍野逃竄的潰軍慌不擇路,甚至還會把處在後方的秦軍大營沖垮。深知其中利害的王翦當即下令全軍轉身,組陣與趙軍展開決戰!
此時的秦軍主力大多都是常年出征的精銳力量,令行禁止沒有一點問題。隨著停止後退的兵團逐漸穩住陣腳,雙方的搏殺再度展開。
成功扭轉敗局的趙括還在軍中,見逃命的秦軍紛紛轉身誓死抵抗便知對面有大人物出現。定楮觀瞧一番,隨後發現正在指揮秦軍原地防御的王翦。
這年頭不怕打仗。就是怕找不到對手的主將!
本來還跟著隊伍中的趙括一馬當先出陣,猛地舉起長矛朝前一指。“攻!”
剛剛被秦國箭陣分開的秦趙兩軍隨即又撞在一起,身先士卒的趙括盯住秦軍的主將旗就是一通猛沖。
王翦可不是被他一劍砍于馬下的趙將陸堅,正在指揮兵團突然發現趙軍的鋒矢陣迎面而來。他看得十分清楚,那支巨大而鋒利的箭尖位置就是趙國的括!
想要破解鋒矢陣割裂秦軍方陣,唯一的辦法就是抵住鋒利無比的箭尖。面對沖過來的鋒矢陣,看到趙軍主帥旗的王翦自然不敢馬虎,命令方化趕回大營通知呂子起營離開。
只要自家的指揮機關沒有受損,隨後收攏軍隊反敗為勝還是有機會的!王翦是這麼跟不想執行命令的方化的,隨後揮舞著長戈帶隊迎上去與趙括展開對戰。
這些年能給趙國打勝仗的將軍不多,尤其是跟秦軍交手還能取勝的更是鳳毛麟角。而趙奢就是其中難得的一位,趙人做夢都能夢到趙軍當年凱旋還朝時的風光無限。
當兵打仗可不是軍事演習,被‘敵軍’圍殲的軍隊在得到撤離命令後還能活著離開‘戰場’。更不是為了打敗仗而當兵,又或者是給誰當配角而存在。
面臨生死瞬間的交替,當兵只為勝利才是真正存在的目的。先有趙奢的凱旋為趙人所傳頌,全體趙軍自然而然都想親身將夢想再次變成現實。
勝利就是趙奢,趙奢就是勝利!哪怕戰死,只要勝利就好!
老子英雄兒好漢可是有出處的,每一名趙卒的心底都被這種法潛移默化。愛屋及烏也是有的,無形之中的期望轉變給趙括就在情理之中。這才導致年紀輕輕的趙括有如此高的威望,而且也是趙軍空前的凝聚力的最終體現。
趙軍的戰斗力之強相對秦軍而言毫不遜色,他們缺少的只是那個勝利的希冀而已。當軍中的主帥出現時,早已化身成戰神趙奢的趙括恰恰就給了趙軍這個希冀。
重新找回感覺的趙軍跟隨沖在最前頭的趙括,仿佛回到了昔日的趙秦闞與之戰。迅速凝集起來的戰意如燎原之火,完全無視凌厲的秦軍箭陣。
面對突然改了脾氣的趙軍,王翦頓時感覺到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的尷尬。若不是為了爭取時間讓大營安全撤出戰場,他早就想下令秦軍後撤了。饒是如此,苦苦支撐的防御陣仍然開始出現裂痕。
據王翦事後回憶,以他的馬上功夫應該還能跟那個趙國括論出個高低來的。若不是因為趙軍的勇敢,當時應該有機會的。但他也知道這只是個馬後炮的法,所以只是跟他熟悉的幾個人提及。
歷史從來就沒有假設。
此時的王翦肯定想不到,他也只是在此戰種與趙國括打了幾十個回合。再後來就沒有找到出陣單挑的機會,這也是他有生以來一直引為憾事的糾結之所在。
當完成穿插的趙括出現時,他終于知道山坡下這支突然出現的秦軍來自于何方。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這就是那支秦軍留在丹水河防線內的主力軍團!
螳螂捕蟬,沒想到黃雀在後!
看到被團團包圍在山丘之上的秦軍主力,笑意滿滿的趙括轉頭問身邊的諸將。“對面的秦軍主將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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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主帥的問話,趙軍的諸位將軍不由地面面相覷。如果此戰開局的時候,好象應該是秦將王翦的主將位。後來又听周芝周將軍,秦軍的主將絕不是王翦,而是一位姓呂的將軍。可是此時唯一知道對方秦軍主將是誰的周芝負傷,想來現在已經被送離前線去往趙軍的後方。
看到被包圍的秦軍正在收縮防御,得意洋洋的趙括並未在意沒人話。剛才的問話也不過是信口的,因為秦軍軍中的主將旗就立在秦軍陣的中心位置。他之所以問眾將,主要是因為對面的旗子之上清清楚楚地繡著一個大大的【呂】字。
以趙括對秦軍將領的了解,自然也是倒背如流的。在他的印象里,秦軍能打仗的將軍里面沒有一個姓呂的。此時此地,能領導十萬秦軍的主將肯定不是個無名之輩。
沒再听到趙括繼續問話,眾將也是暗喜原來是趙大帥的順嘴一問。剛想放松下來,就听到趙括再次發問。
跟秦軍都打了好幾,竟然連人家的主將是誰都不知道。這種情況在當時乃至華夏幾千年的戰爭史上都是極少發生的,因為但凡兩軍列陣都是要立起主將旗的。這不僅是為讓對手知道自己是誰,更是讓準備作戰的軍隊知道主將所在位置。
呂子的本意是打算借此戰隆重推出王翦將軍,卻沒想到會因此而給趙軍帶來這麼多的麻煩。考慮到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如此大的陣仗,出現偶爾的失誤也請諸位將軍多多諒解才是。
主帥的問話是不能不答復的,即使明知後面的問題也許會更嚴重。有人只好硬著頭皮頂上去,表示此時的秦軍主將乃秦國的後起之秀王翦是也!
趙括重重地嗯了一聲還是點點頭,然後抬手指著秦軍陣中道︰“王翦!那他們的主將旗為何不是個【王】字!?”
與其是硬著頭皮回答問題,倒不如是被眾將用眼神推舉出去的這位將軍伸手擦擦額頭上的汗。用他都無法相信的話解釋道︰“大帥!據末將觀察,秦軍其實有兩員主將!如果沒錯的話,可能是兩支互不隸屬的秦**團湊在一起的原因。”
不知趙括在想什麼,听到這個令人無法信服的解釋竟然點頭表示認可。他認識王翦,畢竟剛才已經有過一面之緣。通過這個答案就可以證明此時的秦軍之中,是兩支秦軍主力其中的一位姓呂的主將。
秦國如何又冒出這麼一位來!?
能指揮軍團以少勝多還能斬陸堅于馬下並隨後重傷周芝的秦將,至少不是個凡夫俗子。既然如此,不管結果如何總要留個印象才是。若是有機會,索性讓本帥給兩位將軍報了此仇!
趙括注視著秦軍大營里面的主將旗,暗自打定主意要會會那個姓呂的將軍。隨即下令,令包圍上去的趙軍停止攻擊,本帥要跟他們的主將話!
秦軍營地。
算是徹底體會一把什麼叫做機動作戰的秦軍算是出不去了,由趙括親自帶領的趙國疇騎以超乎尋常的機動力成功把秦軍的退路封堵住。
讓呂子不知道的是,若不是他把秦軍主將旗搞出兩面來,此時的趙軍早已殺上山坡。正手忙腳亂地抽調大量的秦軍箭陣掩護前軍,突然發現本可一鼓作氣沖過來趙軍舉步不前。忙借助賜良機,令大量的弩弓手就位。
面對超遠程狙殺的秦軍箭陣,趙括大搖大擺地策馬出陣。對于他而言,對面的不過是一群死人罷了。胯下寶馬顯然也受到主人氣息的傳染,挪動著輕快地方步甚至晃悠起來。
這那里是在打仗!分明是趙括在檢閱秦軍!
看到趙括如此的無所顧忌,秦軍將領更覺不堪其辱。縱然是上去就死,也好過看著他這副鳥樣難受!于是紛紛主動跟大將軍請命允許出陣,誓殺這個耀武揚威的趙國括!
自古就有人爭一口氣佛受一柱香的法,尤其是軍中任職的將軍們對此法更是奉為座右銘。寧可打死也不能嚇死,這才是勇氣的最終體現。
呂子卻顯然不這麼想,他告訴諸位將軍。我們的存在只為勝利,而不是為了誰的面子存在。假如你們能夠徹底放下自己的面子,縱然我軍對面是百萬趙軍,最後的勝利者仍然屬于秦軍!
這種措辭在當時貌似太過前衛,眾將听罷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地接受著趙括的檢閱,干生氣就是沒辦法。
王翦畢竟出身于門客序列,自然知道呂子剛才所的乃是門客信條。只要能夠完成黨國交予的任務,就算受些大的委屈都不叫事。但對于此時的軍中用這種法就顯得有點牽強,因為其中是有區別的。
王翦見趙括單騎闖入秦軍射程,便知道這是一次絕佳狙殺趙軍主將的機會。只需下令弩弓手一次急速射,就算對面有一百個趙括也能全部射殺!想罷,使勁攥攥拳頭。
“大將軍!命箭陣...”
呂子抬手制止王翦繼續下去,轉頭看看這位心地極不善良者。“我軍乃是從不言敗的秦國正規部隊,就算因為錯過此次狙殺機會而導致全軍覆沒也絕不怨尤人!”
一直沒有話的方化嚴重表示支持大將軍的這種辭,既然是軍人就該遵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的法。若是用此下三濫的方法取勝,事後也會讓各諸侯國的軍人瞧不起的。再此時的趙軍主帥被無端射死,勢必促成趙軍萬眾一心為自家主帥報仇。
此事有待商榷,不可不防啊!
趙括是在等誰,就算傻子也能看得出來。擁有秦國最強大腦的呂子對此自然是心知肚明,于是不顧眾將的阻攔,單騎出陣與趙軍主帥會面。
按照正常的禮節,當趙軍的主將單騎出陣後,秦軍的主將也要單騎出陣。趙括溜達了半也沒發現有人出來,不由地在心中悶哼一聲。正打算撥馬回歸本隊,就見嚴陣以待的秦軍方陣左右一分讓出一條大路。
隨著失去遮擋保護的秦軍主將顯露出身形,停止所有動作的趙括側臉看著全身書生氣的秦將邊走邊朝眾軍揮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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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色不早的趙括瞪視著剛剛檢閱完秦軍的呂子,突然問道︰“呂將軍!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呂子當即承認可能,畢竟從前的各諸侯國之間的軍事交流很頻繁.此時既然能相見,保不齊以前也見過呢。
對此法深以為然的趙括點頭表示事實就是如此,于是不再深究此事而是詢問秦軍主將的態度。
“就目前的形勢而言,你們已經走不掉了!呂將軍的身後可是有十幾萬秦軍,他們的生死只在將軍的一念之間。所以你我接下來的話題最好慎重對待,很危險的噢!”
呂子回頭看看嚴陣以待的秦卒又看看漫山遍野都是旗幡招展的趙軍,在心底暗嘆一聲。事實恐怕正如趙括所言,我們真的再也走不脫。自從數日前受命帶領秦軍主力正式踏入上黨戰區,沒想到幾的時間就面臨全軍覆沒的危機。
趙括眯著眼楮看著對面的這位秦國將軍,如此年輕就能上位進入秦軍高級將領的序列。若不是憑秦王的關系上的位,那就是個真有本事的。可是從沒听過秦國還有這麼一位,想來真是怪哉啊!
現在的呂子突然感覺自己跟當初的廉頗那樣遇到尷尬局面似得,本想盡量拖延時間等待轉機時,卻突然發現對手根本沒打算給你這個機會。面對大軍壓境,如何能就此不管不顧!?
趙括顯然沒打算听誰給出他一個標準答案,因為剛才命令全軍停止攻擊也是認識一下這位秦國的後起之秀。若不是由于這個原因,這支秦軍恐怕已經所剩無幾了!
“不知呂將軍願否與本帥試試馬上的功夫!?”
听到趙括這話的時候,呂子本打算同意的。可是一想起猛將如王翦和方化都敗在眼前這位趙軍主帥手中,自己無論如何也是打不過趙括的。
見呂子沒有當場應允,趙括頓時有點瞧不起剛剛被他封為秦國後起之秀的秦將。但凡身為武將,不單只會排兵布陣就能當上將軍的。除非對方屬于文官序列,而所騎戰馬所穿甲冑不過就是個擺設罷了。
“若是呂將軍不懂馬上功夫,那就請回吧!希望貴軍已經準備好了,不送!”
可能是在軍中和血氣方剛的眾將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的原因,被環境潛移默化的呂子听到對方不屑的口氣頓時火大。完全忘記出陣前是怎麼跟王翦的,更把不打無把握之仗的信條拋于腦後。
“趙括!本將軍不過是敬重你,這才沒有出言譏諷。怎麼!?還以為本將軍怕了你不成!?”呂子完,猛地一抖手里的長戈。“來!來!來!今就讓呂某替你的老師給你上一堂別開生面的禮儀課!”
趙括此次前來本就是打算單挑的,相比指揮千軍萬馬決戰總不如親手殺將來得過癮。此時見對手中了激將法,不由地心花怒放。陸堅!周芝!此仇今就報了!
“本帥就許你十個會合好了!若是不能勝你,我趙軍立馬給你們讓出退路!若是呂將軍輸了,你們一個人也走不掉!”
被激起脾氣的呂子現在滿腦子都是刺趙括于馬下的念頭,听到再次傳來驕傲的口氣頓時感覺腦仁都疼。“婆婆媽媽唧唧歪歪!你如何當得將軍!?來吧!”
趙括不再應答,朝呂子點點頭,然後撥馬朝後跑去拉開沖鋒的距離...
呂子有幾把刷子,王翦自然是心知肚明。對付個中下級的軍官興許沒什麼問題,可你要是跟趙軍的主帥動手簡直就是白給。趙括可不是周芝,有腦子有手段。縱然有青銅甲冑的保護又能如何!?面對精于騎術的大將而言,完全可以無視它的存在!
此時再這些已經沒有,王翦忙下令全軍戒備。隨後摘下背後的弩弓,撥馬趕去前軍。他已經打定主意,寧可事後被眾將質疑也要救下呂子來。
等試圖射殺趙括的王翦埋伏在前軍的旗幡之中時,呂子已經跟趙括來了三個回合。
正所謂,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通過剛才的試探,呂子現在甚至都沒有把握跟趙括走上五個回合。隨著心理的壓力劇增,每一次的調轉馬頭沖鋒都如千鈞之重。
對于趙括而言就顯得十分輕松,通過剛才的比試已經讓他明白對面的這位秦軍主將不過是個繡花枕頭。若不是因為擔心對方故意隱瞞手段,他完全有信心在第一個照面時把對手刺于馬下。
趙括已經不想繼續再摸對方的底細,因為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不過就是個半路出家懂個一招半式的招牌將軍,完全不值得本帥在此耽誤時間!
打定主意在第四個會合去秦軍上將首級,趙括猛地一夾馬腹,揮舞長矛沖殺過來。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此時突然騰起漫的殺氣如濃霧般彌漫四周。
正準備發起最後沖鋒的呂子突然感覺置身于迷霧之中,竟然不知道此時此刻是在何時何地。身後的十萬秦軍全都失去了蹤跡,甚至連對面沖殺過來的趙括也已經看不到。
不對啊!剛才明明還好好的,如何突然起了如此大的霧氣!?
呂子低頭看看七星烏騅尚在,心底這才稍稍安穩一些。就在此時,心底電光火石擦起一道光。在光芒里面走出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手縷長髯笑意滿滿。
“師父!您老人家不是雲游四海去了嗎?如何來到此地!?”
呂子的師父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伸出兩根手指朝上指了指。
上面有什麼?
呂子忙順著師父所指的方向抬頭觀瞧,卻發現頭頂仍然是不知高度的迷霧。且不頭頂上的藍白雲,甚至連太陽都看不到!
“師父!弟子什麼都看不到!”呂子正著,卻突然意識到剛才還站在面前的師父已經消失不見。
頓時慌了心神的呂子忙大聲呼喊著,到處尋找師父的蹤跡卻什麼都沒有看到。此時的地之間全都消失了,遁于無形而再也不知此身在何方。甚至連聲音都仿佛變得朦朧起來,猶如是誰在深夜里的夢囈一般。
就在呂子想要收起心神參悟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疾風。隨著迷霧突然間消失無蹤,周圍所有消失的環境眨眼間全都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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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把呂子打發進入上黨戰區,白起頓時有種世外樂逍遙的激動感覺冒出來。每借養傷之名,背著眾位老將軍叫上雨兒陪他去楊谷澗釣魚。
原本應該撒出去的斥候也就自此省下,用他的話那就是大王的意思。若是成抱在手心里舍不得放手,如何能屹立于風雨飄搖中而不倒!?
也許是因為看到雨兒的心情不好,白起這才拖著她出來散心。托辭是釣魚,反正每次回大營都沒見到收獲。哪怕是指頭大的魚都沒有,也不知道兩個人在將軍衛隊的護衛下出去是不是釣魚。
這一,後方無戰事,猶如處在和平年代的兵營安靜至極。按照早已計劃好的計劃,姜醫官準時到達大帳給受傷的白起換完藥。于是兩個人再次偷偷摸摸離開大營,去往河邊執行每既定的釣魚行動。
軍中有明文規定,作為軍醫官是嚴禁打听有關軍事方面話題的。各負其責,救治好傷員也是隨後有封賞的。正是由于這個原因,雨兒悶在心里的話一直沒敢問出口。
釣魚也許只是借口,兩個人只是坐在岸邊望著河水出神而完全無視水漂的提示。衛士們听到大帥要釣魚,制作魚餌也是上了心的。可是隨後的結果,卻讓眾人大跌眼鏡。
第一下來,眾人就發現大帥根本不是在釣魚。等到第二依然如此,大伙兒終于確定大帥肯定不是在釣魚。這責任心頓時也就散了,制作魚餌也就稀松起來。
上心做出來的魚餌自然能釣到魚,可要是都跟應付公事似得也就導致河里的魚全都罷工。即使眼睜睜地看著餌料,也跟岸上的那兩個人類一樣無精打采。
拿著魚竿的白起注視著流淌的河水,從第一來到就是如此的。一下來一句話都不,好象根本就不知道身邊還有誰一般無二。就這麼安靜地听著輕柔的山風劃過樹梢,就這麼安靜地看著清澈見底的河水流淌...
同樣拿著魚竿的雨兒也是如此,眼楮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河水出神。她並沒有因為有個領導幾十萬秦軍的大將軍在身邊就感覺到些許不自在,在她看來,白起不過就是她的一個病人而已。
若不是呂子當初反復要她保證不準擅離主帥的左右,前兩早就不告而別奔赴前線去了。以至于每夜晚的夢里面都不是什麼好夢,現在想起來仍讓人魂不守舍。
將軍衛隊看到這兩位再度進入禪定,看看手里提著的準備裝魚的皮袋相視苦笑。看來明連這個都不用帶來了,因為根本就用不著!
混在護衛隊里面的李信倒是蠻喜歡這種氛圍,跟大伙兒打聲招呼後就爬到樹杈上躺著欣賞風景。這個位置是他反復確定出來的,不僅能清晰地看到兩位釣魚翁的背影,因為有高度,遠近周圍的河水山林盡在掌握之中。
李信並不打算去打擾誰的雅興,因為他感覺自己現在所處位置金不換。安安靜靜地,簡直就是愜意無限!層層疊疊的綠意沒有戰爭留下的痕跡,如一幅美好的畫卷呈現在眼前。若不是擔心出聲會驚擾這份祥和,他早就摘下一片樹葉吹奏秦曲助興。
自打雨兒跟著呂子進入秦軍序列,也是知道軍中最忙的就是大軍的指揮部。每人來人往跟趕大集差不多,只為保證最新的軍情戰況第一時間讓主將知道。
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不管呂子帶走多少人馬,肯定不是全上黨的軍隊。也可以這麼理解,坐在這釣魚的白起仍然是秦軍的主帥。
你一個指揮幾萬人馬的將軍就能忙成那樣,恨不得自己能不用睡覺不用吃飯去忙。而指揮幾十萬人馬的主帥如何就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什麼都不用管呢!?
雨兒也算是真能沉得住氣的那種人,幾前就想申請離隊去找呂子卻因為當初的承諾而咬牙堅持。可是就在昨的深夜,一個極不好的夢讓她決定今跟白起攤牌。
我答應你保密的事情,現在也算是完成了。那麼,按照以貨易貨的標準。你也應該答應我一件事,並隨後兌現才能相互抵消的吧!
打定主意的雨兒不再沉默下去,她也已經想好,假如眼前這位不同意,那就晚上偷著溜走就是。姑奶奶可不是你軍隊里的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就在雨兒丟掉魚竿的時候,還在入定的白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本帥以為你還能堅持到下午,沒想到上午就沉不起氣了。”
已經站起身的雨兒可不在乎堅持還是不堅持的問題,幾壓抑的火氣更是直沖雲霄。“本人又不是你軍隊里的人,憑什麼非要留在這里耽誤時間!?我要去找呂子!答不答應都要去找!”
被一聲獅子吼從樹梢震落下來的李信爬起來,也顧不得彈出軍服上的塵土。左手剛從背後取下硬弓,右手已經扣住三支羽箭。幾個縱躍便沖到白起的身前,心觀察著周圍的異常情況。
這子剛才顯然又打盹了!
白起放下手里的魚竿,輕輕拍了拍李信的肩頭示意此時沒有任何問題。“李將軍!歸隊去吧!”
李信剛才躺在隨風搖擺的樹杈上果然是有點犯困,再加上他又不是哨衛也就沒有登高放哨的職責。晃來晃去的感覺好象躺在時候的搖床上,只需一閉眼就能睡過去。正努力堅持撐著眼皮,卻突然被晴空霹靂震醒。
護衛們可不知道有人剛才睡著的原因導致的假預警,紛紛抄起武器沖過來就看到大帥擺手示意。這才知道不過是虛驚一場,差點沒嚇出心髒病來!于是丟下面露尷尬的李信,各自回歸的哨衛不再理會。
白起等李信離開,這才笑眯眯地看著因為激動而面紅耳赤的雨兒。“姜醫官既然是我白起的救命恩人,若是有什麼要求自然是無不應允的。白起如何敢再去限制大恩人的人身自由?這里面是不是有些誤會啊!?”
聞听此言,雨兒不由地一愣神。頓時也就意識到一個問題,人家白起自始至終都沒有過病情以外的話題。明明是自己的事,卻把這麼大的一口黑鍋給人家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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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所只為就事論事澄清自己,他可沒打算讓誰難堪。更何況對面還是自己的恩人,無論如何也要心在意才是。但常年跟軍隊打交道的人的性格都直,憑軍功上位也就養成個有什麼什麼的習慣。處于和平時期的軍隊,這種情況也許就會相對一些。
此時見剛才還在大吼的軍醫官支支吾吾起來,白起忙轉變思路表示道︰“姜醫官的事情就是我白起的事情,敢問醫官是不是想去前線找你家呂子?”
那個時候的公子可不能亂叫的,因為這個名稱在當時只能是諸侯家的孩子才可稱之為公子。後來的公子稱謂,一般都被用于大戶人家的孩子。這就好比現在尊稱對方一聲︰師傅,其中的原意早已被現代人給修改了一般。
當時為對那些值得尊重的人附上尊重之意,較為普遍的就是尊稱為什麼什麼子。若是白起願意,大伙兒也可以尊稱他為,白子。戰國時期的【子】,也已經不是春秋時期的原意了。而白起此時提及的呂子只是當時的一種尊稱,跟現代人稱呼呂師傅是一個意思。
雨兒並不知道里面還有如此多的含義,她跟著稱呼呂子其也是有樣學樣。再逢人用尊稱,起碼也能賺個好印象不是。
白起反復提到【醫官】一詞也是他的深意,是為提醒雨兒她當前的身份是軍醫。至于剛才自己不是軍隊里的人,私底下還是可以的。可是當著眾兵卒的面就有點不妥,保不齊人多還有個嘴雜的呢!
當然了,若是聲也沒問題!
雨兒畢竟不是城市里的大戶人家出身,所以偶爾的大大咧咧也會被眾人所接受。這些時日跟著呂子沒少接觸禮儀,心里也開始多少有點譜。此時听到指揮著幾十萬人馬的大帥聲話,頓時明白人家這是懂禮的原因!再商議事情並不需大聲,聲交流也是能夠把事情搞清楚的。
“人剛才失禮,請...”
白起剛想過去扶住拜倒的身體,卻突然停下動作任由雨兒跪倒在地。卻沒有讓她把話完,在心中暗嘆一聲。側身閃開正面,打斷道︰“平身!否則的話,咱們繼續在這釣魚!而且此次釣魚是軍令!”
話音未落,雨兒已經跳了起來。抬手摸摸滿眼的淚水,問白起剛才的話是不是可以兌現。“若是大帥同意,就放人去找我家呂子吧?”
如果數日前的白起還不知道雨兒的真身,那麼這幾下來也已經看出端倪。一個女孩子家裝得再象個兵卒,也無法改變她是個女子的事實。果真有人留意觀察,許多看似不經意的一舉一動都是可以瞧出來的。
白起為人心細如發,這才造就他處事的嚴謹。若不是性使然,逢凶化吉仍然留在軍中並被委以重任就是個笑話。在那個可以誅連九族的年代,被秦昭王不待見的魏冉可是他的師父,累及到他沒有一點懸念。
別帶領幾十萬秦軍出外作戰,這輩子就算留在軍中也只能干個副職就到頂了。為此去找秦昭王表明自己忠于秦國的態度?在秦國偏偏還就不差這種忠心耿耿之人!
面對女扮男裝的雨兒,白起只要注意立馬就能看出來。而呂子當初擔心的也正是這個,若不是因為大帥的傷勢非雨兒不能為之,什麼也不敢讓雨兒跟白起接觸的。
白起得知真相以後,也曾經想過問罪的。任命女子進入軍中供職,本身就是個大的笑話。此事被傳到諸侯國,更是件可以拿出來大肆宣揚的典故。
白起了解呂子,更知道這其實是呂子在冒險。若不是呂子忠于秦國忠于秦軍,呂子完全可以為了隱瞞這件事情而不管大帥的死活。
如此的忠肝義膽,又怎能讓本帥質疑啊!
正是由于這個原因,白起一直想恨下心滅口。只要這個女軍醫消失的無影無蹤,不僅可以保護秦國的名聲,更可以保護呂子事後不被大王問罪。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這幾日所謂的釣魚,完全是白起的托辭。他想就在河邊徹底解決此事,以免夜長夢多。就算事後被呂子問及此事,完全可以解釋是姜軍醫失足落水導致的失蹤。
于情于理,完全可以解釋的通。
可是每次想要動手,每次都能看到一雙會話的大眼楮在看著他。一來二去的,最終導致下不去手。姜軍醫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就算自己的衛隊不敢別的,仍能感覺到自己的良心難安!
這是白起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太軟,也就導致此事就這麼無限期的拖延下去。以至于李信發現情況有些不對,隨後跟來也就使得他的暗殺計劃再也無法成行。
李信突然趕到河邊,這難道不是在提醒誰要注意嗎!?難道為了這個計劃,還要再枉殺我一員對秦國忠心耿耿的將軍才算是結束嗎!?白起想到這,不由地暗嘆一聲。
唉!算了!存在就是必然,這事兒還是讓那個始作俑者的呂子頭疼去吧!
打定主意的白起松開已經扶住劍鞘的左手,頓時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也隨之落了地。無比輕松的心情,流淌的丹河水也變得清澈透底。
“姜軍醫對呂將軍的忠誠,倒也難得!”白起完,微微一笑。“若是就此放你去前線...萬一踫到趙軍再有個閃失就沒意思了。要不這樣!讓本帥親自陪你前往好了!”
听到這話,雨兒還以為自己听錯了。這可是在打仗!豈能因為護送自己的緣故,而讓大帥冒險的道理!?
“白將軍!人自己去就好,實在不敢讓白將軍涉險。您若是出了問題,誰來指揮咱們秦軍打仗啊?”
白起顯然並不在乎這個問題,笑著搖搖頭,彎腰撿起地上的魚竿交給雨兒,然後朝等著樹林里的衛兵們招手示意全都過來幫忙。
趁著大伙兒還沒來的空,白起自嘲道︰“事實總會出人意料!如何顯出一個人的水平?當然是臨危處事,遇事不驚的方為高手!唉!你前方正在打仗,而我這個一軍之將卻整坐在這里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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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終將過去,未來才是最重要的!
被救回的呂子是這麼告訴王翦的,同時還嚴重表示那個趙國的括著實厲害。想起剛才迷霧一般的經歷,仍能感覺到心里突突個不停。
此事兒起來,還真是玄妙的很。不僅王翦看不懂,嚴陣以待的秦趙軍團也都看不懂。出陣的秦將騎在馬上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看著,好象突然之間失去了意識一般。而趙括就那麼輕輕松松地沖殺過去,而呂子甚至連還手的打算都沒有。
王翦安靜地听完呂子對當時遭遇到情況描述,也是暗暗乍舌。多虧當時跟趙括動手時沒有被對方控制住心神,否則的話也沒機會再站在這听誰的描述了。
呂子伸手摸摸被矛刺劃傷的脖子,一陣火辣辣的痛感隨即傳來。咧咧嘴,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就在剛才迷霧突然消失的剎那間,他清楚地看到一支鋒芒一閃而至。再想躲閃已然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寒光洞穿哽嗓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已經準備好的呂子發現寒芒走偏擦身而過。不敢停留的他虛晃一戈,趕緊撥馬奔回本隊。心有余悸的回想起當時,仍能感覺意識到現在還被留在迷霧之中。
“這世間還有這種功夫的存在嗎?”
站在呂子身邊的王翦听到主將的問話,點頭表示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的。“將軍!不知您是否還記得,當時末將講述過的傳家族的歷史,黃帝帶領炎帝及八部軍團討伐蚩尤的故事?”
呂子稍一琢磨頓時明白過來,起身晃晃剛被包扎起來的脖子。“你是蚩尤命七十二部族用迷霧封住八部軍團那令其不得出的那個故事?”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呂子接著又問道︰“這個意思是不是,趙括的老師應該是那個被女神旱魃攻破的七十二部族的後裔傳人!?”
王翦頓時露出一副苦瓜臉,肯定道︰“將軍!事實恐怕就是如此的!”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呂子頓時想起一件大的事情。怪不得師父當初要把大衰神雪藏起來而不用,敢情早就知道那位衰氣沖不是凡人能夠破的。
自己也是神經病了,師父都不敢造次動用的大神,偏偏自己就是不信邪而去給解了封條!
滿頭大汗的呂子想到這,差點當場拔劍自刎了。伸手一把抓住王翦的胳膊。“當初就這是要打一場神界的戰爭,沒想到玩笑話還是一語中的!你趕緊去把蒙武蒙大神給我找來,本將軍要把他大卸八塊!”
“啊!?”
王翦本以為大將軍出的是什麼破敵妙計,卻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答案。剛要再問問以便確定一下,突然想起中箭的武安君的事情。
主帥不過就是胳膊受點傷,就已經不能再上前線指揮。據是因為中了毒,導致的行動不便。而眼前的呂將軍可是脖子上的傷勢毒發攻心,看來是發 癥了!
“來人!趕緊把大將軍給我壓住!”
周圍的兵卒可不知道王翦想要干什麼,聞听此言還以為王將軍叛變革命想要劫持主將。呼啦一聲全都圍上來,瞬間把王翦綁了個結結實實。
“你***!不是抓我!大將軍中毒了!你們還愣在這干嘛!?”
呂子見眾人掏出繩子就要上前動手,抬手喝道︰“大膽!爾等劫持本將軍,想要造反不成!?”
還是這件法寶管用,一旦祭起來當場能把眾人嚇呆。造反的罪名可大了去了,搞不好就是滿門抄斬的罪過。眾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全都手足無措起來。
自從大將軍被王翦救回陣中,返回趙軍大營的趙括也隨即下達攻擊命令。現在的秦軍已經正式轉為防御,利用箭陣抵御周圍排山倒海而來的趙軍。
提前預感到大戰在即的方化不放心周圍的防御情況,在王翦帶隊一哄而上搶救呂將軍時,提馬復查各部的防衛並給大伙兒打氣。等他趕回中軍時,正好看到眾人包圍住兩位將軍。
及時返還的方化大聲喝止住想再次上前捆綁呂將軍的眾人,跳下馬走過去給王翦松綁。“哎呀!外面都打亂套了,你們竟然還有閑心在這過家家!?”
呂子擺手讓眾兵卒散去,拉住兩位將軍的手返回大帳議事。現在的趙軍萬一把那個七十二部族的後人請來,咱們可沒地兒找女神旱魃的後人!為今之計,就是趕緊想辦法突圍出去。若是等他們把大霧升騰起來,十幾萬的袍澤兄弟可能要面臨全軍覆沒的結果。
方化可沒听過還有人能人為造出大霧之,那個不是應該是老爺的工作嗎?此時听著大將軍振振有詞,也就想起剛才在帳外的反常。想到這,忙轉頭看看身邊的王翦。
王翦現在可沒時間給誰講故事,等呂子完後接話道︰“這種能力在遠古時期可能有,但現在恐怕早已失傳了。所以大將軍勿需勞神!就算他趙國括果真懂點旁門左道,想要破咱們的箭陣也是妄想!”
呂子顯然不這麼想,因為就在剛才他親身體會了一把。想當年的八部龍軍團都被困在迷霧中不得出,而且一困就是數月之久。那個時候的黃帝手下可是有大神為將的,如此都不得脫困。我們這些人可都是肉眼凡胎,被困上一萬年都毫無懸念!
“王將軍!你所謂的箭陣防御是有前提的吧!?你起碼還能看到敵人在那!可當你意識到迷霧出現時,甚至連太陽都看不到!”
听到大將軍開始鑽牛角尖,王翦的直性子也被激出來。“將軍!恐怕那道所謂的大霧也只是你自己看到罷了!末將確實沒有看到大霧,而且為了保險起見,剛才也已經詢問過陣前沿的兄弟。他們異口同聲都沒看到,哪兒有什麼霧氣!?”
若不是因為有大霧,本將軍如何能跟個傻子似得站在那等著讓趙括刺殺!?呂子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道︰“你的意思是,本將軍剛才是傻了嗎!?”
從頭到尾都沒听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的方化,看看兩位已經爭吵到面紅耳赤的將軍。轉頭就想大喊外面的兵卒趕緊沖進來,好把這兩位精神異常者捆起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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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秦軍規定,如果發現處在戰場上的主將精神失常時,副職在反復確認後是可以動手拿下的.只要事後能夠證明,不但不會處罰,相反還會得到獎賞。這也是為了保證秦軍軍團運作正常,而不是被精神病指揮導致全軍覆沒。
發現情況不對正準備下手抓人的方化話到嘴邊,卻听到大將軍首先承認錯誤。一個精神失常者是不會承認自己錯了的,而王翦隨後也給呂子道歉,嚴重表示自己剛才腦子一熱就忘乎所以了。
見白熱化的爭吵場面終于冷卻下來,偷著長出一口氣的方化忙給兩位將軍倒碗水遞過去。在他看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太可怕了!此時的秦軍已經被趙軍困在此地,而兩位極為重要的將軍又瘋掉。隨後即將要面臨的壓力,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大將軍!王將軍!什麼事情都可以商量,咱們不急!只要二位能夠好好的,末將就謝謝地了!”
呂子一口把碗里的水喝干,放下陶碗詢問周圍的防守情況。隨後得到暫時安全的答案,這才看看王翦。“方將軍可能不知道咱們剛才為何爭吵,所以會以為是兩個神經病在發 癥。煩勞師兄給他解釋解釋吧!”完,起身走過去查看起軍事地圖。
王翦回想起剛才和呂子爭吵的那些話題,差點沒把嘴里的水全都噴出來。趕緊放下陶碗,示意方化過來坐下。等方化坐定,原原本本地把當初黃帝八部軍團被蚩尤七十二部族圍困的傳講述一遍。
瞠目結舌的方化安靜地听著神話傳,直到听到大將軍剛才就遇到這種怪事也是咋舌不已。頓時也就聯想起自己返回中軍時,曾听兵卒們私下議論的一件事。
出陣單挑的呂將軍面對沖過來的趙括,竟然會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若不是軍陣里有人及時放箭射退趙括,咱們的大將軍當場就能那個什麼了!
綜合以上這些奇跡的發生,方化當場就感覺腦子有點轉不動。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是嘛!?這!這!這如何還能跟趙軍再打下去啊!?
坐不住的方化見兩位表情已經很放松的將軍,當即蹦起來提醒道︰“咱們別再耽誤時間了!趕緊組織突圍吧!?若是等夜晚的大霧生成,再想走就來不及了!若是那個趙括再把兵將請來,咱們這點人馬不夠一晚上殺的!”
正在低頭查看地圖的呂子听到又有人發 癥,轉頭瞧瞧王翦,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示意方化稍安勿躁,接著猛地一拍桌子上的軍事地圖。“什麼兵將!?咱們就是兵將!那些都是神話傳,現實是不存在的!”
王翦起身支持道︰“大將軍所言極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兵將!就算有,也是後人把創造奇跡的前人成是請來兵將。果真有!我們就是後人所傳的兵將!”
呂子點點頭,詢問軍中的彈藥糧草補給情況。方化當即回答,補給方面暫時沒有問題。因為我軍是從丹水河防線出發的,所以攜帶的箭支和糧草都很足。這其實也是武安君的意思,他告訴諸軍哪怕行動速度跟不上也要盡可能地多攜帶補給。
為什麼白起要下發這道命令呢?當然是考慮此次戰役不是十半個月就能打完的!面對秦趙兩軍隨後在上黨地區的犬牙交錯,後勤補給就會顯得異常突出。補給能送到自家軍團的手里當然最好,可要是在運輸途中被趙軍給劫持了就沒什麼意思了。
正是基于這方面的考慮,隨軍補給也就排上日程。只要自家的大營不被敵軍攻破,處于絕對安全的中軍的補給就是安全的。此時不論是戰還是守,都是沒有問題的。就算被趙軍圍困不得出,只要有這些補給在就能夠再堅持一段時間。
呂子有他自己的打算,听完方化的工作匯報後,問道︰“有多少?”
方化甚至連考慮都沒考慮,當即答道︰“稟將軍!按照大帥的命令,我軍兵卒每人隨身攜帶個人一周的糧食。而隨軍進發的補給車輛也是嚴格按照各部隊人數分派下去的,並由各部負責保護周全。若是省著點吃,堅持一個月應該沒問題。”
聞听此言,認真學習的王翦不由地對白起的未雨綢繆暗暗心折。糧草對于軍隊而言,絕對是不可或缺的一項。就算堅守到最後一個人,也仍然需要食物。人不吃東西就沒有力氣,兵卒們還怎麼打仗!?
方化匯報完糧草補給後,突然面露難色。“可是...可是...”
呂子邊听著匯報邊琢磨著他自己的打算,听到有人在那吞吞吐吐起來,忙問道︰“可是什麼?”
方化回頭朝大帳外瞧瞧,壓低聲音道︰“咱們的糧草是沒問題,可是箭支方面的問題有的...”
呂子看看王翦,然後嗯了一聲。兵卒們隨身攜帶的負重是有限的,顧此失彼就是不得不去面對的現實。想要攜帶充足的口糧就要舍去多攜帶箭支,這就是事實!
把該的全都完以後,方化咬咬牙,突然跪倒請罪。“末將斗膽,在沒有大將軍的命令就擅自下令軍卒們控制使用弩箭,請大將軍責罰!”
呂子笑著搖搖頭,走過去把方化攙扶起來。“實話,方兄不要見笑。在下這個將軍,也就是來鍍鍍金罷了。未來的秦軍可以沒有我呂子權,卻不能沒有諸位將軍!努力吧!從此只為咱們大王!只為下蒼生不再經歷戰爭的苦難!”
王翦得知箭支補給出現問題,剛想申請出去通知諸軍一定要節省開支。光有糧食有屁用!?失去箭支補充的秦軍箭陣就是個擺設!此時听到方化已經下令,心里自此也就放下了。
都我秦軍在秦國戰神白起的指揮下戰無不勝,其中恐怕不單單是主帥的原因。假如沒有萬眾一心的秦軍將士們的共同努力,一個人的戲是絕對唱不下去的。這也許就是所謂的信念吧!全體秦軍將士將此身許國,拋開個人的榮辱得失,從此只為勝利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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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軍大營召開會議的同時,趙括也把諸位趙國將軍召喚到大帳內開會。面對犀利的秦軍箭陣,負責沖擊秦軍大陣的兵卒傷亡過重。
表面上看似被困的是秦軍,實際也把趙括所部拖在此地而不用動。趙括也是另有計策的,那就是首先要拿下秦軍設立在大涼山盆地內的糧草補給基地。只要獲取這些糧草補給,趙軍就算跟秦軍打到今年的第一場雪降落都沒有問題。
可現在的問題來了,一塊極難啃的骨頭又擺在眼前。假如不盡快解決掉這支被困住的秦軍,顧此失彼也就成為現實。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趙括嚴令趙軍全軍發起沖鋒。
攻入秦軍大陣者,賞千金!
戰斗由此也就進入白熱化,秦趙雙方的兵員損失呈直線上升。即便如此,偶爾的破陣隨即被秦軍及時補缺。這仗打到傍晚來臨之際,麻木的大腦已經變成一部機器。
面臨收效甚微的攻擊,趙括趁著夜幕降臨之前召集起諸位將軍研究對策。他現在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夠接替自己的位置指揮趙軍作戰,陸堅若沒有戰死,周芝也沒有受傷該多好!
面對七嘴八舌的建議,趙括頓時感覺頭大如斗。建議停止攻擊的有之,建議挑燈夜戰的有之,眾紛紜各抒己見。至于主帥想要的答案,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
趙括抬手讓大帳內的眾將全都閉嘴,讓眾人安靜地听著外面隆隆的戰鼓聲。“諸位將軍在我趙軍任職的時日也不短了,想來也都知道外面的鼓聲代表著什麼意思。每一通鼓聲想起,就代表著我趙國驍勇策馬揚鞭馳騁疆場。”
眾位將軍都不知道大帥想要什麼,紛紛抬頭注視著趙括听下文。
趙括在心底嘆口氣,朝大帳門口看了看。每一通鼓聲,都代表前一批將士戰死。那里面曾經有多少夢!?卻都在此戛然而止再也無法繼續!想罷,看看立在眼前的諸位將軍。
“諸位可能並不清楚我軍當前的形勢,要不要本帥告訴大伙兒呢?”
听到接下來不是好事的口氣,眾將相互對視一眼紛紛表示不理解。如果所料不錯的話,整個上黨戰區有我百萬趙軍。雖然不知道有些部隊原來的歸屬,起碼也是穿著我趙軍的軍服。而對面的秦軍不過四十五萬,這可是二比一的比例!
決定給將軍們敲敲邊鼓的趙括抬手再次制止嘈雜的聲音,等大帳內全都安靜下來後,這才道︰“想來諸位將軍的家中也是有些田地的,也該知道我趙國與秦國在此鏖兵曠日持久。數算下這些時日與我幾十萬趙軍的損耗,國內的糧食已經供應不上了!”
听到這種答案,將軍們再度亂作一團。軍中斷糧可不是什麼好事,如此來是不是應該考慮撤軍了!?如果再繼續堅持下去,軍中一旦斷糧就會導致軍心不穩。果真到那時,這仗不用打就已經輸了。
趙括顯然不是要這個結果,因為這並不是他此次開會的目的。不再理會外面傳來激揚頓挫的戰鼓聲,安靜地等著眾位將軍不再討論斷糧的話題。
“本帥臨出征前也曾請示過咱們的大王,大王的態度相當明確。那就是...”趙括突然停住話題,眯著眼楮看看侍立兩側的將軍們。等了一會兒,這才繼續道︰“趙軍!秦軍!只有一支軍隊可以離開上黨!也只有一個國家,可以隨後接納這片土地!”
自打趙軍各部跟隨趙括離開東、西兩座壁壘以後,眾位將軍就發現趙括並未給自己留下退路,甚至連留守在丹水河防線的趙軍也一並調防到丹河西岸。
是破釜沉舟的打法嗎?還是置死地而後生!?我軍可是號稱百萬!這種投入全部力量展開決戰的打法有違常理!此時听到這是趙王的旨意,本想提出質疑的打算也就不敢再出口。
那個年頭的聖旨就是命,王命難違也就有個出處。可以瞬間讓你從一個平民白身一躍成為璀璨的明星,也可以瞬間將你打入地獄而萬劫不復。
趙括調動全軍進入上黨戰區的目的已經通過不斷的實戰得到印證,那就是傾全力作戰的趙軍仍然捉襟見肘。外面的形勢若是換個位置,此戰立見分曉。被圍困的若是趙軍,現在的秦軍已經開始打掃戰場了!
而他投入全部主力進來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標,那就是借助數量優勢奪取秦軍的糧草基地。與其留在外面等著斷糧再導致兵敗,還不如孤注一擲來個中心開花。只要取下秦軍留在上黨地區的糧草,想來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現在也可以這麼認為,誰能堅持到最後的一分一秒誰就是最後的勝利者。而想要堅持下去的基礎,就是獲取糧草相對充足的秦軍糧草補給!
打個比方,此時此地的秦軍糧草好比是一畝地。誰搶到手,誰就有機會活下去。失去田地想要繼續活下去的農戶,隨後只能面臨兩種選擇。要麼趕緊離開這里尋找新的土地,要麼等著這眼睜睜地餓死。
面對強悍無比的秦軍箭陣防御,趙軍想要取勝唯擁有必勝的勇氣不可!
趙括將目前趙軍的不利形勢告知眾位將軍,也是希望他們明白此時被圍的秦軍其實是一塊絆腳石。這支秦軍的存在,會直接阻撓我趙軍走向勝利。而這支秦軍的存在,也是阻撓我趙軍攻佔秦軍糧倉的絆腳石!
剛才有大王的旨意,讓眾將知道只能戰不能退。現在又拋出一線生機,讓眾位將軍看到希望。這就是趙括的手段,也是當前擊破秦軍防御陣的唯一辦法。
沒有糧草補給隨後就會餓死,與其瞪著眼活活餓殺在此地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戰死!準備隨後帶著自己部隊發起自殺式沖鋒的眾將剛剛打定主意,卻突然听到大帥帶回來一個可以繼續活下來的好消息。
頓時看到曙光的感覺真好!那是勝利的光!
于是紛紛出列表明自己尋找決戰的態度,敢阻擋我軍取糧草者都是世間禍害!既然是禍害,那就狠狠地一腳踢開!試圖阻擋歷史滾滾車輪向前的那些人,必會被輾為扉粉!
那就戰吧!
趙括表示自己會在此等勝利的消息,然後看著領命的眾將紛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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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夜幕降臨而升騰起來的無邊殺氣,頓時讓處在防御陣之中秦軍吃不消。周圍的防線幾度被沖垮頻頻遇險,申請支援的奏報猶如雪片紛紛飄入秦軍大帳。
王翦看看早已人去帳空的中軍大營,便知趙括勢在必得的決心。自打跟隨秦軍主力進入上黨地區以來,一直以為擁有十幾萬人馬總不會再出現老馬嶺那樣的悲劇。可是事實總會出人意料,不斷挑戰人的承受極限。
聞听北向防御陣地被趙軍攻破的消息,王翦主動申請帶領衛隊頂上去。在得到大將軍的同意後,請想要跟著出戰的方化答應他的一個請求。
假如看到北方的防御陣地火起,就要做好準備突圍。王翦會隨後讓一部分衛隊返回,保護呂將軍沖出包圍圈。至于往什麼地方沖,當然是朝東方突圍最好。因為就在丹水河,有咱們的生力軍。而武安君就在那里,相信他會讓秦軍走向最後的勝利!
呂子最煩的就是人家把他當成累贅,正想提醒王翦,自己會跟兄弟們同生共死,話到嘴邊,就看到王翦已經走出大帳。看著身穿甲冑的背影,他突然明白這是在軍中。于是長嘆一聲,坐下來繼續惡補兵法戰策。
書到用時方知少!就算自以為早已博覽群書,卻仍能讓人面臨這種尷尬!
面臨不斷從周圍傳來的喊殺聲,再好的心態也無法安靜下來。剛才所做的努力連一個字都沒有記住,呂子起身將竹簡丟在桌子上。看看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大帳早已是冷冷清清,不由地暗自搖頭。
這就是可惡的戰爭!把無數鮮活的生命獻祭給上蒼的祭祀!
一直站在帳外觀望的方化此刻顯得心情極其復雜,因為他的兄弟們正在前方浴血奮戰。假如能夠帶領他們作戰,也許活下來的可能就會大一些。哪怕一同戰死,起碼在去往黃泉的路上還能搭個伴!可是!可是!唉!身不由己啊!
正長吁短嘆的方化听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忙轉身給大將軍行軍禮。“將軍!外面風大!”
呂子朝周圍黑沉沉的大地望去,偶爾出現的火光隨即被撲滅。這是因為兩軍都在擔心火光照明會暴露自己所在位置,而采取的緊急滅火。而唯一火起的答案,只能證明那個位置的兵卒已經全部戰死。
隨著一陣涼風襲來,臉上突然感覺到有幾滴涼意。伸出手想要確定是不是下雨了,手心隨即被涼意鋪滿。絲絲的細雨形成朦朧的夜,果然起霧了!
留在中軍的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頓時想起下午討論的話題。壞了!趙括請來的大神作法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呂子和方化使勁搖搖頭。然後一起抬頭注視著朦朧的圓月出神,靜靜地享受在撲面而來的朦朦細雨。
當雨絲消失的同時,山區的霧氣隨即彌漫起來。原本還能看清楚的月亮也隱去光芒,只在際留下白茫茫的一片。若不是身邊站在一位,呂子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又掉進趙括的迷霧陣之中。
以前曾听師父起過這種控制人心智的功夫,但也僅限于傳而已。沒有見到並不能證明這個世間不曾存在過,也可能是在傳承過程中導致的斷裂也不定。
武學的要義都是不外傳的,而且其中還有個口口相授一。這個要義完全可以比作是人的骨骼,失去要義的功夫就好象沒有骨骼的人。
支撐身體的就是骨骼,而支撐武學的就是要義。失去要義的武學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花架子,被人笑話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而要武學的要義大多都已失傳,這也是令人扼腕的結果。
這便是師父親口告訴呂子的,真正的高手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他們大多藏于民間,偶爾也會抵不住誘惑而走進人們的視線里。所以在臨敵之際,萬萬不可窺任何對手。如此,方能立于不敗之地。
呂子也是秉承師父的教誨,從來都不敢窺下英雄。可少再心再心,終于還是被自己給踫到了。而且被控制住心神的時候,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別是立于不敗之地,就是逃命都變成奢望。此時想來,簡直太可怕了!
一直都在追尋武學的方化也在想這個問題,雖然他沒有親身經歷過大將軍下午經歷過的場面。可是通過王翦對當時情況的描述,也是感同身受暗自驚訝。相比自己成琢磨的這些武學而言,充其量也不過算是武技罷了!
面對這樣的高手,就算你再有本事又能如何!?連動都不能動,跟個木頭樁子又有什麼區別!?
方化想到這,突然從心底萌生出一個念頭。轉頭看看站在身邊的呂子,道︰“大將軍!若是上黨戰役結束,末將想辭去軍職跟在您的身邊服侍。若是不嫌棄的話...”
秦國對于軍人有極其嚴格的定義,而所謂的軍戶就是世代都是軍人。可以理解為專門服務于國家的正規軍隊,不是誰想不干就可以不干的。
若是有人堅持不想去當兵給國家服務,法律的制裁就會接踵而至。不但要問罪當事人,甚至連當事人的家族和聯名保戶都要被同時問責。發配戍邊充軍暫且不,就算留在村子里的族人都會因此抬不起頭來。
這還是方家是百姓而言的,要是其家族屬于是朝廷世襲罔替的那種就好辦了。許多擁有公務員身份的親戚都會隨後被連累到,被削職為民都是轉眼間就會成為既定事實。
呂子當然知道秦國的法律規定,此時听到方化得如此輕松也是暗暗納罕。稍一琢磨頓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眼前這位恐怕不是秦人!
“方將軍!有件事情不知當問不當問?”
方化顯然沒朝秦法這方面去想,當即表示大將軍沒有什麼不能問的。
呂子听到這個答案,點頭問道︰“如果所料不錯的話,方將軍應該不是土生土長的秦人吧?”
方化聞听此言,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甲冑。“是不是秦人,跟當兵沒什麼區別吧?”
听著一口的秦腔,呂子突然想到了自己。標準的秦國江州人士,卻隨著父母去往衛國定居。隨後飛來橫禍,眼看著快要餓死的時候踫到自己現在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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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子隨後跟隨他的師父游走于各國,但大部分時間都是生活在秦國.如果開始的時候,他的話口氣也許還帶有一點衛國方言的話,那麼隨著他長期住在秦國,也會變得一口秦國的方言。
稍微的走神兒並不影響跟隨的談話,呂子接著問正在朝北方觀瞧的方化。“里面確實沒什麼區別,在咱們秦國都是推崇能者居之的。再,國相大人還是個標準的魏國人呢!卻不知方將軍是...是那一年來到的秦國?”
呂子本想問方化是不是跟隨父母家族來到的秦國,一想到生逢亂世的孩子著實可憐,忙改換話題。你想,若不是家族出現重大變故,任誰願意遠離故土家鄉去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定居!?由于有這種可能性,呂子表示這個話題只是閑扯而已。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不必回答。
沒想到方化並沒有這方面的禁忌,當即表示自己其實是齊國人。因父母始終不承認此時的齊國正統是田家,所以不允許自家的孩子入朝為官。
“大將軍有所不知,末將並不稀罕當什麼官。只是沉迷于研究武學,這才游走于諸侯國拜師學藝。可惜的是,大多數武學家都是徒有虛名而已。五年前末將途徑秦國,發現世間原來並不缺高手。因為秦國有公平的選才制度,這才導致各諸侯國的武學高手紛紛來投。”
隨著方化的講述,呂子終于听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正如方化剛才所,他五年前來到秦都咸陽正好趕上秦國國內一年一度的為國選才。
宣傳口號極其簡單︰只要你認為自己有本事,就可以免費報名參加比武!若是果真有本事並且已經得到官方的認可,隨後的吃住費用全部免費!
自古就有窮文富武的法,一般人家根本就不敢想。游歷各國的費用可想而知,方家完全沒有能力供應這麼一位武學愛好者。早已囊中羞澀甚至連昨的早飯都沒吃飽,餓的前心貼後背的方化因為一頓飯不得不報名參加比試。
沒想到上手就一發而不可收,被動的連續晉級也就導致被秦**方注意到。當比武大賽正式結束以後,拔得頭籌的方化隨後被當時的秦相魏冉召見。也就在那時起,他認識了現在的秦軍大帥武安君白起。
當時的魏冉可是分管軍方的朝廷大員,就算此時的秦軍軍中還有許多將軍都是他親自提拔重用的。象方化這樣人才登上將軍的席位並沒有問題,就算不是魏冉換作他人也毫無疑問。
確認沒有黨羽關系的呂子這才把心放下,因為此時的國相早已換成了範雎。睚眥必報的傳言可能有待商榷,但此人的肚雞腸還是有目共睹的。
而魏冉也不是主動提出的請辭,背地後其實是範雎搞的鬼。游大王中央集權,並伺機把魏冉搞下野。就算當時的魏冉不知道,相信事後也會得知始作俑者是誰。
現在也可以這麼認為,就算放棄權力的魏冉不想再反復,憑範雎的為人也會處處防範魏冉勢力死灰復燃。通過武安君白起被打壓一事就可以看出端倪,否則秦王絕不會在白起拔取韓國十城最後一城野王城以後再度換將。
而且自打王 接任秦軍指揮官一職,回國述職的白起不僅沒有得到封賞還再度出現被雪藏的跡象。所以這事里面沒有範雎的身影,還不如現在討論晚上會日出的話題更讓人感覺實在。
華夏大地上的權力更替起步就是從部族開始的,家族派系林立早已根深蒂固。這也就成為各國國君在收攏權力時,不得不去面對的既定事實。尤其是拔出蘿卜帶出泥,更是普遍的不能再普遍的現象之一。
這種現象傳承到戰國七雄時期,家族派系更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與其各個諸侯國是由一國之君把持,倒不如是由一個個大家族把持的法更地道。而這個大家族的下面則會隨之出現無數個家族,這些所謂的家族就是國君手下的大臣,將軍們的家族派系。
由此所帶來的後果就是得到提拔重用的往往都是他們的家族成員,而不是屬于外姓人的平民老百姓。這也是他們為保護自己既得利益的一種手段,在當時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即便是選才相對公平的秦國也逃不脫這個現實,畢竟這是文明傳承過程中因附帶保護色而必然存在的寄生物。這也就導致那些上位者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動選擇保護自己,並且總喜歡將那些不屬于自己派系的人才劃出自己的圈子。
此時的秦國都知道他白起有本事,可又不得不承認國相範雎。按照自我保護法則定律,範雎自然而然會將白起劃進魏冉的圈子。現在的秦國只有範雎存在一,那麼被劃進魏冉圈子的這些將軍都很難出頭。
其實這又有什麼意思呢!?
卻偏偏就有那麼多的人對此還樂此不疲!唯一的解釋恐怕就是,這些人是吃飽了撐得導致整無所事事,這才閑得沒事畫圈子逗悶子玩。
呂子一邊安靜地听著方化講述過往,一邊注視著北方的迷霧般的空。等方化不再言語,他也已經打定主意。與其讓方化最後因為看不慣事實而憤然掛印離開,倒不如留著身邊替秦國保留下這個人才。
“既然方將軍沒有身份所累,那麼有些事情就不算是違法。要不這樣,等這次戰役結束再議此事。等到那時,方將軍如若還不想留著軍中且不嫌在下的廟...嗯!到時候,在下會替你去跟兵部!”
呂子這麼其實也是替方化考慮的,畢竟掛印離開不是件事。若是就此離開秦國還好,畢竟山高路遠再無見面的機會。此次既然想要留在他的身邊,那麼仍然屬于秦國某個部門的公務員序列。
來道去,如此的處理總讓人感覺于理不合。可要有兵部的證明材料,再加上大王不反對此事。那麼方化的身份也就沒有問題,畢竟這是組織上同意的嘛!其中的區別,就是崗位不同罷了。只要不離開秦國編制,在那不是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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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個人討論將來的打算之時,從正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呂子循著聲音望去,直到此時才發現已經聞其聲而不能見其人。
按照剛才跟王翦的約定,以北方火起為信號通知中軍的呂子沖出戰場。方化也發現此時的霧氣太大,根本看不到秦軍設置在北面的防御陣地。
恐怕王翦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所以沒有點火為號而是直接派回衛隊保護大將軍突圍。前方既然出現馬蹄聲,那就可以理解為是衛隊返回來了!
方化牽過七星烏騅馬扶著呂子跳上戰馬,隨後翻身上自己的坐騎。伸手摘下橫刃戟,等待與返回的將軍衛隊會合。
提著長戈的呂子注視著霧氣昭昭的北方,心里對支援過去的王翦安全充滿擔憂。假如北面的防御陣地被趙軍攻破,那麼王翦必然是凶多吉少。
面對兵團級別的沖擊,根本不是一兩個人能左右局勢的。而此時的秦軍陣的中軍,最後一支預備隊也早就頂了上去。已經無人可派的尷尬局面,早已不是呂子所能左右的。
為今之計也正是王翦所提出的建議,那就是趁著秦趙兩軍絞殺在一起之時趕緊突圍出去。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趕回秦軍設立在丹水河的防線與老將軍們會合。
方化听到對面霧氣中的馬蹄聲緩慢下來,便知衛隊可能找不到大將軍的原因。忙大聲招呼著,好讓兵卒們可以循著聲音趕過來會合。
听到有**聲招呼對面的兵隊,呂子再想制止已然來不及。隨著馬蹄聲再次傳來,一支沖進秦軍防御圈的趙軍疇騎突然出現在兩位秦軍將領的面前。為首者不是旁人,正是最喜歡親手殺將的趙括!
自打趙括發布作戰動員令以後,根本不是就此閑下來的他等勝利完全是托辭。等領受攻擊命令的諸將紛紛趕回各自的部隊並展開攻擊之時,已經完成勘察軍事地圖的趙括隨即帶隊出發。
根據精確細致的秦國作戰地圖上的標示,秦軍當前所佔領的這片山地制高點叫過虎背嶺。因其山丘頂部平緩形同老虎的背部,由此得名。
相比虎背嶺周圍的地勢可知,其北面的山勢較為陡峭易守難攻。因其它三個方向的地勢極其平緩,相信秦軍的防御重點會放在東、西、南三面。
總是喜歡出人意料的趙括決定,選擇從虎背嶺的北面殺進去。這麼做不單是考慮到秦軍的防御重點,其中也因為秦軍的指揮部在秦軍中偏北。也就是,從虎背嶺的北面沖進去是尋找秦軍主將最短路徑。
秦軍的防御正如趙括所料想的那樣,他們考慮到防區北面的山坡並不適合騎兵展開大規模作戰,再加上對面的指揮官是善于快速機動的趙括,所以將防御重點全都放在東、西、南三個方向。
如此布局也就導致里面存在一個致命的問題,不適合騎兵大規模作戰並不等于騎兵上不來。而趙軍的主將不僅喜歡快刀斬亂麻式的作戰思路,更加喜歡在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
當不是重點的防御突然變為重點時,再想調整部署已然來不及。這是趕到北部防區的王翦感覺最無奈的一件事情,尤其是當他發現帶領趙軍發起猛攻的主將是趙括之時。
趙括果然是能夠祭起大霧的!
這是王翦看到趙軍帥字旗時的第一個念頭,此時抬頭看看頭頂的圓月早已失去蹤跡,頓時也就信了呂子所的置身其中什麼都看不到的話題。正想命令軍卒點火通知大將軍趕緊撤退,回頭卻發現根本看不到丘陵的頂部。
所謂的霧氣,皆是由于冷熱空氣相遇生成的。尤其是在植被茂密的山區,潮濕的氣候導致大霧彌漫實屬正常。冬季寒冷的時候尚且偶爾能夠看到薄霧,更別此時已經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原本很正常的氣變化被人誤解,實屬不該。
親自帶隊沖上來的趙括也發現對面出現的王翦,正滿心歡喜想要沖過去時也被大霧所困。剛才明明還看得十分清楚,這會兒竟然什麼都看不到了。
失去秦軍大將蹤跡的趙括並未生氣,相反還感覺這是上對趙軍必勝的預兆。面對擁有遠程優勢的秦軍箭陣,大霧必然會造成這種大殺器的失效。
助我也!
趙括于是干脆放棄尋找同樣也在找他的秦將王翦,直接帶來所部人馬沖過秦軍防區直奔秦軍指揮部而去。趕到中軍位置之時,因擔心山頂還有秦軍的趙軍疇騎營放緩行進速度。
隨後的結果讓他們欣喜不已,秦軍防御陣的中心位置竟然是空的!于是摸著黑到處尋找秦軍主將所在位置,正紛紛擔心秦軍主將是不是不在之時,突然從前方傳來標準的秦國口音。
從迷霧中突然出現的趙括隨即發現呂子,便知所有曾經付出的努力全都值了。拍馬舞動長矛準備上前結束戰斗之際,卻突然被斜刺而來的一員秦將擋住馬前。
因為出聲引來趙軍的方化是懊惱不已,此時發現竟然還把大老虎給招來更是後悔莫及。示意呂子快跑的同時,揮舞著橫刃戟攔住趙括的前面。
由于下午時分的那場經歷,呂子心底也就有了極大的陰影。見迷霧之中突然出現的是趙括,甚至連上前過兩招的打算都沒有。等方化拍馬迎上去御敵之際,毫無斗志的呂子騎馬調頭就跑。
失去月光照明的山區本就能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再加上大霧生成也就導致視線不佳。因為找到秦軍的主將,剛剛還在興奮的趙括突然意識到再度失去目標。
無名火起,好歹還有個撒氣的地方!
趙括下令騎兵散開尋找秦軍主將的同時,用長矛壓住刺過來的橫刃戟。“不知死活的東西!敢擋本帥!?明年的今,就是你的忌日!”
也不知道大將軍是否安全離開的方化面對趙括,自然也是不敢大意的。聞听此言,冷笑道︰“身為趙國的大將軍!弄些旁門左道取勝,真是令人不齒!”
什麼意思!?
同樣被夜晚大霧所困的趙括壓根就不知道對方所謂的旁門左道的出處,本就火大也沒詢問原因,怒道︰“全都是些廢話!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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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的大霧猶如一堵密不透風的牆,身在其中竟然無法分出東西南北。若不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迎面而來的水氣,在失去所有參照物的比對下早已分不出動與不動的區別。
匆匆離開大營的呂子不知道七星烏騅馬是如何看清楚道路的,就這麼一路顛簸中漸漸遠離。讓他最為擔心的就是騰空時的感覺,因為很可能在下一秒就會無限跌落下去。唯一的解釋其實很好解釋,同樣看不清路的戰馬掉進山澗了!
可憐見!行進在迷霧之中的一人一馬就這麼輕快地跑動著,沒有任何懸念地就這麼安安全全地朝前慢慢移動中。
通過實踐證明,這年頭掌握趙國的方言是多麼的重要!
偶爾從迷霧中傳來問話聲,呂子隨即用趙國口音回答問話。月黑風高的殺人夜,呈口音之利頻頻化險為夷,早已明掌握多國語言的重要性。
期間也遇到過自家的兵隊,呂子讓不會趙國方言的全都閉嘴不準講話。有驚無險地與趙軍擦肩而過,雙方都表現出極好的國民素質。彼此間的相安無事,還能捎帶著相互問候一聲,注意安全。
為防止有人在半路上走失,呂子想出個好辦法解決。他命令騎兵兄弟把束縛的馬尾放下來讓步卒兄弟抓住,而騎兵之間則用繩索連接。
都老馬識途,年齡並不老的七星烏騅馬顯然秉承了馬的這一優良傳統。在深夜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由主將帶頭的臨時拼湊起來的這支秦軍朝著東方大踏步前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走了多遠。不敢停下來歇腳的秦軍沿途再沒有踫到過趙軍,這是不是就可以明自己這支部隊已經遠離戰場了呢!?
信心十足的呂子完全相信這個答案,而且還想起王翦當初的一句玩笑話。老一直都在關注著你呂子,而且每次能會讓呂子遇難成祥的。所以放心大膽地去戰斗吧,從此在竹帛之間留下重重的一抹霞光。
笑意滿滿的王翦當時這話的時候是在數年前,此時卻感覺好象就在剛才不久。時光飛逝如梭不是一句笑話,也許只是眨眼之間便已是滄海桑田。
大霧彌漫,危機重重。
為以防萬一,呂子嚴令跟隨的兵卒話。此決定造成跟著大將軍撤離戰場的兵隊人數不祥,里面有沒有將官幸運地跟上也無人知曉。
一支行走在濃墨之中的黑甲軍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前進著,偶爾傳來的咳嗽聲讓听者無不膽戰心驚。不是因為害怕死亡而心驚,當兵就是為此刻而生的。他們擔心因此會驚擾到誰的美夢,給兄弟們帶來滅頂之災。
到底還要走多久,沒有人知道。只要不停下腳步,就會距離危險就會越來越遠。既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就朝這個答案進發吧!
沿途沒有再踫到趙軍,自然也沒再踫到被打散的秦軍。這個結果預示著秦軍主力仍在趙軍的包圍圈之中,壓在呂子的心頭重重的,揮之不去。當初帶領十幾萬秦軍沿途還有有笑,此時卻只剩下幾百人在沉默中逃出生。
見到武安君怎麼?就把十幾萬兄弟的性命全都丟在了虎背嶺,我自己回來了!?騎在馬上的呂子想到這,不由地仰長嘆。
回首往昔,不論從指揮大部隊作戰到被圍困防御,期間並未出現過指揮上的錯誤。而且身邊有王翦和方化等諸將,如果里面出現指揮錯誤,相信他們都會在第一時間指出來的。
既然一直都沒有錯誤,那麼為何還會兵敗呢!?
逃離戰區的秦軍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直到東方發白將濃墨全都撤下。白色的霧氣隨著山風涌動起來,如流雲一般把山地遮擋個嚴嚴實實。
大地有了光明,腳下的路隨即也就出現了。兵卒們自發跑到隊伍前面當前導,順便把大將軍保護在隊伍的中間。不用再負責引路的呂子並沒有感覺到輕松,因為沿途並未找到參照物和路標等標示。現在即使手里拿著軍事地圖,無法比對也就導致不能確認自己當前的所在位置。
知己知彼是有前提的,當務之急首先要搞明白此次成功突圍出來的人數。呂子借著原地休息之機,讓大伙兒統計人數並通知隊伍里的將官過來報道。
隨著匯報結果的出現,呂子也就摸清自己手頭上還有多少兵卒可用。除去受傷人員不算,此時尚能戰斗的人數一共有一百七十三個人。
此次成功突圍出來的將官不多,只有九名伍長和一名胳膊受傷的百夫長。聞听大將軍召喚,紛紛趕過來匯報工作。自打昨夜大霧生成,各部隊之間相互都失去聯系。
失去箭陣掩護的秦軍步兵陣隨後被趙軍疇騎沖垮,失去統一指揮的他們只能各自為戰。不敢生火就沒有照明,導致打到最後連敵我都分不出來。至于主力部隊那邊的情況,此時沒有一個人能夠的清楚。
呂子安靜地一邊听著一邊點頭,期間並未過一句話。關于主力部隊那邊的情況,即使沒人出來,心里其實也早就有了個標準答案。只是因為心里還有一份希冀,這才不願意去面對現實罷了。
受傷的百夫長左臂骨折,恐怕暫時是不能再上陣了。呂子讓他下去安心養傷後,單獨留下九名伍長面授機宜。經過商議決定,將突圍出來的一百多人分為九隊。其中包括兩隊騎兵,戰斗人員共三十七位。剩下的編為七個步兵隊,每隊大約二十人或者不到二十人。
考慮到暫時沒有補給再加上人數不多,呂子要求全體戰斗人員一定要節省使用箭支。箭陣若是運用得當,發生規模的沖突還是能頂住的。只要自己的運氣別太差再踫到趙軍主力,活著返回丹水河防線還是有機會的。
凡事有個希望就好!
得到提拔的九名伍長紛紛表示願與將軍同行,即使戰死也要保大將軍周全。正著,不知誰的肚子咕嚕嚕一陣亂響,頓時引來大伙兒的哄堂大笑。
走走停停走了一個晚上,就算昨夜里吃撐的也早已是腹內空空。多虧兵卒們隨時都攜帶有個人口糧,數算下來吃五還有富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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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沒有因為,更沒有所以.你認為這就是幸福,那它就是幸福。唯一心耳,唯一念耳。
面對剛剛脫離出殺戮戰場的眾人而言,沒有什麼能比現在還可以大聲笑出來更讓人感動的事情了。困難本就是上給你的考驗,它其實會無處不在。愁也一,樂也一。既然注定此生要去面對它,那就笑著去面對好了!
為之感動的呂子跟著眾**笑起來,以至于笑出眼淚都止不住。感覺當時笑得是那麼的暢快淋灕,以至于許多年以後故地重游仍是淚滿衣襟。
此次突圍出來的兵卒里面沒有伙頭軍,但這難不倒常年南征北戰的兵卒們。就地取材,利用各種器皿就能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早飯。在得知自己此次是跟著大將軍殺出重圍的,激動的表情更是泛于外表。
各部都把做得最好的一份飯送到大將軍這里,讓呂子更是感動莫名。即使口感平淡無奇,也已經被兵卒們憨厚的笑容渲染成人世間最可口的一頓大餐。
大霧並未散去,所以撒出去的偵察哨衛不敢離得太遠。再就算走很遠也什麼都看不到,還有可能導致回不來。所以哨衛都是選得耳朵好使的,只需辨認隨後有沒有追兵即可。
既然自己這些人失去方位感,假如有追兵也會出現同樣的尷尬。我們沒法行動,他們照樣也沒法行動!與其抹黑在附近到處瞎轉,倒不如休息到大霧散去再。得出答案的呂子隨即通知兵卒們輪班休息,既然听到路上有動靜也不用管。我們看不到他們,相信他們也看不到我們的。
走走停停的長途奔襲,不累都是假的。收到休息命令的兵卒心神一放松,眼皮頓時就撐不住了。相互推選出值班順序,往地上一躺立馬不省人事。
九個兵隊就是九份飯,平時就吃很少的呂子只是吃掉其中的一份。他等周圍全都安靜下來以後,起身將沒有動過的八份飯用布包起來提在手里。視察完九個營地後,八份飯也就分發到哨兵的手中。
用他的話講,那就是嘴里吃著東西不會打瞌睡。
跟隨沖出來的傷員都集中在一起,一共有三十二名傷員。所幸傷勢都不重,也可能傷重的都跟不上隊伍吧。大霧彌漫導致有人掉隊,這屬于不得不去面對的現實,更何況是行動不便。
呂子檢查完傷員的傷口包扎情況以後,表示大伙兒多注意休息。只要大霧散去,咱們就一起回設立在丹水河畔的大營!那里有我軍最好的醫官,更有溫暖而且不潮濕的床鋪在等著大家!
這其實也是一種態度,讓傷員們知道自己不會被拋棄。這更是一種信念,不離不棄生死與共的戰友情誼。呂子目前也只能給大伙兒這個承諾,他會和兄弟們一起度過難關的。
簡單的動員工作完成,呂子也不想打擾傷員們休息。確認全都吃過飯以後,轉身離開臨時醫護所。受傷的那名百夫長隨後跟出來,跟著呂子的身後。
“大將軍!末將楊順之,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嗯!沒什麼當講不當講的,有事直就行!”
百夫長點點頭,道︰“將軍!咱們的傷員人數不少,經過昨夜的長途奔走,恐怕各人的身體狀態都不是太好。末將想能不能讓咱們的騎兵兄弟把戰馬讓出來?這樣的話,可以加快咱們的行進速度,同時還能避免有人跟不上掉隊。”
呂子在視察臨時醫護所結束後就在考慮這個問題,因為接下來還有三的行程需要面對。若不是因為大霧氣,這會兒也在趕路呢。趙軍派出的追擊人員肯定是他們的疇騎精銳,而自己這支隊伍卻是以步兵為主。此時就算跑步前進尚且不敢保證自己這些人能夠脫險,更何況現在還有三十二名傷員相隨。
“順之啊!你也是個馬上將官,自然知道騎兵離開戰馬的結果。”
楊順之左右看看四下無人,這才聲道︰“可是...可是將軍剛才已經給大伙兒許諾了啊?”
听得有人誤會自己的意思,呂子笑著搖搖頭卻沒做解釋。承諾也許都是蒼白無力的,接下來怎麼做才是最重要的。“楊將軍!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不過不是現在,因為咱們接下來還需要騎兵兄弟幫忙!”
一陣山風襲來,楊順之眨巴眨巴眼楮沒問為何接下來還需要騎兵...
時間臨近午時,厚如牆壁的濃霧開始消散。隨著目視距離能看出十幾丈遠,準備出發的秦軍兵隊已經列隊完成。因為早晨的修整,此時看著也是一個個的精氣神十足。
考慮到接下來還需要長途跋涉好幾,象昨夜那樣的急行軍已經不太現實。呂子告訴大伙兒注意負重情況,若是身上帶著沒用的零碎盡量都丟掉,只留下武器裝備和干糧為善。
本就是出來打仗的,所謂的零碎也就是這麼一。听到隊伍中傳來笑聲,呂子這才伸手朝前方一指。“疇騎營的兄弟全都留下!其他人都有!目標!丹水河!前進!”
等步卒和傷員轉身離開後,呂子把三十七名勇士召集過來。他告訴大伙兒,趙軍的騎兵恐怕隨後就到。為了保證咱們的步兵兄弟全都能夠安全返回大營,希望疇騎營的兄弟們能打個掩護。
听到是這件事情,圍過來的騎兵紛紛表示沒有任何問題。如果能掩護步兵兄弟們安全返回,別是打個掩護,就算是讓大伙兒現在殺回虎背嶺都不待猶豫的!
呂子要是是兄弟們都能安全返回秦軍大營,自然不會留下誰在此據守阻敵。為了確認此地是個什麼地方,他趁著大伙兒上午都在休息的空單獨離開登高望遠。
山區中的濃霧是有一定高度的,置身其中可能什麼都看不到。可要是登高望遠,周圍附近的山川便會一覽無遺。如果昨夜沒有時間上山頂觀望的話,那麼此時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
隨著登高而穿越重重濃霧,撲面而來的陽光讓人的心神為之一振。登上山頂再去舉目眺望華夏的大好河山,猶如雲海般的霧氣圍繞在群山之間煞是好看。
根本來不及陶冶情操的呂子隨即把所有看到的山勢全都過了一遍,然後閉上眼楮與印在腦海里的地圖進行比對。隨著圖像與曲線重合,一個大膽的計劃隨即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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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大霧總會出人意料,也就導致趙括軍全殲虎背嶺上的秦軍的機會再次落空.眼看著秦軍主將擦身而過,趙括豈能就此善罷甘休!?丟下本打算舍身取義的方化,單騎循著呂子逃離的方向直追下去。
方化打定主意不跟趙括的衛隊纏斗,虛晃一槍撥馬去追趙括。可惜他的戰馬不給力,完全無法適應彌漫的大霧氣導致失去目標。
看不真切的黑暗環境,使得雙方一來二去的都沒什麼戰績。誰也看不到誰,誤傷也就隨之發生。在不需商量的情況下,秦趙兩軍休戰收攏各自的隊伍。
不管雙方如何攻擊防守,至少有一點是不用懷疑的,戰場外圍的軍隊全都是趙軍。踏著迷霧而來的趙括沿途收攏騎兵,同時命令步卒原地待命。隨著收攏的趙軍疇騎越來越多,一支由三百名精銳騎兵組成的追擊部隊集合完畢。
趙括沿著山路也是追了一個晚上,直到清晨才算告一段落。不是不想追擊,而是因為霧氣太大已經搞不清東西南北。為了避免迷路,等大霧消散以後再行動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趙括不知道的,就在他決定修整的時候,前方不遠處的秦軍也決定全體原地休息。兩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部隊此時相距不過三百米,卻因為大霧的原因導致誰也看不到誰。
這也許就是奇跡吧!
隨後追過來的趙軍手里也有秦軍地圖,趙括在安頓好兵卒以後也跟著多少吃了點干糧。休息片刻,趙括攜帶著秦軍地圖單騎登高。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知道自己當前所在位置,以便計劃下一步的追擊行動。
讓趙括暗自慶幸的是,多虧自己的方向感沒出問題。但崎嶇的山路從來不是直來直去修出來的,任誰抹黑轉來轉去早晚會徹底迷失方向。
此時的日出也沒用,厚墩墩的霧氣早已把光線反復折射而讓人失去發光源的方位。在這種情況下擅自離隊還能順利返回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有一項就是沿途做標記,到時候可以循著標記返回。
而趙括采用的方法和呂子一樣,兩個登高之人都沒有采取沿途留下標示的做法。不是迷失了方向嗎?那就就錯就錯!假定自己此次想要上山,那就暫定山頂的方向為東方。依次類推,身後的營地就是西方。
也許會有人問,迷路的人員一旦離開迷霧的環境,隨著參照物的出現就會重新修正方位感。到時候的方向不就錯了嗎?
解決的辦法其實很簡單,唯一心耳。
假如你當初確定的山頂是在營地的東面,而隨後尋找到參照物也許會發現山頂其實是在營地的南邊。剩下的問題,就是修正錯誤方位即可。將你心中的羅盤轉到一下,將錯誤的方向重新修正正確。如果剛才的營地是在你的西邊,那麼現在就是在你的北邊。
重新享受到溫暖陽光的趙括確定好方位,並通過地圖尋找到自己當前所在的區域。正準備撥馬回營等大霧消散,卻突然發現不遠處的山頂也站在一個人。
同樣享受著溫暖陽光的呂子確定方位後正要下山,隨即感覺到心頭一動。循著方向朝南方定楮觀瞧,剛好與正在朝這邊觀望的趙括。
當兩位騎在戰馬上秦趙兩位指揮官四目相對,地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輕緩的呼吸聲...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看到趙括的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絲冷笑打破僵局,呂子朝對面山頂上的趙括微微一笑,然後抱抱拳。也不管對方能不能听到,笑道︰“趙括!本將軍很忙的!就此別過了!”
趙括見被自己追趕一夜的秦軍主將撥馬準備下山,伸手摸摸掛在馬鞍上的弩弓。這個距離沒希望的,而且還是在不定向的山風環境里更不可能!
這個距離別是趙國弩弓,就是秦弩都無法命中目標。對此有十足把握的呂子循著方向下山,完全無視那個兩眼冒火的趙括。他之所以顯得不急不慢,當然是因為山下此時的大霧。能看清楚自己的腳底就不錯了!
騎在戰馬上的趙括眼睜睜地看著前面的目標隱于濃霧之中,恨不得肋生雙翅飛過去擒下。一想起到飛翔的翅膀,也只好就此作罷。就算本帥不能飛又有何妨!?現在借給你一雙翅膀,也早已是插翅難飛!
一肚子火氣的趙括其實還是有收獲的,不僅借用秦軍地圖確定自己當前所在位置,而且還發現一夜的追擊有了答案。就在前方的不遠處,就是此次的追擊目標!
大霧怎麼了!?不能走的也不是光我趙括!
壓下想喊起兵卒們即刻進發的念頭,隨後轉怒為喜的趙括繼續面臨難熬的等待。注視著厚重的霧氣,腦子也沒閑著。如果所料不錯的話,前面的這伙兒秦軍的目的地是丹水河!哼!哼!恐怕你們這輩子都看不到了!還是等下輩子吧!
趕回大營的呂子並未叫起大伙兒即刻動身,因為在這種環境下仍然會導致迷路。假如剛才沒有看到趙括,他會讓騎兵把戰馬讓給受傷的兄弟騎。可是現在不可能了,他現在需要留下騎兵把追擊而來的趙括引開。
此時不但是趙括無法入眠,呂子更是心事重重。深知身後最多三百米的某個位置上全都是殺氣騰騰的趙軍疇騎精銳,如何能心安理得睡大覺!?
煎熬中明明感覺大霧越來越厚重,卻突然發現前方的路已經顯現出來。
呂子隨即下令全體人員出發,並在送走步卒以後偷偷把軍事地圖塞在百夫長楊順之的手里。“兄弟們就拜托給楊兄了!一定要把他們活在帶到目的地!”
如果開始的時候,楊順之還不清楚大將軍為何不讓傷員騎馬。那麼當他听到呂子的這句話時,隨即知道尾隨的趙軍追上來了!
楊順之剛想把軍事地圖推回去接替掩護任務,就見大將軍露出輕松的笑容。
如果給呂子幾萬人馬排兵布陣的話,可能還真不屬于他的強項。可要是帶幾十人的目標搞戶外生存訓練,就算給趙括幾萬人馬都未必能勝過他。
呂子把軍事地圖塞進楊順之的胸甲。“保護好這份地圖,並把它交給咱們的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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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剛剛開始消散的濃霧,三十七名秦軍騎兵跟隨呂子趕到前方一處三岔路口.按照剛才修正過的方位確認在馬隊右手邊的南向岔路,是可以一直延伸到秦軍設立在丹水河大營的路。
而左手邊的岔道,則會向西北方向一直延伸出去,並且會有很長的一段路程無法遇到朝東南方向的岔口。如果此時選擇朝左走,南轅北轍的故事將會重演。
呂子駐馬朝南向的岔口望去,跟在他身後的騎兵也紛紛駐馬行注目禮。此時的步卒兄弟已經消失在霧氣之中,相信他們隨後幾就會成功返回丹水河大營。
“你們若是有人想跟步卒兄弟們一同返回大營的,現在離開還可以趕上他們!”呂子看看身邊的三十七騎,突然決定給他們一次選擇機會。因為這是戰場,生命也許會在下一刻就會灰飛煙滅的戰場。
就此離開沒有絲毫問題,因為這是將軍允許的撤退。听出大將軍的意思,幾十名騎兵相互看看對方。一名年齡偏長的伍長提馬走到呂子的近前,道︰“大將軍!屬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
呂子認識這位伍長,名為,尉敬德。點頭表示尉兄沒有什麼不能講的,但無妨。
尉敬德回頭看看眾位兄弟。“屬下家有三個兒子,相信他們未來都會成長為我軍疇騎營的精銳。就算此次戰死,想來這輩子也沒什麼可遺憾的。屬下懇請大將軍,準許那些家中獨苗離隊!”
年輕人才是秦國的未來,失去熱血的傳承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結果。呂子當即表示同意這個提議,大聲命令家中只有獨苗一根的兵卒全部出列。
騎兵隊距離大將軍不遠,所以對大將軍發布這道命令的初衷听得十分清楚。相互看看熟悉的臉龐,紛紛表示家中都是有兄弟的。
畢竟是臨時拼湊起來的騎兵隊,相互之間不熟悉也在情理之中。若是此時是一整隊的騎兵,都是鄉里鄉親的,自然相互之間都知根知底。
即便如此,里面仍然是有同村的可能存在。得到大將軍的同意,尉敬德轉頭剛要把騎兵隊里的一名兵卒叫出來,就見那名年輕的兵卒又遞眼色又搖頭。
呂子看得真切,當即讓此人出列。然後觀察都在無動于衷的兵卒,提醒道︰“我們雖然只是引導後面的追兵,但仍保不齊會有個閃失!尉伍長的建議是不希望誰家絕後,在家中獨苗一根的馬上出列!”
假如剛才沒有在山頂看到趙括,呂子完全有信心把大伙兒全都帶回去。此時此地出現趙括,也就導致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隨後會出現的結果。
反復詢問仍然如此,除了被呂子點名令其出列的一名兵卒外,剩下的三十五騎仍舊一動不動。深知不能再在此耽誤時間的呂子轉頭看看尉敬德,對出列的這名兵卒道︰“不管出于什麼原因,你現在馬上追趕剛剛離開的步兵營!”
尉敬德見大伙兒都不領情,也就只好作罷。朝出列的兵卒點頭示意多保重以後,招手命令全隊跟隨大將軍,轉道西北岔道!前進!
等騎兵隊全隊隱于霧氣之中後,被丟在岔道口的這名兵卒朝步兵營撤離的岔路望了望。然後猛地一拍戰馬,急匆匆朝疇騎營離開的方向跑去...
山中的空氣潮濕異常,地面上留下的腳印清晰可見。等趙括帶來趙軍疇騎營隨後趕到三岔路口時,清晰的腳印和清晰的馬蹄印對他提出一個主觀能動性的要求。
秦軍的步兵營沿著朝南的岔路離開,那這條路的終點就是秦軍設置在丹水河一帶的防線。而秦軍的疇騎營則沿著朝北的岔道離開,這倒是讓追兵始料未及的。
如果逃往自家的大本營還可以理解,因為他們的軍駐地就在東方的丹水河。這往北逃...是個什麼意思!?難道,北部還有秦軍駐防!?
頓時感覺腦子有點亂套的趙括更是懊惱不已,從胸甲里掏出軍事地圖重新比對起來。假如在山頂沒有看到呂子,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將騎兵分成兩隊。一隊由他親自帶領追擊秦軍疇騎,而另一隊則隨後追殺秦軍步兵。
對于此時的趙括而言,自打他看到呂子以後就認為絕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此人。年紀輕輕就能一躍成為秦軍灼手可熱的將星,縱然在對陣中被自己控制住仍不能窺。
假如憑借一招一式的勝利就可以給誰定性,相信這樣武斷的人在戰場上的生存幾率不大!
照樣不敢窺下英雄的趙括也懂實事求是,由此也就給自己設立出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再加上逃走的秦軍並未把步兵的腳印消除,難道不是一個令人費解的謎團嗎?
幾位百夫長見騎在馬上的大帥拿著地圖一動不動,不知究竟也就沒敢上前打斷誰的思路。正滿頭問號的時候,听到趙括的自言自語。這才湊過來表達各自的建議,其中最多的就是分兵追擊。咱們手下有三百多騎兵呢,怕他個鳥!?
眾所紛紜,趙括好象一句沒听見。收起軍事地圖的同時,他已經打定主意。“全體听命!朝北追擊!”
听到這道命令,一名百夫長忙主動申請道︰“大帥!讓末將帶人追那些步兵去吧?末將保證,他們一個也逃不掉!”
毫不理會的趙括擺手命令全隊進入北向岔道,然後問道︰“李將軍!假如你現在是前面的秦軍主帥,你是會騎馬跑,還是會步行呢!?”
這個答案顯而易見,憑兩條腿又如何能跑過四條腿的戰馬!?
這名百夫長回頭看看跟著他身後的騎兵,當即表示當然會騎馬跑。這是因為騎馬也許還有機會逃走,可要是選擇步行就沒有一點機會。
得到答案的趙括笑著點點頭。“李將軍!這就是本帥選擇追擊方向的出處!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擒殺秦軍主將就等于滅掉他秦軍一萬人馬!相比之下,是殺幾十名秦軍步卒重要?還是集中咱們的兵力擒拿秦軍主將重要呢!?”
話不不透,理不辯不明。恍然大悟的李將軍當即表示願服從大帥的調遣,揮手下令所部人馬速度跟上已經進入岔道的大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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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因為無法開戰的秦趙兩軍各自重新部署,準備等大霧消散後繼續開打.王翦加班加點調整部署後,單騎登上虎背嶺的頂峰眺望。
只見霧海隨波輕輕搖擺,浮于雲海上的翠色般仙山偶爾還會有雲氣升騰起來。如此難得的景致,王翦只記得年少時登上泰山等待日出時見過。那是偉大而堅韌的生命力不朽的見證,猶如太陽掙脫雲海的束縛躍然而出般波瀾壯闊。
想到堅韌不拔的生命力,王翦握住劍鞘的左手一把攥得緊緊的。隨著長劍慢慢出鞘舉過頭頂,一道光芒照亮際...
就在昨下午,呂子把當年在楚國接受饋贈的青銅長劍交還給王翦保管。呂子告訴王翦,這是他答應給蒙恬的將軍佩劍。如果...如果自己不能完成這個約定,就由王翦代勞好了。生命的不朽並不是指肉身的不朽,尤其是身處戰場之中。
這人剛才還好好的,也許轉身即逝。但承諾就是承諾!既然答應下來,不管此身在與不在都要兌現。
將軍佩劍,都是隨大王的任用提拔詔令一通下發。也就是,將軍的甲冑印綬跟佩劍都屬于王命賜予你的身份象征。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呂子一直攜帶有兩柄佩劍。
自從呂子受朝廷封賞,也就有屬于自己的將軍佩劍。他此次離開秦軍設立在虎背嶺防御陣地時,所攜帶的就是朝廷新近給換發的將軍佩劍。上一柄劍在野王城保衛戰中已經毀壞,所以期間一直佩戴著王翦送給他的這柄青銅長劍。
此時此劍又回歸到老主人的身邊,也被王翦懸于腰間替換了朝廷配發給他的將軍佩劍。因為制作工藝規格尺寸合適,所有劍鞘可容納配發的全部將軍佩劍。
考慮到佩劍多用于實戰,秦國制劍並未遵循周制劍的睫長要求與劍刃形成不同的比例。其規格尺寸皆是相同的,上到大將軍下到執行特殊任務的偵察兵所持防身劍都是統一標準。
這在歷史上是不多見的,尤其是在那個貴者恆貴,窮者恆窮的年代。而所謂的意,其實就是民心**的統一!
此次對于秦軍戰斗力持久的保證,與昔日身為工師的王翦所做的努力是分不開的,同時也是在他的堅持下,最終得到了秦昭王的首肯。
兵器為軍人服務,軍人為國家服務。若想保持最佳戰力應敵,就需要制造工藝的統一標準。這樣既可以保證兵卒們自始至終都能使用完整的兵器作戰,同時還可以在兵器出現無法避免的損失以後仍能重新進行組裝使用。
既然如此,為何不能把即將列裝的佩劍也統一起規格來呢!?
對于征戰幾十年的秦昭王而言,此次的兵器換裝也是面臨極大壓力的。若不是前面有範雎的出謀劃策令權傾朝野的魏冉下野,此次王翦提出的統一佩劍的想法根本無法兌現。
而此時的秦昭王完完全全接受軍隊指揮,絕對的中央集權制也就讓他想怎麼改就可以怎麼改。為盡快答復工師王翦的請求,秦昭王連夜召國相範雎進殿議事。
隨後的結果出人意料的順利,已經認識王翦的範雎認真听完大王的意思,偷著朝站在他身後的王翦擠擠眼。然後表示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此事是由專家提出來的建議,那就如此施為好了。只要是保證我秦軍的戰斗力,如何改進都是進步!而我大秦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進步!
等新鑄造完成的佩劍下發換裝時,也曾有將軍提出過質疑。于是拉幫結伙去陶邑找下野的穰侯反應,卻都被魏冉用王命難違的辭給打發走了。失去領頭羊的眾將也只好就此作罷,但仍舊心存雜念。
真金不怕火煉!實事求是的結果從來都不怕任何人的考驗!
隨著換裝的佩劍被用于實戰,隨後得到廣大指戰員的一致認可。對于兵卒將軍們而言,在戰場上勝利並能存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得到實踐效果的眾將全都選擇默認此劍制作規格,反對意見也就自此銷聲匿跡。
由人類構成的社會,看似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仍然會有暗流洶涌。即使人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是為大伙兒好,仍然會有人幕前幕後勞作奔波才有機會達成。當所有人受益以後,才終于肯去承認此事果真是好。假如此事半路夭折,隨後的結果更多的只是一個大的笑話。
崇尚正義和光明,往往最容易遇到這種令人尷尬的現象。當很多人不理解的時候,有人執掌光明勇敢站出來振臂一呼。他希望人間能夠擁有光明,卻也會隨之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維護光明真的不易,有時候甚至需要點燃自己才能釋放出那道光。這些人會被後人稱之為英雄,因為他們犧牲自我為後人照亮回家的路。
正是因為不容易,才更需要有人堅持。因為他們始終堅信,在他們的身後會有更多看到光明的人願意去前赴後繼舉起光明之火。因為他們始終相信,光明從來都如初生的太陽。每當黑夜侵襲人心之時,就會有人發出最後的吼聲呼喚光明!
感謝上給華夏大地留下秦國!感謝上在此時賜給秦國明君!
對曾經所做的努力無怨無悔的王翦並未感覺自己是個英雄,因為前面還會有更長的路要走。他深知此前所做的一切,假如沒有時和秦昭王對于他的認可,所以的努力都將會付之東流。
可是!結果終歸還是出來了,而且還是當初期盼的最好的結果!
卻不知為何,看著江山如畫的王翦心中突然冒出個念頭。不管再下去幾千甚至幾萬年,華夏大地都將從此時進入真正的統一。即便遭遇風風雨雨滄海桑田的變遷,都不會再象此時的戰國那樣分裂成數個國家!
想到這,信心滿滿的王翦迎著大地朝陽將長劍高高舉過頭頂,讓全身沐浴在光明之中接受光明的洗禮。曾經被彷徨無助遮擋住的內心,慢慢在溫暖中被光照亮。
吾輩遵循上的旨意和華夏祖先的寄托,從此以恢復華夏大地之統一為己任。此心,地可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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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金戈鐵馬兮,旌旗遍河山.看盡人間繁華兮,魂牽夢繞。擊劍高唱凱旋還,譜寫一幅鐵血殘卷。怎奈春秋如夢,只聞一聲嘆息。
因山道崩塌導致歸路被阻,不得不再次改道的呂子帶領剩下的十幾騎上山。身後出現的二百多趙軍疇騎用弩箭進行射擊,大呼叫著相互提醒著目標的方向。
當距離山頂越來越近之時,負責帶路的呂子終于知道此次已經進入絕地。回頭看到慢慢靠攏過來的秦軍騎兵,心里頓時充滿了愧疚。原本答應好的,帶大伙兒回家。沒想到人算不如算,最終還是...
“誰還有箭支!?”
隨著一句問話傳來,突然驚醒夢中人。
經過剛才一路的追擊戰,出發前的三十七名騎兵此時還剩下十六個人。呂子看看逐漸從山坡包圍上來的趙軍,便知最後的時刻到了!
“兄弟們!這趟買賣算是辦砸了!這輩子,我呂子權是無法還了!等下輩子你我兄弟相遇,我用命還你們!”
按照軍中的規定,手中所持有的騎兵弩是不能落入敵手的。當十六個人隨著大將軍登頂以後,也隨即發現前面再沒有道路離開。此時听到呂子充滿歉意的辭,同時明白這是此生最後一次看到太陽。
“兄弟們能跟在大將軍的身邊,這輩子值了!再,咱們是為爭取步兵兄弟活下來,即使死也再無憾事!”
當最後一支弩箭命中目標後,十幾支弩弓幾乎同時摔在岩石上粉身碎骨。既然把該做的已經全部完成,剩下的就是發起沖鋒了!
因為撤離時間緊迫,呂子甚至沒時間問清楚每個人的名姓。名姓真的重要嗎?只求此心留在地之間!想罷,呂子眯著眼楮看看包圍上來的趙軍。然後猛地拽出佩劍,大吼一聲。“疇騎營!列隊!舉!”
隨著命令傳達下去,立于山頂上的秦騎兵同時平舉短戈。山風吹動秦軍大旗呼啦作響,鋒利的武器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出道道寒光。
隨著兵隊上山的趙括看到秦軍不過十幾騎還在那裝模作樣,不由地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的!?當這是在拍戲嗎!?只是一個照面就打出這樣,真給疇騎營丟人!
此時看到十幾名秦軍手中不再持弩弓,趙括提馬出列走到陣前。側臉朝山崖下面瞧瞧,只見雲山霧罩的根本看不到山谷有多深。具體高度已經不再重要,因為掉下去就是個死的。
“蒙恬!?你仗著有制作精細的地圖還能跑絕路上來,丟人不!?”
听到對面的趙軍主帥給大將軍改名字,十幾名騎兵暗自奇怪。此時不單是大伙兒奇怪,連呂子都忘了這個名字是他在戰場上突然踫到趙括時順口編出來的。後來在桃園遇到蒙家子弟,隨後在大嫂的同意下給蒙武的大兒子套用了這個名字。
莫名其妙的呂子回頭看看身後的旗幟,這才發現此時的旗子已經不是主將旗。這是一面秦軍疇騎營的軍旗,表示自己所屬兵隊序列的識別旗。
趙括的腦子顯然有點轉不動,雖然沒老卻還是有點琢磨不明白。他清晰地記得,當初在虎背嶺時被圍困的秦軍主將旗上繡著【呂】,如何追了半又追上蒙恬啊!?
“對面的!你到底姓呂還是姓蒙!?秦國果然是個蠻荒國!連主將旗都弄得亂七八糟!”
听到趙括的質問聲,呂子這才想起是個什麼事。右手提劍,左手扯下腰間的劍鞘朝上一舉以便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趙括!你是不是傻了!?此劍為證,在下就是你一直要找的秦軍主將!”
古代打仗的主將旗是全軍的標志性旗幟,也是軍心的象徽。不論是自家的軍隊還是敵軍,都可以從這面主將旗上知道此時陣中是誰在指揮。
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導致趙括一直沒搞明白秦軍主將是誰。即使與呂子對陣之時,他仍把這位真正的秦軍主將當成是蒙恬。
太亂了!
趙括突然發覺自己好象掉進個怪圈,而且越琢磨就越感覺亂。隨著一陣山風襲來,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你管他是誰來著!?取了項上人頭再!既然這個人是蒙恬,那就證明秦軍那個姓呂的主將還留在虎背嶺...
此時的趙軍人多勢眾,若是一通亂箭射過去會被人笑話的。趙括見對面的秦軍兵隊平舉著短戈嚴陣以待,抬手命令眾趙卒全都放低弩弓。
“蒙恬!本帥今讓你開開眼!我!一人單挑!”趙括完,轉頭看看自家的騎兵。“都給本帥听清楚了!若是本帥輸給他們,你們讓出道來,不得為難他們!”
馬上的兵卒都是精于馬上作戰的,尤其是白起留在丹水河防線的疇騎營更是他故意留下來翻盤的騎兵精銳。不管他們知不知道呂子的馬上功夫到底如何,單挑還是不能讓大將軍先上的。
此時听到被趙軍的主帥如此窺,頓時感覺心中的熱血賁張。于是紛紛要求上去拼命,希望大將軍批準。
呂子可是跟趙括交過手的,若是上去單挑,自己這些人沒一個人是趙括的對手。正躊躇不定之時,就听對面表示一個個來太麻煩。
趙括還是有大事要辦的,本以為秦軍主將就藏身在這支秦軍疇騎里面,這才不辭辛苦耽誤正事一路追殺。此時既然已經確定這些人就是個誘餌,根本不想再留在這耽誤時間。
“好了!你們索性一起來吧!”
當兵的人都是有火氣的,尤其是自負是精銳其中一員的更是一點就著。見被對方如此瞧不上眼,一直壓著心中的火直沖腦門。再戰與不戰都無法沖出趙軍的包圍圈,若是能借此勝了一招半式,也許就能給兄弟們爭取到活下來的機會。
當第一匹戰馬沖出去陣時,守在呂子身邊的伍長連忙攔住想要跟上的呂子。
“大將軍!就讓兄弟們完成這個最後的任務吧!兄弟還是剛才那句話,這也是眾位兄弟都想對您的。若是有來生,兄弟們仍然願意跟在您的身邊征戰下。大將軍!多保重了!”完,給呂子行個最標準的軍禮,然後提馬揮舞著短戈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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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手下僅存的十六騎沖出去,呂子甚至都沒機會攔住他們.等他發現戰況是一邊倒時,再提馬沖鋒已經為時晚矣。突然沖到近前的趙括也不答話,撥開刺過來的短戈並將呂子挑下戰馬。
“將軍護甲不錯!”
本以為一矛能來將某人心跳固定住趙括撤回兵器看看刃尖,冷笑道︰“就算有護甲又當如何!?你今就陪著你的這些兄弟留在這吧!”
呂子不敵趙括,是因為他相對而言不敵。此時一旦雙腳落地,這感覺馬上找了回來。抬手格擋開長矛,一劍將趙括戰馬腹部的皮帶挑斷。接著一個轉身躲開致命的一擊,反手握劍又將第二條固定馬鞍的皮帶割斷。
隨著坐立不穩的趙括翻身下馬,呂子幾乎同時從戰馬馬腹下鑽過去。長劍在手勢挽出一道劍花,等寒芒停止的瞬間已經放在趙括的哽嗓之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等周圍的趙軍意識到大帥失利之時再舉起弩弓已經來不及。
畢竟跟對面的這位秦將交過手,這才導致趙括一時大意被制住。趙括低頭看看架在脖子上的利刃,大吼一聲。“全都給我住手!”
呂子側身一轉轉到趙括的背後,橫劍制住趙軍的主帥。看看剛才沖出去的十六騎只剩下四位,頓時感覺心頭滴血。若不是接下來還要提出條件,他現在恨不得一劍給趙括來個痛快。
呂子看看山坡下趙軍兵隊里閃著點點寒芒的弩箭,沉聲道︰“趙括!剛才的約定還有沒有效!?”
趙括听到對方還在希冀,頓時冷哼一聲。“蒙恬!本帥都這樣了,就算沒有約定也可以商議的!你,我還有得選嗎!?”
呂子搖頭示意準備過來會合的四名騎兵不要過來,因為他知道趙括絕不會放他離開的。面對彈盡糧絕的局面,就算下山也跑不遠。面對趙軍的再次追擊,沒人能成功逃出趙國弩弓的射殺範圍。
“你放他們走!我就放你走!”
趙括完全不會失信,因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這些人一個人也走不脫。再剛才的約定只是同意放秦軍下山,並未承諾不再追殺。若是他們手里還有秦國弩弓,也許還要費點事。可就目前看,秦卒手里甚至連箭矢都沒有一支!
若是圖多收割首級,趙括當初就會兵分兩路半路截殺秦軍步卒。他的目的跟他的性格一樣,絕不多lang費氣力。但凡能在千軍萬馬取敵將首級,他絕不會發動大規模的陣地戰把戰場打得亂七八糟。
趙括此時听到假蒙恬表示會主動留下來,也就不關心剩下的秦軍兵卒了。因為對他而言,兵卒沒價值。擺手讓圍上來的趙軍讓出下山的通道,笑道︰“我趙括也是個信義君子,自然是會踐諾的。放人!”
呂子笑著朝不想丟下主將的四名勇士點頭示意,然後注視著哥幾個騎馬慢慢走下山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了,這才轉頭朝身後的懸崖看了看。
七星烏騅馬顯然感知到主人的意圖,打著兩聲響鼻湊過來蹭蹭呂子的肩頭。既象是在告別,又象是告訴主人,它會不離不棄一起面對的。
趙括現在最關心的是他身後的呂子,見呂子遲遲不肯棄劍投降,笑道︰“蒙將軍放心好了!本帥念在上有好生之德,也就沒有去追你分出去的那些步卒。既然答應你不殺這幾名騎兵,自然就不會殺的。”完,就想伸手去抓橫在他脖子上的劍柄。
“別動!”呂子低聲警告道︰“本將軍既然答應放過你,隨後自然會放過你的。但現在你需要幫我個忙,得罪了!”
趙括在呂子的挾持下被動地跟著朝後面的懸崖移動,隨即也明白了呂子的打算。失足下去就是個死的,更別是故意跳下去。“慢著!蒙恬!只要你棄械投降,本帥發誓不會殺你!”
呂子完全無視慢慢包圍上來的趙軍,抬頭凝視著頭頂蔚藍色的空。一朵潔白無瑕的雲朵舒展開懶散的身軀隨著風朝東北方向飄去,感覺心也隨之飄向遠方。
空,真美!
趙括的條件開出,將神游太虛的呂子拉回到現實。眯著眼楮瞧瞧一觸即發的弩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我秦國將軍看過的書里面沒有投降二字,所以你還是省省吧!你既然放過我的兄弟,我也會放過你的。”
听到對方不會拉住自己一起跳崖,趙括終于認可地嗯了一聲。在他的書里面,其實也有他的哲學。對于秦軍而言,殺多少也沒意思。可對于秦將而言,當然是見一個就要殺一個。
“那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本帥也就不再難為你。等見到你們的軍隊,本帥會告訴他們,蒙將軍沒有投降,而是選擇自殺報國!”
得到這個答案,已經走到懸崖邊上的呂子點點頭。收起佩劍的同時,右手朝前一送將趙括推了出去。
為了成全呂子的大義,趙括抬手制止住眾兵卒準備放箭的打算。亂箭射穿一個人太簡單,他想看看這個秦國將軍到底用什麼辦法結束自己的生命。
圍攻秦軍的趙卒都是疇騎營的出身,自然認識什麼馬是寶馬良駒。此時見七星烏騅跟隨它的主人走到山崖邊緣,有人就想過去搶馬。
趙括更是認得這是世上難得一見的良駒,但他更加知道自古就有好馬不事二主的傳。象這種通人性且有三歲孩童智商的戰馬,就算沒有跟隨主人陣亡也會隨後絕食而死的。
與其將這一人一馬分開,倒不如此時成全這匹馬的忠義!
打定主意的趙括轉頭瞪了瞪幾個躍躍欲試的兵卒,制止住他們下一步的動作。然後安靜地注視著已經完成朝秦國方向三叩首的呂子起身,這才大聲喊道︰“蒙將軍!你若是就此死去,你的馬兒又何去何從!?”
沒有回頭的呂子抬手輕輕撫摸著七星烏騅的兔首上面的七顆白點,那是楚楚在等待已經迷路的自己回家嗎?嘆道︰“它若是願意留下就留下,希望馬服君能夠善待它。若是不...嗯!且隨它去吧!”完,重新整理好將軍甲冑,伸手拽出因行禮而收入劍鞘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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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河內加班加點訓練青年近衛軍團的秦昭王從前線得到消息,武安君白起傷重,暫由呂子權為將帶領十五萬秦軍離開丹水河防線進入上黨戰區.
秦昭王還在琢磨呂子能不能打過趙國的馬服君,身為主將的呂子兵敗虎背嶺的消息隨後傳來。呂子本人逢大霧失蹤,恐是凶多吉少。而此時的主將暫由王翦擔任,統御被困八萬秦軍固守待援。
大霧!大霧!你們遇到大霧尚且自身不保,難道他趙括就能指揮若定!?
秦昭王猛地把奏折摔在地上,悶聲不響來回在臨時行宮內溜達。現在的年輕人是越來越頹廢了!既定的作戰計劃被動地一改再改,以至于戰役後期都要跟著他們的思路走。
現在倒好!一個重傷!一個失蹤!你們的本事呢!?啊!
怒不可遏的秦昭王順手抓起桌上的陶碗狠狠地摔碎,听著清脆的破碎聲頓時感覺心情不似剛才。于是接二連三又把剩下的陶碗摔成八瓣,這才在早已哆嗦成一團的宮人們的注視下回到王座坐定。
自舜帝巡視運城的碧波鹽湖以後,《南風歌》自此應運而生。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詩歌里面所提及的就是指昔日的內陸鹽都,後來被三家分晉而劃歸給魏國的河東縣,又名安邑縣城,也就是現在的運城市。
魏國自打獲取這座內陸鹽都以後便定都河東縣,與之相鄰的中條山也隨即被列為魏國版圖。中條山,古代銅礦儲量最大的山脈。這才有了得河東鹽都與中條山,便可得下一。
戰國七雄里面最早崛起的就是在三家分晉里攢足資本的魏國,獲取大量的銅礦用于制造兵器,通過銷售礦物鹽以貨易貨增強國家經濟實力一躍成為軍事強國。若不是秦魏之戰導致魏國兵敗少梁,魏國太子又被秦軍俘虜,魏國無論如何也不會遷都大梁的。
按照秦國當初制定的作戰計劃,秦昭王是打算攻取安邑縣城的。知道白起的腦子是怎麼想的,打著打著就打偏了。一鼓作氣東進,直到攻取高平、少曲這才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來便是與太子案有關聯的馮致遠浮出水面,使得秦昭王將錯就錯命令武安君拔野王城,為擒拿逆賊做前期準備。若不是由于這個原因,秦昭王是絕不會令秦軍主力冒險竟然韓國腹地的。
當然了,隨後的換將也就在緊鑼密鼓中暗自更換明白。讓秦昭王最終沒有制裁白起的原因,還是白起的一套辭打動了這位老秦王。
從野王城返回的白起稟告道,下人都知道安邑縣城的一山一湖的重要性,相信那個馮亭也會拿這個做文章。不想謀下的國君就不是個好國君,而趙國百分之百會出兵接納上黨,以為最終接受安邑做好準備。
縱觀此時的下,唯一能夠與我大秦抗衡的只有擁有數萬騎兵的趙國。若是我軍放棄上黨,安邑便自此再不歸我大秦所有。
秦昭王當然是個謀下的好國君,听完白起的一番慷慨陳詞後便放下架子詢問計將安出。
白起自然有白起的打算,直接建議秦軍取上黨以為我軍前沿,到時候安邑縣城就是我秦國的戰略縱深。果真此計可成,就算我軍前期會因長途不便而導致多有失利,但安邑縣城將穩穩攥著我大秦的手心里!
秦昭王忍住詢問何人可堪此任的話題,表示自己會考慮的同時讓白起下殿休息。至于先前等白起回國問罪的打算,自此也就煙消雲散。相比較而言,白起剛才所建議的計策完全可行!
而一直躲在後面偷听的範雎也認為這已經是最好的作戰計劃,畢竟當初想迂回攻佔安邑縣城的主意是他出的。本打算前期不用動那個敏感地點,等各諸侯國不再關注此事便可命令秦軍一鼓作氣攻佔安邑。等到秦軍把生米做成熟飯,諸侯們再明白也已經晚了!
範雎深知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在什麼地方,畢竟他不是秦**方的人。對于制定作戰計劃還行,果真實際操作起來的水平甚至都不如秦軍軍中的一名百夫長。
從實事求是的角度出發,範雎認為就目前而言,還是武將出身的白起的作戰思路更容易令人信服。再,太子案至今都懸而未決,派人擒拿馮致遠勢在必行。于是力挺武安君的作戰思路,只不過實施者仍是王 罷了。
秦國一君一臣便將整個作戰計劃再次進行改動,以便順應大時代的到來。令人欣喜的是,隨後展開的上黨戰役是相當的順利。而且到最關鍵的時刻,秦國有目的地選擇給幾個諸侯傳過去此次上黨戰役是與秦國的太子案有關。
若不是為了抓捕我大秦太子的老師馮致遠老匹夫,我秦軍豈能遠離國土甚至還犯下用兵之大忌深入敵佔區!?
這就是曾經過往的一段歷史,陰差陽錯地在喜歡于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的白起的慫恿下,使得投入兵力總人數超過百萬的上黨戰役正式拉開帷幕。
現在已經可以這麼認為,不論是秦國還是趙國,誰取得上黨的控制權,誰就是那個最終可以接受安邑的勝利者!隨著掌握這座下最大的銅礦產地,兵器制造業將會自此具有長足的發展。
雖然現在的這個縣城仍歸魏國所有,但就目前而言這個問題好象並不重要。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看似順利成章的戰爭在這些年輕人的手里再次出現反復。明明有十足把握取勝的秦軍在兩名主帥受傷的情況下出現失利,這難道是上在跟我秦國開玩笑嗎!?
一想到此處,剛把火氣平復下來的秦昭王順手抓起一個剛剛換上來的陶碗想再听听響聲。舉起的手卻突然間放下了,因為隨後的一份前線奏折又被急匆匆呈了上來。
不會王翦那子也失蹤了吧!?
秦昭王拿起密折還是猶豫了一下,在他看來已經沒有什麼消息比這個更**的事情了。想法歸想法,手里卻沒有閑著。隨著第一時間從前線傳遞的奏報展開,一個極好的消息隨即映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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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帶五千兵馬進入上黨戰區的白起首先遇到了與呂子分開的步兵營,經過詢問才得知呂子帶領疇騎營的兄弟引趙國疇騎從三岔道往北而去.
得到消息的白起看看化裝成普通兵卒的雨兒,點頭示意千萬別著急。其實他也沒想到這仗能打成這樣,十幾萬秦軍竟然連主將都保護不了。隨後令大軍繼續進發,他則停下來展開軍事地圖尋找答案。
假如呂子帶領疇騎營的兄弟朝北而去,那麼呂子會在脫離追兵後轉道朝東南而來。只要附近有這樣的岔道可以延伸回,也許就需要兵卒改道去接應。
制作精致的軍事地圖就是給力,白起竟然從地圖上找出數條可以折返的山路。這個答案對他而言卻不是太好,畢竟任何一條路都有可能是呂子返回的路。
這可麻煩大了!
白起轉頭看看一臉焦急色的雨兒,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來。自打昨夜遭遇這場漫大霧,也就打亂原本計劃好的一大早離開丹水河防線的行動方案。既然如此...呂子恐怕會錯過所有的岔道!
白起想到這,收起軍事地圖。隨即下令從虎背嶺下來的步兵營繼續返回丹水河防線,不得有誤。而此次準備前往前沿陣地的部隊也不再分散,仍沿著山路趕往虎背嶺。
雨兒本以為這位大帥會下令疇騎營前去搜救呂子,沒想到听到白起布置完任務後便不再言語。“白...將軍!大帥!你讓他們都走了,呂子...呂將軍那邊,誰去救他啊?”
白起笑著搖搖頭,伸手指指身後的衛隊。“誰都走了的?他們不是人啊!?”
听到答案,雨兒忙清點人數。三十個!?不能!再數一遍,果然是三十個。“大帥!追呂將軍的可是有好幾百人啊!”
白起翻身上馬,示意再不走可就來不及救你家呂子了。等雨兒跳上戰馬,這才笑道︰“我白起打仗,不喜歡人多的。三十個已經很多了,放心吧!”完,朝前一擺手,然後帶領衛隊急匆匆脫離大部隊從三岔路口朝西北直追下去...
等著山頂上的趙括看著呂子站在那的動作太多,只好催促道︰“蒙恬啊!大丈夫不就是一死嗎?既然身為將軍,出征的那就已經準備好了!你是跳崖自盡,還是抹脖子啊!?若是感覺自己下不去手,兄弟可以給你來個萬箭齊發。放心,一點都不痛。何去何從,速度決斷!兄弟這還都有事呢!”
若不是擔心七星烏騅跟著一起跳崖,呂子早就為黨國盡忠了。他是真心不想讓戰馬隨他就此而去,卻發現自己的工作根本做不通。此時看著馬兒的眼淚直往下滴,這心頓時跟著碎裂一地。
唉!
呂子听到身後傳來催促聲,便知再這麼耽誤下去會讓人瞧不起。既然戰馬願意殉主,那就隨它吧!想罷,抬手把長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猛地抓住劍睫往脖子上一壓,剛要往下一拉就听到身後傳來一聲斷喝。
“住手!我大秦的將軍想要自裁,也輪不到他趙軍統帥發話。沒有本帥的命令,呂將軍怎敢如此施為啊!?”
武安君白起眯著眼楮看看左右已經給他讓出道的趙軍軍卒,然後邁步通過人牆走到趙括的近前。“這是瘋了嗎!?敢讓我的將軍自殺,問過我了嗎!?”
趙括和白起就曾就讀過安陽騎兵指揮學院,自然認得他的這位學長。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抱拳拱手見過大師兄。“君上日理萬機,如何也來到此地啊?”
白起完全沒有理會周圍虎視眈眈的趙卒,更沒有理會趙括的問話。安靜地注視著雨兒和衛隊趕過去保護住呂子,這才低頭仔細看看自己的將軍甲冑。“咱!乃是如假包換的秦國將軍!不似有些人,還穿著趙軍的甲冑出來蒙事!有什麼了不起的!?在本帥這里照打不誤!”
听到對方明顯的話里有話,趙括仍裝傻充愣地看看自己的甲冑。“大師兄又笑了!看咱漫山遍野的精銳,那個不是身穿我趙軍軍服的?”
確認呂子人身安全的白起突然感覺壓在心頭上的大石頭也找不到了,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拉著趙括的手,了會東家長李家短的家常事。正閑扯著卻感覺到趙括心神不定的樣子,這才好象恍然大悟道︰“師弟如此臉色,是不是還有要緊事著急去辦啊?”
這還用嗎!?你家的糧草已經被我趙軍包圍了!此時的趙軍若是見不到他們的主帥,自然是不會動手的!
趙括忙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有事,你我師兄弟匆匆一別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見。但此心卻是相互掛念的,若是有機會一定要約個地方煮酒促膝長談下事。只有如此,方能了了心願。
聞听此言,白起也是熱淚盈眶。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應允道︰“這其實也是愚兄的想法,但願你我兄弟還能再見。既然賢弟有要事忙,那就此別過了。待這場可惡的戰爭論出個高低以後,你我兄弟就可以考慮煮酒一事!”
趙括听到白起放他離開,忙抱拳拱手表示此事就這麼定下好了。“唉!有時光如梭之,也有來日方長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兄弟就此跟大師兄別過。師兄千萬留步,不要送啊!弟受不起!”
翻身上馬的趙括招手命令趙軍疇騎營全體上馬,然後急匆匆朝山下趕去。站在山頂的白起看到趙括回頭,擺擺手表示惜別之意。
注視著幾百名趙軍全都消失在山下的密林之中,白起卻在心里暗嘆一聲。剛轉過身想問問呂子,卻看到呂將軍過來給自己行個標準的軍禮。
“大帥威風不減當年,憑三言兩語就能退趙兵。末將簡直就是...就是仰望!”
看到嬉皮笑臉的呂子,白起權當沒听見剛才的話。走過去檢查整理一下呂子身上的軍服甲冑,不由地點頭贊道︰“呂將軍果然不負大王的期待!越來越像個秦國將領了!哈哈!好!”
別看呂子這兩年一直在軍中,給大官行禮仍然還是江湖上的那一套禮儀。而此時給白起行的軍禮,也就證明他已經完成了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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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在武安君衛隊里的呂子和雨兒談笑風生,絲毫沒有剛才面臨危險時的表情。他不想讓誰替他擔憂,因為這就是體驗生死瞬間的戰場。
幸運活下來的人並不會因此而感覺到些許輕松,因為隨後仍要去面對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血腥殺戮。也許只是轉頭之間,便從此陰陽兩隔。
也許有人會,趁著現在能多話就多點。果真等到那個時候,想都沒機會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那些真正體會過生死考驗並最終從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會告訴你,當你決定踏入戰場的那一刻起,自己其實已經死了!
是心死還是如行尸走肉般活著,現在已經不得而知。因為他的心從那時起就注定要被封印在那里,永遠也不會離開...
面對重新組合好的秦軍箭陣,勇氣與信念面臨最大的考驗。當熱血染紅大地之時,前赴後繼的趙軍仍然沒有放棄攻佔虎背嶺的計劃。
當急匆匆返回的趙括下令全軍撤出戰場時,付出巨大犧牲的眾將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那麼多熟悉的面孔再也見不到了,而且都沒有機會給他們報仇雪恨!
趙括告訴眾將,這只是上黨戰役的初期。暫時的退讓是為爭取更大的勝利,我們不但要給陣亡的兄弟們報仇,還要毫無遺漏地全殲上黨境內的秦軍。趙秦兩軍早晚會決出勝負,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隨著圍攻的趙軍主力全線撤退,頓時感覺到壓力驟減的秦守軍甚至連追擊的力氣都沒有了分毫。在不畏艱險的趙軍反復沖擊下,秦軍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才算保持住軍陣沒有徹底垮掉。
王翦巡視投入戰斗的各營時曾告訴全體守軍,任何一處陣地被趙軍攻陷都將導致全軍覆沒。如何能證明你的存在!?就是要象楔子那樣固定住車輪,保證這輛戰車可以不斷向前,直到勝利的那一。而你們就是楔子!讓我們取得最後勝利的支點!
什麼是楔子?當然就是固定在車軸上再也不會離開的勇氣!
得知趙軍撤退的消息,暗自慶幸的王翦帶領眾將登上虎背嶺眺望整個戰場。一片肅殺之氣讓地之間顯得蕭條至極,導致周圍根本感覺不到一點生氣的存在。若不是陣地上燃起的滾滾濃煙在傾訴過往,甚至都感覺不出剛才還有十幾萬人在此地相互廝殺。
“將軍!你看那邊!”
順著方化手指的方向,王翦定楮觀瞧。只見從山谷中緩緩繞出一支秦軍兵馬,兵隊所穿黑色甲冑組成的一溜黑線好象突然冒出一條黑色巨蟒。而映出光芒的兵刃,好似巨蟒身上發光的鱗片。
當旗幡招展的隊伍沿著山路靠近虎背嶺,正在觀望的眾軍突然發出一陣歡呼聲。因為在靠近的旗陣中的主帥大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白】字。
帶領眾將趕下山的王翦急匆匆迎出防御陣地,然後紛紛跳下戰馬倒身跪倒以迎接姍姍來遲的主帥武安君。“末將王翦、方化、楊廣、張有德、姜泰...恭迎大帥回營!”
停止前進的隊伍前鋒左右一分,以便讓出騎在白馬上的秦軍主帥白起。白起並未答話,而是抬頭看看到處都在燃燒的戰場。隨風飄來的飛灰之中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好象是被反復犁過地面上早已看不出春來臨的跡象。
白起有意無意地轉頭看看雨兒,又看看身邊稍微靠後的呂子。“呂將軍!這就是戰場!衡量勇氣與決心最好的地方!稍微的猶豫,都將導致功虧一簣的結果。它從來都不會看你為此付出過多少,因為在它的面前,這個所謂的付出,根本就微不足道!”
呂子轉頭看看一身戎裝的雨兒,然後朝白起笑著點點頭。“大帥所言極是!也正如大帥剛才所言,如何走向勝利才是最重要的。僅此而已!”
白起也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不置可否地笑笑。提馬走出兵隊,接著跳下戰馬將王翦扶起來。然後示意眾將勿需多禮全都平身,卻不知為何嘆口氣。
“辛苦諸位將軍了!唉!讓你們身在前線冒著 石箭雨,而白某卻躲在大後方獨享清閑。真是對不住大伙兒了!”
听到主帥如此辭,周圍的將軍士卒全都跪倒在地。同時大聲應道︰“吾等即使戰死,也不能報君上恩情之萬一!唯君上馬首是瞻,此心地可鑒!”
王翦進入軍隊的時間比呂子入伍時間長,所以跟著這套詞可以一個字不錯。跟著一起跪倒的呂子伸手把站在原地不知想什麼的雨兒拽過來跪下,兩個人同時跟著眾將順著詞喊。
人的名樹的影,此話一點不假。坐在戰國武將排行榜頭把金交椅的白起,可不是花錢找誰捧出來的。不論是在秦國,還是各個諸侯國。一旦起此人的名字,都是能感覺脖子後面發涼的。而且還要在白才敢,晚上是不能提及的。他的名字在韓國家喻戶曉,甚至可以治兒夜晚啼哭之癥。
若是以前的秦軍主帥是王 的話,在眾軍的心目中也就是服從王命罷了。而此時的白起進入戰區並正式豎起大旗,對于參戰的秦趙兩軍無疑于是見到一根定海神針。
對于秦軍而言,他就是勝利的代言人。而對于趙軍以及趙軍主帥趙括而言,他就是從地府派入凡間的地獄使者。
呂子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麼叫軍心所向,就憑現在身邊周圍彌漫出的氣息就能體會深刻。這不是誰三言兩句就可以鼓舞起來的,曾帶領十幾萬秦軍的他心知肚明。恐怕除了白起一人之外,當今世上再無第二個人。
看著白起稍顯落寂的背影,呂子突然之間明白了一件困擾他多年的事情。
為何朝中的範雎如此不待見白起,而秦昭王始終堅持不削去武安君的軍職。哪怕是暫時的雪藏不用,白起的職務仍一直都給他保留著。這是因為秦昭王知人善用,並且知道在秦國最需要的時候,白起自始至終都會站出來為秦國力挽狂瀾!
隨著這個答案的出現,呂子的心頭卻感覺到被鋒利的針刺給狠狠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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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背嶺一役,因武安君白起的到來正式結束.這讓固守此地的秦軍看到希望,原本早已打算好在此以身殉國。突然出現的轉機,讓眾軍無不喜氣洋洋。而原本開始質疑能否看到勝利的念頭,自此也就煙消雲散。
而急匆匆撤離的趙括卻沒有這麼輕松,他並不想讓誰知道華夏第一猛將出現在上黨。在返回虎背嶺的途中,趙括嚴令兵卒們禁止談及此事。至于什麼時候可以,總之服從命令就是。敢有提前傳播此消息者,軍法從事!
秦軍眾將等呂將軍交接完兵權以後,便上前準備匯報戰況。各部隊的傷亡需要匯報,而戰功更需要記錄在冊。自從白起接替王 指揮上黨戰區的軍隊以後,不再用首級報功備案也就隨之命令一同下發。
這也就造成其中所記錄的戰功多出層層簽字畫押的麻煩,而最終的拍板者就是軍中的主將。也就是,所有上報的軍功記錄上面沒有主將的印章是無效的。
白起自然知道這種現實,所以並未接過來軍功材料審核批復。轉手交給呂子後,表示此戰乃是交接指揮權之前打得。畢竟上報的軍功總數里面有當時主將的功勞,後期的替補自然是不能冒功的。而且重申接替王 老將軍時的軍功記錄也是如此,所以請呂將軍不用擔心有別的意思。
就在剛才不久,呂子已經深刻體會到什麼是軍心。雖然當時听著眾軍的口號有點立山頭的嫌疑,但因此就斷定人家白起會叛變秦國純屬無稽之談。再,自己就是個過客。不享受軍級待遇,要些軍功作甚!?
呂子申請帳內只留下王翦話,得到大帥的同意後,這才伸手接過軍功記錄,轉手遞給王翦。見王翦不接,忙擠擠眼又指指自己,聲提醒道︰“等此戰正式結束,兄弟就會離開軍隊回歸的。師兄跟著君上為我大秦開疆裂土,未來將不可限量。”
呂子完,將登記薄塞在王翦的手中。轉身給坐在帳內的白起施禮,用得卻不是軍禮。“君上!末將並非我軍中之人,還望君上體諒才是。自從我軍進入虎背嶺以後,都是王翦將軍在指揮的。”
此時的大帳之中只剩下三個局內人,點機密事也就不怕走漏消息。白點頭,站起來走到王翦的面前。“听呂將軍的話吧,畢竟他現在是大王派來督軍的。從今日起,王將軍就輔助白某取上黨吧!”
聞听此言,誠惶誠恐的王翦趕緊跪倒。“君上!末將有何德何能堪當此任,末將...”
白起轉頭朝呂子笑笑,然後雙手摻起王翦。“此戰結束不單是呂將軍會離開軍隊,白某也不會再繼續留在軍中。我秦軍自此不能沒有名將指揮,王將軍堪當此任。這其實也是我和呂將軍共同的想法,希望王將軍以我大秦為重!放下個人的榮辱得失,從此只為我華夏的統一而戰!”
這里面為何還這麼復雜!?武安君為何也不會再留在軍中!?這可是我秦國的戰神啊!王翦忍住要想問問白起剛才話題的出處,偷眼看看呂子尋求答案。
如果呂子開始時沒琢磨明白的話,那麼對國內形勢了如指掌的他隨即就會想明白白起的意思。這個答案其實不單單是白起知道,恐怕多少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知道這句話的出處。
作為此時的秦國二把手的範雎,是絕不會讓白起出頭的。此戰若是秦國輸了,那麼隨後的罪過甚至會讓白起自裁以保全其家族不受連累。若是此戰秦國勝利,以範雎的為人自然不會讓誰騎在他的頭上作威作福。
果然到那時,範雎不得還會替白起琢磨出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呢!呂子想到這,不由地對白起肅然起敬。
面對內憂外患的尷尬,戰與不戰都不會有好結果。而白起大可置身事外,不必介入上黨戰區。因為一旦進來,不論結果如何都會把自己放在死生之地不得脫。而就是這樣的一個戰爭之神,卻放下個人的榮辱得失為秦軍挺身而出!
呂子暗嘆一聲,裝作沒事人似得讓王翦下去復核軍功。既然有秦軍主帥的同意,王翦的印章隨即生效。期間只有沒有當事人呂子的反對意見,這個決定會隨後得到一國之君的手諭認可。
等王翦領命下去準備,大帳之中只剩下兩個人。呂子倒滿一碗茶水,舉雙手捧給白起。“這是末將敬大帥的!只為我華夏好男兒不顧個人安危,只為我華夏好男兒的匡扶社稷之志!”
明白人之間是不用把事情透的,更何況這是秦國的兩個最強大腦在交流。白起笑著搖搖頭,雙手接過陶碗問道︰“就算是酒,白某也喝下了!”
聞听此言,呂子頓時是熱淚盈眶。他清晰地記得,就在幾年前的清晨,冒煙突火親自帶領軍隊攻上城牆的白起返回時的情景。當時看到嘴唇干裂的白起,呂子就遞過去一袋酒水消渴。而白起因為不會飲酒,當場被嗆得眼淚嘩嘩的。此時想來,仿佛就在昨。
呂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楮以便確認帳外不會多出個旁听者。當帳內帳外全都在意料之中後,這才輕嘆一聲。他原本不想問及並確認心中早已想好的答案,卻因為此次此刻不得不尋求這個答案。
“君上!末將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白起放下陶碗,笑道︰“呂將軍若是問軍中事務,白某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要是問及其它,恐怕就不是白某所能夠回答上來的。”
呂子連忙點頭表示此事確實關系到軍中事務,因為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可問的。
見對方如此直白,白起不由地哈哈大笑。“呂子的身份果然有待商榷啊!恐怕此時的軍中事務對呂子而言,也沒什麼可問的!”
呂子深知時間緊迫,因為駐扎在虎背嶺的秦軍隨後就要開拔。于是不再胡扯,開門見山尋求答案。“君上!在下實在搞不懂你為何還要來上黨!此事一旦揭開,恐怕再無反復的道理!為我大秦,難道君上就不能再忍忍嗎!?”
白起轉頭看看大帳門口,微微一笑。伸手拍拍自己的肩頭,道︰“這邊扛著咱們的秦王,而這邊扛著我幾十萬的秦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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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起出這個標準答案,呂子重重地點點頭.此事的出處,恐怕更多是因為這個原因。面對曠日持久的戰爭,秦趙兩國的國力都被消耗殆盡。
此時不單是他趙國尋求速戰速決,秦國現在也希望早點結束這場戰爭。縱觀此時的下,能夠問鼎中原的諸侯國里面只有秦國和趙國。假如這兩個軍事實力早已超出正常水平的國家都因此而得到消耗,當然是別的諸侯國最想見到的結果。
至于上百年的相互傾軋導致的連年戰爭,早已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的老百姓是苦不堪言。民心所向,當然是希望華夏大地能夠回到當初的周下那樣。只有消弭戰爭,人們才能真真正正地安居樂業過上太平日子。而這種對于和平的期盼,不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那些人能夠體會到的。
此時的諸侯國能排上名次的有七個國家,也就是後世稱之為戰國七雄的齊楚燕韓趙魏秦。現在若不是全下的目光都被轉移到上黨地區,相信其它地方也會燃起戰火。戰端一開,又將是一個生靈涂炭的開始。
你今打我,我明打你,最倒霉的其實都是生活在底層的老百姓們。口糧被國家強行征收用于戰爭,而家中的男丁就會被征入伍舍身保衛那些大戶人家的土地房產。
勝利了,試問那家百姓的苦日子到頭了!?失敗的結果更慘,國破家亡妻離子散!
想讓老百姓真正過上好日子,有什麼都不能戰爭!只要沒有戰爭,百姓才有機會尋找到安居樂業的定義。正是有人看到,所以才會有人挺身而出!
以戰止戰,往往會被許多人不理解。但除此之外,如何才能不再有戰爭呢?假如還有別的辦法可以徹底解決,那麼投筆從戎就是個大的笑話!
只要有戰爭,就必然會有殺戮。那麼,你來告訴我,什麼才是正義的戰爭!?
騎在馬上的呂子跟隨大軍朝上黨地區的西南方向移動,他一直在琢磨白起問他的這句話。是啊!什麼才是正義的戰爭?假如有更好的辦法實現華夏統一,我華夏大地的英雄又怎會想通過戰爭的手段來實現!?可是面對人世間的殺戮,英雄之間的相互抹殺,到底損失的是誰的基礎!?
對于這個歷史命題,還是讓那些後來者去參悟吧!相信未來的華夏大地仍是英雄輩出的地方,當那個大英雄橫空出世之時,他就會引領炎黃子孫走向輝煌與不朽!至于後人如何看待此時的統一戰爭與殺戮,吾等只求問心無愧也就是了!
重新開始認真審視白起的呂子的心中已經有個決定,那就是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這個秦國戰神。如果是開始的他對于白起還不甚了解的話,那麼隨著剛才在大帳內的一番推心置腹也就有了英雄惺惺相惜之意。
什麼是正義之戰!?
每個參與者只要不是為了個人的榮華富貴而戰,只為尋求正義就是正義之戰!拋去個人的榮辱得失,只為造福百姓而存在的就是正義之戰!
而那些被後世所誤解的戰爭,所誤解的那些人們其實並不在意。傳他們為名利也好,他們為名垂青史也罷。結果才是最重要的,因為曾經的存在。
當他們在上看著芸芸眾生都在享受著勝利的果實,和平的福祉沉浸在每個人的心中,曾經所做的一切也就有了最初尋找的那個答案。這是上給予那些為正義而戰的人們最完美的回答,如同清澈的溪水滋潤著千秋萬世。
正式成為主將副手的王翦找到呂子,表達謝意的同時問起武安君當時那句話的意思。誰有本事,誰沒本事,每個人的心里都跟明鏡似得。此時的秦國可以接受沒有任何人,就是不能沒有白起!
呂子安靜地听著王翦的牢騷,期間一句話沒。早已決定將此身許國的那些人物,他們又怎麼尋求誰的理解!?他們也是凡人,是人就會有或者或那的毛病。世間絕無僅有的和氏璧又能怎樣!?所謂的美玉也只是相對而言的,又有誰敢美玉真的無瑕!?
“王將軍!此事以後休要再提,對任何人都不要提。再君上都已經準備好了,你還在這 率裁矗。俊 br />
若是別人听到呂子的這番托辭,也許就此作罷不再提及。可王翦是了解呂子的,在秦國就沒有他呂子辦不成的事情。作為華夏大地的有志之士的其中一份子的王翦,自然知道呂子絕不會袖手旁觀任由誰抹殺秦國戰神。
“大將軍!末將不敢指望別人,師弟也知道大帥是世間少有的軍事才,十四歲為將便從此無敗績。若是讓他就此離開...離開,這是我大秦的損失。縱然他有諸多的不是,但這是戰爭!面對不同的信仰,無法避免的沖突就會隨之升級到付諸武力。就算不是我們殺他們,也會是他們殺我們。唉!都是這個狗屁世道讓人不是人!我們又怎能去左右得了!?”
看著面露憤世之色的王翦,決定游一番的呂子拽帶戰馬的韁繩停下腳步。“尿急!不知王將軍可有此意!?”
只要能保護白起,別去路邊方便,就是讓自己現在自殺都沒問題!打定主意的王翦隨即表示果然有此意,那就讓末將陪大將軍一同方便好了。
因為有呂子被困的經歷,正式返回軍中的白起撥了一支疇騎營專門負責保護呂將軍周全。並且被告知若是呂將軍再有什麼變故,爾等可找個沒人的地方自行了斷。
這支警衛團見大將軍離開隊伍轉進大路邊的一條道,隨即脫離大部隊散在周圍保護。手中的騎兵弩全都上箭待機,算是防守了個嚴嚴實實風雨不透。
呂子看到周圍嚴密的布控,不由地苦笑著搖搖頭。和王翦同時跳下戰馬,然後走到路邊裝作解。“師兄也是過來人,自然知道朝中的一些事情。趙國的廉頗和藺相如之間的不愉快,恐怕在咱們這里也發生了。可是,武安君不是廉頗,國相也不是藺相如。作為秦國舉足輕重的一武一文兩大能臣,咱們一個都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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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從呂子的嘴里出來沒什麼問題,王翦卻是不敢接下句的。國家賦予你的權力再大,終歸是有個上限的。若是因此而不管不顧肆意妄為,基本沒什麼好下場。
對于呂子而言,只有那些危及秦國江山社稷的事情才屬于他的職責範圍,而象這種將相不和純屬國家內部事務,應該由一國之君出處理才是。就算國君派人去調和化解矛盾,輪一百年也輪不到他呂子出來搞這事。
王翦顯然也是最近忙暈了頭,忙來忙去導致這幾都沒睡個安穩覺。听呂子慢慢給他解釋事情的前前後後,最終也想明白這的確不是自己這些人該去操心的事情。
苦口婆心的呂子其實也真夠難為的,按理這種事情完全可以讓不明白者自悟。畢竟自己想明白的會更加深刻,而不是掉進人雲亦雲的怪圈。卻因為他此時不想讓王翦露怯,這才忍不住找個機會反復提醒。等王翦表示自己真听明白了以後,長長呼出口氣感覺如釋重負。
王翦整理好褲子,突然聲問道︰“大將軍!難道咱們就這麼不管不顧,眼睜睜地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嗎?”
目瞪口呆的呂子看看一臉無辜的王翦,頓時對古人佩服的是五體投地。本以為婆婆媽媽的一通好歹能讓誰迷途知返,沒想到結果還是不出所料!
老人有句話怎麼來著?哦!對了!教得曲果然唱不得!
“我,王將軍啊!拿咱們和大帥比較的話,誰更聰明一些呢!?”呂子得到王翦肯定的回答後,這才道︰“既然咱們不如大帥聰明,那麼是不是就可以這麼理解,我們能夠想到的,武安君自然也會想到?”
听到這句話,恍然大悟的王翦終于明白白起為何還要堅持進入上黨地區指揮作戰。此事果然就如呂子所言,為了秦國,為了秦軍,武安君已經準備好了!
參悟明白的王翦是仰長嘆,隨即也就搞懂了呂子的一番苦心。現在不是不能為之,而是根本就無法破局。
作為同樣熟知秦國法律的王翦,自然知道白起其實是可以不用參戰的。若是他堅持在家韜光隱晦,對外稱病不來上黨指揮秦軍作戰,任誰都拿他沒辦法。治罪歸治罪,最重的懲罰也不會危及到他的生命,除非是大王親自下令賜死。可就目前的形勢看,好象還走不到那一步。
王翦想到這,一拳狠狠地打在山石壁上。“成不干活的,反倒什麼毛病都沒有!干活的卻是一身的毛病,隨後還要被興師問罪。那些成**事不干一點的,卻什麼好處都沒落下!這他娘的都算是些什麼事啊!?”
哎呀!這句話也太憤青了吧!
呂子趕緊示意王翦噤聲,以後這種話要少為妙。再這本身就是現實,憑一兩個人是不可能改變的。不干活當然沒毛病,因為什麼活都不用干,怎麼會有毛病?但是只要你干活,必然會隨後出現或多或少的問題。有問題就是毛病!不服不行!
你若是對此有意見,可以不用干嘛!可是你非要想干活不可,那麼隨後出現的問題,你不擔當,讓誰來擔當!?面對這個沉重的歷史遺留問題,特想干活的王翦突然掩面悲戚起來。他不是為自己而哭,而是為白起放聲痛哭。
呂子看看紛紛側目朝這邊看過來的兵卒,也沒有勸誰不要如此悲觀。有些時候哭出來也是好事,總比憋在心底強。等感覺到失態的王翦止住哭聲,這才道︰“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被稱之為英雄!而歷史向前滾動的車輪,往往就是這些人推動的。既然都已經準備好,只需盡力做好自己的本份也就是了。”
對于王翦而言,幫助白起度過難關是他最後的希望。而唯一能夠完成這個希望的,只有呂子可以。所以當他听到呂子出的結束語,頓時明白事情果然再無反復的道理。
“都怪末將剛才的腦筋不好使,讓大將軍見笑了。”
聞听此言,呂子不由地笑著搖搖頭。他告訴王翦,在這個世間,人人都希望自己聰明過人,卻不知道真正的聰明乃是難得糊涂。聰明了有什麼好處呢?來真是可笑,在下直到現在都沒有遇到過!
若是我們不聰明,就不會知道這些煩心事。若是我們不聰明,看到的只會是眼前的既得利益而不用去管身後百年事。可是,這真是你所希望的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正因為我們看到並學會思考,這就證明社會仍然在進步而不是舉步不前。若是因此就看不慣那些人和那些事而耽誤自己寶貴的時間,最終只會打亂你的心智且對你沒有丁點的好處。
呂子終于完成屬于他的思想工作,開始做總結發言。
“想來王翦將軍也知道荷花,它生活在河底的淤泥之中仍不能掩蓋它的純潔之美。這其實就是我們的人生,放棄你的枝枝蔓蔓,甩掉滿身的污泥去尋找光明的意義。從向著太陽綻放美麗花朵的那一刻起,所有曾經遭遇到的不堪和污濁都將隨之變成一朵蓮花。”
深以為然的王翦頻頻點頭,等一番慷慨陳詞正式結束以後,問道︰“大將軍的這番話,果然夠洗腦的!不過听著確定精彩無比,這能算是對荷花的吟唱嗎?”
算不算是對荷花的一種贊美,呂子對此還真沒想過。不過句真心話,這些感悟還是從他看到武安君時,隨後從腦海之中冒出的念頭。此時听王翦提到是對荷花的吟唱,便道︰
“若是論起洗腦這事,他武安君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最洗腦的那位。只有他往那一站,甚至都不必吭氣。全軍幾十萬兄弟立馬就會知道,我們的勝利來了!”
听到這句玩笑話,徹底放下心理包袱的王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大將軍果然非同凡響,什麼事情到你這都能得明明白白。末將從此以後只服你,而且是徹底的服氣!”
呂子並不在意誰服氣,嚴重表示這不過是王將軍見到的冰山一角罷了。完丟下目瞪口呆的王翦,朝散在周圍的兵卒招手示意並回大部隊。然後和王翦跳上戰馬,帶隊返回行進的大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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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秦國大軍停止前進的時候,隨即從前鋒營傳遞回緊急軍情。距離我秦軍二里地的斷谷附近發現趙軍主力兵團,具體人數不祥,正在核實中。
看來是趙軍打算伏擊隨後而至的秦軍,決戰的時候到了!
听到中軍傳出的聚將鐘,呂子和王翦急匆匆趕往中軍大營。隨著三十幾位秦軍將領陸續趕到,一身將軍甲冑的白起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白起身上的將軍甲冑,呂子不由地是暗暗咋舌。以前跟大帥接觸,從沒見他穿過盔甲。相比自己身上的這套全金屬制青銅甲,秦軍大帥身上的將軍甲冑充其量算是個作戰背心。
除了護甲中間位置的護心鏡屬于金屬制品外,其它地方幾乎全是燒制的陶土甲片覆蓋。這麼說也不對,肩頭的兩個獸首也屬于青銅制件。是不是讓人感覺寒酸!?恐怕事實就是如此!
“參見大帥!”
按照相關規定,軍中特殊時期就要特事特辦。繁瑣禮節一概從簡,立于大帳內的眾將同時給武安君行標準的軍禮。
白起擺手示意勿需諸多禮節,然後招呼眾將過來根據地圖安排作戰命令。當巨幅的軍事地圖展現在眾人的面前,一份最新的敵我態勢圖隨之出現。
“眾將听令!奉昭襄王命!”
听到主帥有大王諭旨在此,眾將紛紛跪倒接旨。
“...自昭襄王四十五年,韓國獻上黨郡與秦。中途突生變故...被逆臣馮亭以借口民心不附為由,將我大好河山獻于趙...想我秦之萬里疆域,又豈能拱手于人!?趙國卻逆天意而為之,誤信逆臣之言派兵進駐我上黨地區。孰可忍孰不可忍!為討伐逆臣馮亭,我王奉天旨意...于昭襄王四十七年,敕命武安君為秦軍總指揮,總督四十五萬秦軍驍勇之士收復失地!眾將當以國家利益為先,披荊斬棘為國盡忠恪守...”
跪倒在地的呂子安靜地听著聖旨,心念卻在轉個不停。面對曠日持久的戰爭,看來國內真的挺不住了。若不如此,範國相又豈能舉薦他的死對手指揮駐扎在上黨地區的秦軍部隊!?但事情總要分兩面去看,由此也就可以確認範雎推舉白起為將也不是什麼好心!
範雎能想到的,他又怎會不知人家白起也能想到!?就算白起因為年輕暫時想不明白,身後不是還有個在秦國官場軍界的老油條魏冉嘛!相信這已經下野的老國相會給白起挑明其中的厲害關系,並且也會勸說白起不要挺身而出。
戰與不戰,導致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呂子想到這,用目光看看自己的肩頭。咱這個小身板是扛不動的,但有人坑得動!
若是白起知道下面有人听聖旨的時候還滿腦子在跑馬,估計當場能氣得背過氣去。好在念完昭襄王的動員令,也算是給眾將找到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于是,發布完戰前動員令以後,隨即下發作戰命令。
讓眾將一直費解的是,當初駐扎在丹水河一帶防線的秦軍已經被武安君抽調大半。可是就目前而言,好象只有自己這些人在跟趙軍尋求決戰。那三十萬人都去哪了!?
這個疑問隨著軍事布防地圖的展開,便自此有了答案。原來這些兵馬並未離開上黨,而是全都駐扎在大涼山附近。可是形勢不是太樂觀,因為在大涼山守軍的周圍,已經密密麻麻駐扎了幾十萬的趙軍。而且已成合圍之勢,秦軍四面受敵並非是件好事。
眾所周知,此時的趙軍號稱百萬之眾。也就是說,包圍三十萬秦軍的部隊不是疑兵。難道說,趙括想要圍點打援嗎!?
武安君白起顯然沒考慮這個問題,對于他而言,當務之急就是首先要破開斷谷的趙國守軍。趙括的意圖很明顯,那就是留下這支部隊阻止這支秦軍前往大涼山馳援被圍秦軍。
但疑問歸疑問,身為將軍就要以大局為重。凡事服從指揮就好,相信大帥會引領眾軍走向勝利的。在這個必勝的信念驅使下,領到作戰命令的將軍陸續離開中軍大帳。
當周圍的將軍們全都走空時,呂子看看站在身邊無所事事的王翦。這敢情好!軍中兩大無能都被留下來了!此時見白起注視著地圖不再分配任務,忙出面主動請命。
“大帥!末將兩個人申請作戰命令,望準!”
白起抬頭看看站出來的呂子,笑道︰“呂將軍想打仗可以,但你的部隊呢!?外面可是兵團作戰,本帥總不能派出兩位將軍單槍匹馬沖陣吧?”
早已按耐不住的王翦隨即跟出來,問道︰“外面不是還有咱們的好幾萬軍隊嗎?”
白起忍住笑,提醒王翦再好好琢磨琢磨。外面的軍團可都是隸屬于剛剛離開的那些將軍的,經過昨夜和今天上午的廝殺過後,有的部隊甚至連建制都不全了。在各部都缺人的情況下,你讓本帥如何還好意思再去來個雪上加霜呢!?
“呂將軍!王將軍!白某今天就明說吧,此時此地除二位將軍,就剩下白某和外面的數十名護衛。要是不嫌棄的話,白某願和幾十名護衛跟隨二位將軍出征御敵。”
白起也就是這麼一說,那有帶來大帥出陣的道理!王翦深知外面也不是只有大帥的數十名護衛,畢竟呂將軍還有一支貼身保護的百人隊可以用。而此時的外面,可是兵團在相互傾軋。帶著百十個人一個沖鋒過去,肯定會如石沉大海一般銷聲匿跡的。
這下完蛋鳥!
原本以為白起讓自己留著身邊當副手是重要,沒想到卻是這麼個結果。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繼續當百夫長來得實在。想明白的王翦算是頹廢了,同時感覺被壓的心頭上的火慢慢暗淡下來。眼看著就要熄滅,忙又吹了吹。
白起沒有理會獨自在那長吁短嘆的王翦,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呂子不說話。他想知道一名合格的將軍在面臨這種尷尬局面之時,還能否找出軍隊來!而上黨地區並非真如他剛才所言已經沒有多余的軍隊等著調遣,只不過是還沒有想起來罷了。
而在等好消息的呂子果真沒想起來嗎?恐怕未必!!!
既然人家都想好計劃了,咱也就別在這杵著裝大瓣蒜了!憤憤不平的呂子也沒跟隨打聲招呼,轉身抓住還在傻愣在原地的王翦就朝外走。“武安君留步啊!不必送!末將受不起!”
听到有人犯迷糊,被拖出去的王翦滿臉歉意地朝後張望。這可是在軍中!跟主帥不打招呼就此離開,無端挨頓板子吃都屬于從輕發落。
沒想到坐在大帳內的白起好象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敢如此無禮,見王翦回頭張望也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慢走,然後拿起兵書兮兮研讀起來不再理會離去的客人。
不明所以然的王翦被呂子拉著走到戰馬前,使勁甩開被抓住的胳膊,怒道︰“不就是不給咱們兵馬嗎!不至于要瘋了啊!”正著,就見呂子翻身上馬。“大將軍!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呂子撇撇嘴,應道︰“還能去哪兒!?你不是吵吵著沒兵將可以用嗎?走!跟在本將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咱們大秤分金銀,大碗喝酒吃肉!”
聞听此言,差點瘋掉的王翦更不敢上馬。听這話怎麼听怎麼想是要去落草為寇,而且沒有大帥的準許擅自離開會被軍法從事的!
“大將軍!您可要想好了,你我二人可都是領俸祿的國家干部。果真上山落草,再想等著招安並回歸正統可就難了。您老若是不去哪兒,末將不敢跟隨!”
見王翦這話時一直回頭張望,呂子只好表示此次是回咱們的老部隊。大帥反復此時此地沒有人馬可以調動,不就是擺明要咱們回老部隊嘛!
王翦頓時感覺自己真要瘋掉了!這如何又蹦出個老部隊來啊?進駐上黨地區能打仗的部隊都在這了,再就是剩下在大涼山的駐軍...那邊咱可一個人都不認識啊!
呂子見這位磨磨唧唧就是不想走,于是干脆不再理會王翦。抬手朝白起留個他的衛隊招手示意出發,然後拍馬帶領衛隊離開中軍。
被丟下的王翦是手足無措,他完全想不通這兩位到底在搞什麼。如此沒有規矩,這還是軍隊嘛!正躊躇不定之時,抬頭發現呂子已經率隊跑出中軍。回頭看看留在大帳內的白起對此無動于衷,只好接過兵卒遞過來的韁繩。
王翦翻身上馬,朝離去的背影一路追下去。他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攔住呂子。就算是想出去找什麼老部隊,起碼也要有大帥的首肯才行。這可是在軍中任職,不是誰想去哪兒就可以去哪兒的!
呂子听到身後傳來急匆匆而至的馬蹄聲,不由地笑著搖搖頭。等王翦追趕上來後,這才表示這就是大帥的意思。心理別有壓力,縱然有問題也是本將軍下達的返回命令!
王翦本打算好的一套辭,被呂子三句兩句全都給堵了回去。使勁咽口唾沫,這才詢問呂子是如何知道這是武安君的意思。部隊調防和將軍需要離開大營,都是要有主帥點頭同意才可以的。
可咱們連個招呼都不打,甚至還是拂袖而去...
看著滿大汗的王翦,呂子也就不再打算難為誰。他告訴王翦一個神奇,因為這里面是有心領神會的意思。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有時是不需使用言語的。也許只是一個眼神或者是一個表情,想的千言萬語都可以瞬間交流完畢。
至于你信不信並不重要,相信以後會有機會讓你踫到的!
自從王翦正式進入軍隊,所接觸到的人和事物都是直來直去的。畢竟這是軍隊,沒那麼多需要隱晦不能的話題。隨著時間慢慢推移,他與生俱來的一些感知因為長期被忽略而隨之變得遲鈍起來。
但這只是因為不用而變得遲鈍,並不是他從來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此時經過呂子的提醒,也就馬上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暗嘆自己的感知是越來越遲鈍的同時,表示事實的真相也許正如呂子剛才所言。
呂子听到這句話,提帶韁繩停止前進。“王將軍有必要回爐嗎?不過...好象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面對當初的魔鬼式的訓練,被強化的感知是為執行任務所需要的。畢竟在很多場合下是無法用語言進行交流的,此時就需要雙方用一個不起眼的動作,或者只是看一眼就可以傳遞消息。
作為軍人,往往都是直面殺戮的。生與死的抉擇,只是眨眼之間的事情。面對轉瞬即逝的信息交流,根本沒時間去讓誰參悟出來的。而王翦此時的反應就是個最好的佐證,因為事實已經得出了答案。
王翦抬頭看看蔚藍色的空,突然感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那個曾經艱辛的磨練,就算過去許多年仍心有余悸。讓他咬牙再去體會一把,他對此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果真回爐,還不如就此上戰場去殺個痛快!哪怕當場被亂箭射死,也好過那個活受罪還死不了!
呂子轉頭看看王翦的表情,笑著搖搖頭。人的感知就好象是一把利刃,不用的時候,它最鋒利的芒就會慢慢變淡直至消失不見。利刃一旦失去這道芒,就算回爐重新鑄造都不容易再出現。
決定不再難為王翦的呂子看看守候在不遠處的騎兵隊,雙腿一夾馬腹提醒七星烏騅該跟隨上去了。然後等著王翦再度跟上來,這才道︰“算了!世間存在的一切,其實都是被用到才有價值。至于回不回爐,隨便吧!”
听到大的事情就此揭過去,王翦這才把心放下。回頭看看遠離的秦軍大營,心底突然冒出一絲惆悵。我的夢想,也許從此再也無法實現了!
呂子跟著回頭看看大營內隨風飄擺的主將旗,便知王翦在想什麼。于是大笑道︰“王將軍!兄弟現在就跟將軍打個賭,在距離此地不遠處就會出現你此刻想要的答案。如果所料不錯的話,你會在那見到司馬靳以及他的五千疇騎。好了!讓我們快馬加鞭!兄弟們還都在等著咱們呢!走了!”
听到呂子信心滿滿地語氣,王翦突然發現自己又鑽進牛角尖。假如前方果真有五千疇騎,那就表示此次的離開,其實也在大帥的行動計劃範圍之內!想罷,趕緊拍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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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夠證明你一直都在前行!?方法也許很簡單,那就是你是否感覺到眼前充滿了迷茫.這是因為只有前行的腳步才有機會體會到對未知的迷茫,而這種迷茫則是前行者從心底涌出的感知。也正是有了迷茫,才會有探知後的喜悅。前行的步伐,在期待中不知不覺向前延伸。
舉步不前的那些人從來都認為自己是在大踏步地前進,所以也就從來都不會感覺到迷茫。原地踏步會讓你對周圍的環境了如指掌,試問從何而來的迷茫呢?
正當繞過山丘且滿腹疑問的人們到處尋找他們想要的那個答案之時,一支早已等候多時的秦疇騎部隊突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司馬靳服從大帥的指令,和他的五千秦騎兵精銳並未率軍投入突擊斷谷行動。先期到達此會合地點,並且一直守候在路邊等待著那個此生注定要出現的人。
武安君白起讓司馬靳脫離戰場,趕往指定地點原地等候。至于等誰又或者是隨後做什麼,身為戰區總指揮官的白起並未提前告知。只若是那人出現之際,就是正式接管疇騎營的指揮之時。
呂子听完司馬靳的匯報,回頭看看王翦,這才道︰“大帥有沒有過假如那個人沒有出現的話,司馬將軍該怎麼辦?”
以司馬靳的想法,此時的前線正缺人手。而對于此時的白起而言,司馬靳所部可是秦軍的五千精銳力量!面對鋪蓋地而來的趙軍,秦軍此戰能否堅持到最後都很難。如此局面,大帥還將這支部隊抽調到外圍來使用,由此便知隨後的作戰任務絕不輕松。
而那些所謂的名垂青史,在司馬靳看來並不重要。但他始終信任武安君白起,只要是武安君出來的話就值得信任!不管隨後前來會合的那人是誰,絕對是此戰最關鍵的所在。
司馬靳此前並不知道大帥讓他等待的那人是呂將軍,見是老熟人也就沒了先前的那些拘謹。此時听到大將軍詢問,連忙表示大帥的命令之中的確附帶有第二條的命令。
假如那個人在日落前仍沒有出現,五千疇騎將正式返回並重新歸入秦軍序列。
得知附帶的命令果然不出所料,呂子並未因誰把誰瞧低了而感覺懊惱。他知道不管自己是否願意主動離開中軍,白起都會隨後下發這道命令的。
武安君離開丹水河防區進入上黨戰區,他並沒有象趙括那樣把部隊全都拉進來投入總決戰。呂子所部兩萬兵馬全都留在原地,只帶走了司馬靳的五千疇騎。
面對敵眾我寡的態勢,白起是要給自己準備退路的。此刻的秦軍可不象趙軍,不管這仗怎麼打都可以朝四面八方撤。畢竟在趙軍之中夾雜有大量的諸侯國部隊,他們只要不是往秦國方向撤,隨後就會遇到從撤退方向趕來的接應。
秦軍方面就不同了,趙軍一旦形成合圍之勢就會面臨往什麼方向突圍的問題。為什麼要這麼呢?咱們看看趙括軍的動向就會一目了然。
趙括一進入上黨就給全軍下發作戰命令,讓他的主力軍團大部朝上黨地區的西南方向實施穿插作戰。為保證此撒布局成功,甚至還嚴令其軍團避免與秦軍發生大規模沖突。
趙括為什麼要往上黨的西南方派出主力而不是其它方向呢?翻開當時的戰國地圖,事實的真相便會隨之出現!
自周武王替代殷商鑄九鼎管理中原以來,獎勵功臣分封下。得到封地的部族接管土地建立諸侯國,導致隨後出現幾十個大大的諸侯國。封土建國的諸侯時代的來臨,也被後人稱之為是封建時期的初始階段。
因為不是中央集權制管理下,也就導致這種分封制的管理手段必然會有某些弊端存在。在周子強勢的時候尚能制約住這些諸侯耍心眼,並且遇到不服氣的諸侯,還可直接下令其他諸侯起兵討逆。
再好的管理機制也是有其時效性的,若是一成不變就會被被管理者找出其中的漏洞並加以利用。當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被戎狄所滅,同時也就預示著周下的大廈將傾。
失去強大約束力的諸侯開始蠢蠢欲動,並在無法再起到威懾力的周子的眼皮子底下提出領土要求。但凡有封地,必然會存在良田和貧瘠之地。
春秋時期發展起來的諸侯以不滿自己的封地為借口,開始打附近國的土地並最終據為己有。從那個時候起,為爭奪土地的大戰爭不斷,割地獻城往來更替極其頻繁。城中的居民也許今才辦理完居民身份證,興許明又要再度申請登記新戶口。
等到春秋五霸的時代臨近尾聲,早已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那些唯利是圖的諸侯如何能帶出好臣民!?破壞規矩無視周子的惡果隨之而來,有些失去權勢的諸侯隨即被他們的家臣滅族並替代之。
昔日五霸其中之一的強國晉都未幸免,晉大夫魏斯、趙籍、韓虔三家聯手廢掉了諸侯晉靜公。也就是被歷史上稱之為三家分晉的典故,隨後戰國七雄粉墨登場。
這個時期的周王朝早已是名存實亡,而周赦王躲在一個叫洛邑的地方苟延殘喘。那些曾經是由周子分封的諸侯國也紛紛被滅國,現在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此時的勢力範圍已經可以這樣劃分,咱們且以周都城洛邑為中心來明。洛邑的東方是諸侯齊國和有拱衛京師之責的諸侯魏國,而洛邑的南方基本上都屬于諸侯楚國的封地。燕國的封地則是在洛邑的東北方向,與趙國和齊國臨界。
此時的華夏大地的西部基本是秦的下,而洛邑的北方則是趙國的下。秦趙兩國的封地在中原的西北方交界,而那個有拱衛京師之責的韓國就夾在兩個諸侯國的中間,其中也包括魏國的一部分封地。
由此就可以看出趙括為何會關注上黨地區的西南,這是因為秦國的地界就在上黨地區的西南方向。假如戰場失利的秦軍想要撤出上黨戰區,那麼秦軍所選擇的撤退方向必然會向西南方向突圍。
趙括的戰略意圖可是要為趙國打出至少二十年的和平而來,所以派重兵徹底封殺秦軍的退路也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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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子此次返回他的部隊,也是通過軍棋反復推演推算出來的.在他認為這是白起給秦軍留下的退路,畢竟即將進入雨季的丹水河會迎來水位上漲。而秦軍留在沁河上的大量船只,是可以調往楊谷澗水系接應的。
突圍成功的大軍到時候就可以乘舟順流而下,快速脫離出去毫無問題。等隨後趕到的趙軍面對大河的阻攔,也只能望水興嘆了。
當翹首以盼的司馬靳看到塵土飛揚而來的幾十騎,原本彷徨的心突然找到了歸宿。武安!以武安邦定國!武安君果然是有計劃的!大帥用他自己的心念和無畏證明了所有的一切...
面對迎接的司馬靳,隨後趕到的王翦曾經所有的懷疑隨之煙消雲散。這果然是大帥的意思,在自己還沒有參透明白的時候,人家呂子已經明白過來!我們並不是沒有自己的部隊,而且還是人數超過兩萬的並且能征慣戰的老部隊!
呂子看著滿臉期待表情的司馬將軍,卻是一點心情都沒有。他其實最擔心的就是看到司馬靳,因為這個答案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句心里話,推斷終歸是推斷。在這個答案出現以前,呂子對此並不期待。畢竟戰場是在這邊,相信隨後的大兵團角逐會越來越激烈。才體會到兵團級別的對陣時的大氣磅礡熱血澎湃,竟然又被派往大後方去...
武安君白起的意思現在已經得到證實,這是讓呂子返回丹水河一帶。那里所謂的老部隊其實也可以理解為老年團,可以這麼吧!?
呂子可不想讓誰看到他的失落,再,軍令如山!打仗可不是過家家,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全軍覆沒。終于服自己的呂子審時度勢,當即命令疇騎營即刻返回丹水河防線!
趙括軍全部在虎背嶺以西以及大涼山一帶,而白起所領導的秦軍一部也全部在虎背嶺以西布防。此時的虎背嶺以東的道路是安全至極,一路上甚至連個動物毛都沒踫到。
信心滿滿的呂子剛才數算下,他此時的手頭上有齊裝滿員的兩萬五千人。有就比沒有強!再那里不是還有蒙武、孫十三、李信哥幾個嘛!
听到寬心的話語,無比郁悶的王翦只是咧咧嘴卻沒笑出聲來。現在只要一想起那些正在翹首以盼的白發蒼蒼的叔叔大爺們,這眼淚頓時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此時的呂子已經跳出心理怪圈,這是出于他對秦軍主帥白起的了解。白起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投入自己的全部兵力去打垮趙括的夢想。他要讓他的對手知道,試圖阻擋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的代價是什麼。
面對軍事實力強大的趙軍,多參加一個人就會多出一份力量。而白起絕不會讓處在戰區內的兵團原地駐守,這支看似被邊緣化的秦軍很可能會是一支奇兵。
什麼叫奇兵?當然是準備建奇功的部隊才配得上這名字!
武安君把司馬家族的後起之秀配給過來,而且還把蒙武諸將都留在丹水河防線,如果這都不能明問題,那什麼還能明問題呢!?所以,相比較此時的參戰,調防問題已經變得無足輕重。
得知大將軍返回的消息,蒙武領著大伙兒迎出十里地接人。看到運氣一直都很衰的蒙將軍,毫不領情的呂子見面的第一句話就很頂牛。他告訴滿臉喜氣的蒙武,人這一輩子該怎麼著都是注定的。雖然听著這話太迷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沒想到蒙武壓根就听不懂什麼意思,當著眾兄弟的面表示人這輩子絕不能認命。回頭看看曾經走過的路,所有辛勤的汗水早已變成花兒鋪滿大地。之所以沒有成功,那是因為自己的努力還不夠!
蒙將軍的運氣到底有多糟,之前也就是呂子一個人不服氣也不承認罷了。大伙兒此時听到這位都跪了,頓時有種遇到同道中人的念頭冒出來。听到不認輸的蒙武竟然能出這套詞來,便知這是呂子給他洗腦洗出來的報應。
李信對此更是幸災樂禍,用眼神告訴目瞪口呆的眾位兄弟一個標準答案。自己搬的石頭砸著自己的腳,該!
雨季還是不期而至,雖然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隨著丹水河水位上漲,河面也變得開闊。按照河水在河岸留下的痕跡來分析還沒到最高水位,不過這只是剛剛進入雨季,照這個下雨的密度看,恐怕會刷新歷史最高水位。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休假一般愜意,身在前線指揮的白起好象已經忘記這里還有一支滿編的秦軍。已經打定主意只等作戰命令呂子安撫住軍心,隨便也喜歡上了釣魚。期間不顧老將軍們的反對,直接掏出他的私房錢搞了一場釣魚大賽。
接下來的一段美好時光也是在丹水河河邊度過的,但參與者卻只剩下他和雨兒兩個人。這算是幸福時光嗎?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一般!
一想到世外桃源,呂子馬上想起蒙武的事情。之前他已經派人秘密將蒙家大嫂和蒙恬接回秦國並安頓好,卻並未跟蒙武提及此事。最近又因為軍務繁忙就把這茬給忘記了,閑了幾這才想起來。
于是打發雨兒回去把那個蒙將軍叫到河邊,並且告訴雨兒,他要跟蒙大哥商量點事情。等听明白的雨兒蹦蹦跳跳地離開以後,呂子拿著魚竿望著河水發呆。他不知道該如何提醒蒙武,畢竟事情都過去很多年了。
當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呂子重重地嗯了一聲。不管怎麼,等這場打完,蒙武還是要回國一家團圓的。在這之前敲敲警鐘還是可以的,畢竟有些事情不能任由誰這麼走下去!
呂子剛轉過身來還沒話,就見蒙武突然倒身跪在地上。
“將軍!蒙武知錯了,請您責罰!”
呂子並未打算過去扶起誰,畢竟這個錯是真實存在過的。看著低頭不語的蒙武,問道︰“你回家看過大嫂了!?”
不管呂子現在是什麼身份,門客首領一職又或是是將軍一職都要高于蒙武此時的級別。所以不論從那個方面起,也擁有兩個身份蒙武都是要听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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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大將軍的問話,一點沒感覺到意外的蒙武當即承認前些的確回去過。不過早已是人去樓空,通過門口留下的記號才知道是被自己人給接走了。誰有權不用打招呼就可以擅自接走成員家屬的?答案顯而易見!
發現事情敗露的蒙武就差掛冠逃走了,但他也知道自己縱然是逃到涯海角也逃不掉。只要是呂子想要找出來的人,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再,自己可是個男人!如何能錯上加錯,就此再執迷不悟下去!?打定主意就算讓自己自殺也會馬上執行的蒙武當即表示此罪當誅,只是希望呂子念在兄弟情義上能夠多加照顧遺孀和兩個兒。
“嗯!倒也光棍的很啊!”呂子听完蒙武的托付,咬也咬牙最終還是讓跪倒之人起身。他有絕對的處置權,甚至可以事後再備個案即可。這可是大王給他的,根本不用事先走法律程序。
呂子畢竟之前已經決定原諒蒙武,而且還是跟蒙家大嫂許過諾。所以此事也只是想提醒一下蒙武,並不是打算真得讓誰當場自殺謝罪。此時見蒙武已經知錯,也就不再打算繼續嚇唬誰。但他現在最想知道一個答案,那就是蒙武到底是不是凶手!
“我來問你!後尚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跪倒在地並且已經準備好的蒙武剛要拔劍自刎,卻突然听到是這麼個問題。不由地愣了一下,忙問道︰“將軍此話從何而來的!?此事果真是末將做下的,自然是不敢對將軍隱瞞的。”
但凡撒謊之人話都是閃爍其詞的,蒙武這話的時候明顯的中氣十足。听到這個答案,呂子皺了皺眉頭。看來這件事情復雜大了!如果蒙武此時承認是他自己做的案子,整件事情就會變得簡單。畢竟當時是仇殺,是事出有因。再,那個後尚手里也確實有人命。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經地義!是你做下的,承認也無妨!”
听到呂子的提醒,蒙武苦笑著搖搖頭。他知道呂子的手段,就算瞞過一時也不可能瞞過一世。自己承認是一回事,被查證出來是另外一回事。但這個買賣的確不是自己做的,沒有理由替他人背黑鍋吧!?
得到再次確認的回答,呂子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假如蒙武果然是凶手,那麼自己的執法就存在枉法嫌疑。以後再見到昭襄王,心里始終都會感覺疙疙瘩瘩的。身為門客首領竟然徇私舞弊,如何對得起一直都信任自己的大王!?
可蒙武不是凶手,那麼就沒有這個壓力。再娶妻生子又不用官方的認可才可以,只要是雙方的家長同意就沒問題。而象蒙武這種情況也是可以權宜的,別是借此投敵叛變就不會被追究。
現在不管這件事是誰背後下黑手,總之令人欣慰的是蒙武並沒有犯錯。既然沒錯,最問罪也就變得無厘頭起來。呂子彎腰將蒙武攙扶起來,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其實兄弟也是有責任的。若不是那日在酒館斷你的後路,也許就沒有後來發生的一切。”
看著滿的烏雲就此散去,蒙武連忙表示自己就是個不祥之人。不單自己的運氣不好,甚至還連累到兄弟們。等此戰結束以後還能活著,無論如何也要找個人幫忙看看。
呂子笑著點點頭,然後拉著蒙武一起坐下繼續釣魚。他告訴蒙武,運氣這東西可以相信也可以不信。凡事掌握住分寸就好,果真迷進去就沒什麼意思了。事在人為,但也要記住頭上三尺有神明就好!
“兄弟已經給蒙恬看過面相了,未來不可限量!”
“蒙恬...”
听到身邊傳來的疑問聲,呂子這才想起來此事還沒跟蒙武談及。“兄弟听大嫂,這個蒙家子弟還沒來得及起個正式名姓。所以順嘴就給起了個名字,還望兄長莫要怪罪...”
其實這也是蒙武的意思,再當初沒有給兒起名字也是為了圖好養活。阿貓阿狗的,名越土越活的壯實。但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若是有貴人給兒起名字另當別論。因為從那一刻起,貴人的好運氣也會照應到這個被起名字的兒。
蒙武在表達謝意的同時,也听到呂子已經給蒙恬找好了師父和未來的戰馬甲冑。當場感激得也是熱淚盈眶,這可是上掉下來的白饃饃!其中的任何一樣都是千金難求,卻沒想到全都齊了。看來不是我蒙武的運氣不好,而是上把運氣全都給了蒙家子弟!
呂子看著一再表示感謝的蒙武,不由地笑道︰“兄弟不是為了誰跟誰的情義才這麼做的,而是為了咱們的秦國的未來後繼有人。誰是秦國的未來?當然是年輕一代和那些頑童!而我們的責任就是從中找出優秀的那部分人,並且善加培養成為報效國家的能士。隨著他們的茁壯成才,相信咱們百年之後也會安心離開的。”
注定要習慣並學會看淡生死的這些人,對于生命只會珍惜眼前。知道明會遇到什麼,面對生命與信仰的抉擇,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信仰。所以彼此之間談及這方面的話題,從來都不會感覺到沉重。因為都已經準備好了,並且時刻準備著迎接挑戰。
以國家榮譽為信仰基礎的秦人只佩服那些為信仰而戰的勇士,蒙武也是毫不例外的。在他心目當中一直都希望這些人都能活得好好的,只有這樣才會給未來的秦國保駕護航。此時听到呂子談及百年之後,心里頓時一陣的難過。
“大將軍!末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呂子並不知道蒙武想什麼,注視著因摻雜有沙土而已經變得渾濁的河水,問道︰“沒什麼不能講的,什麼事情?”
得到同意的蒙武還是猶豫了一下,這才道︰“末將在齊國待得時間也不短了,期間曾听從海邊過來的齊人起過一個傳。據在大海的深處有一座仙山,上面住在許多神仙。而山上長滿了仙果,凡人吃下一顆就能活一千年!若是吃下十顆果實,就能飛升成仙長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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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海外仙山的諸多傳說,呂子也是上了心的。但這份心不是為他自己考慮,而是憂心于暮年的秦昭王。眾所周知,這位秦國明君乃是秦天下的臣民的福氣。其文治武功,毫不遜色于歷代先王。
果然海外有仙山或者有老神仙,又或者采回一個半個的仙果...那麼,秦昭王就可以再活上他五百年!就目前的形勢看,秦統一天下也不需五十年!也就是說,只有保證秦昭王活到一百二十歲,天下便會大定!
自從秦國鬧了太子案以後,接班人遲遲沒有確立出來。萬一...萬一昭襄王那個什麼了,秦國恐怕經不起任何的風吹。而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卻不得不讓人承認秦昭王年事已高的事實。
私底下說點真事,呂子在數年前的就已經听說過這個神話傳說。他出于對大王身體方面的考慮,並希望能夠借此讓秦國平穩過渡。期間曾秘密派出好幾支小隊到達齊國海岸線,並在那里尋找到熟悉海事的老漁民出海尋找仙山。
到達海邊的這些小隊隨便一打听,當地的漁民皆知仙山的傳說,甚至還有人在出海之時曾親眼見到過。據說在黔陬縣(今膠州瑯琊一帶,秦始皇二十六年置。)沿海一帶的漁民提供的消息,距黔陬縣東海岸不遠處的靈山島之巔,有緣人會看到海中仙山。
所謂的水靈山島,以先日而曙,未雨先雲而聞名。此島乃中原第一高島,常年雲霧繚繞。山中水氣充盈,經常可見自島上騰起雲霧如龍騰連接在天地之間。夜晚更是霧氣彌漫,將山勢大部遮掩在霧氣之中。
但凡打算出海去探知一件事情,看似簡單卻是復雜至極。從選拔人手到身體能夠適應波浪的顛簸,以及是否會游泳都要提起考慮到。再加上所帶物資等諸多隨行物品,那一樣想不到就有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畢竟這是個傳出去會被笑掉大牙的探究工作,所以保密是重中之重也是最需要注意的。所有行動都在秘密進行,其結果可想而知。也多虧設立在黔陬縣城內的昌盛記,為呂子執行這一秘密計劃做出巨大的犧牲。
幾年下來,除在水靈山島上一住就是大半年的小組並未出海,並且也沒有看到所謂的海中仙山外,雇請當地漁民出海的那幾支小組自此音信全無。哪怕有喘氣的回來報個信也好,可事實卻是,這些出海的人員壓根就好象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似的。
船!大船!能造多大就造多大的船!
這是擺在呂子面前最多的關于出海尋山的申請,可就目前而言,臨時還不敢搞這麼大的動靜。畢竟那是人家齊國的地界海岸線,期間若沒有人家齊國君的點頭同意,你處在內陸的秦國跑我海邊來造大艦,這是意欲何為啊!?
雖然呂子跟齊國的宰相後勝稱兄道弟,但那也是屬于是兩個人私底下的交情。但凡牽扯到國家安全問題,交情再厚也不敢參與其中的。
若是有人膽敢把私人交情與國家安全問題混淆在一起,那麼此人的身份絕對不是個什麼好鳥!
只要是人,就都有個通病。那就是,越沒有結果的投入還越喜歡投入!海邊漁民的種種傳說,甚至連個孩童都見過騰雲駕霧的老神仙。面對既定事實的存在,任誰都不會就此放棄。
但結果仍然一如既往,組織出海的行動人員都未曾見到過海中仙山。直到連駐扎在水靈山島每天看日出的那支小組在一次出海後再沒有回來,呂子終于下定決心不再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找那個未知。
不投入並不說就此放棄,呂子為此還秘密與黔陬縣城的掌櫃辛有財交談過此事。希望辛掌櫃能以大局為重,期間不要放棄尋找仙山的工作。
分部掌櫃辛有財其實壓根就不信這個神話傳說,可是看到充滿期待的大掌櫃的表情,也就答應了下來。表示自己會繼續關注此事,可要是沒有消息就不再匯報了。
再後來也不知道是辛掌櫃不重視還是這個任務確實棘手,反正從呂子不再關注此事以後,也就再也沒有收到關于仙山的任何資料。
剛才就已經說過,尋找海中仙山的工作都是秘密進行的,所以此時的蒙武不知也就在情理之中。說來說去見呂子並未參與發音,只好就此打住不再說下去。
呂子確實想把這件事情搞明白,畢竟牽扯到秦國的未來。但實在沒有精力再介入進去也是事實,畢竟這還是個讓人感覺越來越虛無縹緲的結果。不過此時由蒙武提出來,那顆已經成為壓箱底的沖動再度冒了出來。
“不知蒙將軍對這種傳說有幾分把握?”
蒙武稍微猶豫了一下,當即表示道︰“應該至少有六成吧!?”
能回答五成把握就謝天謝地!
呂子干脆收起魚竿,使勁搓搓手。“蒙將軍可否原因脫離軍隊?為咱們的大王出一份力!?”
自打在都城咸陽主動申請跟隨呂將軍進入上黨地區,蒙武也發現自己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差。既然留下來害自家兄弟,倒不如干脆離開軍隊去執行別的任務。
“不瞞將軍,末將前些時日也遇到過一位世外高人,請他給末將算了一卦。那位高人說末將命中缺水,這才導致運氣始終不好。”
這其實也是呂子當前最為頭痛的一件事情,此時听到還有辦法破解,忙問道︰“如何解得!?”
蒙武看看水勢湍急的丹水河,表示那位高人只說過一句話,遇水得活!
聞听此意,呂子看看丹水河。“都這多大的水系,這不也沒見出現什麼奇跡啊?”
蒙武低頭看看身上的甲冑,這可是父親蒙驁最期望的一件事情。可是為了我大秦的未來,這條命都可以不要!又何來如此的多牽掛!?想罷,斬釘截鐵地說道︰
“末將當時也是這麼說的,這里不就是河流嗎。那位高人卻告訴末將,末將要找的水是那種無邊無沿的!象這種小溝小河的水系不給力,根本平不了末將這麼大的衰氣!如果能借此為我大秦出一份力,末將縱然肝腦涂地也在所不惜!”
!!
蒙武將軍所提的建議並不是不可為,畢竟此時的軍中有王翦將軍在。再說還有戰場經驗極其豐富的諸位老將軍,缺上那麼三兩個年輕人並不會影響隨後的戰事。
既然是這樣...那麼,此計可行!
呂子再次征求一下蒙武的意見,見他去意已決也就不好再多說些什麼。于是面授機宜,並取出聯絡信物交給蒙武。他讓蒙武直接趕到黔陬縣城聯系辛有財辛掌櫃。
畢竟帶著秦軍兵卒進入齊國太過顯眼,所以身上的甲冑也是不能穿戴的。人手方面的問題倒是不用擔心,到時候可以讓辛掌櫃派點人手輔助即可。
至于還要對切口以便確認各自身份什麼的,這也是因為革命需要嘛。比如什麼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等等暗語。在這里就不再提及了,反正知道必須要有這麼回事就行。
等一切交接明白以後,脫下將軍甲冑並交出佩劍的蒙武頓時感覺身輕如燕。別看這些陶土甲片沉的要命,仍然無法抵御高速飛行的弩箭。若不是這輩子只想當個將軍,打死也不穿這套瓦片出門的!
看著對軍服戀戀不舍的蒙武,呂子忙安慰他此次行動只是脫去甲冑,並不影響到此時的軍職。等任務正式結束以後,回國還是要穿這套甲冑的,到時候還可能升職也說不定呢!
呂子說這話的時候,其實連他自己都不信。前期派出去的幾組人馬出海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就算樂觀估計也是凶多吉少。蒙大衰人親自前往...哎呀!這事兒可大了!別再把仙山上的眾神都給鬧歸位了就好...
看到蒙武跳上戰馬,呂子抱拳拱手相送。“預祝蒙將軍馬到功成,為秦王找到那座傳說中的仙山。我全軍將士翹首以盼!將軍沿途小心在意,多保重了!”
蒙武抱拳拱手,正準備離開就听到樹林里傳來喊聲。
“大將軍!蒙將軍稍等!大王的口諭在此!”
大王不是在河內練兵嗎?如何又想起這支老部隊來!?呂子看看孫十三陪著一個身穿平民服飾的人急匆匆趕過來,招手讓蒙武下馬一起過來听听。
此時畢竟是戰時,一應禮節從簡。這其實也是秦昭王的意思,再說就算你跪下來,本王也看不見。只要心里有就行,別的不重要!
听著來人說出這種話,呂子頓時冒出一頭白毛汗。看看四下無人,忙和蒙武、孫十三同時跪倒唱諾。規矩就是規矩,總不能在這壞了吧!
此事原來是在河內縣練兵的秦昭王接到密報,齊國已經答應趙國出兵二十萬秘密進入上黨戰區。為保證武安君成就此不朽之戰功,秦昭王要求身在丹水河防線修整的呂子即刻動身趕往齊國都臨淄阻止齊國出兵。
一應花銷皆可便宜行事,事後補份材料即可。至于人員隨從,你全權吧!只要別拉著諸位老將軍以及所部兵馬一起去齊國,具體人數比例可酌情。以完成此任務為基礎,可考慮將隨從限定在五十人之內!
傳令官確認呂將軍都听明白大王的意思以後,便就此告辭回去復命。
呂子並不認識這個人,看他一臉風塵便想留下休息片刻順便吃點東西再走。此地距離河內縣可不近,中間還夾雜著陣地犬牙交錯的秦趙兩軍。直接穿越戰區顯然不明智,若是繞行可不是三天兩天就能返回的。
來人首先表達對呂將軍的謝意,然後拍拍自己肩頭的包袱表示里面的干糧足夠應付下來。大王還著急等著回信呢,休息就免了吧!
呂子听出人家並不打算留下說事,也就不好再勉強誰。等翻身跳上戰馬的傳令官坐穩,抱拳拱手,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等我軍凱旋回國之時,你我兄弟二人再敘!”
“那就這麼定了!到時候由兄弟做東,給大將軍接風!將軍多保重了!卑職告退!”傳令官說完,朝呂將軍拱拱手。然後朝蒙武和孫十三抱拳示意,提帶韁繩轉身而去...
注視著傳令官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之中,蒙武看看大將軍和身穿甲冑的孫十三。“敢情不是我老蒙一個人脫軍裝啊?看來咱哥幾個這輩子是分不開了!”
剛才听到自己也要去齊國,呂子就已經打定主意。沿途一起走可以,進入齊國界立馬分道揚鑣。雖然都城臨淄和黔陬縣城的方位差不多少,但盡量分開走還是必要的!
至于何時再湊在一起,當然是要等蒙武遇水以後再說了!
呂子已經想好,若是在齊國都城臨淄辦得順利,完全可以考慮轉道去設立在青州以及高密縣城的分部走一趟。然後從高密再去往黔陬縣城,也不過幾天的路程罷了!相信到那個時候,早已到達海邊的蒙武將軍的氣場也就調整到位了。
大王的口諭是即刻動身,呂子離開前召集眾將開了踫頭會。他只說大王有令讓他離開前線一段時間,此地的防守工作暫時交由王翦將軍代理大將軍一職。並且希望諸位老將軍能夠理解此決定,傾全力輔助王翦打好這場防御戰。
其實這些話說得真有點多余,但呂子總感覺若是不說出來,這心里就不踏實。說來道去,武安君把這支部隊留在這里是有大用處的。若是中間因為主將不在而導致將令不通,到時候吃虧還是自己這些人。
得到眾位老將軍的一致同意後,呂子這才囑咐王翦一定要挑起這份重擔。雖然最近的仗都是由王翦帶隊打出來的,但主將畢竟還是我呂將軍的。
呂子這麼說並不是為搶誰的功勞,而是提醒臨時主將要及時改變自己的思路。畢竟身為副職的壓力要相對小很多,也可以用負責一個點來形容。而身為正職是需要把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在內,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個面的問題。
什麼樣的人才可以被稱之為高手呢?當然是既能听得懂對方所說的意思,並且還會及時改變自己思路的那些人才配得上這個詞。若是把原本簡單的就事論事想得太過復雜,那麼很多思路都會隨之出現不可逆轉的偏差。果真到那時,就不是簡單的點與面的切換問題了。!!
自武王在西岐舉兵伐商紂,建立八百年周之天下。周武王為周朝有功之臣分封土地,建諸侯國。將輔佐周文王、周武王的開國功臣,時任國師、軍師的姜子牙(又名姜尚、呂尚,)和其宗室封于齊地(今湖南一帶)。後因【三監之亂】東征,又將諸侯齊國遷到現在的山東半島一帶,封于營丘。
國君姜姓,呂氏。故被稱之為呂氏齊國,史稱呂齊。
齊國是周朝的諸侯國之一,也是春秋五霸之一,亦是戰國七雄之一。其疆域主要位于現在的山東省大部、河北省東南部以及河南省的東北部。
公元前391年,田成子四世孫田和驅逐齊康公離開齊國國都臨淄(今山東淄博市臨淄區),並于公元前386年放逐齊康公于海島。
曰︰食一城,以奉其先祀。
自此,姜姓的齊國為田氏取代。田和自立為齊國君,後被周安王列為諸侯,成為戰國七雄之一。田和正式稱侯,史稱田齊太公。因其仍沿用【齊】為國號,也可稱之為田氏齊國,世稱田齊。
此書中所提到的齊國,便是被田氏替換後的齊國。此時的齊國君乃田建,又稱齊王建。
因周天子贏弱不堪,已經沒有能力再領導諸侯們團結到一起,也就導致諸侯國為搶奪土地而相互傾軋,之間的戰爭也是連綿不絕。而作為附屬國的諸侯們都不再懂得尊重天子,曲解能者居之的說辭。他們最終被自家的權臣替換,隨後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這對于當時的人們而言,所謂的正統,早已不是昔日的那個正統,當下是實力決定一切。當公道不在人心,而在乎實力的時候,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也就自此有了出處。
所以對此時的呂子等人而言,他們去覲見齊王建並沒有心理壓力。在他們看來,只有是周天子冊封的,那就是正統!至于說姜姓呂氏才是正統...最好還是憑實力說話吧!
途中無話。這一日,眾人正式進入齊地。
依照秦昭王令趕往齊國都城的呂子與另有任務的蒙武道別,于是再無心理負擔。因為齊國遠離戰爭,迎來新年春色的齊國大地是一片生機盎然。
公元前265年,齊襄王田法章離世,君王後自此開始協助齊王田建執政。
現在也可以這麼認為,與其說是齊王建主政,倒不如說是君王後在垂簾听政。在她輔政的這幾年里,與諸侯國的關系都可以用不錯來形容。齊國上至君臣下到黎庶,一直都在安享太平之年。
大地是能撫平一切傷痕的,只需幾個春去冬來。沒有戰爭陰影的地方,幾年的時光就會讓人聞不到戰火的味道。
肥沃的農田里到處可見忙碌的農民,說說笑笑幸福也是掛在臉上。他們完全不知道遠處還有個什麼上黨,更不清楚那里早已殺得昏天黑地。
對于農戶們而言,風調雨順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今年有個好收成,那麼就能預示著可以過上個幸福年。等到冬季來臨以後,便可以坐在家中安心煮上一壺小酒。然後美滋滋地喝上一口,吧嗒吧嗒嘴去享受那份愜意。
這些其實都是可以預見到的,讓剛剛從戰場下來的眾人對此更是感觸頗深。活著真好!每天都能聞到花香的味道,還能看到生機勃勃的春意。
躺在草叢里閉上眼楮就可以睡大覺,想睡到什麼時候就可以睡到什麼時候。甚至可以站起來肆無忌憚地大聲呼喚著春天的名字,也不用擔心會因此而被誰一箭給射死。每天看著的日出日落,生活就是如此簡單。
什麼是幸福?只有經歷過戰爭並最終活下來的那些人才會真正明白,原來這就是幸福!
行色匆匆的腳步並未冒出來的想法而讓誰駐足觀看,因為齊國境內到處都在這種令人神往的景色。坐在馬車里的小雨兒還是頭一次見到廣袤的平原,干脆離開車廂和充當車夫角色的孫十三和負責安全的李信擠在一起到處看新鮮。
並沒有感覺什麼才能算是新鮮的呂子坐在車廂內,安靜地注視著坐在前面的三個人的背影。曾幾何時,在那片山那片林里,也曾經有三個人就這麼坐在一起嘰嘰喳喳。
唉!此時想來,這一切仿佛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作為此時的齊國當家人君王後,呂子還是認識的。包括後來認識的齊國丞相後勝,還是君王後給兩個人介紹的呢!至于外界傳說的君王後好男人,純屬扯淡!
作為昌盛記的大掌櫃,呂子的身家富可敵國,而且還是位堂堂一表人才的美男子。再加上習武的體格健壯標準,而且還懂詩詞歌賦。不敢說人見人愛吧,估計也應該差不多少。
在那個一個人就可以說了算的齊國天下,也沒見人家君王後對誰暗送秋波!
話又說回來了,但凡把持朝政並且還有作為的,不論其人是男還是女,這些人往往都不會沉迷于酒色之中的。自古就有玩物喪志一說,這句話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不過呂子跟君王後很熟,但絕不是那種凡人認為的男女之間的感情。知己談不上,更多的應該可以理解為友情。是那種超出凡夫俗子眼中的那種關系,因為男人和女子之間並不是只有那點事才會交往。
這些話還沒法解釋,解釋還會導致越描越黑的現象出現。畢竟人們看待這種事情的時候,一般都是喜歡戴著有色眼鏡去看的。
就算常年跟隨在呂子身邊的孫十三和李信都逃不出這個怪圈,在這哥倆的眼中,他們的老大就是靠犧牲自己的色相去引誘的君王後。
要不,你說吧!憑什麼人家就唯獨待見你!?是圖你有錢?還是有權!?與貴為一國之主的君王後相比,你那些身家不過都是些毛毛雨!
呂子在進入齊國邊界之時,就已經表明自己昌盛記的身份。畢竟有昌盛記家的旗幡標記插在馬車上隨風飄擺,那些邊關守軍的有些話甚至連問都不用問。
人家昌盛記的大掌櫃是誰!?當然是咱們太後的老相好!那就是咱們大王家里的!問什麼!?有那工夫問些不該問的,還不如趁早找個涼快地方發呆來得實在呢!
!!
所謂的出使,只是借用了這個名詞的噱頭而已。只有代表國家形象的使臣遵照國君的命令出訪,才可以被稱為出使。呂子雖然也是遵照秦昭王的命令進入的齊國,但其身份仍不是秦國使臣。
畢竟有個令人特難受的身份在里面糾結,任誰也不敢就此放開而不管不顧。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秦昭王命人傳遞給呂子的只是王命口諭,而不是用文字書寫的帝王旨意。
既然沒有秦國使臣的身份所累,自然也就不用按照官方正統的接待方案入出都城。所以呂子等人進入齊國都城臨淄以後,並未直接去面見齊國君敘舊。而是先去了設立在臨淄的昌盛記分號,因為先期到達的常羽和昌盛記掌櫃孔亮在等著他。
這里需要說明一下的是,常羽和孔亮兩個人等著分號里而不是外出迎接的原因。按照相關規定,大掌櫃視察分號是不準有接待方案的。比如要迎接出去多少里地,又比如要什麼樣的規格排場等都是嚴令禁止的。至于吃住行等諸多問題,也都有規定並且不準提前準備。
接待時的酒水可以上桌,但所食飯菜必須是標準的四菜一湯。現在的秦國可是在打仗,連大王都在節衣縮食提倡全國人民節約。兄弟們私底下的會面,也就不必象接待外界那樣搞得別開生面鋪張浪費。
不準外出迎接大掌櫃,並沒有要求不能在院子里搞。隨著呂子被常羽和孔亮迎接進大宅院,大大小小的十幾位兄弟也是精神抖擻腆著胸脯。這可是大掌櫃親自前來!畏畏縮縮的說話都說不成溜,也就別怪上天總不給誰機會!
簡單的迎接儀式過後,呂子讓大伙兒該忙什麼就去忙什麼。用他的話講,那就是有本事的人不用擔心下崗。沒本事的人就是象本掌櫃長得一樣英俊也屬于個繡花枕頭,這樣的人在昌盛記是混不下去的!把自己的手底的活兒干漂亮,比什麼都強!
等眾兄弟全都散去,呂子把地頭上的幾位管事的召集起來開個小會。他需要知道當前齊國對于上黨戰役的態度,以及現在齊軍主力的動向。只要齊**隊還沒有正式介入進去,相信還是有機會把這支箭給收回來的。
等會議正式結束以後,呂子單獨把孔亮和常羽留下來訓話。作為他的代表,呂子想知道常羽這些天到底在干什麼!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還是從大王那里得知的,開什麼玩笑!?這對于秦國的情報部門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被訓得滿頭大汗的兩個人一邊接收大掌櫃的怒火,冷汗直往下滴都沒敢伸手去擦。這個罪過可大了去了,沒哆嗦成一個就已經不錯了!
其實這事也不能怪呂子火大,畢竟齊國這邊還有齊國宰相這條線存在。國家動用武力,一國之相不可能不知道。從發布動員令到調集大軍,可不是三天兩天就能夠完成的。
消息既然能被還在河內練兵的秦昭王得知,齊國方面準備出兵的事情恐怕已經不是十天半個月了!再說,這又不是動用仨瓜倆棗,幾十萬部隊的調動待要多大的動靜!?你們的招子都瞎了?還是只為吃東西長的!?
李信還是頭一次見呂子發這麼大的火兒,偷著朝還傻站在那的笨蛋孫十三遞個眼色。兩個人用眼神一交流,隨即心領神會。忙掐訣念咒,祭起尿遁**逃之夭夭。
等大掌櫃那邊沒了動靜,接著听到喝水的動靜。常羽偷著朝滿頭大汗的孔亮看看,看到孔亮點頭示意,這才表示自己有下情回稟。
但凡進入昌盛記的都不是一般人,能領導這些人員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任掌櫃一職的,必然是出類拔萃之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呂子訓完話以後會听解釋。否則的話,相關的處理意見早就下達了!
呂子此時听到常羽要解釋,放下茶碗表示可以繼續。隨後的答案應該不出所料,設立在齊國都城臨淄的昌盛記的確把齊軍準備出兵的消息傳遞出去了。並且按照信使的出發時間推算,應該要早已秦昭王得到消息。
也就是說,負責傳遞書信的信使並未完成任務!半路上不知出了什麼狀況,導致此次送信任務行動失敗。但作為臨淄分舵,這里面還是存在失誤的。
如此大的軍情傳遞,為保證出現上面所說的這種情況是有輔助方法的。為了避免出現送信人員半路出事而導致消息送不到,一般都會把情報劃出數個等級並有相應的解決辦法。
除特別緊急的雞毛信外,負責傳遞消息的人員也會根據情報等級來設置輔助人員隨後跟隨的。送信人員的忠心是不必懷疑的,層層的嚴格篩選保證了最基本的根正苗紅。
但整個送信過程里面也存在著萬一,這也是讓人不得不去面對的現實。中途出現的不可抗力的事情發生,有時也不是人力能夠與之抗衡的。
這就對如何能夠保質保量地完成送信任務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如何來保證將這種可能壓縮到極致。于是有人建議改革陳舊的送信制度,將單一的信息傳遞分列出數個等級,然後再根據書信的密級來決定傳遞的方式。
象傳遞各諸侯國動用軍隊的消息其實也有等級的,且分為三個等級。其中包括︰諸侯國的軍事演習,為第一個等級;諸侯國對外用兵及對那個諸侯用兵,定為第二個等級;若是威脅秦國的用兵,則屬于最高級,也就是第三個等級。
眾所周知,秦趙兩國正在為上黨地區的歸屬問題傾注國力。此時的齊軍準備趕往上黨,也就可以適用于第三個等級。作為最高等級的緊急情報,那個被委派出去的送信人員後面是需要跟隨秘密輔助人員的!
情報傳遞若是中途出現斷裂,就算送信人員犧牲也會被隨後趕到的秘密輔助人員獲知。而所謂的秘密輔助人員,並不是只有一兩個人,他們會根據發生的實際情況來作出合理的評估。然後再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處置此事,並在隨後派人將危險消息傳遞回總部或者是分部尋求支援。!!
象這種傳遞情報的方式方法,都屬于秦國情報部門的高度機密.任誰也不會想到,情報人員會沿途留下亂七八糟的標記,就算被誰發現這些無法破解的標示,也絕不會想到是作為標記來使用的。如果非要讓誰去解釋,也可以理解為某人途徑此地隨意留下的圖畫。
如此嚴格的傳遞制度,確保了情報的及時傳遞。更別情報人員隨後還會有秘密跟隨者,而跟隨者的作用不是為保護誰,而是為保證情報的有效傳遞。既然有這個與傳遞人員人身安全毫無關系的目的存在,所以很難被外界破譯並發現。
可結果卻是令人意想不到,不但負責送信的情報官無故失蹤,甚至連秘密跟隨的人員也沒有及時傳遞回消息。這事兒該怎麼去解釋呢?
嚴重問題既然出現,自然不是常羽和孔亮解釋的。再,根據剛才的詳細詢問,兩個人都是照章辦事。期間並未出現過什麼差錯,畢竟往來傳遞消息是需要時間的。
負責傳遞情報人員都是指望馬跑和步行,各種原因導致的延遲現象在所難免。上黨那邊可是在打仗,兵荒馬亂的也有導致情報官無法及時返回的可能。
面對這種令人特無奈的腳力傳遞方法,在當時已經已屬難能可貴的了。一般人家別用馬代步,就是耕種自家的土地都要用壯勞力去驅動。
呂子重重地嗯了一聲,便不再討論這個傳遞情報失誤的問題。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齊國的軍隊正在進行大規模集結。此時再弄些馬後炮根本解決不了問題,相反還會因為鬧心而耽誤正事。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如何去補救,其它問題都可以稍後解決。而就目前的形勢分析,唯一能夠阻止齊國出兵的只有君王後!
等一應諸事全都理順開,外面的色已經不早。原本打算連夜進宮面君的呂子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畢竟此次面見的不單是齊王,而且還有君王後。
其實對于外界的傳聞,他還是听過一些的。雖然事實並未如此,但有些事情還是要注意的。保持好名聲之塔不易,多少年的努力成果都未必堅固。想讓名聲之塔徹底崩塌卻是非常簡單,最多幾就可以塌得一點不剩。
唉!恐怕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事情沒有得到最終的結果,任誰都無法把壓在心頭上的巨石搬下來。呂子畢竟也是個凡人,簡簡單單地吃了點飯食,期間連酒水都免去不喝。
沒有相關的接待方案,自然也就沒有鶯歌燕舞的助興。好在都知道規矩,也就見怪不怪。孔亮命人換上茶水,再次詢問大掌櫃沒什麼吩咐就此告辭。
懊惱沒有親自去送信而導致出現失誤的常羽一直低著頭不話,听到孫十三和李信笑笑也沒參與進去。請求責罰的話在下午就了,可大掌櫃並未就此發表任何意見。
呂子深知這是他第一來到齊國都城,接下來恐怕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士氣只能鼓,這也是至理名言。該的話都已經完,也就到了努力的時候。
“這幾年的齊國發展不錯,簡直就是傳中的世外桃源。外面可是打得亂七八糟,前來齊國投奔的人不在少數吧?”
此時坐在大廳內的只有四個人,除常羽先期到達齊國外,其他三位都是今才到,所以大掌櫃的問話是問常羽,而不是問孫十三和李信。
常羽剛要起身回話,卻看到呂子示意不必如此。于是重新坐好,答道︰“自齊國王後把持朝政以後,便一改昔日齊國對于周邊鄰國的態度。與燕、趙、楚等幾個諸侯國簽署備忘錄,並將存在領土爭議的幾處邊界全都進行了重新劃分。分配的結果是令人滿意的,就目前的形勢看,恐怕是這樣的。由此,也就換來難得一見的和平。齊人自此都能安居樂業,兩耳不聞下事。數算下來,和平導致的繁榮已有五年的光景。”
听到有人正事,孫十三和李信全都轉移注意力听常羽對齊國國內最近幾年的描述。和平所帶來種種好處,沿途早已是耳聞目睹。縱然是多年沒有被侵略過秦國國內,也是看不到這種和平景象的。
齊國境內所傳遞給每個人的氛圍,那是一種讓人感覺特別舒適的氣息。怎麼呢,哦!對了!就好象是放松下心情,令人感覺特別憊懶的那種放松。而且這種心情是會傳染的,讓進入其中的秦人特別害怕。只能無時無刻地提醒自己不能就此沉下去,這才好歹保持住一顆清醒的心。
只要真正的和平才能讓人切身體會到這種心情,而正在征戰下的秦人無論如何都是要抵觸的。統一戰爭即使所有人的夢想,也是所以人的信仰基礎。正因為還有夢想,才不得不去抵觸當前的假和平。
縱觀此時的下,從春秋五霸變換出來的戰國七雄都在虎視眈眈。實事求是地去講,齊國此時的和平也只是暫時的。只要華夏大地沒有得到真正的統一,戰爭的陰影始終徘徊在國境線之外。
就此醉生夢死了嗎?絕不!
這就是出生于偏遠地區的秦人的態度,他們與享受暫時和平時光的齊人恰恰相反。在秦人看來,只有實現真正的和平才可以被叫做和平。而這就是所謂的危機感,甚至會讓人自願每都會枕戈達旦。
如果不這樣一直保持危機感,難道就要亡國了嗎?回答正確!事實恐怕就是如此!面對國外的強敵虎視眈眈,國人卻不思進取只知醉生夢死。試問國家還能指望誰,又敢指望誰!?
看著因表達危機感而顯得很激動的常羽,呂子笑著搖搖頭。有些事情只能意會而不可言傳,因為這是秦國統一大業的方針策略。有時候,統一並不一定需要戰爭來解決。和平演變,其實也是一種戰爭手段!
給敵對國的老百姓制止諸多的和平假象,以便讓他們徹底放棄危機感。也許只需要十年又或者是二十年,其實時間並不重要。大不了三十年、四十年,秦國有的是時間。但就目前而言,好象五年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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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到底有什麼好!?讓人不能去感受沙場上的痛快淋灕,以及指揮千軍萬馬發起沖鋒時的豪情萬丈.”呂子完,摘下早已換成普通長度的青銅劍。伸手拔出鋒芒利刃,笑道︰
“和平時代!你我手中的長劍都會長滿袑鞢I想我們這種人,就是為戰爭而生的。假如這個世界再沒有戰爭,也許我們就會失去存在的意義!而我們就是劍刃最鋒利的芒!斬開世間所有的黑暗,還大地光明!”
常羽注視著在燈火下閃爍的鋒芒,問道︰“假如大地已經覆滿光明呢?我們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听到問話,呂子只是微微一笑。順手將劍鞘和青銅劍放在桌子上,問道︰“現在的齊國國內正安享太平,各諸侯國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前來的多嗎?”
“回大掌櫃!據屬下這些時日的觀察,各諸侯國的平民百姓前來投奔的很多,其中還有許多大戶人家也是舉家遷入齊地躲避戰亂。”
既然得到這個答案,呂子也就不再閑談。起身招呼哥幾個一同出去轉轉,相信處在和平盛世的齊國都城必然是燈火闌珊。
听要上街看夜景,孫十三連忙表示肚子疼。好在都知道這位最煩的就是逛街,也就沒人為難他。李信則建議叫上雨兒一起出去,卻被呂子告知今年的俸祿全都算上還不夠那次在邯鄲的開支。
有人約當然是好事,但一概花銷皆要由約人的那人自掏腰包。
當年陪購物狂上街掃貨,李信當時也是參與其中的。此時听到事情竟然會這麼嚴重,忙捂緊錢包表示剛才就是嘴抽筋。一不心禿嚕出來的,剛剛好利索了不用擔心。
其實剛才也是呂子的玩笑話,滿打滿算買東西能用掉多少銀兩?再當時購買的可都是打過折扣的貨物,根本不是店伙計報出來的價格!
為此事,呂子在保衛野王城見到秦昭王時還曾主動承認錯誤。但他沒敢在邯鄲城是給誰打得折扣,以免暴露出雨兒的真實身份。
秦昭王知道以後,並未表示呂子以後要注意。大王,該花的錢,咱絕不吝嗇!該打折的時候,就要打折!你子可是昌盛記的大掌櫃!在外面丟了人,就是丟了我秦國的臉面!
再,花了又能如何!?就算把世間的金銀玉器全都給他,他又能帶到哪兒去!?別忘了!普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要此人還生活在這片大地上,早早晚晚不還是秦國的嘛!
自打秦國太子案發生以後,慢慢開始懷疑組織里有內鬼的呂子並未對任何人提及。而不讓雨兒出門逛街,其實是為她的人身安全考慮。
民間相比于軍隊,其環境要更為復雜一些。
兵卒們大多沒被大染缸染過,相對要單純一些。在軍營里接觸的那些人,往來更替的人員都是有數可循的。再滲透進兵營去謀事,除非是迫不得已才會為之。
可要是處在民間環境里就復雜多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來人往,誰又知道誰是誰!?作為呂子等人尚且不敢出門不會踫到事,更別那個稍微懂點武學的雨兒了。
達成共識的三位于是不再墨跡,找個沒人的地兒直接跳牆跳到外面的胡同里。左右看看四下無人,這才相互整理下衣服邁步擠入人群之中隨波逐流。
正如呂子所料想到的那樣,稍微帶點寒意的氣並未影響到大街上的燈火輝煌。茶館酒肆更是人滿為患,大呼叫好不熱鬧。尤其是酒肆場所,劃拳行令者都是赤膊上陣。
剛剛從戰場下來的人其實對熱鬧大街上的感覺特陌生,唯獨對好似戰場般的劃拳行令感覺親切。原本不餓的肚皮听著撕裂的吼聲,頓時發布一通感慨。再加上聞到撲鼻的酒香,已經不是任何人能夠阻擋住的沖動再次爆發出來。
呂子回頭詢問屬于半個導游身份的常羽,附近哪有干淨且有好酒的去處。得到的回答就在眼前,那個掛有【十里香】酒幡的三層樓便是。
在秦國都城,沿街的二層樓都不多見。而在此時此地,雕梁畫柱的沿街三層樓比比皆是。十里香酒樓外表裝修豪華,甚至連酒幡就是采用的高檔面料織繡。單就這一面旗子就已經明其身價不低,沒個十幾兩銀子根本做不出來。
這種派場的酒樓,所需花銷自然少不了!
聞到隨風飄來的酒香,呂子使勁咽口唾沫。自打經歷過上黨戰役,又差點被跳崖自盡,這心自此也就大了。攢那些身外之物干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趁著今還在喘氣,趕緊喝口酒也算是對得起自己了!
打定主意,伸手摸摸懷里卻發現空空如也。這才想起平時的花銷都是孫十三給帶著的,可這子不是沒跟來嘛!這下壞了!
李信當然知道呂子在掏什麼,本打算大方一次卻正好看到繡有十里香招牌的酒幡。趕緊把差點出口的話給咽回去,嚴重表示自己平時不會喝酒。
要不干脆隨便找個茶館坐坐得了,里面的大碗茶免費!
呂齊時期所發行的流通貨幣為刀型幣,到田齊時期仍舊沿用刀型幣作為主要流通貨幣。除了刀幣上面的文字不同外,其外觀尺寸大致相同。
而官方並未嚴格規定其貨幣流通必須要使用刀幣,象金銀玉器之類也可以當錢使用的。只要雙方都是自願抵錢用,事後就不會被抓起來下獄。
沒找銀兩的呂子自然知道這個內部規定,所以就想用隨身的玉佩抵錢。其實這個也可以理解為是作為抵押之用,等明日派人送來銀錢再贖回來即可。
難得呂大掌櫃有此雅興!
常羽自然不是李信那樣的鐵公雞一毛不拔,于是不再理會在那朝他擠眉弄眼的李信,主動跳出來勇挑重擔。嚴重表示大掌櫃不需為此事犯愁,不過就是幾個酒錢,屬下的手頭上還是有一些的。
索性!這次就算是請大掌櫃的客吧!
听到棘手的酒錢問題得到徹底解決,連連點頭的呂子朝前一招手。“那還在這磨蹭什麼!?咱們今夜不醉不歸!哥幾個!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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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不主張鋪張浪費也是指官面上行為,個人自掏腰包消費是不管的。尤其是在軍中供職和身在諸侯國的這些人,偶爾的放松還是可以被理解的。
感覺到此行壓力的呂子現在只想喝酒,因為從來都感覺事事盡在掌握之中的風光即將成為歷史。面對此時進宮游說君王後的準備,說句心里話,里面必然是有些文章的。
再加上此次齊國出兵的事情搞砸,作為秦國情報部門的一把手沒收到任何信息,反倒被秦昭王首先得知。如此大事還感覺不到壓力,那麼什麼時候才能感覺到壓力呢!?
借酒消愁吧!酒入愁腸愁更愁!幾碗酒下肚,這感覺頓時也就上來了。坐在雅間內的呂子擺手店小二去拿三小壇酒,然後和李信、常羽共飲。
作為這種娛樂場所,房間內都是準備有歌姬樂隊的。呂子在征求兩個人的意見後,打賞後並讓她們全都退下。哥幾個喝酒就是喝酒,在這飄來飄去的頭暈!
常羽來到齊國都城的時日不短了,甚至已經習慣用酒樽喝酒。此時被呂子讓人換成陶碗,頓時有種遇到下里巴人的沖動冒出來。不過幾大碗酒下肚,也就隨後忘記什麼是陽春白雪。此時見李信也喝得臉紅脖子粗,就過去詢問李將軍不是不會喝酒的話題。
隨後得到李信的答復竟然是,看老大如此郁悶,在下也只能勉為其難了!
三個人正行酒之時,突然听到隔壁傳來店小二的奚落聲。但凡能進這家酒樓的飲酒的自然不是普通人,也就不作理會。可是隨著外面的爭吵聲越來越大,把幾位剛剛找到的酒興全都給吵沒了。
看到呂子的臉色不善,李信抓起酒碗就想摔出去提醒一下外面閉嘴。剛要出手,就見常羽站起來擺手過來緊勸。這家酒樓可是有王親國戚背景的,敢在這搞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再說,咱們這些人都是過客,犯不著跟他們慪氣。
呂子的修養很好,若不如此早就讓李信出去看看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此時見常羽攔著李信動粗,于是點頭示意讓常羽出去讓外面趕緊閉嘴。
讓屋內兩個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剛才趕出去的常羽不但沒有回來,相反的爭吵聲還比剛才大了!在軍中待得,環境導致這人的火氣都大。呂子伸手抓起佩劍,領著唯恐天下不亂的李信出去查看。
這年頭的風氣早已不是曾經,有錢是可以出來充大爺的。只要你別無故殺人,什麼事情都可以錢擺平。至于雙方決斗又或者是比武,立下的生死文書也受法律保護。
陪著呂子出門的李信根本就不在乎誰,壓著火氣只往腦門上沖。正想打架呢,送上門的不打白不打!
擠在人群里的常羽听到身後有動靜,回頭看到大掌櫃身後有個打算殺人的跟著走過來,趕緊擠出來解釋此事。他可不想今天出大事,畢竟大掌櫃的身份在這擺著。果真把事情鬧大,就算事後補救也會被人笑話的。
事情是這樣的,隔壁有個人出來裝大戶跑進來吃霸王餐。酒足飯飽,然後尋隙滋事想不付賬走人。人家酒家又不是慈善機構,自然不會放那個人走。雙方糾纏中,這才導致爭吵起來。酒家正準備去報官拿人,現在正攔著。
站在呂子身後的李信听得清清楚楚,朝著人群大吼道︰“你他娘的既然沒有錢,跑這充什麼大瓣蒜!外面的小酒館到處都是,去那就不能喝酒了!?”
但凡來此喝酒的,當然都是貴賓身份。作為酒家並不想多事,畢竟還有個門面在這擺在,還指望這些回頭客來照顧自家的買賣不是。若是今天得罪一個,明天又得罪一個,不用多久就門可羅雀了。此時听到有客人說公道話,忙都閉住嘴想听听後面怎麼說。
“這是哪兒來的鳥人!?在那多嘴多舌!他家往大爺的酒里摻水,大爺憑什麼要給他錢!?”
听到人群里傳來粗枝大葉的吼聲,李信當即知道這是那個混子在罵人。干脆不再廢話,邁步就想過去卻被呂子伸手給攔住。
听到有人張嘴罵娘,店伙計趕緊讓出罵人者好讓客人確認目標。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若是因此造成誤會而得罪賞錢給得足足的貴客,明天就該卷鋪蓋卷走人了!
隨著人群一分,呂子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忙咳嗦兩聲掩飾一下,然後把酒店管事的叫過來說事。“真是對不住了!這是在下的一位失散多年的親戚,剛才多有得罪還望掌櫃的不要計較。”正說著,見這位管事的面露難色。“這樣!他的酒食都算在我的賬上好了!若是房內還有被他損壞的東西,煩勞掌櫃的去核實下價格。一並結算就是!”
做買賣的生意人出來都是為求財的,既然有人肯出錢消災自然是皆大歡喜的結果。這位管事表示感謝的同時,說這事還要他家的掌櫃點頭才行。在沒有大掌櫃的同意之前,這個鬧事之人暫時還不能走。小的們出來掙錢也是為養家糊口,希望貴客能夠理解小的為難之處。
當然了!問題既然得到圓滿解決,自然不會有沒什麼大事的!
聞听此言,呂子連忙表示人家的這個要求十分合理。畢竟自己的這個親戚鬧事在先,還請掌櫃的多多美言兩句才是。說完,偷偷接住常羽遞過銀錢塞進這位管事的懷里。
銀錢能夠在燈火下發出誘人的光芒,這可是銀光閃閃的硬通貨!
得到好處的酒店管事頓時眉開眼笑,連聲表示什麼事情都好說。告退的同時,擺手讓眾伙計全都散去。走到剛才鬧事的那位壯漢面前,做個揖算是對剛才的不愉快道歉。
鬧事之人顯然也不是個頭腦簡單的,見人家道歉也就不再去糾結酒里摻水的問題。本來就是圖個白吃白喝,目的達到也就不再鬧將下去。
等三樓的走廊內再無旁人,這位壯漢大踏步走到呂子面前一躬到地。“在下馮去疾!拜謝好漢爺剛才的出手解圍!”
呂子忙過去摻住此人,小聲詢問對方可否願意去房間內同飲。里面別的沒有,唯獨酒水管夠!
!!
听到呂子的盛情邀請,馮去疾根本沒猶豫便一口答應下來.本就是為今朝有酒今朝醉來的,豈有不喝之理!?連聲表示恭敬不如從命,邁大步進入包間。
李信和常羽並不知呂子為何要出手幫外面這個無賴,甚至還把帳都給他結算了。本以為這一頁就此揭過,沒想到還又邀請到到這邊來飲酒!
沒有跟錢過不去的生意人,十里香酒樓始終沒有出面的大掌櫃也是如此的。得知樓上有貴客替酒家平事,為表達謝意免費給樓上送了幾壇好酒。美其名曰︰十里香百年窖藏。
成壇的酒是那位收了呂子好處的管事親自送過來的,嚴重聲明這可是只有齊王家才能夠品嘗到的美酒,若是喝不了可以寄存在店,有時間再來!
遇到這種交接情況,一般是不需要呂子出面的。可李信和常羽都是武行出身,根本不懂迎來送往的繁瑣禮節。馮去疾見呂子想起身答謝,便知這位身邊沒個官家。忙提前站起來,替呂子走過去表示對酒家掌櫃的感謝。
這就是規矩!
酒樓管事並沒感覺如此有何不妥,擺手讓等著門口的店二把酒壇抱進來。等每個桌上擺放一壇,這才道︰“的不敢在此打擾幾位大人的雅興,有什麼需要盡管吩咐就是。幾位大人慢用!”
既然有新客人加入,自然是要摸桌子另上菜的。即便用自己的私房錢,標準的四菜一湯的規矩還是不能壞了。用呂子的話講那就是,這人嚴謹起來不容易,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養成習慣,可要是徹底放松自我,也許幾的時間就夠。
馮去疾在隔壁可是一人獨享滿滿一桌子菜,若不是被明眼人識破,想來這會兒早就把肚皮撐破了。見店家給每人桌上只擺放四菜一湯,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
呂子見此人的面相要年長一些,便問道︰“兄長為何發笑啊!?”
聞听此言,馮去疾笑著搖搖頭。看看門口並沒有人偷听,這才壓低聲音道︰“在下若是沒猜錯的話,幾位兄弟應該是從秦國來的吧!?”
現在秦國正在上黨打仗,此事下人皆知。突然听到對方識破自家身份,常羽伸手抓住劍鞘就想發難。這年頭能破譯身份的平民老百姓不多,對方很可能是齊國官面上的!
呂子轉頭看看一觸即發的常羽,便不再理會。不置可否地搖搖頭,笑道︰“兄長果然好眼力!不錯!兄弟幾個確實是從秦國而來!生意人為生意走遍下,沒有我們不能去的地方。”
等答案的時候,馮去疾已經打定主意,若是對方不肯承認,當即拂袖而去。此時听到人家表明身份,認可地點點頭。“不愧是秦人!心里的那份血性不論何時何地都在!”
就在此時,坐在馮去疾對面一直端詳他的李信終于看出點門道。猛地一拍桌子,低聲喝道︰“馮亭!?你好大膽子!不趁早找個地方躲起來,還敢跑齊國都城又來做甚!?”
馮去疾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服飾,又看看笑眯眯的呂子。“在下有那麼老嗎?馮將軍跟在下至少差兩旬呢!”
呂子擺手將屋內緊張空氣打散,這才道︰“將門虎子!果然是不錯的!”
听出話里有話的馮去疾突然明白人家為何會好心幫他脫困,原來是早就確認真身。于是不再隱瞞,表示自己的確是華陽君馮亭的長子。
馮去疾此次跑到臨淄,是事出有因的。皆因懊惱家父不尊韓王命用土地去跟趙國做交易,這才導致引來百萬虎狼之師在上黨地區鏖兵造成生靈涂炭。為此爭吵數日,最終憤然離家並決定再也不回去認賊作父!
听著馮去疾講述過往,李信和常羽的下巴差點掉下來。據各種情報顯示,秦國逆臣馮致遠就是華陽君馮亭,馮亭就是馮致遠!而那個名字既是馮致遠又可以被稱為馮亭的家伙,現在明明不是關在野王城的大牢里面嗎!?
可是!此時的馮去疾所的他離家時間,準確點應該是在長子縣城秘密擒拿馮致遠以後發生的!那個時候的馮亭早就被拿到野王城,如何還有一個存在!?
眼觀六路的呂子看到這哥倆的表情,暗覺好笑。看來整件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哼哼!我喜歡!清清嗓子提醒兩位注意場合,這才問道︰“以馮兄的眼光分析,老爺子應該何去何從呢!?”
馮去疾也是個標準的酒客,見一個桌子上擺在一個酒壇也就不再客氣。自己給自己添滿一碗,一碗...看來屋內的人都是海量啊!端起陶碗朝三位秦人示意,然後一口喝了下去。
“好酒!”
馮去疾順手一抹嘴,順口道︰“在下不是因為三位兄弟是秦人就是秦國的好,因為沒那個必要!就此時的下,逢火連數百年鐵戟沉沙。遭受戰禍的百姓們是苦不堪言,此時早已到了人心思定之時。如何能夠消弭戰禍!?當然是國家統一才能夠實現!”完,看看在座的三位。
“在下得沒錯吧!?”
呂子認可地點點頭,看我華夏大地從來都不乏英雄。每當華夏大地災難深重之時,總有那麼多人開始認真反思過往。這其實是一種好現象,總比醉生夢死就此沉淪下去要好。
“馮兄所言不錯!這就是所謂的,英雄所見略同!唯有實現我華夏統一,才能夠徹底消弭戰爭。沒有戰爭,百姓才會安居樂業!想來馮兄進入齊國的時日也不短了,和平的福 到處可見。讓兄弟體會頗深的就是進入齊地的那一刻,田間地頭到處可見幸福的笑容。此情此景,不正是我華夏好男兒此生追求的終極目標嗎!?”
得到支持的馮去疾頓時打開話匣子,繼續道︰“看當今下,秦國必然是領受意完成一統的那個諸侯國。這既是意也是民心所向!在下雖不敢違逆家父的意志,卻也知道這些的。所以...嘿!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呂子看著滿臉惆悵的臉色,便知這位因匆匆離家已經面臨生存危機。若不如此,斷然不會餓急跑這里來吃霸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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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李信看著這兩位越越熱鬧對這句話更是深以為然。在他看來這種場合有點不合適,畢竟此時是兩個敵對國的群眾在對話。
咱們的軍職尚在,而馮亭可是百分之百的趙國華陽君。難道這是秦趙兩軍的兩位主將在妄談國事下事嗎?
可能是得太過興奮,馮去疾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給忽略掉。此時想起來,忙起身給呂子陪個不是。當得知對面這位竟然是昌盛記的呂子,隨即想到昌盛記的大掌櫃好象也姓呂。再次確認對方身份,得知果然是昌盛記的呂大掌櫃。趕緊表示自己剛才有失禮之處,還望大掌櫃多多包涵。
呂子本就不是那種心眼,失禮之事笑笑也就一筆帶過。相互敬過酒以後,便問馮去疾如何來到臨淄,隨後得知這位離家出走時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沿途听齊國發展勢頭迅猛,這才轉道過來看看。
因為當初走的急,身上並未帶多少盤纏。此時已是囊中羞澀,又不想放低身家去討飯。餓了兩,實在堅持不住了。這才換上僅剩的一套好衣服,跑都城最好的酒家混飯吃。
一直對馮去疾沒好感的李信听到這里,饑笑道︰“華陽君的長子去哪兒混飯吃不好,非要跑十里香來吃這頓霸王餐。你知不知道!?你一頓飯要好幾兩銀錢呢!”
馮去疾忍不住仰長嘆,一個銅板難殺英雄好漢!
聞听此言,李信剛想提醒這位事情絕不是如此簡單的。一般酒館吃了也就吃了,最多就是打一頓了事。可象這種高檔酒樓,往往都是由官面罩的。句難听點的,甚至都有干股在里面。你敢吃這份,問個罪名都是沒問題的。
呂子微微搖頭示意李信沒必要這些話的,然後道︰“馮兄若是不嫌棄,就委屈一下暫時在兄弟的身邊吧?咱們之間沒有文書字據,馮兄若是那想離開,隨時都是可以走的。”
對于此時的馮去疾而言,呂子的這句話無疑于上掉下個白饃饃。他前幾曾經去昌盛記應聘過,沒想到人家連面試都沒讓面試。一句話就給堵了回去,讓從來都認為自己有本事的老馮摔了個好大的跟頭。
昌盛記對外招聘,一年只開兩屆。春季的四月和秋季的九月,平時不招人。若是想加入並成為昌盛記的一員,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趕緊回去準備準備,下個月再來應試吧!
飽讀詩書的馮去疾也是餓得不行,這才不得已出來找工作。別等下個月,搞不好明後兩就餓死了!于是表示能不能先干點雜活什麼的,讓打掃衛生也行。
這人是不是干粗活的,一看就能看出來。象馮去疾這樣的細皮嫩肉,雙手連個老繭都沒有,誰信他會打掃衛生!?結果可想而知,直接被人家給轟了出去。
但凡讀書人都是有心氣的,就算寄人籬下也要看看屋檐的高度。听昌盛記是臨淄發展勢頭最好的一家,馮去疾自此就認準這家再無二心。此次吃了閉門羹也決不放棄,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下個月應試。
梅花香自苦寒來,只有那些經歷過寒窗苦讀的殷殷學子才會真正懂得這句話的意思。相比社會上的諸多才子,馮去疾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對自己的文采還是充滿信心的,畢竟三歲就開始識字練字,從此板子就沒少挨。
至于最終能不能入選昌盛記,這個問題根本沒懸念。
此時听到呂大掌櫃的盛情邀請,這些時日算是徹底領悟的馮去疾當場是熱淚盈眶。原來一直以為自己的苦已經是這個世間最苦的,切身體會一把才明白曾經的那些所謂的苦根本算不上苦。
飽讀詩書,胸懷大志又能怎樣!?踫不到賞識你的人,這些跟沒有一個樣!不偷不搶,遇事不願低頭,該餓死的時候沒人來救你!
為生計所迫,始終都沒去討飯的馮去疾對曾經的信仰開始懷疑起來。但沉浸在骨子的餓死事失節事大,仍在每個深夜難眠之時反反復復提醒著他。
若不是心里還有個希冀,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考入昌盛記以一展胸中抱負。如果不是實在餓得不行了,如何能給讀書人丟這個臉啊!?越想越悲的馮去疾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仿佛要把曾經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唉!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吧!這人只有吃飽肚皮,才可以去別的。當面臨是為生存而活還是為信仰而死之時,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堅持自己的信仰不變!?
高規格的酒樓標配,一般都會為徹夜飲酒的客人準備了休息場所。呂子看到馮去疾止不住悲聲,朝李信和常羽遞個眼色讓他倆先退下。此時的色不早了,沒必要讓這哥倆坐在這干耗著。
听到身後門樞響動,馮去疾也就不再失態。畢竟這是當著呂子的面,如此露怯會讓人瞧不起的。左右看看,這才發現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忙感激地朝大掌櫃點點頭,連聲道歉。
呂子讓馮去疾打起精神,重新來過。因為我們的明會更好,這就是希望!
既然一片雲彩自此散去,呂子告訴馮去疾去隔壁休息即可,酒樓已經給安排好房間。待明日吃罷早飯以後,一起回昌盛記報道!
等新收的伙計告辭以後,呂子返回桌前坐好自斟自飲起來。對于此時的他而言,遇到馮去疾簡直就是莫大的收獲。看似不經意的遇見,卻讓有些問題逐漸顯露出冰山一角。
相比那些水到渠成的過程,還是這種頓悟式的介入方式更能讓人感覺到熱血澎湃!
呂子一邊喝著酒,一邊從頭開始整理著整個事件。現在的情報需要重新修改,因為馮去疾的出現。事實證明馮致遠與馮亭不是一個人,這個已經沒有懸念。
現在已經可以這麼認為,此時關著野王城大牢里的是馮致遠,而不是華陽君馮亭。那麼,馮亭現在應該還在趙軍或者是在他的長子縣城。
此事之所以暫時無法確定,主要是因為擒拿住馮致遠以後,呂子考慮到長子縣城即將變成戰場,按照相關規定直接將昌盛記的情報人員全部撤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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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客人不打算就此歇息,茶盤點心隨即會替換掉桌上的酒食。隨著一壺清茶撲鼻,不由讓精神為之一振!呂子端起茶碗聞了聞,朝門口看了一眼便自顧自地低著頭品茶。
與此同時,原本關閉的房門無聲無息打開。緊隨著一陣幽香飄滿屋內,一個窈窕身影隨即閃進房中。
“嗯!難得嬌娘的一番心意!這上好的茶還是原來的味道,此時品來真是令人回味啊!”
來者非是旁人,正是打算半夜出來嚇人的十里香酒樓大掌櫃嬌娘。突然听到對面低著頭的那個人冒出這句話,再也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想來真是怪事,為何總一直都嚇不到你!?”
呂子放下茶碗,看看已經掩住的房門,指點道︰“嬌掌櫃下次可以試試走窗戶,興許就被你嚇到也說不定呢!”
還要下一次!?若是沒記錯的話,上次見面還是數年前!此次一別,再此相見恐又是數載!嬌娘想罷,不依不饒道︰“你這個天殺的呂...”
“咳咳...!”
听到對面的嬌娘竟然說出這話來,來不及擦汗的呂子忙咳嗽兩聲。朝門外瞧瞧,這才跟做賊似地小聲提醒道︰“我說,這位大姐啊!咱還能正經說話不啊!?你說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很容易招惹口舌是非的!嗯!剛才那個稱謂還是最好改改吧!”
嬌娘好象根本沒听到呂子在說什麼,走到呂子的桌前雙手舉著茶壺添水。然後又給自己斟上一杯,用衣袖擋住,輕輕放在嘴邊嗅了嗅。點頭表示干活的手藝還可以,放下茶碗,說道︰
“小女子真就不明白了,堂堂的昌盛記家的大掌櫃到底怕什麼!?再說,小女子也是咱們臨淄城中最有名的十里香酒樓大掌櫃!索性讓他們說去!老娘倒要看看了,看看他們能不能把這事兒給說成真事!”
呂子伸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說道︰“你看看吧!咱以前說什麼來著!?這人就不能讓她有錢!尤其是某些人!有了錢就驕傲,一驕傲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呂子也是因為剛才喝了點酒的緣故,順嘴說出姓什麼頓時打住。饒是如此,坐在對面的美嬌娘已是兩眼淚花...
嬌娘,姓氏不祥,魯國新泰人士。家父因抵制儒家學說而跟當時的國君魯頃公鬧翻,憤然掛冠辭職並舉家遷往齊國。沒成想路突遭變故,遇半到山賊搶劫。
在父母家人拼命的掩護下,獨自逃走的嬌娘終究沒有成功逃脫。看著身後的眾山賊逐漸追近,擔心自己被辱就想投河自盡,恰巧遇途經此地的昌盛記車隊。
當時的呂大掌櫃正好坐在車內,發現外面情況不對,當即命令店伙計趕緊上去打架救人。
昌盛記的伙計功夫到底如何,不吹也是沒任何問題。而那些所謂的山賊,其實就是一幫烏合之眾。湊一起仗著人多嚇唬人少還行,果真動手打架都是白給的。
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不是說的這樣呢!?上去打一架,不就全知道了!
幾個店伙計上去三下五除二,把十幾個山賊全都繳械擒下。在得知附近還有一伙山賊後,于是干脆好人做到底。幾個人又去把正在等人的山賊同伙全部拿下,卻也發現救援不及時,嬌娘的親人已經全被殺人滅口。
雙方動手期間,山賊之中有人發現情況不對就騎馬逃走,被及時發現的李信一箭給射了個透心涼。尸體從馬上掉下來卻被馬鐙掛住,現在早不知道被拖到哪去了。
所謂的山賊,一般有兩種存在形式。一種是實在過不下的窮苦老百姓,為圖生計上山落草為寇;另外一種則是被官府通緝的要犯,或者是社會上一些即不想干活又想發大財的登徒子構成的賊寇。
但這兩種存在形式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大家求財而盡量不傷及無辜。盜亦有道,這也是混江湖的規矩。畢竟打家劫舍的前提是為圖財,而不是以殺人為主。
就算是那些被官府通緝的要犯也大都遵循這一規矩,除非踫上要錢不要命的主顧才會動手殺人。但這里面所說的殺人也只是指青壯男子說的,那些婦孺老幼仍然不能動。因為動了不該動的,是要遭報應的!
呂子下車看到此時的殺戮場面,當即從這里面發現一個令人費解的問題。這家被半路劫殺的富人家不假,但一個不留全都被滅口卻是有違天理的!
遇到這種情況,對付這些山賊也就不需要再心存憐憫。既然是你們先壞了規矩,自然也就沒有權力提出異議!那就別怪誰更心狠手黑了!
已經听出山賊們不是當地的口音,呂子干脆在問話之前命店伙計斬殺了兩個唧唧歪歪不服氣的。看著剩下的眾賊人已經嚇得哆嗦成一個,這才開始詢問這些假冒者此行意欲何為。
隨後得到的答案果然不出所料,這些社會閑散人員是在嬌娘一家離開都城時暗中跟隨的。沿途見有機可乘,于是又讓人回去組織點人手趕過來伺機動手。直到進入提前踩好點的這片無人的山區丘陵地帶,這才一擁而上搶劫財物。
而整件事情的組織計劃者,就是剛才被好漢爺一箭給射殺的那個人。現在就想再問點別的,也是死無對證了。
昌盛記畢竟不是惡人幫,呂大掌櫃在得知賊首伏法,只好把眾混混教訓一番,隨後全都給放了。要不你說怎麼辦!?總不能以暴制暴,把人全都給殺了吧!?
呂子在爭取嬌娘的同意後,讓眾兄弟把嬌娘父母親人的尸首全都用土掩埋。此次他跟隨車隊前往齊國都城臨淄,得知嬌娘再無一位親人,便征求嬌娘的意思。
再以後的結果就是在呂子的幫助下,嬌娘用父母留給她的銀錢在臨淄城開了一家大酒樓。當初初建的十里香酒樓並沒有現在這麼的豪華奢侈,嬌娘憑自己的本事將生意打理得紅紅火火。
用呂子的一句話講那就是,嬌娘若是個男子身,未來是不可限量的!
而他剛才所謂的大姐,純屬是個玩笑話。年輕有為的實力派人物嬌娘,實際年齡比呂子小六歲!!!
據《本草綱目》中記載︰蜀黍北地種之,以備糧缺,余及牛馬,蓋栽培已有四千九百年。而十里香酒樓所釀造的酒,即是高粱酒。高粱,又被稱為蜀黍。據是出自四川,故稱蜀黍。
呂子之所以最終決定讓嬌娘在齊都臨淄開設酒樓,就是因為他曾經問過的一句話。正是因為這句順嘴問的一句哈,也就讓他打消指導嬌娘開家綢緞莊之類的店鋪的打算。
此事還要從他救下嬌娘那時起,也是在趕往齊國都城的途中發生的事情。呂子見失去親人的嬌娘郁郁寡歡,就沒話找話開導她。
雖然呂子早已看淡這個人世間的生死別離,畢竟這種事情見到太多太多。逝者已逝,活著的人就要好好地活在當下。那些就此離去的親人,仍然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夠快快樂樂地活好每一。
話雖這樣,這里面必然存在個站著話不腰疼的嫌疑。對于此時的嬌娘而言,無異于都塌了。出門前的眾親人還在笑笑,轉眼間便已生死兩隔。
嬌娘的心智是堅韌的,這也是呂子為之心折的地方。看著她每日每夜都是以淚洗面,卻仍如沐浴過春雨後的生命一般充滿生機。
這難道不就是偉大的生命嗎!?在挫折與磨難中得到彰顯!當有一春風至,便會破土而出向著太陽綻放出動人的美麗!
呂子詢問嬌娘為何會隨父母來到齊地,而不是去往其它諸侯國。畢竟那個時候的齊國還不是現在這麼穩定,仍然處在權力更替風雨飄搖之中。
嬌娘知道呂子是個好人,而且還是那種值得信任的好人,于是並沒有隱瞞此事。她告訴呂子,她的娘親是莒國渠丘(今山東濰坊安丘)人士。自家父辭官離開魯國進入齊地,其實就是為投奔娘家人而來的。
呂子此次找到嬌娘,目的就是想游她開家綢緞莊什麼的。畢竟一個女孩子家熟悉這些東西,也算是取其長處之意。正打算隨後出這個建議,卻听到莒國渠丘的地名。據他所知,那個地方家家戶戶都會釀造一種名為蜀黍酒的白酒,而且口感醇厚回味綿長。
“娘家還有什麼人嗎?”
呂子出這句話,隨即又後悔了。你,自己這些是不是神經病了啊!?兵荒馬亂的年代,這個答案最好還是從當事人的口中出來最好!
嬌娘並未對這種辭反感,而是表示老家應該還有親戚,自己的舅和姨大都在老家。這話也就到此而至了,因為嬌娘並不打算回去認親。
人家不是什麼原因,這種事情自然也就沒法詢問的。呂子忙表示認可並沒有反對,于是繼續問道︰“在下听聞渠丘多有釀酒之家,卻不知嬌娘對此技藝可懂否?”
隨後得到的答案就是,所謂的渠丘釀美酒,皆是因為村中的一口老井。這口井到底是什麼時候就有的,村子里的老人都不明白。
井水甘醇爽口,只有用此井里的水釀酒才可稱之為正宗的渠丘美酒。
有了這個答案,呂子決定將計劃綢緞莊的事情更改成開個酒家的建議。在得到嬌娘的同意下,趕到臨淄的呂子便正式秘密張羅此事。等酒樓開張之日,暗中幫忙的這位早已離開臨淄多時。
因為有個約定在里面,所以嬌娘對外絕口不提昌盛記大掌櫃。隨後的達官貴人多有前來照顧生意,買賣自然興隆。期間也不曾遇到過誰前來搗亂,甚至連苛捐雜稅都是象征性地繳納。當然了,正常該交的稅自然是一分不能少的!
為人不知昌盛記,就算英雄也枉然!
聰慧的嬌娘自然知道這是誰的功勞,卻只能放在內心深處的一個角落珍藏。她深知人家呂子身家,用金錢去報答也顯得太俗氣!但這份情義總要還的,卻總也找不到機會。
嬌娘並不敢奢望給呂子當個正室,畢竟門不當戶不對。哪怕是個偏房,又或者無名無份也行。可每次她想要表達這個意思之時,都能把呂子給嚇得落荒而逃。
得知呂大掌櫃來到酒樓的嬌娘深知今夜就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跑到呂子的房間之前也是上了心打扮一番的。此時梨花帶雨更顯嬌艷,眉目傳情只為把自己的處子之身留給她最心儀的這個男人。
正所謂,燈下賞美才是正事。再加上兩個人對飲美酒,將美艷渲染到極致!
放下酒碗的呂子抬頭看到美麗的花兒正在綻放,當即驚得是目瞪口呆。這!這!如何又來!?剛要起身借尿遁**逃之夭夭,卻發覺懷中多了一個人間尤物。
那個年代的男子是可以娶好幾房的,前提是你能養活的了就行。以呂子的身家,自然是沒有懸念的。更何況人家嬌娘自有產業,根本用不著他來養活。
滿頭大汗的呂子輕輕將懷中的嬌娘推開,清清嗓子將剛剛凝聚起來的氛圍打散。“嬌娘!這才喝了多點就醉了啊!?”
沒想到嬌娘不依不饒,低頭擦拭這淚水呢喃道︰“呂子該不會放不下那個君王後吧!?可憐我孤苦伶仃活在這個世上,卻連個心疼的人兒都找不到...”
安靜地听著委婉到來的心恨,呂子在心底長嘆一聲。他之所以不想處處留情,都是因為那份信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不能牽扯到男女之情。
再加上此時的下紛爭不斷,敵對勢力仍在密謀之中伺機反撲。自己這的條命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就此失去,為何還要徒留下這許多牽掛!?至于君王後...唉!恐怕這輩子是不清楚了!
想罷,無比郁悶的呂子提起酒壇將兩只陶碗斟滿。
“不是嬌娘配不上我呂子權,而是我呂子權配不上嬌娘!嬌娘如此聰慧伶俐,自然知道臨淄的昌盛記不過是個分號罷了。面對下紛爭導致百姓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此時此刻正是我華夏英雄挺身而出匡扶正義之時。想我呂子權乃堂堂一名華夏好男兒,為下永享太平盡一份綿薄之力也是有的。為黎庶蒼生,此身早已許國再難許卿!”
好男兒志在四方!
對這句話深以為然的嬌娘不再扭捏,正坐端起陶碗敬面前這位胸懷下的大英雄一杯薄酒以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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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知昨夜大掌櫃差點又被嚇跑經歷的三兄弟正等著呂子過來一起用飯,沒想到呂子還沒下樓,趕著馬車過來的孫十三先到了.問過十三並未吃過早飯,于是邀請一起用早餐。
孫十三並不認識坐在他對面的馮去疾,不過就是看著眼熟。听常羽給介紹此人的姓氏,隨即與上黨的馮亭聯系在一起。好在他也是個**湖了,風雨不透的縝密心思並未露出任何表情。
因為要進齊王宮面君,吃罷早飯的呂子讓常羽陪著馮去疾回昌盛記報道。然後和孫十三、李信急匆匆趕往齊王宮。
齊國出兵上黨看似已經火燒眉毛,其實不然,畢竟大軍行進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只要有齊王的命令,就算齊軍精銳已經出發也是可以被調集回來的。
但這里面顯然就存在個問題,你呂子權為何要替秦國出頭!?
眾所周知,上黨地區是秦趙兩個諸侯國在鏖兵。阻止齊國出兵上黨,里面就會存在這種嫌疑。作為商人,自然是求財的。因此而得罪任何一個諸侯,留在人家地頭上的產業能不能周全都很難。
可是現在已經不能再拖泥帶水,畢竟齊國的主力就要奔赴前線與秦軍決戰!
在趕往齊王宮的途中,呂子揣著手閉目養神。對于此時的他而言,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都是未知數。與其自己在這滿腦子亂謀劃,不如面君以後見招拆招更為實用。
想來真是令人奇怪啊!
原本遮遮掩掩的諸侯國為何突然不再繼續掩飾下去,而是直接出兵支援趙國。這種情況在以前曾經出現過,那就是擔任六國丞相一職的甦秦甦季子搞出來的!難道此次趙國派人游各諸侯成功,以至于合縱連橫已成事實!?
“掌櫃的!齊王宮到了!”
隨著一聲提醒,把好什麼都不想卻還是想的呂子拖回現實。呂子伸手接過孫十三遞給他的一個檀木盒子,整理下衣冠知會宮門外的侍衛郎。
昌盛記的呂掌櫃,前來求見齊王。
等待總是讓人感覺到最難捱,畢竟里面有太多的未知。正當呂子懷疑進去通秉的侍衛郎大哥是不是鬧肚子去了,就听到里面傳來宣召的喊聲。
得到召見令的呂子再次整理下整潔的衣冠,不再猶豫大踏步朝內城走去。他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完成秦昭王交予的這個任務。為收復上黨,秦國已經傾注全部國力為之一戰。
此戰不能敗,只能勝!
對于外界而言,呂子此刻的身份不是秦國使臣而是屬于私人會晤。所以齊王建並未命人按照正規禮儀接洽,而是在偏殿等著呂子前來敘舊。
呂子此次前來所帶的禮物乃是一根千年何首烏,外觀早已是長出人形。手腳齊全,好似個胖娃娃一般無二。據,服食以後能延年益壽。
齊王建也是見過好東西的,自然知道這份大禮千金難求。于是命人賜座,也算是給足某人面子。
等覲見國君的禮儀完成以後,並不拿呂子當外人的齊王建擺手示意。等殿內只剩下兩個人,這才笑道︰“昌盛記的生意最近可好!?呂大掌櫃日理萬機,如何此時有閑暇來看望本王啊!?”
只是側身虛坐的呂子听到齊王詢問,忙起身施禮。“依仗大王的照應,托太後的福,人的生意好的很。與大王相比,人怎敢忙啊?”
齊王建笑著點點頭,突然道︰“呂大掌櫃是個生意人,自然都是無利不起早的。本王現在也就不想再听什麼東家長李家短的典故,還是開門見山吧!”
低著頭呂子咧嘴一笑,當即答道︰“大王乃一代明君,文治武功與歷代先王相比,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人此次果然是有下情回稟的,還望大王能夠饒恕人的冒昧。”
不知可否的齊王建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答,然後讓呂子正事。在他看來,此時的齊國早已是太平盛世。齊國國內的百姓都能安居樂業,逢年過節也是載歌載舞歡慶。這種景象在別的諸侯國是難得一見的,畢竟國運早已被戰爭拖得迷途難返。
呂子深知接下來的話題是關鍵,成敗也就在此一舉。暗自深吸一口氣,這才道︰“人進入咱們齊國國界,風聞大王要出兵支援在上黨與秦交戰的趙國...”
聞听此言,齊王建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他本以為帶著厚禮前來的呂子是想要地皮搞開發,沒想到竟然出這麼檔子事出來!調集軍隊是秘密進行的,如何外界路人皆知!?
“這消息傳得可夠快的!”
低著頭的呂子听到上面傳來的驚嘆,跟著暗嘆一聲。假如對關于齊軍動向的所有情報都可以質疑的話,那麼此時此刻的齊王的這句話已經把所有的期待全都給無情打破。
“難道,咱們齊國出兵的消息是真的!?”
正懊惱如此重大軍情是如何走漏消息的齊王建剛想否認,突然想到調動軍隊的動靜肯定很大。再,眾兵將里面有很多老百姓的孩子。在沒有王命要求保守此秘密的前提之下,消息被傳出去是很正常的事情。于是,干脆表示確有此事。
面露惶恐之色的呂子拜道︰“大王!咱們齊國在這安享太平多好,為何非要去招惹秦人啊?”
齊王建看看已經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商人,笑著搖搖頭。
“不是本王,你們這些商人啊!唉!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利益,從來不會關心國家榮譽。你們為何也不想想,你們的這些基礎都是從何而來的!若是保護你們房屋家產財富的國家以及軍隊都沒有了,你們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這些財富還是會你們的嗎!?”
呂子當即承認道︰“大王教訓的是!的這條命都沒了,身外之物自然也就沒有了。人現在終于想明白!若是大王需要的話,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聞听此言,齊王建是哈哈大笑。
“呂大掌櫃的見識果然不低,要比那些只知道錢的商人好上萬倍!本王也知道呂子的產業在各諸侯國都有分號,所以也就不敢再難為你。至于國家大事,不是爾等商人應該考慮的問題!若是沒有其它事,告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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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的君命即是意,這便是代巡狩的子.根本沒有商議的余地,也是君無戲言的出處。等到禮崩樂壞的春秋戰國時期,各諸侯紛紛跳上歷史的舞台。在他們看來,自己也是可以代巡狩的,雖然不敢瞪著眼明,至少心里是這麼認為的。
而這個所謂的禮崩,更多的是指各諸侯不再推崇周子,而眾貴族大臣也在伺機奪取王權,假如時機成熟也想代巡狩下。
但這里面並不是自此就沒了敬畏心,老仍然是老大。不管你的權力多大,終歸是上賜給你的。所以還是代表上蒼的意思並無懸念,而不敢是代表自己的家族去統御這片大地。
齊王建的王權也是世襲過來的,所以他也承認這就是意。除此之外,他的話自然就是意。讓誰怎麼著,誰就要無條件服從。哪怕接下來是讓誰出去門口就自殺,上桿子倒霉的這位也只能听著。
同理,現在就算坐在上面的這位脖子上架著把刀,如果他不準你救駕,你照樣也待听著。敢抗旨不遵嗎!?事後給你弄個滿門抄斬誅滅九族,根本不是句玩笑話。
明白這個道理的呂子听到坐在王座上的齊王建下達逐客令,當即表示明白。既然人家不讓,那就不好了。于是也就不再多言,跪倒給坐在寶座上的國君叩首問安。然後慢慢起身,拱手向前表示自己手中並沒有持有武器。倒退著往後退去,慢慢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呂子走出偏殿以後,齊王建突然轉頭道︰“人已經走了,出來吧!”話音猶自大殿回蕩,從後面走出一位身穿魁梧的戰國公子。
齊王建看著走出來的魏國公子無忌,卻不知為何听到心底傳來一聲嘆息。若不是有太後的懿旨,本王才不會跟這個要兵權沒兵權,要人品沒人品的公子瞎胡搞呢!
唉!還是咱的呂子處處為寡人著想啊,知道我齊國此時的和平得來不易!此心倒也難得!等把這位打發走了,再召進宮一敘就是。
齊王建一直對魏無忌的印象不太好,其實是有原因的。在他看來若是這位是自己的哥哥並且很給力的話,外出討伐的齊軍總指揮自然非齊無忌莫屬。
而事實恰恰相反,魏無忌身為魏王安的哥哥,卻只能在家養一堆門客撐場面!假如里面沒有不能被外人知之的糗事,他魏王如何肯把兵權交予外人!?
看著連身將軍甲冑都沒有的魏無忌,齊王建就是一肚子五名火氣。你!啊!人家趙國在那打仗,你個魏國公子卻跑來跟本王談什麼合縱連橫!
此戰與你何干!?與我大齊又有何干!?
據傳遞回來的魏**事實力情報中顯示,魏王手底可調動的軍隊不會少于四十五萬。果真魏王信任你,還用找我們跟著湊去熱鬧!?單就你們一家出兵就夠!
齊王建想罷,重重嗯了一聲卻沒譏諷魏無忌。畢竟還有個面子在里面,齊王建並不想就此把關系搞僵。無論如何,下面這位好歹也是魏國君的哥哥!
自三家分晉,被分裂的晉國從此變成了三個諸侯國。魏文侯得到周威烈王的冊封,封土建國至今已歷經風雨滄桑一百二十七年。傳至魏安 王,已經是魏國第七代國君。
在那個公道不在人心的年代,憑實力話也是不爭的事實。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站在殿下的魏無忌和坐在王座上的齊王建並未感覺此次會面有何不妥。饒是如此,魏無忌仍然感覺自家要比此時的田齊家更正統,畢竟魏國建國要早于得到分封的田齊將近四十年。
四十年到底是個什麼概念!?起碼是一代君侯在位的時間!若是按照封土建國的年限算輩分,你田家至少晚了咱魏家一輩!
驕傲的魏無忌回頭看看大殿門口,听到上面有動靜也跟著冷哼一聲。
“大王!此人果然還是來了!我剛才什麼來著!?呂子就是個如假包換的秦國細作!咱們這邊一有動作,他隨後就到了!他若不是為秦國游而來,我魏無忌現在就一頭撞死這!”
心煩的齊王建見魏無忌這話的時候幾乎是背對著他,心里更加不悅。來道去,你不過就是區區一魏國公子,本王可是手掌齊國下的一國之君!如此失禮!簡直不可理喻!
齊王建咬咬牙,好歹沒發作出來。“听魏公子如此肯定,有什麼依據!?”
並不知道自己失禮的魏無忌大大咧咧地笑道︰“這還用依據嗎?咱們齊國出兵是去哪兒?當然是去上黨打秦軍!他呂子大老遠來你們齊國意圖阻止我們出兵,不就是想讓他們在上黨能夠站穩腳跟嗎!”
“咱們...!”齊王建重重地嗯了一聲,沒再話。
作為一國之君最忌諱的,就是有人跟他分享他的屬國,齊王建自然也逃不過這個怪圈。再此時的齊國從前姓呂,心里沒有點疙瘩純屬是自我安慰。此時听到有人跟他咱們齊國,不由地氣極反笑。
“看來無忌公子沒拿自己當外人啊!哈哈!”
其實剛才這些話都是魏無忌的無心之作,也可以理解為是兩個圈子的人湊在一起事。各各事,出現不可調解的矛盾也就在所難免。
前文書中曾提及魏無忌是因被魏國君忌憚,所以才會一直沒有得到兵權。可他並不想就此沉淪下去,干脆學人家齊國的孟尚君廣收門客以擴充自己的實力。雖然手下已有三千眾,卻也因此存在個不爭的事實。
門客,必然是由心恨沒被國君賞識的懷才不遇的那些人構成的主體。因為其中大多沒有經歷過官場的打磨,所以為人處世更多的是用混江湖的那套路子為基調。
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魏無忌身邊團結起一大批江湖人士。隨著圈子的組成復雜,他也就有意無意地跟著學。隨之而來的就是話措辭更近于豪爽的江湖習氣,而遠了官場上的諸多禁忌。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混官場等同于原本的大嗓門要捏著鼻子話。該發表意見的時候,有時甚至什麼都不能。而混江湖恰恰相反,想就而且還要比誰的嗓門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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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兩個不同圈子里的人彼此事太累,因為各人有各人的思路.適用于這個圈子里的一句話乃至一個詞,拿出來用在別的圈子也許就會產生不同的誤會。原本的無心之過,卻會被誤解成有心為之。
對于常年在江湖圈子里混的魏無忌對此並沒什麼感覺,再加上手下食客三千更讓他驕傲的不行。在他看來,作為頂立地的大男人,獨鐘于江湖的那種快意恩仇無可厚非。
有事事!捏著鼻子鳥語,誰听得懂!?大爺想什麼就什麼,怎麼了!?
江湖人士彼此交往,大多都習慣稱兄道弟,用【咱們】一詞會顯得關系親近。而魏無忌此時用【咱們】這個詞,其實是想表達親近而沒有別的意思。可對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君王而言,這個詞用得就不是地方。
齊王建打就在王宮里養尊處優,來陣風都怕感冒了。關于江湖里的那些事情,在他這里等同于听書。此時听著魏無忌用的措辭不妥,心里更是一陣的煩悶。
什麼是他們、我們、你們、咱們!?亂七八糟的!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破詞!?你是魏國公子,本王是齊國諸侯!如此簡單的道理,難道還要本王教你去分清楚嗎?
想法歸想法,教養極好的齊王建並不想就此跟誰撕破臉面。剛才他把呂子攆走,其實是想跟魏公子討論一下關于齊國出兵的問題。
因為據這個魏國公子所言,此次出兵上黨並不是只有齊國。諸侯楚國君、燕國君和魏國君也都對此表過態,各國大軍會擇吉日兵發上黨!
但齊王建現在實在無法忍受魏無忌的這種話方式,只好使勁伸個懶腰,接著又使勁打個哈欠。
“本王听無忌公子是從楚國遠道而來,沿途舟車勞頓的,想來此時也累了!這樣!今就到此為止吧!待我大軍集合完畢以後,本王會派人去驛站通知公子前來議事的!”
也不知道是沒有听出齊王話里的意思還是另有原因,听到齊王建讓他回去歇息的魏無忌連忙表示自己並不累。眼看著上黨前線吃緊,就算再累也是應該的。
齊王建看看站在下面的這位,抬手撓撓額頭也不知接下來該什麼。
並沒打算听齊王什麼的魏無忌是洋洋得意,他現在已經感覺自己就是當年的甦秦甦季子。平原君又如何!?搞個合縱連橫還偷偷摸摸的搞,甚至讓參戰的各諸侯**隊都穿他趙軍軍服。
秦國到底有什麼好怕的!?我魏無忌今就統領六**隊打給你看看!
魏無忌等了半也沒听到齊王建吭聲,還以為人家這是在等著他講述此戰的必要性。于是趕緊道個歉,希望齊王不要見怪,然後開始正事。
據上黨前線傳遞回來的軍情戰報,號稱百萬的趙軍竟然不低四十五萬秦軍。自百萬趙軍成功突破險丹水河以後,就開始節節敗退至大涼山一帶。若是就此不管不顧,上黨的最終歸屬就會是他秦國的。
趙括領趙王令進入上黨戰區統兵作戰,是有便宜行事權的。也就是,他指揮的趙軍想怎麼打就可以怎麼打,甚至可以等這仗打完以後再具表上奏都沒問題。
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導致外界並不知道趙括的戰略目標是什麼。這就導致明明是在收縮集中的趙軍被外界認為是被秦軍給斷了後路,這才不得不在大涼山地區修築防御工事堅守。
得知錯誤消息的魏無忌再也坐不住了,因為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于是跟魏王安撒個謊,離開魏國趕往楚地去游楚國君。
魏無忌的初衷再簡單不過,那就是此時的諸侯國不能再藏著掖著了!當務之急就是馬上組成聯軍,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開往上黨救援趙軍。
首先到達楚國的魏無忌游之時,只用了一句話就得到楚國上下的一致支持。自古有雲,得中條山者可問鼎下!這個下不單包括我魏國,其中也包括你們的楚國。
讓魏無忌沒想到的是,楚國君二話沒,當場表示出兵抗秦。贊助兵力不多,二十萬好了!但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此次出兵必須是聯軍才行!
畢竟這個下不單單包括楚國,其中還包括趙、韓、燕、魏,甚至還有周子的洛邑!至于還有幾個諸侯國...可以不用參加此戰,他們現在就已經自身難保了!
齊王建開始調集齊軍主力時,並不十分清楚君王後的真實意圖。而君王後也只是告訴他準備聯合抗秦,至于如何抗秦並沒有。
母後的話是要听得,因為這也是母後的齊國。
齊王建是這樣安慰自己的,雖然他知道此時真正有權的是誰。君王後可以直接下令抽調齊軍主力,甚至可以不用跟任何人商議。朝中手握重權的大臣也都是力挺君王後的,句難听點的,讓他們另立齊王都沒問題!
于是,齊王建在被動中下達動員令。饒是如此,深知輕重的齊王建仍然十分關心齊軍主力的動向。這可是保障齊國的基礎之所在,牽一發而動全身的。
得知此次出動主力是準備進入上黨支援趙軍的齊王建,隨後召見下一步很可能是統帥魏無忌。他想知道這位無忌公子到底如何指揮作戰,畢竟打仗不是兒戲。
此時的齊王建從魏無忌口中確認楚國已經同意出兵,這才詢問其他幾個諸侯對此次合縱連橫的態度。其中最關心的就是魏國君的態度,別人家都派主力參戰,你魏國好意思裝聾作啞!?
對于此時魏王的態度,其實正是魏無忌最頭疼的一件事情。此次可是他偷著跑出來游各諸侯的,還在游玩踏青的這個弟弟對此毫不知情。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此時告知齊國君,魏國君的態度還不明朗,那麼剛剛看到的曙光隨即就會熄滅。打定主意要蒙混過關的魏無忌使勁咬咬牙,替魏國君承諾魏國對于此次抗秦的態度是目前最堅決的一個。
得到答案的齊王建終于點頭表示認可,再次詢問楚王對于領軍主將人選的態度以後,當即明確表達本王也會跟楚國君一樣。為保證此次抗秦大業乃成,齊軍會團結在無忌公子的大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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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魏國公子的齊王建隨後詢問宮人,魏無忌是否直接離開的齊王宮.隨後得到的答案是,魏無忌走出偏殿就直接離開王宮了。
得到這個答案的齊王建眯著眼楮朝殿外看看,咧嘴笑笑不置可否。接著又問呂子去哪兒了,宮人稟告呂大掌櫃去參見太後去了。
暗自點頭的齊王建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在他看來,與只關心誰手中握有權力的無忌公子相比,還是那個知書達理的呂子更讓人待見。于是擺手讓忠于自己的這位宮人下去,然後起身回宮休息去了...
昌盛記縝密的偵察系統顯然再次失靈,竟然對秘密進入齊國都城臨淄的魏無忌一無所知。面對游聯軍完成的事實,布置在齊王宮內的情報人員甚至連魏無忌已經面見齊王建的消息都不知道。
不知與仇人擦身而過的呂子並未就此離開齊王宮,離開偏殿以後便轉道去拜訪君王後。這其實是一種覲見諸侯的禮儀,先見齊王再參見王後也是規矩。
讓呂子不知道的是,也正是由于他此次遵循禮儀,使得面臨極度危機的秦軍再次出現反復。由此可見,凡事有個規矩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但此時還不知道的呂子並沒有感覺到絲毫輕松,在他的字典里面沒有【可能】一詞。凡事總要經過努力以後,再去面對結果更為實際些。
得到老熟人前來拜望的君王後也是認真打扮一番的,畢竟貴為太後並且也有個身份在那擺著。正命人整理衣冠的時候卻听到呂子已經在前面等候,于是讓宮女趕緊出去讓呂大掌櫃稍等片刻。
顯然並不著急的呂子十分感謝出來傳話的宮女姊姊,順手塞了幾張昌盛記置換竹片給這位宮女,並且聲告訴她,這是孝敬幾位太後身邊姊姊的禮物。有空可直接去昌盛記置換自己喜愛的東西,什麼都行!
呂大掌櫃雖然很少來齊王宮,但每次來都會帶著驚喜卻是肯定的。宮中的薪水相比外界要多出很多,可有外財厚禮不要也是腦筋不好。
接受饋贈的宮女當即笑逐顏開,命人給呂大掌櫃沏茶並請貴客稍等片刻。完稍使一禮,轉身出去。
呂子給姊姊做個揖表示感謝,安心坐下來等待那個最終答案出現。
也不知過去多久,隨著玉石環佩的響聲從外面傳來,呂子趕緊起身等待。隨著唱諾聲響起,一身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的君王後出現在面前。
“人!呂子權!拜見太後!”
“起來吧!”
“謝太後!”呂子唱諾完,起身側立一旁讓道。
君王後擺擺手,輕移蓮步走到主座上坐下。示意宮女給呂子搬把椅子,然後讓眾人全都退下。
站在一旁的呂子听到身後傳來關門聲,這才唯唯諾諾地坐下。還沒開口就听到有人憋著笑,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君王後抿著嘴笑笑。“有些人是越混越倒退了!這還是昔日那個指點江山的呂子嗎!?”
聞听此言,呂子長嘆一聲。“執掌江山社稷的太後有所不知啊,外面的世界是凶險無比!昨還在家里睡到自然醒,也許今就徹夜難眠了。”
“喔!?是嘛?在我齊國還有敢為難你呂大掌櫃的,來讓哀家听听。”
呂子並未馬上出此事,而是回頭朝門外看看。當听到沒人敢在外面偷听時,這才出此次前來齊國的目的。身在上黨戰區的自己領受秦王令,前來游齊國不要人雲亦雲,更不要派兵進入那個是非之地。
君王後安靜地听著呂子完,端起茶碗抿一口。“唉!呂子此次前來商議國事,恐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听到老熟人如此措辭,呂子頓時大惑不解道︰“喔!?此話怎講!?”
君王後微微一笑。“哀家和我家大王的意見統一,發二十萬齊軍精銳前往上黨支援趙軍作戰!”
虛坐的呂子听到這個答案,趕緊起身拜道︰“太後!念在昔日的交情上,請您收回成命吧!人若是完不成這個任務,也就沒臉回去見我家大王了啊!”
君王後放下茶碗,笑道︰“讓哀家收回成命可以,你現在就去把十里香酒樓的那個狐狸精給哀家殺了!”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呂子伸手擦擦額頭上滲出的白毛汗,道︰“太後已經貴為一國之母了,何必非要個的酒店掌櫃慪氣!?您大人有大量...”
君王後冷哼一聲。“這是唯一讓我齊軍返回各自駐地的條件!如何!?若是不願意的話,呂將軍可以退下了!”
這話若是從齊王的口中出來,呂子自然不敢當場給頂回去。只會答應回去考慮一下,然後另想辦法。畢竟這里面還是有轉機的,因為還有君王後這張王牌。可這話要是從君王後這邊出來,事情就再無反復的道理。
並未表態的呂子抬頭看看笑眯眯的君王後,突然道︰“在下從不會因為目的而傷及無辜,若是太後認為秦軍是用面捏出來的,大可讓齊軍上去試試。到時候出現萬一,可別怪人沒提醒過!”
君王後聞听此言頓時變色,猛地一拍桌子。“成家國下的呂子果然是個名不虛傳的偽君子!此時為一個女子,而置國家大義于不顧!哀家今就一句話!殺了她就可以讓我二十萬齊軍撤軍!否則!一切免談!”
跪倒在地的呂子也沒二話,起身自顧自地拍拍並不髒的褲子。“二十萬齊軍又當如何!?太後索性把齊國的軍隊都派出去吧!”
看看準備就此告退的呂子,君王後擺擺手示意此事可以回去考慮考慮。若是同意呢,辦完這事以後再來齊王宮。若是不同意就不必再來了,因為這個是覲見的先決條件。
“那咱們就戰場上見吧!”
呂子完,抱拳拱手,算是禮畢轉身離開,走到門口還沒听到身後傳來召喚聲,這心頓時也就沉下去。轉身看看仍然滿臉笑意的君王後,擠出幾滴眼淚尋求幫助。
“仁慈的太後啊!您又怎忍心看著數十萬將士血灑疆場啊!?念在幾十萬生靈的份上,您就收回成命吧!”
深知呂子絕不會就此離開的君王後起身道︰“數十萬將士戰死,也都是你呂子的罪過!哀家現在就想不明白了!殺了那個狐狸精,對滿腦子都是下蒼生的呂子到底有何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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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熟人辦事也好也不好,起碼不會踫到插諢打科的尷尬。若是彼此之間並不熟悉的話,完全可以就事論事把事情搞明白。呂子原本打算找君王後商議收回出兵成命,正事還沒介入卻先把私事給鬧將出來!
也多虧此時是兩個人在私底下說事,若是當著外人的面,這事兒還真就無法挽回了!因為那個時候的君王後可就不是太史家的女兒身份,而是堂堂一國之母!
說什麼就是什麼!敢反對!?有膽你試試!別說是判個五馬分尸的極刑,活著就給你把人分了都沒問題。
君王後此時的不論理,讓呂子是無計可施。只要牽扯到國事,沒有齊國真正有權力的這位太後點頭,找誰商議都白瞎。就算此時拂袖而去或者去找齊王建說事,最後的主意還要是眼前這位拿!
這可怎麼辦啊!?
正當滿臉無辜的呂子快急傻了之時,剛才還不斷提交換條件的君王後突然閉嘴不談。君王後眯著眼楮看看站在對面的呂大掌櫃,從衣袖中伸出保養很好的一雙玉手在呂子面前慢慢握緊。
“這就叫權力!哀家想要誰三更死,絕不敢留人到五更的權力!老人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喔!男人不可一日無權!呂大掌櫃!我來問你,有沒有投奔齊國發展的打算呢!?若是答應!就進宮給太子當個老師,哀家現在就可以封你個太子太傅!”
得意洋洋地君王後看看一言不發的呂子,接著說道︰“果真到那時,哀家也要敬你三分的。你的身份可就是下一任齊王的師傅,就算你想娶那個小狐狸精...哼!想來也是可以的!”
聞听此言,呂子抱拳施禮。“太後!咱們還是商議商議殺小狐狸精的那件事情吧!”
君王後冷哼一聲。“哀家就想不明白了!秦國到底有什麼好!?看看我此時此刻的齊國,國泰民安生機勃勃!若是呂子的心中放不下這個天下...也可以用我齊國驍勇去平天下嘛!”
听到上面的女人竟然說出這種話,低著頭的呂子忍不住撇撇嘴。敢情這位滿腦子也是天下!看來這就是所謂的人心不足的最終體現。取了齊國的天下尚不知足,竟然又開始想取整個天下了!
現在別說秦國怎麼樣,縱觀此時的天下最終歸屬就能知道結果。幾代秦王勵精圖治,為得就是天下一統。而作為齊國諸侯而言,從齊王建接手齊國之前就已經被全盤掌控在秦國的手心里。若不是因為秦相範雎提出來的【遠交近攻】正好與齊國對外政策相輔相成,想來秦國早就有所行動了!
“太後!咱們齊國的太平盛世得來不易,如何還要再想著平天下一事呢!?以小人的眼光去看,維持住現狀才是目前最好的決定。自太後執掌齊國國運以來,已經與各諸侯國都立有互不侵犯的盟約。尤其是此時天下的強秦,我昭襄王對仁慈的太後更是推崇備至。若是齊國出兵上黨,事後必然會與秦國交惡。唉!未來的局勢...恐怕得不償失啊!”
自打君王後扶持田建登上王座,為保證齊國國運昌盛也開始認真學習治國。通過這幾年的考察與參悟,她發現不管國家當前如何,只要有人才就能保證雄起。于是放低姿態,廣招天下人才來齊。
可是事後發現,所謂的人才並不能左右國家局勢。說來道去,仍然還是上的那套東西。而最終保證齊天下太平的有效手段,仍然還是她想出來的盟約策略。
由此,君王後也就知道人才的可貴之處。腦子里的東西肯定要比此時的統治者多的,才能稱為真正的人才。而她需要的就是真正的那種可以治國安邦的人才,而不是有事沒事就知道把古人掛在嘴邊的人才。
此時非彼時,知古論今並沒有錯,可起碼要懂得活學活用吧!?
君王後反復比較,之前也曾將目標確定下來。她想邀請呂子加盟,甚至可以將齊國大權相托。可是接觸過幾次,卻發現真正的人才都是有底線的。忠君愛國,就是底線!
若是今天看著這個諸侯好就投奔過去,明天看著那個諸侯好又跑去示好求收留。這種人就算有曠世奇才,也毫無價值可言。想罷,君王後輕嘆一聲。“天佑我齊國!卻把人才都給了秦國!”
呂子听到嘆息聲,在心底也是暗嘆。這也許就是天意吧!總會讓明白者發現,天意並不會隨著人意轉向。可是事實果真如此嗎!?恐怕更多的是因為那些高瞻遠矚的人把握住了天意並提前身體力行,這才沒有給眾多後來者留下奉天承運的機會。
奉天承運,只要一個就夠!要那麼多作甚!?只會給天下再次帶來生靈涂炭!
呂子拱手給君王後做個揖,自責道︰“太後!都是小人的不是,長時間沒來看望您老人家!其實有些事情,順應天意更顯豪情萬丈!天下只要一個國家就好,從此再沒有戰火紛爭,這難道不正是愛惜黎庶的仁慈的太後最希望見到的結果嗎?”
滿臉落寂的君王後長嘆一聲。“自哀家隨襄王還朝到建兒繼位至今,處在風雨飄搖之中也有二十四載。若是眼睜睜地看著我大齊歸于秦天下,如何去見列位先王!?果真到那時,讓哀家如何去說!?”
听到有人在那唉聲嘆氣,呂子抬頭看著君王後也不知該如何去說。說起他與此時的太後相熟,那還是數年前的事情。包括扶持齊王建登基,里面就有他的身影。
齊襄王田法章,也就是君王後的王。當初因為齊國被燕國攻佔,這才改名換姓逃到莒國並與莒國太史之女私定終身。後經齊國著名的軍事家田單打跑燕軍,接田法章回國繼任。
齊燕之間的戰爭給國運衰竭的齊國雪上加霜,連國庫里的碩鼠都餓死了。對于想要重建幾近荒廢的稷下學宮,更是捉襟見肘。工期是一拖再拖,直到齊王建繼任那年還沒有完工。
眾所周知,稷下學宮是齊國的文化中心。歷史上著名的百家爭鳴也是在這個基礎上發起的,這才得以流芳百世。當時還是王後身份的君王後深知自家大王的本事,于是主動請纓去找昌盛記家的大掌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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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學宮,又被稱為稷下之學。屬于戰國時期的官辦高等學府,始建于齊桓公。學宮位于當時的齊國國都臨淄(今山東省淄博)城稷門的附近,由此而得名。
學宮建成之後,廣招天下名士。據《鹽鐵論•論儒》中記載︰“齊宣王褒儒尊學,孟軻、淳于髡之徒受上大夫之祿。”允許其不任職而可以論國事,進行自由講學著書論辯。如此開放寬容的態度,也可以認為這在當時的那個時代是絕無僅有的。
儒家、道家、法家、名家、兵家、農家、陰陽家等諸子百家皆來此講學討論,隨後構成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學術格局。其中儒家的兩位大師孟子和荀子皆長期留在稷下學宮取長補短,分別提出【養浩然之氣】的思想和對後世最具有影響的【禮法結合】的政治思想。
稷下學宮自計劃建設到齊王建繼位,歷經近百余年的風雨滄桑。既是齊國政權穩定經濟繁榮的產物,也是執政者思想開放重賢用士的結果。
這在當時看來只是齊國為穩定提高國家基礎而建立的,卻為後世帶來不可磨滅的精神思想。秦統一天下而設七十員博士官的制度,據說也是沿用稷下學宮的傳統。包括後世崛起的各種文化思潮,都可以從稷下學宮里面找到出處。
其文化氛圍之濃厚,思想之自由,成果之豐碩,在華夏歷史上都是獨一無二的。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在尋找新思想,卻不知國外都在拼命學習華夏文化。被說成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戰國時期,難道果真又要在此時出現反復嗎!?
雄起吧!年輕人!拿起先人留給我們的這些文化精髓,去細細研讀。相信你隨後就會發現,所有的迷茫都會在此中得到終極解答。你要相信,最終能夠引領世界走向巔峰的,唯我華夏!
當齊國王後屈尊找到呂子之時,作為昌盛記大掌櫃的呂子對修復戰後被毀壞的稷下學宮之事也是深以為然。從表面上看這是為齊國重建文化中心,實則不然。
作為志在天下的秦國而言,積重難返的齊國已經不再具備領導華夏的能力。而隨後替代之的秦就會接手這個具有歷史意義的高等學府,並為秦之天下培養出更多的國之棟梁。
當即表示會考慮的呂子馬不停蹄趕回秦都咸陽匯報工作,在得到秦昭王的同意後隨即返回齊都臨淄給了齊國王後一個十分滿意的答復。為建立其這個具有歷史意義的文化中心,我昌盛記責無旁貸!
隨著大量的錢物從各地調撥到臨淄,幾近荒廢的稷下學宮得以重建。好在那個時候辦理地皮手續簡單,只需齊王的一道手諭便可得到國家權力部門的大力支持。
為保證工程質量,呂子秘密從秦國國內抽調來大批的工程精英人員進行指導。從設計方案出爐到開工建設,期間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有這方面的專家參與進來,也就在最大限度維護了建築初期時模樣。所以與其說是重新設計,倒不如說是修復。在保證工程建設進度期間,萬眾一心得到最大的體現。
齊國都城附近的百姓在得知要修復自家的文化中心,紛紛趕來幫忙給工程隊打下手。畢竟這是所有齊人為之自豪的標志性建築,加班加點也沒听誰說過一句怨言。哪怕不給工錢不管飯都沒問題,只求能幫上點忙就心滿意足了。
秦昭襄王四十一年,也就是齊共王元年。
得到修復的稷下學宮正式完工並重新啟用,聞訊趕來觀看剪彩儀式的百姓是摩肩擦踵。齊共王田建親自趕到會場主持開業大典,對于繼位不到一年的齊王建而言,這一年可謂是雙喜臨門。
一喜是他登上齊國王位,二喜就是重建並完工的齊國文化中心。為此,齊王建還下令齊國鑄幣廠鑄造發行刻有【齊建邦長法化】六字刀幣,只為紀念這將是注定要被載入史冊的時刻。
而真正為此操心勞神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都沒有出現在這個舉世矚目的會場之上。一個是不再是王後並變成太後的君王後,而另一個就是昌盛記的呂大掌櫃本人。
在這兩個人看來,這些露臉的噱頭並不重要。為人處世,但求盡心竭力也就是了。而自身的存在,只求能夠完成心中的夢想即可!
由于要定期匯報工期進度和討論修正某些建築方面的問題,處在百忙之中的呂子總會抽出時間在臨淄逗留一段時間。兩個人因為稷下學宮而相熟,並最終成了無話不談的老熟人。
而這一切的一切,對于外界而言並不重要。因為他們不會去關心正面的話題,畢竟沒人願意听。而那些所謂的緋聞,恰恰就迎合了某些人的非正常心態。于是以訛傳訛變成街頭巷尾,任誰也是百口莫辯。
好在干大事的人心都大,對此小道消息也是一笑置之。就算一國之君齊王建對此也是倍感無奈,你總不能因為誰詆毀太後就來個滿門抄斬吧!?再加上剛剛才大赦了天下,這事兒也就權當沒听見好了。
隨著稷下學宮重新開門廣招天下才子,齊國國內也迎來了難得的和平時期。得到休養生息的國家基礎隨即逐漸恢復,慢慢充盈起來的國庫里面又可以見到碩鼠了。
君王後得知這個消息,也只是笑著搖搖頭。戰爭到底有什麼好!?和平共處難道是誰的大魔咒嗎!?連老鼠都活不下去的年代,百姓們又何以為繼!?
並不以功臣自居的呂大掌櫃該怎麼著還怎麼著,路過臨淄進出齊王宮問安並帶著禮物也是照舊。
知道自己國家實力正在逐漸恢復的君王後也曾表達過意思,那就是詢問呂子修復稷下學宮時,昌盛記一共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如果可以的話,齊國方面願意將此花銷全都折算成銀錢分期還。
听明白君王後所表達的意思,呂子當即表示天下人就該管天下事。再說,這是利于後世的壯舉,既然身為炎黃子孫的一員,就有責任去維護國家傳統。
如果非要就事論事的話,這其實並不是單為齊國才決定重修的稷下學宮,而是為給我華夏後世的殷殷學子留下可供瞻仰憑吊先人而建造的紀念場所。僅此而已!!!
“唉!”
隨著房間內的兩個人同時嘆息一聲傳來,呂子終于決定不再留下來。也許是自己太過自私吧,從來都不會替他人置身處地去考慮感受。假如此時相互換個身份,面對國之大事又怎能以私交左右之!?
就這樣吧!
呂子輕聲給君王後道個歉問個安,然後準備就此離開。他不想再去難為誰,畢竟此事對于屋內的兩位而言都屬于國事。面對不能相提並論的交情...就這樣吧!
看著昔日無話不談的呂子等著批準離去,君王後突然感覺兩個人彼此之間出現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曾經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仿佛是剛剛發生過的事情。只是感覺眨眼之間,回首才發現原來早已是滄海桑田。
“呂將軍多多保重了!”君王後無力地擺擺手,心中不知被什麼堵得滿滿的。抬頭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呂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將軍若是可以的話...上黨就不要回去了!”
聞听此言,呂子苦笑著搖搖頭。那里有我幾十萬袍澤兄弟,就算死也是要死在一起的。于是不再多說,囑咐君王後多多保證身體。接著退出門口,轉身離開。
坐在座位上的君王後听著腳步聲逐漸遠去,這才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一份竹簡翻開查看。上面所書寫的文字,君王後其實早就看了無數遍,卻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道命令。此時此刻,早已不是我齊國出不出兵的問題。
呂子啊!秦國危矣!
等著齊王宮外面的孫十三並不認為呂子辦不成此事,畢竟昌盛記為齊國付出太多。而且很多買賣都是私底下搞的,恐怕連秦昭王都未必知道。與其說現在的齊國是田家的齊國,倒不如說是...
當孫十三看到一臉無奈的呂子走出宮門,心也跟著沉了下去。讓他怎麼也想不到的是,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怎麼可能辦砸了!?
看著大掌櫃的臉色不善,在前面駕著馬車的孫十三也沒敢亂問。雖然他根本不相信這個結果,可心底仍忍不住往那個不好的答案上面想。就算拼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想別的,仍然收不到預期效果。
有人不想說話,卻有人想說話。坐在後廂里的呂子听到前面沒動靜,也就沒話找話轉移郁悶的心情。“十三啊!我讓你回國給工師送信要支援,眼看著上黨戰役即將結束了,如何還沒見到動靜啊!?”
孫十三跟著呂子的時日也不短了,听話听音也知道這位大掌櫃想什麼。此時听到身後傳來問話,忙清清嗓子答道︰“別提了!咱們家里也出事情了!楚工師現在也是滿頭虱子沒處拿,如何還顧得上前線啊!?”
呂子清楚地記得完成送信任務的孫十三返回時曾匯報過此事,說國內會想盡一切辦法給前線提供支援的。若是沒記錯的話,匯報期間並沒有提到國內出事情。
“這是為何!?國內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也是一肚子郁悶的孫十三正想找個話題轉移下注意力,于是表示當時在上黨沒有提及此事也是不想讓誰鬧心。再說,工師大人說了會想辦法。這里面就存在個可說可不說的選擇,畢竟工師那邊並沒有提到有關無法給前線提供支援的說辭。
安靜听著前面的絮絮叨叨,心煩的呂子根本沒有感覺出來。听了一路解釋也沒听到有人說正事,直到看見昌盛記客棧的旗幡這才提醒是不是有人跑題了!
听到有人提醒,孫十三不由地長嘆一聲。趕著馬車來的客棧門外,跳下車的同時說道︰“掌櫃的!您說這負能量是不是也傳染啊!?”
跟著跳下車的呂子沒好氣地應道︰“屁!有負能量也是你傳染的我!”
聞听此言,孫十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將馬鞭交給迎出來的店伙計,陪著呂子一起進入客棧。邊走邊將國內的尷尬說了出來,以免有人再繼續追問。
原來國內果真出問題了,但此事說來可大可小。為何要這麼說呢?原因就是,棘手的問題還是可以用人力解決的。自打秦軍進入上黨以後,隨後的換裝也在加班加點進行中。
由此,讓人不得不面對的問題隨即出現。前線對于箭矢弩弓的需求已經創出歷年新高,鑄造所需要的青銅也就提上了日程。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通過反復計算出來的數據可知,兵工廠所需金屬重量幾乎就是個天文數字。
所謂的青銅,其實是指銅錫合金。除黃銅 白銅以外的銅合金,均可稱之為青銅。通過這個解釋便知,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青銅礦。被當時廣泛應用于軍事的青銅,是後期通過冶煉技術煉出來的一種合金。
春秋戰國時期,各諸侯國之間的征伐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戰役數不勝數,一打就是一部戰爭史。象這種銅錫合金若只是應用于民間,銅礦的產量根本用不完。畢竟它屬于金屬,不是被人吃進肚子就能消化掉的東西。
對此合金唯一消耗巨大的就是戰爭,其所損耗的重量驚人。而且當這種合金被廣泛應用在武器制作之上以後,一旦出現損壞隨即就會棄之不用。這可是在殺戮戰場上消耗,試問誰敢不要命去哪兒收廢品!?
被用于大量箭矢上的青銅箭頭更是數不勝數,甚至可以被理解為發射後不用管來形容。本就需要精度的一種遠程攻擊性武器,很少有兵卒會從戰場上拾取用過的箭矢。就算是戰後打掃戰場,也不會有將軍提出讓手下兵卒們到處挖箭頭的。
實事求是地講,戰場上也不是沒有提倡節約的時候。但那也只是在面對眾多敵軍之時,為保證自己有效殺敵並堅持到最後,才會提出讓兵卒們注意節省彈藥。
近年來到處征伐的秦軍其實早就面臨這種缺少青銅補給的尷尬局面,這才有人提出此戰的終極目標就是攻取擁有大量銅礦資源的中條山。只要取得這片礦山資源的控制權,相信大量需求銅礦的局面就會改觀。
而此時的秦國兵工廠,就面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尷尬局面。若是沒有足夠的銅礦石送過來,導致無法再制作出兵器也就隨後成為現實。!!
眾所周知,秦軍箭陣舉世無雙.為保證其連續性,一旦發射就是鋪蓋地的的箭雨。面對生命轉瞬即逝的沖殺,誰能最終活下來才是重點。若是此時有人提出節約,晚上非挨黑石頭不可!
席地而坐的呂子听完孫十三的擔憂,伸出抓起茶壺自斟自飲起來。戰爭!果然不是誰想玩就敢伸手的東西!有關于國內的糧食問題剛剛被提上日程,如何獲取礦產資源的問題又擺在眼前。
而此時阻止齊國出兵上黨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此時不煩更待何時!?
等著客棧的常羽、馮去疾和雨兒看到呂子的臉色不善,也就沒湊過來自找不痛快。迎接還是必須的,但迎接進來就不見人了。躲得遠遠的,總比在郁悶人眼前晃來晃去好!
呂子看著孫十三還傻坐在那,這心里卻總感覺怪怪的。稍一琢磨,這才想起來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感覺少了點什麼。今早晨一起趕往齊王宮的應該是三個人才對!如何少了一位!?
“十三啊!李十八呢!?”
聞听此言,孫十三差點歪倒。仔細打量呂子的臉色,好意提醒道︰“掌櫃的!要不要把雨兒給您叫來診治一番?”
呂子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又沒病!你找軍醫官過來作甚!?我來問你,李信到底去哪兒了!?”
發現大掌櫃真怒了的孫十三趕緊站起來,正色道︰“屬下和李十八一直都在宮門外等著,期間他有點事情忘記辦了。好去去就回的,沒想到直到大掌櫃出來也沒見他回來。不知道他去哪兒了,都是屬下失職。”
听到這個答案,呂子的心里不由地一動。他了解李信的為人,除非是有大事發生,否則這個充當侍衛長角色的家伙斷然不會擅離職守的。想罷,擺手讓孫十三下去休息。
人生一世,猶如白馬過隙。有庸庸碌碌活一輩子的人,也有只為大事而存在的人。為大事而存在的這些人,此生本就是時刻準備著去迎接挑戰,隨時準備著去體會處在風口lang尖上的激情。但其中絕不能少一樣東西,否則的話,上去的多高就摔下來多狠。
心靜!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內心的平和!
此時出來,可能會令很多人難以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而且是越亂越要保持良好心態的那種平和。這話听著貌似很容易,果真遇到了就知道想要心靜到底有多難!
而衡量你是不是高手,恰恰就取決于此。真正的高手,並不是自以為是的那種,而是歷經風雨而沒有倒下的那些人才配被稱為高手。
呂子從來不敢認為自己是高手,因為就在剛才也是心亂如麻。但他有個好處,那就是總能尋找找回該有的狀態。隨著屋內只剩下一個人,內心也就慢慢恢復到平和的狀態。
從覲見齊王到擺放老熟人君王後再到李信無故失蹤,曾經的一幕幕猶如過場動畫般浮現在眼前。對于齊王建的為人,他還是比較了解的。此時想來當時的場景,隨後有個答案冒了出來。
接下來就是跟君王後的見面,那種被一口回絕的可能並非是平時交往的君王後的為人處世的方式。還有就是李信的失蹤把整個問題反復印證了出來。
那麼!接下的答案應該是這樣的!
看似當時的大殿之中只有兩個人,其實不然!也正是因為還有個外人存在,這才導致無法明言的齊王建並不想當著那個人談國事!也正是因為有這個人的出現,也就讓君王後無法給老熟人留面子!
當這個答案隨後被確認出來,呂子隨即想到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若是此次站上舞台唱戲的只有齊國,那麼以君王後的權力還是可以給老熟人面子的。自家的軍隊都了不算,傳出去是會被人笑話的!
呂子看看拿在手里的茶壺,剛想順手甩出去卻又輕輕放回原處。此時設立在齊國的情報部門失察,也不是只有他們出現問題。作為這個部門的一把手,竟然也是這麼長時間才想明白。
而在事發當時,破題的答案就擺在自己的眼前卻擦肩而過!與其把無辜的茶壺摔碎以逃避自己的責任,還不如現在就找塊豆腐一頭撞上!
那麼現在的問題,還剩下什麼沒有解答出來呢!?
望著桌面出神的呂子,現在最想見到李信。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那個與他擦肩而過的目標已經被李信發現!因為只有那個隱形人浮出水面,有些問題才會迎刃而解。
失蹤的李信並沒有回來吃午飯,看到晚霞的呂子正準備派人出去找找的時候,這位李十八才急匆匆趕了回來。一進屋就抓起茶壺一通牛飲,擦擦嘴就開始吵著自己快餓死了!
看到這位胸有成竹,呂子也就不再著急。讓人把給李信留在廚房的飯食熱熱再給端上來,然後安靜地看著這位偵察員狼吞虎咽。
風卷殘雲將桌上的食物全都吃干淨,李信這才喝口茶水使勁往下壓壓。轉頭看看屋內的哥幾個,笑道︰“掌櫃的!您猜誰是來臨淄了!?是咱們的老熟人!”
听到後面的這個詞,呂子認真地篩選起來。在他的印象之中,跟齊王建認識並且和君王後熟悉的熟人並不多。而這個人對于齊國上下而言,肯定是很重要的。否則的話,齊國絕不會無故派兵去上黨。
大軍不動則已,一動就是國家戰爭。
這對于安享太平多年的齊國而言,不單是齊王建特別需要慎重對待,就算是君王後在是否出兵的問題也會慎之又慎去處理的。
綜合以上這些問題,就可以看出齊國對于戰爭的態度。可問題是,齊國已經在調集齊軍主力。到底是那個老熟人能有這麼大的臉!?
被諸多不可能問題誤導的呂子始終無法鎖定住目標,只好表示自己真的猜不出來,並且希望某些人不要賣關子。現在誰都拖得起,唯獨自己這邊拖不起。
李信得意地看看幾位翹首盼望的兄弟,這才道︰“那個魏國公子!魏無牙!就在大掌櫃進入齊王宮不久,喬裝改扮的魏無牙就從宮里出來了!”
聞听此言,難以置信的呂子看看哥幾個。“憑他能動君王後!?”
...
...
關于齊國準備出兵至上黨以及齊王和君王後目前的態度,呂子認為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畢竟隨著二十萬齊軍出征的消息傳出來,齊王建也會代表君王後將此消息通告給各諸侯國的。
而呂子首先將此消息告之的就是屋內的幾位,他這麼做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利用這個消息讓眾人集中注意力,而不要被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轉移視線。
與此同時,他也就此表明個人的態度,至于那個與自己有著弒兄之仇的魏無忌...我呂子是絕不會因私而廢公的。
得知形勢嚴峻的幾位相互看看,然後同時看向李信。呂子此時的態度其實是說給這位李大嘴听的,當然需要這位站出來表明態度。雖然眾人並不清楚李信和魏無忌之間有什麼個人恩怨,卻仍然可以推斷出兩個人肯定有事,而且這事絕對小不了!
李信本不想跟著瞎摻合的,可見眾人都看著他時,這心里不由地火大。剛才听大掌櫃不會因私而廢公,難道我李信是那種因私廢公的人嗎!?
“怎麼!?都看吾作甚!?”李信猛地一拍桌子,憤然起身迎著目光看看幾位質疑者。“若吾是那種不知輕重之人,必然會在今日伺機射殺那個魏無牙的!之所以沒有為之,就是擔心會因此壞了大事!現在倒好!竟然還...”
呂子起身打斷這位憤怒者的言辭,然後代表大伙兒給李信道個歉。正如剛才李信所言,憑他李家神技暗殺那個魏無什麼是毫無懸念的!
安撫好李信的呂子說完,看看屋內的哥幾個。“正所謂,話不說不透,大伙兒現在都已經知道李將軍絕不是那種人。謠言止于智者,你懂得!”
就在剛才,負責昌盛記臨淄分號的主管孔亮也趕了過來。他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所以一直听著而沒直接發表個人意見。在得知事情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原本正常的血壓瞬間高了好幾十。
此時的孔亮見眾人不再說話,轉頭看看馮去疾。雖然不清楚此人為何會參與秘密會議,但他有理由相信能被大掌櫃信任的人就不需質疑。站出來表示這本應該是他臨淄分號的事情的同時,希望大掌櫃能給臨淄分號一次彌補錯誤的機會。
不敢奢望戴罪立功,只希望在自殺謝罪之前能把事情辦得明白。
秦國的問責機制到底有多重,恐怕除了馮去疾還不清楚外,屋內的幾位都心知肚明。尤其是在重大問題上的態度,提頭來見壓根就不是一句玩笑話。
呂子卻並未對此發表什麼意見,而是讓孔掌櫃不要妄自菲薄。看看幾位兄弟,這才說道︰“就在此時此刻,是我呂子權在臨淄!從今天正式開始,這里就是應急指揮所!本人暫時接管此地的所有指揮權,直到此任務全部結束那天為止。孔掌櫃!我現在需要知道誰最近進出過齊王宮,而且名單越詳盡越好。去吧!”
“諾!”孔亮應道,轉身急匆匆離開。
呂子招手示意孫十三,李信、常羽、馮去疾全都坐下,這才開始詢問外出偵察大半天的李信。“那個魏無牙,此時居住在什麼地方?”
隨著李信切入正題,屋內的幾位這才听明白失蹤的他隨後遇到的事情。
當天的上午,李信和孫十三在宮門外正說著閑話。心思一動,轉頭看時就看到一個身穿便裝的家伙急匆匆從齊王宮內走出來。
這種情況其實也好說也不好說,能如此出入宮門的人絕不會是個普通的老百姓,畢竟齊王宮的建築布局都是遵循嚴格的標準修建起來的。
也就是說,什麼樣身份的人走王宮那道門,這里面可都是有講究的。而這個所謂的講究,其實也可以理解為規矩。若是誰走錯了,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事後必然會被問罪。
宮城大門的中門,以及宮城內的道路中間位置只有一國之君才能走。除此之外,任何人都嚴禁踏入半分。除非你想謀朝篡位,否則上去就會被處以極刑。
同理,服飾方面也是有講究的。什麼身份穿什麼顏色,穿什麼款式的衣服也不能錯,並且對此也都有明文規定。後人都知道古代的等級森嚴,卻忽略了這個等級的劃分起身也是一種榮耀的象征。
若不是摻雜了許多人為的成分在里面,進入這個圈子幾乎是天下所有才子的夢想。因為這是證明你存在價值的最終體現方式,也是國家對于你擁有的能力的一種認可方式。
問題還就出在這!
眾所周知,齊王宮乃是一國之君居住的地方。不論你是齊國國內的官員還是別的諸侯國的官員,覲見齊王是有相關禮儀的。這種情況等同于出入正規場合,所穿服飾必須是與其身份相等的正規的官服。
引起李信注意的並不單是此人此刻所穿的衣服,畢竟大干部也有穿便裝的時候。就算當時被說成禮崩樂壞,也沒人敢蹬著拖鞋穿著大褲衩子出入正規場合的。而此人能從正宮門出入而沒走角門小門,必然是有身份證的大官。
在這種情況下,什麼人敢不穿正裝去面見齊王呢!?
對此上了心的李信開始注意這個屬于不尋常理的非常之人,稍做注意頓時發現從宮門出來的這位的背影很熟悉。為了印證心中冒出來的這個疑問,于是決定偷著跟上去看個究竟。
李信等嫌疑人上車,忙跟孫十三打聲招呼,隨後跟蹤馬車。好在前面的馬車並不是著急趕路的樣子,一路上也是慢慢悠悠的。
走在李信前面的馬車在出城之前曾停留過,車夫跳下車從路邊的小商販那里買了幾支糖葫蘆。隨後跟進的李信也跟著買了一支嘗了嘗,酸酸甜甜的味道差點沒把這位的鼻子給酸歪了。
雙方就這麼一前一後出了臨淄縣城,一路朝東而去。見馬車直到一處被廢棄的破廟才停下來,沒有掉隊的李信趕緊躲在老槐樹後面觀察。
當他發現從廟里面跑出十幾個攜帶兵器利刃的江湖人士之時,頓時給信心添上十幾分。通過各自攜帶的兵器就可以知道這些人並不是出自同一個門派,而他們所穿服飾卻都同一顏色款式。
!!
當這個話題從李信的口中說出來之時,剩下的疑問也同時被印證了出來。江湖中人和統一的著裝,所有的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人,魏無忌!
這位魏國公子因被其弟忌憚,以至于讓他一直跟魏**方搭不上邊。但心中的將軍情結總揮之不去,對千軍萬馬那整齊的陣列更是情有獨鐘。
若是讓眾門客全都改穿軍裝,魏王豈能就此坐視不管!?于是有人給魏無忌提建議,讓他可以考慮統一門客的服裝款式。再說,軍隊的整齊不外乎就是軍裝的統一,以及嚴格的軍事化管理。咱們完全可以從這方面下手,在統一標準服裝的基礎上實行軍事化管理。如此,對外也好看好听,同時還不會被大王懷疑。
魏無忌首先征得眾門客的同意,隨後采納了這一建議並命人設計服裝。以至于他再出現在江湖之中,身邊如影隨形跟隨的都是身穿魏國門客標準服飾的武林高手。這事兒在前段時間鬧得也是沸沸揚揚,畢竟這是其他三位公子都不曾完成的壯舉。
呂子當初得知一消息後,對此只是一笑置之。退而求次之的策略,卻把被魏王忌憚的傳說弄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若是沒有此次換裝舉動,外界道︰“兄弟們可能還不是太懂,煩勞馮兄再給大伙兒解釋解釋吧。”
馮去疾心領神會,他告訴兄弟們辦事是要分出輕重緩急來的。既然我們的任務是想盡一切辦法阻止齊國出兵,那麼這個就是所有行動的基礎。若是拋開這個基礎,其它行動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現在也可以這麼認為,不管是因為誰的個人恩怨也好,又或是為國家刺殺目標也罷。就目前而言,這些問題與當前任務相比都不算什麼。這就是【輕】!
盡快獲取齊國出兵的原因是此次行動的關鍵,這是成功破解此事的關鍵。說得難听一點,甚至與城外的那個魏無忌毫無關系。這就是【重】!也是【急】!
由此便知,解決魏無忌的行動,當【緩】!
馮去疾解釋完這個意思以後,轉頭得到呂子的同意,這才繼續說道︰
“現在不管怎麼說,在形勢未明朗以前的所有行動都可以被理解為是極度危險的。且不說有可能因此而打草驚蛇,畢竟咱們現在仍一無所知。而針對城外的那個魏無忌采取殲滅行動,是會分散咱們的注意力的。萬一...在下說的是萬一與咱們此次的阻止齊國出兵的行動毫無關系,那麼就會因為此而耽誤大事,必然是得不償失的結果!”
因為有其父馮亭是的心結在里面,孫十三並不拿眼前的這位游說者當自己人。他實在搞不懂呂子為何要讓敵對分子參與這次秘密會議,甚至還讓馮去疾在會上發言表達個人意見。你說你個趙人搞不懂自己的身份,卻跑來跟我們秦人瞎摻和什麼!?
孫十三看看站在身邊的平時的話癆,關鍵時候啞巴的李信,主動上前提出所謂的輕重緩急,也就是這麼一說罷了。解決掉城外的那個大惡人,跟咱們的行動是沒有抵觸的!
李信沒有說話的原因並不是就此認可馮去疾的游說,而是他深知此時此刻最想動手的其實是呂子本人。而呂子之所以選擇暫時放棄組織人馬出城報仇,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剛才所提到的輕重緩急!正如馮去疾剛才所言,假如離開當初的主題,所有的一切都將不成立!而我們此次趕到這里,並不是為報仇來的!
!!
如何能有效破解馮去疾所的第一步呢!?當然是去找當事人最簡單!但這個問題恐怕除了昌盛記的大掌櫃之外,任何人都幫不上忙。
直接去問魏無忌肯定不合適,三句話沒完就能當場動手打個你死我活。現在唯一能找的知情者就是君王後,憑彼此的關系相信還能給出透露一二來的。呂子打定主意後,當即決定把時間壓縮到今晚。起身讓孫十三備車,連夜進宮面見君王後!
此時夜燈初上,臨淄縣城內的街道是燈火通明。路上行人絡繹不絕,商家為招攬顧客更是極盡之能事。大呼叫此起彼伏,好一片繁華夜景醉人夜。
坐在馬車里的呂子看著外面的熙熙攘攘,充分感受著這份由和平所帶來的寧靜祥和。這難道不正是做夢才會夢到的地方嗎?可以無憂無慮地活著,安安靜靜的從此與世無爭。若是就此再去開墾幾畝自留地,瓜田李下...
“掌櫃的!”
隨著前面孫十三的喊聲傳來,頓時把沉浸在幸福時光里的呂子拉回到現實。原本以為馬車已經到達齊王宮門外,整理下衣冠準備下車卻發現仍舊穿行在街道之上。
“何事!?”
孫十三回頭使勁咽口唾沫,指著前方不遠處道︰“老大!前面有賣紅糖葫蘆的...”
听到這個詞,話還沒來得及出卻早已是滿口生。想起那種酸酸甜甜的味道,呂子趕緊擦擦嘴角。若是據可考證的史料記載,本掌櫃貌似幾年沒吃紅糖葫蘆了吧!?再此次出來走得匆忙,手頭沒個禮物帶著終究有點不妥。
“十三!趕緊去買幾支回來,本掌櫃要捎進宮去!”
“得令!”孫十三答應著,跳下車將馬牽到路邊。“大掌櫃!為了確保這些糖葫蘆安全無毒,咱們是否先嘗嘗啊?”
呂子沿口唾沫,訓斥道︰“胡!如何能叫嘗嘗呢!?應該是,試吃,才對路嘛!”
早已按耐不住的孫十三根本沒工夫理會用什麼詞,一邊答應著一邊給擋住人家停車位的商家道個歉。告訴人家買點東西馬上就離開以後,跑到插有糖葫蘆的稻草人面前認真挑選起來。
一支支山楂串在燈火映照下投射出誘人的紅,最終讓孫十三決定來個掃貨大行動。數明白一共還有多少串的同時,手里已經拿出幾枚刀幣準備付賬。
齊國經過這幾年的休養生息,國內經濟也是剛剛進入良性循環。老百姓的手頭上還不是太寬裕,象這種大單生意難得一見。
喜上眉梢的老者念念有詞感謝財神途經此處,麻利地將紅糖葫蘆從稻草人上摘下打包。這是孫十三要求的,並且讓分成兩份。一份是大掌櫃捎進宮里當禮物的,而另一份則是帶回客棧分給兄弟們吃的。
呂子等了半也沒見孫十三有返回的打算,只好跳下車走過來查看究竟。見有人已經包圓正在打包,便跟賣糖葫蘆的老者攀談起來。
老人家是土生土長的齊國人士,家住臨淄縣城城北的一處村子里。祖祖輩輩的手藝人,傳承中就沒做過別的行當。這門熬紅糖沾紅果的手藝,是從祖爺爺的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讓這位哥見笑了,據老漢當年的祖***祖奶奶整日不思飲食,導致面黃肌瘦身體贏弱不堪。到處求醫問藥把能吃得藥都吃遍了,也不見任何起色。恰巧有一行走江湖的郎中途經村子,給留下了這道偏方。沒想到一吃見好,不消半個月就把老祖宗的病給治好了。”
听到吃這東西還能治病,孫十三頓時來了興致。正打算再打听打听紅糖配山楂還能治什麼,話沒出口正好看到大掌櫃的臉色不對。趕緊幫忙把剩下的幾串全都包起來,順便問問老人家這紅糖葫蘆是什麼名號。
買個糖葫蘆一能掙幾個錢!?再就是個本生意要什麼名號呢?老者看看對面兩位年輕人身上的裝束,笑道︰“都是些生意罷了,能有什麼名號!?二位哥若是吃著好,以後多來照顧一下老兒的生意就是。”
孫十三點頭表示這個沒問題,從懷里又多掏出幾枚刀幣,然後一起放在老人家的手里。“這是給您老的錢,晚輩可就把這些糖葫蘆都帶走了啊。”
“多了!多了!實在用不了這麼多的!”
老者見這位出手大氣的年輕人拿著糖葫蘆轉身就要離開,趕緊追上去將多余的刀幣塞還給孫十三。“伙兒!還沒娶媳婦吧!?一看就不知道住家過日子!拿著!再有錢也不能這麼花的!”
聞听此言,孫十三笑著搖搖頭。正準備多出來的錢算是贊助費,卻看到一雙黝黑滿是風霜刀刻般的大手。人世間並未給這位老人留下什麼回憶,唯有這雙手彰顯出生命的堅韌不拔。
呂子轉身剛要走,卻見這兩位又在那蘑菇起來,只好過去從孫十三拿過銅幣放在老者的手中。左右看看沒人注意,這才聲提醒道︰“老人家!這幾枚刀幣都是六字刀,世上絕無僅有的。您老若是不急著用錢,一定記得要收藏起來。”
听到對面的年輕人出這種話,賣紅糖葫蘆的老者趕緊低頭看看握在手里的刀幣到底有什麼不同。手還抬起來就被呂子伸手給捂住,只好問道︰“不都是銅幣嗎,能有什麼區別!?”
急著要去辦事的呂子也沒再多做解釋,只是告訴老人家記得剛才的話。見老者心翼翼將刀幣塞進懷里,這才笑著點點頭帶著孫十三匆匆離開。
所謂的六字刀,就是表面刻有【齊建邦長法化】的刀幣。乃是齊王建命齊國鑄幣廠為紀念而鑄造的,也是齊國流通貨幣的一種。當時只允許鑄造出一個批次,隨後就將模子銷毀掉了。因發行數量稀少又屬于紀念幣,所以具有收藏價值。
臨淄縣城最大的商家非昌盛記莫屬,所以擁有極大貨幣走量。其兌換新幣的份額也就大,其中自然而然包括一批這樣的紀念幣。
昌盛記分號的孔亮從內線那里得知六字刀發行數量極少,便立即通知店伙計注意收集散落在民間的六字刀。一旦發現立馬兌換,然後一概入庫房不做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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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做流通,為何呂子手頭上還有呢!?其實事情很簡單,想想也就明白了。此次呂大掌櫃親自前來臨淄分號,孔亮拿出一部分送給呂子身邊的幾位兄弟當見面禮也在情理之中。
為此,孔亮還特意囑咐哥幾個一定要留著,可千萬別再當普通錢幣給花了。
孫十三可沒心情留著銅幣傳給孫子的孫子,再說傳這些刀幣還不如傳珠寶玉器黃金白銀來得實在呢!所以也就並不在意什麼珍藏不珍藏的,這次買紅糖葫蘆時就順手摸出來給了老漢。
若不是剛才有呂子的提醒,他到現在還想不起有這事情來呢!
馬車載著兩位差點把牙酸倒的家伙趕到齊王宮門外,呂子跳下車遞上他的名帖。跟宮城護衛大哥說明來意,有要事面見太後煩勞這位大哥進去通秉一聲。
就算沒有鎏金的名帖遞上,護衛們也知道呂大掌櫃何許人也。這身上新發的軍服,還是人家昌盛記給贊助的呢!于是讓呂大掌櫃稍等,宮門衛派人趕緊進去給君王後送信。
孫十三看看高大的城門,故意讓呂子看到他手中的糖葫蘆。他的想法很明白,那就是大掌櫃若是今夜不回去了,小的索性明日一早來接。
正在等消息的呂子轉頭看到某些人的面部表情,頓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要是果真如此,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煩勞這位小哥在外面稍等片刻,在下最多兩刻鐘就出來了。”
“太後有旨!宣昌盛記的呂子權覲見!”
听到從宮城門傳出召喚聲,呂子忙整理下衣冠接過紅糖葫蘆。先給迎出來的宮中管事小施一禮,然後滿臉喜氣地相互打個招呼,跟在管事身後進入齊王宮。
君王後好象知道今夜有人要來打听事,所以根本不用費事再打扮一番。見呂子邁步進來獻上又紅又亮的糖葫蘆,便命人接下來並給呂大掌櫃搬把椅子。隨後命眾人全都退下,這才笑眯眯地詢問道︰“呂子不在客棧好好歇息,大晚上的跑來作甚!?”
呂子看著宮女把去掉桿的山楂球送上來再離開以後,這才應道︰“太後有所不知!小人恐怕將不久于人世了!”
別看外面早已繁星點點,大殿內卻是通火通明。君王後借著火光看看呂子的臉色,不由地大奇。“此話從何說起!?看呂大掌櫃此時滿面紅光,不象是短壽之人啊!?”說完,用拇指和中指輕輕捏起一顆圓溜溜的山楂端詳起來。
听到上面傳來咀嚼聲,呂子頓時是哭笑不得。你說咱這都快愁死了,有些人還有閑心在那吃山楂!正郁悶著,就听到君王後問他要不要嘗一顆。忙說道︰“請太後放心吃就是,小人已經試過了。”
听到如此忠心耿耿的一句話,君王後放下山楂球,長嘆一聲。“卻不知道呂將軍可曾給秦王試吃過沒有?”
呂子也算實在,當即表示這個還真沒有。因為在秦國有專門負責這事的,別人根本就靠不到邊。
也不知道君王後听沒听清楚,順嘴答應著卻注視著盤中的山楂球溜號。曾經的年方二八,當時帶著三歲小兒跟著太子田法章回國登基。她清晰地記得,小田建進城第一次看到山楂葫蘆時的興奮表情。
此時想起來,好似剛剛發生的事情。只是感覺眨了眨眼楮,就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個春秋。唉!這就是所謂的人生,說笑間便已滄海桑田了...
听到上面傳來的嘆息聲,呂子感同身受。也許不經意間,只是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千言萬語。同樣惆悵的呂子忍住安慰的話語,低聲說道︰“請恕小人無理!此次齊國出兵上黨,恐怕不是一家為之吧?”
抵擋不住酸甜味道的君王後輕輕捏起一枚山楂球,轉頭看看站起來的求知者便不再理會。用衣袖擋著,放在嘴里慢慢品味著。“嗯!只有去掉核的手藝才能如此香甜,不錯!還是那個老味道啊!”
“......”
壓根就不著急的君王後端起茶碗漱漱口吐掉,這才問道︰“呂子的身份太復雜了!也不知道應該稱呼將軍呢,還是稱呼呂掌櫃!?”
此時滿腦子都是【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的呂子聞听此言更是郁悶,不過還是說道︰“好說!只要是太後喜歡的,叫什麼都行!”
君王後微微一笑。“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唉!呂將軍听哀家良言相勸,就不要再回上黨了。留在齊做好你的生意,你還是你呂大掌櫃!相信在我齊國,沒人敢拿你呂子的昌盛記做文章的!”
事情果真那麼簡單就好了!
現在想要改被動為主動,此時只有君王後能夠幫忙!呂子深吸一口氣,給坐在上面的君王後深施一禮。“太後若是還念在昔日昌盛記為我齊國所做的一切的份上,小人只求太後給指點迷津。感激的話不敢多說,從今往後若有用得著昌盛記的地方,萬死不辭!”
一個弱女子憑一己之力維護齊國沒有戰事,自然不是庸庸碌碌之輩。君王後將弓弦扯得滿滿的,目的就是要呂子的這句話。她有百分之百的理由相信呂子不會食言,只要答應了必會踐諾。
而作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只有完美的收放自如才能有效地控制好節奏。此時的弓弦已經扯到極限,也許只是稍微一用力就會崩斷。
弦若是斷了就不會再有人听,這小曲自然也就唱不下去了!至于那個十里香酒樓的話題,不過就是個托詞罷了。若是這弓弦沒扯到最佳位置,就算呂子答應殺了那個君王後口中所說的小狐狸精,仍然不會改變任何談判的籌碼。
終于等到答案的君王後決定開始收力,畢竟隨後提出的條件里面不能缺了這位秦國頂尖的人物的幫忙。于是正坐,示意讓呂子坐下說話。
“那麼好吧!哀家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不知呂將軍敢不敢接下這個條件!?”
重新坐好的呂子深知自己現在只要稍微一猶豫,剛剛見到的曙光立馬就會熄滅。微微一笑,應道︰“太後有什麼吩咐盡管道來便是!小人不才,這活兒還就接了!”!!
等著宮門外的孫十三當听要跟大掌櫃趕去齊王宮,出門前特意讓人給他自己準備一床被子.他已經想好了,等呂子進宮以後立馬睡大覺。
可這人若是有心事,躺在也睡不著!干脆睜著眼楮數星星,卻發現越數越亂。于是圍著馬車轉圈,什麼時候感覺累了就能躺下就著。
“大半夜的!來回溜什麼!?”
隨著問話聲傳來,在一盞明亮的宮燈的引領下,呂子走到馬車前。轉身給送出來的宮人施禮表示感謝,隨後跳上車讓孫十三抓緊時間趕回客棧。
來的時候的街道上還人來人往,返回時的街道上早已空無一人。清冷的月光灑落在青石地面上反射出涼意,讓人不由地感覺到一絲寒冷。兩側店家的燈籠還在隨風搖擺,微弱的光在風中搖搖欲墜。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在此時仿佛置身于空曠的山野之中。
看到長出的影子在地面上疾駛,趕著馬車的孫十三扶了扶防身用的青銅劍。別看在街道上不時會踫到拱衛齊國都城部隊的巡邏隊,這些人不過都是些幌子罷了。普通兵卒根本阻擋不了高手的行動,在事後能趕到都算是有本事的。
呂子看到前面這位緊張兮兮的背影,忍不住笑道︰“放心吧!我的孫大俠!這可是在齊國臨淄!咱們若是在齊國都城被誰給害了,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孫十三顯然不這麼想,邊趕著馬車邊心翼翼地注視著前方左右。那個魏國公子的手下可都在城外駐扎著呢,起來也是些懂飛檐走壁的行家里手。再大掌櫃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大半夜的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掌櫃的!心才能行得萬年船!那個可惡的李十八簡直就是失職!若是大掌櫃出事,他第一個跑不了!”
听到前面的咬牙切齒,呂子只好笑著搖搖頭沒再繼續接話。伸手抽出一支紅糖葫蘆,然後悠哉悠哉地吃著不再關注此事。就在剛才離開齊王宮時,君王後告訴他現在可是在齊國。就算知道仇人魏無忌在這里,也絕不準動手。
和平來之不易!若是誰敢違反這個約定,誰就是齊國的敵人!果真到那時,齊國出兵就是事實!
按照當初的計劃,在得知齊國出兵相關細節以後就開始著手布置圍殲魏無忌的行動。可是有君王後提出附加條件,也就讓呂子不得不重新審視行動的必要性。
看著質疑的目光,呂子馬上給了君王後一個承諾並請太後放心。我呂子權知道輕重,更加知道齊國此時和平的意義之所在。因私仇而廢公的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得到答案的君王後滿意地點點頭,她告訴呂子這並不是單方面停火協議。作為此時的中立國的齊國,會要求所有從諸侯國而來的武裝人員無條件履行這一規則。若是期間有人不服從並違反停火協議,一切後果自負!
其實君王後這話是為了讓呂子安心,那個魏國公子也要遵守齊國制定的這條安全協議。再魏無忌也不是那種因失大之輩,此次前來游齊王可是有求于人的。公然藐視人家的法度,你看看誰願意再幫你!
也正是由于知道這個協議,呂子這才放心大膽地吃著紅糖葫蘆。現在別是他想組織人手出城報仇,就算此刻在城外的魏無忌也只能望洋興嘆。
急急忙忙的孫十三趕著馬車來到昌盛記客棧的大門口,見到迎出來的熟悉面孔以後,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將馬鞭丟給店伙計時,才發現手心早已變得濕漉漉的。
都在等消息的眾人見大掌櫃平安歸來,紛紛把心放下。他們原本打算派人手前往齊王宮來著,卻想起呂子出門前時的囑咐。不準任何人出門,就算听到外面起火也不準出去。
等人的煎熬,簡直就不是人受的!
李信看見氣勢洶洶的孫十三在朝他使勁,忙用話題轉移對方的視線。他可不想當著大伙兒的面被誰給噴一頓,再,這可是老大的命令!
呂子等眾位兄弟紛紛落座,這才將從齊王宮里探听出來的一些消息正式答記者問。現在的形勢恐怕不是當初想象的那麼簡單,此次齊國出兵上黨不是一家!
“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齊國、楚國、魏國已經決定正式往上黨地區投放兵力。其中的齊國和楚國已經答應各自派出二十個整編師,戰斗人員超過二十萬!韓國和燕國的態度還不明朗,但至少會各出動十個師支援趙國,各部人數不會少于十萬人。”
听到竟然是這麼個答案,參與會議的哥幾個差點把下巴嚇脫臼。原本以為只是設立在齊國的情報部門出現失誤,搞了半竟然全都出現問題!
各諸侯國紛紛起兵抗秦,難道合縱連橫又要重新上演嗎!?沒想到!如此大的軍事情報,在不同時間不同區域全都選擇統一失聰了!
馮去疾見大伙兒沒一個發言的,起身問道︰“不知大掌櫃此次游的結果如何,齊國方面現在是個什麼態度?”
其實現在最令人費解的不是齊國對于此次合縱連橫的態度,而是各諸侯國在不可能的情況下把這件事給辦成了!就算他魏無忌的面子再大,諸侯們也不會一次就下這麼大的血本。
如果此事隨後會成為事實的話,各諸侯出兵人數又將是一個將近百萬級別的團隊。眾所周知,上黨戰區里面已經有一個百萬兵團了!秦昭王為此已經把秦國國內的老少都征過來投入戰斗,若再來上這麼一個超級兵團,恐怕秦國危矣!
呂子並未打算讓誰適應這場突如其來的巨變,喝口水潤潤嗓子。
“具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齊國官員表示,燕國的十五萬大軍會隨後進入趙國境內,然後跨過太行山進入上黨地區。而齊國的二十萬大軍會途經魯國和魏國進入上黨,而且齊軍主力將會在三日後集結完畢。楚國方面的態度已經很明確,隨後支援趙國的二十萬楚軍會途經洛邑攻佔野王城。他們的作戰目的相當明確,就是徹底封殺正在上黨作戰的秦軍主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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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此次的聯軍統帥是誰?”
本就心煩的李信見這位新入伙的馮去疾總是問這問那的,沒好氣地答道︰“怎麼著!?難不成你知道名姓以後,打算去暗殺人家嗎!?”
別看只是短暫的交往,已經讓臨淄分號的掌櫃孔亮發現這位老馮同學才思敏捷。再加上馮同學還是臨淄城的,自然而然也就將他當成臨淄分號的部屬。此時听到有人質疑,干脆湊過來支持道︰“此計也未嘗不可!咱們千軍萬馬打不過,解決一兩個人還是小菜一碟!”
李信撇了一眼孔亮,不屑道︰“先把你自己的活干好再說吧!”
見眾人的火氣太旺,呂子抬手制止住打算吵架的孔亮。朝孫十三遞個眼色,讓把買來的紅糖葫蘆分分去火。本打算也跟著湊個熱鬧,卻感覺到牙齒不似以前那麼堅硬。于是忍住再來一支的打算,將糖葫蘆遞給小雨兒。
也多虧孫十三有心,給兄弟們捎回來這麼好吃的東西。同時也讓眾人發現一個奇跡,這種紅果串真能去火。相互看看不再說話,果斷地大嚼起來。
由于某些原因,君王後故意隱瞞了一些事情。她並未告知呂子此次聯軍統帥乃魏無忌是也,只是表示她也不清楚。呂子以為這位齊國太後並不知情,所以也就沒再繼續打听。
此時趁著兄弟們的嘴都沒閑著的時候,說道︰“記得當年甦秦甦季子游說諸侯國合縱連橫,時任六國丞相並兵馬大元帥起兵逆天而為也是有過的。可惜的是,君王後並不清楚此次由誰領導這支聯軍。”說完,詢問孔亮那件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孔亮听到召喚,馬上出列如實匯報工作。據內線傳出來的準確消息,最近一個月出入齊王宮的只有兩個外人。一個就是那個魏國公子無忌,而另外一個的身份卻無法查實。如果說那個魏無忌無法實現合縱連橫的計劃,那麼剩下的另外一個人有重大嫌疑!
听到還有這樣回答問題的,眯著眼楮的李信好歹把糖山楂咽下去。唾沫星子亂冒道︰“既然有重大嫌疑還無法查實,你們這活兒干的也忒輕松了吧!”
可是呂子卻不這麼認為,畢竟從布置任務到現在的時間太短。隨著這個答案的出現,這心里頓時有了底。不過這個所謂的底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是將令他難以置信的答案敲定了。
“不必查證了!相信那個人已經回去復命!”呂子說完,讓小雨兒研墨刷刷點點修好一份奏折。起身交給孫十三,囑咐保護信差的李信沿途小心在意。
“辛苦兩位了,務必盡快將這份奏折交到咱們大王的手中。即刻動身。早去早回!能不能保住我軍主力,在此一舉!”
領命的孫十三和李信相互看看,當即表示會不計代價完成此次任務的。朝兄弟們抱抱拳道別,隨後轉身匆匆離開。
馮去疾看看這哥倆的背影,提醒道︰“掌櫃的!這大半夜的,城門那邊不讓隨便出入。”
呂子和孔亮對視一眼,同時笑著搖搖頭。
好心的孔亮過去給馮去疾解疑答惑,因為這是昌盛記的人出城,所以就沒有不讓進出的道理。至于需要官方出具的證明什麼的,用刻有昌盛記的竹牌代替就可以。
這話說得馮去疾也是暗暗乍舌,听著好象簡單實則不然。這事兒里面若是沒有齊王的身影,單憑下面的大夫將軍根本不敢做這個主。也就是說,這是呂大掌櫃跟齊王申請的特例。
城門是什麼!?城門就是齊王家的院門!
白天倒無所謂,進進出出的也會被允許的。可到了晚上就不同了,這道門就有了守土之責。未經主人家點頭同意,彼此的關系再近也不準擅闖。就算普普通通的平民家門到了晚上也不能隨便進出,更何況這還是齊國都城的大門!
也可能是昌盛記經常辦這種事,所以並未感覺這麼做有何不妥之處。現在別說是齊國都城可以進進出出,就是在各諸侯國的都城也是如此的。其中當屬秦國對此規定執行的最為嚴格,可仍然會對出示昌盛記竹牌的人員大開方便之門。
匆匆趕到城門口的孫十三和李信隨即印證了這一說法,出示身份牌跟值班守衛表明自家身份以後立馬被放出城去。
對于眾守衛而言,這個身份牌等同于是齊王的手諭。再說,現在畢竟不是戰時,也就不用擔心這是敵國的細作冒名頂替只為將都城的城防消息送出城。
李信回頭看著逐漸遠去的臨淄縣城,心中突然冒出茫然若失的感覺。安靜地注視著城頭上的火把連成一條線,便知接下來就要開始長途跋涉了。過去和正在趕著馬的孫十三並排坐在一起,問十三要不要休息片刻。得到的答案是不打盹,只好陪著一起注視著前方不斷延伸出去的路。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此時看來果然不假。美麗的圓月變成一張笑臉,釋放出藍白色光芒照亮前行的路。崎嶇的山道並未阻擋住誰趕路的步伐,輕快的馬蹄聲將此決心表達的更加堅定踏實。
抱著弓箭的李信打量著周圍的山勢和被月光照亮的彎彎曲曲,暗想還是自家的通天大道給力。他有理由相信等到天下一統之後,那條便捷的快車道將會鋪遍華夏大地。
等到那時,接著父母去海邊看日出便不再是夢想。等到那時,就可以在每天的清晨充滿深情地去擁抱大海,更可以大聲呼喚太陽掙脫海面的束縛躍上天空照亮這片大地。
等到那時,就可以每夜聞著潮濕新鮮的海風,去仰望夜空數天上的星星。並且可以有時間去尋找屬于自己的那一顆星,無憂無慮地去享受和平帶來的美好時光。
顯然已經被齊國都城繁華夜景深深感動的李信欲罷不能,那是由和平賜給人間的真正的安靜祥和。怪不得天下能人志士都在追尋和平之意,原來和平竟然是那麼的令人神往。
李信此時再抬頭去看那滿天的繁星,體會到的是那一刻的安詳。頓時被感動的熱淚盈眶,忙低頭擦擦眼淚卻听到孫十三問他怎麼了...!!
生命到底是什麼?我們又因何而存在!?
當這個被人們尋找許多年仍沒有找到的疑問從馮去疾口中問出來之時,呂子笑著點點頭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就在剛才眾人全都退下以後,沒被任何人當成外人的馮去疾留下來問他。
你們秦人為何要信任我這個韓國人!?
是啊!我為什麼要去信任一個韓人!?就在此地西面不是很遠的某個地方,那里有兩個諸侯國投入幾十萬人馬在拼命廝殺。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被趙王大加封賞的華陽君!
若是不是馮亭不遵從韓王令,就不會有這場戰爭!更不會有幾十萬人再也回不到故土!而那個人就是現在站在呂子面前的這個名叫馮去疾的父親!
呂子長嘆一聲,問道︰“如果遵從韓王的命令,那麼馮兄現在已經是如假包換的秦人!不知馮兄所謂的韓人說辭是從何而來的呢!?既然馮兄是我大秦子民,兄弟為何非要避開這個既定事實呢!?”
“可是...可是...”
呂子抬手制止馮去疾繼續說下去,看看這位器宇不凡的年輕人。
“想來馮兄也知道上天為什麼會選中秦國,讓這個地處偏遠的諸侯國統一華夏大地。但據在下看來,此天意更多的是指民心!自打周文王在西岐舉義兵伐商紂至今,數算下來已經有近八百年基業。百姓也由此而坐享數百年的和平盛世,直到周幽王為博褒姒一笑而起烽火戲諸侯。從那以後,天下烽火不斷直到今日今時未消。”
馮去疾點頭表示事實就是如此,走過去給大掌櫃添水。然後退後一步,說道︰“從那時起,我華夏大地風雨飄搖數百年。此時早已是民心思定,也是吾輩中人該站出來做點事情的時候了!”
呂子端起茶碗潤潤嗓子,說道︰“不錯!馮兄也應該知道,一個國家富強不能沒有人才。這也是大秦為何能在此時屹立于諸侯國之上的原因,她放低姿態用海納百川的胸懷去招攬天下的能人志士。在秦國沒有外人這個詞,更沒有誰是那個諸侯國的人!在秦國的眼中,所有人都是生活在華夏大地上的炎黃子孫!”
聞听此言,馮去疾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是那麼的暢快淋灕,胸中原本憋悶之氣也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很多人窮盡一生在尋找秦國一躍成為強國的原因,卻不知道如此簡單的道理,甚至還認為這是公孫鞅改革的原因!
你們也不想想!假如公孫鞅去到別的任何一個諸侯國推行改革,這個強國政策能被誰認可!?又能被誰自始至終貫徹下來直到這個答案被印證出來!?
“天意即是民心!大掌櫃這話真敢說!?哈哈!不過...我喜歡!”
呂子微微一笑,還是提醒道︰“這話私底下說說無妨,可不能當著大王說!”
馮去疾連忙表示明白,用手扶扶肚子氣沉丹田。“原本一直以為自己曲太高和者寡,沒想到在秦國竟然比比皆是!在下現在終于知道了,自己既沒有看錯更沒有選擇錯!這也是在下選擇昌盛記的原因,更是鳥隨鸞鳳飛騰遠的最終體現!”
“人伴賢良品自高嗎!?”呂子說完,兩個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呂子隨後告訴馮去疾,尋找生命的意義就是尋找存在的意義。每當我華夏大地災難深重之時,就會有人拋開個人的榮辱得失站出來振臂一呼。也許他會倒下,但他留下的精神將會象一把鑰匙那樣開啟眾人心中的鎖扣。
“隨著我華夏好男兒被一聲聲最後的怒吼喚醒,天地都會為之變色!等到那時,扶大廈之將傾真的很難嗎!?恐怕只是揮手間的事!”
呂子起身大手一揮,說道︰“吾輩現在能做的,就是團結所有能夠團結的力量,喚醒每個人心中的熱血並讓之沸騰。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能看到和平的曙光!”
“團結所有能夠團結的力量...對!只要我們的心讓一起使,這世上就沒有辦不成的事!”終于找到答案的馮去疾推金山倒玉柱拜倒,說道︰
“大掌櫃若不嫌棄,就讓小人跟在您的身邊吧!一起去見證注定會成功的那一刻!共享華夏太平盛世!”
呂子趕緊過去攙起馮去疾,笑道︰“你我在十里香酒樓見面的那一刻起,馮兄就已經注定會見證歷史的!既然都是自家兄弟,以後有事說事,不準行大禮的!”
從此以後也是有組織的馮去疾听到大掌櫃還稱呼他做馮兄,靦腆道︰“大掌櫃若是拿在下當自己人,這馮兄一詞也就免去吧?”
“本來就該如此的!”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中傳來,喜氣洋洋的韓永成拍著手走了進來。“恭喜大掌櫃!又收了一位大英雄!小弟雖然來得遲一點,也算雙喜臨門吧!?”
說起馮去疾和韓永成的關系來,兩位其實很熟的。一個是上黨的長子縣城城主的長子,一個上黨地區的光狼城城主。年齡又相仿,彼此志同道合相交莫逆。根本不用呂子介紹,見面就來個熊抱。相互噓寒問暖一番,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自從秦軍成功跨過丹水河,收復上黨地區的戰役也就告一段落。韓永成依照韓王命令將光狼城並城中全部糧草交付給隨後趕到的秦軍主力,隨後也就見到秦軍主帥王 。
在辦理完城防交接手續以後,左庶長王 告訴韓永成一個答案。按照秦國的內部規定,也是考慮到原有守軍的戶籍,可以選擇自己的去留問題。若是想回原屬諸侯國,秦軍會派人護送其家眷返回韓國都城的。
完成交接任務的韓永成現在好歹是一身輕,連忙表示韓王令里面並未提及上黨守軍可以返回韓國一事。再加上他早就不想再置身殺戮戰場,並且甚至只要回去肯定還是任軍職,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回韓國都城。
此時听到這話,當即表示已經跟呂將軍說好了。不回韓國,去秦國!
王 並不知道秦昭王為何還要附加這麼一條命令,放那些將軍回國難道不是放虎歸山嗎!?但王命就是王命,作為臣子只有遵守而不能質疑。听到韓將軍不回韓國,也是高興的不得了!
!!
多團結一個人。對手就會少一個人。如此簡單的道理。身為左庶長的王 又豈能不知。。當他听到韓永成要去秦國都城咸陽之時。馬上命令手下一名百夫長帶領一支百人隊護送韓將軍回國。
至于回那個國。當然是護送回秦國了。
韓永成表達謝意的同時。跟王 打听呂將軍的下落。卻被告知暫時還不能。為什麼不能。當然是因為軍事秘密。想知道這個秘密可以。等咱們大王封你為秦國將軍以後就可以知道了。
王 這話的時候。並不清楚這位韓國將軍其實是厭煩血腥殺戮才決定退出軍界的。完以後見韓永成站在那猶豫。還以為是擔心秦王心眼不會封外人帶兵。當即表示此事無須擔憂。只要韓將軍願意就]任何問 。
韓永成畢竟是頭一次見到王 。有些話自然是不敢亂講的。從話中听出老將軍的期待之意。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也是感動莫名。于是表示自己到達咸陽以後會服從分配的。請大帥放心便是。
王 進入軍界並出類拔萃。憑得是他的功夫和韜略。一步步走到秦國最高軍事長官左庶長的位置。憑得就是他遠超常人的智商。
別看老將軍王 也是第一次見到韓永成。老江湖的長項就是識人。一見面就知道韓永成是有個本事的人物。第一時間更新當即也是喜歡的不行。若不是因為有嚴格的政審條例不敢違反。他現在就想把這位新近加入的年輕人收歸旗下。為此親自將韓永成送出大帳不。還反復提醒這個年輕人一定要記得跟秦王明想加入上黨的主力部隊。
看到殷切期盼的目光。實在不好意思自己不想當兵的韓永成只好行權宜之計。嚴重表示會考慮老將軍這個建議以後。領著百人隊是落荒而逃。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韓永成回到府上收拾金銀細軟自不必細。隨後在百人隊的保護下進入渭水。乘船回到秦國都城咸陽。並隨後見到了威嚴有加的秦昭王。
而隨後的安置住處的工作。則交由秦相範雎全權負責。根據韓永成的功勞。自然有屬于他自己的府邸和田地。自此算是徹底安頓下懟2 急赴蠶賚 獾奶鐫吧 睢 br />
可這心里的火一旦]點燃。第一時間更新想要熄滅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善解人意的韓夫人見丈夫成緊縮眉梢。便知其中究竟。韓夫人哄睡三個孩子以後。與丈夫促膝長談。她告訴韓永成。好男兒就該志在四方。
此時正是國家用人之際。能文能武的大丈夫又豈能安坐在家中置若罔聞。。別讓我一個婦道人家瞧不起你。明日就去找秦王申請出征吧。
面對早已是兩眼淚花的愛妻。韓永成當即感動的跟著掉眼淚。他何嘗不知這是妻子的大義。。誰不想安安穩穩守著一家老。。能在一起就是幸福。每醒 吹餃碩莢 8 飧魷啾取D切┤倩 還笥炙閌裁礎 br />
可是面對大義的取舍。總要有人選擇犧牲。當離去的那一刻起。生命便自此不再屬于這個家。每次听到並不熟悉的敲門聲傳懟C看味莢詰P氖秦 拇憂跋嘰 懟8 喔 陸誶氳健H嗡 敢獬燒庋 嶁牡醯 兆擁摹! br />
可是有人會體諒這個選擇。並且會和她的丈夫一起承擔下這個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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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假如此生不能再相見。我們下輩子就憑這個記號再續未了前緣。
兩個人相依相偎著不完的話。直到東窗發白才發現相聚的時光總是太短。當已經決定再不穿軍裝的韓永成在夫人的幫助下頂盔摜甲以後。準備離開的韓永成深深給夫人施上一禮。
請夫人放心。永成會活著回淼摹 br />
當重新找回感覺的韓永成出現在國相範雎的面前之時。更多更快章節請到。範雎張著大嘴半都]反應過懟R蛭﹥馱誶靶 K И 巍OM 渭由系潮N勒健 br />
範雎此刻還能清晰地記得當初韓永成的回答。當時是這麼的。希望國相大人能夠體諒人(按照相關規定。]有軍職不能自稱末將。]有文職不能自稱卑職。)。當初不回韓國就是不想在見到血腥殺戮。第一時間更新既然已經決定。還請大人不要再為難人了。
秦國有明文規定不允許秦人逃避兵役。除非其爵位已經上升至不需服兵役的五大夫一職。但對于從諸侯國前磽侗嫉慕 僑椿崢 幻妗V灰 思也輝岡俳 刖 緹筒壞夢 選 br />
其實這也是一種對外的政治手段。以便借此減弱諸侯國的實力。若是因為上黨戰區緊張而就此壞了規矩。想再豎起這個牌子就難了。孰輕孰重。還是要分明白的。
身為秦國丞相一職的範雎自然知道這個出處。見人家得斬釘截鐵也只好作罷。若不是最近忙得焦頭爛額。他早就將韓永成的名字從後備人才庫中劃掉了。
但不管怎麼。此時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正為前線缺少指揮人才而鬧心的範雎此時看到威風凜凜的韓將軍。已經無將可派的這位秦國二把手當場感動得差點嚎啕大哭起懟R槐唚笞瘧親右槐 裂劾帷N屎 萊扇鞜舜虯縭遣皇親急溉 俊 br />
韓將軍看好誰家的姑娘了。。若不好意思去提親。就讓本相替你去。
......
韓永成打著哈哈把這個笑話講完以後。看到呂子的茶碗里有茶水就直接走過去端起硨取8芯躉故強誑省8紗 諛親哉遄砸 懟 br />
呂子和馮去疾並未因為國相大人的一句玩笑話而笑。因為心里堵得難受。相互看看。然後不約而同地注視著韓永成的背影良久。
韓永成喝完水。發現桌上還有糖葫蘆就問這是何物。當听到答案以後。拿起一串大嚼起懟2畹 ]把鼻子酸歪了。還]忘記點笑話。“嗯。還是這個解渴。”
既然你韓將軍已經重新返回軍界。那麼此時應該留著上黨才是。如何大老遠跑齊國 恕!T諑雷擁囊輝僮肺氏隆︰ 萊曬首魃衩氐馗嫠呶 械牧轎灰桓雒孛塴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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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子之所以一再追問韓永成如何會來到齊國都城臨淄,就是擔心這位借返回軍隊之機轉道過來的。這屬于擅離職守,這事就算不是發生在秦國也會被追責的。其中不單是犯法者要被追究,甚至連留在國內毫不知情的範雎都要跟著倒霉。
不過這個擔心此時好象有點多余,因為韓永成已經表示自己是受武安君的命令進入齊國的。此次不單是他來的臨淄,咱身後也是有隊伍的人!
自從知道魏無忌也在臨淄以後,呂子做夢都想過去了一樁心願。若不是有君王後的警告,他今天晚上就能把這事辦利索。但規矩就是規矩,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再說此時與各諸侯國交好的齊國舉足輕重,任那個諸侯都不會主動跳出來挑事。
此時也不敢摸虎須的呂子听到韓永成也是有隊伍的人,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暗呼︰大事不好!
人所共知,韓將軍此時的身份代表的是秦**方,他此次來到齊國都城並且是帶著隊伍來的。什麼叫隊伍!?當然就是指帶著秦軍一起過來的!
當兵的就算穿著老百姓的衣服分批秘密潛入齊地,一集合起來立馬就會被齊國的情報部門發現!齊國情報部門的能力是僅次于秦國,如此大的行動隨後就會被他們偵知。
到時候肯定會被君王後追問此事,該如何回答!?就說這是秦王體恤下情而特批的自駕游!?既然是自駕游...那麼所攜帶的武器該如何解釋呢?就說是防身用的!?那用于遠程投射的弩弓該怎麼說!?
哎呀!這剛剛談攏的買賣,必然會因為此次秦軍的出現而反復!無形之中反倒幫了別人的忙,恐怕這也是魏無忌最想見到的結果!
馮去疾顯然也在擔心這件事情,見呂子不言語就直接問道︰“永成啊!你們為何沒有提前問問呂子的意見啊?你們擅自進入齊國不但幫不上忙,還會把整件事情都給搞僵的。”
人都到了!再還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現在很可能已經在城外完成集結,甚至連齊王都知道此事了!發現再次出現不可控局勢的呂子重重地嗯了一聲,問道︰“這次來了多少人馬?”
並不知道問題嚴重的韓永成當即表示來了一千人馬,此時已經在城外駐扎。而且還不是喬裝改扮進入的齊地,是直接拿著通關文牒大搖大擺進來的。
正說著,得到消息的孔亮就從外面滿頭大汗地沖進來。他並不認識身穿便裝的韓永成,所以沒說此次趕來是什麼事情。
孔亮此刻的表情,讓呂子苦笑著搖搖頭。看來秦軍進駐的消息已經傳開了,為今之計也只能見招拆招。起身給兩位簡單介紹一下,然後表示都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孔亮听到秦軍主將在此,還以為此次軍事行動是大掌櫃申請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個所以然來。
呂子猛地一拍桌子,喝道︰“這搞什麼哪!?到底怎麼了!?”
孔亮使勁咽口唾沫,這才說道︰“掌櫃的!大事不好了!城外的...咱們的部隊已經被齊軍包圍!剛才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回來說,齊王調集了數萬精銳過來,最遲明天日出前就會到達!這!這!這是要打仗的節奏嗎!?”
听到齊國方面已經開始抽調主力部隊,馮去疾冷哼了一聲,看看呂子說道︰“咱們這是要跟人家齊王示威嗎!?這可是在齊國!別說是來一千人馬,就是來一萬又能如何!?深入腹地用兵,乃是大忌!”
事已至此,暫時已經沒有好辦法處理干淨。就算現在讓韓永成馬上帶著一千秦軍離開此地,明日見到齊王也沒法把這件事給圓成下來!
呂子在離開上黨戰區以前,曾跟主帥白起說過一些話。但糾結于身份所累,有些話也只能是點到為止。你不能用命令的口氣去敲定任何事,畢竟白起是主帥而不是你。商量的話倒是可以說,但那個跟沒說差不多少。
可不管怎麼說,你白起的手伸得也太長了點吧!軍事主官是你不假,那也只是為上黨戰區而言的!你把手伸到齊國都城來算是個什麼事!?難道上黨的趙軍還不夠你忙活的,又打算把齊國也納入戰場一並收了!?
已經打定主意要說道說道的呂子也沒客氣,直接沉下臉來說道︰“韓將軍!作為負責上黨戰區的武安君而言,他有權調動所有的秦軍。但那也只是針對上黨範圍內的軍事行動,而不能派部隊來齊國鬧事!”
見到老友還沒來得及說點暖和話就被冷冰冰的頂住,韓永成吐吐舌頭表示嚴重抗議。給呂子敬個標準的軍禮,這才說明此次派秦軍進入齊地的不是武安君。由于武安君無權這麼做,所以這是咱們大王的旨意。
“大王跟武安君說,呂將軍現在在臨淄形單影只的很可憐。想來肯定是會被人給瞧低的,該怎麼辦呢!?當然是讓武安君看著辦了!如何才能讓呂將軍不被人家給瞧低了!?咱們大帥審時度勢,當即決定派人手過去給將軍撐場面。”
听到高度又上升不少的呂子差點一口氣噎過去,趕緊起身表達對大王連綿不絕的敬仰之情。當然了!主帥能在百忙之中還在擔心誰的臉面問題,也是需要鄭重感謝的。
等這一套說辭下來,然後坐下來再不想多說一句話。
呂子也知道這其實是大王的一番好意,更知道身在上黨指揮作戰的武安君放心不下只身進入齊國游說的自己。但有些事情不是好心就能出好結果的,有時還會適得其反甚至把事情搞得更加復雜多變。
按照跟君王後談好的條件,呂子逐漸把偏離路線的馬車拉回到正道上來。只有期間別再出什麼意外,等攜帶重要文件的孫十三見到秦昭王以後,很多事情就會被有效控制住。
目前情況表面上看好象已經失控,其實不是這樣的。隨著一步步行動計劃展開,相信很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這也是呂子能夠安心坐下來吃糖葫蘆的原因之所在。
可是!此次突然出現的秦軍行動已經將整個布局徹底打亂,而且正在朝不可控的局勢不斷延伸...
!!
正當呂子諸人對此一籌莫展之時,外面傳來齊國丞相後勝求見的訊息.聞听此言,呂子不由地皺皺眉頭。此時已經是深夜的亥時末,如何還會有這麼大的干部前來拜訪!?
呂子看看大伙兒,擺手讓全都退下。若不如此,隨後會讓後勝看到這里聚集太多人,其中甚至還有秦國將軍!
眾兄弟領命,一起給大掌櫃施禮後離開大廳。
呂子整理好衣冠,又讓店伙計把桌上的茶碗茶壺全都撤下。再次看看沒有留下什麼痕跡,這才親自前去迎接。外面的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國之相,該有的禮儀還是要完成的。
夜晚的風帶有些許暖暖的味道,讓厚厚的外套都感覺有點多余。饒是如此,春捂秋凍的常識仍然不能丟。深夜造訪的後勝嚴格遵循這一老話,厚厚的毛領依舊裹住稍顯比常人一號的腦袋。若不是有一雙滴溜亂轉的眼珠釋放出精光,幾乎看不出臃腫的袍子里面還有個人存在。
後勝,Ю希 紹旃 聳浚 鹺蟺那妝淼塴W躍 鹺蟾 嫫胂逋跆鋟ㄕ鹿楣 腔 院螅 匙拋宄ヅ誒洗 煲話 Ю霞易宓男值芮襖賜侗佳俺鏨懟 br />
眾所周知,君王後與落難的齊國太子田法章私定終身並孕有一子,又要跟著齊國太子大張旗鼓歸國登基。自此,其父忍無可忍與之斷絕父女之情。畢竟這在當時還屬于傷風敗俗一事,不被老人待見也屬正常。
但很多人都忽略了一個現實,那個年代連諸侯大臣都已不再尊周禮。公道不再人心在乎實力已經大行其道,誰的拳頭大誰了算也是真實存在的。象這些所謂的社會精英人士都糜爛如此,你讓百姓情以何堪!?
(這里沒有替君王後情的意思,也請諸位看官不要糾結此事。在當時的道德領軍人士都是如此,百姓們有樣學樣也無可厚非。若想追究其根源,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當時的莒國已經歸順齊國,所以也被稱為莒地。身為一名齊人,縱然有太多的非議也是不敢出來的。再加上人家田法章即使太子又是一國之君,沒立起牌樓沒將誰沉豬籠已經明很多問題。
即便如此,族長和眾家老對此事的處理意見還是一致的。禮就是禮,家規就是家規。我以家規將犯禁者逐出門戶,也算是給足國君面子了。從此後就算族人知道君王後已經貴為王後,眾老仍嚴令其家族晚輩前去齊國都城臨淄投奔。
但人的都是有壽命的,規矩只有得到傳承才能得到維護。在那個人心不古的時代,無錢無勢根本不受人待見。年輕人滿腦子都是功利心,哪管什麼國法家規!?等最後的衛道者一個個作古,蠢蠢欲動的浮躁心也開始準備反撲。
當年輕人的呼聲終于大過家規時,其中的領袖人物後勝挺身而出與所剩無幾的家老談判。他的法極其簡單,縱觀此時的下,想要維護家族的長治久安,唯權力不能為之!食古不化有什麼用!?照樣成受人欺負!
其實在那個時候,聖殿騎士早已所剩無幾。面對此時的下,事實就是如此的。再加上家老都知道周邊的村寨之所以不敢欺負自己原因,于是偷偷舉手表決同意了年輕人的想法。
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樣!?年輕人可是未來的接班人!
于是,後勝組織起眾Ю霞易宓母縝巴 牘 汲牽 き婧蠼 偈弊宄イ囊餳 攪僮汀L 階約閡丫 蛔迦巳峽傻南 牘 鹺蟺奔純拊喂 ャ br />
君王後醒來以後二話不,馬上領著後勝覲見齊襄王。她要向所有的族人的證明一件事,不管此身在何處都不會忘記她的族人。
當今的齊襄王昔日的齊國太子逃難至莒地時,思想解放的後勝隔三差五去找他喝酒解悶。那個時候的糧食並不沒有雜交水稻,靠吃飯也就不存高產量。能吃飽飯的都算是提前步入康生活,更別用糧食釀酒了。由此可知,酒的珍貴。
本就懷著有今沒明的田法章更是想借酒消愁,見到所好也就自此認可了這位親表弟。酒後都是無話不談的,些若是吾執掌大權以後就怎麼怎麼封賞的酒話肯定少不了!
現在的齊襄王已經貴為國君又有落難時的酒話擺在那,踐諾也就成為現實。好在齊王法章也有識人之能,沒有許個將軍給後勝。畢竟軍隊是國之根本,保家衛國還指望不是。于是委以文職官員,勉勵後勝勤修證物。並承認後勝只要工作給力,隨後的提拔重用還是不成問題的。
齊襄王這麼做無可非議,他當初許給後勝的官職無足輕重。想上班就去,不想上也不會影響什麼的閑職。他的初衷還是好的,那就是接此考察已經成為在編干部後勝的能力。若是能本事,提拔自然沒有問題。可要是爛泥糊不上牆,國家頂多就是多支付一份公務員工資罷了。
但事實果真如此嗎?答案當然不是如此!
齊襄王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後勝的後台!白了,正式進入齊國官場的後勝代表的可是王後一族!就算給他個芝麻綠豆官做,上上下下也是要極力維護的。眾官員可以不給他後勝面子,又怎敢不給王後面子!?
王後是誰!?一國之君的枕邊人!得罪後勝,就是擺明不給王後面子!到時候枕頭風一吹,誰能受得了!?
從那以後,齊國每年例行的考察政績都是後勝名列第一。至于齊襄王信不信不太清楚,反正眾大臣是信的。
發現齊國竟然還有如此出類拔萃的齊襄王也是得意萬分,這是上要興旺我齊國的兆頭!于是招來國公太尉商量提拔後勝一事,其結果可想而知。
坐著火箭玩三級跳的後勝自從平步青雲,直到位極人臣才算告一段落。好在這位也不是忘本的人,見到老領導也是謙卑有加。不管其職位多高,逢年過節都不忘走訪走訪。自從,撈足政治資本的後勝也算是被萬眾一心力挺。穩坐一國之相一職,直到秦國統一下為止。
呂子對這些典故早已是耳熟能詳,所以與這位國相爺的關系莫逆。此時見到後勝深夜趕來,當場也是感動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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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齊國相爺的禮數還是要遵從的,呂子倒身給後勝施禮後請這位相國大人進府一敘。兩個人分賓主落座,待下人上茶離開以後這才開始談話。
後勝等屋內再無第三個人存在,起身給呂子施上一禮算是還了大門外受得禮數。令人奇怪的是,呂子四平八穩坐在那並未誠惶誠恐起身還禮。
並沒感覺有何不對的後勝面色沉重地說道︰“相信大掌櫃也已經收到城外的消息了,時間緊迫也不再多言。齊王調動軍隊一事,其實也沒什麼的。但秦軍此次進入中立國的舉動,是會被諸侯國質疑的!”
呂子所擔心的就是此事,而且事情遠沒有後勝所擔憂的那麼簡單。正所謂,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面對各諸侯國多年的征戰殺伐,早已厭倦的他決定搞個自留地收納從各諸侯國逃難而來的百姓。
現在也可以這麼認為,齊國此時的政策是呂子和君王後商議的結果。相比範雎提出的遠交近攻的對外政策,呂子的計劃要遠遠高于範雎的。
範雎提出的遠交政策,只是緩兵之計。待秦國掃平五個軍事強國以後,剩下一個齊國也就不能阻擋秦國的統一大業。而呂子的卻提前一步將齊國拿下,借修繕稷下學宮,從各地抽調大量人手充斥進來,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手段控制住齊國。
但這個計劃只有秦昭王知道,也是秦王為何會抽出大量軍費支援齊國的原因之一。而此次的秦軍大搖大擺的行動,很可能是在警告某人不要懷揣自立夢想。
其實這事也不能怪秦昭王懷疑,畢竟有齊軍準備參與上黨戰役在先。這是趁秦國抽不出軍隊時的示威嗎!?還是你呂子想借此以爭取點政治資本!?
我老頭子現在還健在!我的秦軍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你小子翅膀硬了,就給本王把這支千人隊吃掉!
聰明人之間是不需言語交流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對方心領神會。若是呂子此時有非分之想,憑一支秦軍千人隊就能長驅直入到齊國都城!?來十萬疇騎精銳都夠嗆!
後勝見呂子悶在那一聲不吭,只好提醒道︰“太後不知道這是不是大掌櫃的意思,所以嚴令齊軍不得沿途阻攔。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過來,直到齊王建得知消息調集拱衛京師的主力部隊過來!”
聞听此言,呂子只能打落牙齒自己咽。他可不敢說這是被秦昭王懷疑的原因,畢竟自己也沒真打算自立為王!唉!人與人之間的相互信任,到底有多難!?
“太後什麼意見?”
後勝左右看看,邁步靠近呂子。“難道大掌櫃要憋屈死嗎!?您現在已經被秦王懷疑,這件事情可大可小!您老對他秦國忠心耿耿,卻落得如此下場!兄弟都替你不值!您看咱們現在要兵有兵,要將有將!趁現在秦國主力被困上黨,聯軍之勢已成。索性!自己干得了!”
呂子眯著眼楮看看這位獨自在那激動,問道︰“齊王建可是你的外甥,又是太後的兒子。我們如此施為,可就再也談不上親情了!”
听到有人如此心軟,後勝不由地長嘆一聲。“大掌櫃!您也知道此時的天下早已是弱肉強食,如何還說出這種話來!?咱們大齊現在的和平都是您老創造出來的,兄弟們對此都心知肚明。也都知道,想要讓齊國長治久安下去,也只要您呂大掌櫃能夠辦到!”
後勝說完,見呂子並未提出反對意見。于是,干脆又往里添把火。
“作為臣子若是被大王懷疑,下場都是極其可悲的。至于你對國家曾經做過什麼,想辦你的時候根本沒人考慮這些。公孫鞅對秦國怎麼樣!?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強秦!到最後不還是落了個被五馬分尸的悲催下場嗎!?大掌櫃!咱們別再猶豫了!”
呂子安靜地听完這位擁戴者的游說,輕嘆一聲還是搖搖頭。“國相大人!您剛才稱呼在下為大掌櫃,自然知道這個名號是從何而來。飲水思源,在下這個大掌櫃是咱們秦王給的!齊國此時的和平,更是得益于秦國的支持!此話也就你我二人說說罷了,以後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唉!”後勝見呂子如此迂腐毫不為所動,使勁跺跺腳。“這些重要嗎!?呂大掌櫃若是就此沒了,您盡量控制的和平自從也就完了!換成其他人上任,昌盛記還能叫再叫昌盛記嗎?昌盛!不就是希冀華夏大地能夠繁榮昌盛啊!”
“昌盛!昌盛!”
呂子輕聲念叨著,不由地苦笑著搖搖頭。就在那個泅渡寒水尋找到趙國的霹靂車部隊的夜晚,自己也曾覺得那個小小的伍長李牧就是個神經病。迂腐的頭腦,簡直不能與天下英雄相提並論!可是!當今日也要去面臨抉擇之時,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如此!
這叫迂腐嗎!?恐怕不是!
呂子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們吃盡苦頭仍矢志不渝,難道不就是心中那份堅定不移的信仰在支撐著嗎?若是因為個人的安危而質疑,那麼從此後,我們的信仰又是什麼!?此時天下紛爭不斷,皆是私欲橫行其道的根源!”
呂子說完,抬手指指自己的心窩。“看著如畫江山生靈涂炭,這里便自此有了信念!自此也就有了此生所追尋的終極目標並願意畢生實現此理想!哪怕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大掌櫃...”
呂子抬手制止住後勝繼續說下去。
“在下也知道這其實不是你一個人的想法,恐怕很多兄弟都是支持你的!你一定要記住!從今天開始打住!再也休要有這個念頭存在!就算我呂子因此會被咱們大王給五馬分尸,也絕不會後悔這輩子的選擇!而且你們也不能因此而存非分之想,仍然要堅信我們的信仰會有實現的那一天!實現信仰!從來都是有犧牲的!而這個犧牲,會發生在任何一個有信仰的人身上。可能會是你!也可能是我!既然我們已經選擇走上這條路,那麼就要時刻準備著去迎接犧牲。信仰不需要任何人去理解它,更不會在意任何人對它提出的質疑!你只需相信,它時時刻刻都在你心中足矣!”!!
據有關的史料記載,後勝任齊國宰相期間並未給齊國做過一件好事。記錄中提及齊國滅亡也是他的主要原因,並且說他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但其中也存在一個不爭的事實,那就是這個人與君王後一起為齊國維持了四十多年的和平。而他當時的職務又是堂堂齊國的丞相,說他沒有為此出過力,貌似有些牽強之意。
面對這樣一個極具爭議的歷史人物,咱們在這里沒必要專門抽出時間去探討評價一位古人。且不管歷史真相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在當時那個年代,紛爭的天下只會去遵循一條法則。如果不是朋友,那就是敵人!永遠沒有中間的!假如說這位齊國宰相沒有為齊國做出多少貢獻的話,為秦統一天下提供了便利條件便成了不爭的事實。所以說,在秦人的眼中,後勝是秦國的朋友而非敵人。
言歸正傳。
後勝安靜地听完呂子的游說仍不為所動,因為在他看來信仰太過虛無縹緲。畢竟一萬年太久,先把眼前的辦明白吧!于是堅持道︰“兄弟這里只有一個答案,這其實也是咱們老姐的答案!兄弟我雖不是一介武夫,卻也知道自古忠義不能兩全的說法。”
呂子聞听此言,無比糾結道︰“好象是忠孝不能兩全吧!?”
“大掌櫃別管那個!”後勝根本沒打算糾正這句,繼續說道︰“我大齊只認你呂子一個人,其他人都不熟!至于該如何去愛戴秦國,那也是呂大掌櫃的事情,與我們齊人無關!兄弟還是剛才那句話!呂子存在一天,齊國就會等一天。若是秦昭王敢加害呂子,也休怪我齊國翻臉不認人!如果可以的話,我齊國與山東五國聯合抗秦也不是沒有可能!”
果真是翅膀硬了!
呂子看著比他還能說的後勝猶自在那振振有詞,突然感覺到和自己有點象。大王眼中所看到的那個呂子,會不會也是如此啊!?呂子想到這,頓時感覺後脊梁發冷。果真也是這樣的話,不被信任就在情理之中。
對于此時在齊國數得著的幾位而言,他們即不是秦人也不屬于昌盛記的序列。與其說是諸侯國,倒不如說是一個個大氏族部落更為貼切。在當時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往往會直接左右國家局勢,畢竟那是曾經一個人就可以說了算的天下。
面對這種實際存在的社會現象,私交莫逆比密切的公務來往更為實在。也可以這麼認為...舉個例子說明就會讓事情變得更容易理解。
打個比方說,齊王想跟燕國提出領土要求並開始發兵攻打燕國在邊界設立的要塞。得知齊軍進攻消息的燕王此時可以有兩個選擇,一是馬上調集燕軍予以反擊,通過武力解決領土爭端問題;二一個就是找說客前往齊國游說齊王,以期憑借口舌之利讓齊國撤兵休戰。
這個擔綱游說的說客可能在燕國並不受人待見,甚至連燕王都不一定喜歡他。燕王之所以仍然會去請這位說客出山,其先決條件必然是與齊王很熟悉的。也就是說,這位說客的身份可以不是燕國的公務人員,但必須是齊王的好朋友!
若是燕國請出的說客跟齊王不熟,別說是隨後的大嘴一咧唾沫星子亂噴,能不能見到人家齊王都兩說!那個時候可是只講身份的年代,你憑什麼身份能見到高高在上的諸侯!?
當然了,凡事沒有絕對,至少大部分情況是這樣的。說這許多廢話,其實只是為了說明當時的個人私交是能決定國家對外政策的,甚至還具有化干戈為玉帛的能力。
由此便知,齊國君王後和齊國丞相此時的態度是毋庸置疑的。這兩位齊國最高權力者同意支持秦國,憑得就是個人的私交莫逆。而齊秦兩國之間的友好關系,就是呂子在中間維系著。正如後勝剛才所言,中間的這條線一旦失去,齊國完全不必理會秦昭王是誰。
你秦國想動武嗎!?齊國方面隨時隨地恭候!
正是因為里面有個人私交的原因,齊國才會放任這支秦國千人隊進入齊地而不加理會。也正是出于上面所說的齊國對秦國的態度,得知一千秦軍臨近都城臨淄的齊王建抽調大軍過來擺陣示威。
被架在火上翻來覆去已經烤得外焦里嫩的呂子對此時的齊秦兩國態度也是無可奈何,他沒有能力讓秦軍離開,也沒有能力游說齊軍返回駐地。雙方各執一詞,而且所作所為都很合理。被夾在中間,你說能怎麼辦!?
呂子看看只是為捎口信而來的後勝,突然有種大義凜然的感覺冒出來。既然你們都認為自己沒有問題,那麼咱索性暫時袖手旁觀得了!
遇到棘手難懂的問題,有時候是可以用這種辦法來解決的。暫時的等一等,只是為了看清楚等待最佳時機介入,而不是就此放棄置身事外。
打定主意的呂子馬上改變態度,在表達對老姐滔滔不斷的崇敬之情以後,便問後勝兄弟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齊**隊現在听誰的!?到底是誰負責指揮天明就會趕到的齊軍主力?並且嚴重聲明,他現在迫切需要這個答案。
後勝對此並未打算隱瞞,笑著點點頭,從懷里掏出調兵虎符拿著手里晃了晃,然後沖著呂掌櫃抱拳就想告辭。既然無法游說呂子投誠,也就沒必要再留下了。
看到後勝手中的調兵虎符,便可證明所謂的齊王建現在只是個虛名且沒有實權。而真正掌握國家權力的,仍然是齊王建的親娘和他的大舅。這也就難怪後勝剛才有抗秦一說!齊國的兵權就在這位齊國宰相的手里,並且已經掌握整個齊國的命運!
嗯!其實這樣也好!省的還要再去找齊王建商議!
呂子攔住想要就此離開的後勝,詢問齊國方面能不能保證齊軍不要對城外的秦軍動武。他可不想明天去見證自己人打自己人,果真打起來是會被傳成千古笑談的!
後勝看看目光堅定的呂子,當即表示這個要求還是可以答應的。但里面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秦軍方面不能動武。別忘了,這可是在齊國的都城城外!!!
得到齊國丞相不會首先動手的保證,呂子連忙表示城外的秦軍方面絕沒有非分之想。並且請丞相放心也請太後放心,沒人敢打臨淄城池主意的。
听到這話,後勝的嘴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在他看來,留在城外的這支秦軍更象是一個籌碼。呂子何許人也!?果真被逼急了,這人轉眼就沒。可是現在就不同了,呂子絕不會丟下外面的千人隊玩消失的。無緣無故玩失蹤,本相倒要看看你這一千人是如何失蹤的!
親自將齊國丞相送出大門外的呂子看著遠去的背影,不由地想起昔日的莒國。後氏家族曾經的祖國,一個曾經存在的大諸侯國。華夏古九州青州的姑幕國,後由周改為莒。
當年被楚國盯上並起兵攻至莒國都城,令莒國國君交出傳國玉璽舉國投降。面對幾十倍與己的楚國大軍,莒國上下萬眾一心誓與國家共存亡。
戰爭打到最後,十戶已去其九。眼看著就要亡國,有大臣提出請齊王派兵幫忙的建議。這個時候提出這種建議,其實是讓莒國國君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面對同樣對莒國虎視眈眈的齊國,莒國君所擔心的是此計很可能會遇到請神容易送神難的尷尬。眾大臣的意見卻是,請不到外援隨後就會亡國的。齊國方面就算不想支援,也應該唇亡齒寒的道理。孰輕孰重,還望大王速速決斷才是!
莒國君最終同意了這一建議,修書一封並秘密派出使臣趕往齊都臨淄。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這竟然是莒國真正噩夢的開始!
由于前期莒國全體國民奮勇抗擊侵略者,使得攻到莒國都城的楚軍開始出現疲態。其實那個時候的莒國只需再稍稍堅持幾天,也許整個莒國史就會被重新改寫。但歷史永遠沒有假設,畢竟處在當時的莒國權力機關完全看不到勝利的曙光在那里。
當年的莒國與晉國立有盟約,與齊國的關系一般。收到莒國的求救信以後,齊王初衷是不打算出兵馳援的。手下有大臣出主意,這才讓齊王決定出兵。
隨後馳援的齊軍還沒趕到,早已不堪重負的楚軍就全部撤走了。還沒來得及高興的莒國君被大臣提醒,這才想起齊軍已經進入莒地。忙派出使臣給御駕親征的齊王送信,表達謝意的同時還湊了一些大禮一並奉上。
好象根本就沒再見到莒國使臣的齊王直到莒國都城並見到莒國君才知道這件事情,連聲表示遺憾的同時主動提出要留下來幫助莒國完成戰後重建工作。比如重新蓋房子了,比如修繕城牆等等。
畢竟人家齊國此次前來是幫莒國打擊侵略者的,這一見面就否定對方的好意恐怕于理不合。莒國君對齊王提出的要求也不好再拒絕,于是答應下來並表示歡迎。
莒國君並不知道齊王真正的打算,盛情款待自不必細說。直到有一天,莒國君暴斃和其王族全體失蹤。莒國上下這才看清齊王的嘴臉,但為時已晚。
隨後抹掉多少抗議人士已經無法查證,隨著莒國百姓全都選擇沉默下來,大屠殺才算是告一段落。撿漏成功的齊王兵不血刃接管莒國,並隨後將這個由東夷少數民族建立起來的國家正式納入齊國版圖。
後勝和他的姐姐君王後雖然是在中原出生,卻無法取消其屬于少數民族的事實。所以說掌管此時齊國的權力中樞,被理解成是被逆襲的也不為過。
齊王借莒國羸弱之際吞並莒國,卻最終將整個齊國拱手還給了莒國氏族。直到公元前221年,這個被少數民族統治的齊國才正式被一統天下的秦接管。
對于此時的呂子而言,統一計劃能延續將近四十年才得以實現還是預料不到的。在他看來,二十年都有富裕,但事實就是如此。
只有那些仍在堅持前行的人們才會發現,歷史其實是由一個個偶然和必然組成的。而這一個個偶然和必然的存在,使得成功的時間無可避免地出現延遲。
送走齊國丞相的呂子隨後找來韓永成,讓韓永成即刻出城約束好駐扎在城外五里的秦軍。並且反復囑咐兵卒們無論如何都不準擅離營地,哪怕遇到外界的挑釁也不準出營門半步!
為了讓韓永成徹底重視起來,將其送出門口的呂子語重心長地說道︰“韓將軍!此時的形勢錯綜復雜,而正在集結的齊軍隨時都有可能出兵上黨。若是期間再出現些意外,恐怕就不是你我二人能夠出面擺平的。所以...你此時的肩頭責任重于泰山,成敗也就在此一舉了!”
韓永成也是個知輕重之人,此時听到呂子的話語說得沉重也就不敢再掉以輕心。當即表示道︰“請大將軍放心!沒有收到大將軍的命令,全體秦卒必然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
得到己方保證不出典故的呂子點點頭,囑咐韓永成多加小心在意以後,擺手讓李信護送韓永成離開。至于能不能出城的問題,人家齊國既然能讓你進來自然也就能讓你出去的。要不然的話,這城你是進不來的!
當前所面臨的問題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復雜。已經得到雙方保證的呂子對此仍然感覺有點不放心,這也是他最為擔心的一件事情。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里,只要雙方沒有擦槍走火就是萬幸。等到秦昭王傳回的諭令以後,就可以把後面的事情徹底解決。
考慮到某些原因,馮去疾並未出門送他的老朋友離開。若是讓外界發現他竟然跟秦國將軍很熟,那麼隨後的身份就會被查證出來。等著大廳里見呂子返回,忙迎上前去詢問下一步的工作計劃。
呂子微微一笑,給自己倒碗茶水潤潤嗓子。連喝數碗感覺不到嗓子眼冒火的感覺,這才說道︰“沒什麼工作計劃,咱們現在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只需安心等著便是。”
聞听此言,頓時上了大火的馮去疾是大惑不解。你說現在眼看著外界都要火燒眉毛了,讓人怎能夠安心睡覺!?使勁咽口唾沫,問道︰“這是為何!?”
呂子笑著搖搖頭。“沒辦法!現在的形勢已經不是咱們能夠左右的!不等的話,還能怎麼辦?天色不早,趕緊睡覺!”
!!
昨夜下過一場陣雨讓早晨的空氣變得清新無比,院中濕漉漉的青石路面印證了此事的發生.至于雨是從何時開始下起又何時停歇,那些忙碌到深夜的人們對此都不清楚。
輕輕地去撐起一扇窗,帶著春濃濃味道的暖風隨即擠了進來。那是花,已經開滿每一個角落。穿戴整齊的呂子看來窗外的綠意,心思卻飛到了山頂上的石屋。曾經住著兩個無憂無慮的年輕人,就這樣看著外面的大千世界芸芸眾生...
登高望遠的大地無比寬廣,內心也會隨之變得寬廣起來。而此時看到的卻是圍牆內的綠意,內心仿佛也被囚禁在里面再也出不去。是誰造就這一堵堵牆讓自己與世隔絕,還是自己願意把心鎖在這里...
听到院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被牆壁堵住的呂子決定走出城去釋放心情。若是心被繁華鎖住並成為一種習慣,再想找回自由自在飛翔的感覺就很難了。打定主意的呂子告訴進屋的雨兒,悄悄溜出去吃早飯。
至于再叫上誰,最好是一個都不叫!
這事兒若是放在以前,雨兒會一口應允下來而且會絕對支持。但此時的她已經知道外面太危險,尤其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呂大掌櫃還被許多壞人掛念。沒個人手幫忙,如何能行!?
當雨兒提出多帶幾個人出門時,完全不在乎的呂子不由地笑著搖搖頭。在他的記憶中,雨兒從來都沒有象今這樣束手束腳過。“怎麼!?不怕地不怕的巾幗女豪杰也學會擔心了嗎!?”
雨兒當然不會承認此事,干脆表示這輩子就沒有怕的事情。“行!有什麼大不了的!?那就咱們兩個出去好了!”
呂子得本就是一句玩笑話,見有人將此事敲定下來也就不再多言。他告訴雨兒,自己會在後門等她,現在就回屋去換身男兒裝。
自從孔亮得知魏國公子無忌也在臨淄,隨後將保衛級別提升到一級狀態。此時的後門附近,是設了雙崗的。放哨的店伙計見是大掌櫃出來,趕緊開啟木門並侍立兩側。
因為還要等雨兒,呂子並未就此離開。沒有出門,和把持後門的兩個兄弟閑扯。正到高興處,就見一位氣質非凡的帥哥跑了出來。
氣質這東西還真不是裝出來的,此時此刻將這句話徹底印證出來。尤其是那種被文化底蘊襯托出來的氣質,讓見到的人為之心醉。
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
雨兒自從跟隨呂子到處游歷,有意無意地也喜歡沒事抱著個竹簡學習。她倒不是為了給自己增長知識,而是為了能夠听懂呂子跟人家交流時語言。
隨著優美的詩詞歌賦被一首首記在心里,有事沒事地也就出口成章了!再加上身邊有個學富五車的老師不斷言傳身教,這氣場也就慢慢被培養出來。
如果是楚楚姑娘的氣場是先就有的,那麼雨兒的氣場就是後生成的。這種氣場往往都是由心而發,裝是裝不出來的。
呂子很少會去端詳一個人,也就沒有在意身邊的花兒有沒有完成沉澱。此時看到女扮男裝的雨兒,也就不由自主地多看兩眼。當他發現令人陶醉的氣場時,頓時明白美麗的花兒已經綻放。
走到門口的雨兒可不知道呂子在欣賞什麼,此時看到有人發呆還因為是自己的衣服上有什麼。忙低頭到處尋找,卻並未看到有什麼不對勁。
十分滿意的呂子並未對誰提及有關氣場一事,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見雨兒在那低著頭到處找東西,便知這位美女並不知道氣質是什麼。其實也無所謂了,花兒即使不自知其美仍然不會被掩蓋。
“走吧!”
不想再等下去的呂子招呼雨兒出門,臨出門前告訴店伙計不要跟任何人提及他出去的消息。若是被誰追問起來,就這是大掌櫃吩咐不讓的!而且不允許跟蹤保護,這是命令!至于為什麼,你懂得!
雨兒縱然穿著一身男兒裝,卻並沒有易容。客棧里的店伙計都是自己人,自然知道雨兒的真身是個女娃娃。此時見到大掌櫃搞得如此神神秘秘,隨即也就心領神會。目送著大哥和美女轉出胡同口,這才返回將後門重新關閉。
雨兒也是個有心人,她知道呂子出門從不帶錢。知道這次偷偷跑出來還要吃早飯,出門前帶足了盤纏。到底帶了多少沒數,若是省著點用,周游列國應該還夠。
果然沒帶錢的呂子吃飽了以後才發現沒帶錢,正想找個抵押物卻發現雨兒已經結完賬。忙表示此次出來的花銷都要記個帳,等下午回來找十三報銷就行。
報不報銷不重要,雨兒此刻最關心的就是那句下午回來的辭。“掌櫃的!既然都吃飽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早已打定主意要出城的呂子自然不同意,聲道︰“咱們去雇個腳力出城轉轉,下午就回來了!”
听到還要出城,雨兒剛要激動一下卻還是忍住了。偷偷著溜出來吃飯就已經犯錯,如何還要出城去!?剛要表示反對這個提議,卻發現呂子起身走出去。
那個時候的馬匹都是被各諸侯國當成戰備來使用的,只有國家和軍隊才能夠使用。再加上平民家中根本就養不起馬,所以在民間也就沒有當成腳力雇佣的馬匹。
對外作戰的軍隊的戰馬都不夠用,怎麼可能再讓馬匹在市面上流通!?但凡事總有個例外,買不起馬並不能代表不準任何人騎馬。
齊國已經多年沒有戰事發生,官方也就同意將一些退役的馬匹散落到民間。私人馬舍也就隨即出現,給那些想騎馬卻又養不起馬的人們一次體驗的機會。只有你願意花錢,租借兩匹馬絲毫沒有問題。
滿心歡喜的呂子也沒想到可以出租的馬匹連老當益壯都算不上,糙里找好好歹從其中挑出兩匹馬。也多虧這些馬都是從部隊上淘汰下來的,基本的口令根本沒問題。
有就比沒有強!知足的呂子給商家留下足額的押金以後,和雨兒翻身上馬出城...
...
...
小雨兒可不清楚呂子到底想去哪兒,卻仍然發現大掌櫃的目的地極其明確。因為不管走到那條岔道,從來都沒有猶豫而是直接跨過。
閑話少敘,當回頭再也看不到臨淄縣城之時,前方路邊一人多高的雜草叢中出現一座建築。那是一座沒有翻修過的寺院,屋頂出現的坍塌證明它暫時還沒被人關注。
騎著馬的呂子來到丁字路停下來,看看從官道分出去的這條小路雜草叢生顯得荒涼至極。周圍並沒有人類活動的跡象,曾經的耕地早已長滿了綠油油的野草。
各諸侯國之間連年的戰爭導致人口急劇減少,再加上為保衛國家又將大部分壯勞力征入軍隊,到處出現大片耕地被荒蕪的現象比比皆是。已經有數年沒有經歷過戰事的齊國尚且如此,那些仍沒有消停下來的諸侯國可想而知。
這也就導致戰國期間最終出現一個怪圈,也是一個死循環。一邊因糧食補給嚴重不足而到處搶糧搶人口,一邊將戰爭不斷升級仍在大肆進行領土擴張。越打仗導致可用于耕種的人口越少,人口越少還越打仗。有大量可耕種的土地不假,可沒人耕種照樣是塊荒地。
看到富人家依舊歌舞升平吃著大魚大肉,而窮人家卻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于是開始有人提出質疑,已經延續了數百年的紛爭不斷,到底是在為誰打的!?
距離真正的幸福到底有多遠,沒人再有力氣去尋找終極答案。
呂子看著大片沒荒棄的耕地,不由地在心底暗嘆一聲。距離齊國都城不遠的地方,竟然還閑置如此多的土地。這是有錢人故意的奢侈!?還是齊國的人均土地早已遠遠超出正常水平!?
“沒有人氣的地方可能會鬧鬼...”
听到有人故意嚇唬誰,小雨兒馬上回道︰“既然大掌櫃膽小,那就讓小人替大掌櫃進去一探究竟吧!”
呂子剛想提醒小雨兒留在原地,卻突然听到破敗的寺廟里面傳出幾聲馬嘶。重重地嗯了一聲,招招手和小雨兒一起提馬轉入官道旁邊的小路。
清脆的馬蹄聲踏破接下來的寂靜,走到廟門口的呂子剛跳下馬就見從里面沖出數名手持利刃的武林人士。隨著長滿雜草的牆頭之上不斷站起張弓搭箭的弓手,有人再想離開勢比登天還難!
呂子眯著眼楮瞧瞧控制局面的人數已經正好二十,便不再理會閃著寒光的鋒芒寒星。清清嗓子,說道︰“在下昌盛記的呂子!听聞此地住著魏國的公子,特來貴寒舍拜會!”說完見沒人動彈,頓時不悅道︰“都傻了嗎!?趕緊進去通秉!”
“哈哈...”
隨著一陣大笑聲從倒塌的廟門內傳出來,背著弓挎著劍的魏無忌帶領申豹眾人邁步走出來。“說來慚愧!剛才看到呂子在岔道口猶豫之時,本公子就已經知道了!既然是要見貴客,說不得要洗漱打扮一番才是!迎接來遲,還望呂大掌櫃多多包涵!”
“好說!好說!”
呂子一邊答應著一邊邁步迎過去,見眾門客手持利刃步步相隨,笑道︰“你我都是熟人了,沒必要搞得如此緊張吧!?”
一方過于緊張,而一方卻放松至極。若是不趁此找回場子,傳出去是被人笑話的。
魏無忌豈能在此吃癟!?抬手讓劍士全都收起武器,又擺手讓牆頭屋頂的眾弓手注意警戒。“都是小人!就不能用君子之腹度之!說不得!也要多留個心眼才是!”
呂子深知這位魏國公子小心眼,沒有邀請自己進廟一敘,主要是擔心周圍已經被昌盛記家的伙計包圍。他也不想就此多做解釋,于是打個哈哈等著有人過來匯報情況。
魏無忌果然不放心周圍的情況,剛才遲遲不出來也是為等撒出去的偵察人員回來報信。他根本就不相信眼前這位敢單槍匹馬來險地,唯一的解釋就是呂子已經調集大量人手將此地包圍起來!
魏無忌此次從楚國趕到齊國,一路上也是小心翼翼唯恐暴露行蹤耽誤大事。之所以沒有進城住客棧,也是擔心會被無處不在的昌盛記偵知。再加上秦軍一支千人隊長驅直入來到臨淄縣城城外,更是暗自得意當初不進城的決定是再正確無比的。
沒想到小心再小心,還是別人家給發現了!
門客的武功再高,也要分什麼情況。都是武林人士的群毆,誰是最後的勝出者猶未可知。可要是對面來的是有編隊的正規部隊,一旦動上手基本沒勝算。
魏無忌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潛出去的門客回來說外圍是秦軍,那就連打不用打,干脆舉手投降就是。可要是昌盛記家的眾伙計,說不得打一場也沒什麼!
為保證萬無一失,魏無忌讓戴罪立功的申豹注意控制呂子身邊的那個小童。先下手為強,擒下那個武功一般的小童,起碼也能讓自家手頭上留個人質。
魏無忌深知呂子的為人,在他看來,這位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絕不會對自己的手下不管不顧!
終于等到有人在魏無忌的耳邊說話,呂子看到魏公子露出質疑的眼神,這才笑道︰“不必在費事了!本掌櫃此行二人,絕沒有第三個人的!”
根本就不會相信的魏無忌擺手讓來人再去查,冷哼一聲還沒說話正好看到對面的兩匹馬。打小就夢想自己長大要當將軍的魏無忌自然是識馬的,此時見這兩匹馬竟然會老成這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難不成富家天下的昌盛記也在鬧金融危機嗎!?這如何都窮成這樣了啊!?”
呂子並不理會對方的譏笑,伸手從後背抽出一柄帶鞘的青銅劍。“馬老不老,堪用就行!劍鋒不鋒利,能殺人就行!”
見有人亮出突然兵器,眾門客紛紛拔劍在手擋住魏無忌的身前。
“去!去!都後面待著去!”
已經確認周圍沒發現生人蹤跡的魏無忌扒拉開人群中走出來,大聲喝斥道︰“都給本公子退下!緊張成這樣,這還能不能領出門了!?”
魏無忌說完,大大咧咧地走到呂子近前。看看對方握在手中丈許長的青銅劍,不由地大奇道︰“難道呂大掌櫃今天是來自殺的嗎!?”
!!
是不是來自殺的臨時還不好說,可最近幾天閑得蛋疼倒是真事!送出的情報需要時間等回復,再加上齊國對外來人員都有約束力,也就導致不準任何人在齊國的任何地方動手殺人。
有仇也不行!
想報仇可以,只要離開齊國的地盤,就算你們打上月亮也與齊國無關!若是發現有人敢公然違反條例在齊國境內殺人,不管你是那個諸侯國臣民皆適用于齊國法律嚴懲不貸。就算逃到天邊也無妨,齊國會隨後將你被列為不受歡迎人士。並且此規定是無限期的,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進入齊國境內。
但這條極其嚴厲的規定還是有漏洞的,也可能是當初的制定者故意預留的伸張度又或者是別的原因。明文規定是說不準任何人在齊國的任何地方殺人,如果違反將會適用齊國法律嚴懲。
其中卻並未提及不準雙方打架,那是不是就可以這麼理解,架還是打地,只要別把人打死就行!
打定主意要鑽法律空子的呂子昨天夜里就已經想好了,無論如何也有先出口惡氣再說。至于違反齊國法律的問題,保證不殺人不就完了!
上下收拾利索的呂子讓小雨兒牽著馬離事發現場遠一點,以免再濺上血弄髒了衣服。抽出青銅劍耍了兩下,問魏無忌是單挑還是一起上。
魏無忌一進到齊國境內,就有專人給他講解這條法律規定。齊國畢竟是中立國,希望所有進入國界的人都要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若有人敢公然違抗,不分王族貴冑大臣黎庶,殺無赦!
凡事有個規矩就好,只要都去維護遵守也未嘗不可。在確認此法律適用于所有人以後,魏無忌當即表示願意服從並會全力維護的。這個態度被理解為給齊國示好並不為過,畢竟他還需要齊王建同意派出齊國部隊參加聯軍。
也正是出于這方面的考慮,魏無忌明明知道呂子就在臨淄縣城,卻沒有派出刺客的原因。此時見呂子在那舞槍弄棒就要動手殺人,看看周圍的雜草堆強忍著命令動手的念頭。
此時此地常年沒個人來,秘密處理掉幾個人就地一埋找都找不到!
但這里面最讓人糾結的就是,呂子屬于公眾人士而非普通大風老百姓。突然鬧失蹤,必然會鬧得滿城風雨,隨後就會有人被齊國的執法機關重點關注。且不說犯罪嫌疑人會被滯留在臨淄協助調查的問題,此時的魏無忌最缺的就是時間!
絕不會因小失大的魏無忌權衡利弊,忍住想要動手的沖動,提醒道︰“想來呂大掌櫃也不是第一個來齊國,他們的規定難道你會不知道!?這樣!咱們的恩怨可以等離開齊國以後算!但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最好還是听人家的為好!”
聞听此言,呂子教這位懵懂者該如何鑽法律空子。看到目瞪口呆的一干人等,便知這些人全都融會貫通。“來吧!只要不殺人,打成豬頭還是可以的!”
自打這位來到小廟的那一刻起,眾門客就恨得牙根都癢癢。若不是有齊國有如此操蛋的法律,這會兒早就一擁而上將那人剁成肉丸子了!此時听明白還能如此,紛紛拉出家伙就想沖上去砍人。
被呂子提醒後的魏無忌是恍然大悟,抬手制止住眾門客想要一起上的打算,命人進廟搬把椅子出來坐好。清清嗓子,這才說道︰“既然都是混江湖的!就要遵循江湖規矩辦事!本公子人多,卻不會欺負人少。這樣!一個個來!也省得讓人笑話!”
自打申豹在山上弄個假人頭糊弄魏無忌以後,被眾門客冷嘲熱諷了好一陣子。期間也多虧魏無忌出面解圍,魏無忌告訴眾門客,申豹之前並不認識呂子。再加上呂子本就是個小人,弄個兄弟替死也在情理之中。再說當時黑燈瞎火的,你們誰敢說刺殺任務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這個把握還真有難度!由此,這事才慢慢消停下來。
申豹有他自己的一套處世哲學,在他看來武學講究的就是殺人于無形。一招制敵,也是武學的精髓之所在。若是動起手束手束腳變成表演秀,那麼這場戰斗根本沒必要打!想看戲嗎?去請個戲班子過來豈不更熱鬧!?
打定主意的申豹本不打算上去湊這個熱鬧,所以見眾門客躍躍欲試並沒有上前。見三個陸續登場的門客都被拍在地上起不來,就想祭起尿遁**回屋睡覺。話沒出口,就發現信陵君回頭注視著他。
這要是別人的話,申豹一點面子都不會給。可自己是人家信陵君家里養的一條看門狗,如何還有選擇的權利!?主人發話讓咬誰就咬誰,甚至都不能猶豫!想罷,不由地在心底暗嘆一聲。邁步走出人群,主動提出願第一個出陣。
魏無忌滿意地點點頭,不過還是提醒道︰“記住!千萬別把人給殺了!咱們還有大事要辦,不能在此誤事!”
當即表示明白的申豹給主人施禮,抽出青銅佩劍走向呂子。抱拳拱手,說道︰“與呂掌櫃自雷山一別數年,沒想到在齊國又遇到了。在下也是身不由己,還望呂掌櫃多多體諒才是。”
眾門客見申豹跟主人的仇敵還客氣,紛紛大吵起來。“廢話真多!趕緊三下五除二把這小子打趴下就得了!”
呂子並未理會人群中傳來的叫囂聲,抱拳還禮。“人在江湖,必然身不由己。今日能在此相見也是緣分,比試一番還是能讓人回味無窮的!”
與對手過招,起手式是起碼的尊重。申豹用左手拔劍挽出一道劍花,弓步向前反手握劍擺個起手式。“承讓了!”
呂子點點頭,拽出青銅佩劍朝上一指取舉火燒天的起手式。“來吧!”
準備前沖姿勢的申豹雙腳一用力,一個縱躍便來到呂子的近前。腰間微微轉到,反手劍瞬間出手。
呂子大清早出門,初衷就是要把魏無忌打成豬頭三的。若是眾門客一個個上,恐怕打到中午都未必能實現這個願望。因為不想耽誤時間,所以剛才一上手就是狠招。讓他沒想到的是,一直想招收入伙的申豹竟然會出陣對決。稍微一猶豫,頓時頻頻遇險。
!!
在場的觀眾可都是些行家里手,看到呂子顯露敗績便知用不了多久就會一招定輸贏。于是紛紛鼓噪起來給申豹加油助威,只盼著此戰快點結束。
本著看熱鬧的魏無忌卻在暗呼可惜,他可是想待會兒上去動手的。雖然不敢在此動手要誰的命,但起碼可以借此狠狠虐對手一頓。也不知道打殘允不允許?唉!早知道還能這麼搞,當初就應該詳細問問!
面對同樣是高手的呂子,申豹並不敢掉以輕心。他不知道呂子為何不象剛才那般犀利,卻深知這個對手的本事絕不會如此差勁。虛晃一招背對眾門客並與呂子靠近,低聲提醒道︰“呂掌櫃若是如此分心,在下可就不客氣了!”
听到提醒,呂子頓時明白過來自己剛才走神了。用青銅劍輕擊申豹的兵刃,後退一小步錯身擊劍與申豹互換角度。“好男兒本該志在四方,申兄為何非要寄人籬下!?”
申豹反手擊出兩劍,與呂子互換位置嘆道︰“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信陵君待在下不薄,實不忍心就此離去。”
聞听此言,呂子輕嘆一聲。“吾輩逢此大好時機,正是你我勇武紛揚報效國家之時。為統一華夏消弭戰爭,去出一份力到底有多難!?”
申豹再次與呂子交換位置,面露一絲苦笑。“天地任遨游!唉!待會兒我會右手出劍此呂掌櫃的左肋下三寸處!”說完,左手劍挽起一道耀眼的劍花。
申豹的劍交右手的速度極快,看來這是他的絕招。若不是剛才低聲提醒,呂子甚至都沒看清楚對方的青銅劍已經換手。百忙之中呂子心隨意動,擰腰聚氣灌于手中的鋒刃進行格擋。
隨著劍光一閃,申豹的手腕瞬間被劍鋒劃傷。多虧呂子反應及時收力,否則申豹的右手就算徹底廢了!饒是如此,被他抓在手中的青銅劍還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落地。
劍術高手出招都是連續殺招的,而且都已經習慣成潛意識的動作。呂子一擊成功,用小指一挑劍緣讓青銅劍劍尖朝上。行雲流水般絲毫沒有停頓之意,鋒利的劍芒直直刺向目標的哽嗓。
申豹並未就此退下也沒有躲閃,而是迎著刺來的寒光昂首挺胸。隨著一絲清涼清晰傳來,心底卻突然感覺好象是要徹底解脫一般。這樣也好!省得成天覺得對不起誰!
呂子的劍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住了,青銅劍最鋒利的刺尖差一點就會刺進去。卻就這麼穩穩地相持著,再也沒有前進一絲一毫。
魏無忌見兩個在那相持,拍在椅子喊道︰“呂小人!你有種就殺了他!殺啊!有本事就把我們全都留在這!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是怎麼離開齊國的!”
呂子往回一扯劍還鞘,興趣索然地說道︰“這難道又是那個魏小人指使的你嗎!?想來本掌櫃還有偌大的產業在臨淄城中呢!若是就此不管不顧快意恩仇,兄弟們豈不都要下崗了!?你走吧!本掌櫃也要回去了!”
眾門客見這位連勝四局就想走,紛紛拽出利刃將呂子和小雨兒重新包圍起來。魏無忌看不到人群里的情況,干脆跳上椅子喊道︰“別放這個小人走了!你當這里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呂子完全不在乎周圍的這些人,朝站在椅子上的魏無忌喝道︰“魏小人!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犧牲他們只為鋪墊你走向勝利嗎?你想打可以!讓他們全都退下,只有你我兩個人打!”
魏無忌剛才一直在端詳呂子的劍術,發現也不過如此。他不想放對方就此離開,其實是想趁此機會教訓一番,也省得有人成天自以為是。聞听此言,一把抓過門客遞過來的青銅佩劍。“好!讓他過來!”
終于等到真章的呂子微微一笑,左手握住劍鞘穿過人群走到前面的空場。“若不是考慮到齊國有個規定,本掌櫃今天就會給兄長一家老小報仇雪恨!你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家伙,又有何面目立于人世間!?”
滿不在意的魏無忌拽出青銅劍,順手將劍鞘丟給手下。迎著驕陽欣賞著一汪清水,不由地暗嘆楚國鑄劍師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呂子啊!你腦子是不是壞了!?這可是在亂世!什麼叫草芥!?你滿腦子不都是幫秦國統一天下的嗎?如果沒有殺戮的存在,統一華夏的夢想就是扯淡!你當本公子是傻子嗎!?”
魏無忌邁步迎上去,繼續說道︰“本公子還就想不明白了,統一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難道還耽誤你發國難財!?人類的進步,不就是在優勝劣汰中發展起來的嗎!試問沒有戰爭去淘汰弱者,留下那些廢物作甚!?不過就是浪費糧食罷了!”
听到對面的謬論,呂子輕輕拔出青銅劍將利刃置于光明之下。
“生命的存在即是必然!它的偉大就在于它的堅韌不拔!每當生命之花綻放的瞬間,便是最美麗的一刻!也正是因為這一刻,所有的生命才值得所有人去尊重!而你作為一名高高在上的公子不思民間疾苦,痴心妄想螳臂當車不說,還在這大言不慚評價人類的進步。哼!優勝劣汰最應該淘汰的就是你這種人!而不是那些在你眼中的弱者!”
魏無忌手指輕彈劍鋒,手中的青銅劍頓時發出一聲清脆的蜂鳴聲。“真是些廢話啊!你這個小人是來打架的還是來當說客游說的!?來!來!本公子的劍最近沒開葷,就用你的血來喂飽它吧!”
呂子提劍在手,劍尖朝下連起手式都省了。若不是怕耽誤大事,此刻的他真想把這樁恩怨在此做個徹底了結。抬頭看看天空中隨風浮動的朵朵白雲,仿佛那是小佷女微笑的臉龐。她才剛剛三歲!卻因為丑惡的人心...
嗯...!
呂子重重地長出一口氣,攥緊的青銅劍就在此刻微微抖動了一下。‘嗡!’的一聲,利刃仿佛發出一陣龍嘯之音。那是天地間的聖潔之音嗎!?只為消弭戰爭,還大地一片生機!
听到召喚的呂子擰動劍鋒將鋒利的劍刃朝向目標,左腳腳尖點地一躍而起...!!
當不再隱瞞真本領的呂子飛身而起之時,彌散四周的劍氣頓時將整個場地籠罩其中。時間在那一刻已經靜止不動,只剩下這股氣息在慢慢凝結。當完成這股氣變成實質的物體之時,天空仿佛傳來一聲炸雷。
電光火石之間,一聲霹靂將懵懂的人們從睡夢中震醒。
感覺手臂發麻的魏無忌猛地後跳,劍交左手使勁甩甩右手。剛才硬接下的這一招,就好似迎面撞上了一輛疾駛而來的三駕馬車!看到失去感覺的右手虎口已經被震裂,魏無忌疼得一咧嘴。
已經回歸本隊的申豹看到呂子完成這一擊,暗暗乍舌的同時頓時明白這才是人家真正的水平。別說剛才是自己故意輸給對方一招,就是用上十二分力氣也不見得能得手!
就在剛才,申豹听到呂子和信陵君之間的對話,原本早已干枯的心好象被一滴水打濕。隨著一顆嫩芽被喚醒,破土而出彰顯生命的偉大。原來最美麗的花並不是開得有多麼燦爛,而是生命初生之時的那一刻!
呂子並不知道他此時的話語打動誰,見魏無忌竟然能接下這攜風雷的攻擊也是暗暗納罕。這一招風雷擊和與他在戰場上交過手的趙括那一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其中唯一的區別就是收攝心神的場景不同。
如果非要拿這兩個招數相比較的話,事實就是地講,身為趙軍主將的趙括的手段要高于呂子的。但這麼說並不是表明趙括的手段高,因為兩者之間的勝負仍然還要看誰先出的手。
呂子可不是只要這一招賣弄,幾百年以後的混世魔王程咬金還三斧子半呢!此時見一招失利,便讓魏無忌準備接他的第二招。反正一個嚇唬也是嚇唬,也不差再露一小手了!
還來!?再來,本公子非當場歸位不可!魏無忌低頭看看費時一年才完成的神兵,這才發現上面出現一個小小的崩口。使勁咽口唾沫,抬手示意中場休息時間到了。
這年頭打架那有中場休息的道理!?早打完早收工!
呂子完全不理會想要就此逃走的魏無忌,喝道︰“我數三下!不管你是否準備好,都要接下這第二招!”
立于牆頭之上的弓手並未全部撤下,此時發現信陵君有危險隨即張弓搭箭瞄準目標。只要被鎖定的目標出手,十幾支羽箭立馬就會招呼過去。
講規矩也要分什麼時候!當生命遇到危險之時,當然還是先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才會再去考慮。魏無忌沒听到呂子開始數數,得意洋洋地笑道︰
“哈!哈!本公子這班手下可不講規矩!發現他們的主人有危險,必然會想法設法先消除危險以後再琢磨規矩!最好老實待著,要不就趕緊離開!本公子絕不為難于你!”
話雖這樣說,面對蓄勢而發的呂子,魏無忌站在那一動不敢動。天知道對面這位會不會拼命,反正不動就暫時沒有危險還是可以確定的。
“一!”
要命的聲音還是不期而遇傳來,眾門客紛紛後退將信陵君團團圍起來。站在牆頭上的弓手也隨即听到,兩膀一用力將硬弓扯出圓月狀。
听到有人迎著弓箭還敢在那繼續數數,滿頭大汗的魏無忌大喊道︰“呂子!你這個蠢貨!殺了我,你也跑不掉!與其大家都在這同歸于盡,還不如改日再戰!”
“二!”
當呂子堅定地喊出之時,隨即有種徹底的解脫感冒上心頭。和平來之不易,總要有人去犧牲才能得以維護。不論自己與齊國的關系如何,有些規矩並不是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就算此次發起攻擊以後沒有被魏無忌家的門客射出的箭矢射殺,相信自己也絕不會活著離開齊國的。
不過這樣也好!在我生命中最後的時刻給兄長一家報了仇,想來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等見到乖乖的小胖佷女,想來也是有話說的!到時候就可以這麼說!叔叔讓咱們的仇人下地獄了!
呂子眯著眼楮注視著人群中的目標,他有百分之百的理由相信可以完成擊殺。感覺在手中攥緊的青銅劍不斷跳動著,于是深深地吸上一口氣。
“住手!全都給我住手!”
隨著一聲大喊從小路由遠至近,一匹快馬瞬間沖到出事現場。滿頭大汗的常羽翻身下馬,一把攥住呂子持劍的手再也不分開。“掌櫃的!丞相大人來了!”
話音未落,從官道上急匆匆趕來一隊齊軍疇騎。為首者正是齊國的丞相,後勝。
後勝跳下戰馬走到呂子的身邊,不屑地看看牆頭上的弓手。“瘋了嗎!?這是!是魏國出了能人,還是壓根就不把我齊國放在眼里!?敢在都城附近動武?當本相不存在是吧!?”
趕到的騎兵部隊並不需要誰指揮,到達現場隨即展開。見對面的弓手竟敢用弓箭對準自家的丞相,紛紛張弓搭箭瞄準各自的目標。只需一聲令下,對面馬上就能多出不少刺蝟!
門客們看到官道跑來大隊齊軍,當時就想放下武器示好。但經過長期的軍事訓練,沒有主人的命令是不能收回攻擊動作的。咬牙堅持,卻一直沒有听到信陵君發話。直到看見對面虎視眈眈的騎兵結陣,也就不敢繼續等下去。紛紛丟掉手里的弓箭,表示剛才都是誤會。
有齊國兵隊到場,呂子知道最佳的機會又與之擦肩。將佩劍還鞘,給後勝施禮,笑道︰“國相大人可能誤會了,小人閑來無事,這才想來找信陵君敘舊的。”
剛才明明是一觸即發,如何又變成了老朋友敘舊!?後勝看看呂子身上並未發現有何異狀,接著又打量一下眾門客也沒發現有人受傷。這才點點頭,沒再繼續對此事發表意見。抬手讓眾兵卒全都收起武器,這才說道︰
“本相向來都是秉公執法,絕不姑息!不被允許的械斗是不準在我國境內發生的!希望爾等自覺!若是誰認為自己能打出去,倒也不妨試試看!”
見對面嚴陣以待的兵卒收起武器,魏無忌這才擠出人群給後勝施禮。畢竟有諸侯國公子的身份擺在這,所以是不用給誰下跪的。“相爺真的誤會了,遵守咱們大齊的法度是天經地義!我跟呂大掌櫃都是老交情,剛才都是鬧著玩的!”!!
發現呂子始終以後,昌盛記隨即亂作一團。當得知大掌櫃是從後門偷偷溜出去以後,孔亮隨即把後門哨衛叫過來反復追問大掌櫃去哪兒。
因為有呂子提前的囑咐,小哥幾個咬緊牙關就是什麼都不說。氣得孔亮干生氣就是沒辦法,正無計可施之際,馮去疾及時趕到。
馮去疾曉之以理大之以情,這才讓小哥幾個明白大掌櫃有危險。于是支支吾吾地說大掌櫃帶著小雨兒出去吃早飯,別的就真不清楚了。
得到這個答案,整件事情便有了眉目。馮去疾和孔亮商議該如何辦事,既不能耽誤最佳的時間更不能誤事。正商議著,帶回駐扎臨淄城外秦軍消息的常羽也趕了回來。
三個人以商量,隨即制定出尋找計劃。與孔亮相比,馮去疾和常羽都不如他熟悉臨淄縣城。所以由孔亮帶人出去尋找大掌櫃和小雨兒在那家飯館吃飯,然後詢問這兩位吃飽以後又往那個方向走去。而他們兩位則留在客棧等消息,準備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打探消息還算比較順利,當孔亮得知大掌櫃竟然租借馬匹便知大事不好。馬上命人返回客棧通知馮去疾,然後急匆匆跑向城門跟城門官打探。
得知大掌櫃租借馬匹的消息,馮去疾隨即意識到呂子肯定出城去了。至于能去哪里,當然是找魏無忌尋仇去了!哎呀!這下可壞了!先不說齊國有對外來人口的行動禁令,靜止持械傷人。單就人家魏無忌手下的門客而言,個個都不是吃素的!
常羽對馮去疾的這個推斷持反對態度,現在咱們手頭上是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如何還非要單槍匹馬去冒險!?大掌櫃的真想打架,從臨淄縣城抽調百十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就算不想動用昌盛記的伙計外出,去城外找點秦軍疇騎精銳化裝去打也沒問題。
馮去疾安靜地听完常羽的推斷,就問他對呂大掌櫃了解多少。得到的回答是大掌櫃是非常之人,很多時候處理問題根本就摸不透的。
馮去疾拍拍常羽的肩頭,讓確認完呂子已經出城消息的孔亮和常羽去國相府找後勝幫忙。因為現在唯一能夠救呂大掌櫃的只有齊國丞相,別人去了都白搭!不論是組織人手趕去城外救援,還是冒險抽調外面的千人隊離開大營,結果都不如後勝出面好控制局面!
但願還來得及!看著急匆匆出面的兩個人的背影,馮去疾使勁揉揉發脹的額頭。不過看大掌櫃的面相,應該是長壽有福之人啊!嗯!上天總會眷顧好人讓他們平安度過危險!別看平時不管不顧的,關鍵時刻總能看到老天爺的身影!
放下就差去上香的馮去疾不說,得知呂子失蹤消息的後勝在家也坐不住了。他倒不是擔心誰的生命堪憂,畢竟雙方都是心里有數的人。不論呂子還是魏無忌,都在尋求齊國的態度。果真不管不顧起來,最後難受的還是犯規的那一方。
但這里面也不是絕對的,畢竟天地尚且有缺。如果說讀書之人有心氣,那麼練武之人都是有火氣的。呂子和魏無忌以及魏家眾門客可都是練武的,三句話說不到點上立馬就會拉家伙動手。
雙方見面的時候也許還能控制住局面,可就怕見到紅!這鼻子一旦聞到血腥,被壓制在心底的魔鬼隨即就會替換到那個天使並開始嗜血起來!果真到那一步,必然是個不死不休的結局!
齊國有法律明文制止外來人口犯禁,那也只是起到防範警告的作用而不能治本。你當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是沒事說著玩的!?
心急火燎的後勝隨即抽調一支疇騎隊在城外等著,然後讓常羽跟著他出城制止械斗。沿途也是心狠不已,一肚子火氣就想見到現場有打斗的痕跡。若是再有一兩個受傷的,最好!就可以借此把這一堆全都收進大牢里!
我管你是誰家的公子又或者是誰家的大掌櫃,敢在我中立國生事,先進去吃幾天牢飯再說吧!
這火氣是有時間限制的,反反復復升上來也就感覺有點稀松平常起來。當急匆匆趕到的後勝見到劍拔弩張的現場,頓時替形單影只的呂子捏了一把汗。
嗯!哪有單槍匹馬過來自殺的道理!?也許是人家呂子無意中路過也說不準!
也多虧魏無忌家的門客將受傷的兄弟抬進小廟里,要不被跟著後勝身後的齊軍看到就麻煩了!人多嘴雜,不辦就不足以平民憤!
看到雙方都極力配合,就坡下驢的後勝重重地嗯了一聲。他可不想命人進小廟一探究竟,沒有異樣當然最好,可若是被兵卒們發現廟里面有傷者,這事兒還就不好弄了!
見漫天的烏雲就此散去,一刻都不想多待的後勝擺手讓眾人全都散了。朝魏無忌抱抱拳,就此讓眾軍保護著呂先生一同撤離這個是非之地。
當眾軍返回官道以後,後勝這才詢問呂子如何跑到這里來了。並且表示他現在只想听真話,所以在回答之前最好想明白了以後再說。
這年頭說真話是會出大事的!
呂子一邊答應著一邊說自己其實就是想出城溜一圈,真被沒別的意思。途經此地見到田野里有座小廟,就想進去上柱香表達對神仙的崇敬之情。沒想到里面竟然有歹人,這才鬧出誤會來。再說就是想找人打架,也沒有兩個人跟幾十人打架的道理啊。
听完呂子的解釋,後勝最終還是相信了。說來道去,還是那句不可能兩個人外出尋仇的話讓他不再去質疑呂子是不是在故意說謊。
昌盛記家的實力,後勝還是知道一些的。他們的大掌櫃出城找人打架,隨便一叫也是百十人的隊伍。別說時剛才沒見到有人受傷,直接把眾門客全都打趴下都沒問題。
“大掌櫃!不是兄弟說你!咱好歹也是有身份證的人物,可千萬別因小失大再壞了咱們昌盛記家的名聲。再說你又不是咱們齊國人,果真弄出副爛攤子來就不好收場了。可要是大掌櫃是咱們齊人...你現在就可以去找點人再去打一架!要是人手不太夠,讓兄弟我替你找點過來!”
听到有人又想拉自己入伙,呂子趕緊擦擦額頭上的汗。“還是不要了吧!?”
!!
返回昌盛記的眾人隨後听得城外廟人去樓空的消息.也只是相視一笑便不再理會。要是還有人在才是怪事,空無一人才屬正常。
呂子是在幾的夜里才收到秦昭王的回信,其中內容包括兩條。返回的孫十三隨便將秦國簽署的合作意向書帶了回去,上面清晰地加蓋有昭襄王的玉璽大印。
這就是,得知齊國當前所面臨情況的秦昭王已經原則上同意呂子的提議,並且將單方面簽署好的盟約也已經準備好了。呂子現在等得就是這個,此盟約又可以理解是是秦齊正式進入盟國合作階段。當然了,此次合作屬于高度密級,而不會被第三方偵知。
現在只要齊國方面在兩國盟約上簽字,那麼此次的聯合**隊就會失去一家支持者。也應該屬于一次良好的開端,稍微得意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二的清晨,同樣也在等消息的齊王建得知呂子在宮外求見,立刻將齊國丞相後勝召進宮。三個人湊在一起秘密簽署完盟約,也算是將此事告一段落。
呂子隨後去找君王後辭行,因為他要即刻趕往洛邑。至于為何要去周赦王居住的周都城,呂子並未明。其實這件事與不一個樣,聰慧的君王後一猜便能知道究竟。
秦昭王命星夜兼程的孫十三趕回齊國以後,數算下日子秘密離開河內。他跟呂子已經約好,這一老一少在洛邑會合,然後一同覲見周子!
現在還不到周子的生日,也沒有王子的滿月酒。秦昭王之所以還要在百忙之中趕往洛邑,自然是有去的必要。
從齊國丞相府急匆匆走出來的呂子跳上早已等著外面的馬車,招手抓緊時間出城與等著外面的秦軍部隊會合。他可不打算將這個燙手山芋留在臨淄附近,被誰看著礙眼是會借此制造事端的。再一式兩份的盟約已經簽署下來,也就沒有必要把這支部隊留下來生事。
早就收到撤離通知的韓永成通知各部整裝待發,等呂子趕到軍中正式宣讀秦王旨意。大王有令!保護呂將軍前往洛邑!不得有誤!
與調兵虎符相比,王命更好使!眾將隨即約束眾軍,浩浩蕩蕩離開齊國準備乘船踏上覲見周子的路程。呂子卻告知眾人只留一支百人隊即可,剩下的隊伍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因為要繞道楚國,在楚國境內突然出現大隊秦軍人馬,有些話不太好解釋。
若不是秦昭王的召喚,呂子的本意是隨後趕往燕國的。所謂的聯軍,自然包括燕國的軍隊。而一直與趙國不對付的燕國應該更好游,只要馬到必然成功!
但秦王的旨意可不管你想什麼,老頭子出來的話就是錯誤的也必須執行。至于會因此而打亂誰的行動計劃,私底下鬧點情緒都要心項上人頭不保。
呂子可沒打算去試試自家大王的怒火,那可是瞪眼就能宰活人的!行動計劃隨之更改,既然來不及趕往燕游,那麼在洛邑匯報完情報以後直接去楚國好了!
哼哼!春申君!兄弟可是十分想念您啊!
此時已經進入雨季,被雨水沖洗出來的滿山翠綠煞是好看。一支急匆匆趕路的百人隊出現在山道之間,與之無法協調而讓人興趣索然。
古代的大路,也被稱為官道。看名字就很好理解其意,是由國家征集大量勞力鋪設出來的通道。那個年代可沒有瀝青等物硬化路面,基本上都是靠夯土層維持的。依山傍水開出來的道路也是如此,其中的區別就是使用的石塊較多。
考慮到水土流失的問題,道路地基往往都會打的很深。而負責驗收的工程部門會抽樣打孔檢查,所以一般不會出現偷工減料的工程。
這些山路都是周朝建國以後重新翻修鋪就的,所以沿用至今都沒出現問題。隨後交給各諸侯國維修養護,相比之下還就屬齊國的道路養護的最好。沿途都有專人負責,以保證道路通暢。
即將進入楚地之時,眾人全部換裝完畢。將太過顯眼的兵器全都裝車藏起來,然後豎起昌盛記的大旗過境。期間也有打算攔截詳細盤查的,見馬隊里的旗幡也不敢為難。
這一,趕路的百人隊通過楚國關隘進入洛邑以後,這才找出各自的軍服和兵器重新換裝。
如果齊國是因為中立國的原因讓別的諸侯國留面子的話,那麼此時的洛邑就不是留面子的問題了。此時的洛邑乃是周朝的都城,而周子就住在這個地方。別是跑洛邑來打架,就是誰家的兵隊路過都城城門外都是要下車脫帽的。
若是誰閑得沒事干,跑子腳下動粗。不用子發怒,單下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一大片!
別看眾諸侯眾大臣其實早已滿心齷蹉,然表面工作還是要做得足足的。被千夫所指當然是能免則免,那個什麼牌坊總還是要留下的!
昔日周公營建洛邑之時,佔卜後以鄧 ﹦綣步ㄓ卸 ぐ髁階 恰7治 醭嗆統芍蒝鶡K牽 渲械耐醭鞘侵芄 莘縊 恍灤藿 某淺兀歡 芍蓂o 蚴竊諞蟪 琶袼 幼」 木芍飛戲 薜摹 br />
周公將王城設為周朝都城,周武王遷九鼎于此。至周平王遷都至洛邑,仍定都于王城。東周時期的周敬王為躲避戰亂遷都于此,傳至現在的周赦王為止。
看到遠處出現的高大城牆,呂子跳下馬駐足端詳王城上空許久。那里本該充滿神聖祥和的王者之氣,此時卻一點都看不出來。帶有些許灰氣的空替換掉本該是金白色的王氣,甚至還顯露出一絲疲態之氣。此時看來給人的感覺極不好,就好象是衰老的人的灰暗氣色一般。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事實就是如此。
直到身邊的李信聲催促,走神的呂子暗呼真是罪過。滿心自責地朝王城方向拜了拜,這才起身朝大伙兒招手示意全體下馬沿途步行進入王城界。
且不管此時的下是否已經到了禮崩樂壞的地步,總還要有人願意去遵循周禮的老傳統。正因為遵循的人越來越少,才更需要有人將此堅持下去!果真全都丟下,再想重新端起來可就難了...
...
...
別看昌盛記遍天下,還真沒在這座天子城中設點。也是由于這個原因,呂子還是第一次踏入這片華夏聖地。眺望昔日的龍族天下的權力中心,此時別有一番滋味。
天子城並沒有自己的經濟來源,畢竟天子是替天掌管著這個天下。其維護修繕所需費用都是由各國諸侯來負責,並且人性化地按照地域人口分配供給。
但諸侯們這些年窮兵奢武,導致所進貢的費用經常性中斷。于是一個不得不承認的現象最終還是發生了,本該光鮮亮麗的都城外表已經充滿滄桑感。
城牆被風雨侵襲盤剝的厲害,許多地方甚至連夯土層都露了出來。就好象是被貪婪的人心腐蝕出的千瘡百孔,怎能不讓見到的人心生嗟嘆。
看到這種情況,李信偷偷問十三,此次大王的召喚,該不會是讓昌盛記出資翻修王城城牆吧?話說一半,就被呂子嚴厲的目光給嚇了回去。
此地就算再破敗不堪,仍是天子居住的王城。此時不但要心存敬畏,說話舉止更要得體大方。縱然沒有人監督,也要注意語言的措辭。再說這本是有心而發的自覺,還用誰來提醒嗎!?
此次進入洛邑的眾人不單是呂子第一次見到王城,一干手下皆是如此。此時看到天子城除了雄偉壯觀之外再無其它,第一印象就是心生不屑。
這與在沿路趕來時的期待完全不成正比,落差之大並不是只有李信一人才有這個念頭。再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武者,當初的老師也沒傳授給他們這些禮儀。若不是有呂子的命令步行,恐怕都會騎著馬直達城門才會下馬。
其實呂子也沒人傳授給他這些,再加上見到的大干部到過此事。
再加上秦軍有數次途經天子城沒有摘下頭盔,不尊天子的失禮之處便給坐實了。尤其是最近的一次,路過天子城的武安君甚至連戰車都沒下就這麼過去了,導致秦人在洛邑極不受人待見。
呂子可不知道還有這事,而馮去疾也沒將此事告訴他。所以進入洛邑一番秦軍裝束打扮,只為盡可能地讓自家的形象看得更為正規一些。
王城守衛側目眯縫著眼看著一干人等想挑點毛病好埋汰一番,卻發現人家毫無毛病可言。好在雞蛋里挑骨頭的本事不用教就會,稍一打量便做到心里有數。“嗯!想進城可以,煩勞諸位把各自的弓弩全都交出來!”
“什麼意思!?”
李信听到有人故意為難,第一個不願意了。武器乃是當兵的左右手,交出武器等同于砍斷了兵卒的雙手!不準攜帶遠程武器,也是指進入王宮說的。再者,攜帶遠程武器的兵卒也不可能見到天子!
李信邁步走出來,怒氣沖沖地喝道︰“看這位小哥一生軍服,想來也是個當兵的出身。這里可是王城的外城,哪來的交出遠程武器一說!?”
城門衛的官長冷笑一聲,不去理會叫囂者而是看著呂子說道︰“哼!你們秦人就是如此沒大沒小的嗎!?兵隊的最高官長還沒發話,一名小小的伍長就蹦出來替你說了嗎?”
李信若不是和孫十三願意跟著呂子周游天下,回到部隊起碼也是個百夫長身邊。此時听到這話,不由地氣極反笑。上上下下打量著對面的這位軍職為倆伍長的城門官,問道︰“你小子那只眼楮看到本將軍是個伍長的!?”
插不上話的呂子明知對面這是在故意刁難,仍回頭示意孫十三先把李大嘴拖隊伍後面去。在他看來,天子腳下的百姓都會被天下人所仰視,更別說是天子腳下的這些軍官了。
人家有驕傲的資本,單憑王城城中的房價也能嚇死你!不服氣!?有本事你也搬這兒住!
等就差跳著腳開罵的李信被眾人拖走,呂子心平氣和地給城門官施禮道︰“剛才真是對不住了!末將在這里先給您陪個不是!都有軍務在身,煩勞將軍通融通融。”
若要論起官職來,呂子好歹也是統御十五萬兵馬的大將軍。他要是願意的話,受傷的主帥白起甚至還會把幾十萬秦軍的指揮權甩給這位被秦昭王相中的未來輔政者。
也正是擔心這個可能,呂子才始終不願去接手軍中事物。在他看來,到軍隊鍍鍍金就夠了。若是太把自己當事,最終就會導致沒人拿你當事。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的道理,比什麼都強!
此時的呂子能低聲下氣地自稱末將並且還給對方賠不是,已經算是給足了對方面子。可結果卻出人意料,人家壓根就不在乎!
!!
面對對方的為難導致此次無法進入王城,是呂子始料未及的。且不管對方是出于何種原因,讓秦軍交出手中武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天子城外什麼事都可以權宜,唯獨此事不能商量。
自古以來就沒有士兵上繳武器一說,難道這是要舉手投降嗎!?
大王的面還沒見到,卻在此耽誤這麼多時間!呂子在征求城門官的意見後,打定主意只帶孫十三進城。轉身返回兵隊,把這個想法告訴大伙兒。
別看洛邑比齊國還安全,外面可是早就亂作一團了!幾位將軍一商議,全體反對進去冒險。他們的理由很充分,而且不容置疑。誰知道現在的天子城中是個什麼情況,單獨進去太危險!萬一有事,連個照應都沒有!
听到這話,呂子告訴大伙兒危險其實無處不在。人的生命有時堅韌無比,即使被打入地下仍然會再度破土而出綻放美麗。可有時卻脆弱之極,就好象是根發絲一般,只需輕輕扯動就會徹底斷掉。但不能因為這樣,我們就束手束腳起來。我們早就準備好了!而且時刻準備著去擁抱那份堅韌和那份脆弱!
“兄弟們!我們是被上天垂青的勇士!生命便不會象頭發絲那般脆弱!咱們大王早就到了,而且就在這座王城里面!與他老人家相比,我們又算什麼!?此事就這麼定了!李信和常羽留在城外約束眾兄弟,沒有命令絕不準擅自行動!”
呂子離開上黨戰區並未脫離秦軍序列,此時穿上將軍甲冑便自此恢復原有軍職。他現在所說的話即是命令,也就有了軍令如山的力量。
李信深知自己剛才跟城門口那位吵過架,再想跟隨進城必然會受難為。于是表示讓常羽陪著大將軍一同進城,他則留在城外等消息。
呂子並未同意李信的這個提議,囑咐兩位將軍小心在意後,招呼孫十三隨他進城。當然了,戰馬是不能騎的,更不能坐馬車上。于是干脆留在城外,也省得再多費口舌。
當時的佩劍就跟隨身佩戴的珠寶玉器一樣,所以不會被誰要求不準攜帶。呂子接過將軍佩劍懸于腰間,叫上孫十三一起走到城門口。
為表示感謝,呂子還是給城門官說了幾句好話听。抱拳拱手禮畢,便不再理會這個人。倒不是他懶得再去多說,而是特煩這種沒事就喜歡狐假虎威之輩。
這道命令若是天子的口諭,自然另當別論。但就目前而言,好象去哪兒都沒有這條霸王條款。
跟隨呂子進入王城的孫十三回頭看看,這才小聲把前段時間武安君路過天子城沒有下車的事情說出來。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惱這件事情就去找當事人理論,拿我們出什麼氣!?
得知真相的呂子只是嘆口氣,並未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在他看來,天子城的衛隊認識誰是誰?他們只會通過你的軍服去判斷你是誰!就算被他們給一棍子打死,也是不能喊冤的!再說,武安君本就屬于秦軍序列,有沒有理的,在這沒必要討論!
如何才能找到秦昭王?當然是去設置在王城城中的招待所!既然此城是周公根據風水位設置建設布局的,那麼接待諸侯的地方必然會在王城的東邊!東方甲乙木,五行中的木象征著生生不息。由此可知,深通易理的周公不會讓諸侯大臣們居于其它方位。因為那個位置象征著周天下會生生不息,象征著周天下會傳承千秋萬代直到時間的盡頭。
天子城中的店鋪林立,大街小巷的繁華絲毫不減當年。來來往往的人群絡繹不絕,店家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雖然相比較齊國都城臨淄的街景稍差那麼一點點,仍然可以讓人感覺到幾欲爆棚的人氣。
人們認為在洛邑置辦的家產是有保證的,因為他們都願意去相信天子之城是會千秋萬代延續下去的。這也就導致洛邑的房價攀升不斷,而且每天都在刷新著歷史記錄。
其實現在想想也是,畢竟整個洛邑都在周天子的腳下。各國諸侯爭霸爭奪富庶的土地,從來沒人會考慮要將洛邑納入他的版圖。這也就導致人們始終認為此地的和平氣息要遠遠高于周邊任何一個地方,即使房價高一點也願意去接受。
什麼是天意!周天子周赦王是代表上天說話的天之驕子!
呂子也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並且也願意去這麼認為。但這里面卻存在一個不爭的事實,也是他極力掙扎想要抵觸的一個事實。在他看來,天意其實就是民心。歷經八百年風雨滄桑的周天下早已沒有能力再去領導諸侯實現和平的夢想,這才導致華夏大地戰爭連年不斷。到處都是生靈涂炭,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而不能自拔。
假如仍然要堅持維護贏弱不堪的周天下,那麼這個天下將永無寧日!就算現在的秦國不去窺視王城中的九鼎,相信亂世也頂多再維系幾年或者幾十年。等到那時,思定的民心就會造就出某個諸侯去爭奪九五至尊。
但隨後出現的這個諸侯是否心系天下?是否真心解救天下蒼生之水火?就此時看來,猶未可知啊。如果非要將這個未知留個後人去印證...那上蒼讓吾輩存在于世間又有何目的?
和平對于世人到底有多重要!?恐怕不是那些沒有經歷戰爭苦難的人們能夠體會的!也只有那些真正經歷過戰爭的人們才會懂得和平的意義!
成功完成心理建設的呂子深吸一口氣,抬頭看看蔚藍的天空早已變得寬廣無比。此時再去看那些與之擦肩而過的人群,隨顯陌生的面孔卻十分親切。
不管後世如何評價看待此時的夢想,追尋和平之目的總要在手中實現才能讓人感覺到心安!至于那些非議,就讓它隨風去吧!
也許不用再等多久!人們期待已久的真正的和平就會降臨人間!等到那時,全天下都會和此時的王城中的居民一樣去享受到和平所帶來的繁榮!因為那是真真正正的和平!再也不會有戰爭殺戮的,再也沒有生離死別的,真正的和平!!!
呂子權,籍貫秦國江州,華夏古九州人士...秦王家門客首領,統御其麾下三萬六千名門客。隸屬秦對外情報部二部,時任侍郎一職...其麾下多以昌盛記掌櫃伙計身份在各諸侯國刺探情報,而這個所謂的昌盛記也就是秦國的情報二部...
听到秦國竟然還會有如此多光鮮亮麗頭餃的官員,在位五十五年已是九十八歲高齡的周赦王姬延不由地暗嘆一聲。在他印象里沒有一位官員能獲此殊榮,更別說還封有如此多的頭餃。自武王平定天下至今,八百年官員記錄中絕無僅有!
吧嗒吧嗒嘴試了試依然牢固的滿口老牙,問道︰“單這一個呂子權的俸祿,恐怕是數個諸侯加起來的工資標準吧?”
跪著大殿中間的奏事的文職官卿事寮太史聞听此言,再拜曰︰“啟稟大王!恐怕事實就是如此的!”
周赦王姬延點點頭。“既然如此,想來他也是登記在冊的嘮!?”
卿事寮太史忙回道︰“大王贖罪!微臣已經遍查在冊的秦國官職,事實卻不是這樣的。秦國方面登記在冊的大小官員共有三百四十一名,其中並沒有一個姜姓呂氏的官員。”
得到答案的周赦王姬延當即明白一件事情,象這樣的官職恐怕都在秦國內部消化。至于為什麼要這樣做,當然是因為這是一支不能見光的編制。
但是象這種情況也並非是如此的,諸侯一般都會給這個部門中主要人物都附加上可以見光的官職。在外界看來,這些人都屬于其所屬國家序列的高級干部。這麼做的原因不單是為了掩護各自真實身份,其實也是借此給人家一個響當當的名份。
當周赦王把這個疑問說出來時,太史當即表示呂子權可是擁有三十六家超級連鎖以及無數小連鎖的昌盛記家的大掌櫃。當今華夏大地之上除了洛邑沒有昌盛記的分號外,天下幾乎到處都有!可能是秦昭王考慮不能給呂子權官職,所以才會讓他富可敵國。
在位五十五年的周赦王姬延什麼沒見過!?現在早已變成老人精,他顯然不這麼認為卻沒有當場說破。低頭看看兩鬢發白的太史,說道︰“由仲啊!你跟本王也已經有三十個年頭了吧?記得當年,愛卿上殿時還是個風流倜儻的俊少年。只是感覺眨了眨眼楮,就...唉!”
想起昔日的榮耀被一頁頁無情翻過,暗嘆歲月飛逝的由仲低頭擦擦眼淚。哭奏道︰“自得大王的信任重用,卻不能匡扶我周之社稷江山。微臣愧對大王的信任啊,臣罪該萬死!”
哼!社稷江山!
周赦王想到這個詞不由地搖搖頭,別說是你有愧,本王何嘗不是愧對歷代先王!在心底暗嘆一聲,說道︰“由愛卿啊!本王問你,你也要如實回答。既然他秦王不能給呂子權官位,本王能不能封他!?”
由仲聞听此言,不由地大吃一驚。大王的意思...是想借此收攏人心嗎?此時的天下,秦國大有一統華夏之勢。自甦秦甦季子實現合縱連橫以來,現在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只有傾國力一戰的趙軍。
如果是趙軍取勝,那麼被重創的秦國至少需要十五年的生養休息。假如是秦軍最終取得上黨所屬權,那麼統一華夏的步伐將會提前。果真到那時,歷經八百年的周王室堪憂!
“大王!您貴為天子,自然是想封賞誰就可以封賞誰!看那個諸侯敢提出相反的意見!?不過...不過...”
周赦王只要這個一個答案足矣,示意由太史後面的那個【不過】就免了吧!
假如這是從前,天子的話就是天的旨意。別說是封賞,就是臨時起意提拔出個諸侯來都沒問題!那個時候的周天子威加海內,是被諸侯們仰視的。敢有反對者,必會被眾諸侯群起而攻之。可現在的周赦王早已變成昨日黃花,諸侯們見到天子肯下馬打聲招呼的都不多了。
而今不管周天子意欲何為,反正不是什麼好事。只為收買人心也好,借此離間秦國的君臣關系也罷。最終的結果,都是平白得罪了秦昭王!
听到上面傳來的語氣不善,由大夫只好忍住提醒大王此事該小心謹慎的話題不談。該來的終歸要來,那個最可怕的下滑即將進入加速階段了...身為太史的由仲低著頭不再發表意見,用沉默維護著最後的希望。
沿途並未打听路的呂子按照既定方位尋找,在孫十三的疑惑中準確地到他們的大王。就在兩個人的前面的不遠處,插有大秦徽記的旗幡招展。
得到消息的張成早早出門等候,正四下張望就看到有兩個人不緊不慢地溜達過來。忙快步迎上去,到處找馬車和戰馬的蹤跡。在確認這兩位果真是步行而來的,充滿疑惑地問道︰“大掌櫃!你如何走來的?車呢!?”
听到問話,呂子是哭笑不得。重重地嘆口氣,說道︰“唉!真是一言難盡啊!”
“好了!好了!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張成顯然不著急尋求真相,催促道︰“大王都等急了!也就是你!還敢讓咱們大王等你!若是換做別人...”
發現有人又亂說,呂子趕緊表示自己知錯。承認錯誤的同時希望張總管大人不計小人過,後面的話還是收回去吧!
看來張成真急了,伸手拉住呂子的胳膊急匆匆朝有秦國侍衛把守的大門趕去。示意讓人負責安置孫十三以後,拖著呂子趕進會客大廳。
秦昭王此時顯然心情不錯,正沒事喝著茶神游太虛。他相信呂子的本事,齊國已經無需再擔心。就當前的各個諸侯國而言,令秦國最為頭疼的趙國已經快被拖垮了。也可以這麼說,成功解決掉這個軍事強國只剩時間問題。
現在讓老秦王的對抗目標下移,隨後出現的齊國和楚國頓時被提上了日程。此時只要不是齊楚聯合,任何一個諸侯都不在話下。如果說秦昭王當初在河內如坐針氈的話,那麼此刻在洛邑的心情大好。
“啟稟大王!昌盛記的大掌櫃求見!”
隨著門口傳來一個好消息,感覺全身輕松的秦昭王放下手中的茶碗,起身相迎。!!
雄偉的王宮與王城城牆如出一轍。缺少翻修資金也就導致到處都是歷史沉澱下淼牟咨!E貪 羝岬墓 乓嗍僑鞜恕B凍隼錈嫻哪景迦萌瞬蝗討筆印︰迷諼羧盞耐 匣乖 5 步齟碩 蚜 ..
也許有人並不清楚如何去看清楚一個國家是否富強。其實僅憑這點點滴滴便能知道個大概。作為可以代表國家形象的王宮尚且如此。再去抽繭剝絲證明誰的存在還有何意義。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緊隨在秦昭王身後的呂子看到這一切。心里不是個滋味。在他看硭奼慵父鮒詈釧奼隳貿齙憔排R幻 懟>涂梢勻米又 淺溝諄指次羧盞墓獠省 br />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早已將奢侈糜爛當成家常便飯的諸侯大臣們又怎會肯拿出自己的錢財。。在他們看懟B 峒也貧際撬 歉凍齪蟾玫玫幕乇 F臼裁匆 貿 硤 顧 謾D閎粲斜臼隆5諞皇奔涓 履鬩部梢勻Щ E 米畽唷N頤且簿 換嵫酆 br />
走在前面的秦昭王對王城的看法與呂子不同。畢竟處在秦國都城內的宮城也很久]有翻修過了。在他看懟U餼褪峭跗 蛔悴嘔岢魷終庵智榭觥D慵 尤裟芙獬 詈蠲塹奈渥安 κ棧亍5絞焙蚰閬胊趺蔥尥豕 涂梢栽趺蔥蕖U饈悄愕南隆?此 葉嘌浴 br />
這一老一少各懷心思。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前後走入大殿內跪倒給高高在上的周子施禮。這是早就沉著骨子里的規矩。即使不用考慮也可以完成這套覲見禮儀。
周子姬延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諸侯為何要礪逡亍C 似繳磧盅 室幌慮毓 木 萌綰巍T詰玫角毓 窕顧愎 萌Д拇鷥匆院蟆1愕茸徘卣淹趺 硪狻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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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與幾個大諸侯國的關系都很好。就算與並不搭界的秦國之間的關系也不錯。由于齊王的態度。各諸侯也就默認了這個中立國的存在。眾所周知。三十七萬齊軍也是兵強馬壯。其中包括三萬疇騎。車千乘。
多一個這樣的朋友。更多更快章節請到。總比多一個敵人強百倍。既然你不能幫忙。別給搗亂也能被接受。當初讓身在河內縣城的秦昭王百思不得其解的其實就是這個。作為中立國的齊國突然改變態度。其中必有不得不為之的隱情。
隨著呂子及時傳遞的偵察報告。頓時解開秦昭王的心結。原砣鞜恕D歉 誶 客蚵浦 械拇笊瘛>谷換 遣輝敢獍殘墓 甑鬧芡跫 印5諞皇奔涓 br />
這里有什麼什麼。洛邑王城年久失修其實與秦國並]有太大的關系。且不秦軍的表現如何。論起秦國每年所需上繳的費用一分都不少。而且作為秦國的一把手。秦昭王從磯 ]象別的諸侯那樣隔三差五就尋借口故意拖延甚至不交。
翻修維護王城內的設施可不是個錢。再加上當初上繳費用都是按各國實際國情分攤下去並延續至今。第一時間更新僅憑處在偏遠地區的秦國一家是無法承擔起這個義務的。單從這一點看。秦王對于周子的態度是要好于其他諸侯的。
不上繳維護費用的消息瞞是瞞不住的。更何況有的諸侯還拿這個當玩笑。由此。也就難怪秦昭王窩著一肚子火。每年按時上繳費用的。倒成了不受子待見的壞人。那些吃得腦滿腸肥的還成哭窮的。卻成了子眼中的好人。
這還有]有理了。。果真如此。今年的費用。我秦國索性也不交了。
暗暗發狠的秦昭王贏稷一邊起身。一邊提醒自己千萬別爆發出懟I釵 諂 礁匆幌灤那欏U獠毆 硎├褡嗟潰骸氨菹隆3加幸皇虜幻鰲;骨氡菹旅魘盡! br />
如果高高在上的周赦王開始並不清楚贏稷此行的目的。更多更快章節請到。那麼在見到這位諸侯時便猜出個大概懟W魑 廡├旮鞁 詈畽雜謐擁奶 取V萇饌躉故切鬧 敲韉摹 br />
秦國就算那樣都不好。在供應這上面卻是無可厚非的。人家秦國每年所需上繳的費用從不拖欠。而且都是在規定期限內提前送達的。
正是由于有這一點。期間雖然有秦軍路過王城失了禮節。第一時間更新周赦王面對大臣的質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人家軍情緊急不下車就不下好了。咱們這不也]少什麼嘛。果真因此再去責備秦昭王而得罪秦國。吃飯可就成問 了。這人若是再不懂得實際點。就算餓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還指望著秦國吃飯的周赦王已經想起前些時日發布的征兵令。頓時感覺有點對不起站在下面的老秦王。但現在再去反悔也已經聿患啊V緩黴 釩追 那卣淹醮妥 競謾 br />
“你我君臣都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有什麼事坐下。”
能讓子賜座的大臣。等回國以後就是可以吹噓的無上榮耀。]想到秦昭王對此毫不領情。只是施一禮便大大咧咧坐下生悶氣。
周赦王見有人低著頭]話。打量著站在贏稷身後的呂子權。故意問道︰“贏愛卿啊。朕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哥。可是貴公子否。”
秦昭王回頭看看呂子。示意出去給周子叩頭。“不敢欺瞞陛下。他是...他是微臣國內的昌盛記家的大掌櫃。呂子權。”
听到贏稷突然吞吞吐吐起懟V萇饌醢稻鹺眯Α5嚷雷郵├褚馴稀1懍釔淦繳懟!安 羌業拇笳乒瘛SΩ鎂褪喬氐那楸 棵虐傘!D怯Ω糜懈齬僦安哦浴H床恢 雷尤ㄋ 諍沃鞍 ! br />
秦昭王可]想到高高在上的子會關心這事。頓時愣在當場]法回答。根據相關規定。封有一定級別的官員都是要稟告周子以後登記在冊的。也就是所謂的。冊封。
只要這名官員的名字被收錄在冊。從此以後就是正式的國家公務人員。諸侯們再想提拔重用或者是降職處罰。都必須要有子的御筆親批才能隨後施為。
呂子並]有被冊封。也就導致此時的秦昭王不敢亂。若是直接呂子已經有官職。周赦王命人查卷就會知道其中並]有此人的檔案。這在當時可是欺君大罪。搞不好會出大事的。本就是為拆散聯軍而懟H鞜艘 砭突嶠 ﹥ 溝綴皇怠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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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起兵討伐商紂,不甘壓迫的巴人部落首領巴子率眾參加義軍.英勇善戰的巴人在牧野戰役中以寡擊眾,為周朝軍隊取得最後的勝利奠定了基礎。一場決定華夏未來的戰役打下來,巴子所部四千五百勇士僅剩二百余人。
隨後建立周下的武王為感念巴氏族人所做的犧牲,在分封七十個有功之臣時,特意又增加了一個子國名額。因巴人頭領名為巴子,故被稱為巴子國。簡稱,巴國。
春秋戰國時期,巴國趁著中原亂作一團之際極力朝外擴張領土。一舉滅掉數個江漢諸侯並佔領其領土,並與楚國結為軍事聯盟直接威脅到準備鯨吞下的秦國。
公元前314年,巴國王在楚頃襄王的慫恿下單方面對秦國開戰,並一舉攻破秦壁壘並連下秦國境內十幾城。當時的秦國早已今非昔比,經過商鞅變法以後國力日趨強盛。
得知巴軍進攻消息的秦惠文王贏駟當即命司馬錯為將,帶領十萬秦軍擊潰侵略者。司馬錯利用巴軍急功冒進無視秦軍的心態誘敵深入,一舉殲滅巴軍主力于南鄭。斬獲首級八萬,兵器甲冑無數。
秦惠文王大喜,拜司馬錯為征討大將軍遠征巴蜀。司馬錯並未辜負秦王的期待,不到三年便平定巴國並俘虜巴王。隨後在原巴國舊都江州(今重慶)築城,設巴郡郡守將巴國的領地全部收入秦國版圖,自此歷經八百年風雨滄桑的巴國徹底覆沒。
這些曾經發生的和現在仍在發生的,對于周子姬延和秦昭王贏稷這兩位老人家而言,簡直可以用耳熟能詳來形容。秦惠文王贏駟繼位以後曾不止一次覲見過當今的子周赦王姬延,而秦惠文王贏駟則是秦昭王贏稷的父親。你想吧!
呂子出生于江州縣,被稱為江州人士自然是不會錯的。而那個時候的江州早已是秦國的郡守府所在地,所以他是秦人也無可厚非。
周赦王經過剛才卿事寮的匯報,現在已經對跪在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的身世了如指掌。見下面這一老一少都不答話,便問江州郡守可有合適的人選否。
十分為難的秦昭王听到周子問及此事,頓時感覺全身輕松。起身跪倒,昧著良心答曰︰“啟稟萬歲!江州不曾有合適的人選,微臣正為此而憂心忡忡呢!”
周赦王聞听此言,點點頭表示認可此回答。“既然贏愛卿能讓呂子權隨行來洛邑,由此可見這位哥在愛卿心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既然是這樣的話,寡人能不能提愛卿做一回主呢?”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也不差這一哆嗦了!
倒也光棍的秦昭王打定主意,當即嚴重表示這個下都是您老人家的,各諸侯國更是您老人家的諸侯。別是替諸侯們做一回主,就是十回八回的也沒問題!
周赦王滿意地點頭稱是,當即命卿事寮上殿準備官員登記冊。“呂子權上前听封!寡人就封你為巴郡郡守,領地方行政長官一職!以後要恪盡職守,輔佐諸侯。一心造福四方,安定屬地境內之黎庶!”
隨後的制作印綬朝服自不必細,從此正式踏入神聖殿堂的呂子叩頭,唱諾。“謝陛下!微臣自當竭盡全力以報陛下之恩情!”
經這一出,本著鬧情緒的秦昭王也就無話可。但此行的目的還是要完成,否則就此回去便會睡不好覺。別是呂子的郡守一職堪憂,就是秦國能不能繼續維持正常運轉都兩。
也多虧秦昭王心眼大,要不明知這是周子的推諉非當場給氣出個好歹來不可。本著就事論事的打算,干脆表示希望周子收回詔命。只要各諸侯國不再跑去上黨搗亂,咱秦國每年的攤派照付就是!
周赦王當著秦昭王冊封呂子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示好,他可不想被誰當著眾人噴一通。此時听到語氣平和的請示,當即就坡下驢。再征求秦昭王意見的同時,修書一封收回命各諸侯組成聯軍的詔令。
見此行的目的達到,秦昭王也就不打算再留在此地看誰的臉色。縱然心里十分不忿,但上面那位總還是掌管此時下的周子!于是跪謝領受詔令,和呂子倒退著離開大殿。
秦昭王直到走出宮城,這才長出一口氣算是徹底放松下來。你!啊!咱明明就瞧不上眼的周子,可一見面就感覺心頭被壓得嚴嚴實實。子的威嚴之氣...果然不是蓋的!
見自家大王抬頭凝視著藍,呂子跪倒想給秦昭王施禮。他可不想因為此次的子敕命,就把秦國君臣的這層關系徹底搞僵。果真如此的話,相信會有很多人做夢都會笑的!
文治武功都屬超級犀利的秦昭王豈能不知此事關系重大,搞不明白會出大事的。在呂子還沒有跪倒在地的同時,伸手將主動請罪的呂郡守摻住。
“我的呂愛卿啊!其實本王早就想給你個名份,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罷了。此次听封封為郡守一職,也算是他周子替本王了了一樁心事。唉!學會文武藝,貨賣帝王家。其中所承受的辛苦和咬牙堅持,又豈是那些只會做壁上觀的外人可以道的!?”
“大王!微臣的心...”
秦昭王笑著搖搖頭,示意呂子不需跟誰表白。凡事只需心里有,就是什麼都不也沒人質疑。可要是這心里沒有,就算當場出花兒來也沒用!
“呂愛卿啊!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馬上回去準備,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在上黨的我軍主力的安全。圍著趙軍不讓打,白起那子可不止一次提意見了。把骨頭擺在眼前還不讓吃,成看著,礙眼!”
聞听此言,呂子差點掉出眼淚來。就在剛才跪倒在大殿听封之時,這心髒都快被震碎了一般。給登記在冊的實職,其中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若是秦王親自主持的儀式並隨後報請周子同意,那麼就可以被認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要是象這樣的冊封,若是被心眼的諸侯听到就麻煩大了!隨後的鞋必然會給你準備無數雙,到時候別是跑步,就是走路都不容易!
所幸!這是我大秦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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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襄王八年。
已經將秦國政權徹底鞏固在手中的秦昭王本著有仇報仇有怨抱怨的目的,盛情邀楚懷王在秦楚邊界武關會面結盟,只為報當年楚懷王熊槐慫恿巴國出兵攻入秦國境內燒殺搶掠之仇。見面二話不說就將楚懷王劫持到咸陽,強迫楚王把巫郡和黔中郡的大部土地割讓給秦國。
若不是因為秦昭王的母後是楚人,並不知道已經被巴王給賣了的楚懷王打死也不敢去武關見秦王。但此時再說這些已經沒什麼用,畢竟現在已是秦國的人質。
楚懷王熊槐也光棍的很,再加上當時慫恿巴王出兵攻秦之時並沒有第三個人在場也就可以讓他不承認。當面怒斥出面對質的巴王血口噴人的同時,嚴重表示絕不會接受這個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
看著跳著腳罵娘的楚懷王,秦昭王壓根就不在乎。就算你不承認又能如何!?就算巴國出兵攻秦又能如何!?現在的巴蜀都早已歸我秦國所有!若是論起這事兒來,本王還要說聲謝謝呢!
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秦昭王決定不再追究此事的是是非非,命人將上當的楚懷王和失去巴國的巴王押下去。並隨後派人去通知被軟禁的楚懷王,不想割地的話,你干脆來秦國落個常駐戶口好了!
秦昭襄王九年。
因為既不打算申請秦國居民身份證也不打算簽約的楚懷王堅持的原因,再也等不及的秦昭王嬴稷決定對此時失去國君的楚國用兵。御駕親征,率秦軍主力出武關攻打楚國。斬獲楚軍首級五萬,並攻佔楚國十六座城池。
秦昭襄王十年。
被軟禁的楚懷王熊槐突然失蹤,隨後被發現已經逃離秦都城咸陽。考慮到熊槐只會逃回楚國,秦昭王命秦軍封堵住去往楚國的所有通道並發布告重金懸賞。
無路可走的熊槐發現回國無路,只好調轉方向投奔到趙國求趙武靈王收留。听到消息的趙王擔心會因此得罪秦王,托辭身體有恙不接見此刻落難的楚懷王。
算是徹底體會一把什麼叫世態炎涼的熊槐無奈之下,只好轉道趕往魏國尋求魏國君幫忙。卻沒想到在半路上就被人家給賣了,剛睡下不久就被聞訊趕來的秦人捕獲。
秦昭襄王十一年。
听聞國內的太子已經繼位而郁郁寡歡的楚懷王病重,到死都沒能夠見到秦國的太後。隨後得知消息的太後念在都是同鄉的份上,命秦昭王即刻派人將熊槐的尸體護送回楚國。
讓世人感動的是,聞訊紛紛趕來的楚人沿路哭拜迎接前楚王的靈柩歸故土。有史為證,楚人皆憐之,如悲親戚。
秦昭襄王十一年,也就是楚頃襄王二年。同仇敵愾萬眾一心的楚國自此,與秦國徹底絕交。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仍在堅持。深知自己被全體楚人仇視的秦昭王自然不會去近在咫尺的楚國,命令呂子即刻從洛邑出發趕往楚國游說以後,他也急匆匆離開洛邑趕回河內。
呂子因擔心大王的行蹤暴露而引楚人派來刺客,保護秦昭王離開洛邑才灑淚而別。讓他奇怪的是,明明派出保護大王的姬喜竟然始終沒露面。按理說此次秘密保護是指對于外界而言,根本就沒有跟自己人保密的必要。
但事實就是如此,而且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人打听。直到呂子看著保護秦昭王的衛隊乘船離開以後,他才從李信那里得到一個小竹片。看著上面用燒燎方法留下的記號,不由地笑著搖搖頭。于是徹底放下心來,招呼兄弟們登船兵發楚國。
為了保證隨後的燕國一行,趕往楚國的呂子並未讓常羽隨行。他讓馮去疾和常羽一同留下並隨後趕往燕國打前站,也好為後面的工作做下鋪墊。
若是處在燕國國都薊城的昌盛記掌櫃公孫南給力,也許燕國就可以不用再去。但這些只是推測,該準備的工作一點都不能耽誤。
秦楚之間的關系,天下人皆知。若不是楚國有春申君黃歇的緣故,呂子深知自己此次游說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縱然此時的手中有周天子的詔令,但這個有沒有人陰奉陽違還很難說。連每年上繳維系王城正常運轉的資金都敢無故拖欠,這天子當得也真夠失敗的。
現在的楚國恨不得給秦國好看,畢竟當今的楚考烈王熊完也曾被秦國扣為人質。若是能借此在上黨徹底將秦軍主力消耗殆盡,楚軍就可以直接攻入防御空虛的秦國。果真到那時,這新仇舊恨就能一並報了!
說實在的,深知其中利害關系的呂子對此也是怵頭的很。他與春申君的交情能不能抵過這個,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人家這可是世仇,而且仇人還都是同一個人!
已經知道此行任務的孫十三和李信也是頂著滿頭的郁悶,這哥倆深知呂子和春申君之間的情誼不淺。但就目前的這個形勢看,阻止二十萬楚軍出兵的可能幾乎等于零。此時已經執掌楚國最高權力的熊完恨不得把老秦王生吞活剝了,遲遲沒有動手也是考慮單憑他楚國啃不動強秦。
逢此大好時機,豈能熟視無睹!?
看著無風三尺浪的江水,人的心情也隨之翻涌起來。隨著淅淅瀝瀝的雨絲打濕衣衫,絲毫沒有感覺到涼意的三個人仍舊站在船頭看著風雨飄搖。
早已被烏雲遮蔽的天空顯得陰沉沉的,水氣充盈的大地隨即遙相呼應。等到天地仿佛都連接在一起之時,江面的霧氣彌漫開來。
岸邊的景致也慢慢消失不見,周圍的一切突然之間凝固到一起最後變得一動不動。若不是耳邊不時會听到水打船舷的聲響,甚至會讓人以為時間已經靜止不動。
現在是在前行嗎?真是奇怪!人一旦失去參照物的指引,竟然會連這個感官都會失去!
失去方向的呂子使勁伸個懶腰,這才想起昨夜一夜沒睡。回頭看看同樣站在細雨中的李信和孫十三,心里突然之間涌出一絲暖意。伸手擦掉臉上的雨水,然後深吸一口氣讓潮濕的氣息充滿肺部。慢慢地呼出濁氣,頓時感覺到全身輕松。
有兄弟的陪伴,這輩子都不會孤單!!!
“姊姊!快出來看三個不知冷暖的大男人在淋雨玩呢!”
隨著鶯聲燕語傳來,兩位傾國傾城的美女款款走進雨中。只是輕輕撐開了一朵傘花,便將漫天雨霧徹底擋住外面。呂子感激地點頭示意,回身想看看哪兒來的姊姊卻差點掉落江中。
原來撐傘的不是旁人,正是十里香酒樓的嬌娘。而小雨兒獨自撐舉著另外一把傘,滿臉笑意遠遠地站在外圍沒有走過來。
並不打算留下來給誰當火把的孫十三和李信見大掌櫃的煩惱接踵而至,忙尋個借口祭起尿遁**逃之夭夭。在這哥倆看來這是人家的家事,知道太多無益。與其留下來礙眼,還不如回艙內喝酒去。
听到有人要偷著去喝酒,小雨兒趕緊吵吵著也要去湊個熱鬧。也不管她的十三哥和十八哥同不同意,鐵了心就要跟進艙一起品美酒。
自打這位漂亮的小妹加入昌盛記序列,恰逢上黨戰火重燃。忙里忙外的呂子無瑕找秦昭王申請婚事,也就導致這樁由王翦保媒的婚事一拖再拖。
這時間一久,原本的嫂子也就變成小妹。倒不是兄弟們不懂得尊重大嫂,而是在他們看來還是叫小妹更顯親切。稱嫂子畢竟還隔著一層關系,而叫小妹卻是直系親屬!
孫十三和李信更趨向也更喜歡成小雨兒做小妹,並且私底下也認了這個義妹。雖然沿用義妹這個詞,在他們心目中的小雨兒就是他們的親妹妹。
並未被世俗凡節侵襲過的內心,總能讓人感覺到一絲清淨。滿眼都是繁瑣的禮節,突然出現這麼一位清澈水滴頓時讓眾人昏昏欲睡的心思被點醒。也許是物以稀為貴的原因!?誰知道呢!
偶爾的一次機會,眾兄弟發現小雨兒的酒量驚人。甚至連自負十碗都不待迷糊的王翦都是拜服的,也從來沒上故意挑事的李信的當,公開找小雨兒比試酒量。
不過用李信仿佛是曾經親眼目睹過的話講,王翦那點酒量在咱小妹這根本就不叫事!單憑酒量能辭無限期延續下去。
李信原本已經快將此事給忘記了,卻正好踫到這次去楚國的絕佳慫恿機會。發現小雨兒主動提出品酒一事,他隨即打定主意游說小雨兒去游說呂子接受此戰。如果能借此了了一樁心願,也算遂了平生所願。
冒壞水的李信也不理會孫十三質疑的目光,盛情邀請小雨兒同飲。他告訴小雨兒艙內所藏之酒絕無僅有,乃是周天子賜予呂郡守的上任酒!
當時的酒屬于純糧食發酵而成的,再加上塵封窖藏更是回味綿長。酒也可做藥引,進行合理搭配甚至還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在不懂醫理的外行人看來,小雨兒的酒量是天生的,卻不知這其實是由于常年與之打交道的原因。對于從小就接觸中藥的小雨兒而言,身體對酒精不敏感屬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在她看來品酒跟試藥其實是一個概念,其中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酒喝多了,隨後會引起身體機能的強烈反應,這藥要是吃多了,自然也是如此的。
善良的小雨兒自打听完嬌娘的悲慘身世以後,便將這位好看的姊姊當成自己人。在她看來,精力充沛的大英雄娶幾房媳婦實屬正常。這才在跟隨呂子離開臨淄之前,暗中通知嬌娘此行並且邀請嬌娘做個伴。
這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的,但其中肯定有與呂子形影不離的孫十三和李信的幫忙。要不然的話,單憑小雨兒一人是無法將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帶過來的。
看著站在風雨飄逸之中的嬌娘,呂子的心頓時也就軟了。輕輕伸手接過雨傘把嬌娘護起來,這才柔聲說道︰“難得嬌娘一番舟車勞頓相隨,不累吧?”
嬌娘忍住依偎在有情郎懷里的沖動,卻還是回頭看看甲板上是否另有人存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有些動作不是一個女子能夠做出來的。確認再無第三個人在,這才微微搖頭表示一點不累。
游走在水面上的大船只要不是新船,船艙里都難免存有魚腥氣和被水常年浸泡的霉味。平時還好說,點上檀香能遮蓋住這種味道。可要是遇到陰雨天就沒辦法,即使開著窗戶也不行。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呂子寧可到甲板上淋著蒙蒙細雨也不想待在船艙內。
江面上風大水急,這種天氣即使是在夏季也能讓人感覺到一絲涼意。呂子本想讓嬌娘回船艙,話到嘴邊卻看到堅持的目光。看著被江風吹得微微發抖的嬌軀,忍不住伸手攬在懷中。隨著淡淡的清香涌入鼻腔,原本煩悶的心情蕩然無存。
兩個人站在船頭就這樣相依相偎在天地之間,頓時凝固化作一幅水墨丹青卷。讓看到的人們舉著陶碗,忘記了此刻置身何處。
看到茫然若失的眼神,孫十三和李信心中隨即感覺被針狠狠地刺了一下。孫十三和李信對視一眼,同時感覺到對方的火氣。在他們看來,沒人敢這樣欺負自家的小妹,就是呂子也不行!
隨著上黨戰役在不久後結束,呂大掌櫃的婚事就會提上日程。等到那時,秦王賜婚的詔命就會下發。而那個誥命夫人百分之百就是小雨兒,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之!
原本打算給這對夫妻留出空間卿卿我我,卻沒想到被鳩佔鵲巢!
你呂子好歹現在也是朝廷的正品官員,大白天的跑船頭上行傷風敗俗一事,你讓眾兄弟們情以何堪!?對此憤憤不已的孫十三猛地將陶碗往桌子上一蹲,起身就打算出去提醒某些人要注意影響。
听到摔碗動靜的李信跟著站起來,強烈支持道︰“簡直有傷風化!成天嘆息禮崩樂壞世風日下,其實全都是站在外面的這個人搞出來的!走!兄弟我陪你出來理論去!”
!!
心滿意足的嬌娘躲在呂子寬厚的胸膛里,靜靜地感受著呂子有力的心跳。充滿幸福地注視著霧氣昭昭的江面,心卻已象小鹿一樣亂跳。就算兩個人在私底下,也沒象今天這樣被充滿愛憐之意的呂子攬過。
只為這一刻的到來,仿佛讓人等了一萬年。就在此時此刻,整個生命充滿陽光。
懷擁美人的呂子卻沒如此大的感觸,在他看來這麼做無可厚非。就算此時不是他,任何一個男人都會這麼做的。至于男女授受不親的典故,也是分什麼時候去說的。
僅此而已!
南方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東邊日出西邊雨的天氣再平常不過。隨著灰蒙蒙的雨霧被江風吹開,明媚陽光就這麼突然冒了出來。
呂子抬頭看看刺眼的驕陽感受到一絲暖意,收起雨傘甩掉上面的水滴。輕輕將早已是兩頰緋紅的美女推開,趕緊囑咐她回房去更換衣服。若是等感覺到衣服已經濕透,非著涼不可!
深知此刻錯過機會就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的嬌娘只是點頭應允卻並未就此離開,低著頭搓弄著衣襟不知該如何表白。她已經決定了,從此以後留在呂子身邊再也不會離開。就算不給名份也行,只要每天看到也就知足了。
呂子解下披風給嬌娘披上,正要再次提醒卻突然意識到對方在想什麼。想岔開話題就听到身後傳來木樞轉動的聲響,回頭看時發現是孫十三和李信拽住小雨兒走出來。
不對!應該是小雨兒拽著這哥倆才對!
呂子隨即明白所以然,不由地苦笑著搖搖頭。暗嘆一聲,這個傻丫頭!你的位置早已無人能夠替代,甚至都可以用眾望所歸來形容。若是我呂子真敢有別的念頭,相信王翦會第一個去找老頭子告御狀!
“小雨兒!嬌娘的衣服都濕了,別再著涼了。你趕緊過來,陪著你姐回房更換衣服。”
孫十三剛才就打算出來鬧事,和李信起身準備出門大吼之時卻被小雨兒拉住。不明所以然,便問為何不讓他倆出去究竟是何原因。小雨兒卻反問兩位哥哥,男人能不能娶好幾房婆姨?
這個好象沒什麼問題吧!?
孫十三看看平時最喜歡搶話的李信杵在那不吱聲,只好支支吾吾回答說應該沒問題。不過里面有個前提,那就是這個男人要養得起人家才行。若是把人家娶回家跟他受苦,好象就沒意思了。
得到答案的小雨兒笑著點點頭,因為她知道以呂子現有的家資完全沒問題。于是請兩位兄長安心坐下,然後告之她請嬌娘趕來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嬌娘一個人孤苦伶仃,難道心里有個人兒。而呂子是能夠給嬌娘幸福的,僅此而已。
听到有人竟然如此大度,孫十三和李信當場感動的是熱淚盈眶。由此更加欽佩小雨兒的為人,並且以此為目標找尋自己的另一半。
其實這哥倆並不抵觸呂子娶幾個美女回家,畢竟在這當時極為普遍。讓他們剛才憂心的事是有原因的,其實也是全拜王翦所賜。
當年成功完成任務的王翦回國交差,並隨後留在咸陽听用。當時的男丁結婚都早,一般都是在二十歲之前婚娶,而王翦卻因離開秦國執行任務,從而導致他至今都沒有家室。
秦昭王得知此事以後,本著男大當婚的原則賜婚。王氏親家的女眷就是那個傳說家族的大女兒,從此這個故事便正式開始並最終被傳成街頭巷尾之事。
也不知道是親家那邊的風俗原因還是這位過門的王夫人獨裁,一直沒有子嗣的王翦始終都沒有再納妾。為此還被呂子等眾兄弟拿這個說事,王翦本人對此卻只是一笑置之。
這個世上有句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最終將此話印證出來的,還是被王翦的一樁糗事給鬧將出來。
久居長城之外的家族會受到當地風俗的影響,這本就屬于再正常不過的事實。再加上男女都習武也就導致傳說家族中的女子大多都長得孔武有力,與中原嬌嬌弱弱的女子完全不同。
而對于土生土長在長城內的王翦而言,他與大多數中原男人一樣還是比較喜歡中原女子多一點點。若不是有秦昭王的聯姻政策,打死他也不會娶現在這房婆姨的。
王氏源于姬氏,與周室宗族有很深的淵源。據說是一支周氏宗族以其封地為姓氏並開枝散葉,後憑借族人的文韜武略一舉成為秦國舉足輕重的家族。
由此便知,王翦出身自秦國名將世家。
隨後正式進入軍界的王翦嶄露頭角被眾高級將領十分看重,未來不可限量也就成為事實。得知這位娶了個母老虎回家的眾家族偷偷與王家示好的大有人在,只為攀上這門親事也是為家族在秦國的長治久安。其中當屬已經成功登上秦國丞相一職的範雎最為熱心,因為有個妹妹從魏國投奔他而來。
作為在秦國毫無根基可言的範雎而言,尋求這樣一個當地的大家族聯姻理所當然。所以每次得知王翦回國,都會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邀請王翦去家中做客。
範雎本就長得堂堂一表人才,其妹的相貌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據傳這還不算完,其妹還巧隨的很,是屬于好上加好的那種。
國相爺也為給他的妹妹找個好人家,畢竟可以衣食無憂。所以對于妻妾一事並不看重,再加上初衷就是也可以借此跟秦國某個大家族攀上親戚的目的明確,相比而言是否給個正室名份顯得並不太重要。
就這麼一來二去的,說者有心再加上听者無意,一臉忠厚相的王翦也就自此有了納妾生子的想法。
再怎麼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也是古訓嘛!
娶妻納妾在當時並不違法,國家對此也不持反對態度。再娶一房也是為王家傳宗接代,所以無可厚非。得到大舅哥同意的王翦興沖沖趕回家找夫人說明此事,沒想到竟然會被敕封的誥命夫人一口回絕掉。
為此事,準備罵街的王夫人大鬧國相府,隨後又將無辜的王翦趕出家門令其深刻反省。並且放出狠話,你小子想納妾可以,先贏了老娘手中的劍再說!
!!
被攆出家門數月未回的王翦終于是忍無可忍,正式接下請戰貼打算替全體秦國男人出頭。這還反了不成!?本將軍想取幾房就還娶幾房!不服!?讓本將軍的劍說話!
後面的比試結果讓人始料未及,堂堂的秦國一員虎將根本不是他媳婦的對手。校軍場上比武輸掉不說,自此連回家重掌大權的希望都沒了。
偷偷趕去校軍場助威看熱鬧的秦昭王沒想到王家竟然出了這麼一個狠角色,這簡直就是巾幗不讓須眉嘛!暗暗乍舌的同時也打定主意,絕不參與游說此事!卻隨後十分無奈地得到一個好消息,王翦未過門的媳婦也就是國相的妹子有孕在身!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僅對于獨苗一根的王翦而言是好事,對正為此而鬧心的王家更是好事!眼看著國家正在用人之際,未來的這些小花朵更是國家傳承的中堅力量!
為國為民著想的秦昭王終于還是坐不住了,親自召王夫人上殿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游說。女人的天性使然,不準納妾並不代表人家王夫人不喜歡孩子。在得知妹子懷了王家的骨血,滿心歡喜的王夫人當即同意將國相的妹妹許配給王翦延續香火。
好在王翦也沒辜負秦昭王的滿心期望,果然給國家未來的繼任者嬴政增添一員猛將。取名,王賁。
這待要多大的事非要鬧得秦王那里不可!?
雖然是皆大歡喜的結果,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同時也給秦人上了生動的一課。自此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已經有心理陰影的秦國男人在納妾之前都要好生琢磨琢磨一番才行。
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同樣有心理陰影的孫十三和王翦都替呂子捏一把汗。雖然給小雨兒幫忙讓嬌娘上船,初衷也是擔心有人會把此事在諸侯國鬧大。不過就此時看來,所有的擔心已嫌多余。
船艙外面的雨霧停了,露出的陽光照亮每個人的心頭。未明確表態的孫十三和李信推門出去之時,讓小雨兒還以為這兩位要出去鬧事。這才連拉帶拽的想要制止,以至于讓站在外面的呂子誤會。
結果當然也是皆大歡喜了,起碼站在甲板上的五個人是這樣的。至于忙忙碌碌的船家伙計,壓根就不知道這事的緣由也就更談不上高興了。
剛才一直沒有說話的李信看著兩位俏佳人的背影,心情也是好到極致。你看人家呂子!你再看看王翦!娶個婆娘還鬧這麼一出!呂子還成天說若不是王翦外出辦事,這個一哥的位置就應該是他的。此時看來,有點懸!
孫十三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趁著李信還在得意的時候便將剛才听到小雨兒的一番說辭復制給呂子听。對深明大義的小雨兒贊許有加,並且希望呂子以後一定要對小雨兒好一點。
散去霧氣的江面上開闊無比,卻極少有船家在打漁。這是因為漁民都知道現在正是各種魚類準備產子之時,竭澤而漁的結果只會是讓子孫們再沒有魚吃。
千秋萬世並不是一兩個人的堅持就能辦到的,而是所有人的力量往一處努力才行。為此,楚國官方還沿江岸張貼布告提醒莫伸手,敢有違反者必嚴懲不貸。考慮到各種原因,官府還會在春季發放一些補助給漁民們以維持生計。
根據線報得知,春申君黃歇留在其屬地並未參加即將到來的聯軍總動員。乘船進入淮河的呂子便決定首先去吳地找春申君商議,隨後再去游說楚考烈王熊完。
吳地,不是概念中昔日春秋五霸之一的吳國的屬地。此書中所提及的吳地,實屬現在的淮河地區,因地處淮河以北而得名淮北。而昔日的吳國則是現在的甦州,兩地相去甚遠。
吳地是曾經存在的宋國的屬地,春秋時期宋共公瑕為避水患而遷都于此。古名,相國。又別名相城,今淮北市。都城設在相邑,有主峰名曰,相山。因其是治理泗水的指揮部所在地,秦時稱之為,泗水郡。
公元前262年,楚考烈王登基以黃歇為相,封為春申君,賜淮北12縣為其封地。此時的黃歇就住在吳地,因平定南方叛亂剛剛返回屬地不久。
楚國自封土建國以來,南征北戰先後吞並四十五個諸侯國。其最鼎盛時期,已經是擁有領土最大的諸侯國,號稱有土地五千里。
作為當時屬于蠻夷之地的南方,楚人也和秦人一樣,都被當時的內地人稱之為蠻人。但相比秦人而言,楚人在攻佔南方土地的懷柔政策顯得要更高一籌。
楚人並不象秦人那樣血腥,一場戰役打下來動輒就是斬獲首級幾萬顆,俘虜又多少多少什麼的。他們對于那些被滅之國的慣例是遷其公室而保留下其宗廟,這在當時奉行斬草除根的時代是僅為少見的。
即使對于並未受中原文化燻陶的蠻夷,楚國所實行的政策仍然也是盡其所能包容而不是滅族。其寬松仁慈的政策也就得到大多數部族的支持,隨後出現了空前的民族大融合。
懷柔政策不是不好而且也效果顯著,但這里面仍然存在一個不得不讓人面對的事實。並不想就此歸順楚國的諸侯部將大臣的後輩大有人在,于是尋找亡國諸侯的後裔並隨後豎起復國大旗也就成為現實。
這也就給實現民族大融合的楚國提出一個要求,平定叛亂迫在眉睫。若不是因此而導致楚軍左顧右盼首尾難顧,秦國還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將秦軍主力投放到上黨地區作戰。
別看此時的楚國同意出兵,剛剛經歷過的平叛也是令其頭疼的緊。因南方多雨氣候炎熱再加上瘴氣肆虐,導致同樣都是南方兵的楚軍也消受不起。
真正戰斗減員比例人數其實很小,大部分傷亡都出自當地的氣候消耗。而且由于地理環境的原因,很少有機會展開優勢兵力作戰。使得原本佔據人數優勢的楚軍只能被迫派出小股部隊出擊,此也是楚軍出戰所受限制之一。
趕到吳地的呂子登門拜訪,見到春申君本人才得知剛剛南征回來的這位楚相得了熱病,好在救治及時才保住這條命。見到老熟人的黃歇也是熱淚盈眶,絮絮叨叨地表示自己能活著回來都是老天爺的眷顧。!!
呂子與黃歇的關系很近,湊在一起無話不談也不能算是外人。也正是有昔日在咸陽城的莫逆之交,這才讓春申君能夠冒雨趕往偏遠小店與呂子會面。沒想到自那次一別,數年以後才再次相見。感觸時光匆匆,兩個老朋友湊在一起是唏噓不已。
閑話少敘,黃歇在問明呂子來意以後也是暗暗心驚。就算此次本相遠征南方導致消息傳遞不及時,那麼老夫已經返回封地卻仍然沒有收到楚軍要調往上黨的消息。
軍隊乃是關系國家安危之根本!
黃歇暗自思量,如此大的事情作為楚國的相爺竟然不知。若不是今日有呂子前來說道,到現在自己還蒙住鼓里呢!此事若是傳將出去,豈不讓人傳為笑柄!?著實可惡!
其實這事也不能怪春申君惱火,作為此時的他已經是楚國的軍政一把手。對內對外的國策都需他點頭同意,並且軍中的大權在握。楚軍此次出征可不是出動三瓜兩棗,這可是二十萬精銳部隊呢!若是再加上留在南方的十五萬部隊,這已經屬于是楚國的一半軍隊了!
黃歇並不拿呂子當外人,而且還知道這位年輕人足智多謀。也就沒有隱瞞此事,畢竟人家手里還有周天子的詔令。但所說托辭不是他不清楚楚軍的此次行動,而是因為身體有恙,所以並未關注此事。
听到黃歇竟然如此解釋,呂子也是忍俊不止。你春申君此時連自己的部隊即將執行出國作戰的行動尚且不知道,趕明兒這項上人頭能不能留住都需思量再三了。
作為被後世稱為戰國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黃歇,其實並不嚴謹。所謂的公子,是指諸侯的庶子。其中平原君趙勝和信陵君魏無忌都屬于這個序列,在當時被稱為公子絲毫沒有問題。
戰國四公子之一孟嘗君田文的父親靖郭君田嬰是齊威王小兒子,所以也可以沿用公子的稱謂。而春申君黃歇的身份就有待考證了,單從其姓氏上分析,與當年周武王分封七十一個諸侯並無直接關系。如此論起來的話,他完,黃歇當即感動莫名。他原本以為人家呂子仍會堅持說明來意,畢竟此次聯軍一旦組建完成,將會給秦國帶來滅頂之災。並且也已經想好絕不答應此事,只為賭這口氣。
黃歇起身相送的同時,請呂子安心听信即可。並且表示一定要相信此時的楚國還有個人叫,黃歇。只要你的這位黃老兄還有口氣,在楚國就沒人能掀起風浪來!
還調動我楚國大軍去參加什麼聯軍!?等著吧!
有些人即使賭咒發誓給你承諾,轉身就可以不用再去理會。而有些人即使沒有當面給你承諾,他們也會鐵了心地幫你渡過難關。
黃歇就屬于不會給你承諾卻仍然會幫助你的那種人,他沒有給呂子許下隨後會阻止楚軍出征,就已經打定主意絕不會參加此次聯軍行動。
于公于私,黃歇都要通過這種方式去證明給所有人看。在我楚國,到底是誰在指揮軍隊!敢打本相耳光的,本相打得你滿地找牙!!!
正如呂子剛才所料想的那樣,聞听楚軍有大行動的黃歇果然在家坐不住了。送走客人以後,馬上命人準備官服並通知相府衛隊備好馬車待命出發。與此同時,等在外面的孫十三扶著呂子登上馬車,正要離開卻被呂子擺手制止住。
已經打定主意的呂子告訴孫十三先不回客棧,而是跟著楚國宰相衛隊一起保護春申君趕往楚國都城。听到大掌櫃竟然有如此說辭,孫十三忍不住看看李信,最終還是忍住問話,將疑問留在心頭。
其實在這事兒不但是孫十三好奇,就是李信對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眾所周知,作為戰國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家有食客三千眾。其門客數量之多,赫然已經佔據四公子門客之首!
據可靠消息,春申君的門下食客里面有二十四名絕頂高手,上房翻牆如履平地一般。既然眾高手的主人外出,想來這些他們是會貼身保護的。既然如此,咱們這些人跟著去作甚!?
呂子何嘗不知道這些典故!?但他仍然覺得親自護送黃歇去楚國都城最為穩妥。此時的黃歇對于他到底有多重要?看看此時此刻的形勢便能一目了然!如果黃歇在半路上出事,那麼能夠左右楚軍的人選將會出現更替。最終倒霉的還是秦國,孰輕孰重,此時還是要分出來的!
孫十三的想法還是有些出處的,而且也是李信的想法。春申君的門客與另外三位公子的門客存在形式不同,他們所受俸祿皆由楚國的財政來負擔。其實也可以這麼認為,春申君養的這些食客應該屬于拿國家俸祿的公務人員,但他們只對黃歇一個人負責。而孟嘗君、信陵君和平原君三位公子的門客則是由這三位來養活的,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相比之下,四位公子若是論起實權來,自然是春申君獨佔鰲頭的。他不僅養著人數最多的眾食客,而且還手握楚國的軍政大權。表面上看楚國的王是楚考烈王熊完的,其實真正的楚王應該是他黃歇才對。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急匆匆趕到楚國的呂子第一個要見的人是黃歇,而不是住在都城里的楚王熊完。
這與呂子前往齊國處理上下關系時截然相反,在他看來,君王後和齊國丞相後勝都是自己人,按部就班遵循禮儀並不會被誰誤解。首先覲見齊王建,合乎禮儀。
楚國方面則與齊國不同了,而且也是事實。就算昔日秘密安排現任楚王逃離秦國回楚國登基一事里面有他的身影,畢竟人家熊完對此並不清楚。
對于此時的楚王而言,設計讓他成功離開秦國的是時刻準備著舍身取義的黃歇!
就算換位思考,不僅有自己的封地還貴為楚國丞相的黃歇自然不會把真正的事實告訴任何人。不但如此,他還會想方設法把所有的功勞據為己有。若不如此,如何能讓楚國君對誰感恩戴德!?
至于真正為此而出力的那些人,你只需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被世人徹底忘記的就足夠了。
黃歇之所以認呂子這個朋友,就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從來不會去跟誰去證明什麼。哪怕會被世人誤解中傷,呂子對此也只是一笑置之。用他的話講,那就是歷史從來都是勝利者的歷史。
勝利者會實事求是地去記錄這段歷史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勝利者會去考慮如何記錄這段歷史對自己有利,然後再去審核同意歷史傳記人的記錄。假如傳紀里面與官方的理論相悖,那麼官方就會通過各種手段去修改成他們想要的那種記錄。
既然這已經是所謂的官方事實,那我們還現在需要再去爭那些長短作甚!?那些誰是誰非也就顯得不重要了,至于如何去面對這個現實!?對于結果的探究,不是去讓後人評價論證。而是活著的時候可以站在光明下,自問心無愧于天地足矣!
呂子也听說過春申君門下二十四劍客一說,但也听說過這些領受國家俸祿的公務人員奢侈浮華的傳說。數年前,平原君趙勝拜訪春申君。
與平原君隨行保護的不是趙國的疇騎精銳,而是趙勝家的門客。已經貴為楚國丞相的春申君為顯示自家的實力,便以官方的接待方案與平原君交涉。豪華居所都是以接待諸侯的規格實行的,讓遠道而來的趙勝感動莫名。
以當時看來,趙勝還是比黃歇更為實在,因為趙勝並沒想到這是誰在故意攀比。黃歇高規格接待趙勝不說,還故意讓手下眾門客穿金戴銀與前來進行互訪的趙勝門客交流。
結果可想而知,隨身的佩劍都瓖嵌有寶石玉珠的春申君門客與極其樸素的平原君門客相遇會是個什麼樣子。也就導致趙勝的眾門客自慚形穢,不好意思再與夸夸其談的高傲人士相提並論。
此事隨後被鬧得沸沸揚揚,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春申君太不地道。領受國家俸祿的人都是鐵飯碗,竟然是表面上的門客也是如此。作為那些無名無分的門客而言,不受主人待見也許明天就會丟掉飯碗。
此兩者到底有沒有可比性,老百姓的眼中跟明鏡似得!
急匆匆走出府門的春申君看到呂子沒有離開,便過去詢問還有什麼事情。呂子隨後告訴黃歇,他想隨行一同去往楚國都城檢查分店的財務。
聞听此言,黃歇不由地心中一暖。呂子所說的不過都是借口而已,其真實的目的是為保護自己安全抵達都城。但這些也只能意會而不能言傳,也只好隨他了!
黃歇其實也不敢托大,即使明知這是在楚國也是如此。在安排相府衛隊跟隨保護的同時,已經命令二十四劍客趕到相府大門集合。
既然都是同路人,簡單介紹還是必須要的。果真在路上遇到點什麼事情,自己人打起來就沒意思了。
黃歇叫過門客首領黃永介紹給呂子,並且表示隨後的安全就交給黃將軍了。
對于黃永而言,對面的呂子不過就是個商人罷了。昌盛記又怎麼了!?說來道去,也是不結交各諸侯國權貴就不能活下來的商家而已。于是給呂子抱抱拳,表示道︰“呂大人的安全就交給小弟便是!這可是在我楚國!誰敢對呂大人不利就是不把我家國相放在眼里!”
!!
听到相府家的門客首領稱呼自己為大人,呂子伸手擦擦自家額頭上的汗。連聲表示自己不過就一普通商人而已,萬萬是不敢用大人一詞的。至于對面這位門客首領的身份是楚國的掛名將軍,想來應該不會錯的。
呂子躬身回禮,說道︰“小人此次有幸能夠隨咱們相爺去往都城,沿途還望黃將軍多多照顧才是。”
“好說!”
見呂掌櫃彬彬有禮,黃永滿意地點點頭。扶扶腰間對稱瓖嵌有數顆寶石的青銅劍劍鞘,大大咧咧地承諾道︰“既然呂大掌櫃是咱家相爺的朋友,在楚國的人身安全問題完全不用擔心!”
在楚國的安全問題到底用不用擔心,呂子此時並不想多做糾纏。于是抱拳給黃永再施一禮,看著黃歇征求下一步是走還是留。假如沒什麼事情還要在此耽誤,那麼還是出發吧。
“相爺!小人剛剛算過時辰,黃道吉日,正是出門的好時節呢!”
听到這句玩笑話,原本郁悶的黃歇使勁搓搓手。“好!今日就借呂兄弟的黃道吉日之言,咱們即刻出發!”
相府衛隊等的就是這句話,隨即按照往日的出行條例辦事。“楚國國相...太子太傅...左庶長大人...兼楚國兵馬大元帥...吳王出城...爾等速速回避!”
隨著口號一一聲聲傳來,旗幡招展的車隊正式離開相國府進入繁華的街道。假如前面的一大串名餃沒有听清楚的話,但這個陣仗也能讓人知道這是誰出門。
沿街百姓得知自家的王要出城去,紛紛閃向左右兩側將街道中間位置讓出來。當眾人簡單車上果真站在春申君,齊聲唱諾問安跪倒在地給黃歇磕頭。
听到沿街被喊得震天響的千歲口號,得意洋洋的黃歇站在車上揮手致意。什麼叫民心所向!?想來當前的這種場面就算是!什麼叫諸侯!?自然是可以享受封土建國待遇的那些人才能用的名字!
我黃歇雖然是堂堂的楚國丞相,卻也有屬于自己的封地。如果按照老傳統的級別去衡量,本相現在也是擁有自家封地的諸侯!而眼前的這些百姓,自然就是本相的子民了!
車隊出行之前,呂子的打算是跟在相府衛隊後面的。畢竟當前的身份不允許他進入到國相的車隊之中,卻架不住黃歇的一番盛情邀請。黃歇邀請他與自己同車,而且對此並沒有認為其中有什麼不妥。
看到站在車上頻繁朝周圍打招呼的黃歇,呂子頓時明白春申君家的門客為何會喜歡跟平原君家的門客攀比。敢情這位黃同學是個特別喜歡顯擺的人物,這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說辭還是有些出處的!
自武王建立周天下以後,封土建國將昔日的部族首領紛紛提升到諸侯的高度。而能夠成為諸侯的前提,就是你必須要有自己的封地。不論方圓面積大小,哪怕只是一座城池屬于自家的財產都算是諸侯。
而這個所謂的諸侯,其實是要分開理解的。後人習慣將春秋戰國時期各諸侯國的王稱為諸侯,可能也是圖【諸侯】這個詞說的順嘴。
諸,是指很多個人。一個人對很多人說話時,可以用諸位、列位來提醒眾人把注意力集中過來。侯,是指侯爵官職。將兩個單獨的字和在一起,就可以理解其實是對當時的周天下得到封地的諸位侯爵的統稱。
封地是諸侯們的永久性私有財產,屬地的山山水水自然也在其名下。而生活在他們屬地上的人口,在當時也被劃歸諸侯們所有。
由此便知,春申君是有他驕傲的資本的。因為淮北十幾個縣鄉之地都屬于他的封地,統稱吳地。而這些縣鄉的眾百姓便是他的子民,這在當時的年代還是可以被這麼理解的。
得意洋洋的黃歇一直N瑟到出城門,這才坐下來跟呂子說話。在他看來,領著昌盛記家的大掌櫃走走縣城內最繁華的街道還是必要的。
事實不僅如此,前面的衛隊甚至都不需提醒該怎麼走。按照昔日一套成熟的參觀路線肯定沒錯,道路兩側良好的綠化以及沿途可以看到縣城最漂亮的一角,顯然都是做足工夫的。
直至離開吳地,這條穿行各縣市區並且用心修繕出來的迎賓大道才算是告一段落。其中肯定會存在些許不足之處,但綜合去看待問題,這才發現早已是瑕不掩疵。
如果用秦國的通天道與之相比,這條坐落在吳地的快速路絲毫不差。可要是論起道路的作用來,同樣寬敞的兩條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秦國的通天道設計並修築出來的目的,是提高道路運輸效率的戰備公路。而吳地的這條迎賓大道則不同,此時看來更多的只是為某些人的形象工程服務。
從吳地趕往楚國都城其實是有另外一條路走的,而且距離更近並且更節省時間。黃歇偏偏要繞遠路走這條迎賓大道,目的就是想讓呂子看看他屬地的繁華景象。
什麼叫有本事沒本事?看看這條迎賓大道就可以知道吳地在本相的英明領導下治理得也是風生水起!
春申君動用國家儲備修建自己的形象工程,其戰略意義不大。假如都城那邊發生危險,其麾下的指揮機關仍然會選擇走那條近路而不會繞這條道。
在呂子看來,這條路並沒有存在的實際價值。除了工程質量以及沿途綠化可圈可點之外,再沒有一點可以讓他動心的地方。與秦國的通天道更不在一個級別上,也就導致坐在車上昏昏欲睡。
走在如此寬敞的大道上,是能讓人感覺神清氣爽的。黃歇並不犯困,看到路旁跪倒的一幫百姓。“賢弟啊!看看愚兄這個地方如何!?這是咱治下的百姓,雖然沒讀過幾天書照樣懂得遵循禮儀!這就是教化的力量,在別的地方是看不到的!”
正打算迷糊一陣的呂子頓時被興沖沖地的言語吵醒,抬頭看到路邊的百姓便知道扯淡又要開始了。不過就是一條可以並駕齊驅八部馬車的迎賓大道而已,放在這既不能安邦亦不能定國,甚至連戰略意義都不具備,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呂子正想尋個借口岔開話題,卻正好看到懸于春申君腰間的青銅佩劍。只見劍緣上瓖嵌著一顆指頭肚大小的溫潤圓潤的白色玉石,一看就知道其價值不菲。
單就劍緣都要如此裝飾,所配劍鞘更顯奢華。不知名獸皮包裹的劍鞘瓖嵌左右對稱七顆寶石,共計一十四顆。由黃金精工打制的吞口十分考究,雲卷在太陽的照耀下閃出媚人心神的暈。
對于珠寶玉器的鑒別,呂子也可以算是這方面的專家了。見過的珠寶不在少數,且不說鞘上所用黃金多少兩,單就上面瓖嵌寶石其中的任意一顆都價值連城。
坐落在楚國都城壽春里的昌盛記珠寶行里也有這樣的寶石,但若想要湊齊這樣一十四顆同等大小的就有點難為人了。不是湊不起來,而是需要機緣巧合以及看尋找者的運氣。
事實就是如,不服不行!
同樣懂行情的呂子不由地嘆道︰,“君上的家資果然富可敵國!單憑這一柄劍鞘可以買些數座城且綽綽有余!”
離開封邑走上自家康莊大道的黃歇顯得心情極好,聞听發自肺腑的感慨便知有人並不喜歡看大路。不過無所謂了,羨慕佩劍以及劍鞘也是可以接受的。
“哼!沒想到呂大掌櫃竟然會羨慕別人有錢!擁有跨國產業的大老板其實更有錢才對嘛!與呂子此時的身家相比,愚兄這點錢財都是些毛毛雨而已!”
好大的毛毛雨!
呂子自嘲地搖搖頭,嘆道︰“听聞國相大人好詼諧,此時听來果然不假!”
因為各懷心事,坐在車廂內的兩個人都不想談及正事鬧心。就這麼有一搭無一搭的扯皮,不知不覺中天色已晚。。午飯是在路上吃的,所應膳食皆由所經過的那個縣鄉衙門提前做好並在半路等候車隊及時奉上的。
終于還是把人給盼到了!
看到國相家的車隊出現在迎賓大路之上,在驛站外面等候多時的縣、鄉、亭長相互看看對方,同時長出一口氣。今天衙門鄉所辦事處全體放假,擱置所有公務只為侯在這里等君上過來蓬蓽生輝。
若不是黃歇的身體沒有康復,此次趕路絕對會是星夜兼程的。再說都是騎馬打天下的將官,沒那麼矯情的。此時卻不同以往,一天的鞍馬勞頓已經讓昔日可以幾天幾夜都不睡覺的春申君感覺吃不消。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听到對面說話的語氣明顯底氣不足,呂子借著一縷晚霞的光再次打量起黃歇的臉色。原本還是微微鼓起的兩腮已經凹陷進去形成陰影,在紅色光線照耀下顯得的氣色很難看。
這是小雨兒教他的望氣方法,有的病人在正常光線下望氣是不明顯的。如何解決這個難題?最好的時候就是太陽即將落山前的光線合適。
此時正是陰陽交替之機,光線就會在無形之中將看似不明顯的病氣組合出來。當然了!此方法仍是需要心細者反復去觀察論證總結出來的意識感覺,而不是誰隨隨便便瞄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的。
因太過擔此時心楚國國內的緊迫形勢,呂子並未讓小雨兒和嬌娘相隨而是讓她們留在春申君的封邑。至于跟著楚相在楚國境內會不會遇到危險,暫時還不敢肯定。
若不是擔心出危險,小雨兒此次必然會跟隨車隊的。以她的高明醫術,相信讓黃歇的身體加速復原還是可以的。這倒不是呂子偏心眼,而是從實事求是的角度去這麼考慮的。畢竟春申君的病情並無性命之憂,再讓自己人進入楚國冒險根本沒必要!
相關的拜見禮儀還是有的,但感覺有點站立不穩的黃歇讓這一切全都從簡。他的這個病可不是裝出來的,每天茶不思飯不想可是真真的。
看到自家的王身體不適,準備好的匯報工作也就免了。盛大的歡迎飯局也隨之從簡,反正都不缺油水,只有心情意思到了足矣。
黃歇勉勵諸位同仁幾句以後,便擺手讓眾人離去。只留下隨行醫官復查開藥方,然後準備吃藥睡覺。明天還要繼續辛苦趕路,這猶如糠了一般的身體為大事也就只好再忍忍了。
呂子其實也感覺身體有些乏累,畢竟從離開上黨戰區的那天開始,繃得緊緊的精神就一直無法徹底放松下來。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一出連著一出導致根本就沒那個機會。
考慮到黃歇的安全問題,離開大廳的呂子沒有馬上回房休息。他首先找到相府的侍衛隊長黃靖,順便了解一下臨時行轅周圍的情況。提醒之類的話題是不能說的,畢竟彼此的身份在這擺著。
再怎麼說你也是個外行人,去教人家內行該怎麼去保護重要人物嗎!?相信此刻說出這些,是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好在這是在楚國境內,所以不用擔心會踫到趕來半路截殺楚相的楚軍。呂子去見侍衛隊長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想告訴對方,此行隊伍里面的人都有保護相國大人安全的責任。
提前過來打聲招呼,也是為了防止在應對突發事件時再發生誤會。大半夜的不在床上睡覺卻提著劍到處亂跑,其實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這位新近上任的這位侍衛長並不認識呂子,卻也知道出現在他眼前的這位是國相爺的摯友。于是嚴重表示請呂大人安心回房休息便是,就算有事情也不敢煩勞呂大人出手的。
出不出手,只能另說。
打完招呼的呂子不想耽誤時間,沖著黃靖抱拳拱拱手離開。然後又趕去找春申君家的門客首領,也就是那個二十四劍客排名首位的黃永。只要不是楚國的軍隊過來謀事,以這位黃將軍的本事出面應付一下場面還是沒有問題的。
黃統領也好,黃將軍也罷。說來道去,他也是春申君家的下人。他的身份與呂子相比,人家至少是主子的朋友。再加上白天看到呂子竟然能和君上同乘一車,也就不敢再小窺這個年輕人。當然了,心里服不服氣是另外一回事。
正坐在屋內和兄弟們飲酒的黃永見是呂子過來,忙招呼著兄弟們起身給呂大人施禮。大掌櫃的詞是不能再叫的,此時復稱呂大人也就把彼此的身份重新確立下來。
!!
聞到滿屋酒香撲鼻,呂子用眼神征求黃永可否借一步說話。當著不認識的大俠們的面,有些話是沒法說的。別看黃永屬于絕這小子的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黃歇的孩子,假如藉此可以成為未來的楚王,何樂而不為呢!?
看事一向極準的朱英此次算是徹底失算了,畢竟他不清楚李園的妹妹李嫣在進宮以前已經有了身孕而且還是懷得黃歇的孩子。推斷事情出現基礎性錯誤,導致此次勸說失敗也就成為不爭的事實。
直到宮中傳出王後誕下王子的消息,朱英數算下日子這才明白當初的黃歇為何極力反對的緣由。不由地仰天長嘆,大禍從此鑄成!對面的李園已經再也不是誰家的門客,而是一躍成為當今楚王的大舅子。而李嫣再也不是昔日那個毫無主見的傻丫頭,母以子貴從此成為楚王的王後。
倍受打擊的朱英感覺自己對不起主人,為此還大病一場差點把性命丟了。病愈以後也算是大徹大悟,凡事自有天意,不是自以為是的凡人能夠左右的。!!
差一點病死的朱英活過來以後,身為‘春’申君家‘門’客智囊團首席執行官的這位智者再也不想從前那樣堅持任何事。在他看來凡事自有天意,太過堅持其實就是逆天而為。違逆天意是會被天罰的,此次差點‘交’代了就是最強有力的佐證!
誰最大!?當然是老天最大!
並未對此覺得有何不同的黃歇也只是感覺自己好象越來越明智了,因為那個遇事最喜歡吵架的朱英再也不堅持了。這難道不就是在證明,本相的能力已經出現質的飛躍了!?
呂子跟朱英也是很熟的,甚至在這位智者病危之際守候在病‘床’片刻都沒有離開。如果說朱英以前只是拿呂子當朋友的話,那麼自從他又活過來以後也就拿呂子當成兄弟。
雖然彼此的身份差距有點懸殊,但人家呂子對此毫不在意。
由此,兩個人也就成了無話不談的老朋友老兄弟。酒後的牢‘騷’在所難免,所以呂子對于這些事情的了解可以用如數家珍來形容。在感嘆朱英老哥看透人nwann ①巴,世的同時,自己對此也是感觸頗深。
也正是由于對事情前前後後的認知深度,呂子這才有機會準確地把握目前的時機。在他看來,李園並非是朱英嘴里的那種高深莫測之輩。
這個國舅爺因為其生活圈子所限,也就導致其對權力的概念的模糊。在李園看來只要控制住楚王就可以完勝楚國,並可以最終控制楚國最高權力機關為他所有。
事情真是這樣的嗎?恐怕未必!
眾所周知,自炎黃二帝打敗蚩尤以後一統華夏以後,歷任統御者都是以其部族輔政存在形式來管理這個國家的。也可以這麼認為,所謂的最高權力者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族。
前文書中曾提到的華夏姓氏的出處,而這個所謂的姓氏在當時其實都是各個部族的圖騰標志。大部族聯盟由一個個小部族組成,並統御著一個個小部族。如此代代傳承到‘春’秋戰國時期,所剩無幾的諸侯國里面仍然有延用其姓氏來給國家命名的。
取代呂齊的田齊的田家就是最好的例子,田家在齊國是個什麼勢力!?仍然需要田家幾代人的共同努力,這才最終獲取齊國最高權力。
作為李園本人,如果知道統御一個國家是需要部族支持的,自然不會這麼早跳出來與‘春’申君爭奪權力。假如這個人多看點歷史書籍的話,自然而然就會給自己尋求最佳的位置。
可惜的是,這位滿腦子都是外面傳言的天下是一個人的天下。被誤導且已經根深蒂固的想法,作出這種自惹禍事上身之事也就在所難免。
其實不看歷史也沒問題,只需有心琢磨一下已經手握楚**政大權的‘春’申君即可。黃歇已經是此時擁有楚國最高權力的假王都沒敢取而代之成為楚國的王,這到底是何原因呢!?
以為控制住年幼的楚王就會最終控制楚國,起碼你也要有個楚國的超級家族出面力‘挺’才敢為之!失去這個基礎,就算獲取楚國最高權力也只是暫時的。除非你把楚人都當成傻子,且無視楚國名將大臣家族的存在。
古人講究的名份不是沒有出處的,而這個所謂的名份在初始階段就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的!所謂的天意,其實是被簡化的民心。而所謂的神,更是歷史留個後人可以自我反省的底限!
看我泱泱大國五千年文明傳承,留下的皆是‘精’華!假如這還要被人質疑,最終只會被演變成一個笑話而已。
呂子此時並不想給誰講傳承問題他,因為對面這位壓根就听不懂。當他看到黃歇的部將開始重新重視其安保問題,這才說道︰“咱們暫且不要給誰戴帽子,畢竟手頭上沒有證據。就算是假想敵好了,希望你我兄弟能夠聯起手來保護君上安全抵達都城壽‘春’!”
黃永當即表示明白,並且重申從現在開始全體戒酒。給呂子深施一禮,轉身去招呼兄弟們分班值守。
看著黃永的背影,呂子這才感覺稍稍心安。抬頭看看一輪月牙掛在天際,卻听到心底重重傳來一聲嘆息。假如這事放在以前,想來朱英朱大哥會相隨而來的。可是自從朱大哥看透世事以後,再也不象從前那樣以天下為己任了。
這也許就是天意吧!
立下重重規矩道道溝坎,只為讓堅持到最後的那些人能夠感覺到真正的驕傲。有本事沒本事並不重要,唯有堅持才是天道酬勤的真實寫照。
可現實也是殘酷的,當一個個熟悉的臉孔決定駐足不前再也不想走了,你感覺到的卻不是什麼興奮和驕傲,而是心被撕裂的徹骨的疼。
疼得你彎下腰也止不住,只能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讓感覺曾經的熟悉也開始變得陌生起來為止。那些笑聲和相互鼓勵仍在耳邊回‘蕩’,再抬頭時卻發現早已變成了昨日黃‘花’。
心又軟了嗎!?
呂子自嘲地搖搖頭,抬頭凝望著繁星四‘射’美麗的夜空。那是光!即使再微弱仍然會選擇燃燒自己照亮大地!假如這就是吾輩的命運,索‘性’放下一切大踏步地前進吧!
變相的提醒和安排,自然而然將‘春’申君的保護級別提升到最高。負責內外圍安全的守衛隨後加了雙崗,暗中負責保護君上的二十四名劍客高手也分班把持住周圍的邊邊角角。
在呂子看來,這還不算完。現在他需要去找‘春’申君,因為重要目標的身邊沒有安排人。一想到重要目標,呂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此時對‘春’申君的保護,已經形同于對秦國王室的保護級別。想我乃是堂堂的一名秦國護衛,竟然不遠千里跑楚國保護起人來了!若是讓黃歇知道他的保護級別已經上升到如此高度,會不會躲在被窩里偷著笑呢!?
想法並不會耽誤急匆匆前行的腳步,當暗覺好笑的呂子趕到黃歇房‘門’口之時卻發現屋內的燈火輝煌。正奇怪這位為何沒有安歇之時,就听到屋內傳出招呼聲。
“外面來人可是呂子否!?‘門’沒鎖!進來說話!”
听到國相大人熟悉的聲音,本打算站在‘門’外守護一夜的呂子暗嘆一聲。回頭看看院‘門’外面守候的‘侍’衛,伸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走進房間的呂子轉身輕輕將房門掩蔽,走到坐在桌前的春申君面前施禮。“君上身體還未完全康復,如何還在熬夜!?”
臉色並不好看的黃歇苦笑著搖搖頭。“唉!一肚子心事,睡不著!呂兄弟也不是外人,坐下說話吧。”說完,擺手示意讓隨行的醫官離開房間。
正如黃歇本人所說,此時若是再沒有心事的人心該是多麼的寬廣啊!呂子答應著,干脆與黃歇對坐。見桌上有剛剛沏好的茶水,順手摸起茶壺添滿兩碗茶。
“兄弟粗通醫理,也就想說道說道,還望君上不要責怪才是。”
看到對方點頭,呂子這才繼續說道︰“君上此刻的心情對病情不利,再加上心火太旺,單從藥物治療的角度出發,恐會延誤最佳治療時間的!”
黃歇平時極少喝水,只有不趕緊口渴基本上不會去踫茶壺。自打他晚上回到房間,這壺茶已經更換好幾茬始終沒喝一口。此時听到呂子話里有話,低頭看看泛出綠色的茶湯,笑問道︰“如何解得!?”
呂子也沒客氣,抬手指指桌上的茶碗。“簡單!只需飲下五壺茶,明天立見效果!”
“哈哈!”聞听還有這種說辭的黃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不過還是伸手端起茶碗一飲而盡。看著呂子又給添滿茶水,這才說道︰“賢弟的偏方都是治大病的!可要是不見效呢?”
呂子指指自己的脖子。“君上若是明日依然如此,取了這顆頭顱就是!”
大半夜的不要說這麼恐怖的事情好不好!黃歇趕緊擺擺手。“咱還是說點別的話題好了!”
楚國的攻城略地一直都遵循先君的遺命采取懷柔政策安撫民心,但能不采用破城的方法就不動用武力。作為楚相帶兵征討叛亂亦是如此,此時有這種反應也是可以理解的。
呂子就不同了,畢竟秦**方一直都有個陋習,戰功以首級為證。自打他進入秦軍掛職鍛煉,經過長期的努力這才把這個陋習改變過來。即便如此,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對某些話題仍然是百無禁忌的。這人一眨眼說沒就沒,誰還用那閑心再去琢磨禁忌!?
好在呂子常年在各國轉悠,其適應力早已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此時見春申君好象有點背後發涼的樣子,稍微一調整便隨即適應過來。忙岔開話題,嘆曰︰“君上太過仁慈啊!”
這個所謂的仁慈並不是一直都是褒義詞,尤其是在對方出現優柔寡斷之時說出來更是帶有貶義的意思。沒想到黃歇根本就沒听出來,竟然連聲表示慚愧,讓呂子見笑了。
發現好象話不投機的意思,呂子干脆不再表態。慢慢給春申君添水,然後借著取開水拖延時間。在他看來,黃歇若是能夠沉得住氣,剛才完全被必要招呼他進屋的。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唄!
事實果然不出呂子所料,黃歇連灌了兩壺茶水喝得是滿頭大汗。原本感覺成天昏沉沉猶如千斤重的腦袋也輕了許多,起碼是恢復到正常重量了。
“嗨!真是奇怪了!自從賢弟進屋坐下,愚兄的身體好像不似剛才那麼重了呢!”
這是在比賽誰更能沉得住氣嗎!?
听到有人依然不說正事,呂子繼續保持著沉默。點頭同意這個說法以後,自顧自地又把桌上的茶碗添滿茶水。畢竟有些話題該不該說又或者是什麼時候說,都是要掌握分寸的。假如火候把握不準,該說的話也就變成不該說的了。
好心一旦變了味,再想解釋可就費事了!
若是比誰能沉住氣,黃歇顯然不是呂子的對手。黃歇磨磨蹭蹭老半天,最終還是沉不住氣了。剛才他已經听說呂子在安排人手提高護衛級別,並且作為秦人的呂子完全可以不必理會此事的。
楚國少了一個黃歇也只是楚國的損失,對他秦國豈不更有利!?想到此,黃歇端起茶碗一口喝下,干脆問道︰“事情應該沒有呂兄弟想象的那麼嚴重吧!?”
呂子輕嘆一聲,端起一碗茶水潤潤嗓子。“君上的威望在楚國無以復加並且已經是位居人臣!名為國相卻有封邑一十二座縣城!不管君上對楚國再有多大的功勞,楚王都不能再給君上什麼。事情已經無可避免地走到今天這一步,還用得著誰再去想象嗎!?”
如果說剛才還能感覺到頭有點重的話,那麼此時被呂子的一通說辭頓時把僅剩的這點重量也給嚇沒了。黃歇抬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強辯道︰“本相的心里一直有我家大王,國君也信任他的丞相。再說,吾已經掌管楚國天下兵馬,若是想那個早就想了!”
其實在楚國誰都可能造楚王的反,還就唯獨坐在呂子眼前的這位春申君不會造反。若是論起脾氣秉性來,黃歇根本不適合在更甚于戰場的官場上混。去做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多好!還非要削尖腦袋往這里面鑽!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信任,還就是國君的話不能信。這麼說並不是說國君喜歡自欺欺人,而是他做事還要以國家為重。即便是給你了承諾,可一旦你與他的國家利益發生沖突,他決定會選擇國家利益的。
與國君的國家利益相比,昔日的那些諾言又能算得了什麼!?別說是往日沒有你就不會有他登基的可能,那個畢竟是過去式了。作為臣子本就是你應該做的,甚至還不能拿這個說事。
大嘴一撇說了可以,那就回家安心等著穿小鞋吧!若是只針對你一個人,那也是仁慈的國君的處理意見。稍不慎者,九族都要跟著你倒霉!但這些話是不能跟忠君報國的黃歇說的,而且還會被人機誤認為這是大逆不道的話!
呂子點點頭承認道︰“君上所言極是!是小弟多心了!喝水!喝水!”
黃歇抬手表示自己實在不能再喝了。“不是呂子多心,而是愚兄多心了!賢弟想說什麼就說吧!”
此時的外圍已經有春申君家的絕頂高手把持,也就不用擔心隔窗有耳。呂子放下茶壺,起身問道︰“小弟有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君上為何當初要放任李家兄妹接近楚王?即使發現不對,為何仍放任不管!?”
!!
若是別人如此跟自己問話,春申君早就命人拖出去挖個坑給活埋了。但這話是從呂子的口中問出來的,黃歇只能無奈地笑笑。這事兒上倒不是他心大能包容,而是因為這位楚國丞相是個極念舊情之人。
且不說堂堂的楚國國君如何看待昔日成功逃離秦都咸陽一事,至少在黃歇這里還是對呂子感恩戴德的。這人在富貴的時候相互交往的情義比紙片還薄,因為那大多都是在相互利用。
大難臨頭各自飛,不落井下石的都算是好人!
可要是貧賤之時交往的友情,是能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尤其當年的黃歇要什麼沒什麼,甚至連個人脈關系都沒有。跟著楚國太子留在咸陽城,可以用舉目無親無比悲慘來形容。
別看當時的熊完貴為楚國太子,卻生逢已無誠信的亂世。被自家的兄弟到這個份上,黃歇也就不敢再提立字據一事。在他看來,若是仍要堅持簽字畫押,連兄弟都沒得做了。自此也就打定主意,只是上天給我黃歇機會輔佐太子當上楚王,這份情義怎麼著也要還的!于是,給呂子深施一禮。鄭重承諾只要有我黃歇一口飯吃,就絕對餓不著呂兄弟!
此心天地可鑒!
想還可以,起碼也要等人家呂子投奔楚國以後才有機會還。可就目前而言,人家呂子根本就沒那個機會!
深深感覺虧欠呂子太多的黃歇別看平時耀武揚威,只要見到呂子就沒個楚相的樣子。兄弟嘛!就是兄弟!我黃歇今天興許還是個楚國丞相,說不定哪天又要跑去昌盛記求收留。這人若是沒有個危機感,早晚要吃虧!
但此時的黃歇並不想提及關于任何與李園有關的事情,因為每個人心里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他一直感覺自己對不起李嫣,現在只要一想起那天夜里跟李嫣商議進宮一事之時,哭成淚人的美人連死的心都有。
絲毫沒有雄心壯志的李嫣告訴黃歇,她不要進宮更不要去做什麼王後。只要君上不嫌棄嫣兒,嫣兒這輩子就守著君上的身邊。哪怕是不給個名份都認了,只要君上別拋棄嫣兒就好...
黃歇想到這忙搖搖頭把回憶甩掉,低頭擦擦眼淚對呂子說道︰“李嫣跟著她那個不成器的哥哥到處流浪,好歹也算是安頓下來。李園又是她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愚兄如何能...唉!”
!!
听到長長的一聲嘆息,呂子是哭笑不得。由此也就知道黃歇的糾結之處不在李園,而是在李嫣的身上。但李園和李嫣能分出個彼此來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作為李園的這個言听計從的妹妹而言,她其實就是李園手中的一把利刃!若是此人稍微有點主見,也不至于有了身孕又跑宮里去給楚王當什麼妃子!
由此可見,李嫣可以為她哥哥去做任何事!即使李園讓她親手殺了孩子的親生父親,她也絕不會為做下這種事而感覺到哪怕是一點點的自責和後悔!
這樣的女子才是人世間最可怕的!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唉!
呂子用更重的一聲嘆息來結束這個話題,由此也就更加深刻體會到朱英當時的無奈。算了!既然這都是天意,那就隨他而去吧!
對于呂子而言,接下來的目的已經相當明確。只要保證黃歇的安全,楚國出兵一事就可以得到徹底解決。既然人家不想動李園,那麼保護黃歇安全抵達楚國都城並成功回收軍權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原本還打算提醒黃歇小心在意已經磨刀霍霍的李園,此時也感覺沒必要說出來。人家黃歇此時仍然還念及李嫣的情義,那麼這就是妹夫與大舅哥之間的關系。
疏不間親,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呂子看看昏昏欲睡的黃歇,起身告退。叫進下人過來服侍國相上床休息,轉身走出房門持劍而立。側耳傾听著夜風劃過樹梢的聲音,除此之外便算是萬籟俱寂了。
清涼的風拂過臉頰,這心也就隨之安靜下來。呂子微閉雙眼,用感覺去感知周圍的一切。偶爾傳來的腳步聲,那是相府的侍衛隊在巡邏。
此時的呂子跑黃歇門口充當侍衛,倒不是他不太放心春申君手下的二十四名劍客,而是真不放心!現在已經有人在打春申君的主意,這些家伙竟然還能躲在屋里吃酒。這要是在秦國發生這種事情,是要被問責的!
在楚國誰敢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相爺的主意!?此話听著...的確有理!
剛剛靜下心來的呂子感覺一陣心煩意亂,接著又暗暗自責起來。興許在楚國真沒人敢對春申君下手!這些擔心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胡思亂想罷了!
正想抬頭看看天空中的繁星,眼角隨即看到有個快速移動的物體一閃即逝。呂子伸手握住劍柄,屏住呼吸側耳傾听。就在這時,右邊房角突然冒出一個人躍上牆頭,緊接著翻出牆外。
剛剛翻出牆去的是二十四名劍客之一,顯然是去追第一個異動去了。呂子再想提醒不要擅離崗位,此時已經來不及。回頭看向左邊房角的暗哨之時,就見第二個暗哨也異動引走。
連個警示都不發出就追出去,這就是所謂的人高藝膽大嗎!?
眼睜睜地看著兩個暗哨被人為破除,心恨不已的呂子也是無計可施。凝神左右看看沒發現異樣,忙閃身躲進陰影里並將佩劍推出劍鞘少許。
現在已經不是他楚國的家事,膽敢在此時害黃歇的,就是我秦國的敵人!如果能留活口最好,實在留不下也沒辦法!迅速找準自己位置的呂子已經打定主意攪局,靠在牆壁的陰影里開始調整呼吸節奏。
其實這個所謂的活口留與不留都是差不多的概念,因為這些殺手絕不會吐露真相的。而且在他們正式出發之前,就已經安排好身後事。不管刺殺任務成功與否,這些人都已經準備好去面對一切。
外圍毫不知情的侍衛隊照常巡邏,完全不知道院中早已危機重重。整齊的腳步聲再次傳來,周圍依然安靜如初。被風吹動的樹梢來回搖擺不定,時間就在漫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消逝。
自從剛才兩個暗哨被人為破壞掉以後,一直躲在暗影里的呂子就再沒等到目標的出現。如果刺客想成功完成任務,那麼他就需要提前找出周圍不安全的因素。這也就導致夜晚最明顯的防守位有時卻是最安全的,因為那個時候的你是站在明處,而敵人是在暗處。
當刺客確認周圍安全以後,他才會去解除掉站在明處的守衛。接下來就是行動任務的最後部分,刺殺重要目標並全身而退。
此時的等待其實不單是呂子的事情,前來尋求結果的殺手也在等待。殺手需要確認行動路線的暗哨是否被有效破解掉,然後才會執行下一步的行動。畢竟這些人是來殺人的,而不是大半夜不睡覺跑這來自殺的。
呂子已經能夠明顯感覺到握在左手手中的劍鞘開始發熱,仍然沒有等到目標再次出現。若不是因為擔心大聲示警會驚擾屋內之人的美夢,他現在早就出去要求對方現身了。在他看來,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都會應約現身的。因為雙方都清楚一件事情,今天晚上假如過不去他這一關,此次任務就沒法執行!
首先肯定的是,剛才的異狀是很明顯的人為,若只是一個人看花眼,就不會連著驚動出來兩個暗哨。難道此次接觸,是對方是來試探虛實的!?
呂子暗自思量著,又等了一會兒仍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麼不對。剛想隨著樹梢的響動調整下呼吸,就見對面的牆頭突然出現個影子一閃。
此時的目標出現,正好處在兩隊巡邏哨的間隔。現在可以這麼理解,這個潛伏者並不是引走暗哨的那兩個人,而是一直都在等待機會的真正的刺客。如果說剛才那兩個人都是助手的話,那麼這個留下來的殺手就是執行者!
半跪在暗影之中的呂子發現這個極具價值的目標想抽身逃走,右手猛地一推地面身形暴起。身體剛一落地,腳尖一點便躍上牆頭。稍微打量,頓時看到有個黑影正在朝圍牆跑去。
翻出這堵牆,外面就是大街。若是讓對方成功離開這個院子,接下來恐怕就要跟著目標長跑了!
絕不會跟誰比賽長跑的呂子跳下牆頭,順手揭下一片瓦捏住手里。緊追過去的同時,計算著正前方的提前量。當他看到黑影距離圍牆越來越近之時,猛地一個轉身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手上。一股疾風隨即響起,掛在尖銳哨聲的青瓦猶如一道流星閃電般朝前方的圍牆飛了過去...
!!
黑影的動作飛快,縱身而起的時候呂子手中的瓦片還沒出手。。:。但作為大物體而言,總不如小物體的移動速度快。當逃走的這人剛剛躍起,隨即听到身後疾風傳來。
緊追其後而來的呂子計算好的打擊位置是目標的腰部,因為跳起的身軀沒有借力的地方。上不上下不下的,根本沒有左右搖擺閃避的可能。
這人都有是個好奇心的,當信心十足的呂子甩出暗器以後就沒再繼續追過去。在他看來這一擊必中的,目標肯定沒有第二次‘抽’身逃離的機會。他想看看瓦片命中的位置與剛才計算出的提前量差多少,而且巡邏隊眼看著就要到了!
讓呂子始料不及的是,前面逃竄的黑影顯然也知道這種情況。並且也忽略了那人的本事,試想敢來刺探楚國相爺底細的又怎麼可能不是拔尖的人物!?
站在原地的呂子就這麼看著黑影在半空中竟然還能轉身,緊接著一聲手弩弓弦響動將瓦片擊碎。隨著散落的石屑四下飛濺之時,仍有一部分碎石擊中目∼ ,標。
听到對方的一聲悶哼傳來,剛打算縱越過去擒拿刺客的呂子卻頓住身形。眼睜睜地看著黑影翻過牆頭,沒再繼續追過去。
按時到達的巡邏隊听到聲響,紛紛圍過來詢問剛才發生什麼情況。夾雜在兵隊里面的黃永首先看到散落一地的瓦片,大聲命令衛隊注意保護國相安全。然後拽出佩劍,一揮手帶人跳出牆外追了下去。
听到院內‘亂’作一團,聞訊趕來的李信看看呂子站在原地忙過去檢查有沒有受傷。當他看到某人的佩劍都未‘抽’出來,便知呂子沒跟人打斗過。放下心來的李信這才走過去查看呈飛濺狀散落的瓦片碎片,伸手撿起一片看了看,又回頭看看呂子當前所在位置。
呂子知道李信在勘察什麼,左右瞧瞧示意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呂子等巡邏隊各自散去這才走過去,蹲下撿起一片碎瓦端詳起來。
李信看看事發現場再無第三個人存在,將手中明顯帶有一道光滑痕跡的瓦片遞過去,低聲問道︰“將軍!弩箭應該是在你手上吧?”
呂子也沒有隱瞞,從懷中掏出弩箭遞給李信。“這是一種小型的防身弩機,其箭桿短而箭頭大。‘射’程不遠,但近距離發‘射’的威力不小。萬幸!沒被‘射’中!”
但凡牽扯到箭矢方面的問題,接收神‘射’家族傳承的李信絕對屬于專家級別的。通過剛才查看過的事發現場,他壓根就不相信這支箭能‘射’中呂子。他現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支箭是在命中瓦片被崩飛以後才被呂子拿到手的。而且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呂子明明可以抓住那名刺客,為何卻放那人逃走!?
作為御用‘侍’衛李信跟著呂子的時日也不短了,他想什麼即使不說也讓呂子感覺到。但此時的呂子並不想談及此事,因為這個疑問暫時還不敢肯定。
“好了!還是抓緊時間回屋睡覺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晚上鬧這麼一出,守衛自然要睜大眼楮小心在意。那些刺客也就不會再來生事,只會另找機會。呂子沒再去‘春’申君的屋外站崗放哨,而是直接回他自己的房間睡覺。
一夜看似漫長,卻在‘迷’‘迷’糊糊中轉瞬即逝。就在東窗即將發白的那一刻,和衣而臥的呂子終于睡著了。一閉眼剛沉寂在無邊的黑暗之中,隨即被從外面傳來的聲音給吵醒。再睜開眼時,這才發現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急促的腳步聲走到‘門’口停下來,接著響起敲‘門’聲。
呂子翻身坐起,抓起放在‘床’頭的佩劍掛在腰間。示意外面稍等片刻,把‘毛’放在臉盆里浸濕。擰干覆在臉上,清涼的感覺讓神智為之一振。伸手整理整理頭發,然後走到‘門’口去開‘門’。
等在‘門’外的黃永見到神采奕奕的呂子,忙躬身施禮。“大人!我家丞相有請!”
昨夜鬧那麼大的一樁事出來,黃歇若是不過問就不對了。呂子點點頭,說道︰“煩請黃將軍頭前帶路。”
不管刺客是不是存在,安排在相國臥房兩側的兩命暗哨都失蹤了。由此便知,人家呂子當初所預料的突發事件最終被兌現出來。不敢再小窺呂子的黃永也不似前幾日那樣自傲,連聲表示末將不敢,然後急匆匆領著呂子趕往會客廳。
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客廳房‘門’外,黃永示意守在‘門’口的四位‘侍’衛開‘門’。側身讓出道路表示國相大人正在屋內等候,請呂大人進屋一敘。
在過來的路上,呂子從黃永的口中得知昨天晚上子夜時分突然失蹤兩名劍客。而那兩名劍術超群的劍客的真身,就是呂子昨也看到的追出去的兩名暗哨。
這二位明顯是被人故意引走的,如果天亮還沒有返回恐怕會是凶多吉少。呂子知道黃永跟眾劍客兄弟情同手足,在未確定的情況下不宜談論此事。听著黃永說著,只是點頭而沒有說話。
走進會客廳的呂子跪倒給坐在上面的楚國國相施禮,等後面的房‘門’關閉後這才起身走過去把昨夜刺客遺失的弩箭遞上去讓黃歇查看。
戰國時期仍舊是周天下,所以各諸侯國使用的武器配置仍然遵循周制。各諸侯國所鑄造弓箭外觀幾乎一樣,也與當時所用的弩箭外觀差不多少。即便如此,仍可以一眼看出兩者的不同之處。
尤其是那些常年跟軍隊打‘交’道的將軍們,對此只需看一眼便能區分出來。更有甚者,甚至還能一口說出這是那個諸侯國制造的正品行貨。
上面所說的是如何鑒別弓箭,黃歇此時手中的卻是弩箭。這在當時使用弩箭的諸侯國不多,考慮到發‘射’速度,諸侯們的軍隊仍大力研究發展弓箭而不是弩箭。也就是說,此時只有秦國和趙國的軍隊有這種武器。
已經知道昨夜鬧刺客的黃歇端詳著手中的弩箭,滿腦子胡思‘亂’想。秦國還指望我這個楚相阻止楚軍參加聯合國部隊,自然不會大老遠把這個香饃饃吃掉。那麼剩下的就是趙國了!本相與平原君的關系很好,如何突然派‘門’客前來刺殺老朋友呢!?
“呂子啊!他平原君出面組織的聯軍不假,可本相也沒說過反對他!”;
听到明明在家待著好好的仁義君子趙勝無端背上這麼一口大黑鍋。。呂子使勁‘揉’‘揉’額頭。這如何又牽扯上平原君了。。由此便知。傷未愈的黃歇不是故意裝出淼摹6 悄源 環從β 恕 br />
“君上。咱們今天就要乘船渡過淮水。是去是留還望君上早做決斷。”
假如]有昨天夜里鬧刺客。心急火燎的黃歇今天就會堅持過河去的。只要乘船渡過淮水。楚國都城便指日可待。可經這麼一鬧。他反倒不著急了。
“呂子啊。渡河的船只早已備好。只要咱們到達河岸馬上就可以乘風破‘浪’一日千里。可是本相實在搞不明白。我與他趙勝有什麼仇。。為何會派刺客至此。”
听到有人還在糾結此事。呂子只能點點頭。不過就此時燒把火還是可以的。不燒白不燒。于是。力‘挺’‘春’申君。“君上與他平原君的‘交’情。是兩位公子個人之間的‘私’‘交’。而此次楚國派出楚軍參加聯軍。乃是國之大事。在平原君那里看懟9 健 故且 值妹靼椎摹! br />
聞听此言。黃歇猛地把弩箭拍著桌子上。“什麼叫公。什麼又是‘私’。。若不是看在昔日的‘交’情上。我楚國豈能借他...嗯。.第一時間更新]事。以為殺了我黃歇。楚國就]人阻止楚軍參加聯軍了嗎。。著實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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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又把矛頭指向李國舅。正滿腦子琢磨著是不是也派幾個‘門’客去趙國給趙勝也找點麻煩的黃歇擺擺手。.第一時間更新“呂子啊。本相就搞不懂了。別人都說人家李園這不好那不好也就算了。如何充滿睿智的呂子也有如此說辭啊。。”
事實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此時的呂子已經琢磨出點頭緒懟6 易蛞溝哪羌父齟炭陀肫皆 廖薰叵怠5 俜種 儆肜鈐壩泄叵怠K 淼廊Д摹@鈐岸繼硬渙爍上怠 br />
但呂子隨即也就想明白過懟O衷詰幕菩 涫翟繅呀 肆僥選>瀾嵊詬髯隕矸蕕腦 頡U餉醋 彩 ]有辦法的事。
李園可以派人刺殺黃歇。而且只要事後死不承認。就]人能拿他怎麼樣。]有鐵的證據。楚王是不會法辦了他的大舅哥去替國相報仇的。
而位居人臣的黃歇就不同了。只要李園在楚國國內出事。傻子都知道是他黃歇派人做的。滅口是吧。。無緣無故暗殺國舅爺。.第一時間更新你把楚王擺在什麼位置。。
再加上昔有秦人害死楚頃襄王那件事情(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天下人仍願意去相信這是秦人犯下的滔天大罪。)。也就導致全體楚人對這種事特別敏感。到時候口誅筆伐的。別說是厚著臉皮繼續當楚相。就是能不能留著楚國都兩說。
面對此時令人尷尬的局面。早已尾大甩不掉的黃歇只能這麼忍下去。他倒是想把打落的牙齒吐出懟?燒餉醋銎癲話淹飩緄拇 鷗 盜恕! br />
打定主意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提及黃李家恩怨的呂子趕緊賠禮道歉。嚴重表示剛才所說的話 只是就事論事而已。里面絕]有對李國舅一點不敬的意思。畢竟國舅爺是從趙國出淼摹K 圓嘔嵊姓飧鏊蕩恰 br />
黃歇听明白是這個意思。點頭笑道︰“那也是我楚趙兩國之間的恩怨。與那個趙人李園無關。”
呂子當即表示事實就是如此的。然後不再說話。
黃歇隨後告訴呂子。他的身體略感不適。“咱們今天原地休息一天吧。明日一早再趕往淮水渡口。”正說著。外面傳沓 蠼 車慮蠹 br />
前文書中曾提到這位戍邊大將的名字。卻並未提及太多。若是記得楚國宮廄尹養由基。便知這位乃是楚國名將家族的後人。而那一夜在山中客棧與呂子見面的兵頭養天賜。便是養懷德的長子。
當時被魏無忌圍堵的呂子成功脫困。隨後也收到消息。魏無忌為防止呂子從楚國邊關逃回秦國。曾給養懷德送去重金希望這位楚國大將軍幫忙截殺。
由于真實存在這個過節。呂子此刻不想留下磧胙 車錄 妗9 碭 嗍├瘛1硎菊饈淺 墓 隆W約閡桓 餿瞬皇屎狹糲隆 ]想到黃歇並未同意。而是說一個都不能少。
“呂兄弟不是一直都在擔心我楚軍參加什麼狗屁聯軍嗎。待會兒。本相就給你這個答案。”
听到話里有話。知情重的呂子忙答應下懟2嗌碭 丫 酒 淼幕菩 貿齙饋H緩蟾 謖 還省 櫚摹 骸 昃 硨蟪鋈ж 映 蠼 br />
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傳懟S 孀 硪晃換 承苧 慕 U峙窞 贅 疚薹ㄑ詬親〈巳飼拷〉奶迤潛懷諾寐 摹2蛔勻話詼 乃 鄯路鴣瀆 耷畹牧α俊 br />
養懷德跪倒參見楚相黃歇以後。起身見到黃歇身後還跟著一位年輕人。就用詢問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
黃歇豈能不知養將軍在看什麼。忙叫呂子過碭 轎喚饈汀!罷 皇潛鞠嘧詈玫男值塴R簿褪遣 羌業拇笳乒髀p印U 皇竊勖淺 瘛 洹 苫 暮筧恕Q 車陸 ! br />
對于養懷德而言。那個所謂的昌盛記大掌櫃是什麼ど蛾子不重要。但國相大人最好的兄弟可是天大的。于是搶先給呂子行禮示好。並且表示這以後還要請呂大掌櫃多多關照才是。
呂子並不在乎有人獻殷勤。畢竟還有上次的過節]有說開。若]有這位楚相。自己想去邊關拜見這位封疆大吏。人家都未必肯見。但呂子也十分感‘激’黃歇]有說他是秦人。沖著這份情義也不能太難看。于是趕緊過去還禮。說明都是既然都是國相大人的兄弟。那就是自家人了。
養懷德聞听此言。不由地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呂子的肩頭。嘆道︰“還是象呂兄弟這樣的文人說話中听。不象我這個大老粗不會說話。”
若不是面對此時錯綜復雜的國內環境。黃歇根本不用跟任何人客氣。考慮到現在需要團結所有能夠團結的力量。也就放下架子示好。“咱們的呂兄弟所言極是。既然都是自家人。也就不必再搞些虛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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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客套話還真要分誰去說!
平時不拘言笑的楚國國相成天拉著個臉看人,抬眼皮看人的時候能當場能把人給嚇尿了。因為那個時候是他動怒的時候,瞪眼看你是要準備宰活人的!
身為邊關大將的養懷德每年都要回都城述職,他第一個要去的不是楚王王宮而是乘船轉陸路先去吳地參見春申君。別看這位沒把楚國名將家族傳承下來的好東西學會多少,卻把楚國上上下下的關系搞得風生水起。不僅楚王喜歡他,一班老臣新人對他也是贊許有加。也算是個人才了,要不還能怎麼說!?
別看上下關系打點的極其到位,養懷德仍然還能把孰輕孰重分出來的。此時的楚國說白了就是春申君的楚國,雖然听著有點大逆不道,但事實就是如此。所以逢年過節的禮物只有送往黃歇府上的最重,甚至遠遠超過給楚王送去的土特產。
不但如此,春申君的眾門客都是有份的。事情能做到他這份上的,在楚國倒也難得。養懷德也不斷給黃歇表露忠心,只有是君上的調遣,末將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待猶豫的!
自從黃歇得知楚國將派出二十萬大軍以後,馬上命人查找誰是此次的領軍大將。隨後收到情報,此次統御二十萬楚軍主力的是剛剛從邊關抽調回來的大將軍養懷德。得知此次是自己人帶隊,黃歇也就心安理得並且也通知呂子凡事不用緊張。
正在淮水南岸集結部隊的養懷德隨後收到國相的召喚,不明所以然卻也知此時應是國相正在用人之際。養懷德有他自己的做人原則,那就是不怕你平時不干活,就怕你把活干在點上。而現在就在這個點上,如何還敢放任這大好機會轉身即逝。于是安排好軍中事物,馬不停蹄過河趕來與楚相黃歇會合。
此時听到不拘言笑的國相大人竟然跟自己稱兄道弟起來,養懷德感覺鼻頭一酸差點悲戚起來。誠惶誠恐跟著黃歇的身後,還在琢磨隨後送給呂兄弟個什麼見面禮。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根本不記得當初魏無忌送過重禮那件事。也就沒想起當初的魏無忌讓他幫忙截殺此刻走在他身邊的這個人。
呂子通過這位大將軍剛才的表現,便知養懷德早就不記得那件事情。不由地長嘆一聲,當即決定把這件事徹底忘掉。此時此刻,唯有國之大事!
三個人坐定,黃歇擺手讓準備好茶水的下人全都出去。等房門關閉,這才哪壺不開提哪壺。“昔日啊!養將軍與本相這位呂兄弟有點過節!今日見面,就說明兩位有緣。且看著老夫的臉面上,就此揭過如何!?”
差點心梗的呂子看看不知所措的養懷德,忙起身昧著良心表示那都是一場誤會更是一樁小事。只要養將軍不計較,小人這里是不敢糾結的。
對于此時的黃歇而言只能這麼做,攘外必先安內。這還沒都城面見楚王就開始鬧刺客,接下來的事情恐怕會更多。若是再讓呂子的心里疙疙瘩瘩,鬧窩里反就麻煩了!這才提前說開此事,希望趁此機會解開這個心結。
只要萬眾一心,楚國還是我黃歇的天下!
在各個關系方面一向處事嚴謹的養懷德先听到國相大人說辭,接著又看到呂子起身解釋。頓時就懵住了,在他的記憶里並未見過相爺的這位兄弟。但屋中的兩個人都談及此事,那就是必然發生過的。
不怕有過節,就怕死不承認。
倒也光棍的養懷德忙起身給呂子施禮賠罪,並且呂兄弟希望能給他提醒一二。不是為別的,只為以後能給自己提個醒別再重犯。
只為緩和關系的黃歇不想難為誰,此時眼前這兩位那個都不能少了。于是出聲替呂子說出是當初魏無忌那事,好在隨後並未發生不愉快的事情。既然如此,就一筆揭過去吧!未來前程都似錦,兄弟們從今往後多親多近也就是了!
听明白原來是這事,養懷德隨即想起魏無忌送重禮那件事情。因為當時送禮的人是信陵君的門客,養懷德根本就沒當一回兒事。他魏無忌的臉也忒大了點吧!這麼大的事竟然派個下人來見本將軍!?于是連聲道歉,嚴重說明當初根本就沒拿魏無忌當事兒。所以請呂兄弟放心,那場誤會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呂子深知若不是養懷德當初看著禮重,這位封疆大吏當場能把信陵君的門客攆出去。而且派兵設崗排查也是有的,但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忙裝作相信這話的同時,說道︰“借國相大人剛才的一句吉言,兄弟們從今往後要多親多近。”
坐在上首的黃歇知道呂子是個重諾之人,見一片烏雲就此散去也就切換到正題。當著呂子的面詢問養懷德此次楚軍主力的動向,在得知還在淮水南岸集結,便告知養懷德,軍隊只集結,但不準乘船更不準越過淮水。
此時若是換成別的大將軍,當場就會表明對國相的這道命令恕難從命。此次楚軍大軍集結的命令畢竟是楚王發布的,就算原地待命也要由大王來下達才行。
但現在的問題卻是鐵定要跟著春申君混的養懷德,听到國相發布命令,二話不說當即表示會絕對服從。養懷德見黃歇滿意地點頭,忙又詢問可否抽調幾個百人隊過來保護國相大人。
黃歇正打算讓養懷德馬上返回部隊,听到這話也是猶豫了一下。看來最近這腦子果然是不好使了,竟然沒想到抽調疇騎隊過來。“如此甚好!那就有勞養將軍費心!至于人選呢...一定要選知根知底的!”
這話可是只有自己人才能听到,正式進入春申君圈子的養懷德鄭重承諾道︰“請相爺放心!末將隨後會派小兒養天賜帶領最精銳的疇騎營過來保護國相的!”
黃歇滿意地點點頭。“軍中離不開養將軍,所以不宜在此久留。”
養懷德給黃歇敬標準的軍禮,倒退著離開大廳。隨後抱拳拱手給送出門外的呂子施禮。“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日後你我兄弟再次相見,說不得要促膝長談一番。”
呂子抱拳還禮。“說不得!到時候,就由小弟做東請哥哥吃酒!”
!!
打定主意不再冒險的黃歇決定原地等著疇騎營趕來,兵隊不來就不離開此地。沒想到天黑之前由養天賜親自帶領的楚軍疇騎精銳就趕到了,由此可見養懷德的本事果然是不凡的。
養懷德的長子養天賜此次前來只帶了一件禮物,拜見自家的國相以後就偷偷去找呂子雙手奉上。表示這是家父送給叔叔的見面禮,希望呂叔叔不要嫌棄禮薄。
無端多出個佷兒的呂子對此也是無計可施,實在推諉不掉只好收下。他此次是從齊國趕到洛邑,接著又從洛邑趕到楚國。身上還真沒帶能拿出手回禮的物件,只好表示暫且記下。
送走滿心歡喜的養天賜,呂子甚至懷疑剛走的這位的年齡比他都大。這輩分...也太亂了點吧!好在那個年代的人只講究輩分而不看真實年齡,白發蒼蒼的老者稱呼三歲小兒為長輩也是有的。
所謂的禮薄只是客氣的說辭,其實一點都不薄。這件已經變成呂子私人物品的物件是一只由無瑕美玉雕刻而成的黃雀,黃橙橙的底色恰到好處。黃雀的腹部卻是白色的,而眼珠又是黑色的。
果真是造化鐘神秀!渾然天成再加上工匠大師的雕工,簡直就是一件寶貝!
饒上見過世間萬千珍寶的呂子對此仍暗嘆不已,看著暖暖的顏色忍不住放在手里反復搓弄起來。手感油膩發滑溫潤,借著燈光的照明查看手面干淨如初。
正得意著,無意中踫到一直深藏在懷里的小木雀。
呂子輕輕掏出由楚楚親自主刀完成的小木雀,重出江湖的他一直帶在身邊,只為紀念那份曾經。被血浸過且已經出現破損的小尾巴早已失去原有的樣子以及木色,那是他在上黨受箭傷留下的痕跡。
等清醒過來再想打磨出原樣原色來,卻發現早已不可能。得知實情的楚楚讓他把這只禿尾巴小木雀丟掉並承諾會隨後再給他做一個,卻被他當場拒絕。
有些東西失去了還可以再找回,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到了。禿尾巴小木雀又怎麼了!?只要你相信它會飛翔,它就會永遠飛翔在你的心里!
呂子低頭看看左手的小玉雀,又看看失去尾巴的小木雀。嗯!看來看去還是你看著比較順眼!于是,小心翼翼地又把小木雀放回懷里。
剛剛離開的養天賜告訴呂大人,此次國相行轅外圍布防了三百疇騎。周圍風雨不透,連個麻雀都飛不進來。既然有正規部隊介入,今夜也就可以睡個好覺了。
使勁伸個懶腰的呂子打個哈欠,這才感覺身體有點乏。順手把小玉雀放在桌上,剛躺下就感覺小玉雀太過孤獨。起身拿起來找不到合適的位置,干脆拿著手里,閉著眼楮夢周公。
什麼時間睡著的還真不知道,反正那一夜仿佛又回到了山道︰“掌櫃的!那支弩箭有問題!”
呂子睜開眼楮看看這位好事者,笑著點點頭。他小聲告訴李信,那天夜里擒住那個人完全沒懸念的,就在他打出瓦片的同時就已經打定主意要這麼做。可是隨後听到對方的口音,一愣神導致動作慢了,這才讓人給跑掉。
“口音!?”
李信看看前後左右的距離听不到此刻的對話,這才問道︰“是什麼地方的口音?”
呂子嘆口氣,表示他其實也沒听清楚。並且告訴李信以後不要再跟任何人提及此事,就當是從來都沒有發生好了。
李信自然知道規矩,不能說的就是不能說,若是大掌櫃想告訴你,不用問也會說的。點點頭,便不再談及此事。在他的印象中,刺客用的這種發射短弩箭的小型手弩並不多見。
一般都是富人家隨身攜帶的防身利器,普通人家都是沒有的。再加上這種短程武器射程太近,就算早已廣泛開始使用弩弓的秦國和趙國都不會配發手弩。讓只追求射程的軍卒們看來,不過是個兒童玩具罷了。
這種被軍卒看作是玩具的手弩在民間卻很受歡迎,居家出行旅游必備的防身利器。因為操作簡單容易上手,就算不會武功的人只需掌握要領就會使用。
民間的殺手刺客包括門客都喜歡這種近距離大殺器,畢竟比直接用劍方便。但官方並不配發如此方便的武器,即使是衙門里的人也都是使用軍用弓箭。
到底是什麼口音呢!?假如刺客是楚國口音,呂子就不會因為驚詫而導致刺客逃走。哎呀!這個面可太廣了...
呂子卻沒有李信那麼糾結,因為作為當事人的他很清楚刺客的口音。齊人!正因為是齊國口音,這才讓他不得不放棄擒拿刺客的打算。他之所以敢這麼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管你生在那個諸侯國,更不怕你的口音鄉土氣息濃郁。只要經過一段這方面的專業訓練,在平時與外地人交流時是根本听不出來的。
但象這種被訓練出來的口音仍是有限制的,那就是你在無意喊出的聲音根本無法掩飾鄉土氣息。也正是這個原因,昌盛記的成員都要經過更專業的訓練才會被投放到各地去任職。有的則是干脆發展當地人,以免被外人發現昌盛記家的伙計怎麼都是秦人。
被呂子打中的黑影,顯然沒有經過這方面的嚴格訓練,所以在受疼悶哼之時帶出了自己獨有的鄉土氣息在所難免。這個完全是無意識發出的聲音,所以根本談不上是故意為之。
君王後!齊丞相後勝!楚國李園!楚王後李嫣!
隨著這四個人的身影浮現在眼前,呂子馬上意識到他們、她們之間是何其的相似。其中唯一的不同之處,就在于同樣都處在王後位置時的未雨綢繆。君王後成功尋找到堅挺的支撐,而李嫣則除了在後宮看孩子,好象就沒再干點的別的!!!
自從擔心出事的‘春’申君緊急從淮水南岸‘抽’調楚國疇騎‘精’銳前保護,已經可以確認黃歇安全的呂子應該馬上離開楚國.擺在他眼前的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個方案是直接去魏國找魏王游說,第二方案則是途經齊國趕往燕國游說燕王。,:。不知何故,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個行動方案。
呂子跟隨相國衛隊到達楚國都城壽‘春’以後並未就此離開,得知‘春’申君進入王宮面見楚王,他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上黨那邊傳來消息,據說白起已經包圍趙括的部隊。眼看著大戰在即,回去再晚點可就沒功勞可搶了!
心急火燎的孫十三給李信點把火,慫恿李信去找呂子鬧情緒。只有呂子能夠重視起來並且馬上啟程去完成游說燕國和魏國的使命,相信還是能趕回上黨喝口湯的。
李信沒有回軍隊供職並不代表他不喜歡軍功獎勵,再說還有個王翦再那擺著,真真地是耽誤不起!別到時候人家王翦都升成大夫了,咱還在這享受百夫長的待遇。見到王翦還要給那小子施禮,你說⊥,這就不是倒霉催的嗎!現在一想起這事兒來,眼淚是制不住地流。
呂子留在楚國都城沒有馬上離開,期間也沒閑著而是去拜訪了楚國的幾位老領導。下一次再來楚國還指不定什麼時候,他現在需要抓緊時間探听一些關于這些元老對當前楚國國內的形勢評估。
當然了,呂子當前所使用的身份仍然還是昌盛記家的大掌櫃身份,畢竟這個身份在楚國都熟。隨後打听到的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楚國幾位元老重臣無一例外都不看好當朝的李國舅。至于那個王後李嫣也就那麼會兒事!
呂子跟李園也是有‘交’往的,若不是中間有‘春’申君黃歇這層關系,他可能會和李園走得很近。但這個很近只是相對而言,並不是可以無話不談的那種關系。假如此時是後勝遇到這種情況,那自然是另當別論的。
人啊!就是這麼奇怪!
通過楚國這幾位有名望的元老重臣的態度,便知某些事情也就自此有了結果。很多人都羨慕別人竟會未卜先知,其實沒那麼復雜的。
以史為鑒,可以知更替。
‘春’申君進宮去覲見楚王時,連呂子從周赦王那里討要的詔令都沒帶。也可能是為賭口氣讓呂子知道他黃歇在楚國的位置無人能及,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需要周天子的這道詔令。不管黃歇是怎麼做怎麼說的,反正隨後傳遞給呂子的消息就兩個字。
妥了!
收到消息的呂子是中午返回客棧吃飯之時,正好也是他剛走訪完楚國的老干部。听聞此事,也只是微微一笑。終于等到好消息,呂子命人把楚國司空剛剛賞賜的幾壇美酒抬上來準備痛飲。
剛剛還在為這個好消息偷著笑的李信听說還要喝酒,看看孫十三,忙上前對呂子說道︰“掌櫃的!咱們下午還有趕路,這酒還是算了吧!?”
呂子正招呼著店伙計再去廚房添倆菜上來奢侈一下,卻听到有人說下午要趕路。轉頭看看李信,大‘惑’不解道︰“下午要趕路!?你準備去哪兒?”
一句哈把李信給問懵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正一肚子火氣的孫十三見這位李十八如此上不得台面,只好‘挺’身而出。“掌櫃的!既然楚國這邊傳來消息,咱們也該動身出發了。”
听到原來是這件事情,呂子干脆不再理會這哥倆。招呼著店伙計把菜端上桌,然後自顧自地打開酒壇上的封條往碗里倒酒。示意孫十三和李信坐下說話,這才告訴他們現在的秦國只擔心齊楚兵合一處將打一家。說完,現學現賣。
“至于別的諸侯也就那麼會兒事!”
呂子解釋給這哥倆听的時候,散開的酒香早已撲鼻。再加上孫十三和李信深知呂子的為人,從不會去干托大的買賣。此時听到這話,也就很自然地放松下來。
孫十三也喜歡喝酒,有一次偶爾路過家酒肆看到有個老者腰上別著個酒葫蘆。暗嘆這才是真正的酒客以後,也這就開始睡不著覺了。做夢都想也能帶這麼個酒葫蘆隨身,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昨天晚上和李信逛街,終于算是得償所願。甚至討價還價都沒有,就把跟當初在酒肆看到過的外觀一樣的葫蘆買下。現在還掛在腰間沾沾自喜,特有感覺的那種自得。
葫蘆是有了,但里面卻沒有裝酒。若不是因為呂子磨磨唧唧就是不想離開,他就想辦完這事了。此時听到呂子說凡事不需緊張,忙把葫蘆摘下來放在桌上,然後起身抱起一壇未開封的酒打去封口開始灌裝起來。
李信無奈地看著孫十三認真的樣子,無比郁悶道︰“咱們這是不走是嗎!?”
陶醉在酒香之中的呂子問正在忙活的孫十三。“這算違規了嗎?”
聚‘精’會神的孫十三耳朵沒閑著,听到這話,頭也沒抬答曰︰“更好了!這怎麼能算違規!?”
“真的不算嗎?”
“當然了!”
听到孫十三說出如此肯定的言辭,也就自此認可自己的呂子伸手端起酒碗對李信說道︰“十三很忙!咱們先喝三碗潤潤嗓子!”說完,一飲而盡。
酒果然就是個好東西,不踫的時候都人模人樣的,一旦沾上就脫不開身。等喝到華燈初上時分,三個人已經喝得舌頭都大了不少。正打算抹桌子另上菜,就听到外面傳來楚相家的‘侍’衛長求見。
若是沒外人,呂子從不和兄弟們分桌吃飯。听到有外人來,孫十三和李信就想起身。‘私’底下怎麼著都行,若是被外人看到會被看做有失體統的。
听到來者是相府的‘侍’衛長黃靖,呂子擺手示意讓兩人稍安勿躁。剛要起身準備出去迎接,就見‘門’口出現提著兩壇酒的大俠客黃永的身影。
呂子忙起身說道︰“在下不知黃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黃永雖然身為相府家的二十四劍客之首,身上卻不帶一絲官氣。他更喜歡呂子的這種飲酒方式,而不是還要分賓主落座的假惺惺。但見面的相關禮節是不能錯的,否則就‘亂’了規矩。
黃永把酒壇遞給迎過來的李信,然後躬身施禮。“卑職黃永!參見郡守大人!”;
眾所周知。。天子在加封某人官爵之時。都會當堂配發文官朝服印綬或者是武將佩劍甲冑的。周天子冊封呂子郡守一職是臨時起意的。所以根本]時間鑄造印綬以及量身定做朝服。
再加上周天子的國庫早已耗竭。無法及時配發給已經領受官職的呂子與其當前身份相同的所有身份證明。周赦王唯一能做的無本的買賣。就是把呂子的大名登記在冊。
當時也多虧有秦昭王在。.第一時間更新見不得坐在上面周天子受難為。于是站出砬脛芴熳佣髯肌B攬ス匾揮Φ壬矸 ゲ鶻雜汕毓 普 械! br />
鑄造印綬和制作官服都是需要定做的。而呂子離開洛邑就直接趕往吳地找‘春’申君。一磯 Ч 錈ν狻R簿桶炎約閡丫 欠飩 罄粽獠綹 橇恕4聳碧 交樸浪黨 懟U獠畔肫鷙孟笥姓餉匆壞底郵隆 br />
因為呂子是空著手離開洛邑王城。孫十三和李信都不知道此時的呂子早已是呂郡守。相互看看對方。都在琢磨這郡守一職是從何時開始的。
身份這東西可不是有幾個錢就可以有的。在這里也可以理解為地位。尤其是象這種由天子冊封的身份。普天之下都能數得過懟R艙 怯捎謖飧鱸 頡U獠湃彌詼嗄莧酥臼課 褳 br />
學會文武藝。貨賣帝王家。
這句話指得就是通過自己艱苦卓越的努力。最終能夠達成擁有身份地位的夢想。至于說是封建統治階級的愚民政策。最好還是不要上綱上線的好。
閑話少敘。
呂子盛情邀請提著美酒趕砭芻岬幕樸廊胱 T偎滌惺裁詞虜荒鼙吆缺咚的亍!K母鋈俗 M票 徽滌質且煌 院︰取O 浠樸浪得 硪狻3鍪碌哪翹煲估鍤[俚牧礁魴值苤兩穸 ]有返回。.第一時間更新
呂子放在酒碗。詢問道︰“此事。君上可知否。。”
“大人。末將已經如實稟報我家相爺。君上讓末將碚衣來筧恕K 先思宜抵揮心 芙飪 飧雒盞住2ぉ一顧怠I ﹤ 慫酪﹤ ! br />
听到這話。差點把腸子都悔青了的呂子是心恨不已。他原本打算好好歇息一晚。.第一時間更新待明日一早就返回齊國。現在倒好。想走還走不掉了。但現在說什麼也不能一口回絕的。畢竟人家黃歇剛剛給秦國幫了大忙。若是置若罔聞只顧自己。等下一次再有事。也就不好意思再找人家幫忙了。
“黃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黃永看看桌上的酒食。說道︰“相爺讓咱們明日一早出發。至于去哪兒。卑職等听大人吩咐。”
呂子也是此時才知道事發當晚被引走的兩名暗哨正式被列為失蹤人口。也就]了喝酒的心情。于是起身想送黃永出‘門’卻被婉拒。只好讓李信替他送客。
看著滿臉郁悶的呂子。孫十三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若是中午吃飽飯那會兒就走。也就不會攤上這事兒了。現在再說這個也]什麼意思。已經答應人家的事情就要辦到。
李信返回時也是悶悶不樂。但看到呂子的臉‘色’也就]說什麼。坐在孫十三的旁邊就是一通長吁短嘆。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孫十三見一個在那低頭不語一個在那唉聲嘆氣。只好站起硭檔潰骸跋胍 業絞[偃嗽薄>鴕 禱厥路 殖 ? 碓勖敲魅找 匣爻鍪碌牡胤講判小M 帕粼諛搶 鬧 柯砑=飪 盞住! br />
話雖這麼說並且听著很簡單。實則不然。這事就算辦得再順利。想偵破此案是需要大量時間的。這還是指比較順利的情況下。要是不順利。可就變成遙遙無期了。無法給‘春’申君一個‘交’代。就這麼離開顯然不是個事。可是這麼一懟Q喙 恍兄荒芘萏懶恕 br />
李信看看‘門’口。起身小聲說道︰“郡守大人。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咱們若是去不了燕國。任務就會失敗。失敗的後果很嚴重。搞不好會被殺頭的。要不...要不咱們去跟他們君王後商量商量。索‘性’留在齊國不走了。”
還以為這位有什麼好主意。]想到竟然能說出這種話懟K鍤 溲劭純蠢鐶擰E 潰骸巴瓴懷扇撾穸Е啾豢沉四源 6 旰笳昭 翹鹺煤骸?梢 橇粼諂牘 D薔褪竊旆礎J且 木拋宓摹 第一時間更新你小子是不是把腦子給喝傻了。。”
李信也不是吃素的。心情本砭筒緩謾S痔 接腥爍 鷥 腔鶇蟆!熬馱勖欽餳父鋈嘶乖旆礎!D闥 牟虐涯宰癰 壬盜恕H舨皇俏 飼毓 淼某 T勖怯衷趺純贍芘齙秸庵質隆2話 嗾一厥[偃嗽薄H綰味緣悶鶉思腋 郯 餉創蟺囊桓雒Α!0 ! br />
深知事實就是如此的孫十三頓時被李信吼]了詞。重重地嗯了一聲坐下不再言語。若是此次游說計劃失敗。秦軍主力就會嚴重受損。到時候是會被問責的。發配邊關都屬輕罰。若是大王震怒。拖出去砍了也]懸念。
一想到逃到齊國避難。孫十三這眼淚是嘩嘩的。秦國法度森嚴。絕不會寬恕那些逃避罪責之人。從此以後。恐怕再也不能回故土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無...無衣...與子...與子同...同...。”
越說越悲的孫十三實在說不下去了。低下頭想掩飾一下卻還是忍不住哽咽起懟 br />
一直]有說話的呂子起身走過去拍拍孫十三不斷抖動的肩頭。嘆道︰“後面應該是︰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不過就是一首詩詞。竟然都背不下 寺稹!! br />
滿臉淚水孫十三的止住悲聲。說道︰“大人。在上黨的幾十萬兵馬。那可都是袍澤兄弟啊。假如我們無法完成此次游說任務。兄弟們。兄弟們都是因我們而死的啊。”
李信使勁擦擦眼淚。“十三就是]出息。都...都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還哭鼻子。”
呂子彎腰把孫十三拽起懟C 畹潰骸笆歉瞿腥司駝局繃恕!彼低輟;贗房純戳窖劭薜猛 斕睦鐶擰4蟆 蟆 喚獾潰骸斑蕖O衷謔裁辭榭觥!?戳轎恍「緲薜萌鞜松誦摹K 懶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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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可以確認刺客與齊人有關。並且里面還有李園的身影。如何才能找到那兩名失蹤人員的下落。最便捷的辦法就是夜探國舅府。如果真象孫十三得那樣返回事發現場尋找蛛絲馬跡。恐怕真就遙遙無期了。
至于春申君不想動李園那也是他春申君的事情。在呂子這邊是百無忌禁的。若是有必要的話。直接把這個國舅爺綁回砩笪識 ]問 。
正當呂子詢問兩位是在哭誰之時。門外傳砑貝掖業慕挪繳 K孀龐腥舜蠛按笫虜緩謾S 敉 苯 蕕幕褂心歉齦嶄綻 瘓玫幕樸饋 br />
看到是門客首領跑回懟8詹嘔褂兄骷 男畝偈備 懦亮訟氯ャB雷癰轄粲 ャN實潰骸盎平 ︰問戮 擰!! br />
黃永給呂子施一禮。“大人。大事不好了。我家主人也失蹤了。”
聞听此言。差點暈倒的呂子伸手抓住孫十三的胳膊。第一時間更新“如此大事。報官了]有。。”
按照有關規定。人員只有失蹤需三日以上方能報官。否則。官府不予受理。如此數算下懟;菩 [倭 歡疾壞健W勻換共荒芩閌槍俜餃峽傻氖[佟 br />
也就是。即使遞上失蹤材料臨時也不起作用。此時的楚相仍不算失蹤人員。官府也是無法直接介入調查的。只能去找楚王報告情況。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得到他的批示。下面辦事的才好取消那個三日之限。
黃永回頭把等著院中的相府侍衛隊的隊長黃靖叫進硎隆2ぉ冶硎舅 彩翹 憑傅摹V劣諳昵檳諛弧;故翹 剖濤萊イ慕檣馨傘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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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黃靖上任不久。之前的職務是王宮的侍衛郎。因為這段經歷。讓他與王宮侍衛相互認識的人不少。也是找到當值的侍衛郎詢問國相大人可否在宮中。]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國相早就離開王宮了。
呂子听到這里。不由地皺皺眉頭。別看黃歇在官員面前架子大。對相府上下一干人等卻好得很。假如他被楚王留在宮中吃飯。他也會派人出碭嫠咧謔濤老熱ヵ苑苟 換岵桓娑 稹 br />
黃靖看看屋內的哥幾個。道︰“咱們國相對兄弟們一直都很關心。若不是特殊情況絕不會讓侍衛們錯過飯點。假如他老人家留在宮中陪大王用膳。絕對會找人出碚瀉粢簧 摹!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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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子轉頭看看孫十三和李信。這才問道︰“後砟亍!! br />
黃靖當即回道︰“末將當時听到侍衛郎的回答。根本就不相信。于是找個相熟的王宮侍衛幫忙進宮再問問。國相他老人家是不會自己走的。”
黃靖所托的侍衛郎看在昔日的情義上。也就同意幫這個忙。只是半柱香的工夫。侍衛郎出宮門告訴黃靖。國相大人早就離開王宮了。不但如此。大王也不知去向。
不管是那個王宮。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得去的。別看相府的侍衛被別人看得級別都不低。那也只是對外界而言的。按照百姓數算出的那個高等級。出入王宮都]問 。
但事實並非如此。果真需要等級辦事的時候。這些相府侍衛的身份就是個侍衛。別是求見大王。就是想進王宮也是不被允許的。
無計可施的黃靖留下幾名侍衛仍在宮門外等候。便急匆匆去找找朝中的幾位與國相交好的元老。他的初衷很簡單。就是找那些能進王宮的人再進宮幫忙找找。
結果可想而知。幾位大人的話得是花亂墜就是不挪地方。他們告訴黃靖無需緊張。回去等信即可。堂堂的楚國丞相怎麼可能在楚國失蹤。。真是笑話。
黃靖到這。已是滿臉的淚水。見呂子面露難色。和黃永一起跪倒給呂子磕頭。“呂大人。的們人微言輕。]人相信不為過。求大人救救我家相爺吧。”
呂子忙過去把黃家哥倆扶起懟!安恍樅鞜說摹F 啊9 嗄宋衣濫橙說男殖ゃ2壞靡慘 ズ 莧 摹! br />
呂子剛才听黃靖幾位元老都不肯出面。便知人家根本不相信黃歇失蹤了。回絕這位相府侍衛長的提議。其實也是考慮到楚相絕不會在楚國國都出事的。畢竟都不了解內幕。這麼並無不妥。
但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若是等三日後再報官。黃花菜可就真涼了。
剛才還在打算大鬧楚國都的呂子現在不敢了。因為投鼠忌器。只要有春申君在。只要別鬧出人命就能罩得住。再這些都是私底下的動作。事兒辦得干淨利落不留把柄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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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春申君門客首領的黃永有飛檐走壁的本事。但他被身份所累絕不敢在楚國都城生事。他認識的人不多。但認識的他的肯定很多。這就是事實。搞不利索容易出大問 。
呂子送黃家這兩位哥出門之時。反復囑咐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現在也可以這麼理解。你們隨後都被監視起淼摹H羰怯腥嗽俅┤弦剮幸驢孔囈執 鎩5卻 匠 醯畝 淅錕刪吐櫸沉恕 br />
“兩位。一定要記得在下這句話。你們若是想讓相爺安全返回。就安心在家等我的消息。記住。不動什麼毛病都]有。動必然出事。”
呂子此時的這個提醒是完全有必要的。畢竟此地乃是楚國的都城。楚王居住的地方。若是有人犯了神經病把這里當成是春申君的封邑。即使女媧在世都補不碚飧隹 br />
身為侍衛長的黃靖顯然學習的是馬上功夫。所以不用擔心這位大半夜的不睡覺騎著馬到處亂跑。而身為春申君家門客首領的黃永就不同了。他從研習的就是飛檐走壁的功夫。
此時的黃永到底在想什麼暫時不好。但憑藝高人膽大的本事去探查一番還是可以的。從表面上看。呂子是對黃家兄弟的。其實卻是從側面提醒黃永晚上不要出門。
黃永的腦子顯然夠用。準備告辭的時候。對呂子承諾會服從大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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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申君的突然失蹤。。:。導致看似順理成章的事情再次出現反復。現在想起懟R捕囁髟 沓 汲侵 巴ㄖ 墩 鬧富庸傺 車略 卮 U庖殘硎塹鼻拔ㄒ灰患 釗松隕孕陌駁氖慮欏R 蝗壞幕啊6 虺 衷諞丫 級苫此 恕 br />
磨刀霍霍的李信慫恿呂子今夜就出去拿人。只要將那個始作俑者擒到城外拷問。相信一切都將大白于天下的。到時候不但能找回失蹤的兩名劍客。順便也可以把黃歇救回懟 br />
隨後實名舉報李國舅擅自扣押楚國丞相不拿王法當事。無視楚國法度的存在。緊接著‘ 嚓。’一刀取了項上人頭。全世界都清淨了。
呂子一邊喝著茶一邊安靜地看著說客在那唾沫星子‘亂’噴。好歹等李信發表完演說。“既然是要拿楚國叛逆。那麼以李將軍看懟T勖僑Е嗌偃撕鮮省! br />
李信轉頭看看孫十三。“不用多少人吧。。咱們兩個進去拿人。十三等著外面接應。 匾豢討印W鬩印! br />
呂子不置可否地看向一直]說話的孫十三。“你的意見呢。。”
“李十八的主意未嘗不可。”孫十三說完。使勁撓撓後腦勺。接著說道︰
“可據情報顯示。李國舅‘門’下有三百死士。個個都是背著人命案的亡命之徒。其中有不少高手。一種是為了躲避官府追捕投奔而淼摹;褂幸恢志褪恰 亟鵪蓋 淼摹ˋ擰>馱勖僑 鋈Д幕 ..基本上是]生還的希望。”
呂子此次跟隨‘春’申君沓 汲恰N C芷鵂 ぐ叢市硎佟 骸 悄詰牟 歉 芮 懟3 艘恢輩淮 厝恕U餉醋 彩俏 獬魷質劑喜患啊5偷魅胱﹝ 強 璧目駝弧J溝猛飩綺 ]幾個人知道這是昌盛記家的大掌櫃 恕 br />
孫十三之所以提到參加此次行動的人數。其實是想提醒呂子趕緊召集人馬。實在不行就開啟刺客通道。直接啟封隱于都城周圍的殺手組趕 錈Α br />
這個殺手組其實是一個獨立機構。平時與昌盛記並無磽 5蹦暝諂牘 摹 傘 渚褪粲謖飧魴蛄小F絞幣源蠆裎 量嘍熱鍘R蠆還萇 喜 藍疾換岬玫講 欠矯嫻慕蛹謾K 栽謖飧魴蛄欣錈嫻娜瞬 恢 啦 瞧涫狄彩喬毓 囊桓 饃杌 埂8韉氐娜聳 卸嚶猩佟 ]有固定的編制名額。
同理。昌盛記分號的掌櫃也不知道他們身邊還有這麼一個單位。畢竟昌盛記有自己的刺客編制。處理某些問 並不需要申請外部資源幫忙。
如果將這個組織比作是防洪大壩的話。.第一時間更新那麼昌盛記就是第一道閘‘門’。正常運作過程中完全夠用。而更加隱蔽的殺手組則是隱于水下的泄洪閘。在平時是看不到的。關鍵時候能不能保住大壩並有效疏導洪水。就看這道泄洪閘的本事。
要更加隱蔽的殺手組是呂子的最後一張王牌。一旦打出砭馱儻藪笈瓶沙觥H羰欽獾佬購檎 偈 к饔謾U 隼購喲蟀雍芸贍芙 饕惑瘛H鞜舜笫隆J且 髦 稚韉摹 br />
呂子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再緩一緩。目前的形式極不明朗。單憑一個李園是掀不起多大風‘浪’的。暗中派幾個刺客]問 。畢竟都是死無對證的結果。可要是明目張膽在楚國的國都綁架楚國丞相。里面]有別的典故是不可能的。
楚王可以對暗殺睜一眼閉一眼。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但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辦這種事情的。若是連楚國都城都不安全。那麼普天之下還有什麼地方可以用安全這個詞。。搞得人人自危。是會出大問 的。
決定再等一等看一看的呂子放棄夜探國舅府的打算。讓孫十三和李信下去休息。至于何時行動...還是等消息吧。
徹底安靜下淼奈菽詿 硪徽蠓縵破鶇吧礎6偈比夢菽詰娜爍芯醯揭環 顧 狻R狗縉涫狄恢倍 ]有停歇過。只是因為有人心煩而被忽略罷了。
設立在楚國都城的殺手組成員。共計三十一個人。其組長荀珂。享受四級爵位不更待遇。荀珂是一個平時就笑呵呵的樂天派人士。在他這里]有煩心事。不管面臨多麼困難的事情。荀珂在所有人的印象當中就]見過他愁眉苦臉過。單憑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是個人物。再加上其身材長相近于楚人又生的富態。所以也被大伙兒稱為笑面佛。
在秦國所有外設機構里面。荀珂是呂子自認不如的唯一一個。這個不如並不是指其它當面。單就這個超出常人的心態就已經讓呂子望塵莫及了。
呂子自認為算是個心大之人。可也總會被煩心事左右心智。饒是有良好的內功修為。仍無法避免心神的失控。實事求是地講。人家荀珂就]這方面的糾結。
遇事心大的人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就不說了。第二種就是象荀珂這樣的人。就象佛家所說的那樣。一切皆是虛無。而這個所謂的虛無並不單指什麼都可以不在乎。而是讓你能夠時刻掌握在有與無的餃接之處。
不在乎證明你不重視。不重視的問 是無法更好地解決的。人生在這個人世間。是無法象佛家弟子那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面對熙熙攘攘的瑣事。獨善其身並不容易。
這個問 就出現了。令無數人都無法有效破解的謎 。再看這字面。熙熙攘攘其實是身外。獨善其身則是在心內。既然無法去掌控身外事。那麼控制自我的內心還是可以的。而能否避免煩心事。那麼心是什麼哪。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而我的這個老師。看砭褪擒麋媼恕 br />
呂子想到這。看看窗外不由地笑著搖搖頭。自顧自說︰“外面天寒地凍。小心風寒。”話音未落。只見窗簾一抖。隨著笑聲傳懟E趾鹺醯能麋嬙蝗懷魷衷諑雷擁拿媲啊 br />
荀珂推金山倒‘玉’柱給呂子施禮。“荀珂參見總舵主。”
呂子示意笑面佛坐下說話。然後看著這位拿自己不當外人在那自顧自地倒茶喝。只好笑著搖搖頭。]再說話。
深諳水‘性’的荀珂更喜歡用總舵主這個詞代替掌櫃什麼的尊稱。在他看礪雷癰 笫強}拼蟠 畝媸幀6 魑 凶胖詼嚳種N 溝牡в歡 浴D芊裾瓶刈「 }拼蟠 謁 習踩 叫 ]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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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說去與船有關的話題,呂子隨即想到趕往黔諏縣城的蒙武。自打在齊國一別就沒再听到蒙武的消息,也不知道那邊搞得怎麼樣了。
呂子當初光想著派人去偵知關于海外仙島是否果有此事,卻一直沒有時間考慮出海的人選。此時听到荀珂提到舵主一詞,馬上想到這個問題。
“荀堂主!若是論起駕馭船只來,小弟這個舵主虛有其名耳。不知堂主可否認識懂這個的兄弟?若是一切順利的話,小弟想選幾個過來出海。考慮到某些原因限制,最好是知根知底的。”
眾所周知,楚地多河流。有些村村寨寨干脆建立河岸兩側,往來行走都是借助船只。雖然都是劃船,但河流與大海是不同的兩個概念。大江大河和大海都可以用無風三尺浪來形容,其中的區別可大了去了。若是沒有相當強有力的出海經驗,單憑不怕死的勇氣是肯定不行的。
出海!?
荀珂听到這話,心中暗想這地面上的事情就夠忙的了,怎麼又在考慮乘船出海的問題!?稍一猶豫,問道︰“總舵主想要去哪兒?”
呂子並不打算把計劃說出來,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暫時保密!總之船只什麼的隨後就可以就位,現在唯獨就是缺少懂這方面的專家。”
荀珂點點頭,沒再繼續問,而是說道︰“總舵主,說實在的。咱們這個地方河流眾多也是事實,大大小小的船只舢板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若是誰家說不會劃船,基本沒人相信。可是這種小打小鬧與出海完全是兩碼事,想找懂行的只能去海邊找。”
“明白了!”
呂子點頭表示認可,剛想岔開話題問這位所謂的堂主大半夜的跑來作甚,就听荀珂仍繼續說道此事。
荀珂就是海邊長大的,十三歲那年就曾獨自出海打漁。雖然出去的仍然算是近海,但那一次卻是經歷過一次毫無征兆的雷暴天氣。村子里出海的漁船無一幸免,里面甚至包括了許多與海打交道幾十年的老漁民。
正當村子里的婦孺老幼紛紛去祭海祈福家人平安之時,就見風平浪靜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一只小船。有眼尖的隨即發現這個奇跡,最不可能回來的娃娃竟然生還!
用荀珂自己的話說,他是死過一回的人,所以能夠把所有的俗事看穿。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荀珂的心態絕無僅有。象當時遇到雷暴天氣還能活著回來的,運氣是其中的一方面,但光憑運氣也不行。
若是沒個本事再被外因導致心慌意亂,心態和運氣都救不了他。呂子也是出過海的,但也是沿著海岸線行船。此時听著荀珂回憶當時之事,如同身臨其境一般驚心動魄。听者早已冷汗直流,而說者卻好象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荀珂講完故事,伸手摸起茶碗喝點水潤潤嗓子。“祖上原來是在吳國水軍任職,並且有數次出海數月的經歷。再後來吳國被越國所滅,祖上對繁華俗世也就心灰意懶。從此隱姓埋名,舉家遷至海邊以打漁為生。”
呂子安靜地听著荀珂的解釋,心里突然明白荀珂為何今天變得婆婆媽媽起來。所料不錯的話,荀家的祖上肯定是個喜歡航海的吳國將軍。對航海探求未知領域的期待,早已沉澱在骨髓之中。
航海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夠實現的,就算富貴人家也玩不起的游戲。從船只的建造到水手的培訓再加上所需大量物資,又豈是一家兩家就能夠承擔得起的!?
也就可以這麼理解,只有國家出資才可以幫助航海家去完成的夢想。而荀珂所說當時的祖上心灰意懶,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托辭罷了。
吳王戰死,吳國隨後被越滅國,也就導致原本可以支持維系出海的資金鏈斷裂。出海遠航一旦失去國家的支持,夢想也就隨之破滅。作為當時吳國人的荀家自然得不到越王的幫助,被迫放棄夢想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但心中的這團火就此會熄滅嗎?恐怕未必!
航海家會把他的夢想傳承給下一代,並且還會把難能可貴的航海知識去繁就簡傳授給後人。為了提起晚輩們對于航海的興趣,老人甚至還會將曾經的種種經歷編成一個個動人的故事講給所有人听。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只為希望未來能有人將他們的夢想實現。而此時的荀珂,就是被老人即以厚望的未來航海家!不明其中深意的村民以為這個十三歲的娃娃生還是上天的憐憫,事實卻是小荀珂從祖上學來的手藝最終救了他一命。
得出這個答案,使得正處在風雨飄搖之中而鬧心的呂大水手仿佛看到了新大陸。起身讓承載著幾代人航海夢想的荀珂坐下,然後說道︰
“揚帆遠航!並不是一兩個人可以辦到的事情的事情,從大義的角度上講,只有一個極其昌盛的國家才能夠實現。而我大秦就能夠做到,並且還是給未來航海開啟嶄新的篇章!唉!只是...”
剛听到揚帆遠航,還沒來得及激動的荀珂如何能忍住不問!?見呂子再沒有下文,忙問道︰“只是什麼?”
“荀將軍也知道,咱們秦國屬于內陸國家。雖依托渭水建國,卻不能奢望去遨游大海。也正是由于缺少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可能要百年之後才會考慮出海遠航天下任遨游的事情。恐怕咱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也要相信後人會實現這個夢想的!”
眼看著夢想再一次擦身而過,再也坐不住的荀珂起身說道︰“總舵主!不用等那麼久!卑職堪當此任!只要咱們秦王支持,卑職索性不要這官職俸祿!”
呂子微微一笑,示意失去平常心的這位坐下說話。“荀將軍剛才就說過,出海遠航單憑運氣是不夠的。再說,會劃船並不等于可以出海,畢竟這些小打小鬧與海上航行是兩碼事。此事不是兒戲,還需從長計議才行。”
再從長計議就要等一百年了!
荀珂跪倒在地,承諾道︰“末將此生的夢想就是駕船揚帆遠航,為我大秦尋找更廣袤的土地。末將始終堅信,在大海的另一側必然也有象我華夏一樣寬闊的陸地!”!!
至于海外有沒有更廣闊的土地,呂子此前還真沒認真考慮過。不過此時听荀珂提及,頓時也來了興致。通過幾代國君的勵精圖治,秦國統一天下只剩下時間問題。
假如外面果真有更廣闊的天地值得去探知,想來大王也會支持的!
這個念頭剛起,呂子隨即又把它給壓了下去。他打算組建船隊的初衷並不是為去開疆裂土,而是想借此尋找海外的仙山。世間的事情都是無風不起浪,所謂的仙山想來也是真實存在的。
出海去尋找更廣闊的天地不是不可以,起碼也要保證秦國的千秋萬世才行。只有國家昌盛穩定,才會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建造更多的船只。少了這個基礎,說什麼都假的。
無意中找到這方面的專家,呂子自然不會掃了誰的興頭。于是把實際原因隱去,嚴重表示支持荀珂出海的打算。他不懂有關出海作業的知識,只是大體詢問一下關于出海所需要準備什麼。隨後確認,當即讓荀珂辦理交接手續。
听明白呂子的意思,荀珂做夢也沒想到事情會來得這麼快!準備了這麼久只為等這一天的到來,果真等到了卻發現自己連個準備都沒有。再次確認事實就是如此並且連聯系地址都有,從不會出現心律不齊的他竟然感覺到心跳加速。
呂子把與黔諏縣城地面上的聯系方法以及相關地址交到荀珂的手中,告訴他只需按圖索驥就可以找到同樣失去官職身份的蒙武。
見滿臉紅光的荀珂毫不猶豫伸手就接,呂子忙抽回手,再次提醒道︰“荀將軍可以考慮好了!此次行動不是秦王的詔令,所以你不能用原來的身份行事。假如一切順利,職務只能升不能減。可要是期間出現問題,再想回來可就勢必登天了!”
聞听此言,荀珂苦笑著搖搖頭。手上滿是老繭的父親微笑的臉龐浮現在眼前,昔日的話語在耳邊響起。這人一旦失去夢想的希冀,每天活著跟行尸走肉又有何區別!?
荀珂的官職爵位是不更,其俸祿養家糊口也是綽綽有余的。再加上不時有酬金獎勵什麼的,小日子過得十分富裕。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這就是幸福!
別看他成天笑呵呵的,每天夜里都在問自己此生到底還有沒有夢想。就此碌碌無為一輩子嗎!?每次想到老一輩談及夢想之時,早已壓抑下去的火就會熊熊燃燒起來。
那是熱血還是火!?沒日沒夜在煎熬著誰的心!?
深吸一口氣的荀珂終于打定主意,老一輩的寄托將會在此時實現!與其每天不知為何而活,倒不如丟下所有的包袱率性而活!
荀珂伸手從呂子的手中抽出聯系地址,擦擦激動的淚水,跪倒在地給生命中的貴人施禮。“總舵主多多保重!小人在黔諏等您的好消息!”
送走信心滿滿的荀珂,返回客套的呂子使勁伸個懶腰。此時的楚國已經亂作一團,他真不想放文武雙全的荀珂走。自打他知道還有這麼一個緊缺人才被丟在這里,就已經打定主意即使再難也要保證荀珂的安全。
好歹尋到個寶貝,蹭點皮都肉疼的緊!
呂子看看手中的殺手組的聯系方法,心里頓時感覺到一份安穩。這些人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是可以力挽狂瀾的。他們與被流放保護的蒙武蒙將軍不同,因為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的劍客。
考慮到安全問題,所有的外線都是采取單線聯絡的。饒是身為大掌櫃的呂子也只能聯系到這些劍客的首領,而無法去單個找出來。假如剛剛離開的荀珂沒有留下這個聯系方法,設置在楚國都城的這個秘密外設機構就算是暫時廢了。
別說到了緊要關頭幫忙,就是看到昌盛記眾人全都被收進大牢也會置若罔聞的。不是他們不肯出手,而是壓根就不知道這個單位跟他們是一伙兒的。再加上沒有相關的有效命令,任何人都不準冒頭也是事實。
現在的呂子已經全權接管這個秘密單位,自然是可以安心睡大覺的。至于那些令人頭疼不已的棘手問題,只需相信明天會更好也就是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洗漱已畢,容光煥發的呂子剛坐下吃早飯,隨即收到一份密報。春申君的確不在王宮,至于不告而別又去了何處,就是王宮的內線可以知道的事情。
得到消息的呂子讓孫十三吃飽以後去準備三把秦國佩劍,然後讓李信待會兒去整理好弓箭。至于去哪兒,他只告訴二位吃飽以後出城。
非常時期的所有動作必然都跟失蹤的春申君有關,孫十三听說只準備三把佩劍頓時有點心虛。低頭看著手中的一碗飯就鬧心,只好放下碗,問道︰“掌櫃的!咱們還是多帶點人手吧!?黃歇已經失去權力,處在此時的楚國已經不是原來那樣了。”
呂子顯然對這種說法不認可。“楚國原來什麼樣?”
孫十三看看飯量大增的李信,使勁咽口唾沫說道︰“咱們以前有楚國的丞相幫忙,辦事跟在自己家差不多。現在的楚相生死未卜,權力更替隨時都有可能發生。那個李國舅若是知道咱們跟前任國相是一伙兒的,能不能安全離開楚國都兩說。”
呂子微微一笑,低頭繼續大吃起來。
正是由于兩個人的飯量突然大增,為此擔心的孫十三才會這麼說。呂子平時的飯量很小,即使擺在桌上的飯菜再豐盛也吃不太多。他們之所以會有這個表現,是因為身體在收集能量。平時吃一碗的飯量,現在吃了五碗還在吃。這個信號其實就是告訴孫十三,隨後有大買賣要做。
好象幾天沒吃飯的李信抬頭看到孫十三坐在那發傻,只好提醒道︰“十三哥!你要是感覺打不開關口,最好就不要跟我們去!別到時候,再耽誤了大事!”
繼續吃東西的呂子抬頭看看果然是李信說得這種情況,于是不想再去為難誰。因為身體感覺不到隨後的需求,這才導致反應機能沒有反應。象這種情況不常有,卻是真實存在的非人為現象,所以不能算是毛病。按照以往的慣例,出現孫十三的這種表現是不準參加隨後行動的。
!!
特殊情況的出現,導致原定的三人行動最終還是改為兩個人。呂大掌櫃讓孫十三留在家里听信,親自駕著馬車出城。李信則心安理得地坐在車廂內,享受著高干待遇。能讓郡守大人御馬的,被認為是高級官員序列也在情理之中。
有免檢單位昌盛記家的旗子,車輛人員進出都城是不需檢查的。至于兩個人隨身攜帶的弓箭佩劍並不屬于違禁品,所以並未被誰注意到。馬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溜達出城門,然後進入加速階段朝八公山飛奔而去。
八公山是後人給起的名字,之前的名字已無法考證。八公山源自于西漢淮南王劉安學道成仙的神話,在這里且借用此名稱代替好了。
八公山由大四十余座山峰組成,其山勢雄奇偉岸多蒼松翠柏而有靈性。據傳,八公山中多有金石之藥,若能得之煉成金丹尹丹,飛升指日可待。
當李信問及此次出城的目的之時,呂子就用這個傳搪塞一下。“假如我們能夠尋到神仙求的一顆半顆金丹,自此就可以得道成仙而不再理會人間的俗事!至于什麼尋找君上下落的,就留給凡人們操心去吧!”
听到某人打算去求仙,李信回頭看看逐漸遠去的楚國都城。“大人!這得道成仙的事靠譜嗎?屬下對此傳,仍堅持懷疑態度不變。”
坐在前面駕馭馬車的呂子只是笑著搖搖頭,沒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在他看來,有沒有真事暫且不,長生不老起碼也是一個美好的期待。有夢想才會有實現的那一。
輕快的馬蹄聲踏破周圍的寂靜,水氣充盈使得陽光明媚下的山中升騰起霧氣。遠遠望去,也似那在雲海之巔。呂子和李信一路上著閑話,對此時所看到的景致多有感嘆。
拉車的馬匹都屬于老馬,與其是由人駕馭倒不如是它們自己在走。充當馬夫的呂子倒是清閑了不少,不時回頭跟後面的李信話。剛得有點感覺,突然發現李信注視著正前方不再打岔。
李信拿起佩劍遞給不明所以的呂子,提醒道︰“掌櫃的!來買賣了!”
呂子伸手接過佩劍,這才轉頭看向正前方的山道。只見原本平坦的大路上竟然不知何時多出一群人來,而且紛紛張著弓搭著箭瞪著眼珠子象極討賬的。
李信提著弓跳下車,聲笑道︰“大掌櫃是不是出去吃酒又沒給人家錢?現在倒好,人家追帳追這里來了。”
呂子跟著跳下車,將佩劍懸于腰間,跟著打趣道︰“最近沒出去吃飯吧?”
李信哼了一聲。“那就是以前的老賬!連本帶息的,指不定多少了呢!”完,回頭看看馬車上的旗子。大聲喝道︰“你們誰是領頭的?借一步話!有沒人識字!?”
話音未落,對面如臨大敵的箭隊左右一分讓出一位彪形大漢。手提一柄巨型石錘,少也八十斤。黑褐色的臉面一臉的絡腮胡須,膀闊腰圓顯得有一膀子力氣。李信的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看對面出來這位還要抬著頭才行。如此來,大漢的身高差不多在兩米一上下。
“不識字又能怎樣!?”
隨著甕聲甕氣的問話想響起,已經扯滿弓弦的箭隊跟著上前一步。點點鋒芒一觸即發,只需前面的大黑塔抬手示意或者是隨便咳嗽一聲。
昌盛記家的名號到底有多響亮,暫時還真不好形容。反正從官府到民間的劍客游俠都給昌盛記面子,倒不是怕什麼,而是確實不出個不是來。
听到對面的好漢爺沒一個識字的,李信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拔下車上的旗子,道︰“朋友!在地面上混的,相互留個面兒才好做人。果真豁出去了,沒有真正的誰怕誰。我們是昌盛記家的伙計,途經貴地打擾,沒有提前告知,還望多多包涵才是...”
大黑塔顯然受不了這種文縐縐的辭,猛地把石錘往地上一杵,喝止道︰“夠了!大爺既然不認識你,自然也就不能算是朋友!昌盛記是個什麼東西!?大爺不懂!留下這輛馬車以及身上值錢的東西,走人!”
呂子出門從來就不隨身帶錢,而李信則是出了名的摳門鐵公雞。別是此次因執行任務沒帶錢,就是帶著也絕不會掏出一分一毫的。
要錢沒有!要命不給!
听到大白的竟然還有人劫道而且提錢的事兒,當著大掌櫃面感覺丟人的李信撇撇嘴好歹沒罵娘。順手把旗子插回,面無表情地道︰“這位朋友!把馬車給你們,我們怎麼回去!?”
這就是典型的要財不要命的回答!
大黑塔抬手指指身後的箭隊。“子!看明白了!這話出口可要過過腦子再!”
看到對面一觸即發的場面,呂子伸手把李信拽到身後。上前一步,躬身施禮。“這位英雄!在下出門走得急,身上沒帶錢財等物。既然你們看好這輛馬車,索性就給你們好了!我和這位兄弟上有八十歲的老娘,下有三歲兒。只求諸位好漢爺可憐,能放我倆一條生路。”
這人就是再愣,也是不打笑臉人的。大黑塔顯然也是這種人,听到對面如此辭也就點頭認可。正要表示同意,就听身後傳來喊聲。
“慢著!”
隨著又尖又細的聲音傳來,從人群中走出一位尖嘴猴腮。身材瘦枯干,好象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這麼一位往大黑塔的身邊一站,更顯得格外矮。猴子和駱駝的比例?應該差不多!
但凡這種人一般都屬于心思敏捷之輩而且極難纏,恐怕吃下去的飯食都供應給腦子了。走南闖北的呂子什麼樣的人沒見到,一看便知出聲制止的這位在對面這群人里屬于個出謀劃策的軍師。于是干脆不再話,想听听對方怎麼。
候軍師上上下下打量呂子和李信一番,目光最終集中在呂子腰間的長劍。“听聞秦國佩劍柔韌性蓋世無雙,不知二位的可是秦劍!?”
李信沒想到呂子竟然會把馬車交出去,正滿腦門的火氣又听到這話。“是又怎樣!?馬車都給你們了,難不成還想要我們的佩劍麼!?”
...
...
听到充滿火氣的問話,候軍師嘿嘿一笑。尖尖的嗓音隨即傳來,讓听到的人感覺渾身不自在。“在下听聞秦國有個傳說,劍在人在。若是我等執意要留下二位的佩劍,想來是會大戰一場的!”
若不是沒有呂子的命令,李信早就出手了。尤其看著對面的弓箭,簡直有點欺負人的嫌疑。面對神射家族的正統傳人,這是打算班門弄斧嗎!?听到對面的陰陽怪氣,冷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呂子交出馬車是為了別耽誤游山玩水尋仙問藥,可要是讓他交出佩劍就兩說了。別說此時的秦劍屬于個人的心愛之物,就這麼隨隨便便交出去是事後寫報告的。這種佩劍在戰場上出現損壞都要求交回,畢竟里面牽扯到很多機密。
要馬車給你馬車,但想要佩劍肯定不行。
別看此時是幾十人對兩個人,不論在氣勢還是談吐上都毫不遜色。氣場強大的呂子慢慢悠悠地把他的底限說出來,然後等著對方作出最終選擇。
呂子希望對方能夠識時務,只需牽著馬走人便百無禁忌,可要是...那就看天意吧!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戰馬的馬蹄聲。隨著急匆匆趕來的二十二騎到來,帶領眾劍客的黃永及時趕到。翻身下馬的同時往前一招手,紛紛拔出佩劍的眾劍客橫劍擋住呂子的前面,立眉冷眼看著對面的一伙兒歹人。
黃永邁步出列,不屑地看看對面的弓箭手。“這都他娘的哪兒來的些蠢材!滾!”
別看這伙人不認昌盛記,卻認得國相府上的這身服飾。隨便扒下一件衣服來,養活一家大小都沒問題。可問題是,誰敢去扒國相家門客的衣服!于是相互看看,頓時作鳥獸散。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大黑塔提起大石錘,伸手夾起候軍師落荒而逃。
等山路上再次陷入寧靜,黃永這才招手讓眾劍客收起佩劍。然後給郡守大人躬身施禮,又朝李信點頭示意。再次確認呂子隨行一共只有兩位,這才問道︰“大人!您如何來到此地?”
呂子抬頭看看升騰起霧氣的群山,嘆口氣。“听聞此山上多有世外高人,所以想借此來尋求高人指點迷津。”
楚人是各諸侯國里面最相信鬼神的,楚國的巫師巫醫都屬于高收入白領群。這些人不但相命看面相,風水也是涉獵的。而且越出名的收費越高,車接車送都未必能請出來出手。也就導致民間佔卜大行其道,普通人家根本就請不起。
呂子這話要是放在別的諸侯國,就算不會被人當面譏笑也會背後被傳成街頭巷尾的。可這話要是在楚人的面前說,百分之百能換來尊敬的。
黃永在暗嘆自家主人的這位朋友果然值得深交的同時,連聲替黃歇表達對呂子的謝意。說完,這才提醒道︰“大人!您想找這方面的神人佔卜,咱們都城里面就有好幾家。”
果真在城里,就不用跑山里來了!呂子笑著點點頭,問黃永如何趕到這里的。
原來黃永得到呂子出城消息以後,擔心這位郡守大人再出事。于是趕緊招呼眾劍客馬不停蹄追出城,這才在即將進入八公山的外圍追趕上。所幸!來得及時!若是等對方放箭,後果將不堪設想!
至于黃永他們是如何能夠準確地追上呂子而沒有跑錯路,大伙兒別忘了人家可是這個地面上的。這要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會走岔了,他們是絕對不會的。
自從得知楚國國相失蹤的消息,考慮到某些原因導致呂子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倒不是也不相信國相府上的門客,而是擔心消息走漏。此時的形勢錯綜復雜,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黃將軍也來到這塊風水寶地,索性跟著在下一起進山訪高人吧!”
黃永的打算是追回呂子,然後保護呂郡守一同回城。听到如此說辭,稍微猶豫一下。此地地勢太亂且不同于都城,萬一郡守大人有個閃失就麻煩了!
呂子並不打算跟著誰返回,看看左右為難的黃永。“在下出來也沒別的,最遲傍晚時分就會返回都城。要不這樣!既然黃將軍有公務在身,就帶著眾兄弟先回去吧。”
黃永抬頭看看霧氣昭昭的山勢。“大人!現在外面太亂,萬一...萬一那個什麼...”
呂子微微一笑。抬手指指頭頂。“咱們國相吉人有天相!有老天的護佑,是沒有萬一的!”
黃永重重地點點頭,招手兄弟們全都上馬。“大人!您的安全直接關系到我家國相的安危,末將等人保護大人也就是在保護我家國相。”
听到如此說辭,呂子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黃永的擔心不是多余的,畢竟剛才發生個差一點陰溝翻船的跡象。于是跳上車,招呼早已坐著車夫位置的李信在楚國劍俠們的保護下正式進山。
如果說來之前是為尋仙問藥的話,那麼隨著當地人的加入讓這件事情變得明朗起來。在黃永的引領下,山中的幾次術士煉丹房紛紛被找到。
原來還以為世外高人都是深居簡出住山洞的,果真找到卻發現根本不是那會兒事!不敢說住在山中煉丹的人很多,基本上已經形成一定規模。有的地方甚至都連成片,赫然就是一個山中小村落。
隱于山中的煉丹家有的是為自己能夠有一天飛升仙界的,這樣的人確實不好找,但有的煉丹家則是為煉出金丹獻給帝王家換個出身的。
歸根結底,不管你問不問俗事都不敢不待見國相派來的檢查人員。煉丹家們在盛情接待眾人的同時,紛紛推銷起自家的丹藥才是真正的舉世無雙。只需每日堅持服食一粒到兩粒,羽化成仙只是時間問題。
當然了!大人若是喜歡,也可以試吃的。身體感覺與之前大不同的話,隨後可派人前來取或者是小人親自送到府上。
果真是盛情難卻!
走街串巷打算尋仙的呂子此行絕對是收獲頗豐,單這些試吃裝就弄了不少。不知不覺中,天色已臨近黃昏。大霧彌漫導致歸路難行,于是大伙兒一商量,臨時起意住下繼續跟煉丹家探討金丹之術。待明日一早大霧散去,再返回都城不遲!!!
提著酒想找呂郡守喝口的黃永在發現這位大人也失蹤以後,不知何故這心里突然有了底氣。那仿佛是希望之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冉冉升起。
不告而別的不單是呂子還有李信,兩個人不知何時出去的,也不知何時回來的。昨夜轉瞬即逝,第二的清晨再度出現在餐桌前,好象什麼事情都未發生過。
對失蹤案只字未提的黃永權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安靜地陪著兩位大人用早飯。抬頭看到呂郡守拿著一粒金丹在猶豫,忍不住笑道︰“大人!這可是好東西!您老若是不吃,可千萬別丟了。”
呂子故意咳嗽兩聲,提醒有些人話要注意場合。好歹是人家送得免費試吃裝,若是這話讓別人听去再惱了就麻煩了!不過讓他喝著稀飯吃金丹,好象有點太難為人。看看黃永充滿期待的目光,頓時有了主意。
“對了!這麼好的東西丟了果然可惜,估計藥效也是有期限的。要不這樣!給你!還是黃將軍索性飛升了吧!”
黃永看看呂子遞過來的丹藥,使勁咽口唾沫沒敢接。“末將雖然並不留戀這大千世界,可家中還有八十歲的老娘需要末將照顧。”
李信見這位竟然如此辭,伸手搶過來丟在嘴里。吃力地咽下去,這才道︰“這可是好東西!怎麼到你這兒就跟吃毒藥一般!?不吃拉倒!本將軍還愁沒得吃呢!”
反應慢的黃永眼睜睜地看著李信吃掉金丹,差點把腸子都悔青了。連聲吧嗒吧嗒嘴,不由地大呼可惜。“這可是郡守大人賞給末將的!如何反倒被你吃掉!?”
李信端起稀飯喝了幾口往下壓壓。“我不僅有八十歲的老娘需要供養,膝下還有三歲兒呢!”
別看是試吃裝,制作成本照樣不低。若是所料不錯的話,甚至比隨後的供貨口感還要好。按照昨日的詢價,眾人也就知道金丹的價格。的一粒金丹價值不菲,都是用金銀類的硬通貨來支付完成的。
再加上這個需長期服用,等飛升那一所花銷的費用簡直就是個文數字。煉丹的方士們若不是知道呂子他們是楚國國相家的人,免費送藥是絕無可能的。
如此貴重的東西,呂子自然不會再送人。看看李信坐在那並未隨後歪倒在地人事不省,也就自此放下心來。起身讓黃永招呼兄弟們,不管大霧即刻返回都城。
若是論起春申君來,放權給部下確實給力的很。黃永不知什麼時候釋放出去的消息,從軍中抽調過一支百人疇騎隊過來等著山下。翹首以盼的百夫長見一隊人馬緩緩從霧氣中走出來,忙上去給諸位將軍施禮並接替保護工作。
當初負責保護楚相的養賜在抵達京城重地,隨後返回駐扎在淮水南岸的楚軍主力報道。如何還有兵隊!?呂子看看黃永,卻听到這是都城衛戍部隊。不屬于王宮侍衛序列,只負責都城周邊的安全。
得知真相的呂子看看周圍的旗幡招展,從旗幟上的象徽確認黃永所言非虛。由此便可以看出這位楚相大人的實力,負責楚王宮安全的部隊都听黃歇的命令的。
怪不得外界傳此時的黃歇才是楚王,名為楚相實則掌握楚國最高權力!此時的楚王健在,黃歇的日子過得可算是如日中。可要是...
呂子使勁晃晃腦袋,好把這個一萬年以後的事情甩掉。然後看看周圍保持距離的兵隊,叫黃永上車面授機宜。至于得什麼,貌似只有這二位耳語者知道。
當保護秦軍將軍的楚國兵隊安全抵達都城城外時,得到消息的孫十三已經等在那里。身上背著沉甸甸的酒葫蘆的孫十三隨後接替李信的位置,把馬車車頭調轉過來準備離開楚國國都。
呂子跳下車與黃永灑淚而別,至于答應尋找楚相的承諾...相信隨後就會有消息的!
令人奇怪的是,黃永並未再提及此事。注視著形單影只的一輛馬車消失在之盡頭,這才招呼眾兄弟返回都城。筮者已經給了搜尋者明示,楚相五日內必會重現都城!
對此深信不疑的黃永並不敢托大百分之百相信筮者,但這話是從呂子的口中出來的就不需質疑。在這位忠于黃歇的門客首領那里,呂子的話毋庸置疑。
何去何從!?當然是回國相府等信!
一不見呂子返回,孫十三差點就帶著人趕去八公山增援去了。沒想到這個念頭剛起,緊接著就收到一個消息。呂子讓他保證充足的睡眠,並且在第二的下午在城門外等著。
同樣不會質疑呂子所的話的孫十三隨即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晚上還偷偷地酌幾杯。黃永那一夜帶來的美酒以及楚國大夫給的酒都是楚王賞賜的,自然都屬于上品。
因還剩下不少,孫十三自然舍不得全都留下。于是給壽春城的掌櫃留下一壇,剩下的全都裝進他的葫蘆里。駕馭著馬車仍不忘抿一口,然後大聲唱起歌謠。
也難怪孫十三的心情大好,看似短時間內無法破局的問題竟然如此簡單就被化解。在他看來,三五都屬奇跡,沒想到兩就被呂大掌櫃給搞定了。
由于昨日踫到劫道的,此時顯得緊張兮兮的李信沒敢要過酒葫蘆來一口。你,真是沒理了!朗朗乾坤楚王腳下,竟然還有歹人!?
若是運氣不佳再踫到,不得又是一場惡戰!
隨風飄來的酒香撲鼻,毫無壓力的呂子要過酒葫蘆猛灌了兩大口。伸手擦擦嘴,用酒葫蘆推推時刻準備上手就是三箭的李信也來上一口。
李信干脆沒接,回頭提醒道︰“郡守大人!十三不是外人,無妨!昨也太丟人了吧!竟然還答應把馬車送給那些地痞!?”
“什麼意思!?”
呂子還沒話,孫十三首先不願意了。在他看來,前面拉車的馬匹可都是兄弟。平白無故送給別人還不打招呼,當我孫十三死了嗎!?
听到前面的語氣不善,呂子忙伸出五根手指,解釋道︰“沒事!送給他們無妨!本郡守敢給你保證,不出五日必會給咱們送回來!”
...
...
但凡秘密都是有其時效‘性’的。,:。除非是那些需要絕對保密的。有些話可能在當時不能說。這是因為有不能說的理由。而暫時的保密只是為把事情辦明白。不對自己人說也許暫時的需要。這並不是相互之間的不信任。而是必須要暫時這麼做。
隨著楚國國相失蹤案水落石出。呂子也就不再繼續對孫十三和李信隱瞞下去。他告訴這兩位。剛剛返回的楚相也可以理解為失蹤。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但這個所謂的失蹤。只是意義上的罷了。
事情應該是這樣的。‘春’申君黃歇見到楚王以後。兩個人隨後秘密出宮趕往八公山。為什麼要這麼說呢。事實恐怕與長生不老‘藥’有直接聯系。
所料不錯的話。金丹恐怕要出爐了。那個並未被呂子尋找到的山中方士...應該快完工了。得到這個好消息。楚國的老大和老二這才不告而別。.第一時間更新秘密離開都城趕到八公山等金丹出爐。
提前出城的孫十三本以為呂子是因為破不了案而尋個借口逃離壽‘春’。搞了半天原沓 嗍[侔敢丫 喚獬 恕W 房純匆彩鍬 場 浴 5睦鐶擰U獠胖 澇 碚 歡源稅訃 惱炱乒テ饕膊簧趿私狻S紗艘簿橢 纜雷游 畏且 齔恰6 夷勘昝魅分敝赴斯 健 br />
呂子之所以]有提前告知。是因為他對自己的這個推斷並]有十足的把握。可是。隨著距離答案越碓澆 T 究床煌傅奶兜字鸞ン淶們宄浩 懟 br />
“大人是如何推斷出黃歇是陪著楚王秘密離開都城的。”當孫十三把心中的疑問問出硎薄@鐶乓彩峭 南敕 br />
並不打算隱瞞的呂子可以不把實情告訴黃永。卻可以告訴同車的這兩位。他承認自己開始得到楚相失蹤的消息以後。其實也是怵頭的很。但綜合起各個消息就可以發現一個關鍵問 。
因為有在淮水北岸鬧刺客那一出戲。大伙兒都習慣把黃歇的失蹤看過是政敵對付他的另一種手段。這就把好端端的一件事情先入為主了。此時再回頭想想。人人都在關注黃歇失蹤卻忽略楚王其實也在同一時間失蹤。
李國舅就是再牛。他也只敢偷偷‘摸’‘摸’對黃歇下手而不會動楚王的。說淼廊ャ3 跣芡甌暇夠故撬 鈐暗那酌梅頡U庖簿禿莧菀卓闖觥3 踉諭 皇奔漵氤 嗍[偈且蛭 飭轎槐厝皇僑ヲ煲患 豢篩嬡說氖慮欏 br />
一國之君鬧失蹤。而楚國國都內並未隨後看到‘雞’飛狗跳。尤其是宮城內的‘侍’衛該上班上班。再者也]听說楚都城內要全城戒嚴什麼的。
綜合以上這些點點滴滴。謎底也就即將浮出水面了。
趕著馬車的孫十三終于知道黃歇並未出事。而是跟楚王進山煉丹去了。但這並不是他關心的事情。畢竟對于人而言。還是他的馬更重要一些。
“大人。那些歹人是怎麼一回事。”
跟著也听明白的李信是當事人。.第一時間更新馬上知道呂子為何在當時]有動手。于是。替呂子解釋道︰“這有什麼可問的。。那些歹人其實都是宮城內的‘侍’衛。大王離開都城。豈敢一個人不帶就跑山里去。。”
孫十三回頭看看呂子。想听呂大人怎麼說。在他看懟@鐶諾幕笆且 蛘鄣摹 br />
呂子隨後確定了李信的這個說法。假如當時動手就會把事情搞僵。那種危險場面本就是一觸即發。上手]個死傷是不可能的。果真因此打傷楚王宮內的‘侍’衛。可就要費腦子解釋了。既然那些人不是劫匪。‘交’出馬車也就只是權宜之計。到時候可以找黃歇要回馬車。這個是一點問 都]有的。
得知自己的馬兒不會被真正送人。孫十三這才把心放下。心情大好。再听那馬蹄聲竟然是輕快至極。.第一時間更新甚至連道路兩側的‘花’‘花’草草都變得鮮‘艷’起懟H萌爍芯醯繳 蝗壞鈉 br />
李信卻]有孫十三的這種心態。見這位不再言語就問道︰“大人。您說那個黃永知道這些嗎。”
呂子微微一笑。只是搖搖頭算是回答這個提問。黃永並不是個會演戲的跑龍套。當時表現出淼鬧種直砬楹偷P木 皇撬 俺 淼摹U媲榱鰲 丁 薄8 喔 陸誶氳健 ]有一點虛假的成分。
不過在即將進入八公山界遇到宮城‘侍’衛時。隨後趕淼幕樸浪 嗟滓還捕 鎩R簿褪撬怠D歉鑾捌謔[俚牧轎喚?鴕丫 踩 槎印>嚀迨翹崆盎 淼幕故歉嶄輾禱氐摹O衷諞丫 ]法再去印證了。
呂子想到這。不由地苦笑著搖搖頭。假如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黃永裝出淼摹D敲湊飧鋈司 允歉齪醚菰薄 br />
李信明顯擔心駐扎在淮水南岸的楚軍主力。就提議能否在過淮水之前轉道去看看。呂子告訴他]有這個必要。因為楚國有黃歇在。只要黃歇好好的。咱們在楚國的事那就不叫事。
孫十三可是听心里藏不住事的李信描述過劫道那件事情。趁機埋汰了這位一通。“你小子也不過過腦子。相國府上的‘侍’衛都敢吼王宮‘侍’衛。這事兒要是放在咱們秦國。誰敢。。”
聞听此言。呂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懟J率稻褪僑鞜說摹9 諶砣醯某 醴彩戮鴕攬炕菩 I踔漣殉 蟠笮︵〉氖攣鋃肌 弧 沙 噯ヲ炖懟H羰撬 菩 嘉薹ㄈ 郵粘魷忠於 某 鬧富印?峙濾婧缶褪歉鎏齏蟺男 啊 br />
正如當初所說的那樣。秦國其實最擔心的就是齊、楚兩個諸侯國跑上黨 渾水。齊國與楚國的帶甲兵士合在一起遠遠超過百萬。而且戰斗力極其強勁。
眾所周知。齊國與趙國的疇騎鋒銳幾乎不相上下。一個趙軍就已經快把秦軍給拖死了。再砩險餉匆淮蟆 癲蝗萌爍 蹌中摹!6 惱蕉妨Ω 遣桓倚】 3 諫踔劣腥 鱸虜淮蛞徽嘆褪槍 甑拇 怠 br />
兵將哪家強。不用找藍翔。楚軍就是再弱也架不住成天這樣拉出去練。豐富的戰斗經驗用錢是買不淼摹1鸝辭鼐 簿 @ 鋈и嫻墩媲故嫡健H勻徊桓宜等 鱸虜淮蛞徽嘆褪槍 甑乃蕩恰 br />
由此便知。秦王著急上火是有原因的。天下可以什麼都缺。卻唯獨不缺大英雄。若是有人敢小窺天下英雄。最後坐蠟的往往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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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過淮水的呂子三人隨後與留在吳地的嬌娘和雨兒會合,正打算去魏國面見魏王游卻收到消息。魏國不必去了,因為秦昭王離開洛邑轉道去了趟魏國都城。
理由呢!?貌似很充分!
秦昭王的長壽秘訣就是有氣不過夜,與其把自己氣著不如轉嫁給他人。離開洛邑王城一肚子火氣的沒處出,自然而然要找個地方出氣。魏國也是倒霉催的,偏偏當時的封地又與洛邑交界。首當其沖,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若是按照年輕論資排輩,眾多的年輕諸侯與秦國王孫差不多的年紀,有的年齡甚至比王孫子楚還。老秦王二話沒,見到年輕的魏王安就是一通噴。
上黨!是我秦國不可分割的固有領土!怎麼著!?我收回自己的土地還有人有意見嗎!?以為我秦軍都被那個趙三拖住就沒招了是吧!?試試看!別是不識時務的趙軍要打,敢助紂為虐的,我秦軍照打不誤!到時候可別後悔!
滿頭大汗的魏王安不斷擦汗,連聲詢問這是那個不識時務的晚輩惹您老人家生氣!?並且虧心表示,氣大傷身。看著秦國全體臣民的份上,您老就消消氣。至于有人助紂為虐,應該不會的。
已經成功將火氣轉嫁出去的秦昭王揉揉肚子,表示暫時還沒有查出來。此時一旦被我秦國查實,有那子好看!
魏王安本打算問問到底是誰,順便做個順水人情替秦昭王去罵他。听到老秦王暫時沒有查證出來,這懸著的心也就自此安穩下來。剛想招呼準備設宴款待,就听已經和顏悅色的秦昭王不敢留下來叨擾。
留下來吃飯本就是客套,魏王安恨不得這位趕緊走。于是大呼可惜的同時,命人送上兩盒上好的人參獻給秦昭王。好歹把這位找上門罵娘的送出都城,這才準備灑淚而別。
秦昭王此行罵娘是私事,自然不會因私廢公。在離開前告訴魏王安,周子已經收回詔命。我大秦與魏國本就是立有盟約的友好國家,希望我們兩國能世代友好下去。
魏**隊其實早就在邊界完成集結,而且魏軍只需出邊界就可直接進入上黨參戰。他們唯一沒有進入戰區的原因,就是在等各諸侯國發兵的消息。魏王安的意思很明白,想得罪秦國當然是一起得罪最好,人多不得!想要讓我魏國自找不痛快,神經病了嗎!?
對所謂的周子詔命心知肚明的魏王安當即裝憨,詢問到底是什麼詔命,他魏國為何沒有見到?
早就得知魏軍主力已經聚集在上黨界的秦昭王只是微微一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把此事揭了過去。在囑咐魏王要勵精圖治共創美好未來以後,急匆匆離開魏國趕回河內。
隨後得知詳情的呂子把這事拿出來與兄弟們共享,並且對此也是暗嘆不已。這種囑咐各諸侯要勵精圖治的買賣也就倚老賣老的秦昭王能夠辦出來,若是放在別人身上還真就做不來。而那些做為晚輩的諸侯也只能听著,就是恨得牙癢癢也沒辦法去反駁。
魏無忌偷偷跑出魏國游各諸侯,希望他們能重視此次的上黨戰役。唇亡齒寒,可是有出處的!只要秦軍取得決定性勝利,相信趙軍必然會損失慘重。果真到那個時候,秦國可就與咱們都搭界了!隔壁住著這麼一個不講理的蠻子,想來晚上睡覺都會不踏實的!
但此次的游是有名不正言不順的嫌疑的,這也是魏無忌本人最覺吃力的地方。再憑你一個要兵沒兵要將沒將只有幾千個門口的魏國公子游,人家諸侯肯不肯听就很難。
別看魏王安平時忌憚無忌公子,卻也知道無忌是他親兄弟。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居安思危,上黨界可是與魏國最近的!
魏王安在得知魏無忌跑諸侯國游以後,他也想借此打擊一下秦國。他有百分之百的理由相信,趙國的趙王沒有鯨吞下之志。
魏國寧願與趙國臨界,也不願意跟秦國搭邊的!
正是考慮到魏國的利益,魏王安這才偷偷跑去洛邑捧周子的腳,並且隨後得到周子的詔令,隨後命人持子令通知各諸侯國起兵支援趙軍。
魏無忌對此並不知道,還以為是他自己的臉大。只要前去各國游諸侯,得到的答復竟然是出奇地順利。其中若沒有魏王偷偷幫忙,合縱連橫一事是他無法獨自完成的。
可惜的是,這位無忌公子生不逢時。
如果呂子對此並不了解的話,那麼隨著從君王後那里得到詔令便知其中所以然。他不怕魏無忌到處游諸侯,卻對這份子令十分忌憚。
別看當時的周子只有洛邑那個彈丸之地,其子身份仍然是毋庸質疑的。再加上各地民間都在紛紛傳秦國將要統一華夏大地,任何一個諸侯都不會坐以待斃的。
各國諸侯絕不會象趙國那樣主動跳出來跟秦國決戰,卻也希望有這麼一個諸侯出來領頭。所以在當初平安君趙勝組織聯軍之時,各諸侯都是願意相應的。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被廉頗有效保存住實力的趙軍早就撤出上黨地區了。也就是有各諸侯國的暗中支持才堅定了趙王與秦軍決戰的信念,並且隨後換上血氣方剛的年輕將領趙括參與指揮上黨戰役。
可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暗中支援的精銳力量仍然無法挽回敗績。也就是,這個結果是與各諸侯當初的想法相左的。
各國諸侯正為此而懊惱不已,卻發現又蹦出個周子振臂一呼。真是想什麼來什麼!于是紛紛響應隨著桿子往上爬,已經是必然的結果。若不是這些原因,單憑周赦王的旨意是命令不動各諸侯國出兵的。你想他們連每年上繳的錢糧都無故拖延,更何況是這麼大的一件事情了!諸侯們若是不想參與此事,隨隨便便找個跑肚拉稀的借口就可以搪塞過去。
得知事情真相的呂子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擺平聯軍,這才修書一封命孫十三和李信連夜趕往河內稟告秦昭王。隨後的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眼看著危險就這麼一步步被化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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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進入齊國的呂子收到燕國傳來的消息,也算是好事接踵而至。據報告里面提及的,趕往燕國的馮去疾和常羽此行相當順利。原本是為打個前站的行動,卻成功阻止燕軍參加聯軍。至于是怎麼搞成的,考慮到保密問題在書信中並未提及。而相關的內容,也是用只有自己人能夠看懂的方式書寫的。
看似漫的烏雲壓頂,最終還是在眾人的努力下成功破解開。自此,也就把秦軍推上決定性勝利的快車道。戰爭有時就是這麼微妙,這才讓人心動不已。明明看似是軍隊用熱血和無數勇氣取得的勝利,深入進去才會發現里面原來還有這麼多看不到的秘密。
隨後得知呈報的秦昭王更是大喜過望,傳回給呂子的消息里面附帶有嘉獎令。至于全體參與此行動人員的賞賜等,待上黨戰役正式結束以後一並論功行賞。
呂子當眾把這個好消息宣讀給兄弟們,並且表示此功勞是大伙兒的。完,低著頭不再理會相互祝福的兄弟們,獨自一個人去花園散步。
假如沒有秦王的嘉獎令,為給兄弟們攢足進步資本的他會隨後帶領眾人趕回上黨的。可是!這是戰爭!有誰听過不死人的戰爭嗎!?
面對風雨際會的上黨地區,其實早已注定只可能有一方獨自勝出。而被留下的那一方將化成一把黃土,付出無數生命鋪就出對方的勝利之路。那是幾十萬甚至是百萬的人,都將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而再也回不到家!
唉!
呂子抬頭注視著陰雲密布的空,忍不住仰長嘆。使勁攥攥拳頭,好讓心情徹底平復下來。他此時不想再去看那生靈涂炭,也就不打算再去上黨參加那場血腥殺戮。
“那是我們的袍澤兄弟!”
隨著聲音傳來,趕回齊國與呂子會合的馮去疾走過來。抬頭看著翻滾著烏雲的際,幾道光柱穿透雲層灑落下來。那個方向是正在血戰的上黨方向,讓看到的人心情無比沉重起來。
馮去疾能夠真切地體會到呂子的心情,雖然他很抵觸這種情緒。“大人!假如我們此次阻止聯軍行動失敗,那麼隨後死去的就是我幾十萬的秦軍兄弟!這就是殘酷的戰爭,也從來不會因為誰的多愁善感而不會發生。”
呂子注視著西邊的空灑落下來的幾道光,點點頭沒有話。他並不想對馮去疾實話,因為有些事情也只是他的推斷罷了。至于真正的事實,恐怕早已不是誰可以去探究的了!
引發上黨戰役的是馮亭,而馮亭則是馮去疾的父親。若不是華陽君馮亭當初不服從韓國國君的命令而叛國將上黨獻給趙國,秦軍就可以順理成章接管上黨地區。也就不會引發秦趙之戰,更不會有隨後的百萬人馬相互屠戮。
可是事實果真是如此的嗎?
如果把此次的秦趙之爭看做是未來下之爭,那麼很多以前看似不透徹的問題都會隨之顯現出來。假如此次是趙國取得上黨的控制權,那麼未來的華夏大地就會變成趙國的下。隨著大傷元氣的秦國再無法問鼎中原,得到聯軍大力支持的趙國很可能會在趙括的指揮下跨過潼關攻克秦都咸陽。
現在也可以這麼,誰能夠取得上黨地區,誰就是取九鼎的霸主!
此次的上黨戰役到底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意使然!?恐怕這里面更多的是人為!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馮亭的真實身份絕不會這麼簡單!呂子正是因為這個推斷,這才正式接受馮去疾的加盟。他不是為最終解決馮亭提前做鋪墊,而是為替這個身背千古罵名的華陽君留下子嗣。
“此次的燕國之行,辛苦馮兄了!”
馮去疾笑著搖搖頭。“大人!人無名無分,不敢讓大人如此稱呼。”
呂子不想再象當初跟王翦那樣爭執彼此稱呼的問題,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把秦王的嘉獎令遞給馮去疾,道︰“此次馮兄大功一件,回都城就可以論功行賞。按照咱們秦國的爵位獎勵制度,起步就是五級大夫一職。馮兄乃大才之人,弟希望您不要留在軍中,更不要留在昌盛記,去謀個文職吧!”
聞听此言,正在看嘉獎令的馮去疾大惑不解。在他看來,留在昌盛記是最好的結果。再上黨戰役結束也只是統一大業剛剛起步,隨後還會有更多的經歷去充實自己。于是,道︰“大人!人不明白!”
呂子看看西邊的際,那里不但是上黨的所在,在那個方向更是秦國的所在。看似上黨戰役即將接近尾聲,可太子失蹤案還沒有了結。這里面沒有秦人的身影...哼!相信真相早晚會大白于下的!
“馮兄也知道上黨戰役是因為秦太子案誘發出來的,這才讓秦趙兩軍鏖兵至今。唉!怎麼呢!?都城咸陽那邊,弟在認識馮兄之前沒有一個可用之人!以馮兄的能力申請軍職毫無懸念,但你的強項並不是武功。”
馮去疾此次前往燕國有常羽相隨,雖然表面上看是常羽的主力實則不然。打定主意趕到燕國要替呂子分憂的他一到燕國都城迅速進入情況,並審時度勢成功完成任務為國分憂。
對此徹底拜服的常羽也就認下這個大哥,兩個人自此相交莫逆。馮去疾借此從常羽的口中了解呂子,也就知道這位大掌櫃在正事上向來都是一不二。而他認呂子這個人,也是服呂子的能力本事。
馮去疾的文韜武略都很高端,隨便拿出哪一樣都是常人難望其項背。若是非要把文武拿出來比較的話,果真如呂子剛才所言那樣,他的強項是智商。
“大人的意思是,讓人以後留在咸陽供職?”
呂子笑著點點頭。“不錯!弟看過馮兄的面相並不適合留在軍中擔任軍職,將來成為我大秦國的丞相都有可能!”
這話要是普通人听到早就幸福暈過去了,因為這話可是從呂子的口中出來的。而馮去疾並不是平常人,听到這話嘆口氣。“大人!子知道您一直都在給兄弟們謀個好出身,卻從來都沒有為您自己打算過。”
呂子微微搖搖頭,空中浮現出曾經在山頂石屋中的愜意生活。假如沒有戰爭!該多好啊!
...
...
能夠鼎立在戰國七雄之列的燕國,其軍事實力自然不弱。可問題是每一個幸存下來的諸侯國都是昔日曾經的雄起,這才延續至今而沒有被誰家給吃掉。
昔日的燕國就曾在燕昭公執政期間雄起過,甚至差點把齊國給滅了。那個時候的燕國名臣良將大有人在,其中就脫穎而出以昌國公樂毅為代表的一幫治世之能臣。
但這里面就出現個令人不得不去正視問題,那就是英雄斷代的無奈。可以打個比方,這就是好象是結果子的果樹。一旦今年出現超乎尋常的大豐收,至少要再休養生息好幾年才會再次人品爆發。
這個比喻若是放在此時的燕國,就可以看出燕國當年的國運漲勢太猛。當這批碩果隨著時間謝幕,英雄無以為繼的尷尬讓燕王是倍感無奈。
燕國能維持到現在,其實已經可以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來形容。雖然國內仍然還有幾位在堅持,但面對人品大爆發的秦國只能是興嘆。
現在別說是他燕王,就是其他幾個諸侯也是如此的。唯獨還沾點昔日胡服騎射留下的喜氣的趙國,由此便被動地被推上歷史舞台去對抗打算問鼎的秦國。
馮去疾慢慢述說過往,希望呂子能夠對此時的燕國多一份了解。其中沒有一點邀請的說辭,只是就事論事地把事情的真相講給呂子听。
我馮去疾此去成其功並不是憑我個人的本事,而是背後有強大的秦國支持的原因!假如可以用那個詞來表述的話,這就是所謂的天意!
人有本事不怕,就怕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就開始沾沾自喜起來。若是再因此而居功自傲變得眼高手低,那麼這個本事也就不能算是本事了。
所幸!馮去疾不是那種人!也只有懂得謙遜之人,才堪當此任!謙虛從來都沒有問題,謙虛只會讓你在人生路上更上一層樓!呂子認真听完馮去疾的工作匯報,暗暗點頭的同時在心里給馮去疾下了這樣的評語。
由此,呂子打定主意,借此時的這點空去找找遇水得中道的蒙武,去看看那邊搞得如何了。好在上黨戰區外圍都已經理順開,也就不必上桿子跑去上黨去見識什麼叫人世間的無奈了!
“所料不錯的話,上黨那邊消停下來還需要些時日。嗯!卻不知馮兄可另有安排否?”
跑到齊國打算混口飯的馮去疾要不是踫到呂子,他現在早就是齊國掛名的公務人員了。就算是處在試用期,相信以他的本事可以平安渡過的。
現在再說這些好象沒什麼用,因為老馮同學已經回不去了!若是等今年秋天再去報考齊國公務員,那個時候的秦國封賞應該也差不多下來了。
真正的高手都會與生俱來一個優點,那就是他絕對會是個高瞻遠矚之人。馮去疾自然在此列,所以絕不會放在去大勢所趨的秦國的機會不要再去舍本逐末去齊國的。于是當場表示,自己這輩子都跟著呂子混了,攆走攆不走!
得到馮去疾的這個答復,呂子只是笑笑並未說些場面話表示他有多麼偉大。因為這是兄弟之間的對話,自然沒必要當面玩虛套。若是自己人面前都要捏著鼻子說話,這人活得就太累了。
“馮兄既然暫時沒什麼事情,那就和小弟去黔諏縣城吧?”
聞听此言,饒是有心理準備的馮去疾還是一愣。在他看來,上黨外圍算是安穩下來,接下來就該趕去戰區幫忙的。好在這位心思夠縝密,馬上調整好心態表示願隨郡守大人前往。至于去那搞什麼,跟著就是了!再說剛才那牛都已經吹上了天,總不能接著就反悔吧!?
接下來的長途跋涉自不必細說,呂子等人趕去曲阜並從那里征集了一批物資。然後又轉道去了趟莒縣,順便又增加了一批。說來道去,組建渡海船隊什麼的都剛剛起步,挑撥過去的物資只能多不能少。
原本只有幾輛馬車的車隊,此時已經變成一百一十輛。每輛車上都插有昌盛記家的旗子,被風拂起呼啦作響也是氣勢非凡。也多虧這是齊國的地盤並且也已經沿途打好交道,要不然還以為是誰家的軍隊把糧草送錯了地方呢。
經過楚國一行,呂子感覺自己的心思更多開始關注起渡海船隊。本想隨後去找後勝探听刺客一事的打算,自從也就懶得再去理會。尋找真相固然也很重要,但若是跟在洛邑看到滿頭白發的秦昭王,當然還是船隊更重要!
沿途視察一下也是可以的,畢竟有些地方多年都未曾來過。在勉勵諸位掌櫃要多努力的同時,感覺自己有點貪得無厭的呂子讓大伙兒多給準備點物資帶著。若是貨物太多馬車不夠,干脆由當地的昌盛記出。
看到已經是百十輛馬車的車隊,早就有人暗暗乍舌。帶這麼多物資,大掌櫃這是打算偷渡嗎!?但想法歸想法,沒人敢去詢問呂子要這麼多物資作甚。大掌櫃想干什麼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此次趕往黔諏縣城的聲勢搞得有點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上黨那邊還在打仗,天知道秦昭王那一天會一紙詔令命呂子等人即刻返回戰區。
考慮到前段數據兄弟們過于辛苦,明明心急火燎的呂子並沒有星夜兼程。和眾人沿途游山玩水,趁此讓大伙兒的心思徹底放松下來。
呂子每次听到有消息傳來就感覺心驚肉跳,總要隨後確認不是詔令才會把心放下。就這麼提心吊膽地一天天過去,眼看著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當看到路邊出現早早出來迎接的車隊以及滿目春風的蒙武和荀珂,終于確認此行還是沒有白忙活一通。
考慮到保密,當天夜里不辭辛苦的呂子只把蒙武和荀珂留下促膝長談。在得知探索行動還算順利之時,也是暗自慶幸這兩位果然給力。據民間傳說海外的仙島還是真有的,並且在海上高島之巔偶爾還能看到。
呂子看到蒙武說得如此肯定,忙問兩人可是親眼目睹。隨後得到蒙武和荀珂的肯定,確曾親眼見到過海上的仙山。呂子重重地嗯了一聲,使勁搓搓手。“明天!咱們登島!”!!
面對無盡的黑夜,空中只剩下閃爍繁星.上面還有一輪彎彎的月牙承載著某人的心,仿佛是隨著斗轉星移的一艘船跨過際飄向銀河。
曾經的滿心期待,在此時竟然彷徨起來。那是對明日之行的未知而擔憂嗎?還是...海外仙山本就只是留在人世間的一個美麗傳...
呂子背著手注視著美麗的夜空,突然意識到自己開始沉迷于此了。作為年輕人,其實並不需要這麼早就開始考慮生與死的問題。可每當看到老當益壯的秦昭王的銀發,無限惆悵也就隨之浮上心頭。且不世間真有那長生不老藥,哪怕是延年益壽的藥方也好。
經過幾任明主的勵精圖治和全體臣民的萬眾一心,秦國已經從一個地處偏遠地區的諸侯躍上歷史的舞台。隨之時間慢慢的推移,秦國統一華夏大地的趨勢顯露無疑。
可目前最讓人鬧心的是,自秦昭襄王以後再無一個像樣的秦國繼承人出現。比較幾位王子之中唯獨那個失蹤的太子還算給力一點,可現在恐怕早已是凶多吉少。
也多虧秦昭王的身體好,一下執政了至少是兩代王的年限。這才將幾代先王未竟的事業擔當起來,一直保持住秦國良好的發展態勢。可要是...要是未來的秦王換上接班人,秦國能否再去問九鼎都很難了。
此時的秦國能聚集起這麼多的下英雄,其中不單是他們想借此可以青史留名。面對災難深重的家園故土,下早已到了民心思定的大趨勢。
面對各國諸侯大夫的糜爛奢侈,無數人都找不到國家未來的出路和方向。就仿佛是在深夜迷路的孩子,摸著黑到處找尋光明的指引。
恰在此時,有著海納百川氣勢的秦國一躍而起振臂一呼,這才讓在不斷探索的人們看到一道光。雖然太過微弱,卻給人們指明了方向。微弱並不可怕,只需經過無數的熱情熱心去打磨。當熱血沸騰之時,便會點燃起一團映紅際的火!
可正當人們尋找火光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秦國內部竟然出問題了!假如睿智的秦王自此無以為繼,這團剛剛燃起的大火是會慢慢熄滅的!曾經用無數熱血點亮的光明,也就會隨之重新歸于沉寂。
這才是最可怕的!
沒有人再想回到那個暗無日的黑暗時代,那將會是又一次的為尋找光明而戰的漫長之路。炎黃二帝留給後代子孫的信念與勇氣,終將會在一次次的對耗中被消耗殆盡的。
呂子沒有本事去造就出新一代偉大的秦王,這才出此下策想到去尋找只會在人們口中傳的仙山。原本對長生不老一詞也同樣持懷疑態度的他不得強迫自己去相信這個傳,哪怕是尋找到傳中的神仙以後的條件是用他的命去換秦昭王再活五十年都認!
因為只有秦昭王活著,才能維護住這團剛剛燃起的希望。因為只有秦昭王活著,下一統的真正的和平才能指日可待!
難嗎!?真的不容易!
呂子使勁握握拳頭,提醒自己要堅定信念。哪怕是隨後帶兵攻破仙山,哪怕是從此萬劫不復也要替秦王尋回仙丹。只要能夠換來下太平,永世不得翻身也值了!
那一夜,他夢到了雲霞繚繞的仙山。夢到了仙鶴,夢到了踏著祥雲飛升而來的神仙。迎接的神仙贈給他一粒仙丹,只要吃了就可以從此位列仙班壽如齊再無生老病死。可是他只想表達此次前來是為對美好和平的向往,並且自己不敢有這種想法。只求仙人能夠同意讓他帶仙丹回去給大王,卻發現人家根本就不听。
慈祥的神仙告訴呂子,能見到仙山之人都是有緣之人,也只有有緣之人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若是想帶仙丹回凡間,隨後是會受到譴的。
早就準備好去面對一切的呂子表達了他的心意,此次能有遇到仙人都是拜秦王所賜。而自己能夠到達這里,自然是服從大王的旨意前來的。所以,我家大王才是那個上仙所的有緣之人。
沒想到神仙听完這話,當場就拉下臉來。伸手收回仙丹,轉身拂袖而去。
眼看著機會即將錯過,呂子伸手拔劍卻發現明明懸在腰間的長劍不知所蹤。剛想施展騰挪之術,卻發現眼前的仙山都隨著仙人的離去而隱于迷霧之中。再低頭看時,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站在雲端。當眼前的景象突然全都歸于虛無,一腳踏空跌落塵埃...
從床上翻身而起的呂子猛地呼出口氣,仍感覺心有余悸全身發冷。剛才跌落雲中的一幕是那麼的真實,原來是衣服早已被汗水濕透。
呂子伸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暗暗搖頭不已。起身走到桌前摸起茶壺灌上幾口水,以便借此平復激動的心情。都祥雲可以馱著人飛翔,此時看來這種事情以後還是少來吧!
至于打上界攻取仙山一事,恐怕不是吾等凡夫俗子能夠辦到的!
為了表示凡人再不敢動此執念,虔誠的呂子雙手合十對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拜了拜。嘴上也是念念有詞,祈禱神仙大大們大可不必托夢警告那些宵之輩。這些惹怒神仙的家伙們要不是滿腦子胡思亂想,早就得到上的指引得道成神了!
听到郡守大人的屋內突然聲勢浩大,睡在鄰屋的李信和孫十三提著長劍踢開門就闖了進來。見屋內只有一虔誠信徒在那作揖禱告,不由地是面面相覷。
確認安全的李信將長劍收回劍鞘,忍不住長嘆一聲。自打呂子從到處都是巫師術士的楚國返回以後,是越來越相信鬼神了!長此以往下去,非神經病了不可!
“大人!末將記得大人曾經過一句話,信與不信只需掌握在地餃接的一線之間便可。你你大半夜的不睡覺,搞一套有意思嗎!?”
孫十三看看不忿的李大嘴又看看站在那絮絮叨叨的呂郡守,暗覺好笑。“去!去!孩子家不懂事,就不要亂話!別打擾咱們大人祈福,趕緊回屋睡覺去吧!”
“嗨!先別急!你把事明白了再走!你這是我不懂事呢,還是咱們大人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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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陽光是明媚的,蔚藍的天空是萬里無雲。淡藍色的穹出發前對蒙武提醒他出海不要亂說話的警告當成耳旁風的話,那麼現在李信也就格外注意起言辭來。
行進中的車隊並未因為誰的想法而停止不前,再次繞過一座山丘以後便看到不遠處的碼頭。此時說是碼頭只是一種形象比喻罷了,因為那個地方連個像模像樣的石壩都沒有。若不是有幾艘小船正在岸邊等候,說那是一處海灘並不為過。
荀珂與李信等人並不熟悉,所以出海前的一些禁忌都是由蒙武幫忙傳達的。而所謂的禁忌並不是指行動,而更多的是指不經大腦冒出來的措辭。
比如︰翻、沉、扣等一些必須避諱的字眼,再就是某些對海神不敬的話更不能說出口。
按理說女子也是不能上船的,因為會影響到陽氣不足。不過考慮到嬌娘和小雨兒都是郡守大人的夫人,有些事情也就只好權宜了。畢竟此次出海並不牽扯到長途跋涉,所以有關的祭祀可以一切從簡。
等在岸邊的幾艘小船只是接應用的,然後載著眾人並一應貨物登上停靠在不遠處的大船。呂子等貨物全都搬運上小船之後,這才率領大伙兒跳上船。
此次準備載著眾人登島的大船也只是相比較而言,露出水面的船舷將近兩米。這艘海船與行駛在江河上的船只外觀並無明顯的不同,只是要更高更大更寬一點。
听蒙武說,這艘船屬于齊國水軍的退役艦,通過關系買過來用于民用。他已經找明白人檢查過,船上的設備除了陳舊一點外,別的沒什麼毛病。周圍的船垛和射擊孔齊全,火力配備完整。甚至連甲板上的投石車都沒有拆走,果真踫上海盜也不怕。
今天是個出海的好日子,天公作美風和日麗。徐徐的海風拂面,也是柔柔的感覺。登上大船再看那道連接天地的雲柱早已不見,只是海島上空的那朵雲並未就此散去。猶如華蓋一般,遮擋住刺眼的陽光。
呂子听著退役艦隨著水波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總感覺心里不踏實。長這麼大沒坐過這麼...那個什麼的船,別一個浪頭打來再那個什麼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蒙武來到這里全都要從頭理順。機緣巧合買到這麼一艘大艦就已經不錯了,果然坐在剛才那幾艘小船過海,行駛在無風也是三尺浪的海上其實更怵!
呂子回頭看看剛才登船的地方,心里已經有了計較。隨後叫過蒙武和荀珂,提示要在那個位置修建一座深水港。至于要挖多深的問題,起碼要保證大船可以靠岸。再說此行只是為打個前站,在不久的將來咱們的秦王要前來登船的。
凡事想到的就應該提前辦,總比到時候臨陣磨槍要好!當然了!象現在的這艘退役艦還是操練水手用吧!要不是因為時間不夠導致無法制作新船,等回來以後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事兒提上日程來。
所需投入的資金都不是問題,畢竟咱們昌盛記窮得只剩下錢了!
听到郡守大人提到水手一詞,每天做夢都想揚帆遠航的荀珂使勁搓搓手。“大人!您的意思是說,咱們隨後要組建自己的水軍嗎!?”
呂子剛才所說的水手其實只是指用于出海尋找仙山的人手,而水軍的意思則是指組建新兵種。那可是一支軍事力量,沒有老頭子發話,誰也不敢心存這個念頭。
想自立山頭嗎!?可是看看是刀硬還是你的脖子硬!
不過呂子並不想因此而打斷誰的期待,因為當他听荀珂說要組建水軍之時就已經想到此事未嘗不可。且不說出海會踫到所謂的海盜,就是為保護船隊安全也必須要有這麼個編制存在。
至于經費問題和編制問題,到時候可以跟組建特種兵隊的建議一起提交給大王審核通過的即可。再說,我大秦未來的疆域不可能只局限在陸地,組建自己的海上軍事力量也是一樁好事!
作為此時的呂子而言,其身份已經是天子冊封的朝廷官員並且還屬于封疆大吏那種高官。雖然仍兼職于秦國情報部門的主管,但此刻的身份已經可以對國家大事參政議政。批不批準那是大王的事,行使建議權還是沒問題的。
“荀將軍的這個提議好啊!不愧是咱們大秦的海上專家!哈哈!待兄弟回去面見大王,就將組建我大秦水軍一事稟告。只是,不過...”
蒙武一直站在旁邊听故事,見這位郡守大人正說著突然來個大轉折,頓時感覺有點受不了。“大人!組建水軍若是能夠辦成,可是功在社稷,還有何為難之處嗎!?”
!!
關于組建秦國水軍的建議,在呂子這里並不受難為。只不過這是在波瀾壯闊的海上,此時再听到水軍一詞感覺氣勢不夠。自從有水軍這個兵種以來,它並不是一個獨立的軍事部門。因是乘船行駛在江河湖水之中的軍隊,所以用水軍命名並不為過。
現在就不同了,畢竟秦國未來的海上軍事力量是要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乘風破浪的,如果再用水軍這個詞,就顯得有點小家子氣。
作為各個諸侯國的大臣們,沒有得到大王審批同意過的問題上面都是不敢獨斷的,但是可是先討論再拿出合理化建議呈報上去。私下討論是有個前提的,那就是你需要拿出個主題思想來才行。
群策群力完成這個計劃方案,再直接將可行性報告遞交即可。所以這個私下討論是被國君允許的,只要哥幾個別牽扯到謀反就行。
呂子看看兩位期待的目光,笑道︰“既然我們的大秦水軍將來是要到海上去遨游天下的,那麼再稱呼水軍就顯得太小!兄弟倒是有個建議,咱們最好不用大秦水軍來命名這支海上軍事力量!”
听到郡守大人為難之處在這,蒙武和荀珂對視一眼。“海上軍事力量!水軍!嗯!听著確實有點小氣!”
荀珂轉頭看看船舷外面的天地一色,感覺心也隨之廣闊起來。“大人!昔日的水軍都是指在水上航行的兵卒,既然咱們的水軍將來都要在海上航行,大人!您看...咱們的水軍可不可以叫︰秦國海軍?”
認為水軍名稱不大氣的呂子剛才的想法其實就是這個名字,贊許地朝荀珂點點頭。“好!還是荀將軍的這個建議好!以後咱們的水軍建制,就叫︰秦國海軍!”
確認這個大氣上檔次的軍隊名稱,三位秦國海軍的創立者都顯得有點興奮。組建海軍可不是什麼幻想,而是完全有可能親眼目睹夢想成真的!
隨著秦統一六國徹底消弭戰爭,國家穩固就會對海域提出要求。等到那時,國家就會投入更大的人力物力去完成這一前無古人的大國夢想。
夢想指日可待!就在不久的將來!
呂子隨後詢問蒙武關于這艘齊國的退役艦以前的名字,得到的答復是當時購買兵艦之時,對方並未告知艦名。齊**方會如此,可能是考慮到某些不能說的原因吧。
于是,呂子直接給秦國第一艘海船改名為︰咸陽號。
他希望這艘兵艦能象老秦王那樣老當益壯,帶領並承載著所有人美好的夢想去揚帆遠航。船只陳舊點不要緊,因為所具有的意義非凡!從她的到來並被秦國接收命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秦國海軍即將展開嶄新的篇章!
蒙武正式到達此地開展工作的時間並不長,所有的一切還只能用剛剛開始來形容。當咸陽號抵達水靈山島附近後,提前收到消息的小船馬上迎接過來。然後又經歷一次人工裝卸,眾人這才正式登島。
荀珂知道呂子站在岸邊到處打量什麼,忙從懷里掏出海島的地形圖紙解說起來。如果資金隨後到位的話,那麼咱們腳下的這片區域將會建成一座碼頭。根據前期所考察的地形,此處是最佳的船只停靠碼頭。別說是停靠咱們的咸陽號,就是再大的艦船都沒問題。
呂子雖然對海上作業不甚了解,但象這種已經由專家論證過的建設圖紙還是能一目了然的。荀珂手中的圖紙並不單單是海島的地形圖,上面也已經畫好整個海島布局的設計方案。
長堤碼頭便在其中,與對面即將開建的陸地碼頭相呼應。根據兩個碼頭的設計位置就可以看出,這已經是最近的兩個天然港口。只需人工完成長堤,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
兩處碼頭的設計方案,與秦國的通天大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按照秦國路橋工程師的設計理念,兩點之間最近的距離取直線。也只有這樣,才可以徹底體現出通天道的快捷。
這份制作嚴謹的圖紙顯而易見,大格局是出自蒙武之手,而設計碼頭的方案則是出自荀珂之手。等這份圖紙的底稿大致完成以後,蒙武會把秦國工程師的設計理念灌輸給荀珂。等最終拿出來讓領導看時,這已經是兩個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按照秦國的有關規定,不論是做工還是制圖,都必須要在上面留下制作工匠和制圖員的名字。呂子看看建設圖紙右下角的章戳,竟然是蒙武和荀珂兩個人的名字。心中不由地為之感動,這就是我們所說的責任心!
蒙武和荀珂同時留下自己章戳的原因並不是誰搶誰的功勞,其實是為了一同去擔責。看似在圖紙上留下名字是為了記功用的,卻忘記這個也是可以是追究責任的證據。
別忘了秦法!有功獎勵是十分可觀的,可犯錯導致的懲罰也是極其嚴厲的!事情辦好了當然沒問題,自然皆大歡喜的結果。可要是萬一里面有錯誤的地方,由法家治國的秦國並不會因為誰有功勞就可以讓誰逃避責罰。
呂子不敢對昔日的秦國丞相公孫鞅提出質疑,實事求是的講,亂世用重典並不為過。但作為一直與諸子百家打交道的他而言,呂子其實更垂青于用儒家學說治國。
提高人們的素質要好于用峻法酷刑而約束其行為,畢竟有些錯誤只是道德上的無知。而讓人們知道逾越道德的底限就是觸犯法律,這便有了一個緩沖帶,也是儒家提倡的救贖。只要不是罪大惡極知法犯法,就可以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麼認為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罷了。在當時的秦國就需要用法家的方法治國,並且其成效顯著並造就出一個強大的秦國。可隨著秦國統一天下,就需要根據實際情況來修改更適用于未來天下的法律。
亂世可以用重典,那麼太平盛世呢?
呂子看看荀珂,問道︰“荀將軍還適應吧?”
荀珂這些時日沒少听蒙武的教誨,自然知道呂子此時這話的含義。抬頭擦擦額頭上的汗,笑道︰“不敢妄自菲薄,嚴厲一點沒什麼壞處。只是感覺若是天下太平也如此的話,恐怕就過了!”
!!
原定于第二天上午登高望遠的計劃終究還是沒有實現,因為就在當天夜里從上黨那邊傳來命令讓眾人即刻返回。此次命令是由秦昭王親自簽發的,命令呂子率領兩萬秦軍進入太行山切斷敵人的退路。
收到作戰命令的呂子當即連夜召集蒙武和荀珂前來面授機宜,希望兩位精誠團結創建起我大秦第一支遠洋艦隊。他是不打算帶蒙武和荀珂回上黨的,畢竟相比之下還是組建能夠實施遠洋航行的船隊是重中之重。為了不讓兩位艦隊創始人受難為,他承諾隨後會陸續派來秦國工匠幫忙。
黔諏縣于此地沿海一帶只有兩座小漁村,但村落再小也是人家齊國的土地。考慮到保密問題,暫時對外宣稱這是昌盛記家的制船廠。
暫由蒙武將軍任督造局主官,荀珂任副主管兼對外聯絡官。此任命待大王批復以後,所授官職官服以及印綬會隨任命書一並送達。至于領導分工問題,蒙武主內,荀珂主外。至于工匠以及招募水手一事,由二人商議決定後可便宜行事。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更何況還是剛剛起步的造船廠。謀事則無巨細大小,哪一樣想不到就會隨後給你鬧出個典故來。等安排完具體分工以後,一道光亮從臨時搭建的茅草屋的門縫透射進來。本以為半個時辰就能研究明白的事情,沒想到竟然說了一夜。時光飛逝如電,總在忙碌中感覺日月如梭。
該離開了!
呂子起身看看兩位,鼓勵道︰“萬事開頭難!但這個所謂的難,對兩位將軍不過就是操心勞神罷了。小弟始終堅信,二位兄長的能力必不負所托。別有什麼顧忌,凡事有我!正如蒙將軍所言,此功功在社稷!放開手腳,干吧!”
蒙武和荀珂親自送呂子去岸邊,呂子沿途給兩位提個建議。按照當初的設計方案,制船廠是打算建在這座海島上的。畢竟島上樹木林立可以就地取材,而且還有充足的淡水水源。
但考慮到造船對于木材的需求量是巨大的,單憑島上這些樹木只能暫時維持住現狀。若是把海島上伐成禿山,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所以,希望兩位把目光再放得長遠一些。
听到大人的叮囑,蒙武和荀珂連聲稱是。當初打算把制船廠設在海島之上,其中有一條就是為了保密工作好開展,大海的存在是可以有效防範外界偵察的。凡事事在人為,總不能因噎廢食吧!
不知不覺中,邊走邊說著話的眾人已經來到海邊。蒙武和荀珂扶著呂子登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小船,然後抱拳拱手。“大人!幾位兄弟!路途遙遠,多多保重了!”
站在船頭的呂子、孫十三和李信同時抱拳拱手。“保重!”
等踏上歸途的幾位登上咸陽號時,回頭看到站在岸邊的蒙武和荀珂還在揮手致意...
李信看看遠處的象鼻山,嘆道︰“官差不自由!早知道又要回去,昨天就應該上山看看的。此時一別,卻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再來!”
海面上起風了,繡有昌盛記家圖騰的大旗隨風舒展開身軀。有力的飄擺發出陣陣聲響,仿佛是誰的誓言!
呂子朝仍不願離開的蒙武和荀珂揮揮手,擔心風大著涼又讓嬌娘和小雨兒回船艙避風。等甲板上只剩下三個人時,這才說道︰“我們不需等很久的!待我軍收復上黨以後,就來齊國投資修整通天道!建成以後,從咸陽城到達這里,快馬加鞭也不過半個月而已!”
孫十三戀戀不舍地朝留在海島上的兄弟擺擺手,提醒道︰“大人!您說人家齊國能讓咱們修通天道嗎?再說,這可是咱們秦國的戰備公路!就算齊王和君王後同意,咱們大王也未必肯!”
聞听此言,呂子笑著搖搖頭。“將來的通天道不僅會修到齊國,更會修到全天下!暫時看,這麼做好象是在幫助現在的諸侯國提供運載速度。可咱們要是把眼光再放遠了,這些快捷的公路最終還是我們秦國來使用的!”
孫十三猛地一拍欄桿。“有道理!未來的天下都是咱們秦國的,所有先期投入的基礎建設早早晚晚不還是咱們的!?”
呂子感覺吹來的海風越來越大,抬頭看看海島的上空再度出現雲氣也是暗暗納罕。昨日因為搬運大量貨物耽誤時間,當時看到海島上空無雲還以為是雲氣早已散去。
卻原來不是這樣的!臨近海島是看不到自海島升騰起的雲柱,只有離遠了才能夠看到!
洶涌的海水擊打船體的聲響一陣緊似一陣,剛才還是陽光明媚的天空已經看不到太陽在何處。船大有大的好處,遇到突變的天氣也只是感覺到左右晃動而沒有上下起伏。
隨著潮濕的空氣化作雨絲,海面上緩緩升起霧氣將海島遮掩住。海風發出嗚嗚的聲響,把耳朵灌得滿滿的。失去方向感的呂子伸手抓住欄桿,看著白色的浪花也是暗自慶幸。
多虧一早就登船離島,若是等吃飽再走,恐怕就會耽誤行程了!
由于彼此接觸的時間太短,呂子並未來得及詢問這艘退役艦的掌舵姓字名誰。荀珂也並未對此說明,畢竟一見面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匯報商議拍板。不過看著此時方向明確且平穩快速行進中的大船,這位舵主顯然這是個高手。
一想到【舵主】一詞,听著大船周身吱嘎亂響的呂子頓時明白荀珂為何總喜歡稱他為總舵主的意思。當遇到這種大霧天氣且在海上失去方向之時,有效控制大船並會載著眾人安全抵達彼岸的舵手就會脫穎而出!
這些人在平時是看不出本事來的,因為平時應付那點風浪並不難。是個人就會,上手處理起來也看不出個怎樣。他們在這個時候甚至還不如那些自以為是的,這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屑于此。
舵主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答案其實再簡單不過!
只有當船遇到大風大浪之時,只有當所有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全都束手無策之時。他們隨後就會挺身而出力挽狂瀾,為航行在大海上的船只保駕護航。
只在此時!方顯我英雄本色!!!
此時的天氣說變就變,風高浪涌幾近之能事。剛才飄起的雨霧已經變成雨水灑落下來,卻絲毫沒有沖淡海上的霧氣。因為大船無法直接靠岸,所以需要小船趕來接應。
視線不好導致彼此看不清楚,在這種情況下極易發生踫撞危險。若不是因為呂子有緊急返回的理由,負責咸陽號的船長是會否定此次離島的。為保證接應船只的安全,他命人站在船頭觀察前方情況並擊打銅鑼提醒以防不測。
隨著接應地點臨近,咸陽號也隨即放緩速度。所幸!收到訊號的接應船也作出回應。當霧氣中傳來銅鑼聲響後,船長馬上命令放下石錨。
眾人正翹首以盼著,突然有人大聲提醒注意。不一會兒,霧氣中傳來劃開水浪的聲響。緊接著,一艘上下顛簸的小船分開重重迷霧出現。接應船顯然也發現停在霧氣中的黑影,放緩船速的同時盡力靠攏過來並拋上纜繩。
可能是由于只接應人員沒有物資的原因,此次只來了一艘接應船。在眾伙計的幫忙下,返回人員一個個跳上小船。呂子等在最後,看看再沒有第二艘接應船出現,忙問道︰“誰是船長?你們怎麼登岸!?”
這艘船的船長顯然沒有站在甲板上幫忙的人群里面,不知道在船艙里忙活什麼。听到外面有人連聲問話,這才提著個酒葫蘆溜溜達達走出來。
按照規矩,長官離艦是需要船長親自送行的。這是禮節,起碼也是對于領導的尊重。這位顯然不在乎這些,走出來看看周圍的霧氣又看看呂子。“我是這艘船的船長!大人為何還不離開!?”
隨著來人走近,呂子這才看清這位說話粗聲粗氣的大漢長相。除了身高略顯有點矮之外,全身的肌肉成條狀分布。黝黑的皮膚顯然常年風吹日曬造成的,卻襯托著剛毅的臉龐更顯從容不迫。
呂子听出對方的口氣包含著怒氣,便知是因為自己堅持要離島的原因。若不是有這位高手把持這艘船,能不能安全返回都兩說。想到這,忙笑道︰“此時風大,卻不知...”
船長顯然不領情,抬起滿是老繭的大手一揮。朝伙計們吼道︰“都傻愣著作甚!?趕緊放大人離船!”說完,轉身就想離開。一撇之下,卻發現這位大人仍沒有怪罪之意。琢磨琢磨也不是那個事,轉身又回來施禮道︰
“大人!待會兒就起風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小人平時說話就這個樣,大人勿怪!”
凡事還是听專家的吧!
既然有船老大的話擺在這兒,需要緊急返回戰區的呂子也就不敢多廢話。朝喝得黑里透紅的齊國大漢抱抱拳,然後在眾人的幫忙下沿著繩索下船。
等呂子安全下船以後,接應船的伙計接住從上面拋下來的纜繩。相互招招手,趕緊駕船離開。此時的海風比剛才又大了許多,不時有海水從小船船頭飛濺而起。
經歷過剛才的冒險,已經充分證明什麼叫本事。呂子顯然不放心咸陽號上的眾水手,對他而言這些人可都是寶貝。伸手拉過一個站在前面的伙計,詢問大船上的眾人如何回陸地。隨後得到的答案,他們會等著船上直到天氣轉好。
呂子大惑不解道︰“這是為何!?”
答話的伙計忙解釋道︰“這附近沒有修建避風港,所以咱們的船無法靠岸避風。若是沒有人留在船上控制方向的話,隨後到來的大風可能會弄傷咱們的大船!”
船沒了可以再造!這人沒了怎麼能行!?
呂子確定這個答案,起身就想讓人趕緊通知馬上派幾艘接應船上咸陽號接人。話還沒說出來,一個大浪涌來就給船上眾人猛灌一口海水。又苦又澀的水差點沒把人嗆岔氣,紛紛低頭猛咳起來。
咽口唾沫還能感覺咸的呂子喘口氣,終于想明白這是在海上。就是想馬上通知人員接應,也要等到回到陸地上才行。而現在的船艙里面早已人滿為患,就算返回去接人也坐不下幾個。想罷,猛地一捶大腿。“若是...那個什麼!唉!這一切都怪我!”
此次參加登島行動以及負責往來接應的兄弟都是從小在海邊長大的,也是蒙武和荀珂用心選拔出來的非常人。對于常年與海打交道的他們而言,這個...其實也沒什麼的。
“大人!小的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面對茫茫的霧氣昭昭,呂子第一次對大海有了敬畏。若不是此次堅持離島,咸陽號也許就不會遇到這場大風。按照這些老水手的經驗,相信他們會提前離開這邊區域並且會找到合適的地方避開這場風暴。
此時的小船起伏的更加厲害,船頭不時會鑽入翻涌起的波浪里。有剛才喝咸苦水的經驗,船艙里的幾位這才沒有再被海水嗆到。饒是如此,偶爾再來上一口也在所難免。
呂子讓說話的這位小哥過來坐下,這才說道︰“這里沒有大人!你我都是兄弟,但說無妨!”話音未落,就听到李信哇哇大吐起來。
孫十三一邊幫忙捶背,一邊念叨著。“你說你這個貨!平時的英雄勁都去哪兒了!?”正說著,見扶著船幫的李信使勁吐著咸水也沒勁頭還嘴。孫十三也是心疼不已,感同身受。于是再不說話,解下腰帶把哇哇大叫的李信拴住防止被浪頭打下船去。
呂子本想問問坐在身邊的小雨兒有沒有治暈船的偏方,轉頭看到小雨兒的臉色發白只好忍住沒問出來。示意嬌娘看好也在暈船的小雨兒,這麼一忙活倒是把剛才的話題給打斷了。
正當眾人以為自己被這場不期而遇的暴雨給沖到未知地區的時候,船頭突然傳來一聲歡呼聲。這個聲音在暴風驟雨中听不真切,卻被已經沉寂下來的熱情瞬間點燃。
隨著正前方出現一道若有若無的黑色影跡以後,這條墨線逐漸變得越來越真實起來。等眾人終于看到那是真真切切的陸地之時,曾經彷徨無助的心頓時找回了寄托。仿佛是無盡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那種看見希望的激動心情已經讓有此經歷的人終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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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陸地就是靠不過去,處在風高浪涌的海面只剩下無奈。此時距離干松的沙灘並不遠,當第一個人跳下齊腰深的水中抓住纜繩時,船上的男人接二連三跳入水中。
看到吃力往岸上拖拽小船的眾人,呂子丟下一句話讓嬌娘留在船上照顧暈船的李信和小雨兒,隨後和孫十三跳下船抓住纜繩幫忙。看似齊腰深的水面不覺得怎樣,果真進入水中才發現退卻下去的涌的力量奇大。讓人感覺這是海浪想把人拖入深海似得,只能拼命與之抗衡。
每次翻涌的浪花徹底蓋住拖船的幾個人,隨後又顯露出來。涌過去的海浪將海岸全都遮擋住,讓已經倍感吃力的眾人頓時傍徨起來。那是僅剩下的希望,卻在此時瞬間破滅。
再次出現的呂子吐出一口海水,大聲提醒著眾人不要放棄信念,只需再往前走一步,也許只是一步,就是陸地!在他的大聲的呼喊下,大伙兒抓緊纜繩拼上吃奶的勁艱難地朝前邁步。
就這麼一步步堅持著,當所有人感覺海水的拉力已經無法達到目的時,風雨飄搖已變得微弱的火再度燃燒起來。上啊!不知誰大吼了一聲,所有人拽著纜繩猛地朝海岸沖去。
接應船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直接被拖到沙灘上,再不需理會翻涌的海浪時,當第一個人一屁股坐在沙灘上呼呼喘氣時,抓住纜繩的幾位跟著坐下再也不想起身。甚至連歡呼的勁都沒有了,張弛有力的呼吸恨不得把空氣全都吸進肺部。
把氣喘勻的呂子起身看到嬌娘正在給李信接繩扣,仍然不敢相信幸運得脫。再次數數人員,這才把心放下。伸手摸把臉上的雨水,問道︰“安全了!?”
不知誰嗯了一聲,確認了這個答案。
就這樣,在全身濕透的眾人的努力下最終還是把接應船拖上海岸。當初出海也是眾伙計冒雨等待的地方與此次登岸的海灘差出將近三里地,這是那個第一個跳下海拖船的兄弟說的。
此次經歷仿佛是老天對誰的考驗一般,又好象是跟誰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就在接應船被眾人成功拖上海灘的同時,剛才還差點要拖所有人下海的浪涌突然變小了。狂風隨之變成微風,隨後雲開霧散。陽光照在躺在沙灘上的眾人身上,享受著暖暖的感覺讓人就想閉上眼楮美美地睡上一覺。
在預定地點負責接應的人員等得黃花菜都涼了也沒等到目標出現,深知此次風暴太過猛烈的人員馬上派出人手沿著海岸線搜尋大掌櫃的下落。
听到不遠處有人大聲呼喊的呂子起身把衣袖的水擰干,朝趕來接應的車隊招手示意。他要告訴所有擔心的兄弟,人都在這里!安全!
什麼叫欲速則不達,此時終于得到印證。原本打算登岸即刻乘車離開的呂子並未如願,讓暈過去的李信多將養一天。等到第二天,在眾位兄弟的催促下這才動身。
此次渡海遇險的經歷沒有讓誰感覺到哪里不對,因為返回的日期是有限制的。按照秦法規定,拖延是要被問責的。也許會有人問,為何不等風平浪靜再走,此次招募的海事人員難道看不出此次風暴的來臨嗎!?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並且也有人對此次風暴的到來做出了準確的預判。但這里面就存在個返回期限的問題,因為秦法規定並沒有【無故拖延】一詞,而是只用了【拖延】二字。
難道就沒有特殊情況嗎!?如此,這也太不人情了!答案依然是肯定的,事實恐怕就是如此!此規定適應于任何人,而不存在少許的哪怕是一點點變通的可能都不允許。
這事兒若是放在平時,起碼要等過度暈船的李信修養恢復三天才會走。正是因為知道秦法對此的規定,這才主動提出來馬上就走。
耽誤了大事又延誤了歸期,自己這些人隨後都會被問責的!搞不好就是個發配戍邊,說得再凶險一點,那就是砍腦袋的結果!
深知秦法嚴厲的呂子也只能答應,第二天一早就匆匆離開海邊趕往上黨。考慮到這位李侍衛長的身體狀況,他多加了一輛馬車隨行。
呂子和馮去疾以及孫十三同乘,女眷一部車,李信則被安排單獨一輛馬車。這樣可以讓李信躺在車內休息,沿途再讓小雨兒多加照料就是。
馮去疾因為暈船的緣故,所以此次並未隨行登島。不過卻冒雨在岸邊等候呂大掌櫃歸來,看到那個天氣自然也替呂子等人捏了一把汗。所幸!老天總會照顧那些好人,最終還是把這位胸懷天下的大善人還給了秦國。
對秦法有深刻了解的他沒有提出任何意見,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此次趕路還來得及,只要別再在路上遇到什麼典故就可以如期抵達上黨界。
呂子的初衷是想讓馮去疾留在齊國的,畢竟華陽君此時就在上黨。根據線報,馮亭已經離開長子縣城並入趙括軍。也就是說,此次被秦軍包圍的趙軍里面有馮亭。
在所有問題沒有全部明朗以前,馮亭的身份仍值得懷疑。再說亂軍之中刀劍無眼,保不齊有個閃失在所難免。若是讓馮去疾跟隨,呂子擔心這位會因為擔心其父的安危而沉不住氣。這可是人之常情,自然無可厚非。
別看馮去疾因馮亭叛離韓國而憤然離家出走,父子之間的情義並不會受到影響。他此次不顧呂子的反對要求跟隨,目的就是想在千軍萬馬之中救下他的父親。哪怕是舍去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把這個目的實現。至于隨後的判決會是什麼結果,自然有相應的法律去權衡。與救人並無抵觸,而且這也是身為人子必須要去做的。
什麼情義也不能抹殺父子之情,失去人倫綱常還如何再立于人世間!?
在馮去疾的一再堅持下,呂子最終還是同意了馮去疾的請求,並且表示吉人自有天相。在他說這話的時候,心里沒有感覺到一點壓力。憑他的直覺,秦昭王和範丞相必然知道某些東西。就算暫時不能示人,相信答案最終會在此次戰役正式結束以後得出來的。
!!
一路的舟車勞頓並未影響到李信的身體恢復,在小雨兒的細心照料下第三天就可以下地吃飯了。雖然只能吃一些流食,已經讓所有人看到他快要復原了。
當返回的眾人登船游于江河之上時,徹底恢復的李信對這種小打小鬧已經完全不在乎。用他的話說,那就是與那次渡海經歷相比,這就是毛毛雨!
接下來將進入戰役的最終階段,所有參戰人員的身體狀況必須要達到最佳狀態。很多事情即使付出全部努力都未必成功,更何況還是再三心二意。
站在甲板上的呂子不願意再去想那次的驚心動魄,看看活蹦亂跳的李信也就不再關注。抬頭注視著兩岸的翠綠,心中難免感慨萬千。記得當時離開上黨時,天地間的綠色還只是淡淡的那種,甚至可以用枯黃中帶有些許綠意來形容。此時再看,早已是滿目的生機盎然。
生命的偉大就在于此,讓用心感受它的人們心動不已。
自從呂子領受秦昭王的命令離開丹水河防線,他所屬的兵團就一直駐扎在原地沒有加入上黨保衛戰。載著眾人的船只還沒有靠岸,就見樹林中涌出一支人馬。來者非是旁人,正是老將軍蒙驁和王翦帶領眾軍前來迎接大將軍回營。
按照軍令歸期,今天正好是規定期限的最後一天。也就是說,在天黑之前趕回來就不算毛病。
蒙驁和王翦禮畢,幾乎同時看看即將落入群山的夕陽。就在剛才,翹首盼望的期待隨著河面上沒有一艘船出現而慢慢變成擔心。萬幸!大將軍還是如期抵達!
按照秦昭王的命令,呂子的兩萬大軍今夜就好開拔趕往阻擊陣地。這對于已經離開數月的呂子而言,軍中一切事物都還沒有理順開。
為了抓緊時間,幾位參加高級會議的秦軍將領干脆湊在一起邊吃飯邊說事。等到酉戌交接之時,呂子已經重新有效掌控住這支秦軍。
大軍的行動時間也就在此時,剩下沒有討論完的問題只好沿途再說了。隨著一道道命令發布出去,早已準備就緒的眾軍卒正式離開駐地返回丹水河的東岸。隨後沿著丹水河朝北移動,以求在天亮之前進入預設的阻擊陣地。
早已接到行動命令的老將軍們並不知道大軍的行動目的,因為這個答案需要大將軍發布。但直覺告訴他們,接下來很可能是大行動。于是跟王翦一商量,干脆把當初架設在丹水河上的幾座橋梁拆除。只留下一座供自己的部隊使用,也就是秦軍駐地後面的那座木橋。等兩萬秦軍跨過河岸,僅存的這座橋梁隨後也被徹底破壞掉。
呂子根據剛才的了解,已經知道此時上黨的秦趙兩軍所面臨的情況。
趙括軍為攻取秦軍設立在大涼山一帶的糧倉,幾乎傾其全力直到被從四面八方出現的秦軍徹底包圍。也可能是他趙括考慮到隨後的諸侯國會派來聯軍過來幫忙,這才沒給趙軍留下退路。
或許是趙括想引誘秦軍過來包圍自己,然後讓聯軍再來個反包圍!?
所有的一切都無法給出合理的答案,因為此時沒有人會去問問趙括心里到底是怎麼想的。面對重重包圍上來的秦軍,猶如鐵桶般的圍困已經讓趙軍徹底絕望。
聯軍無法組建起來的消息已經傳到趙國,深深感覺被誰給涮了趙王跳著腳罵娘。被圍困在上黨的趙軍幾乎是趙國的全部精銳,為此還從邊關抽調主力應付。這是要亡我趙國嗎!?
趙王的怒氣是有出處的,若不是被諸侯們給騙了,秦國絕不會遇到這種一次性吃掉趙國全部精銳的機會。也多虧隨後趕去及時赴任的李牧和司馬尚給力,憑幾千騎兵廣布疑陣才把打算乘虛而入的敵人阻擋在國境線之外。即便如此,邊關告急文書頻報。
緊急出國游說的平原君也沒能得到目的,直接吃了幾個閉門羹。在踫到同樣長吁短嘆的信陵君以後,深知大勢已去的兩人是抱頭痛哭。難過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兩個人湊在一起一商量得出個結果。求人不如求己!于是結伴而行急匆匆趕回趙國復命。
怎麼辦!?
當怒火中燒的趙孝成王打算找秦昭襄王割城議和之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魏無忌當即站出來陳述。在他看來,此時秦國的真實目的不是想要趙國的幾座城池,根據種種跡象可以看出,秦國想在上黨玩個一錘定音的把戲。
什麼叫一錘定音!?當然就是想借此徹底一舉鏟除趙國的精銳!
仍不願相信殘酷現實的趙王丹看看他的叔叔趙勝,希望能從這位智者的口中說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可隨後得到的卻是做夢都沒想到,趙勝艱難地點頭承認事實恐怕就是如此的。
若不是那個可惡的夢兆!若不是那些可惡的騙子們!唉!完了!徹底完了!趙王丹一屁股坐在龍椅上,再不想多說一句話。
趙勝在返回的路上已經打定主意並且也堅定了這個打算,轉頭看到魏無忌點頭,當即給趙王出主意。此時再說什麼再想什麼都晚了,為今之計只能傾國力與秦一戰。若是上天憐憫我趙國,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再不敢相信自己這位叔叔的趙王丹使勁攥攥扶手,心里頓時有了計較。既然這些事都是你們搞出來的,那就讓你們去收拾好了!想罷,起身委以平原君便宜行事權,然後看看站在下面的兩位,拂袖而去。
結果還是好的嘛!
出聲安慰趙勝的魏無忌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不過在他看來這樣其實也不錯。與其把處在搖擺欲墜的國之大事交給這個遇事就拉稀的年輕人,還不如讓趙勝出面維持呢!
時間是不等人的!既然大權在握,那還磨蹭什麼!?
一直夢想著指揮千軍萬馬的魏無忌當即建議趙勝馬上召開軍事會議,並且表示他魏無忌願親率三千門客力挺趙國。即使肝腦涂地也在所不惜!若是趙國沒有合適的領軍人物,兄弟願挺身而出!
對魏無忌知根知底的趙勝自然知道這位肚子想什麼,不過還是被魏公子的勇氣所感動。隨後長嘆一聲,說出趙國此時的尷尬。趙軍全部精銳都派往上黨,現在國內能夠調集過來的正規部隊已不足三萬!
!!
決定孤注一擲的趙國正式發布全國動員令,號召全體國民踴躍參軍保家衛國。地不分南北西東,人不分年女老幼皆有守土之責任。
正在河內縣操練新軍的秦昭王收到這個消息以後,便知最後的決戰時刻到了!當即下令命新軍第十軍團,共計二十萬人正式奔赴前線。至于新軍軍團指揮官,寡人是也!
听到自家大王御駕親征的消息,身處前線的全體秦軍將士心中更感熱血澎湃。誓要在秦王面前表明我部戰必勝的態度,紛紛趕往秦軍大營找武安君白起請戰。數算下來到此時為止,圍困趙軍已達數月之久。若再不打進去,恐怕連包圍圈里面的耗子都餓死了!
話也只是這麼說說罷了,其實秦趙兩軍的損失極為慘重。自從趙軍主力被困于大涼山一帶以後也只是相對安穩了十幾天,等趙括軍反復突圍,慘烈的戰斗所帶來的就是大量人員的傷亡且呈直線上升態勢。
據趙軍俘虜的供詞內容就可以看出,被圍困的趙國兵團開始出現彈盡糧絕的征兆。各兵營之中已經開始出現偷殺戰馬的惡性循環,甚至連各部的指揮官都難以約束此行為。由此可見,這支部隊即將展開最後的殊死一搏。
戰死起碼落個痛快,總好于這麼眼睜睜地餓死!
面對前來請戰的秦軍將士,白起只是勸說眾人回營等信便再無下句。至于何時攻擊包圍圈內已顯疲態的趙軍,大伙兒只需安心等待既可。
大帥的命令就是命令,不管誰懂與不懂。若是誰感覺自己有本事,那麼你可以去咱們大王討要拜將令。請戰的諸位將軍雖然不明就里,也只能服從。也多虧昔日戰神的名號給力,要是換成別人早就炸鍋了。
一改往日只尋求速戰速決的白起告訴他的幕僚們,諸位不必過分擔心趙國的動員令,你們可能不清楚,咱們大王並沒有在國內而是在河內訓練新軍,人數起碼在二十萬以上。咱們安心打咱們的就好,大王對趙國的舉動已經有了準備。
此次開啟上黨主戰場,不單是趙國投入全部趙軍精銳,其實秦國也是這麼做的。為此,還把雪藏在國內的戰神白起重新啟封,便知此戰對于秦國的重要性。
此時的秦軍精銳幾乎都在上黨作戰,跟隨武安君的參謀部全體同仁對此還是知道一些的。他們早早就收到關于趙國國內發布動員令的消息,所以當听到白起說這些話之時,心中難免打個問號。
新軍也好,人數超過二十萬也罷,說來道去,那些人可都是些新手!面對傾國力一戰出動的趙國總預備隊,這二十萬乳臭未干的後生們能擋住來勢洶洶的趙軍嗎!?
關鍵里面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帶領這批愣頭小子的指揮官還是秦昭王!亂軍之中,保不齊有個閃失。果真到那時,可就麻煩大了!
但這個念頭也只能留在心底而不能說出來,畢竟此時的大帥乃是那個秦國百戰百勝的以武安邦的白起。有這個先入為主的想法,眾幕僚隨後打消懷疑的念頭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放下正在安撫軍心的白起暫且不說,已經正式進入阻擊陣地的呂子隨後收到秦昭王御駕親征的消息。但這個消息還不是從軍中傳遞過來的,而是由負責暗中保護秦昭王的姬喜派人送過來的。
考慮到某些禁忌,呂子不敢在秦軍中安插眼線。這事即便是他找大王提出建議,相信也是個找罵的結果。全天下的情報機構都已經在你的手中,你還想怎麼樣!?嫌給你的權力不夠?這是又想滲透進軍隊里嗎!?
收到消息的呂子的反應與白起截然相反,頓足捶胸的同時也是暗暗自責。對此時的他而言,可以用做夢都沒想到不服老的大王會親自參與指揮阻擊戰。在他看來,秦昭王應該留著河內等信才對。
現在再說這些也沒什麼用,及時補救才是真章!
呂子馬上把蒙驁幾位老將軍和王翦叫來,沒發表意見之前先把剛剛收到的消息傳給眾將看看。等確認全都看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以後,這才說道︰
“咱們此次的阻擊陣地只針對萬一沖出包圍圈的趙軍而設置的,也可以說,咱們甚至都有可能直到上黨戰役結束都未必能夠打一仗。可大王那邊就不同了!趙王已經發布全國動員令,咱們大王首當其沖會直接面對隨後趕來的趙軍主力!”
蒙驁跟著秦昭王嬴稷大小陣仗不下上百次,戰無不克從無敗績。此時听出呂子的擔心,頓時感覺有人在小看自己這些老同志。別說此次趕來的是他趙國臨時拼湊起來的雜牌軍,就算是面對趙軍主力,這些人也不待皺一下眉頭的!
“大將軍!您說這話,我不愛听!首當其沖又怎麼了!?自末將跟隨咱們大王出征打仗至今為止,又有那次不是首當其沖的!?對面來的是他趙國的疇騎精銳又當如何!?不過是咱大王揮揮手的事兒!”
听著顯然被洗腦的言辭,呂子實在不能對老爺子動肝火。連聲稱是的同時,表白道︰“非也!老將軍可能誤會晚輩的意思了,晚輩是擔心咱們大王的安危,就事論事,沒別的意思。”
若不是此時正在打仗,呂子又是此次的指揮官。蒙驁肯定會說些難听的話,畢竟對于他而言,呂子總歸還是個晚輩。于是哼了一聲,不再有下句。
王翦的意思其實和呂子的打算如出一轍,不過此時看到忿忿不平的老將軍,使勁咽口唾沫把差點說出口的話又給壓了回去。站在那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誤會總需要解釋才能夠化解,但呂子此時沒有這麼做。但凡是他決定好的事情,就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此時此刻見幾位將軍都低頭不語,干脆說出他的打算。
由老將軍蒙驁臨時接替防線總指揮一職,他現在要馬上趕去跟秦昭王會合。假如可以的話,他會把王翦留在秦軍第十軍團接替指揮。若是諸位將軍沒有什麼異議,此事就這麼定了!
蒙驁可不稀罕當什麼防線總指揮,在他看來這位年輕的大將軍就是典型的不務正業。見呂子說完就要離開,當即出列說道︰“且慢!末將有話說!”!!
呂子此時的所部軍中基本上都是老將軍老兵卒。里面很多人都是曾經跟隨秦昭王出生入死打過天下。不論是起資歷還是戰斗經驗。都要比以呂子為首的青壯派老道。
而其中的為首者。當屬老將軍序列中的‘蒙’驁官職最高。至于‘蒙’武是在呂子的幫助下才戴罪立功進入軍隊服役一事。作為‘蒙’武父親的‘蒙’驁對此完全不當會兒事。在他看懟U舛際恰 傘 淶慕偈 <熱皇悄闈廢碌摹8 喔 陸誶氳健;沽司褪恰 br />
再說。自家的孩子自己還不知道嗎。。說我家‘蒙’武與太子失蹤案有關的那些人純屬放屁。若是有人想借 發揮讓我這個老頭子閉嘴。本將軍倒要先問問你把秦國放在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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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無可忍的‘蒙’驁當著眾人面就是一通猛噴。洶涌澎湃的氣勢不亞于呂子在海中遇險的那次經歷。這種下級質問上級的情況在秦軍中極為少見。讓大帳內的眾人不由地是目瞪口呆。
呂子的身份以及多次失蹤。.第一時間更新帳內的幾位將軍里面也只有王翦一個人多少知道一些。里面由于牽扯到機密。不論何時何地都是不能說出淼摹4聳奔 :嫣 甏蟆R倉 舛際俏蠡帷C Ь八道弦 酉認 S惺裁詞潞蒙塘俊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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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心知肚明的王翦看看呂子。無奈地咧嘴笑笑。“老將軍就是這麼個脾氣。真急了眼連咱們大王都敢噴。看在昔日都為國出力的份上。大將軍也別往心里去。”
呂子苦笑著搖搖頭。“]什麼。在軍中見慣血腥殺戮以及轉瞬間的生離死別。脾氣急一點很正常。”說完。轉頭看看對此十分認可的王翦。問道︰“剛才是老爺子的意見。你的意見呢。。”
王翦畢竟是從這個序列里面走出淼摹W勻恢 纜雷永 慷悠涫凳僑й蔥心掣 紗笸跚盞愕拿 睢L 醬蠼 奈駛啊5奔幢硎咀約夯峋 苑 喲蠼 牡髑病 br />
呂子等的就是這個答案。伸手抓住王翦的胳膊。“走。有什麼事情咱們路上說。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
考慮都某些原因。此次秦昭王設定的阻擊路線設定在太行山上。也就是昔日廉頗留下的壁壘陣地。所幸。居高臨下易守難攻的絕佳防御地。早已空無一人。
此地距離呂子所部的駐地不是太遠。雖然晚了幾天才收到秦王御駕親征的消息。仍然提前秦軍第十軍團兩天到達這座壁壘陣地。
修築堅固的石壁不過數月光景。縫隙中就已經長滿雜草。無數黃、白、紅‘色’的小‘花’向著太陽綻放。卻讓人感覺到的是無限的淒涼之意。往日熙熙攘攘的所在。此時早已人去樓空人跡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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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愁善感也只能偷著想想。當著眾軍的面若是這樣會被笑話的。呂子命令衛隊四散查看周圍以便確認安全。然後讓大伙兒收拾房間埋鍋造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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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子見始終都不肯撒手的小雨兒稀罕的緊。只好過去表示自己只想看看小猴子的尾巴是不是分叉的。屋內的眾人听到還有這種說法。紛紛圍過澩蛩鬩惶驕烤埂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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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猴子]翅膀。它要兩條尾巴作甚啊。。”
听到孫十三的問話。也在等消息的王翦看看站在身邊的李信尋求最終答案。畢竟剛才是這位抱著小猴子進淼摹U 詰屯飯刈 聳碌睦鐶歐 鐘腥嗽誑此 CΡ硎咀約焊詹拋偶狽禱亍K 哉 ]注意猴子的尾巴分]分叉。
“行了。行了。看看不就知道了。東西就擺在眼前。你們還討論個什麼勁。。”呂子說完。輕輕抱過金絲猴找尾巴。反反復復確定了好幾遍。這才怒道︰“這是那個騙子說得猴子尾巴是分叉的。。還有臉著書立傳言辭鑿鑿。太坑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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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十三看看群情‘激’動的眾人又看看呂子托在手中嗷嗷待哺的小猴子。突然冒出個答案懟!澳忝竅鵲鵲仍儐陸崧邸8貌換 且 群鎰映ィ笠院蟆N舶筒歐植姘傘! br />
此話一出。眾人這才意識到很有這個可能。畢竟這只小猴還在哺‘乳’期。興許長著長著尾巴就分叉了呢。于是。又紛紛表示剛才的話都是‘亂’說的。想砣思壹熱桓已源竊湓洹F渲斜厝皇怯欣礪 讕蕕摹 br />
對此一直]有表態的小雨兒只是听著眾人七嘴八舌。期間]有‘插’一句話。等屋內眾人的思路全都被孫十三的言辭轉移並隨後確定以後。剛想解釋這個出現偏差的問 就見不知剛才跑哪兒去的馮去疾走進屋。
“馮大哥淼謎 謾K 墑竊勖塹鋇厝恕>腿盟 嫠唚忝鞘慮櫚惱嫦喟傘!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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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馮去疾並不知道眾人剛才在討論什麼,听到雨兒招呼他不能就里.好歹听明白是什麼緣由,還是忍不住咧咧嘴。看看正在等答案的一幫兄弟,問道︰“這是從哪兒听來的典故?成不學無術也就罷了,怎麼還順著嘴瞎!?”
眾位兄弟可不敢是這是剛剛從郡守大人那里听來的,只好相互掩飾一下,然後催馮才子趕緊解疑答惑。李信撇了一眼面紅耳赤的呂子,又讓眾人全都給他閉嘴。等屋內能听到針落地的聲響以後,這才替呂郡守擋箭。
“這話是我的,因為這是我從書上看來的!”
馮去疾看看李信,不帶打算對剛才的直白存有丁點道歉的意思。嗯了一聲,道︰“其實李兄弟剛才所言也不為過,畢竟這事兒還是有些出處的。”完,從呂子的手中接過金絲猴指給大伙兒看。“本人也曾听過這個傳,不過由此也就知道這事兒的那位肯定不是當地人!”
經過馮去疾這位當地人的一番仔細講解,眾人這才搞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原來此傳的出處是出自群居在太行山金絲猴的面相上。
因為它們的鼻孔朝,所以被看到的人擔心下雨會往朝鼻里灌水。于是,不知搜那位好事者就給提出質疑的人們一個合理解釋。這種長相的猴子其實是有辦法解決漏雨問題的,因為它們的尾巴分叉,所以遇到下雨可以用尾巴堵住鼻子。
馮去疾完,看看恍然大悟的眾位。“不過就是一句玩笑話而已,竟然還被傳成了真事!?如此不負責任的行徑,你讓這些猴子們情何以堪!?”
本就是個再簡單不過的明,卻被馮去疾好一通埋汰。呂子看看眾位兄弟,及時解圍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的趕緊去睡覺!現在可是在打仗!聚在一起研究猴子,成何體統!?”
孫十三懶得去看某些人的嘴臉,招呼著大伙兒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散了!散了!誰要是覺得自己沒事,就出去陪我老人家洗馬!”
呂子從馮去疾的手中接過猴子,順手遞給雨兒。看著十分珍惜的背影,只好囑咐道︰“咱們這里沒有喂它的東西,你若是見到過來找寶寶的就還給人家吧!”
馮去疾擔心有人舍不得,跟著呂子的話音提醒雨兒千萬不要強留,這種動物可記仇,搶了人家的猴娃不還,咱們在這就甭打算再安穩了。還是正事要緊!總不至于漫山遍野去追殺搗亂的猴群吧!
呂子招呼為此著急上火的馮去疾過去坐下,然後從爐火上提起水壺倒茶。“馮兄剛才去視察陣地了嗎?”
馮去疾也沒客氣,伸手接過茶碗一口喝干。順手放下茶碗,然後低著頭用石子擺出一條狹長的壁壘模型。再次打量一番確認完畢,這才道︰
“大人!的剛才四下轉了轉,工程量不啊!趙國的廉頗在築城之時,其防御重點放在南邊。咱們此時要借助這條石壁壘防御北方之敵,就要在壁壘城牆的北邊加蓋城垛!而且這里面還有個問題,那就是此壁壘是根據地勢防御南邊的。”
防御用的石牆自古以來都是按照一邊有垛口的固有模式修建完成的,也可以理解為對外有垛口而對內沒有垛口。這種建築方式不僅可以保護士兵免于流矢飛石的傷害,同時還可以借助缺口位置御敵。對內顯然就沒這個必要,畢竟身後是自家的基地。
不管是修築城牆還是防御牆,其作用是一樣的。但這里面有個前提,那就是在築城或者是修牆之時,都是要根據合理的地勢來完成。
打個比方,此城牆防御的方向是北方,那麼設計人員就要尋找合適的地理位置讓防御牆居險地而建。這個險地只是對防御牆的北面的,北面可以有山坡或者是河流。
此時對于從北面來犯之敵而言,這道牆壁已經將原有的地勢之險加強了數倍,而當初的建築者根據地勢築城的目的恰恰就在于此。
呂子低頭看了一會兒,隨即明白馮去疾想要表達的意思。廉頗當年修築壁壘之時,是根據山勢的走向最終確認的築城位置。也就是,此壁壘之險也僅僅是對南邊而言的。如果所料不錯的話,壁壘的北邊甚至可以用一馬平川而形容!果真如此的話,在壁壘牆的北邊加蓋城垛還有意義嗎!?
當初趙軍修築壁壘的目的是為防御從南邊過來的秦軍,對于他們而言,北方是他們的大後方!而對于隨後到達的秦軍主力而言,防御重點是在北邊!只是一個方向的估計錯誤,最終導致完工的壁壘牆毫無作用!
想到這,呂子使勁攥攥拳頭。凡事總想著未雨綢繆,以免讓自己陷入被動。當初只考慮有現成的防御牆可用,卻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而此時此刻再重新築一座城出來顯然來不及,畢竟趙國大軍數日內就會到達此地。現在別自己這點人無法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就算隨後趕來的第十軍團也無法完成此壯舉。短短的幾之內能夠找到有效防御北方的地勢尚且不容易,更何況還要重新再建一座壁壘出來!
“馮兄的任命還沒有下來,暫時代理百夫長一職吧!”呂子完,接著問道︰“馮將軍已經看過地勢了,什麼意見!?”
馮去疾皺皺眉,搖頭表示就目前而言已經來不及了。西壁壘的地勢南低北高,防御南方就是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要之地,而東壁壘的地勢跟這邊差不多少,也是個南低北高的建築模式。
此地勢對于防御者的尷尬,簡直是無以復加。隨後而來的趙軍只需站在山頂觀察就可以對壁壘牆上的秦軍防御看得一清二楚,閑著沒事朝下丟幾塊石頭都會給壁壘內的守軍造成傷亡。
而且考慮到此次緊急動身的秦第十軍團是急行軍,重型投石設備肯定不會隨行的。沒有配備大型攻擊設備的秦軍,面對山頂上的趙軍只能用束手無策而形容。
“大人!咱們放棄這座壁壘吧!去守住山頂!至于御敵的問題,現在也只能用平原作戰的辦法了!”
...
...
深知此戰會決定華夏未來走勢的呂子說完,起身取出軍事地圖仔細查看起來。其實從駐地出發前就可以通過地圖看出其中的問題,卻因為太多瑣事最終還是導致出現判斷失誤。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根據剛才和馮去疾的談話,再結合地圖上的標示就可以看出問題果然十分嚴重。趙軍當初設置的兩座壁壘都是根據地勢設計建造完成的,而壁壘的北方有次高地存在。
問題雖然沒有馮去疾所言的那麼嚴重,站在山頂的趙軍可以朝守軍的頭上丟石頭。但若使用投石車或者是重型弩弓,是完全可以實現這一目的的。
所謂的山勢,都是有連貫性的。這座建築在山頂的壁壘的南坡相對陡峭,絕對是一處易守難攻的所在。而它的北坡則相對較緩,延伸出去百米與北面的山峰相連接。
不管是從南坡上來還是站在壁壘之中,由于地勢和植被的原因都不易觀察到後面的那座山。但這個不易觀察不是絕對的,有意去尋找或者是根據詳盡的秦軍作戰地圖都可以看出來。
可能是沒有參照物的緣故,這人若是站在壁壘後面的次高峰上朝這邊觀望就不存在這個不易觀察的問題。因為有與周圍環境截然不同的石頭牆壁的指引,甚至可以用一目了然來形容都不為過。
在當時堪稱極為標準的軍事地圖上顯示,壁壘後面的次高峰並不是一座拔尖的山峰。由于後面的群山擠在一起,以至于形成了相對高度的一片起伏地帶。如果不是用海拔高度來比較的話,那麼這片相對周圍高度的區域就是起伏不大的丘陵地帶。
這片區域極廣,是可以大範圍布置軍營並且能夠夠駐扎大部隊的。若是隨後作為秦趙兩軍對壘的戰場,在上面排兵布陣都有富余。
看來只能如此了!
審時度勢的呂子迅速采納了馮去疾的建議,決定放棄這座依然堅固的壁壘城趕往後面的次高地。阻擊戰的主戰場隨即變更,將最初制定的壁壘阻擊戰改為平頂山戰役。
為確保作戰計劃的萬無一失,處事向來慎重的呂子又和馮去疾仔細研究探討一遍。經過一番討論,最終修改完成的計劃正式出爐。只需隨後趕來的秦昭王批準同意,此計劃就會落實並隨後下發秦第十軍團作戰指揮部執行。
心里已經有譜的呂子起身活動活動胳膊,收拾好計劃書裝進布袋。朝馮去疾微笑著點點頭,然後招呼還在外面除草的兄弟們全都過來集合。
這是馮去疾第一次參與制定作戰方案,他對秦軍這種短平快的處事方式顯然不太適應。在他看來,需要一國之君點頭同意的方案,怎麼著也要過好幾道關口才能到達聖裁。
疑問並未問出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當他看到已經走出門口的那人的背影,頓時明白這才是真事。如果說以前只是听說或者是認為秦國將是未來統一華夏的國家,那麼此時此刻的他仿佛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難道這就是天意嗎?在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安排!
隨著信念的堅定,馮去疾感覺此刻找回了自己。就在這一刻,呂子曾經對他說的話在耳邊響起。吾輩不為個人名利所驅使,只為天下蒼生而自強不息!假如你認為自己是個大英雄,那就從現在開始吧!
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狗熊的馮去疾使勁攥攥拳頭,快步走出去集合。等眾兄弟紛紛趕到列隊,百十人的隊伍站在一起也是萬分強大!
呂子看看整齊的隊列,告訴眾位兄弟放棄西壁壘即刻登上後面的次高地。“咱們接下來的任務可能會很重,但這些對我們而言,不過就是小菜一碟!英雄!從來都是不問究竟,只會大步向前的那些人!而你們!就是只會大步向前的那些人!”
按照當初的作戰計劃,此次的阻擊陣地就設在趙軍留下的東西壁壘。但不問為什麼,早已成為一種習慣。當眾兄弟看到充滿信心的呂子一揮手,轉身邁開堅定的步伐朝北面的次高峰前進。
登上高地到達新戰場的呂子舉目眺望,隨後派出三撥人馬外出。第一撥由李信帶領五人組,前去打探從趙國出發的趙軍主力移動到什麼位置;
第二撥人馬則由攜帶地圖的馮去疾帶領,以求在最短的時間將此次的主戰場的地域復核。考慮到安全問題,應以營地的信號煙為準。如果在趙軍即將到達之前還沒有完成,見到烽火煙起即可返回。
等兩撥人馬騎馬離開營地以後,呂子這才叫來孫十三面授機宜。確認十三完全明白什麼意思以後,計劃派出的第三撥人馬在孫十三的帶領下正式離開營地下山,朝秦第十軍團來的方向趕去。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時間只能等待。
呂子伸手接住小雨兒遞過來的熱氣騰騰的饃,坐在桌前邊吃飯邊查看地圖。這份由秦國出品的華夏地圖舉世無雙,且極具軍事價值。
正所謂,地圖在手,天下我有!
雖然這份地圖與咱們現在所使用的地圖無法比較,但在當時那個年代已經是極為難得。其詳盡程度就算沒有派出馮去疾去復核,也是沒有絲毫問題的。但本著萬無一失的目的出發,派出第二撥人們還是必要的。
山頂的風大,吹動帳篷呼啦作響。不時有風鑽進來,毫不顧忌地讓人感覺到真真切切的涼意。若不是考慮到視線的良好問題,去找個更加避風的所在是不二選擇。
正當呂子感覺眼前的地圖有些模糊之時,一盞燈火隨即亮起。抬頭時,這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晚。從中午到傍晚,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度過。
隨著太陽落入群山之中,白天還不太敢肆虐的山風終于肆無忌憚地狂吹起來。呂子起身活動活動四肢,解下披風給小雨兒圍在肩頭。觸手冰涼的感覺,讓他的心里為之一疼。
考慮到自己要進入上黨打仗,準備出發的呂子讓嬌娘和小雨兒返回齊國都城等信。遲則半天,少則三個月。他會隨後趕回臨淄的。
對打仗一竅不通的嬌娘深知自己跟著去也是添亂,只好表示同意並且囑咐呂子一定多加小心。沒想到輪到小雨兒表態之時,她卻以自己是秦軍醫官之名要求跟隨。!!
此次進入上黨可是為打仗來的,刀劍無眼保不齊誰有個閃失。前期曾親臨前線的經歷讓呂子感觸深刻,這人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只是一轉眼的工夫就沒了。
這可是戰場!就算知道自己福大命大又能如何!?沒來頭的造化一樣不小!
最後的爭論結果在上文書中已經出現,自然是小雨兒佔了上風。再加上考慮到這位神醫聖手的本事,呂子最終還是同意讓她跟著身邊。再說前面有給左庶長王 醫治沉痾之疾,又在關鍵時候救了武安君白起一命,有這兩個前提擺在眼前,不容呂子不答應此事。
飛矢雨石的前線,並不是說人在後方就可以安然自若。相互攻伐導致危險無處不在,瞬間面臨生死抉擇並不單單是針對上陣的將軍和士兵們說的。
觸手綿軟細嫩的小手依然冰涼如故,又怎能不讓英雄此時多情。呂子看看大帳之中再無第三個人存在,這才用溫暖的手搓弄起來想將熱量傳遞給小手的主人。
感覺握在手中冰一般的小手想要掙脫,呂子反倒使勁攥住了。“在下曾听老人說過,手腳涼的人是沒人疼的原因。”說完,指指自己的心窩。“這里明明疼,為何某人的手還是冰涼啊?”
听到有人開玩笑,幾次想掙脫的小雨兒忍不住捂著嘴嗤嗤笑出聲來。她告訴呂子,老人們還曾說過,男女授受不親。本姑娘還沒過門亦沒有嫁人,這個動作若是被外人看到是會被恥笑的。既然呂大將軍也是個知書達理之人,還是放開手吧!
毫不為所動的呂子聞听此言,不但沒松手相反握得更緊了。他不敢對任何人承諾此次戰役打完能夠活著離開上黨,所以也就不敢給任何人承諾什麼。萬一再那個什麼了,無法踐諾豈不變成無信之人!?他現在只想讓這雙小手暖和過來,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念頭。
兩個有情人相視而立,用心感受著彼此的感受。完全忘記了幾欲被山風吹走的帳篷,所有的一切仿佛全都凝固下來。就這麼站著,直到變成兩座相依相偎的高山仍然屹立在那里。
“人為什麼活著?面對人世間的諸多無奈,為何還喜歡這樣活著?”
听到夢囈一般的鶯聲燕語,呂子攥攥用心捂熱的一雙小手。自此他上次趕往長子縣城擒拿馮致遠身受重傷,這才得遇隱于深山之中的神農氏後人出山解危濟困。高手就是高手,隨著小雨兒的加盟,不但是呂子本人收益並最終活了下來,秦國的幾位重要的名臣良將也受益匪淺。
成績是顯著了,更是有目共睹的。但呂子很少見到小雨兒會心的笑容,在他的印象當中,小雨兒的笑也只是隨大流的意識形態而已。那種笑不是發自內心的笑,讓看到的人只能在心底暗嘆。
其實回頭想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卻為了心底的那份希冀,仍然頑強地在風雨飄搖中站立不倒。什麼是發自內心的微笑!?好象早已忘記了吧!呂子听到一聲嘆息,隨後給出一個標準答案。這話仿佛是對小雨兒說的,又好象是對他自己說的。
生命在萌發之始,要面臨無盡的黑暗。當有一道光閃過,我們便開始有了意識。那個時候的我們並不知道光明與黑暗的區別,只是要去探究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後的黑暗隨著意識的出現,讓我們開始發覺身在黑暗之中的自己是孤獨的。于是開始拼命去尋找那道光,並且會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掙扎。那個時候的光明其實是虛無的,甚至可以讓人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過。可是,就在生命掙脫大地的束縛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光明變成了真真切切的存在,因為它給了我們溫暖並且讓我們知道自己並不孤獨。
呂子說到這,松開已經被他捂熱的一雙小手。听著呼啦作響的聲音以及發出呼嘯的山風,笑道︰“人為什麼活著!?只為我們曾經為尋找光明時的那份沖動!歷盡千辛萬苦走到了今天,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拿曾經為之付出的那份艱辛與人世間的諸多無奈相比,這些無奈又算得了什麼!?”
小雨兒重重地點點頭。“呂子的意思是說,我們此生是為尋找光明而活著嗎?”
“當然!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是天意也好,是人意也罷!這些從來都不是問題,更不是讓我們停止尋找光明的借口!”呂子說完,用手背試試面頰紅撲撲的小臉。冰涼的感覺如初,頓時心生歉意。
“真是對不起了!讓你跟著在下東奔西走,沒享過一天福。這份情意放在呂子的心里,總有一天會全都還給你。”
小雨兒抬手握住呂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輕來回蹭著。“每天能看到活蹦亂跳的呂子,真好!”
呂子剛想說話,突然听到動物的吱吱聲從小雨兒的懷里傳出來。正要問問是不是那只小猴子,卻突然意識到帳篷外面有異樣。抬手打滅燈火,一攬小雨兒的細腰將她藏在身後保護起來。與此同時,懸于腰間的長劍被左手推出少許。
大帳外圍設有安全哨位,而且里面有高手把持。誰有這本事能夠不聲不響潛入進來?唯一的解釋就是,來人肯定是個絕頂高手!
‘吱!吱!’
小猴子的聲音在黑暗中再度傳來,呂子的額頭頓時冒出汗來。人若是因為緊張而發出動靜,只需馬上提醒就可以消除接踵而至的危險。可此時出聲的卻是一只猴子,你讓它不要出聲,起碼它也要听懂你說什麼才行!
呂子在率領眾人離開西壁壘之前,他就曾囑咐小過雨兒千萬不要把一些小動物帶在身邊。可現實卻是,小雨兒因為舍不得小猴子最終還是偷偷帶到山頂。
既來之則安之吧!
剛才還在屏住呼吸的呂子頓時放松下來,用左手拇指把長劍扣進劍鞘。調整一下呼吸節奏,就想詢問外面的貴客為何不進來喝杯茶。話沒說出口,就見外面黑影一閃。
隨著細微的落地聲傳來,一只體格極其健壯的金絲猴溜溜達達走了進來。這顯然是一只統御猴群的猴王,趁著傍晚最後的亮光追上山頂打算討回猴娃。!!
不知為何,與夜色同時降臨的猴王不怕站在對面的持劍者。更不知為何,呂子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位不畏生死也要前來把猴娃搶回去的猴王。
假如這只猴王是人,他還敢來冒死趕來要人嗎?
隨著一個念頭在心底冉冉升起,呂子輕嘆一聲。轉頭對身後的小雨兒商議道︰“人家家長大老遠地趕來要人,你看咱們是不是應該還給人家啊?”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小雨兒朝猴王做個鬼臉示意不用緊張,然後邁步從呂子的身後繞出來。用雙手捧著小猴子慢慢走過去,蹲下遞給這個起身有半人高的猴王。低頭擦擦眼淚,也不管對方能不能听懂,輕聲對小猴子囑咐道︰“以後一定要抓緊娘親哦,沒有誰總那麼好運踫到好人的。”
娘親!
站在原地的呂子听到這個詞,突然感覺心仿佛被利劍刺穿一般。使勁攥住拳頭,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情緒。見門外又跳下一只金絲猴,便知這是猴娃的娘親來了。于是轉身提起一個裝滿饃的包袱遞給小雨兒,示意她交給正在掩護小猴子離開的猴王。
直到猴王離去很久,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兒牽著手注視著門口沒有離去。那是一份惆悵嗎?總會在不經意間去觸動誰內心最柔軟的那部分。
小雨兒當年跟隨王翦出山以後,從此就算是正式加入秦國序列。為了保證其沒有過分復雜的身世,孫十三按照老傳統隨後暗中派人調查了她的出身。
事實正如當初孫十三因為楚楚的事情跟呂子吼出來的那樣,小雨兒的身世極其干淨。雖然也曾與幾個諸侯國的人來往,但那也只是為治病救人而沒有其它。
按照規矩,只有身世干淨的人員是不需反復調查的。只有負責調查的人員沒有提出異議,呂子也就沒有在過多打听。對于掌管數萬人的呂子而言,他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若是事必躬親總是細致入微,那麼什麼事都不用干了!
但因為此次所牽制的關系非同尋常,呂子破例詢問小雨兒家里還有其他什麼親人。
孫十三自然知道呂子的處事原則,所以並未對小雨兒的身份過多提及。此時听到大掌櫃追問此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在呂子的一再追問下,才終于說出實情。
原來小雨兒的身世也十分可憐,在一次諸侯國之間的戰爭中,她的雙親以及村子里的人全都失蹤了。等去河邊抓魚歸來的幾個小伙伴返回村子時,早晨離開時還好好的家園只剩下殘垣斷壁和仍在燃燒的房屋...
小雨兒的雙親和村子里的大多數人的去向從那以後的下落便成了個謎,隨著在深山里躲避戰禍的村民陸續返回,也沒有解開失蹤村民究竟去了何方。
至于小雨兒掌握的超級醫術是祖傳的還是跟著高人學會的就不得而知,畢竟有些秘密不是打听就可以確認出來的。道听途說的沒有相關佐證,自然是擺不到桌面上的。
自從呂子得知小雨兒的身世以後,便知和他是差不多的遭遇,也就知道這是失去雙親的小雨兒永遠都無法抹掉的傷。打那以後,也就格外小心呵護起小雨兒。在他看來,小雨兒就是他,他就是小雨兒。父母親人沒有來得及給予的,就讓自己去學著彌補吧。
只有懂得失去的那些人,才會明白什麼叫做珍惜。這句話果然沉重!沒明白的時候一直以為自己懂了,果真失去了才發現原來自己什麼都不懂。
也難怪呂子對小雨兒的感觸頗深,畢竟在他身邊的諸多秦人沒有幾個和他是一樣的身世。蒙武、王翦、孫十三、李信以及剛剛加入的馮去疾,不論那個回家都是能夠見到父母雙親。
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呂子對于自己的娶妻生子並不會過多關注。在他看來,只要天下還有紛爭,失去人性的殺戮就用不會停止。與其留下子孫去感受人世間的黑暗,還不如沒有這一份牽掛。
“唉!看看這大千世界芸芸眾生,活著還不如人家猴家族活得實在呢!”
呂子首先打破沉寂,然後抓著柔若無骨的小手邁步走出大帳。天空中升起一輪圓月,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山頂在輕輕搖擺的樹梢上沾滿一層光芒。
不知何時,剛才還在到處肆虐的大風已經徹底消停下來。柔柔的夜風拂面,溫暖著每一個曾經失落的心。大地安靜祥和的是那麼自然,不時傳來的蟲鳴也變得悅耳動听起來了。
今夜真美!
“大人!”
隨著身後傳來一聲喊,頓時將還在賞月的兩個人喚回到現實。眾兄弟得知大將軍已經受到周天子的冊封,自此便改了稱呼。相比之下,呂子的大將軍名份並未受到冊封也就不能算是正式的公務員。而此時還是周天下,所有的諸侯都要受到天子的冊封才算是歸于正統。
什麼官最大!?當然是由周天子冊封的官最大!
按照官場的規矩,武將之間相互稱呼為將軍,又根據官職高低,低級武官自稱末將。文官之間則相互稱呼大人,又根據其官職的高低,低級文官自稱下官或者是卑職。
低一級的武將見到高級文官就不能稱其為將軍,畢竟文官沒有受敕命封有軍職,稱高級文官要用大人的尊稱,低級武將自稱卑職而不會用末將自稱。
同理,低一級的文官見高級將軍也可以如此換算。對高級武官可以用將軍的尊稱,低級文官自稱下官而避免用卑職。文官並不屬于武官管轄範圍,因其序列不同,自然不能用卑職自稱。
當然了,這里面還是可以變通的。再變通仍然有前提,其中的規矩不會亂。文官領受敕令可以統御軍隊,那麼天子就會給他一個相對應的軍職。有天子冊封的軍職就是同時擁有文官武將的雙重身份,即使不會舞刀弄槍仍要稱其為將軍。此時,下級文官見到這位昔日的老領導,就要改稱其將軍,而不會再沿用大人的尊稱。
沒有官職就算你再有錢的,見到文官武將只能自稱小人。即使是在各個衙門里的打工仔,見到官長也只能用小人自稱。這就是所謂的身份!並被後世立為規矩,讓眾多殷殷學子為之心折的名份。!!
因不放心郡守大人的人身安全,與聲音幾乎同時出現的是帶領五百疇騎趕來支援的老將軍李立.此地畢竟是敵我交鋒的戰場,無緣無故把個大將軍給弄丟了,顯然無法對大王交代。
雨兒知道兩位將軍隨後會有要緊事相商,給老將軍施一禮後離開。
趕來支援的李立躬身給呂子施禮,然後表示自己此次前來並非擅離職守而是受蒙驁將軍所托。“蒙老將軍讓末將給大人捎個話,首先是對大人表示歉意,再者就是請大人放心,只要人在陣地就在,必不會放趙國一兵一卒過我軍防線的。”
所謂的郡守,乃是掌握地方軍政的一把手。呂子有雙重軍職在身,老將軍李立自稱末將並沒問題。實在的,趕到的五百疇騎確實有點少,畢竟此地將是阻擊趙國總預備隊前鋒的戰場。
不過話又回來了,有總勝于無。呂子認真听完老將軍所要表達的意思,忙對蒙老將軍的關心表示感謝。完,借著明亮的月光展開地圖與李立將軍。他告訴老將軍,此次的前沿陣地之所以前移,是因為趙軍留下西壁壘無法使用!
戰之!如何能勝!?為將者當識時懂地理!可借風雨雷電之威,又山巒溝壑險要之所在。以地勢之利行排兵布陣,助我軍威。如此,方能勝也!
老將軍李立是緊隨呂子之後趕到西壁壘的,要不怎麼姜還是老的辣。老人家還沒上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知此地無論如何不能用。考慮到這是秦王御用的防御陣地,便決定先要游呂郡守放棄西壁壘。
打定主意隨後進入壁壘尋找呂郡守,讓他沒想到的是,軍營石屋之中空空如也。由此也就知道,郡守大人肯定已經視察過此地。之所以人去樓空,自然是登上壁壘北面的次高地了。于是招呼眾軍火速上山,以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陣地防御。
明白人之間交流,是不需多言的!
呂子展開地圖並不是要告訴誰,自己為什麼最終要把阻擊陣地放在此處。他要通過這種方式,表明自己堅定的態度。就是隨後趕來的大王,他仍然會堅持把阻擊陣地設在腳下而不會退至壁壘內。
所幸!老將軍李立只是瞥了一眼地圖,當即支持了呂子的建議並且表示西壁壘也並未一無是處,把大軍的指揮部設在壁壘內就沒問題。“假如...假如...”
听到老將軍支支吾吾起來,呂子收起地圖重新揣進懷里,補充道︰“假如我第十軍團沒有及時趕到,那麼我們可以借助西壁壘堅持到大王趕來的!”
老將軍李立看看呂子,笑著點點頭。“不錯!為解趙括軍之困,趙國此次是孤注一擲!趙王派平原君趙勝率二十五萬趙軍趕來救援,就咱們這幾百人是無法與之抗衡的。”
呂子看看北面被月光照亮的大地,重重地嗯了一聲。時、地利都有了,現在剩下的就是誰首先趕到的問題!但這些不是人力能夠為之的,靜待時吧!
“老將軍舟車勞頓,且回去休息便是。待出去打探消息的李信返回,咱們再做計較好了。”
李立听自家的孩兒趕往北方偵察,滿意地點點頭。還是抓緊時間休息為好!恐怕接下來的幾想睡個囫圇覺都難!于是躬身給郡守大人施禮,轉身離去。
不管後面有沒有時間休息,呂子此時卻一點睡意都沒有。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然後抬頭看著皎潔的月光陷入沉思。他倒不擔心接下來的戰斗會打成什麼樣,現在唯一讓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在趙國當質子的子楚。
數算下來,秦趙的上黨之爭已有三年。若是趙國最終取得上黨戰役的勝利,那麼身在邯鄲的子楚就安全。畢竟他趙國是勝利之師嘛!怎麼著也要借此大方一回,而不會再去難為這位秦國王孫。
可要是秦國取勝,徹底撕破臉面的趙人必然要找個出氣筒發泄一番。打不過人家秦軍也只能認了,可借此報復你們的王孫子楚總沒問題吧!?你們秦國若是有本事,索性打到邯鄲城滅了我趙國就是!
秦軍到底能不能借上黨的勝利之威攻入趙地,問題恐怕正如趙人所預料的一樣。三年戰爭已經把秦國財政給拖了個差不多,秦軍取上黨已經屬于竭盡全力了。隨後直接攻到邯鄲城沒問題,可要是想借此把趙國給滅了,里面明顯有點過于托大的嫌疑。
且不秦國有沒有那個實力,畢竟動趙國都城就等于動了心弦!不動則已,動必生亂!
幾個諸侯國之所以不想出兵跟著攙和,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讓秦國和趙國對耗。自武王分封下,共計有八十一個諸侯得以封土建國。至此時,下已只剩下七個!
假如此時的下只有秦趙兩國,不得打就打了。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這個下只會剩下一個國家。可現在的問題卻是,早已尾大甩不掉的大諸侯都有唇亡齒寒的危機感。他們更多的是想借此得以偏隅一方,所以才不想見證任何一個諸侯國更加強大。
假如秦趙的上黨之爭適可而止,那麼剩下的問題就會被無視掉。可要是誰想借此去滅掉誰,這里面的問題可就有待商榷了。對于各諸侯而言,他們可以不參與上黨卻絕不會對滅國袖手旁觀!
如若秦國最終取得上黨之地再想去打趙國的都城,就要考慮諸侯們的態度。但這里面仍然是公平的,其中並不分誰厚誰薄。
若是換成趙國取勝而想借此滅掉秦國,相信諸侯們也會起兵支援秦國的。但就目前而言,這個可能性極,因為趙王的腦子里根本就沒有象取下那麼大的志向!
合理的推斷總需要時間來印證,已經升任為郡守的呂子開始對此有了新的認識。如果他開始還在擔心聯合軍團在打掉上黨的秦軍主力以後就會直接滅掉秦國的話,那麼現在就可以放棄這個想法了。
此時已經可以這麼認為,隨著呂子的認知度的提高,一直都在擔心被滅國的底限提高了許多。既然如此,那就放開手腳大干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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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營地烽煙信號的馮去疾急匆匆趕了回來,在他在印象當中應該可以看到自家的營盤早已徹地連.可是現實總是那麼殘酷,想象中的答案永遠都差那麼多。
馮去疾跳下戰馬還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氣還沒喘勻就詢問獨自站在原地等他的呂子。“大人!大王是不是沒有同意執行咱們的作戰計劃?”問完未听見呂子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北方的空。那里有什麼!?于是跟著轉頭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殺氣騰騰的北方塵土飛揚,遮蔽日仿佛是大地之上在晃動。騰起的煙塵並未有停歇打算,猶如大漠之中刮起的沙塵暴吞噬掉地面上的一切。
對此景象十分熟悉的兩個人相視一笑,然後注視著北面不再話。那並不是什麼大漠的沙塵暴,隱于其中的是鋪蓋地而來的趙**團。他們甚至連前鋒偵查都省下了,直接采用全軍突擊的方式趕來。
想想也就可以理解,處在上黨的秦軍都被幾十萬趙括軍死死拖住,自然不會分出主力來個圍點打援。時間就是生命!既然不用擔心伏兵,那就干脆能跑多快算多快吧!
一直都想過大將軍癮的魏無忌自然也在這支趙軍之中,身穿趙**服顯得意氣風發也是勁頭十足。在他的身後,是陸陸續續趕到的眾門客。
人世間的事情總是出人意料,偶然和必然摻雜其中讓許多看似順理成章的事情自此出現反復。且不其他諸侯國對此次出兵的態度,魏王可是打定主意要幫他的這位哥哥的。組織聯軍失敗的他並不知魏王其實是想幫他的,所以壓根就沒敢指望此戰會有魏軍參與。
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
得知魏無忌借打獵之名偷偷去組織聯軍的魏王安決定暗中幫一把,利用周子的動員令差點就把魏無忌根本無法完成的聯軍給組建起來。就算最後的結果是功敗垂成,各諸侯只表示願意聲援。擁有幾十萬魏軍的魏王仍不願放棄,決定派出一半主力進入上黨支援趙軍。
此次領命的魏國大將晉鄙統帥的魏軍正在邊界集結,只等趙國派出援軍以後隨即攻取秦軍佔領的野王城。野王城對于他而言,就是一塊心病。此時不找回來,更待何時!?
打定主意力挺趙國同時也為讓秦國不要再窺下諸侯,正在等趙國發兵的魏王安沒等到信,卻把在洛邑丟了面兒的秦昭王給等來了。這一老一少一見面,沒幾句就被秦昭王連諷帶刺的一通數落。
傾盆大雨般的唾沫星子頓時把意氣風發的魏王安給噴清醒過來,由此也就開始認真考慮此次出兵上黨的必要性。送走秦王以後當即召開魏國最高軍事會議,商討出兵的利弊。
在一班與會的大臣極力反對下,魏王安只好通知準備找回面子的晉鄙按兵不動。但不動並不代表撤兵,暫時留在邊界看風景吧!
魏無忌與一班大臣的關系並不好,再加上這位一直想效仿公孫鞅變法削弱大臣手中的權力更不被眾國卿待見。從魏國準備參戰到按兵不動,魏王對他又只字未提,也就導致魏無忌和他的眾門客對此毫不知情。
但這一切好象都不重要,魏無忌壓根就沒敢指望魏國能給他派來一兵一將。他當初的打算只要組成聯軍,那麼魏國肯定也會表面態度並隨後參加聯軍。既然連前提條件都不存在了,自家的軍隊不出來再正常不過!
因為某些原因,此次參加上黨戰役的魏無忌只謀了個幕僚官職。而這個沒有實權只有建議權的官職,還是趙軍統帥平原君趙勝看在面子上封給他的。其中還附近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穿趙**服。否則,連參加都不準!
不敢是趙軍還是魏軍,只有打秦軍的就是好軍隊!
只有魏國公子身份再無其它的魏無忌對穿那**服百無禁忌,當即表示同意並且表示不但是他要穿趙軍軍服,他的門客也都要穿軍服。
趙勝已經知道信陵君的門客正在陸續趕來,更加知道正規軍隊就是正規軍隊。服裝統一兵盔甲亮更是必要,誰見過那**隊在派兵列陣時里面還摻雜些穿奇裝異服的老百姓!?單就氣勢上就矮了半分,還怎麼打仗!?
正為此而鬧心的趙勝聞听魏無忌有這個換裝的要求,兩個人當即一拍即合。至于軍服,有的是!就算一人發兩身都不成問題!
夾雜在趙軍之中策馬揚鞭的魏無忌是有他自己打算的,知己知彼的他自然十分清楚自己的門客吃幾碗干飯。而願意帶著眾門客隨軍打仗全是他的托辭,其真實目的只是想跟著進入上黨。
信陵君門客之中確實有不少昔日亡掉的諸侯國的大兵將,但此次卻一個都沒有帶來。現在跟在他身後的,全都是懂飛檐走壁的江湖人士。
對此一無所知的平原君趙勝還以為魏無忌是真心隨軍打仗而來,所以並未派人去探究陸續趕來的信陵君家門客的真實身份。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心大,畢竟平原君一直都願意去信任任何人。在他看來,信義君子是可以通過學習自悟出來的。
此次投入到上黨的趙國總預備隊在趙勝的堅持下實現了統一著裝,其所帶來的氣勢自然雄壯浩大。就算暈血的人看看自己的前後左右,這病當場都能給醫好了。
在此時的全體趙國新組建的軍團序列看來,單憑自己現在這氣勢也能把那些讓人不待見的秦蠻子給嚇跑了!還用得著再打仗嗎!?于是就這麼在大呼叫中,殺氣騰騰地朝既定的目標沖去。
仿佛是迎面撲來的煙塵之中時隱時現出無數黑點和無邊無際的旗幡對站在山頂上觀望的呂子沒起一點作用,極其平靜的目光中不帶一絲波瀾。
“人多勢眾,就是指這個的吧!?”
听到有人詢問,馮去疾微微一笑。于是不再去關注遠處的塵土飛揚又或是是遮蔽日,答道︰“大人!恐怕就是指這個的!”
呂子笑著點點頭,翻身上馬。“馮將軍!咱們走吧!全軍返回西壁壘!準備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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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跟隨郡守大人下山的馮去疾看到西壁壘內早已是旗幡招展人頭攢動,剛才的擔心也就隨即放了下來。.:。趙軍此次可是攜風雷之勢來勢迅猛,秦昭王若是沒有及時趕來,就自己這點人馬只需一陣風吹來便再無蹤跡可循。
馮去疾由此也就知道呂子剛才看到鋪天蓋地而來的趙軍為什麼還能沉得住氣,原來是自家的第十軍團及時趕到了!雖不知大王為何不采納更加有利的作戰計劃,好在人多勢眾也就不用擔心了!
“大人!末將還沒見過咱們大王,想來就讓人惶恐!也沒個像樣的物件拿得出手”
正在前面慢慢下山的呂子聞听此言,看看西壁壘內‘插’滿的旗幟便知這位掛職百夫長誤會了。不是誤會隨後會覲見秦王而是誤會秦第十軍團已經到了!但他也沒說破此事,而是說道︰“無所謂見面禮,在秦國不興這套的!只要你有本事,就算是個白身百姓,咱們大王也會親自登‘門’拜請出山!”
其實這話即使呂子不說,天下人也都知道秦國的 ,王禮賢下士一說。遠的且不說,此時的秦國丞相那個魏國人範雎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嘛!僅憑三言兩句就徹底打動秦昭王,最終一躍成為秦國灼手可熱的人物。若是論其身份,就是個典型的平民白身!
但凡寒窗苦讀的殷殷學子不圖功名利祿,所有的堅持只為能有一日施展才華向天下人證明自己的存在。他們都是有心氣的,寧可餓死也不會吃嗟來之食。若是能得國君賞識並委以重任,更是值得榮耀一生的幸事。工作必會鞠躬盡瘁,以報君上的知遇之恩。
所謂,士農工商。這些人就是後人所說的,士。他們是一群有著堅定信仰的人,更是傳承華夏文明的中堅力量。國有諍臣,乃國家之福。而這里提及的敢于死諫的諍臣,往往都是從他們中間而來的。
馮去疾不僅修習兵書武學,更飽讀詩書。由此,也就自然而然把他劃進士序列。他也是有心氣的,此生更是有個不能對外人道哉的夢想。那就是有一天,自己能受到國君出‘門’迎接。假如能踫到這樣禮賢下士的君上,就算肝腦涂地,想來這輩子都值了!
“小人小人無名無分,又是秦國的罪人之後”
呂子听到這位看到千軍萬馬連眼皮都不眨的能士竟然說話結巴起來,忙拽住戰馬。“馮兄想多了!在咱們秦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你對秦國有功,以前的一切都不叫事!”
“嗯!”馮去疾重重地點點頭,用微笑報答郡守大人的勸說。
呂子看看壁壘內的旗幡隨風搖擺,抬手指著不遠處隱于密林之中的石牆,岔開話題說道︰“馮將軍!咱們對面的山坡上是東壁壘,這邊是西壁壘。你來看看,有什麼不對嗎?”
不對!?什麼不對?
馮去疾隨著呂子手指的方向反復比較一下,正奇怪有什麼不對卻突然意識到有個地方肯定不對!再次做下比對以後,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的西壁壘旗幡招展,一根旗子代表一支部隊。由此就可以知道,壁壘內駐扎有幾十支軍隊。而東壁壘那邊卻一支旗子都沒有,不但如此,更是人跡罕見。東、西兩座壁壘當初的修築模式就是可以招相呼應,如此布局也用于防止被敵軍困住。
“不對啊!據末將所知,第十軍團的編制至少有二十萬人!如何都聚在這里,卻放棄了東面!?若是被隨後趕來的趙軍堵在城中,咱們的阻擊計劃就會徹底失敗!”
呂子何嘗不知,卻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走吧!有什麼問題,等咱們返回壁壘後再商議!”說完,雙‘腿’一夾馬腹,提馬前行。
見郡守大人加快速度,滿腹狐疑的馮去疾也不好再問究竟。再次打量一下確實空無一人的東壁壘,提帶戰馬的韁繩招呼等著身後的偵察小組速度跟上
壁壘內早已忙成一團,眾多兵卒在用草木樹枝架設稻草人。然後給這些假人穿上秦軍軍服,立在城頭之上。見到騎馬進來的呂大將軍,紛紛停下手里的活兒給將軍行禮。
終于知道現實果然殘酷的馮去疾就跟著呂子的身後,原來在山話。
不知道自己少說了趙軍十萬人馬的呂子看看幾位將軍,沉聲說道︰“我們是誰!?我們是所向披靡的秦軍主力!就讓敢與我們為敵的敵人為之顫抖吧!”;
身穿趙軍軍服的魏無忌率先登上次高地,剛才賽跑時就一馬當先拿了個第一名.再回頭看看被甩在後面的趙國大軍,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力拔山河兮的豪氣。得意勁剛起,突然意識到好象看到點什麼。忙朝前定楮觀瞧,這才發現不遠處的山頂上插滿秦軍的戰旗。
這要是換成別人,首先是質疑此地為何會出現秦軍。魏無忌卻對此毫不懷疑,因為在他看來,在那不是打秦軍!?既然這里有,索性上去一通掩殺不放走一個便是!
“兄弟們!前面有秦軍!跟我上了!”
魏無忌一揮馬鞭,提馬就想沖下山去殺個痛快。也多虧跟著他身邊的門客反應快,要不差點就讓魏無忌壯志未酬了。上去一把抓住魏公子的戰馬韁繩,搖頭示意萬萬不可如此!然後遞個眼神,讓公子回頭看看再。
听到提醒的魏無忌正想罵娘,隨著提醒回頭觀望。這才發現跟著身邊的全都是自己人,剛才還沒命奔跑的趙軍已經全都站在山坡下沒有跟上。
隨著整齊的列隊開始,步兵方陣隨即成形。騎兵隊左右一分,各自找各自的部隊護住方陣的兩翼。待軍陣布置完畢後,趙新軍的統帥趙勝這才騎在馬上慢慢悠悠地出現在眾軍的眼前開始檢閱。
趙勝的這份驕傲不單是發自肺腑的,更是為讓站在山頂看得十分清楚的魏無忌看看他趙國的軍事實力。正所謂正規部隊就該令行禁止,自然就是指此時此刻的!若是不管不顧各跑各的,跟土匪山賊又有何分別!?
檢閱完軍陣的趙勝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好象才發現帶著千八百人的魏無忌。抬頭沖著山上喊道︰“魏公子!大軍長途跋涉至此,正該原地布防休整以防敵軍偷襲。你如何獨自跑上山去了?山頂的風景可好!?”
魏無忌看看身邊左右,除了自家的門客再無一名趙軍。回頭看看旗幡招展的秦軍大營,這才放棄進攻的想法氣呼呼地下山與趙勝理論。
“山下發現忙碌布防的秦軍,我軍應該趁秦軍立足不穩之際掩殺過去才是!若是...”
趙勝抬手打斷請戰的話頭。“戰與不戰,稍後再議。我軍剛剛到達,太過疲倦。而秦軍以逸待勞,不可戰也!”
仍不甘心的魏無忌當即主動請命。“大帥!給吾一萬人馬!黑前必拿下秦軍大營!”
秦軍大營!?
趙勝稍微打個愣神,隨即明白魏無忌所的大營其實是山下的兩座壁壘城。忍不住笑笑,命令全軍原地休息。提帶戰馬出陣,並告訴魏無忌那個不是什麼大營,而是廉老將軍當年在此修築的兩座石城。
魏無忌跟著趙勝的一側,兩個人在衛隊的保護下再度登上山頂舉目眺望。趙勝伸手指指插滿秦軍戰旗的壁壘城又指指隱于密林之中的一段石牆,慢慢地解釋給魏無忌听。
想當年的此地,可是駐扎過我趙軍幾十萬的主力部隊。此時再看早已人去樓空滿目淒涼的趙軍駐地,怎能讓人不心生無盡的嗟嘆!
只想打仗的魏無忌可沒閑工夫陪著誰百感交集,現在可是戰爭年代!有那時間去惆悵,還不如現在就回家呢!于是把兩個人的談話扯回正題,手指還在壁壘城內忙碌的秦軍,提醒道︰“咱們派兵打吧!趁他們還沒有布置好!”
作為幕僚官的魏無忌若是用建議的口氣,也許趙勝會派出股軍隊下去試試秦國的火力。可現在怎麼听怎麼象是他魏無忌在指揮,如何肯听。眯著眼看看旗幡招展的西壁壘,道︰“如果沒有遇到這股秦軍,咱們會直接跨過壁壘城而不會休息。既然遇到秦軍,咱們就需要修整一下才是!”
剛才為救援趙括軍還跟個兔子似得飛奔,現在遇到秦軍反倒沉住氣了!
風風火火的魏無忌忍住怒氣,問道︰“那咱們什麼時候攻佔兩座壁壘?”
趙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注視著沒有一點動靜的東壁壘不再言語。假如秦軍听趙國派出軍隊趕至上黨,那麼他們肯定會分出主力部隊過來打阻擊。果真如何的話,東、西兩座壁壘就該都有人才是。
可是!現在卻只有西壁壘城內有秦軍!怎能不讓人倍感奇怪呢!?
當他慢慢把這個觀點出來時,魏無忌忍不住撇撇嘴。以前就听趙勝遇事優柔寡斷,此時看來果真不假!你管他有沒有人作甚!?咱們身後不是有二十幾萬人馬啊!派人上去一試不就知道了!?
魏無忌低頭看看身上的趙軍裝束,安靜地听完誰的絮絮叨叨,這才道︰“事情這不明擺著!?下面的秦人並不知道咱們的大軍將至!也許只是秦軍的一支偵察部隊也不定,反正他們的人數不多!”
聞听此言,趙勝點頭表示認可。
魏無忌見風頭緩和,忙趁機道︰“大帥!要不這樣好了,讓末將帶幾千人馬下去摸摸秦人的底細?”
听到這句話,頓時讓趙勝想起在國內曾听門客私下傳過一個典故,一個關于信陵君的典故。
當時同意秘密派兵攻擊野王城的數萬魏軍是由魏國大將晉鄙統帥的,沒想到此機密事卻因為魏無忌的高調出現而鬧得在各諸侯國傳成笑話。
一直想要統領軍隊過過當將軍癮的魏無忌見魏軍久攻不下,就質疑晉鄙的指揮能力。每都去找晉鄙,絮叨該這麼打該那麼打。終于!不厭其煩的晉鄙給了魏無忌五千人馬讓他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試試。
隨後的結果可想而知,那些跟隨魏公子前去試練的人馬全軍覆沒。一個都沒活下來,甚至連個傷員都沒有。這仗能被他打成這樣,簡直就是個奇跡嘛!
從那以後,魏**隊見到這位無忌公子如同見到不祥一般,不過不是對敵人而言的那種不祥!趙勝想到這,轉頭看看對此傳毫不知情的當事人,不由地笑著搖搖頭。
這人為人處世貴在要有自知之明,你起碼應該知道自己能吃幾碗干飯吧!明明不是當將軍的料非要去當,是會害死很多人的!打仗可不是過家家鬧著玩兒的,死了還能再重新來過。那可是死生之地!搞不好是會亡軍亡國的!
[本書首發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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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前期的那個傳的原因,平原君趙勝同意信陵君魏無忌隨大軍進發卻只給了魏無忌一個沒有實權的虛職.此時見這位又想領著趙軍兵卒去自殺,頓時又想起出征前幾位將軍的表態。
來道去總結成一句話,那就是絕不跟著魏國無忌玩兒!再手下這點兵馬可是咱們趙國好歹湊起來的,再玩下去可就沒人守國境線了!
不過現在想起那段往事,不由地讓趙勝更覺奇怪。按理早就在各諸侯國傳得沸沸揚揚的一件事情,憑他秦國如何就沒人听呢!?嗯!也許是當局者的原因吧!
趙勝給自己找到個合理的介紹,回頭看看空中刺眼的太陽。“色不早!咱們還是回營修整一下吧!若是這伙兒秦軍還賴在這不走,待明日一早,攻取西壁壘!全殲他們!一個不留!”
作為那次魏**隊攻擊野王城一戰,在前文中曾提及過。實事求是地事兒,留給後人去演義評吧。假如當時按照魏無忌的攻擊路子,魏軍完全可以拿下這座防守空虛的秦軍糧倉。而且作為當事人,身先士卒的魏無忌曾甘冒箭矢率軍一度攻破秦軍防線並成功佔領野王城的東城牆。
若不是當時替李牧鳴不平而潛入野王城搗亂的姬喜臨時反水投誠,再加上呂子合理有效的指揮給力,秦軍的糧草儲備重地就有可能會歸魏軍所有。
果真到那時,失去糧草儲備的秦軍還能不能堅持到現在都兩。由此可見,這世上的許多傳言是不足以取信的。可是!明明睿智的人們總喜歡去相信傳言,而不會去探究傳言發生時隱于背後的那些事實。
深受其害的魏無忌也逃不脫這個大魔咒,因為歷史都是由勝利者去撰寫的。假如當時是魏軍成功攻取野王城,那麼他的形象就會無比地絢麗奪目起來並會提前成為戰國末期一顆耀眼的將星。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人世間的無奈吧!傳言如同寄生並纏繞在歷史之樹上的一根藤蔓,自始至終都伴隨著人類發展史共同成長直到永遠。
對傳言毫不知情的魏無忌抬頭看看未時的太陽,心恨不已卻也無可奈何。畢竟人家趙勝才是這支大軍的指揮官,而自己只是一個的幕僚!
不過他有自己的打算,不讓動用趙軍就不動好了,咱手底下不是還有門客嘛!趙軍听你的,門客可是听我的!既然你打算明攻城,正好借晚上辦事!果真能趁夜拔了這個楔子,也好顯顯本公子的手段!
想出主意的魏無忌便不再與趙勝計較,滿面春風得意跟著下山。為了避免引起趙軍統帥的懷疑,他甚至還提出晚上想酌幾杯的想法。這人若是感覺身體乏,喝點酒立解!
經過剛才在山頂觀察到秦軍實力的趙勝當即表示此事可以為之,隨即命令軍卒通知炊事班頭晚上多加上倆菜。既然是要喝酒,菜肴方面總要辦得敞敞亮亮的才是。
見趙勝咬著牙老半才出加兩個菜,暗覺好笑的魏無忌也就不再多什麼。心里卻沒閑著,暗想少吃幾個菜,你趙國難道就可以富強了!?要是這樣都能行,那麼咱們干脆連酒都不喝了就是!
如果沒有釋放出斥候偵察的秦軍開始還不清楚趙軍已經原地修整的話,那麼隨著從山頂隨風飄來的飯香就已經明一切問題。里面還摻雜著肉香,是那種熟牛肉的味道。
參加上黨戰役的秦軍方面並不比同樣缺糧的趙軍好多少,為此戰而節衣縮食的秦國國內的日子也不好過。深知此事的全體官兵身體力行,從不對伙食供應提出要求。
作為駐扎在丹水河附近的呂子軍而言,他們甚至還勻出一部分軍糧托運糧隊送往前線。用老將軍們的講,那就是前線更需要這些糧食!
至于自己的口糧問題,好在距離丹水河不遠。于是隔三差五就分出人馬去河里捕魚以補充缺失的口糧,每次收獲還是頗豐的。相比之下,呂子軍的伙食甚至比前線的還要好。
因為打仗,當地的百姓早就拖家帶口逃離這片戰區,村子里連個雞毛都剩下。不但如此,四下周圍連個飛禽走獸都難得一見,想去買點肉或者打點肉食打打牙祭都找不到地方。
此時仿佛是久別重逢的牛肉香味隨風一陣陣飄來,讓聞到的人們當場是滿口生。就算使勁咽唾沫,仍然止不住地流口水。
不過這些都顯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原本以為馬上就要開戰而忙碌的人們可以把還沒完成的工作干完。因為只要提前把能想到的全都補充上,那麼就可以多堅持上一會兒。如果因為沒有想到而導致眾人沒有堅持到秦軍主力趕到,那麼所有的一切就都白忙了!
這些都是擁有優良傳統的秦軍兵卒們自發的,而不是誰的命令。從開始布置到此時此刻為止,呂子的最多的話是讓大伙兒要注意休息而不是催促誰趕緊完成工作。
正規作戰就有正規作戰的道,拉開架勢排兵布陣比試才叫真本事。堅定的衛道者趙勝按照以往的規矩,在吃飯前命人將一封書信射進西壁壘。
書信內容無它,警告城中的秦軍已經過界,速速撤離出去可既往不咎,並且嚴重表示此地此城乃是我趙國固有領土!假如不听良言相勸,明日巳時之前還沒有撤離西壁壘,隨後必被我威武之師碾為扉粉!
看完內容的呂子笑著搖搖頭,把書信傳給諸將看看。若是能走早就走了!還用得著再費這事!?等幾位將軍看完,這才問道︰“咱們該如何回復他?”
此時就數李信的父親李立的資格最老,這話自然就該他表態。幾位將軍同時看看李立,然後一起安靜地等著听李老將軍是什麼意見。
當仁不讓的李立隨即表示,沒必要再跟趙軍客氣。自打秦趙兩軍在上黨刀兵相見,昔日的那團和氣早已蕩然無存。索性給趙勝回個決戰書好了!就告訴趙勝,上黨乃我秦國不可分割的固有領土!
呂子認真听完,又征求另幾位將軍的意見。確認都願意支持李立將軍的法後,當即修好一封措辭嚴厲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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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聞平原君乃是重情重義君子,吾輩向來仰視只希望此生能識耳!卻在此時,又奈何不知上黨如今與誰乎!?自我昭襄王四十六年,韓王割上黨之地與秦.從此,上黨便為我大秦之固有領土。趙王不過借一夢耳就妄圖取我秦地,奈何!?
又韓國郡守馮亭獻十幾縣與趙國,下無不好奇莫名!想他不過一區區郡守,是誰與他的權力處置國家的土地歸屬!?由此便知,趙取上黨乃名不正言不順是也!
今有我秦軍主力把持上黨界,國家領土永不可分割!若君上自以為攜二十萬之眾就可逆而為無道伐有道,我全體秦軍將士勢必會用生命與熱血維護我秦國領土之完整!
把回信完成以後,呂子卻在落款上受了不少難為。在他看來,直接蓋上自己的將印貌似有點不妥。畢竟各諸侯國還有昌盛記家的名號,而他則是昌盛記的大掌櫃。名字可以重復,但人的面相卻無法更改。再,你堂堂一秦軍將領隨便胡扯個名號上去顯得有失體統。
別人不知呂子在猶豫什麼,王翦自然是心知肚明。他之所以沒有主動提出署名問題,是考慮這封書信很可能會隨著上黨戰役傳于後世。不管再下去幾百年又或者是幾千年,當華夏兒女看到上面留有的大印,也只會憑借上面的名號來推斷誰才是阻止百倍于已仍不會後退一步的勇將。
太遠嗎!?千百年也不過存在于眨眼之間!
王翦看到幾位將軍都不知內情,當即出列道︰“按照我軍以往的規矩,此次阻擊戰的簽署應該是郡守大人才是!”完,背對著諸位將軍掏出他的印綬,抬雙手遞上去,充滿無限歉意地沖著呂子笑笑。“末將!末將對不住大人了!”
正為此而備受難為的呂子感激地朝王翦點點頭,不動聲色接過王翦的印章,使勁蓋在也許將會萬古流芳的書信之上以徹底完成回信的全部工作。
夜幕就在一觸即發沖的殺氣之中緩緩降下,讓身在其中的人們嗅到隨後的血腥氣。不管怎樣,今夜的星空璀璨!讓有幸看到的眾人無不為之落淚。
派人送出回信的呂子深知明日也許將是此生最後的一戰,給諸位將軍放假休息的同時找來雨兒。面對百倍于己殺氣騰騰而來的趙軍,秦軍這點人馬能不能看到明下午的太陽都很難。他不想讓雨兒跟著給陪葬,並且打定主意要勸雨兒離開。
雨兒認真听完郡守大人的勸之詞,伸手抓起呂子冰冷的雙手揉搓起來。她告訴呂子,老人的話就是規矩!若是有誰以為此時人心不古世風日下,那麼就更需要有人站出來去維護!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若呂子不能活,雨兒願就此呂子與地下!
看到堅定的目光,呂子抽出拔出佩劍。眯著眼楮看看閃著寒光的長劍,問道︰“你不後悔嗎!?”
雨兒突然放棄曾經所有的矜持,狠狠地上前抱住呂子。只是稍微的一猶豫,伸手翻起呂子的衣袖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剛想也在自己手臂上同一個位置留下同樣的印記,卻被呂子及時制止住。
呂子輕輕地將雨兒卷起的衣袖放下,輕聲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們無權在上面留下傷痕的。”完,抬手指指自己心的位置。
“雨兒對呂子的恩情都放在這里面,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不會忘記。假如我們還有來生,即使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只需對望一眼便能感覺彼此的存在!我呂子這輩子的承諾沒來得及還,下輩子一定還上!此心矢志不渝,地可鑒!”
並不知呂子右臂上已經被嬌娘留過印記的雨兒顯得意猶未盡,差點讓呂子以為這位面慈心善的美麗姑娘饞肉了。好歹,這才打消某人再來上一口的打算。
在搜腸刮肚引經論典差點詞窮的呂子一再堅持下,雨兒終于放棄給自己留下同樣印記的想法。不過她也沒打算就此放過誰,趁熱打鐵追問呂子是怎麼和齊國嬌娘認識的。
呂子無可奈何地看看站在他面前的追問者,好意提醒這事兒能不能以後再。咱們現在幾百人面對二十幾萬趙軍,那有心情些這個啊!?
沒想到雨兒不依不饒始終堅持非要听答案,並且表示這是她的一塊心病。面對敵眾我寡的局面,恐怕也只有老才知道誰還有沒有以後!此時不出來,也許就再沒听的機會了。
對這種法深以為然的呂子咳嗽兩聲,拉住雨兒柔若無骨的手坐下。稍微整理一下思緒,然後娓娓道來曾經的如同是昨日剛剛發生的事情。
呂子當初只是可憐嬌娘的身世才會出手相助,這是他鐵了心去幫誰恐怕有點不妥。對于經歷各諸侯之間相互殺戮攻伐的人們而言,這種情況到處都是。不敢到處餓蜉遍地,也差不多是這麼個情況。
但凡是人都會有個習慣,那就是當他看慣太多的生離死別以後,內心再柔軟的部分也會變得堅強起來。生逢這亂世,嬌娘的遭遇並不屬于個案。若是見一個幫一個,就算是最偉大的慈善家也辦不到。
真正讓呂子決定幫助嬌娘的原因,還是在他的幫忙下開了十里香酒館的第三年的陰歷三月,也就是他去齊國都城尋找蒙武的那一年。
呂子並未認為嬌娘有多麼堅強,幫忙也只是圖個心安理得罷了。忙里忙外的,一年能來齊國一次都屬奢侈。最多待上三,但絕不會超過五。
對于這座酒館最終能否活下去,呂子對此不抱任何期望。可要是他心里能徹底放下又純屬扯淡,所以但凡有機會路過臨淄城,百忙之中總能抽出點時間去酒館坐坐順便酌幾杯。
那一日,恰逢齊國官吏在十里香酒樓聚,唯唯諾諾的嬌娘忙里忙外唯恐得罪幾位老主顧。踩鼻子上臉的這幾位大呼叫不,甚至還想對嬌娘動手動腳。
此時坐在大廳桌前裝低調的呂子有點看不下去,伸手抓住起身準備上樓找茬打架的李信,然後叫過嬌娘詢問她到底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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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是有人明知故問。。至少在當時嬌娘是這麼認為的。你堂堂的昌盛記不可能不處理關系。逢年過節打點上上下下實屬正常。既然身份是低于士、農、工的商人。某些潛規則還是要遵循的。
難道以為堂堂正正地做生意。既不缺斤又不少量就行了。。若不是擔心小酒館的買賣生意做不下去。誰願意去看那些臭臉‘色’。。
顯然早已習慣的嬌娘安靜地坐下。給呂子斟滿一杯酒又給自己斟滿一杯。她告訴呂子。大掌櫃的好意心領。但這種事情實屬正常。若是就此失去這些達官貴人的支持。小店還如何經營的下去。。再說當下找份旱澇保收的工作不容易。一幫店伙計又都拖家帶口。丟了飯碗。誰硌 庖患依閑“ br />
小酒館看似不大。五內俱全。誰也得罪不起。這就是事實。
聞听此時的無奈。.第一時間更新呂子不屑地哼了一聲。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蹲。怒道︰“好好的一個國家。百姓本可以借此安居樂業休養生息。]想到。到處都能看到這些社會蛀蟲的存在。不能為國家百姓謀福利也就罷了。卻狗仗人勢自以為是。”
]想到有人會這麼大聲憤世。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嬌娘再想要阻攔已然聿患啊G由 爻 Э險磐 8 喔 陸誶氳健U 每吹鉸Э瞎罌推鶘沓 獗噠磐 6偈畢諾糜械閌腫鬮藪搿 br />
別看樓上這幾位的官職不大。可對于老百姓而言。這些人代表的是官府。隨便挑出那一位都惹不起。難道這是要關張整頓的前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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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齊國的官員而言。昌盛記家大掌櫃的身份不過就一商人罷了。可昌盛記家的關系卻是在齊國王後和齊國宰相那里。關于這一點。作為齊國二把手的後勝倒是更願意讓大伙兒知道。並且還放出狠話。昌盛記是由本相罩著的。若是那個神經病敢在昌盛記鬧事。犯病之前最好考慮一下頭上的烏紗帽再說。
若是別人借酒發酒瘋。這事當場就能給辦了。可這位發酒瘋的是昌盛記家的呂大掌櫃。如何辦得。。剛起身想叫官差前 焓碌募肝環 終嫦 蟆V荒蘢白 ]听見。酒]喝完。丟下酒錢落荒而逃。
安靜听故事的小雨兒見]了下文。便知事情最終還是做了妥善解決。否則以呂子無故給人家丟下如此大的一個爛攤子的級別上 礎T繅巡皇牆磕鏌桓鋈四芄喚餼齪玫摹5筆奔熱揮新雷釉誄 O 砟羌父霰宦畹鈉牘 僭幣 ]敢事後再去找嬌娘的麻煩。
消息]‘腿’跑得快。更何況還是呂子當著眾食客們的面說得那麼義正言辭。眾多食客雖不敢公開表示支持。卻也紛紛投砭磁宓哪抗狻T偌由嫌腥巳系謎 徊 羌業拇笳乒瘛 第一時間更新自此十里香酒館也就搖身一變成為了昌盛記的下屬單位。背後有如此大的集團撐腰。十里香酒館打那以後自然是生意興隆。
呂子放下茶碗。回想起當時還是忍不住嘆口氣。一直以為盛行儒家文化的齊國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想到還是看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在他看懟5 參 僬呔透靡蘊焐俠杳癜儺盞陌簿永忠滴﹤喝巍 第一時間更新如此。方能對得起供養你們的百姓。若是中間失去這個根本。試問你的酒‘肉’飯食又是從何而懟! br />
但想法終歸還是想法。等落到實處才發生當初認為本該屬于底限的根本仍然太高。甚至還有點太過美好的嫌疑。是自己的期望值太高。還是社會本就該如此。。
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源于民眾對正義的麻木。還是通過齊國擇優者仕的方法選出淼墓僭鋇惱 尉蹺蛺 汀!K 械奈暑}只能慢慢去尋找。也許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去探究和最終要解決的難 。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送走小雨兒回屋‘蒙’頭大睡的呂子甚至還做了一個討論這個問 的夢。看發生的地點應該是在稷下學宮。場面更有點象當年的百家爭鳴。直到被山明情況。一直]睡覺的魏無忌只好把希望留給西壁壘的偵察小組。希望他們能立下首功一件。也好在平原君面前顯示一下信陵君‘門’客的實力。
結果還是出人意料。西壁壘隨後也無功而返。不是信陵君家的‘門’客不努力。無奈秦軍太狡猾。別說是偷著進去取了誰的首級回碭疵 I踔亮 思儀鼐 某喬獎囈嵌 ]‘摸’到。不但如此。還帶回兩個身受重傷的‘門’客。
由秦軍把守的西壁壘防守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同時分有明暗雙崗設置。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太過強勁的秦國弩弓。但凡發現那里有個風吹草動。連問都不問。上砭褪且煌 彼佟 洹 H舨皇峭 峭坊鳶訓惱樟量梢鑰吹繳廈嫻那鼐 洹 浮?峙亂桓鋈艘不夭 懟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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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在齊國都城臨淄曾踫到過呂子,魏無忌根本]想到對面秦軍的領軍就是呂子。按照以往軍隊中的哨衛配置,是無法防止善于高碭呷Д慕 聳俊U 婀智鼐 姆朗嘏渲檬怯傷 杓頻模 吞 秸躍 乘Y允シ盟 ヶ笳省 br />
自打趙勝警告西壁壘內的秦軍送達以後,秦軍方面隨後便做了答復。內容簡單明了,並且就擺在趙勝的桌前。等急匆匆趕到的魏無忌剛一進帳,趙勝便把蓋有王翦大印的書信遞給魏無忌。
關于秦將王翦是誰,兩位戰國公子對此還是知道一些的。王翦,年輕的秦軍將領。雖然還未見此人施展過本事,但絕對是秦軍將領的後起之秀。
正所謂,不鳴則已,一鳴必驚天地。尤其是秦軍里的年輕一輩,更是如此。秦國的白起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十四歲拜將。當時還被諸侯們拿著當笑話講,說窮兵黷武的秦昭王自此再無人才可用,拿個後生‘奶’柄出沓涫 br />
可結果呢。。自然是讓各國諸侯大跌眼鏡,自此再不敢小窺年輕人。白起用他的手段和武力最終證明,什麼年齡能當上將軍並不是問 。
據內線傳出的消息,王翦大有替換白起的趨勢。自從範雎當上秦國丞相,原丞相魏冉已不再受秦昭王待見。而白起又是魏冉的親傳弟子,按照以往劃圈子的規矩,白起這顆戰國時期耀眼奪目的將星也會跟著他的老師一樣逐漸被秦昭王雪藏起懟 br />
趙勝與王翦在趙國都城邯鄲曾有過一面之緣,當時的王翦是秦國丞相範雎的‘侍’衛長。由此便知,老謀深算的範雎是絕對信任王翦的。
眾所周知,此時的秦國丞相範雎並不是秦人,也就]有那麼大的枝枝蔓蔓變成第二個魏冉。但為了他自己的長治久安,依附個秦國大樹還是有必要的。王翦本就是秦國名將家族的後人又得範雎的賞識,所以被認為是替換白起的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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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秦守軍回信上落款的趙勝頓時感覺有些坐蠟,在他看磽豸迨欠餓碌拿梅蛞簿褪撬 拿梅頡<熱歡際且患胰耍 綰文茉俚侗 嗉 !9 娑 鶚 砩肆甦 幻梅潁 蘸蠡褂瀉窩彰嬖偃К 餓隆! br />
趙勝等魏無忌看完書信,這才說道︰“王翦。吾妹夫也。救兵如救火。咱們索‘性’放棄西壁壘的秦守軍,直接去給被困大涼山的趙括解圍。”
趙勝到底有幾個妹妹,魏無忌對他的這位親姐夫的了解自然比誰都要清楚。這如何又多出個妹夫懟T趺 ]听自己的姐姐說起過。。
放棄攻佔西壁壘不是不可為之,但這可是自己唯一的一條退路。經過深思熟慮的魏無忌可不想跟趙括一樣被秦軍堵在上黨不得出,稍一沉思便提醒道︰
“既然王翦是大哥的妹夫,自然不是外人。都是一家人,要不約出王翦商議商議。。你也知道趙括此時的處境,若是我們放棄西壁壘進軍,被堵住的可就不單是趙括軍了。”
趙勝躊躇不定的就是這個,此時听到魏無忌點出重點,使勁‘揉’‘揉’發脹的額頭。秦軍是各諸侯國里治軍最嚴厲的,和談的可能微乎其微。他心里清楚,攻取西壁壘是最安全的辦法,可萬一傷了王翦咋辦。。
魏無忌還是了解趙勝為人的,所以知道趙勝此時的為難之處是什麼。以他的想法,當然是攻下西壁壘為上策,大不了事後從尸體堆里找出王翦的尸首風光大葬。可現在的趙軍只听趙勝的,任他滿肚子的火氣也是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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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忌琢磨琢磨說辭,這才游說趙勝放棄親情。他的建議就是仁義之人處事也該有個底限才是,絕不能因‘私’廢公。親情也好,姐夫妹夫也罷,與國之大事相比,當然還是以國家大事為重。趙王信任咱們並將趙國最後的預備隊‘交’給咱們,大王如此的信任,自當更要珍惜才是。
若是趙軍亡了,趙國就會岌岌可危。孰輕孰重,還望大哥早作決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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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面對強有力的說辭,趙勝終于下定決心攻城。正如魏無忌剛才所言,遇事就該有個輕重緩急才是。徇‘私’情而忘卻國之大事,是萬萬不可的。打定主意後,當即命人敲響聚將鐘點卯。
全軍拔營起寨。爭取速戰速決,拿下西壁壘。
身穿將軍甲冑的呂子站于城頭之上,眼看著卯時已過仍不見趙軍動靜。到處看看早已準備就緒的兵卒,心里也是暗自奇怪。難道趙勝偶感風寒。。
這個念頭剛起,山頂隨即傳砑貝俚慕 納 5鋇諞簧 評狀 碇 螅 善 暮瀆∩ 怕 讜浦 蒲股廈懇桓鋈說男耐貳 br />
剛才還]有一點動靜的山頂逐漸被兵卒添滿,幾乎只是一眨眼的空便成為一道密不透風的黑線。當為首的將官猛地舉起手中的長矛,仿佛是沖破堤壩的洪水瞬間傾瀉下懟 br />
呂子看到這一幕,甚至感覺大地都在抖動。使勁握握腰間的長劍,猛地大吼一聲。“弩弓準備。”
“箭陣準備。一排‘射’。二排‘射’。...”
當踏破寂靜的喊殺聲被呼嘯的箭矢哨聲徹底淹]後,西壁壘城中頓時想起陣陣悶雷之聲。漫天的箭雨呈壓倒一切之勢迎著傾瀉而下的洪水而去,快速突進的勢頭隨即一滯。但這也只是讓快速下泄的洪水稍微地停頓,秦軍的勇氣在趙軍強大的攻勢之下開始顯得勢單力孤。
呂子等諸將深知憑自己這幾百人的箭陣根本無法有效抵御趙國大軍的沖鋒,為此,他們在設計防守計劃時並不敢指望箭陣能徹底阻擋住趙軍的攻勢。好在山地的地形復雜,狹窄的地形導致趙軍無法全部展開。由此而制定出的防御作戰,便逐漸開始顯現出懟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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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開始下雨了,就在陽光明媚的時候.當一滴水珠從天空中掉落而下,隨後便是許多豆大的雨點灑落下來。。打在誰的身上,誤以為那是飛濺的血。伴隨著雨滴同時落下的,還有紛飛而至閃著寒光的箭矢。
當一個個生命如同流星般轉瞬即逝,太陽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落下。幾乎是平飛狀態的羽矢掛在尖銳的哨聲,劃開雨幕擊碎一串串的水滴。隨即命中既定的目標,再也不打算回頭。
城牆上組成的箭陣不時有人中箭倒下,躲在城垛後面避箭的呂子感覺如同心在滴血。秦軍箭陣並沒有屬于自己的防御體系,此陣所依仗的就是利用強勁的弩弓‘射’程來以攻代守。一旦敵我的彼此距離拉不開,只能全憑兵卒的勇氣去抵御紛飛而至的箭《矢。
由于地勢的原因,原本長于遠程阻擊的秦軍弓弩威力大打折扣。雖然不可避免地給趙軍造成極大傷亡,卻因彼此的距離太近而只能硬抗。有的弩箭甚至貫穿兩個目標,其勢頭仍然很足。但相對于對方‘射’來的箭矢,成建制的秦守軍箭陣傷亡人數也呈直線上升。
明知以箭矢實現對沖會是如此,全體守軍仍願意選擇組建箭陣堅守下去。這是考慮到弩弓的發‘射’頻率太慢,不似弓箭那樣可以快速裝填。所有人的心里十分清楚,若是沒有箭陣的配合會是個什麼結果。各自為戰不但無法有效給趙軍形成壓力,更會把弩弓‘射’速慢的缺點顯‘露’無遺。
就在昨天傍晚,呂子仍想對此防守策略提出過異議,可是,就在他他看到諸將眼中堅定的目光,便知他們已經全都準備好了,準備好去迎接隨後到來的死亡。
秦軍中一直流傳著一首歌謠,怎麼唱已經記不得了。在呂子的印象中,他第一次听到是‘蒙’武低聲‘吟’唱的。第二次听到,則是听王翦唱的。
呂子並不會唱這首軍歌,因為在他听來太過粗枝大葉並且毫無音律可循。可就此時,當他看到箭陣中的兵卒紛紛中箭倒下仍有條不紊地切換隊列,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叫做軍歌。那是用熱血和青‘春’無悔洗禮出來的崇高‘精’神,根本不需要任何音律就能徹底體現熱血澎湃的壯志豪情真正的戰歌!
呂子記不全戰歌里面的歌詞,只能憑印象哼著曲子慢慢去找其中的節奏。隨著有人跟上,歌聲歌詞隨即被填全。于是一整首軍歌陸續在城頭上響起,就在短兵相接的那一剎那變成大合唱。
當嘹亮的秦軍戰歌從被熱血染紅的西壁壘傳出時,眼看著即將破城的可能瞬間被打成虛無。秦守軍用怒吼和手中的短兵利刃將趙軍第一次猛烈的攻勢挫敗,隨後再度把城防工事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數百秦軍在高歌信念與生不畏死的勇氣鼓舞下,成功打退剛才形成極大壓強的趙軍。看著剛才還滿不在乎的洪峰退卻下去,壁壘城中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趙軍退了!趙軍退了!秦軍必勝!秦軍必勝!”
“兄弟!假如我倒在沖鋒的路上,記得停下看看我。不必擔心誰去誰留,不過就是來到這世上走了那一遭。若我還有口氣在,記得一定要抓緊我的手。哪怕是為你擋住飛來的箭矢,我亦無怨無悔。只為證明我曾經來過!我的兄弟!拉住我的手!讓我們大步向前!迎著敵人的飛矢,向前!再向前!哪怕我的心已不再跳動,仍會注視著我們的旗幟在你的手中‘插’上敵人的城頭!我的兄弟!拉住我的手!讓我們大步向前!迎著敵人的飛矢,向前!再向前!”
因擔心秦國弩弓的遠程‘精’度,趙勝和魏無忌並未敢立于山頂觀戰。听著山下隨著風雨飄來的太過抑揚頓挫的號子,不由地面面相覷。
這是誰寫得歌謠!?是歌謠嗎?我天!太難听了!
傾盆的大雨不期而至,山上到處都是一道道的溪流。林中彌散起霧氣,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和土腥氣隨風四散,早已說不出是個什麼味道並未被雨水沖散。站在雨中的人們,有的忍不住嘔吐起來。
剛才還很刺眼且不敢直視著太陽,因為太過專注也不知什麼時候隱去了身形。黑沉沉的雲氣將周圍的山頂全都遮擋起來並且還在向下壓,讓人感覺只需抬抬手就能夠‘摸’到天。
躲在斗笠下的趙勝眯著眼楮看看在雨霧中時隱時現的趙軍大營,雨水太密感覺喘氣都費勁。當即下令全軍暫時放棄攻擊返回各自的營地,並通知各部隊趕緊檢查各自營地的地形,若有立在窪地的營盤需馬上搬至高地防水災。
自古有雲,水火無情。果真切身體會到時,再後悔可就晚了!
為避免發生這種意外,趙勝隨後又派出斥候冒雨去查看駐地周圍的地勢,以防那里出現堰塞湖。這麼大的雨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一旦出現洪澇災害就麻煩了!
若是老天發了威,誰也不痛快!
對此深以為然的魏無忌也不敢托大,見著急上火的趙勝不斷發布避水命令,隨即通知他的眾‘門’客馬上搬家。至于往哪兒搬,自然是越高越好!現在已經進入雨季,毫無征兆的山洪說來就來。搞不好一下子能給你沖回魏國去,這都不是當玩笑說的!
突逢此始料未及的大雨,讓在壁壘城中的秦守軍也是措手不及。因這座石城不是出自秦人之手,呂子自然也不敢太過相信其堅固程度。當即收攏殘部,並命部下抓緊時間打掃戰場。只要發現還有口氣的,不管是秦勇趙卒全都一並抬下城牆救治。
擔心這班手下又犯**病偷著下死手,在下達救人命令的同時嚴重警告任何人不準殺俘。剛才的拼死征殺乃是各為其主的緣故,說不得誰對誰錯。可一旦失去戰斗力,那就不再是敵人。我們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救人,無可厚非!
要不說呂子不是軍人出身,說這些話其實根本沒必要。軍人都是服從命令為天職,他想救人只需下一道命令就可以讓全體兵卒唯命是從。
老將軍李立可是這個圈子里的,當他听出郡守大人的意思,當即將此意思補充為一道命令再下發下去,所有問題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