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浩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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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磅礴之夜,滚雷响彻一片。电光火石的炽热不时传进亮如白昼的房间内,使得原本心里存在的烦闷更加沉重。席地而坐的两个人完全无视面前餐桌上的美食而是不眨眼地瞪着对方,竟然没有一个人试图去打破这种沉默。
即使有屋檐的遮挡,豆大的雨点仍时不时潲进窗内。一阵凉风袭来,脑门上渗出的汗珠顿时变得无影无踪。还没来得及享受到清凉,却不知谁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响了起来。
若不是外面的雷声和雨打落叶的声音,安静的房间内掉落绣花针都能听得到。吕子憋着笑仍嗤嗤地忍住,脸都憋红了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你输了!”子楚并未对自己的饿肚问题而脸红相反却面无表情,仿佛此时的胜利与他毫无关系。
吕子尽量憋住笑,抬起手表示愿赌服输。然后从桌子抓起青铜爵用衣袖遮挡住一口饮下,酒杯还没放下就听到子楚大大咧咧地指点。
“我说吕子!你我既然是兄弟。喝酒便是喝酒,这些凡俗礼仪也就省了吧!”
吕子点点头,左手抱拳撑在鼻子下开始仔细打量着对面这个人。自从领昭王命从卫国前来探知在赵国做人质的子楚,两个人的会面几乎都是私下的。毕竟作为质子的身份在当前还是比较敏感的,少些是非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昭襄王的年事已高,七十多岁本就属于高寿人群。眼看着太子安国君荣登大宝在即,而面前的这位对此却毫不知情。王位从古到今只有一个,这便是不争的事实。若是再不及早谋划被他人获取,也只能老死在异国他乡了。
子楚被对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低头喝酒掩饰一下这才问道:“兄长如此关注小弟,莫不是要打算卖个好人家?”
吕子揉揉额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殿下!你可曾考虑过王位?”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令人神伤的问题好不好!?子楚哼哼唧唧地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拿起箸自顾自地大吃起来。现在别说是回去继承王位,就算想离开赵国都属于扯淡。记得当初来此地当质子,遇到的冷嘲热讽自不必说。答应的一应生活用品好象都被谁给克扣掉了,甚至连三餐温饱都成了问题。是国内已经忘记这里还有个王室正统,还是压根就打算直接放弃了呢?
其实这也不能怪子楚对自己当前的处境过于悲哀,哀莫大于心死。从小时候的衣食无忧到现在的捉襟见肘,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已经被放弃。能苟延残喘至今已经不错了,万一那天两国刀兵相见,所谓的质子就是一祭旗的主儿!
“吕子这是又开始拿小弟说笑了!”子楚将肚子填饱,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放下箸擦擦手问道:“刚才打的赌,还作数吗?”
“当然!”吕子拍拍手,将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工匠招呼进来。起身接过一柄长剑,双手递给子楚。摆手示意让属下先行退下,这才说道:“这是微臣命工匠新铸造的宝剑,请殿下过目。”
作为此时的子楚而言,就是一落难的无家可归人士。若不是一直有吕子的接济,估计现在还满大街赊账呢。正所谓的吃人家的嘴短,自打两人认识以后他始终以小弟自称。再说就算是皇亲国戚又能怎么,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对面这位自称微臣,目光竟然忍不住透出一股傲气。
王族身份就是这样,生来就让人感觉自己是高高在上。不管现在身上所穿衣服加起来不过一两银子还是穿金戴银,那种先天的优越感即使再压制也能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这就是所谓的气质,人配衣服马配鞍永远都是个辅助条件。
抽出一半的宝剑闪耀出一道冷森森的寒芒,让握住它的子楚忍不住打个寒颤。心里早已熄灭太久的火突然间亮了那么一下,赞道:“果然是件宝物!若是我大秦兵士能得此物,天下岂不信手拈来!?”正说着,突然意识到周围的环境不对忙收口不言。如此锦衣玉食还没享受够,祸从口出是会出大问题的。清清嗓子改口说道:
“小弟今天不胜酒力,刚才说的都是些醉话。”
吕子笑着点点头,心中暗叹,你果然是王族贵胄!动不动的就是问鼎天下,看来此生的梦想皆在你的身上!见子楚面露惶恐之色,于是示意此地绝对安全。“无妨!君若是有此意,微臣自当效犬马之劳!”
这话里有话而且简单直接,若是再装傻充愣就没意思了。机会从来都是一闪即逝,关键时刻把握不住也就别怨自己命苦。子楚收起宝剑,眯着眼睛看看对面这位是一副胸有成竹,于是试探道:“吕子可有妙计?”
作为有秘密任务在身的吕子,是无法将其所负责的真实资料提供给当前还是质子身份的子楚的。不是不能说,而是他现在还不想说。他想的很多,甚至包括对未来的打算。只要计划完美无缺,那么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子楚见对方没有回答,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跌入虚无。别看他身为质子,作为家族的传承在技击上还是有过一知半解的。就算这些年早已不再去探讨这个话题,骨子里沉淀下来的还是有的。只有武者才可以平天下,更何况这是群雄鼎立的时代。若是再有一把这样的神兵利器,无异于如虎添翼。
低头看着手里的宝剑,忍不住长叹一声。咳嗽两声以便忘了刚才,岔开话题问道:“既然刚才是吕子输了,那么说这就是兄长提到的宝物吗?”看到吕子点头,不由地笑道:“小弟不过就是一囚笼里的老虎,要它何有?”
吕子并没打算一语道破天机,而是问道:“假如它可以量产呢?”
子楚闻听此言,不由地大惊失色。果真如吕子所言,未来将不可限量。“你什么意思?”
吕子安静地等着天空中传来的一声炸雷滚滚而去,突然露出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笑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殿下!微臣此次前来便要接您归国登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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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都没有下过一滴雨,很多河流几近干涸。谷物长得还没一巴掌高,这是要断粮的节奏吗?这不下雨就是不下雨,一下起来就没个完!自打前天天空变得黑压压的开始,这场雨几乎没停过。刚才还以为要大旱,这一转眼就要抗涝了!
街道上不时有成队的兵士冒雨前行,看着他们身上背着许多草编袋子便知某处城墙又塌方了。你说国家周围列强环伺,竟然还有人在国君眼皮底下干这种偷工减料的买卖。如此下去,国将不国了!
一位带着斗笠的樵夫毫不理会喊着口号的军士,抬头看看前面在风雨中摇摆的酒幌忍不住吧嗒吧嗒嘴。伸手擦掉嘴角留出的哈喇子,然后使劲攥攥口袋里仅有的几枚刀币。“碰上这么个破天,搞的老子的柴都不好卖!”
其实这也不能怪老天怎么样,见水的木柴点起来就是烟大。雨天虽然会影响到樵夫的买卖,却对众多靠天吃饭的农家带来意想不到的的丰收。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有得有失吧,关闭一扇门的同时却开启了另一扇门的出处。
樵夫走到小酒铺的门口,摘下斗笠甩掉上面的雨水。使劲跺跺脚,好将鞋上的泥水震掉。低头看看还算干净的草鞋应该没问题,这才掀开门帘走进去。雨天酒客不多,寻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二斤上好的老烧,再切二斤牛肉!”
好在都是熟客,掌柜的打声招呼便招呼店小二赶紧的。喝酒的不多,掌柜的亲自提着酒坛送过去,翻开倒扣在桌子上的酒碗倒满。“看来孟兄弟今天的买卖不错啊!”
“屁!就这鬼天气再下上几天,老子非饿死不可!”这位樵夫伸手抢过酒碗一仰头倒进嘴里,吧嗒吧嗒嘴很享受地摇摇头。叹道:“今天的酒钱不用赊账了,以前的那些改日再还。”
掌柜的也没二话,抱起酒坛又给填满。坐下说道:“别介啊!您老若是饿死了,小的只能去投河自尽了。”
小店本就利薄,再加上为了留住老主顾也就有赊账一说。这个欠点那个欠点,不算不知道算起来真能吓一跳。就对面坐着的这位砍柴工,光他赊的账算下来也欠着有好几两银子了。
别小看不起眼的几两,起码也是小店将近半年的收入。好在有钱就还上一部分,酒店掌柜的也就默认了。再说现在还不到年关,能来就来吧。等天气转凉,樵夫的买卖走势明显看涨。
这牛肉还没上桌,酒倒是下去不少。樵夫伸手一抹嘴,突然说道:“我说掌柜的,咱说句话你别不爱听。等咱有了钱,还你十两就是。若是嫌少,送你座大酒楼都没问题!”
这句大话顿时引开周围桌上的唏嘘声,旁边桌上的站起一位胖子。“老孟啊!也就你这舌头能说出这大话,我记得你好像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众人起哄道:“每次喝高了他都这么说!”
樵夫并不生气他人的嘲笑,瞥了一眼不屑道:“当今天下群雄鼎立,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尔等不去回家用功等侯天时,却在此耽误大好时光不几于草木同朽乎!?”
对面胖乎乎的那位也不白给,见众人纷纷看向他自然也是当仁不让。“你说你就一砍柴的,还妄言国事?还天下英雄?傻了吧你!就你今天喝明天的酒,这小日子过得还能买酒楼!?来!来!让我给你算算!一担柴能还几个钱?不过...”
再这么搞下来非打起来不可!这些可都是老主顾了,伤了谁都不好。掌柜赶紧起身打圆场,劝着胖子不要去理会醉鬼。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别人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忠厚老实的掌柜的面子不能不给。胖子也是一时感觉脸上挂不住,这才打算上前揭人短。见掌柜的一再劝说,就坡下驴不再去招惹这位自大的醉鬼。
好事的总要有个对头戏才能唱,见刚才的鼓噪消了炎火也就各自喝起酒来。和胖子同桌的某位年轻人从窗外看到一队冒雨前行的兵士,叹道:“西城墙的角楼开春才刚刚修好,没想到一场大雨又塌了。”
听到有料,邻座的几位也凑趣道:“告示上说这是一场百年不遇始料未及的大暴雨,城内没被淹已经不错了,你们就知足吧!”
胖子刚端起大碗准备喝酒,听到这话狠狠地一拍桌子。“你们是没去看那些城砖,见水一泡用手就能捏碎。还他娘的始料未及!?我看就一典型的偷工减料!”
掌柜的赶紧跑过去捂住胖子的嘴,求饶道:“众位大爷!您等嘴上留德啊!那可是人家丞相家的小舅子搞得工程,是好是坏自有一说。咱们老百姓吃饱喝足也就是了,万万不可谈及国家大事啊。”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闭嘴。按理说街头巷尾的邻居间说些话都没有问题,问题是今天的屋内还坐在个外乡人。掌柜刚才制止胖子说话时,就已经朝大伙儿示意过。没事说闲话还行,万一这位是丞相家的就麻烦了。
自古就有贫不与富敌,贱不与贵争之说。再加上那位小舅子就一地痞混混儿,老百姓更加惹不起。惹了官家,人家起码还自持个身份啥的。若是惹了街头混混儿,闹个无故失踪都说不定。背后又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给他撑腰,就算受害者家属报案,官府最终也不会给个明确答复。
这个贸然前来的外乡人其实还真的认识齐国丞相,不过他并不认识那个所谓的什么地痞小舅子。他更不会将这些话说给谁听,因为完全没那个必要。这个人独自坐在小角落里,有一搭无一搭地品着小酒。至于摆在桌上的酒肴,完全可以理解为不过就是摆设。不仅没有去品尝美味,甚至连筷子都没有去动过。
樵夫并未再去跟谁说话,因为酒肉都齐了。他认真地把酒喝完,二斤牛肉也如数填进了自己的肚皮。打个饱嗝,然后舒服地揉揉肚子。起身摸出仅有的刀币丢在桌子上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对面隐于黑影中的那个人说道:“对面的这位朋友!你是一直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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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此次来的齐国都城的目的就是为寻找一个人,一个可以让他的计划离成功更近一步的那个人。作为同样都是秘密存在的身份,这个人被派往齐国卧底的时间已经太久。久得以至于这位都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是那国人,又或者是不是早已被彻底地遗忘掉了。
自从樵夫走进酒馆,吕子就一直等着观察着这位。身为一名高手,举手投足自有章法可循。每一个动作刚刚好,绝不会有多余的出现。他在暗影之中并没有出声,而是不动声色地欣赏着武学大家的一举一动。这其实是一种极度的享受,犹如是华丽的舞蹈一般。
当听到樵夫突然说要买酒楼时,吕子还以为对方已经发现他的存在。正想起身走过去之时,却听到对方不过是在说些酒话罢了。其实樵夫没有喝醉,刚才喝得那点最多算是解解馋虫而已。
外面的滚雷是敲响的战鼓,隆隆的鼓声犹如千军万马正在冲向敌阵。
吕子见对方朝这边问话,回头左顾右盼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存在。听到询问声再次传来,这才起身走到酒馆掌柜的面前。“请问樵夫大哥欠贵店多少钱?”
这家酒馆本就是家族产业,身为掌柜更是从小就在此历练。忠厚老实并不影响识人,虽然这是后天练成的。当他听到有人问欠款问题,便知今天是清账的时候到了!至于为什么有这个念头,却实在无法解释。“不是太多!您的这位朋友一共欠了不到五两。”
吕子答应着,伸手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今天的酒算他请诸位的客,多余的就算利息好了!”
我的天来!积攒一辈子的家业也不过值这么一块金子!酒馆掌柜担心这是做梦,忍不住偷着咬咬舌头。那种再清晰不过的疼痛瞬间传出,这是真的!本想推辞说实在找不开零钱,却发现这位大富翁已经转身离开。
谁说人的梦想不能实现!?这么一位上山砍柴的也能土鸡变凤凰!直到两个人离开多时,小酒馆里仍鸦雀无声。顿悟的同时也决定以后不再酒肉穿肠过,有空还是回家多读书吧!
樵夫并未答话,甚至对替他还清旧账也没有心存感激。出门前刚想把斗笠戴上,却发现外面早已有一家马车等候多时。见这位大富翁做个请式,他也没客气弯腰跳进幔帐坐下一句话不说。
“还需要对手势吗?”吕子笑道:“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早已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樵夫哼了一声,何止是这么多年,简直就不是人过的生活!当初的激情随着岁月的消磨只剩下期待,当期待变成失落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会得精神分裂症。才找到感觉没几天,这个人就出现了。敢情不得精神分裂誓不罢休是吧!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姜太公,都这么年了,你还来找我作甚?我现在除了会打柴,什么都不会了!”
吕子上手就露富,目的就是断对面这位的后路。相信这次大手笔绝对有效,不用半天时间便会成为街头巷闻。若是这位再敢留在此地韬光养晦,今天晚上便会有地痞上山收保护费。给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不给就要动手打架。横竖都是个逃命的下场,不过就是逃走的时间早晚问题。反正事情已经干完了,他自然也不着急。
樵夫见人家根本不在乎自己手生的问题,更觉无话可谈。见对方不语,只好说道:“姜丞相的身价富可敌国,跟咱这山野村夫压根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若是没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看在你我都是发小的份上,借我几个钱度日。”
吕子很了解坐在他对面的这位,毕竟都是小时候一起的。就算瞪着眼饿死,也绝不会开口跟人借东西的。之所以今天能难为如此,自然是考虑晚上交保护费的问题。此次的目的本就是让你出山,替你解决这个问题岂不白来一趟!?但他并不想被谁识破毁人计划,伸手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既然你蒙武将军开口,在下自然是不能拒绝的。拿着!回去置办点房产地契啥的,再娶个三房也好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这简直就是坑爹啊!一个穷得只剩一条裤子的人,拿着锭金子招摇过市。就算没被恶人盯上,也会被官府捉去审问的。倒不是担心官人会昧掉金子,而是昧掉金子的同时肯定会杀人灭口。这年头,无故死个老百姓很正常。蒙武对吕子故意坑他毫不知情,却在暗叹有钱人就是不懂贫苦人的难处。看着递过来的一锭金子顿时犯了难,嘟囔道:“给我点铜币就行!这个,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吕子倒也爽快,直接表示自己没有铜板。见对面愣在当场,只好解释道:“你也知道咱是有钱人,三瓜俩枣的完全无视。还铜币?银子都没有!”
蒙武终于忍不住吼道:“晚上要是他娘的被地痞包围了,再拿出锭金子给他们非给当场活埋了不可!”
你果然还是担心那个无恶不作的小舅子!吕子好意提醒道:“成何体统!你这还是我秦国未来的大将军吗?一帮小混混儿就能把你吓得如此,还妄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你懂什么啊!?”蒙武解释道:“那可是丞相家的亲戚!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咱还要在住一辈子呢!无端为几两银子再得罪个大官,光小鞋也能穿出花来!”
吕子认可地点点头,出主意道:“我看要不这样好了,我派手下直接处理掉这个小混混儿,也省的没事去找你麻烦。”
不过是几两银子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么搞下去非出大事不可!到时能不能收场还两说,简直就是个馊主意。你干完拍拍屁股走人,我可就惨了!蒙武赶紧劝住对面要去杀人的打算,央求道:“您就让下人去串点零用钱吧,我这就给大恩人跪下了。”
吕子知道这位不过就是装装样子而已,未加阻拦只是微微一笑问道:“你已经决定此生就这样虚度吗?”
蒙武认真地点点头,严重表示此去祸事太多,还是当老百姓活得比较实在,日子过得辛苦却安稳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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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马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蒙武这才低头看看手里的散碎银两也是百感交集。既然不用去操心大事情,眼下还是考虑如何应对晚上的事情才是。
打架肯定不是敢的,虽然打几个地痞跟捏几个臭虫差不多少。问题是打了只会后患无穷,除非打完马上离开这个国家。一个人可能都有个情感在里面,离家太久还真能喜欢上暂住地的人们和这里的山山水水。
好在有这些散碎银两,应付晚上的冲击应该足够用了,蒙武暗自琢磨着。因为心事太多,干脆放弃吃晚饭的打算。看到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深吸口气朝城外走去。
关于吕子的手段,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好在双方都是挚友,偶尔照顾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再说秦国散布在周边国家的秘探,没有一万估计也差不多。所以多一个少一个的,并不会影响到大局势的发展。
说起密探来了,相信在秦国都城也有不少外国的密探。打不打仗是一回事,什么时候开打又是一回事。就算无法利用关系制止秦国出兵,起码可以获知他们将要对谁家用兵。关于这一点非常重要,掌握好了是能办大事情的。
为了更好地刺探情报,秘密组织里面有明确的分工。文职人员自然就是公关了,不惜一切代价结交权贵图谋。武职人员便是蒙武这样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果真遇到棘手的忠臣便以武力解决。只要做的干净利落,便是一次意料不到的突发事故。
除非是高手前来勘察出事现场,否则就是天衣无缝。但真正的高手根本就没有处置权,因为不屑于阿谀奉承的这批人都在基层干出力不讨好的活。说了算的这些人不是图财就是好色,摆平他们易如反掌。只要施以利益叫他们卖国都不待眨眼的,更何况还是替本就让他们看着反感的木头疙瘩报仇雪恨。
蒙武正做着梦,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看来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那就去面对好了。想罢,起身摸起吕子给他的几块银子去开门。
咣当一声,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应声而倒。蒙武忍不住皱皱眉头,赶紧晃晃脑袋让自己保持冷静。还没来得及张嘴,突然被一群人围上。
“人在呢!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稀里哗啦的一阵锁链的响动,将不知所措的樵夫捆绑个结结实实。
如何还出动官府上的!?蒙武连忙大声喊冤,表示自己就一良民。
只要人抓住了,一切都好办。这可是上峰下的死命令,抓不回来众差官就提头来见。大晚上的唧唧呜呜的总不是个事,几位差官一递眼色将大呼冤枉的嘴给堵上。
“小子!冤不冤的,回去再说。如果不是你干的,明天一早放人。”
“跟他废得什么话!?”胖差官瞪了那个跟嫌犯解释的高个衙役一眼。
蒙武满脑子都是问号,无奈嘴被堵得严严实实无法打听虚实。见周围还有持弓的兵士,便知事情小不了。反正已经是人家刀板上的菜,横竖也是一刀跟着去见真章好了。
众官兵押解着人犯赶到城门口,守城的军士看到被五花大绑的这位竟然露出敬佩的眼神。这让蒙武更是摸不着头脑,暗自思量最近没出过什么彩啊。何以至此?懵懵懂懂地还以为自己会先去大牢,却发现竟然还是夜审。
坐在上面的大官听完办差的汇报,上下左右打量着下面跪着的樵夫。“你办的好大事!不想着逃命还敢躺在家里睡大觉,你以为本官无能吗!?”
蒙武赶紧解释道:“大人!小的真是冤枉啊!上午进城卖了一担柴,下午便回家了。”
审讯官拿起桌子上的证物,用手掂了掂准确地算出银子的重量。“一担柴能卖九两银子吗?赶明儿,本官干脆也去卖柴好了。”
蒙武急出一头白毛汗,解释这是下午跟一位朋友借的。
听到这话,审讯官更是纳罕。“你的那位朋友呢?只要你叫他出来作证,本官便放了你。”
吕子的身份极其特殊,平时都是在各国转悠。只有他来找你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去找他。再说天知道这位此刻去了那里,下午又没问!早知道会这样,当初问问就好了。蒙武张张嘴,没有说出上面所要的答案。
审讯官见下跪之人张口结舌,冷笑道:“还是让本官替你解释吧!有个外国人雇佣你杀人!而这些银两便是你的酬劳。哼!卖柴!?这些银两足够你下半辈子的衣食住行了!若是再不老实交代,说不得大刑伺候!”
这是哪跟哪啊!还杀人!?若不是自己厌烦这些,下午就跟吕子走了!蒙武突然意识到当个老百姓真不容易,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快意恩仇仗剑走天涯了。可是现在再想什么都晚了,机会从来都不会为任何人留步。
“大人!小的刚才句句属实,若是躺在做梦也能杀人的话,小人也不用再辛苦上山砍柴了。”
审讯官也懒得理会,抬起眼皮示意下面人用刑。不就是顽固分子嘛!本官见得多了去了!“小的们!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们这可是丞相大人的命令。若是明天天亮之前还问不出口供来,不单是本官的项上人头不保,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给人犯上刑可是有讲究的,大概论述起来起码可以分三个层次。最重的一层便是伤筋断骨型的,即使犯人事后养伤半年也会落下个终身残废;其次就是皮开肉绽型,这种伤不用一个月便能下地走路。以上两个没有技术难题,也就无需过多解释。
第三个层次才是需要技术攻关才能解决的,从严格意义上讲是众差官苦心钻研出来的结果。古代的名称早已泯灭于历史的长河,咱们暂且称之为噼啪作响型。这板子打得是震天响,却只能看到皮肤表面出现红肿血淤。若是当场赦免放人,伤者转身就能自己走出去。这事若是放在平时,办差的收了犯人家属的打点,从上到下自然都没话说。可现在却今非昔比,上面下得可是限期破案的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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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上面的警告,原本打算实施第三步手段的计划彻底作废。众差官相互打量对方一眼,使出吃奶的劲开始动刑。三十板子下去没听到有人哼哼,审讯官顿时感觉心底发虚。这帮兔崽子千万别把人给打死了,上面还等着问出幕后指使来呢!示意停手查看,却发现这位咬牙切齿忍住竟然还能咧嘴笑。
一位办差官也顾不得佩服,央求道:“你若是再不招认,明天这一屋子人都会跟着你腰斩的。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
胖差官便是在酒馆中笑话樵夫的那位酒客,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蹲下装作检查伤势的同时,好意提醒道:“这位英雄,休怪我等刚才出手太重。你也知道,自古官差不自由。我们都敬重你的作为,这样硬抗也不是办法。你权且先招供了吧,也少些皮肉之苦。就算你再能抗,等你的那位朋友来救出去也是个残废。这个破世道,只要你有钱什么都有可能。你若是相信我就告诉我那个人的住处,我会连夜出去通知你的那位有钱朋友来设法救你。”
蒙武自然认得这位,一路上没有答话也是担心自己会连累人家。听到对方善意的提醒,心里不由地是一阵苦闷。现在别说是吕子的下落,就是自己所犯的罪责都不清楚。不过一死,何惧哉!?招供可以,可信口胡说根本不可能的。“这位小哥能否提醒我一下?”
听到这话,胖差官皱皱眉头小声问道:“那事真不是你干的!?”
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救下这满屋众人。再说硬抗下去的结果绝不会当庭释放,最终的答案仍然是个极刑。蒙武想到这,咧嘴一笑。“都是酒后做的买卖,实在是想不起来。”
胖差官点点头,起身施礼道:“大人!人犯同意招供了。”
有这句话就妥了!负责审讯的主官正琢磨着明天破费一事,若是能找人疏通疏通还是能宽限几日的。听到自己不用再破财消灾,顿时是眉开眼笑。人是苦虫不打不成,此话一点不假!
既然人犯同意招供,这头顶上的乌云便彻底散去。众人是你问我答相互配合,将一桩冤假错案愣给整成高效速成的办差业绩。至于幕后指使者,经多方努力查证无果。两人纯属个人恩怨,因为小舅子当众给了蒙武一耳光,蒙武自觉无颜回家遂起杀心。趁夜滞留城中,伺机杀人。
破财的事自然是不用考虑,说不定还能落下点封赏呢。看着专业的供词完美无缺,坐在主席台上的哥几个认真地相互吹捧一番。若是谁能借此高升,说不得还要多多关照才是。
台下的也是忙得不亦乐乎,签字画押自不必细说。
恭送几位大人打道回府,总差官这才帮忙给伤者敷刀伤药。既然是刀口上舔血的工作,这些急救用的家伙什自然都是随身携带的。
为民除害的就是大英雄!到那都受人待见。押送重犯去大牢时,胖差官瞅准时机还是问蒙武关于那位有钱朋友的下落。供词已经落实,仍有回旋余地。若是有人肯鼎力相助,很多要命的事情就是一句话的事便能烟消云散。
蒙武在配合证词时就已经知道被杀之人是谁,敢情就是人人恨不得生吞活剥的那个丞相家的小舅子。你说你杀人就杀人吧,还在人家墙上留下血字。杀人者,蒙武是也!
这坑人也没这么坑的吧!?
蒙武通过官方文件已经得知事发现场的全貌,谁能闲得没事来搞这个买卖?种种迹象表明。除了那个下午给他银两的吕子再不会有别人!现在只有一想到那张满面春风得意的嘴脸,怎么看怎么不觉得仁慈有加。
麻麻的!老子若是出狱跟你没完!
但这事也只能在自己的心里发发狠,却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吕子的特殊身份早已注定会被所有的暗探保护,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会在所不惜。老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估计就是指这个时候说的。
拒绝胖差官的好意,蒙武独自趴在大牢单间里生闷气。吕子果然还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臭脾气,只要这人想好去做的事情没有谁能改变的了。这几年自己是不是砍柴砍着脑子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忘记了!?活该平白挨这三十大板!若是再不长记性,估计下次就不是打屁股那么简单了!
刚才听牢头说,这趟买卖上峰决定特事特办。明日午时,五马分尸。听到这个判决,蒙武压根就不信自己会在齐国被谁给杀掉。当今天下,能杀自己的只有一个人!吕子!至于那个什么五马分尸,那个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晚上吕子会派人来劫牢吗?
屁股和大腿处的伤只有活动时才能感觉到疼,若是不动只能感觉到丝丝凉意传来。蒙武暗叹人家的刀伤药果然名不虚传的同时瞪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闪电,却发现天空好象比刚才亮多了。看到丰盛的断头饭从门口递进来,他始终还不愿去相信外面的天真的能亮起来。
妈妈一直都在教导我们,有饭不吃就是浪费粮食!吃饱喝足,待会儿也能走得有劲!蒙武打定主意,咬牙切齿地爬过去大吃起来。
从来都以为头午的时间很漫长,今天却突然发现只是一眨眼便过去了。因为大腿上的伤势太重,蒙武是被前来带人的差官抬上囚车的。原本以为能见到满街都是送行的人群,却发现街道上空无一人。也许是担心人多不好控制吧,让囚车经过的地方全都关门闭户。
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兵士手中明晃晃的矛戈沿着街道两侧不断延伸出去。而这条胡同的尽头,也许就是此生的终点。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还满心期待吕子会派人劫法场,那么现在却因为看到这个架势而祈祷不要来。为救一个人而去牺牲更多人不值得!
当他看到对面广场上的五匹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心里突然感觉到解脱。这样结束也好,从此便可以一了百了。唉!若是在阵前受伤被俘,到此时此刻起码还能喊上一句:秦国万岁!现在倒好,只能默默地被当成一名樵夫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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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着脖子和四肢都被套上绳索,蒙武甚至都没听清楚台上念叨的都是些什么。这时的他才发现连降数日的大雨早已停歇下来,仰面注视着天空中干净的云朵满脑子都是想法。吕子!你真是个万恶的瘟神!只要遇到你就没好事,但愿咱们下辈子别再见了!就算是去托生头猪,也不想再见到你!
嗨!万一这家伙下辈子是个屠夫怎么办!?果真如此,那可真就惨了啊!正满脑子瞎琢磨,突然看到耀眼的阳光不知道被谁给遮挡起来。
“滚一边去!别耽误你大爷看太阳!”
“赶紧起来吧!看太阳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蒙武眯着眼睛看看挡住自己和太阳中间的这位仁兄。适应老半天终于确认这位是谁,正是那个早就该千刀万剐的瘟神!见到真神的他此时也顾不得屁股疼还是腿疼,蹦起来打算逃命却被吕子一把给抓住。
“蒙将军!你这是还打算要走吗?”
听到这话,蒙武顿时冒出一头大汗来。再这么被玩下去,非给玩死不可!急忙转身跪倒在地施礼,彻底拜服道:“君上如有差遣,属下必当竭尽全力。”
吕子显然对君上这个词并不反感,微微一笑搀扶起这位用词不当者。“你这是打算坑我吗?”
“不敢!就算属下回家坑爹也不敢坑您老人家的!”
“嗯!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回去收拾收拾,跟我回国受罚。”
这还那有家啊!?昨天晚上已经被官兵给拆掉了!蒙武此时却不敢提及,当场表示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吕子见他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说。转身朝台上的几位拱拱手表达谢意,然后命人将蒙武抬上马车。见一切都准备完毕,带着秦国兵士朝西城门走去。
沿途蒙武问起自己是如何获救的,吕子是这样回答他的。只要手里有盟约在此,跨国的事就不叫事。别说是杀秦国的将领,就是坑杀平民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试图打破规矩者只会被天下共诛之。至于该如何处理杀人者,那也是我秦国的事情!正因为国家强大,这人出来说话才有分量。都象你这样满脑子都是自我享乐,国家便会赢弱不堪。果真到时,别说是救人,就是出使送礼也不招人待见。
别看蒙武是武者,脑子还是灵光的很。当今天下,所谓的盟约早已变成一纸空文。就算周天子出来说话,六个强势的诸侯国不想听就可以当耳旁风。这不单单是皇权的没落,更是昔日规矩的荡然无存。现在最好使的就是吕子所说的强国之路,只有国富民强才是挺直腰杆的基础。
其次就是那些硬通货了,结交能左右国家局势的权贵非它莫属。别看各个国家的大臣早已是富可敌国,仍毫无节制地疯狂地收揽世间的财富。能救自己的,第一个当然是自己的国家,再就是用那些所谓的身外之物去封堵某些人的口舌。
吕子搞这些小动作简直就是信手沾来,一通金银珠宝猛砸下去便可以让那些国家重臣唯命是从。钱嘛!咱有的是!就当是先寄存在你们那里好了!扫平**一统天下,相信会在吾辈努力下得以实现!但他也不想对蒙武说破此事,毕竟现在的秦国还不足够强大。
这些年下来,吕子发现秘密战线的作用有时会超过正面战争的效果。只要计划完美成行,甚至可以不动一兵一卒就可以完结一个原本极其强盛的国家。如果能将这种隐秘战线发挥到极致,其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足可以创造出神话来的!而这条由几代国君实施到今天才得以发挥出潜能的力量,恰恰就掌握在他的手中。如此天授奇迹,想不青史留名都难!
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此话到什么时候都能说得通。
返回的车队到达韩国以后便停止前进,寻到一家豪华客栈连住数日。你说眼看归国在即,只需要通过韩国便可以踏上自己的国土。故土难离,只要到了这个时候才会发现思家的痛楚。
蒙武询问何故滞留,却被告知他需要留在此地养伤。他的体质属于先天优秀,恢复起来自然要比普通人快很多。再加上当初负责动刑的差官都感念这位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到底还是没有施加伤筋断骨的手法。稍微懂点医学方面知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常识,被打得皮开肉绽跟伤筋动骨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万万是不能混淆的。
感觉自己蹦蹦跳跳的都没问题,忍了一夜的蒙武直接去找吕子。从离开齐国到达韩国,算算所用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离开家不想家,那其实都是选择性失忆。果真回来了,才会突然发现思乡之情再也压制不住。无论如何也要劝说吕子今天就动身回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需要三天便可进入边界。
“蒙将军这是要去那?”一位吕子的侍卫正打算出门,看到急匆匆的身影还以为有紧急军情。
“没事!我这是去找吕子聊会儿天。”
侍卫施礼道:“将军来的真是不巧,我家主人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什么时间走的?”蒙武听到这个答案,也是一愣。“他出去干什么去了?不知道今天还回来吗?”
对于这些问话,侍卫只能摇摇头。这个消息还是不当值的他听早晨换岗回来的兄弟说的。至于主人什么时间出去的,包括今天能不能回来却是无人知道。
你说眼看着就要回家了,领头人却突然消失不见。是担心回去无法交差,还是这位偷偷摸摸地已经潜回去了?蒙武带着满头的问号闷闷不乐地返回他的房间,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琢磨事。吕子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从齐国救出,自然有救人的道理。只有不可或缺的那人才可能有这种被救出的机会,不是委以重任就是有大事情要去处理。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如此呢?搞得让人总是感觉神神秘秘的。
当神秘一词突然浮现出来时,蒙武马上意识到自己这趟很可能无法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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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这都要忙坏了,你还在躲在屋里睡大觉!亏我还在到处找你呢!”吕子兴冲冲地推门进来,看到蒙武正在卧榻之侧寻周公于是上前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拽出来。“赶紧起来!陪愚兄去前面看美姬!”
啥!?你说凭着到家门口都不回去,竟然还有闲心在这满大街找女子!?蒙武也是忍住怒气,但还是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吕子权当没听见人家这个还是意见,拽着他一路小跑朝前厅赶去。“我说蒙将军啊!若是里面有你喜欢的就吱一声,这个媒完全做的。”
蒙武自从接到命令去齐国当卧底,上头给的那点盘缠沿途就被他花的所剩无几。居住在山上的那座小木屋,还不知道是被那个猎户给遗弃不用的。估计是进山打猎就没机会再出来,所以只留下个空屋子。他本来就无家可归,再加上此处远离市区利于隐蔽便决定住下来。他也打定主意,鸠占鹊巢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若是木屋主人回来就还给人家再另寻住处,可要是回不来也省得房子再荒了。没想到天降祸事,已经住出感情的小窝直接就被官兵给强拆了。
至于娶不娶媳妇的问题,他还真不敢想。一个是由于身份问题,直接导致的双重人格有时都不敢确定自己今天到底应该是谁;另一个原因则是有座房子并不能证明一个人有能力养活一家老小,再加上平时没事好喝上口,使得小日子过的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
一个外乡人若是有点积蓄还好说,那样起码象个住家过日子的。毕竟当下更多的是流离失所,就算你想过上平凡的生活仍然是种奢望。可要是穷成这样还有不良嗜好,谁家的黄花大闺女都不愿意嫁给这样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那就是大丈夫当为人中豪杰,何患无妻!?所以当听到吕子要给他当媒人时,忙推脱道:“我等有志男儿正逢此天时,本该建功立业,岂能...”
“行了!行了!”吕子顿时感觉自己就是个瞎操心的命,停下脚步回头劝道:“你既然已经完成修身任务,也该有个家室才是。”
蒙武忍不住叹口气,同年的好友估计现在至少都两个孩子还富余。可是自己刚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心仿佛突然间看开了不少。生生死死的,不过就是一眨眼便阴阳两隔。与其徒留下些念想放不下,还不如现在一个人来的痛快。于是打定主意,说道:“姜丞相!你我都是奔波劳苦命,却要去骗个女子在家守活寡。于心何忍!象咱们这样的人,出手的时候总还是要给人留点善念的。”
吕子并未接话,而是说道:“蒙将军!有件事情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那个小舅子不是我派人干的。”
啊!?事已至此,你还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蒙武压根就不信不是对面这位派人去干的好事。这要是别人出手,怎么可能会留下血字【杀人者,蒙武是也】这句话的!?谁他娘的知道我蒙武是谁?就算城里相熟的那几个酒友朋友,也都认为这位樵夫姓【孟】而不是【蒙】。有脑子的人只需稍微分析一下,就会发现除了自己人捣鬼就没别人。
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他也就不再隐瞒一肚子的怒气。“身为大丈夫,行事自当光明磊落才是。我现在有点瞧不起你,真的!”
面对如此误会,吕子只是微微一笑。“蒙将军!咱们都是自己人,是我干的自然没必要对你隐瞒实情。但不是我干的,凭什么要由我来顶这口黑锅?如果你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害你,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查证。我敢保证,不出十天便能水落石出。如何!?”
蒙武听到这种说法,不由地也是暗暗纳罕。可是看吕子说话时的表情并不做作,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不管是谁干的,除掉一个作恶多端的坏人也是好事。再说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你总不能返回齐国报仇雪恨吧!自己现在可是被列入极度不受欢迎人士的,何必再回去多生些事端出来。于是表示这事还是到此为止吧,原本已经有个结局就当结束也好。
吕子只是点点头,暗自琢磨要不要分批令散在各地的杀手回国集训。没想到意志是能被时间消磨掉的,这倒是始料未及的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还有眼前的问题要处理好。
“除此之外,你有没有考虑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你在堂上提供的杀人证词都可以做的如此漂亮,那些人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哼!你还担心自己会连累人家的一家老小,他们却是怎么对你的!?为了坐实你的罪责好应付上头的限期,是不是这些人事后在墙上留下的血书都犹未可知啊,年轻人!明明是救你的反倒被你怀疑,害你的却被你好心照顾。一想到这,咱这心底都快要结成冰了!”
“妈的!这帮孙子!”
吕子最烦有人在他面前骂娘,有那个劲头你倒是别吃亏啊。“好了!蒙大将军!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休要再提。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多亏我找到你以后在当地还有些关系需要处理。若不是因为此,我是不会在城里多耽搁时间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意吧,否则我的麻烦可就大了。还要派人赶回去从乱坟岗里把你找出来,然后还要再去找个裁缝给你弄个全尸。你想想,我容易吗!”
蒙武现在只有一想起这事就屁股疼,赶紧催促道:“刚刚说好不再提及此事,你现在又提!我看,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前面看美女吧!”
不管各地的酒楼客栈价格多贵,只有是喜欢就是清场全包。既然出来是装富甲一方的大富豪,这个面子还是要做足的。权贵就是权贵,想要结交人家没个场面是不行的。平时穿得一身光鲜亮丽还价值不菲,却去住个小客栈就显得太过于低调。再说待人接物也不好看,有心人都瞪着三猫六只眼暗中瞧着呢!
前厅早已等候多时的,是站成一排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羞答答的娇艳,让早已换锦衣的蒙武看得也是眼花缭乱。忍不住吧嗒吧嗒嘴,暗叹韩国美女就是多。不过他也不会真的认为这是吕子好心在替他物色媳妇,所谓的筛选不过就是选送给某国达官贵人的礼物。晃眼过后却发现一个问题,漂亮确实漂亮却不耐端详。至于为什么不耐看,还真有点说不出来。
蒙武憋了半天,还是说道:“嗯!不错!样样都好,就是感觉好象少了点什么似的。”
吕子认可地点点头,摆手让众参选美女先退下去。等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才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这个意思,这些女子少了点气质?”
蒙武忙挑起大拇指。“对!对!就是气质!我总感觉没这个东西在里面,就是一群庸脂俗粉。这几位去人家府上当个丫鬟还差不多,不过这样就少了本该有的价值。再说咱们都瞧不上眼的,更何况是那些权倾朝野的大臣们。他们见到的女子形形**数不胜数,那眼睛可是刁得很!”
吕子心里也是大奇,问道:“你这些年是在山上砍柴吗?”
蒙武这边也没二话。“酒馆茶社聚三教九流,那里面所蕴藏的知识,上天入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呢。”
吕子点点头,故意说道:“关于气质问题,是可以通过后天培养出来的!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蒙武不置可否地看看屋顶,干脆装作自己没听见这话。气质的确可是后天培养,这一点绝对没有问题。但少了什么也不能少琴棋书画这四项基础,文化底蕴熏陶出来的气质才能非凡。就算外表光鲜又有什么用?横竖就一草包!就刚才这几位所谓大美女也就是猛一看还不错,再加上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等按部就班培训出来,这天下早就一统了!
吕子到达韩国以后,顺道网络几个美女也在其次。主要是他听说自己的同窗好友即将回国,这才临时决定等几天好去拜访一下。两个文人见面,自然都是老毛病。坐下谈古论今促膝长谈一夜,最终也没争论出个所以然来。不管是天下大事还是有关秦韩两国的未来走势,本就各为其主自然说不到一块去。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官府查抄胭脂楼,于是临时决定买下几个女子带回去。
正所谓秀色可餐,本打算招收几名美女以借此调整一下郁闷的心情,却因为蒙武提到的庸脂俗粉一词让他兴趣索然。于是干脆叫来下属去给那几位女子发放遣散费,独自坐在凳子上为昨天的辩论生闷气。一时之间没话说,随口问道:“蒙将军!你认为那里才有你说的女子?”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的着问嘛!?当然是水乡自古多美女了!当年助越破吴的施夷光的家乡就在绍兴,那可是位超级大美女呢!蒙武想都没想,直接应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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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听到此次果然又是路过家门而不入,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的难过。也不知道母亲的身体如何,若是有机会能回去探望一下该多好啊。母亲送她的孩子出村口的那一幕仿佛就在昨天,一转眼便是几个春秋冬夏。
蒙武此时的落寂被有心人看到,吕子伸手揽住他肩膀轻轻地拍了拍。“蒙将军,你还记得咱们离家时的誓言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待天下一统之时,便是我回家之时。蒙武苦笑一下,深深地吸口气。人生苦短,也不知道此生还能否再回家。
吕子紧紧握住拳。“想我华夏大地本就是一个天下,却因为分封制无端生出这许多国家来。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私欲而不顾天下百姓苍生的幸福,连年的战争消耗的都是我华夏子民的根基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今有我等志在四方的好男儿,更要为天下一统而不懈努力。牺牲小我去成就大我,世世代代都不再有战争便是牺牲的值得!”
一个人若是每天不用为自己的生计担忧,是很少会接触到为生计而奔波劳作的无奈。蒙武混在民间这几年所看到的,都是穷人越干却越穷以至于颠沛流离家破人亡。而富人们即使什么都不用干,仍然可以每天都在锦衣玉食不思民间疾苦。
问题到底出在那里?为什么凭着自己的辛劳努力却仍然得不到安逸的生活?难道天意果真就是如此吗?早已注定此生的贫富贵贱!?可为什么在别国发生的这一切持强凌弱,在自己的国家却看不到呢?付出便有回报,除非你是个懒人。
平民有功劳照样可以富贵,富人没有功劳也会变成平民。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吧,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了让吕子能成为别人眼里的贵人,国君甚至都在节衣缩食。相信天下一统之时,就会少些穷人的无奈而会多些快乐吧。
我们当初的梦想不就是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国家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蒙武问道:“吕子!您能告诉我天下到底是什么?”
吕子抬手一指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天下是你是我是外面街道上的所有人,它是全天下的苍生。真正的幸福只来源于和平,再没有世间纷争的真正的和平!人们都可以得到休养生息,去安居乐业瓜田李下谈笑古今。”
蒙武听这些话的时候,不由地憧憬起金黄的麦田。那是丰收后的喜悦,而不必担心会被谁抢去。安居乐业便是天下!想到这,使劲握紧双拳。“咱们走吧!从此走遍天涯海角,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直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吕子微微一笑。“你错了!去楚国是我的事情。”
“哦!?”蒙武听到这个答案不由地一愣神,忙问道:“姜丞相,这是为何?属下还以为您拖着卑职来此,就是要给你当贴身侍卫呢。”
记得一帮小兄弟在一起的时候,年少无知的他们相互之间都是以大人的官职相称的。因吕子的祖籍是齐国人氏,姜姓。再加上这位还是个孩子头,小伙伴们干脆称他为姜丞相。既然有丞相,底下自然而然就有了诸位大将军。但这些都是私底下相互的称谓,当着外人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这种称呼一直延续至今,期间也没谁提出过要去改一改。只要单独凑在一起,仍然还是延用老称呼。这样显得亲近,并不会因为十几年未见而显得生疏。虽然当年的小伙伴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开始面临许多禁忌方面的问题。但作为昔日的潜规则仍然有效,并被悄悄地保留下来埋在心底。
吕子大笑道:“蒙将军!若是果真抓你来给我当保镖,岂不屈了大才!?如果这事要是让咱们的君上知道,非生吃了我不可!”
“这么说,我还有大任务?”
“回答正确!”吕子躬身作揖。“蒙将军!这次你真的是将军了!”
听到这话,蒙武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干咳几声表示抗议,这事最好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吕子无所谓地看看四周。“咱们就是干这个的,你怕什么隔墙有耳?若是真的被谁给听了去,我等还不如回家种地呢!”
蒙武对这种说法深以为然,当场表示严重支持次观点。专业的若是被坑了,你还能干什么?就算回家去种地,恐怕也种不出个名堂来!
面授机宜就是面授机宜,这个非密室里不能谈及。随着发现此处竟然还有个密室,蒙武这才知道这个表面上的大酒楼也是个特务机关所在地。秦国若是对外实施开战,首当其冲的便是韩国。有秘密单位提前介入进来,自然是情理之中的。
当吕子郑重其事将委任令交予蒙武时,蒙武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大将军。双手接过王命,心里却感觉到漫无边际的压力。无拘无束的日子也该结束了,一个人若是安逸太久就会忘记自己的历史使命!曾经遭受的那些苦难与坚持,没想到在此刻竟然变成深深的怀念。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该是你的,接住就是!
蒙武的优秀在此时显现无遗,当即进入情况开始根据王命考虑如何成行。凭空组建一支秘密部队谈何容易, 更何况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兵员的选拔问题,地点选择问题以及某些相关条例的制定并经费问题都需要有个章程才行。而这些不过都是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要求,其它的琐碎都要一一解决。
吕子显然早就打算好如何解答,而且这在出国找寻蒙武的以前国内就已经开始着手布置。兵员的选拔问题,有人已经定出纲要。相信很快就会将选好的兵士送达训练营地,而他们的最终去留决定权在负责此事的蒙武身上。不必奏报只需一句话,被淘汰者从那来的就回那去。地点也已经选好,最迟下个月的月底就可以完工交付使用。至于条例什么的,到时会有经过严格审查通过的文书赶过去帮忙。至于经费方面就更没问题了,要多少有多少保准管够!
蒙武再次考虑下没有别的要求,这才叹道:“唉!说句不中听的,想这一天已经想得海枯石烂。果真接过这个责任,才知道身为白身竟然也是一种幸福。”
吕子抄着手安静地听完牢骚,期间并未说什么。他跟很多人拥有秘密身份的人员不同,平时一直都过着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至于那个所谓的什么白身又或者是樵夫,没有能力当然就没有责任。安逸当然好了,可以醉生梦死不用去想明天的事情。但这样活着真的有意义吗?不过就是一堆腐草朽木罢了!
蒙武心里很清楚,别看自己现在是个将军。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这个新建部门仍然隶属于吕子所领导的序列之中。吕子表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身份,但在这个序列里混的所有直系成员都知道他是个无冕之王。不论对谁的生杀定夺,都取决于吕子的命令。甚至可以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形容这位都不为过,因为吕子只对一个人负责。那就是秦王!
至于担心功高震主什么的,在这个圈子里根本就不会成立。秦人的心里只有秦国,这是与当前很多人的想法不同。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基础为前提,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听命于吕子。只要是为国牺牲,怎么着都行。若是丢掉这个基础,吕子什么都不是。一个被秦国抛弃的人,试问天下谁敢收留!
吕子再次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发小,长长地吸口气。“蒙将军!你我二人从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以后不管谁身处何时何地,都不要忘记我们曾经立下的誓言!”
“诺!我始终都相信,成功只属于那些有信念的人!”蒙武说完,郑重其事地将右手成掌放在心脏位置给这位隐秘战线的最高指挥官敬礼。名利从来都换不来真正的尊重,只有拥有信念和无私奉献的那些人才有资格得到。
吕子笑着点点头,他突然感觉自己特别幸福和骄傲。能即将参与平天下并且有幸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这简直就是上苍对自己的垂爱。走过去拍拍蒙武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独自朝门口走去。
“丞相...您多保重!”蒙武看着吕子的背影,突然感觉有些舍不得他离开。
听到这话,吕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来看看左右,这才小声问道:“哦!对了!我有件事情忘记问你,就是不知道现在问得是不是时候。”
蒙武顿时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樵夫能知道什么秘密!?再说当时的身份就是暗杀者,深入简出装低调可是先决条件。再说当时根本无法跟关键人物接触,茶馆酒楼的道听途说是不能上台面的。
吕子抬手用食指挠挠面颊,思虑再三还是问道:“我看到凑报里曾多次提到过一件事情,齐国传说东海有座仙岛...”
听到竟然是询问这个,蒙武干脆提醒道:“丞相!人的生死自古都由天不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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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人迹罕见的群山之中,隐蔽着一座小型的村寨。与真正的村寨有所不同的是,村落里没有女人和老人。不仅如此,寨门口甚至还有兵士严密把守。就这架势,瞎子也能看出此处是某诸侯国的秘密基地。
“嘣!”
等门口守卫听到弓弦的响声时,一支挟着疾风的箭已经来到近前。老规矩,锐器瞄准的谁,谁负责上手去应付。若是反应不过来,当场射死活该!教头可是这么要求的!
能到这里来的,就没个低手!
寨门口左手边的一名兵士并未拔剑格挡而是抬手抄住飞来物,发现竟然是一支已经被拆去箭头的箭矢。箭杆之上缠有一个不大的小包裹,搭手一捏便能试出里面装有一捆小竹简。平时的书信往来,几乎都是在这种材料上书写文字的。考虑其体积太大不便于携带,于是有人发明了这种手指长短的小型竹简。偶尔也会采用轻便的丝织物,不过要考虑成本问题的。
众所周知,古代邮递书信不外乎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由人来完成运送的,而另外一种则是利用信鸽传递。书信文件中如果附有高度机密,就必须派出兵士参与完成运送。这就要面临长途跋涉的问题,因为投递员需要沿途休息和饮食。随之而来的,便形成后来的由官方设立的驿站。
我国现存驿站遗迹还算完整的,也仅剩下明朝时期的驿站建筑。但没有实物证明并不能说明,明朝再往前就没有这种官方招待所的存在。据史料记载,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曾设十里一亭。而这个所谓的亭,除是行政办公地点外还起到传递公文军情的作用。
接住箭矢的兵士见包裹上面的落款上书有蒙将军的名讳,自然不敢多做耽搁。嘱咐守门的哥几个注意警戒后,急忙转身朝寨子内奔去。至于将军办公的所在地,平时一天都能去八回,完全就是轻车熟路。
“将军!有您的信!”
自从接到密令开始组建专职军士后,蒙武便宜行事从各部选拔部分精英进山设立训练营地。等一切步入正轨并逐渐开始良性循环,这一晃过去便是几年。在正式集训过程中,他发现很多优秀的兵士身体状况已经过去最佳的训练时间。虽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国内各处的武功底子参差不齐。再加上很多都是祖传的手艺,训练起来还不如什么都不会省劲。
期间更多的不是提高单兵技艺,而是在不断更改更改再更改。对他的感觉有时就好象是制作军事地图,一旦出现问题再去修改往往会适得其反。好几次建议上头由他亲自去民间找优秀的孩童,每次呈报却都如石沉大海再无下文。说句难听点的,输送过来的兵员身体都已经练死了,再想重新开始势比登天还难。本着对得起自己这份薪酬的目的,他决定再次上表。
今天正一笔一划地码字,听到竟然有书信来此。好在奏章接近尾声,干脆没有理会。直到盖上印章,这才示意呈上来。来此地以后已经很久没收到过书信了,看到小包是有箭矢射过来的不由地大奇。还以为是上头批复的公文,但这种形式显然不是。示意送信兵士退下,抽掉箭杆打开竹简查看。
“匆匆一别数年,将军安好。小人听闻将军整治兵马已初见成效,真是可喜可贺...”
就这书法,非吕子不能为之!蒙武不用看后面的署名便知是谁,嗯!有份挂念真好!
在韩国都城离别之时,他才发现吕子真的是给他物色大家闺秀。这可真是始料未及!也多亏吕子有心,美娇娘并不是韩国某位王公大臣家的女子。虽然秦国一直本着海纳百川的态度,但牵扯到政治通婚仍有相当严格的规定。尤其是文武官员的择偶,必须要得到秦王的许可才行。贵族就无妨了,毕竟是商业方面的。往来流通以货易货,离开商人还真不行。
他的这门亲家也算时运不济,因当前局势不明朗导致其家道中落。偏偏又恰逢连阴雨,韩魏两国因一亩三分地的归属问题交恶而大打出手。原本在魏国的产业竟然被魏公子下令如数充公,这可真是欲哭无泪的结果。正打算卖地卖房以填补巨亏,没想到遇到吕子亲自前来登门保媒。
能在此时寻个好人家就相当知足了,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天上掉下大面饼。但凡能让这位跨国集团的头号人物亲自办的,贤婿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错过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亲家无不应允,并且建议后天即是吉日良辰,不用再找人算日子了!
吕子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听到人家如此爽快当然也乐得其成,于是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蒙母对蒙武的亲事已经催过多次,以至于吕子都不好意思上门。现在既然终身大事已定,再偷空回家看老娘起码也显得有底气不是。
得到大喜消息的新郎官当场也是目瞪口呆,几次提出必须回国得到老娘的允许才行。吕子见说不过他,只好拿出蒙母的书信来证明。上面提到我儿的婚事全权交予吕子,身在外国可权宜。见信如见母命,不同意也待同意。老娘的话岂敢不听!?于是勉为其难听从吕子的安排。
不过说实在的,蒙武受封为将军也不过是刚刚的事情。现在除了他这个光杆司令外,身无长物再没别的。别看有这个职位在,平时的薪水少得可怜。即便如此,这才上任还不到发的时候。再加上秦国的奖金丰厚要看你的战功多少,临时没机会的也就不用去考虑了。唉!早知道如此捉襟见肘,当初就应该戒酒!一天不喝就能省几个刀币,几年算下来起码起码也有几十两银子!可现在倒好,连套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手来!
吕子自然也知道他这位兄弟的难言之隐,过去攥住正在数指头的双手。大包大揽说,这事就不必你操心了。除了晚上入洞房外,其它的一应事物都由本丞相给你办了!
这集团老总出手就是大方,蒙武结婚当天的排场搞得简直比韩国国君嫁公主还要隆重。没想到人家君上根本就不在乎这事,甚至还派人送来贺礼。国君手下一帮大臣那个亲戚不从商!?如能借此结交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富豪的兄弟的媳妇的老爹,这以后随便留点口水就不是个小数目!于是认识不认识的都能攀上个关系,纷纷前来到场庆贺。开始没请的当场再补个喜帖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熙熙攘攘的,使得原本订的五十桌酒席最终演变成将近三百桌。府上周围的街道都排满了桌凳,吃得都城各大酒楼连昨天的菜都没剩下。以至于这事过去好几年,众酒家仍对此回味无穷。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当时没人会去关心菜品的质量问题。能当天上桌的,本身就是日后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谈资。
至于那个什么所谓的家道中落,现在看来好象已经不重要了。就当天所收到的彩礼以及随的份子足够全家老小吃上十辈子甚至还有富裕,真是不服不行!蒙武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大事忙活完就想跟吕子算算账。到处一打听这才知道,人家早离去多时。中午过来露面也是为兄弟撑撑场面,媒人不到场毕竟不是个事。
这份情义,用金钱是无法衡量的。但当时帮忙的钱总还是要还的,这是做人的底限。没想到一拖就是数年,今天终于有机会知道这位恩公的真身在那里如何不让人兴叹!蒙武一边回忆着过往一边翻看竹简,却越看越是心惊。书信中提到楚人善卜,从巫人口中竟然传出吕子乃秦谍,是秦国派出的细作。
象这种身份若是被人识破,根本不是用盟约就能解救得出来的。各国对于细作的处理,一般都是暗地里直接杀掉的。而派出国对此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承认被捕获者就是落入人家手里的把柄,不承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被捕人员直接被杀却一点应对办法都没有。
见光者即死!这早已是暗探间谍达成的共识,并已经准备好随时随地去的归宿。
蒙武此刻所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他手头上始终达不到超级默契的兵!凭吕子的手段也不是谁想抓就能抓得住的,他担心的是书信中提及的内含深意。练兵!虽然信中没有点明,不过他还是相信王命会随后送达。
楚人尚武早已不是什么新闻,近几年也是英雄辈出。他们向来都以为国尽忠为荣,又言马革裹尸何惧哉!?没想到第一战便遇强敌,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既然如此试试火力的时刻到了!担心总是多余的,见这个正章也不是坏事。上手试一下,才能做出正确的评估!蒙武打定主意后,起身从刀架上取下三尺青锋挂在腰间,大声喝道:“传令!全体整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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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云层覆几乎覆盖住整片天空,使得西面的天边只剩下一道白线。被笼罩住的群山全都变成黑色,刚才还清晰看见的枝桠被下降的厚重雾气逐渐包裹起来使得周围安静至极。甚至连声动物的鸣叫都没有听得,仿佛整座大地都已经沉沉地睡去。
随着马挂銮铃的清脆打破这片宁静,驿道转角处突然出现一驾行色匆匆的马车。只为趁着夜幕降临以前可以多赶点路,泥泞道路中的坑坑洼洼一点没有影响它行进的速度。相反还听到不断从马夫口中传来的催促声,夹杂在马蹄声中显得抑扬顿挫。不经意间惊起一群飞鸟,鸣叫着消失在浓雾之中。
听到外面的响动,坐在马车内正处在不断颠簸中的乘客忙掀开窗帘朝外张望。此时的视线早已看不出多远,仍可以隐约看出貌似惊飞的是一群山鸡的影子。
挂在天边尽头的那缕白线早已失去踪迹,转而换成漫山遍野的雾气挤压下来。现在正是多雨的季节,否则还不至于黑天黑的如此早吧。看来接下来又会是一场瓢泼大雨,吕子想到这不由地摇摇头放下窗帘暗自思量。
正所谓谣言可畏!自从有巫人传出自己是秦国细作以后,楚国都城的大街小巷几乎达成共识。而且越传越神,大有弥漫之势头。仿佛这个秘密早已不再是巫人占卜的结果,而是国家督察机关公布出来的告示。
此消息随即果真被督察机构获知并开始介入侦查,再继续停留非出大事不可!现在防间谍胜于防贼,抓进大牢没事也能给你整出事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走漏一个,已经成为各国情报机关默许的潜规则。风闻即是事实,先拿了再说!富豪大老板又能如何?顺便扒成皮下来谁敢说什么!?
唉!若不是有雨还可以多赶些路程,没想到老天都不垂爱了!该来的终归要来,躲是躲不掉的。吕子无奈地叹口气,干脆闭上眼睛假寝。
坐在马夫身边的侍卫长左手拄着长剑,紧张地注视着前方隐于迷雾中的官道。不时侧耳倾听后面的动静,以便确定是否有马队追过来。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舍身保护主人安全离开。但有些事情根本不会以谁的意志为转移,遇事尽力也就是了。
现在别说是一名步卒阻止马队,就算现在给他一匹战马立于当道也无济于事。随后赶来的骑兵只需一个冲锋过去,再留下几个人拦住他就可以达到追袭的最终目的。
吕子身边还是有不少高手相随的,问题是此次走得过于匆忙将全部人员辎重全都留在客栈之中。倒不是他不想通知手下一起离开,而是多耽误一刻连城门都走不出!自从他游走于各国,那如此狼狈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能顺利逃出楚国才是关键。
若是被抓回去受审还好说,那样起码可以有机会再度脱身。他最担心的是那个存在的潜规则,若是被擒很可能会被当场处决。死倒是不怕,而是由几代国君辛勤耕耘建立起来的情报机关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尴尬局面。若是想重新整合起来并发挥作用,没个十年八年的根本不用去考虑。人们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对于秘密情报机关而言更甚。
侍卫长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出现亮光,仔细打量在夜幕中摇摆的灯笼上的文字发现是休息地。转头看看御马者又看看大汗淋漓的三匹拉车枣红马,回头对车内喊道:“主人!前方有家客栈。”
从清晨出发到傍晚此时,一路上的奔波几乎没有多做停歇。坐在车内的吕子心里很清楚,现在早已是人困马乏。之所以还能继续前行,全凭着一股劲在那撑着。这已经是沿途遇到的第四家客栈,如果再这么走下去肯定是要露宿的。
人尚能再坚持坚持,拉车的马非在半路上累死不可!既然该来的终归要来,那就静待天命吧!想罢,抬手掀开门帘朝前张望。见距离前面的客栈大门口越来越近,终于打定主意对车夫说道:“十三!我看今天暂时就到这吧,咱们在这家店住下。等明日一早再出发就是,也省得露宿道边。”
论起打架和论舞文弄墨,十三跟车上这二位相比较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可要是论起对马的了解,他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教授。三匹马虽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可要是照这样再跑下去非跑废了不可!
当听到主人下达的命令后,也是暗自长出一口气。收拢缰绳停车的同时,回头朝没于黑暗之中的土路张望片刻。他知道后面有什么,要不也必要如此亡命奔逃。但他更知道三匹马再得不到休息,最多也就能撑出几里地就会到达极限。横竖都是这样,不过就是时间的早晚。但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因为身份的原因。此刻假如主人让他不准停留,他仍会毫不犹豫地驾驶马车继续跑下去的。
吕子知道这位在回头张望什么,弯腰走出车厢的时候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咱们都累了!安顿好它们以后,再来前面大厅吃饭。”说完,在侍卫长的接应下跳下车。
马夫十三答应着,也跟着跳下来。马太累了,他不忍心再让它们多承哪怕是一点点的重量。过去轻轻拍拍不时打着响鼻的河曲马,手掌明显能感觉到马身上的肌肉在颤抖。走到头马的前面拽住缰绳,轻声安慰道:“马儿!马儿!我这就给你卸下鞍蹬!”
一道闪电瞬间照亮大地,原本青翠的群山此时被映照出来却显得极度狰狞。豆大的雨点随即洒落下来,溅在留有车辙印的泥泞地面上激起一朵朵泥花,还没落地便被随后而来的马蹄瞬间踏碎。
“驾!驾!”
喊声夹杂在雷声中,此起彼伏。二十几名身穿盔甲的兵士不时催促着胯下战马疾奔,他们甚至都不去理会从人马口鼻中喷出的哈气。玩命地朝前狂追一个失去的目标,而且还是一个绝对不允许逃走的目标。如果此次追袭失败,所有人的下场都将会是殊途同归。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只能拼了!
......
跟着吕子身后的侍卫长紧走两步走到客栈门口,闪身抬手掀开门口下垂的布帘。还没开口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糟味,不由地皱皱眉头。他知道他的主人喜欢干净,尤其是对这种腐臭味道相当反感。犹豫一下,问道:“主人...咱们...”
没想到吕子根本就不在乎,摆摆手示意不妨事。迈步朝里走去,自言自语道:“嗯!好象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糟烂的氛围了,现在想起来还真让人有些怀念呢!”
侍卫长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地一宽。如果主人嫌这里的环境脏乱差,三个人估计就要在野外的马车上蹲上一宿了。所谓的权宜就是指这个时候说的,若是现在还弄那些臭讲究,纯属自找不痛快。但想法归想法,并不会耽误本该属于他的职责。当前的情况极其复杂,还是先一步进去为好。见吕子迈步进门的同时,他已经闪身进入大厅。
嘈杂的吆三喝四声戛然而止,行着酒令的大汉纷纷转头望向这两位冒昧进来的过路客。整个场面在一时之间,竟然安静到极致。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震得酒桌上的土瓷碗猛地跳动几下。见酒水差点撒了,众食客这才回过味来。于是大声吆喝着赶紧继续,没人再理会这二位。
“客官两位?里面请!单间雅座!”店小二将毛巾搭在肩头,迎上前来。
单间就不必了,估计里面都霉了。吕子指指一张靠墙的桌子,问店小二有没有提前预定出去。
掌柜的眼毒,稍一打量便知这就是有钱的主儿。一脸堆笑地走过来,应道:“就外面这个天气,您二位就是今天小店接的最后一波客人。”
大厅内总共不到十张桌子,却坐了满满的七桌人。就算不在江湖上混,单凭倚在酒桌边的刀枪剑戟也能看出这里面没一个善茬。光着膀子围着兽皮,岂是一个猎户那么简单!?
侍卫长走到桌子前,掏出麻布擦拭桌凳。小声提醒道:“主人!小的认为,咱们还是买点东西在路上吃为好。”
吕子安静地坐下,示意既来之则安之,怕什么?江湖不江湖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侍卫长终于还是点点头,对掌柜说道:“有什么特色尽管招呼便是,顺便给我们收拾干净三间上房。”
“好嘞!”听到这话,掌柜顿时是眉开眼笑。催促店小二赶紧的,又介绍店里还有上好的米酒。这可是祖传的手艺,外面是喝不到的。
这人要是过于疲劳,沾酒就能睡过去。侍卫长刚想说不要酒,就听吕子说可以先来一壶尝尝味道。主人既然发话,他也不便再说别的。朝眼睛眯成一条线的掌柜点头示意后,打算从行囊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碗筷。
龙蛇混杂的环境,自然还是低调一点好。吕子忙摆摆手,翻起桌子上的两只大碗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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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常说,关门雨下一宿。其意思就是说,若是傍晚时分开始下雨是能下一夜的。山中潮湿的空气使得全身都感觉不得劲,再加上满屋子乱哄哄的氛围让吕子倍感烦闷。可是饭菜出锅是需要时间的,于是干脆端起好似用树叶冲泡出来的茶汤,开始查找碗上到底有几个破损处。
这厨房炒个菜怎么这么慢!都几点了!?不会是在地里现种菜吧?侍卫长看看柜台侧后位置的门口,刚欲起身去催催却被吕子一个眼神制止住。十三在后院忙着喂马还没过来,慢点上菜更好,省得再凉了。出门的老规矩,用餐的时候必须都到齐以后才可以吃的。
外面再次传来一声炸雷震耳欲聋,竟然能将端在手中的混浊茶汤激起涟漪。大地的抖动竟然如此强烈!吕子正琢磨着会不会发生地震,却突然意识到周围变得鸦雀无声。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方向,回头寻找答案这才发现厅门口位置不知何时站着十几位楚国兵士。
不好!是追兵到了!侍卫长同时也看到这帮兵士,有意无意地去碰碰藏在包袱内的兵器。说不得待会儿当面动手,这个可恶的十三怎么还没过来!?难得被包围了?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出门在外也算是提着个脑袋过生活。以至于出现个不是笑话的笑话,让人是哭笑不得。走南闯北的碰到打家劫舍的土匪不要紧,万万是不能遇到本该保护老百姓的官军。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那些所谓的土匪,其实都是些实在活不下去的穷哥们组成的。毕竟都是些穷苦人,劫贫济富的事很少见。碰到这种民间的非法组织,只要表明自己的平民身份就可以相安无事。就算话不投机当面打起来,照样有机会安全脱身的。
可要是遭遇到官兵就不同了,装备精良且行动迅速。别看他们跟正规军作战输多赢少,可要是跟国内的老百姓动手绝对是稳赢。再加上传闻有官兵杀平民冒功,其社会形象可想而知。遇到他们打劫若是想抵抗,最好提前有心理准备从此亡命天涯。敢跟官军动手那就是谋反,你还没处说理去!不过这拨官人看样子应该是出公干,否则也不会是这个架势。只要不是来抓壮丁或者是收过路费的就行,此时最好不要去招惹为好。桌上的一群江湖人士自然识趣的很,再次沉默后全都低头不语。
当地的民间尚武,所以不禁个人携带兵器行走。就算背着长枪大刀走在闹市区内,只要别打架斗殴没人管你。站在兵士中间位置的官长冷眼看看倚在几张桌边的武器,也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去理会。注意到厅内靠墙位置空着两张临近的桌子,再次打量桌边坐着的吕子,然后朝手下兵士招招手。见店小二站在原地哆哆嗦嗦的猥琐样竟然还挡住道,抬手一巴掌扇出去。
“滚一边去!好酒好菜全都给大爷们端上来!妈的!这个鬼天气也让老子出来办差,抓住你非大卸八块了不可!”
官军们看好的这张桌子正好在吕子所坐位置的旁边,若是在邻桌坐满几乎就是背靠背的距离。侍卫长想跟他的主人换换位置,却看到吕子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祸事往往不惹自来,有事岂能躲得掉!?这可是在人家楚国的地盘,就算现在逃出去也是无法混出关的。
客栈掌柜见到来人是一群官兵,干脆躲在柜台后面没敢出来。听口气这帮大爷正怒着呢,还是别没事过去自找不痛快为妙。小声催促店小二动作麻利点,然后偷空装作去厕所便不见了踪迹。
大厅内有这些大兵压阵,对面那几桌江湖人士也没敢再吆五喝六地猜拳。原本就烦闷的空间此时显得更加压抑,让人大气都不敢出。看到此情此景,吕子忍不住摇摇头轻叹一声。国家养兵本是为保护老百姓而存在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种局面。不得民心民力的支持由壮丁组成的部队,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贸然闯入的官兵人数不少,分成两张桌子坐也略显拥挤。几名兵卒端起大茶碗牛饮解渴,感觉腹内饥饿正好看到店小二提着菜盒打算绕过去。这都快饿扁了,你小子往那里跑!?几个人相互一递眼色,站起几个拦住小二哥的去路。
店小二见自己实在过不去,只好解释这菜可是邻座那二位的。“你们的还需要再等等,马上就能好。”
哇啊!大气哥!
在场众人听到小二哥敢如此跟官爷讲话,惊叹之余纷纷替这位捏一把汗。年纪轻轻的竟然不知死活,估计是刚才一巴掌给打懵了的缘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再说对面可是官军!于是,佩服之余都选择无视预料中的结果出现。
“吆喝!今天下雨下得都受潮了吗!?”一名兵士伸手拽出锋芒架在店小二的肩头,问道:“我刚才没听清楚你说的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吕子见到这种场面不好收拾,忙起身打圆场。“这位小二哥!我们不着急的,你先把菜给这几位官爷好了。”
邻座的七八个兵士见有人敢如此造次,同时站起来大声喝道:“给我坐下!这里没你的事!再他妈啰嗦,小心办了你!”
吕子的身家出行,那都是前呼后拥的场面。平时高高在上,那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竟然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店小二显然没在乎明晃晃的兵刃,咬着嘴唇忍住没哭出声音来。满屋皆是泥胎石雕,只有一个好人还是个文弱书生。明亮的一双大眼睛突然变得湿润,同时也打定主意。“这明明就是人家点的菜!你们饿人家也饿!”
见到同伴吃瘪,几名兵士大声鼓噪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持剑在手的这位更觉下不来台,没二话抽剑就剁。
“嘭!”随着一声脆响传来,眼看着就要见血的锋芒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弹开。剑刃走偏将小二哥的帽子斩落下来,竟然露出一头青丝。
突然失手的兵士也顾不得对面这位究竟是男是女,大声吼道:“兄弟们!有贼人!拉家伙动手啊!”
其实这事也不需他提醒,十几名官兵早已扯出兵刃准备大打出手。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袭击官军!?简直就是造反的前奏!
“哼!这难道就是我堂堂的楚国兵勇吗!?一个个不思进取,不为国为民分忧也就罢了,竟然跑这里来欺负老百姓?”随着门口再次出现的一群军士分列左右,从中间出现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见到这种场面,喝斥道:“对面不过就是一个柔弱女子!一个书生而已!你们十几个手持国家利刃的士兵,这是打算杀谁!?”
“少***废话!”正准备砍人的兵士也不白给,大声喝道:“你谁啊你?有本事就过来试试!”
“放肆!”站在门口的军士怒斥道:“敢朝我们家大人如此说话,你们都不想活了是吧!”
这个胖乎乎的男人显然不想多起事端,摆手示意都闭嘴后瞪了刚才训话的这位手下一眼。本就厌恶以大欺小!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犯病了!?迈步走下台阶,朝坐在靠墙桌子旁边的两位走去。
先期到达的兵队官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见来者气势非凡也是暗暗心惊。平时在当地骄横跋扈惯了,那也是因为没见过大官。单凭把守门口的军士都是标准的好身板,便知出现的这位应该是从都城来的。那可是个令人不得不去抬头仰视的地方,随便摸一个出来都不是个芝麻绿豆。见来人朝这边走过来,连忙示意手下都把兵器收起来。分列两侧,躬身行礼道:“小人养天赐不知大人深夜冒雨前来公干,未曾远迎罪该万死。恕小的们眼拙,望大人多多原谅则个。”
此地的兵士毕竟不属于都城兵马司管辖,直接越级责罚恐与负责当地治安的长官面子上也不好过。单纯论起关系来,都是令人头疼的盘根错节。谁知道贸然出手,会动了谁的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以和为贵才是官场上的长治久安,再说这不也没怎么着吧!这位胖官员点点头,宽慰道:“既然刚才都是闹着玩,也就没什么了。你等就暂且退下吧,本官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办。”
这么大的官员还跟自己解释,岂是一个骄傲了得!?平时一个百夫长就很牛掰了,大嘴一撇都能撇到南天门去。至于跟你客气?能不骂你就不错了!养天赐暗叹还是都城的官员有素质之余,这眼泪也是哗哗的。忙心悦诚服再次赔罪后,带着手下速速离开。
见这边一唱一和配合的倒也默契,等这帮当地兵士出门以后吕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见进来的这位胖男人坐在他的对面,小声说道:“春申君不愧是政坛老手啊!只需伸出根小指头,便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在下现在可是佩服的紧,有时间不妨多多指点小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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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顿时将春申君闹了个大红脸,听到老熟人奚落却没有一点懊恼。再说刚才明目张胆的包庇也确实有点那个,对面这位可是看得真真的。转念一想我的地盘我做主,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摆手示意众侍卫散开,摸起桌上的茶碗就想给自己倒杯水喝。看了一眼嫌太脏,顺手丢在一边。却见吕子毫不在意拿着喝水,也是惊叹不已。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既然都在官场上磨豆腐,你我二人也就不要再分出彼此来了。”
听到这话,吕子赶忙放下茶碗澄清道:“您老才是官面上的,小弟我可不是!”
春申君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突然惊讶道:“哎呀!真是没想到啊!竟然能在这里碰到吕先生!刚才都是孩子们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不过我敢保证,我堂堂楚国只有这一拨败类。”
吕子露出好奇的表情,肯定道:“在下也没想到能在此碰到黄先生!是真的吗?只有这一波!?我怎么不觉得不象呢?”
“哼!肯定是真的!今天来不及了,等明天就遣散这帮家伙。将这群害群之马清除出队伍,以保证我楚国上下官兵的纯洁性!”
“噢!倒是小弟误会了!”
春申君拱手冲左手边拜拜,更加肯定道:“自我考烈王继位以来,那可是国富民丰兵强马壮。军民关系极其融洽,已达前无古人的水平!”
吕子自然也懒得跟这种官场老油条多说,拿起一碗米酒示意。见对方并不打算共饮,回头提醒站在身后的侍卫长过来坐下一起吃饭。
若是没外人在座,侍卫长也就没大没小了。毕竟以前经常如此,而吕子从来都是这样要求的。不过今天当着众多楚国兵将的面,果真如此无礼是会被人笑话的。但主人说的话,又不能不服从!转念又一想,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老大既然这么说,咱就这么办好了!再说早就饿坏了!于是不再犹豫坐在主人的下首位盛满米饭,然后自顾自地大吃起来。
这是下得逐客令吗!
春申君见话不投机,只好顺手又摸起一只茶碗来。他的下属没有得到命令,所以都是远远地站在外围作壁上观。见老大坐在那自顾自地倒茶,更是气不打出一出来。可是没有手势也是不敢近前的,只好怒视着两位食客恨不得现在就上去乱刀剁成饺子馅!
吕子见对面既不说话也没打算离开,只好放下筷子说道:“在下听闻刚才那位是楚国养由基的外孙,想来也是驻守边关的大将养怀德的儿子。既然大家都是自家人,又是功臣之后。多少照顾一下,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春申君正端详着茶碗,犹豫着要不要喝下这碗混浊茶汤。突然听到对面终于说话,干脆放下茶碗支持道:“吕子言之有理啊!”
吕子也不想当着满屋楚国人的面让这位国相大人下不来台,果真如此会挨黑石头的。于是说道:“在下还是要谢谢国相爷的,若不是你的部下出手打落刚才那位兵爷的杀人剑,那女子现在已经被害群之马给杀害了!”
春申君闻听此言,也是微微一愣。因为那个茶碗根本就不是他的手下打出去的!转头看向坐在房间内另一侧的民间武术家们,刚想问话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踏破雨滴的马蹄声。
“吁!!”
喝止声随即传来,听动静至少来了有十七八位。楚国侍卫担心主人的安危,于是纷纷朝春申君的附近靠拢过来。因为两个人本就面对面坐在,吕子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动保护起来。
客栈掌柜不知何时已经返回柜台,听到外面再次传来的马嘶不由地露出一副苦瓜脸来。由于楚韩之间的战争才刚刚结束不久,小店的生意经营岂是一个惨淡可以形容!本以为今天客多,能借此多少回点本钱。没想到来的竟然都是不给钱的主儿,更甚者还不是只来一拨!照这个劲头看来,今天能不被拆了屋就阿弥陀佛了!
但在此时此刻,早已不是谁念上几句佛就可以化解掉煞气的时候。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脏兮兮的麻布门帘顿时被来人伸手扯下。一群黑衣大汉随即冲进大厅,使得室内温度凭空增加有好几度。这些闯入者显然也没想到今天的生意会如此兴隆,屋内又是官军又是平民的将近百十号人之多。
既然这是在国内,而官军又是自己人。为首的黑衣人亮出铜牌,大声喝道:“内卫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这***吃个饭也不让老子消停!来了一拨又一拨的!”民间圈子里不知谁骂了一句。
此事若是放在平时,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黑衣人此行的目标明确,暂时还不想多生出是非来。为首的这位黑衣人目光如电,瞥了一眼起身准备离开酒桌的人群便不再理会。
处在保护圈内的春申君趁机说道:“你看!咱说什么来着!这事要是在你们国家发生,当场就能办了。敢如此乱说话,起码也要处个黥刑吧!”
吕子自然知道这群黑衣人的目标是谁,刚才还误会是对面这位亲自带兵来追剿呢。看来刚才误会人家了,再说此时也没有斗嘴的打算。点头承认这个说法的同时,示意他的侍卫长稍安勿躁继续吃你的饭。
春申君此次确实也是为寻找吕子而来,不过不是为缉捕归案而是只为叙叙旧。想当年他和太子熊完被当成人质留在秦国之时,生活窘迫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惨状。若不是有人家吕子一直暗中派人接济照顾,别说是自己就是当今的楚王也早就客死他乡了。
两人在秦滞留期间,顷襄王病重的消息还是吕子命人给传递过来的。若没有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并及时作出反应,现在的楚王就会是熊完的两个弟弟其中之一。
这王位自古以来可就是一个,也只允许一个人去坐。春申君黄歇审时度势,亲自去找秦昭公游说希望秦王能够明白当前楚国的局势。他对秦王提到顷襄王病重,此时再扣留太子熊完与秦国毫无益处可言。留作质子的目的本就是为国图利,而阳文君的两个儿子都在楚国国内。一旦楚王不幸,而太子又不在楚国。阳文君的儿子就会继位,果真到那时,现在的这位太子就会失去利用价值。
秦王也担心其中有诈,于是原则上只同意太子的师傅回国查看。果真如此的话,可以等消息传来再议。王命向来都是一言九鼎的,无计可施的黄歇只好去找当时还在秦国的吕子商议。探讨的结果就是让太子称病,然后装扮成师傅的书童离开秦以回楚国继位。
计划既然成行,于是第二天便开始正式实施。等太子熊完潜藏离开数日以后,黄歇这才去告知秦昭王事情的真相。秦王当场大怒,决定赐死黄歇。得到消息的吕子通过关系找到当时的秦相范雎出面,这才及时营救下黄歇。也正因为此,才有了现在的春申君。
这不过是表面上的文章,当时的情况其实更加复杂。大秦法度严明,不是谁想怎么样就敢怎么样的。再加上太子熊完与黄歇的身份极其特殊,被有意无意地地防范关照自然在情理之中。两人即使在秦都城生活十年之久,仍然还是人生地不熟。期间若是没有吕子帮忙疏通各个关口,太子熊完是不会如此顺利回国继位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当初的吕子就没有现在的楚考烈王,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春申君。如此大恩大德如同再造重生,岂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吕子赶到楚国也是由于别的事情,所以并未去吴地找他的这位老朋友叙旧。但是象他这样的名人,不论走到那都是被关注的焦点。当得到消息的春申君赶到都城之时,才发现吕子已经悄然离开。人家在不在意那是人家的事情,作为主人是不能失礼的。路过家门若是不去见一面,这辈子都难心安。于是快马加鞭是一路追赶,这才在这座山中客栈遇到。
“既然来的楚国也不招呼一声,是不是老夫那个地方得罪了?”春申君终于决定还是入乡随俗,根本没去理会突然而至的内卫府办差官而是抓起酒壶给自己添满。“想来你我二人也有十年的交情,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相见。老夫借这杯水酒敬你一杯,也算是尽到地主之谊好了。”
吕子显然更不在乎那帮贸然而至的黑衣人,听到这话忙端起酒碗先陪个不是。毕竟这个忘年交情是真的,自己路过而没有跟老哥打声招呼已是失礼在先。春申君能不辞辛劳冒雨跋涉赶来见上一面,其中的情义可见一斑。刚才尴尬的局面一扫而空,两个人仿佛又找回了昔日的感觉。若不是分为秦楚两国,此时见面自然是可以无所不谈的。既然每个人都身背着个名份负累,这也算是人生在世的无奈之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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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春申君官拜楚相,其护卫级别自然不低。这群黑衣人能擅自闯入客栈,就已经说明把留在门口外的护卫全数被制服。但这事又能怪谁呢?看来应该是护卫队的队长安排不到位!这要是敌袭不就麻烦了吗?黄歇想到这,转头看看身边站立的那人。
护卫队队长此时也是暗自懊恼不已,如此的晦气简直让人忍无可忍。这次失职的秘密显然是隐藏不住的,等回去以后非被相国夫人给骂个狗血喷头不可!那个老娘们连当今君上熊完都不放在眼里,自己这等相府侍卫更是呼来喝去的不当回儿事。
正琢磨着无论如何也要让媳妇先去她亲姑也就是相国夫人那里探探风声,就看到主人递过来的眼色。刚才一直没训斥对面这队贸然闯入者,主要是他知道内卫府上下一干人等乃主人好友李园的部下。进来的这帮孙子都面生的很,刚才打量一番里面竟然没一个认识的。李园可是很熟的,这趟不是没来嘛!
春申君跟李园的关系可就复杂大了,三句话两句话的根本说不明白。当今楚王的宠妃李嫣是由春申君送入宫中的,而这位宠妃的哥哥便是李园。不知何故,考烈王一直无后,春申君为此事更是夜不能寐。频繁往宫中输送大量适合生育的女子,可事后检查的结果仍然是没有一点动静。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是一国之君!连个继位者都没有,千秋万代岂不都成了一句空话!?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李园从赵国投奔楚国时,沿途听说了此事也是纳罕。于是去相府做了一名侍从,想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度。阴差阳错的是,他竟然无意中也参与了一次秘密往宫中选送美姬的行动并借此认识了一直负责此事的女官。至于里面有什么私下交易,咱就不知道了。
反正听闻不是选送的女子有问题,而是当今的楚王自身的原因导致的无后。这原本还打算将自己的妹妹献于楚王,以期能得到宠幸再生个太子啥的。现在看来当初的计划要改一改了,否则等楚王百年以后很可能就是个陪葬的下场。
当时随李园一起投奔楚国的,便是他的妹妹李嫣。于是回家跟小妹建议还是跟当前权倾朝野的二号人物春申君为上,一号没希望改成二号也行。计划随即制定出来,剩下的就是如何实施了。当班期间寻个请假借口又故意拖延,以便借此接近春申君。
春申君也是好奇心作祟,招来李园询问为何无故拖延。见楚相果然上当,李园马上照原计划行事。言下之意是因为齐国国君派使臣过来要迎娶自家的妹子,所以脱身不得。
这位李园生得也是堂堂一表人才,想来他亲妹子也差不到哪儿去。春申君虽然惧内,却不会影响到他偷着出去赏花赏月赏美女。听到能让齐国国君垂涎的,自然非大美女不能如此!想到此也是心痒难耐,嘴边的肥肉岂能让与他人!?
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
于是寻个关心下属生活的借口,随李园回家看看自其家庭生活有没有需要帮助的。早已在家等候多时的李嫣自然是上了心的,描眉画眼也是梨花带雨。有意加上无意,这趟买卖终于弄了个双方皆大欢喜。
春申君可不是楚王,出手立见结果。数月下来,李嫣果然有孕在身。
李园此时的身份因为妹妹的关系早已连升三级成为近侍,于是建议妹妹忽悠国相将自己献于楚王。若是能生个儿子便是太子,那么楚国自从便是黄家的楚国。春申君开始还有点舍不得,后来权衡利弊终于决定依计行事。此事被业内人士传得沸沸扬扬,唯独当事人楚王不知。见宠妃怀有身孕,据说大喜之余已经奏请周天子册封为王后。
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楚王见到此女子前便已经有喜。听内部人士说,当今国母肚子里的孩子百之百是春申君的。这简直就是那个什么嘛!也太那个什么了!相比之下自己顶多算个外人而已,这也是护卫队队长一直没敢吭声的原因。
此时既然得到主人的命令,再继续愣下去自然不是个事。忙快走几步抬手示意,然后朝封堵门口的黑衣人出示相府金牌表明身份。没好气地说道:“相爷今日会客,尔等请回避!”
能表明官员自己身份的,除了官服便是官轿。一身微服再没有官轿,红口白牙自然是无法证明其身份的。于是就有了这种类似于身份证明的东西,由不同金属铸造而成的身份令牌。
在官面上混的,自然都认得这种牌子。黑衣统领并没想到一国之相会来此荒山野岭见客,好在门口的官兵都是楚国打扮才没下死手。看看国相对面即是此次要缉拿的对象,忍不住皱皱眉头。
若是别的政府官员,给他弄个里通外国一并拿了就是。可问题是此人可是王的宠臣,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若是有人敢贸然去跟王说春申君是叛徒,这位说客当场就会被王当成叛徒给办了。听说主人跟春申君的好友,关系自然莫逆。
但公务就是公务,公私岂能在此混淆?再加上当初的追剿命令下的可是死命令,其中甚至还提到如遇反抗可当场正法一词,由此可见事情的严重程度。
按理说此时正在交涉的双方应该相互认识才是,毕竟双方的主人平时来往密切。可事实却是,两位兵队的负责人竟然素未谋面。若是彼此熟悉的话,开着玩笑就能把事情给说的明白。再说天塌下来自然有黄歇顶着,李园若是责罚下来只需汇报当时的实际情况即可。现在的面临问题是,两个人根本不认识。
“大人!恕我等官命在身!”黑衣统领看看相爷对面的那位,终于决定身为官员就要为自己领的那份薪水负责。于是躬身施礼道:“在下此次的目标,便是相国对面坐的那人。他是秦国奸细!奉王命缉拿归案,如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拿着相府金牌的侍卫队长正在洋洋得意着,听到这句话顿时拉下脸来。刚才不问门外兵士身份解除武装也就罢了,这也是看着某些人的脸面不想计较。现在已经说明自家相国的身份,再敢如此纠缠就不用去管脸面问题了!你们家主人能有今天,不也是全依仗我家主人才得到的!?这人若不知感恩,连个猪狗都不如!于是喝道:“放肆!相爷的贵客岂能是奸细!?照你的意思,相爷跟秦国奸细往来,那他老人家是不是也应该有嫌疑!?”
“小人不敢!”黑衣统领听到凭空被戴上这么一顶大帽子,心里也是暗惊不已。所谓的大厅其实不大,对方刚才所说的这句话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咬咬牙,还是说道:“如果没有证据,小人也不敢如此造次。我等即领楚国禄,说不得也要为国尽忠才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家质疑,护卫队长更觉脸上挂不住。身后所坐的,毕竟有主人的贵客。虽然他不清楚这位贵客的身份到底有多贵,但通过刚才两位的对话犹如亲兄弟无二便可见关系非同一般。试问当今天下,又有几人敢跟主人如此说话的!?
主人的身份乃堂堂正正的楚相也!今天当着他兄弟的面遇到部下如此抵触,这可如何使得!护卫队队长拔剑在手,咬牙切齿怒斥道:“滚!”
吕子见这边剑拔弩张,刚想起身劝说却被黄歇制止住。他其实并不想因为自己再让人家好友翻脸,于是说道:“相国!在下也没想到会这样,可能是跟李园之间存有一些误会吧。既然如此,就让小弟跟他们回去解释即可。万万不能因为小弟这么一个外来人,而坏了兄长与那人之间的情谊啊。”
春申君闻听此言,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赵国李园!不过就一门客而已!若不是依仗老夫才成为今时的国舅,想来现在还不知道在谁家游说呢!听说自家妹妹即将立为王后,这便目中无人了!?想来老夫手里现在还是有点权力的,不过此时看样子若是退隐,是不是就要给你李园牵马拽镫了!?朝吕子摆手,然后起身眯着眼睛看看对面一群黑衣人。
“回家跟你们的主子说,就说我楚国现在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教育本相该如何去爱国。嗯!若是李园问罪,尔等大可把责任推给老夫就是了!”
见相国出来训话,黑衣人统领赶紧命令手下收起兵器。打量着正悠闲坐在那看热闹的吕子,心里不由地暗叹一声。现在外界都在谣传秦国最终能一统天下,此时看来果然不假。国家能强盛起来,唯有法度不可欺才是根本!自己此时就算拼得一身剐,也要当场杀掉这个奸细!否则就算押送回都城,凭春申君现在的权势照样也能颠倒黑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押回去好了!想罢,眼角往二楼的拐角处一撇。
“嘭!嘭!”
两声弓弦响声随即传来,两点寒星一闪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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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此时正在揣着手看热闹,突然发现对面的黑衣人眼神不对接着听到弓弦的响动便知大事不好。当前身处在此时的楚地,人家起内讧的前提是没有外人。所以说当前被射击的目标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心随意动猛拍桌角使身体后仰,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错开此次偷袭。
隐蔽在二楼上的弓箭手与目标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米,强弓硬弩所发射出的箭矢眨眼间便能命中既定目标。此时的内卫统领完全忽略站在他对面的大官,全心贯注地注视着两支箭矢临近吕子。为达到截杀秦谍的目的,这位显然也准备豁出去了。就算事后被黄歇这个老匹夫就地正法,想来这辈子也值了!看到目标已经是避无可避转眼便能血溅当场,不由地暗自松口气。秦国细作!你今天就死这吧!想要来亡楚,最好还是等下辈子再说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奇迹再次出现。就在两支箭矢的锋芒即将贯穿目标时突然间停滞不动,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情况便无力地掉落到吕子的脚下。
“妈的!谁在背后搞鬼?有种站出来说话!”内卫统领看到偷袭未成,顿时勃然大怒。他是最后赶到的,所以进来的晚,之前并不知道国相已经遇到过一次外星人。见最佳的时机转瞬即逝,不由地杀心自起。
春申君是从他的封地吴直接赶过来的,再加上沿途匆匆忙忙的也就没有接到有关吕子是秦国奸细需法办的命令。但这事也不能怪他,当时的通讯基本上靠吼。就算有紧急命令需要下达,仍然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此时见内卫统领竟敢当着众人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不由地火大。在确认吕子安全的同时,这脸也跟着黑了下来。
这还了得!不过就是主人家昔日门客养的一条狗!还没完没了是吧!堂堂国相爷刚才能跟个下人如此说话,也算是给足你家主人面子了!侍卫队长见对方造次也没二话,没等国相下令便大吼一声:“统统给我拿下!敢反抗者杀无赦!”
别看春申君位高权重,平时没有一点官威。尤其是对手底下这一帮贴身卫士,生活上更是关心的无微不至。包括没娶妻的都由他亲自操心去找媒婆帮忙给说上媳妇,更别说是其它方面的各种赏赐了。这么大的干部肯出面关心的婚姻,找的女子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以至于别家大臣家的卫士见到相府家卫士,也只剩下羡慕嫉妒恨可以说说了。
众侍卫也不是白眼狼,自然是知恩图报。刚才见对方不识时务就已经火大,此刻听到动手命令当即一拥而上。别说是拿下,就算当场将这群碍事的砍成八瓣也不待犹豫的。
关系归关系,这手底下若是没活儿也干不到武官的职位。平时遇事打起来,那个也是三五个人近不了身的练家子。双方自然也没话说,叮叮当当地斗在一处。大厅之内其实也不算小,可也要分多少人在里面。将近三十人斗殴再加上里面还有些座椅板凳,打起来也确实感觉有些施展不开。若不是身为近侍所带兵刃都是短兵的话,冷不丁谁跳起来都能把屋顶捅个窟窿。
客栈掌柜的见自家的座椅被砍得七零八落,暗自佩服自己有远见之外的同时也是肉痛的紧。兵器不长眼,随便碰上一下都够瞧的,于是决定与其留在这掉眼泪还不如逃去后院躲避灾祸。正准备离开发现一个黑衣人被官兵赶到柜台这边,见这人正好背对着他顺手摸起陶坛子给扣在头上。竟敢连国相都不放在眼里?没大没小的,任谁看着不生气!?
侍卫长持剑在手挡在吕子和春申君的前面,小心在意地守护着。刚才在二楼上偷袭的弓箭手已经撤走,看来暂时不会再过来捡漏。不过当前的场面太复杂,还是速速离开的好。于是建议主人去后院躲避,毕竟相比之下还是那里安全一些。
在那个战国年代里是没有真正的文弱书生的,是个人就会点防身的剑技。他们挂在腰间的兵器确实会用,而不象后来文人那样将所佩戴的武器变成一件装饰品。吕子平时又没机会像个武将似的立于千军万马之前,此次有幸碰到高手群殴也是倍感技痒难耐。若不是有他的侍卫长拦着,相信这会儿也加入战团进去打得热闹。
人家春申君就不同了,攻城略地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自打太子继位以后,他也随后回国述职。领王命出征御敌,平原作战是所向披靡。象这种场面对他而言,顶多不过算是个不起眼的小场面。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群殴之时,眼皮都不待眨一下的。
回头见吕子在那跃跃欲试,误以为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忙宽慰几句,严重表示此处安全的很。他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场面再得不到有效控制,立马调集地方部队赶过来。这可是在楚国!还反了谁不成!?作为一名领国家俸禄的官员再保护不了投资商的安全,此事传扬出去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所幸相府家的一帮侍卫手底结实,这才没有让主人当场将脸面碎了一地。其实这也是出国打过架和一直在国内打架的不同之处,而且里面有相当明显的分界线。出去那可是面对面的真刀真枪地真玩命儿,时运不济稍不留神说回来真就能回不来。
在国内虽然也玩真刀枪但不一定真玩命儿,内卫府的众差官面对的往往都是小规模的抵抗。就算碰上难搞的也不用担心吃亏,不是还可以申请正规部队过来帮忙嘛!兵阵只需往那一摆,单这气势就能立见分晓。骑兵队的冲击对于抵抗者们而言,简直就是个噩梦级别的!
随着打斗之声彻底消退下来,胳膊和膝盖受伤的内卫统领被侍卫们押解到春申君的面前等候发落。此时只要国相一声令下,这项上人头立马就会脱离原来位置。
“我是都城内卫府的,是在周天子那里登记在册的官员!你们无权杀我!”内卫统领发现自己无法挣脱,看着周围明晃晃的的兵器毫不畏惧。他深知法办一名政府公务员是需要走标准程序的,否则便名不正言不顺。就算现在早已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但各国诸侯都还是尽力去遵循而不是去破坏。
规矩就好比是一道禁忌之墙,每个人都能轻松地翻越过去,可问题是翻越过去以后怎么办?好人多的时候,偶尔耍个流氓还有便宜可赚。可要是都变成流氓了,你耍谁去!?
春申君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之所以不想当场杀人还是考虑到朋友的脸面。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句话可不是当玩笑说的。凭空得罪个当今君上的大舅哥,以后这皮球还真就不好踢了。只要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明着来为好。再说刚才实施偷袭的目标不是自己,也就是说还不到正式翻脸的时候。可当着好友兼恩人的面又不能就此作罢,于是转头问道:“吕子!老夫毕竟是路过的,现在就将此人交给你处置好了!”
黄歇和李园之间的关系,在各国早已穿得沸沸扬扬。因为有怀孕的李嫣的出现,直接将两个人紧紧地捆绑成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借此能将二人的关系搞僵,对未来的楚国百害而无一利。如果黄歇二话不说就将李园的这位部下正法,吕子当然乐得坐享其成而且还不会阻拦。
可问题是对方将这个皮球踢给自己,里面需要考证的东西就多了。此时就算建议将此人推出去斩首,恐怕其中也会存有很多变故。与其无端得罪李园再顺便疏远黄歇的买卖毫无利益可言,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打定主意后,建议道:“刚才小人就已经说过,这里面可能跟李大人之间有些误会。如果在这杀掉他的老部下,这个误会就会越来越深。生意经中提到商人从商的至理,那就是遇事要以和为贵。只有和才能让未来充满商机,这也是小人所希望并乐见的。”
好人总会给别人找台阶,黄歇见吕子并不打算难为谁也是满心欢喜。其实他也是有心里准备的,杀个人回去解释明白就是了。再说跟君上提前吕子来,相信楚王还是记得的。如果当初没有人家冒死帮忙,自己此时还在秦国醉生梦死也说不定呢!不过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事后处理的结果永远都是未知的。
春申君跟李园交往也不是三年两年了,深知此人乃一小肚鸡肠之人。别看表面上待人接物大大咧咧的,其实那都是装出来的假象!虽然这位昔日的门客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可要是万一记恨此事再跟他那位言听计从的妹妹说事就复杂了。没事再吹吹枕边风,搞不好是能要人命的!当初听那个狐狸精的话送进宫去就是个错误!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的儿子是下一任国君,他总不能听外人的话谋害自己的父亲吧!
其实黄歇还真就猜对了!当楚考烈王病故以后,他随即也在奔丧的途中被李园提前安排好的刺客杀死在宫门口。让他更加想不到的是,杀死他的那名刺客就是他此时将要打算放走的这位内卫统领!如果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也许是可以改写历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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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的权力争斗都是无父无母无兄无弟的,而历史往往都是由那位最终的上位者来撰写的。至于其中那些谁英雄谁狗熊的真相,早已随着时间的变迁而变得荒芜。被有心人看到的沙漠之中深埋着的昔日城堡,也已是让人一笑而过的存在罢了。
吕子深知李园的为人,典型的一个只为权势且会不择手段之人。为达目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亲人的幸福,就算踩着他们的尸体上位都毫不犹豫。一个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不顾的人,你春申君在人家心里又能算个什么?不过就是个梯子!垫脚石!单凭这一点,还需要再说点别的吗?
别看黄歇此时位高权重,那也全依仗他跟当今楚王昔日建立起来的情谊。这份情谊有时是会变质的,尤其是身边有个小人的时候。作为李园的妹妹,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好鸟。若是个贞洁烈女,岂能听她哥哥的话跟了这个跟那个!?为了实现她哥哥的执念,别说是在楚王耳边念叨黄歇的好处,能不说坏话都属于个奇迹。想来这个没主见的妹妹也是个悲剧人物,满脑子认为靠着哥哥的心机再加上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实现梦想。夺得王位继承权就可以得到楚国的天下吗?如果真是如此打算,那么有些人的悲惨下场在此时便可预见!
当吕子看到春申君只是怒斥内卫统领几句后便令其离开,只好在心底暗叹一声没再说什么。都说人生是个悲剧,其实不然。当你懂得回头观望之时,就会发现脚下的路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每当面临人生十字路口的方向选择时,上天并没有告诉你该去往何方。最终的决定权其实一直都在你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在别人的口中。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春申君并不知道吕子看自己的原因,还以为人家对这个处理意见不满意。于是过去揽住吕子的肩膀以示亲热,大包大揽道:“吕子尽管放心!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等老夫回去以后,必然要讨回个公道的!”
这种官面上的话不过就是糊弄人玩的,吕子并没有去计较而是很认真地表示感谢。经刚才这么一闹,原本打算叙旧的两位顿感无话可谈。再次谢过春申君的盛情邀请后,两个人决定就在此陋地畅饮。
人多就是好办事!经相府一干人等上手一通忙活,打得七零八落的大厅又被重新规整好。又从后院把藏身地窖的掌柜和厨子请出来,红红火火的生意再度开张。春申君倒也大方,落座以后命手下赏给店家一锭金子。表示这算是装修费用的补助,毕竟刚才差点将人家的店铺给就地拆除了。
不管对方是谁,这赏下来的钱是不能推辞的。这可是个传下来的讲究,万万不能坏了规矩。掌柜的自然也是眉开眼笑,凭这块金子的重量别说重新装修就是拆了重建都富余。于是千恩万谢以后,亲自带着几名兵士去后厨规整酒菜,只留下勇敢的小二哥在前厅服侍二位贵客。
跑了一天说不累的,简直不是人!侍卫队长安排好值守的次序,然后让不当班的准备吃饭休息。等这座陈旧不堪的客栈被把守的安全直至以后,这做好的酒菜也上桌了。此时的大厅中间只有一张桌子,桌子旁边也只是坐着两位。既然是故友重逢,手下人等也不便在此打扰。
吕子的侍卫长刚才过来说,十三确实被内卫府的人给控制起来了。因为国相的原因,现在已经被释放正在后院喂马呢。此一行一共有三人,吕子得到安全的消息后这才把心放下。示意侍卫长去后院等十三忙活完再一起吃饭,饭后就不必来前厅了。倒不是他心大,而是由于对面坐着的这位一国之相。别看春申君宅心仁厚,那也要分跟谁。现在的地面可是在楚国,就算有人想来取自己的性命,若是没有这位楚相点头同意也是痴心妄想。当前的形式也可以这么理解,此时的安全保卫甚至比在都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地驻军和衙门得知国相至此,急忙调拨过一队人马前来保护。此次的行动形同于官长到地方视察检阅,当地驻军自然出动的都是挑选出来的精兵强将。这个时候若是再瞪不上眼去派些歪瓜裂枣来,也就休怪上天为何总不给自己提拔的机会。此时的客栈外围布满军兵,照这个劲头去打一次小规模的战斗貌似都有点绰绰有余。
调拨军队是需要虎符的,若是没这个东西擅自出动军队会被楚王质疑的。当吕子将这个担心说出来时,春申君已经从怀里掏出令牌表示贤弟不必为哥哥担心。规矩总还是要循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久别重逢自然是往事再提,情到深处两位也是嚎啕大哭。好在大厅就剩两个大老爷们,偷着放肆一把也就无话可说。期间春申君见吕子总是有意无意地地看传菜的店小二,凑趣道:“带回去吗?”
吕子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听到这话竟然不经意地点点头。
见这位没来上一通大道理,春申君心里暗暗纳罕。刚才不过是句玩笑话,可这会儿也就收不回去了!于是叫来掌柜的询价,希望客栈老板能识时务。就算是自家的女儿也无妨,这样的姑爷打着灯笼都难找!现在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富贵,女娃这辈子是享尽荣华的。
先不说有刚才那锭金子做铺垫,就是相爷不给钱当场领走也没人敢说别的。掌柜的倒也识趣,马上叫来小二哥给两位大人磕头。嘱咐以后可就是官家的人儿了,平时可要用心伺候二位大人才是。
此话一出,差点没把正在喝酒的春申君给呛死。等把气喘匀了,摆手让掌柜的赶紧去后面歇着去。这可是我吕兄弟家的女人!若是再来伺候老夫,老夫还有何脸面为人处世!
这酒喝着喝着就多了,春申君显然有些不胜酒力。刚端起陶碗打算再敬酒,话没出口便爬在桌子上不省人事。见他醉得这样,吕子也是倍感无奈。只好叫来相府侍卫将他们老大抬回屋内休息,然后独自注视着破碎的窗外兵营中闪耀的灯火出神。听到不远处传来巡逻兵队的马玲声响,顺口念道:“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
看到无比的黑夜,吕子长长地叹息一声。这夜到底怎么样了?为何还没有消尽!?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旂。”
随着《庭燎》最后一句传来,吕子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这是在提醒自己曙光即将来临吗?循着声音望去,却只看到一个柔弱的身影独自站在那里。那个身影竟然是那么的可怜,以至于让人的心底为之不由地一疼。
“小二哥!?”此话一出,吕子首先闹个了大红脸。刚才看到人家明明是个女子,一粘酒这脑子立马就乱了!苦笑着摇摇头,抬手打算揉揉额头却触手柔软。刚想抓住却发现抓个空。
“吕公子喝多了!”那个假扮店小二的女子,低头嘟囔着。
其实刚才的抓手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毕竟这酒也有点过量。听到这话,吕子的酒顿时醒了大半。赶紧解释自己是刚才喝多了,实在无意冒犯。
能随口说出诗经里的诗句,绝非出自平常百姓家。由于各国连年的征战讨伐,很多昔日的小国早已是灰飞烟灭。那些亡国的贵族大臣家族也随着国破而家破人亡,很多妻妾儿女都被战胜国当成战利品抢夺回国。能被带回家的固然好,就算地位低下起码也算是有个归宿。更多的是被人贩子当成商品贩卖到各地,充斥到烟花柳巷之中供人玩乐。
正是因为有这些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散落到各地,从而直接导致民间偶尔也会碰到知书达理的平常百姓。之所以这么说并没别的意思,只是为说明在当时的民间穷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的真不多。尤其是在诗词歌赋方面,这些是不能养家糊口的。温饱都成问题,谁还有闲情逸致让自家孩子不干活去学这个?
吕子这些年一直都在华夏各国转悠,所见所闻让他更加坚定国家统一的信念。他接触到的不单是那些王公贵族商贾大儒的纸醉金迷,更多的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战争带给老百姓的只有痛苦,获利者永远都是掌握国家命运的那些人。失败了当然要付出代价,可要是胜利了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而那些在前线归来的伤者,无疑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而那些死难者的抚恤金更是少的可怜,甚至连富人家餐桌上的一道菜都买不来。
吕子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秦国人,当初他的师傅带他一起投靠到秦国时曾说过的一句话始终记忆犹新。我不知道秦能否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但我却知道能完成天下一统只有当今的秦国才可以办到。虽然她现在地处偏远地区,但我始终相信事在人为的道理。只要秦国能够一直放低姿态最终会成为海纳百川之势,未来的强大非她莫属!纵观当今天下,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再能如此。我等助秦国兴旺不为世间名利所驱使,只为天下苍生而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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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此时女扮男装的店小二,吕子已经推断出这位肯定是曾经的贵族,大家闺秀的出身。可是这事是没法问的,毕竟那是一段没人愿意去回忆的痛苦。再说就算怀念又有何用!?什么都不会改变,只是徒增些伤悲离别罢了。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可以让心底能够找到一丝慰藉。
“你叫什么名字?”
当时的女子地位极低,她们都是以夫家为荣。若是嫁个好人家,自此也是荣华富贵自不必说。若是嫁个穷人家,操持家务下地干活也是命。由此带来的结果就是,她们会随夫起名。如果这个女子姓李,嫁给姓王的男人,那么的名字就叫王李氏。
算了!关于这些涉及到女权的问题还是一笔带过吧。
吕子询问对方的名字,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借此试着顺道打听一下,这位店小二家里还有没有亲人。若是幸运还有亲戚存世的话,派人送回去也算是一桩善事。这做人不能成天光想着自己,如果有机会能帮人一把就帮上一把。做好事是会得善报的,头顶上的三尺神明在看着呢。
店小二聪慧伶俐肯定知道这句话意思,却只是低着头不语。
吕子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点点头决定不再继续问下去。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个秘密不愿与人分享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示意坐下说话不听,只好命令她必须坐下。见她只是微微侧坐在凳角边缘,便知自己的推断没错。至于为何不愿告诉别人她的身世,恐怕早已知道这世上再没一个亲人!唉!这个可怜的人儿!
“你愿意跟我走吗?”
吕子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接着说道:“好吧!这是在楚国界,我又是在楚地碰到的你。没个名字毕竟不好叫,哎!哎的!谁知道是在叫谁。这样!从今往后,我就叫你楚楚吧。”
见到侧坐在他对面的楚楚姑娘忙不迭地点头,吕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有那么吓人吗?还是你嘴里吃着东西?为何不说话了!?”
听到这句玩笑话,楚楚捂着嘴嗤嗤地笑起来。不再装作粗嗓子解释道:“嘴里没东西呢!”
这个被还原的声音在如此糟烂之地犹如清晨的太阳那般赏心悦目,使得吕子原本压抑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晴朗起来。再次打量着这位一身粗布麻衣的假小子,暗叹若是貌如其声,简直就是天生尤物!不过老天从来都是公平的,他绝不会允许世间出现仙女的!那个只能在天上见到的,但是要等得道成仙以后才有机会。人生如此美妙,上天的事还是以后再议吧。
心情大好的吕子顺手翻起扣在桌上的两只大碗,还没说要干什么就见楚楚已经将碗里添满酒。见人家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注视着自己等下文,忍不住挠挠头问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楚楚重重地点点头,双手捧起一只大碗递给吕子。“小女子楚楚有福,敬主人酒!”
吕子接过去,心里更是郁闷。她知道这是我要说的!?本打算喝个认识酒,竟然被她抢个先着。简直太神奇了!惊讶之余并不耽误正事,于是说道:“以后不准叫主人,你也不是谁的佣人。若是喜欢,你可以叫我吕公子。”正说着,突然担心对面这位听不明白。“这是必须的!而且绝对不允许更改!”
楚楚安静地听着,微微低着头站在那一动不动。
这个动作让吕子不由地担心起来,刚想问什么情况却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低落进碗里。随着几道波纹的出现,他的心底也随之产生相同的效应。深深地吸上一口气以便平复心情,用碗轻轻地一碰楚楚手中的碗。“从今天开始,楚楚的幸福到了!”说完,一饮而尽。
这所谓的生分,也是因为彼此间刚刚才认识的缘故。随之安静的大厅里再次传来笑声,吕子感觉犹如处在美妙的乐声之中。这里面没有高低贵贱的身份,没有世间的悲欢离合。那是一处心灵的港湾,干干净净的再无俗世纷争的世外桃源。
一曲终了,吕子起身准备回房休息。见楚楚姑娘相送,这才又注意到她身上所穿衣物。此地毕竟不是在国内,赶路途中穿成这样也不是个事。但随身行李中并没有女眷的衣物,荒山野岭的也没地儿买不是。
楚楚的身材没有楚地女子的娇小玲珑,这也是她乔装改扮后一直没有被人怀疑的原因。人高马大的却不显臃肿,身材刚刚好。想来其祖籍不是燕赵之地的,估计也差不多。
吕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感觉楚楚跟他的身材相仿。虽然比他矮了有半头左右,自己的衣服稍作修改也能应付。再说就算能买到女眷的裙裳也不行,毕竟带着女眷赶路不是太方便。打定主意后,问楚楚的针线手艺如何。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招手示意跟上。房间里有十三放进去的行李箱,找两套出来趁天亮以前抓紧时间修改出来就行。
推门进去,小声说着话却没听到答复。回头看到楚楚只是站在门口张望,顿时明白发生什么事。自古就有男女授受不亲之说!其实全都是衣服惹的祸!若不是因为酒多又或者是楚楚没有穿男人装,没进门前就会想到的!吕子暗暗自责着,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两套衣服送出去。出门左右瞧瞧没人起夜也是暗自高兴,指指手里的衣物又比划着缝衣服。
楚楚当即表示明白,双手接过衣物。吐吐舌头,然后轻抬腿转身离开。
吕子站在门口看着楚楚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也没回屋,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学着楚楚刚才吐舌头的动作,突然感觉自己好象回到了小时候。
这明天还要赶路呢!还是快点上床睡觉吧!
山里的空气清新十足,除了雨后的潮湿再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外围兵营的伙食都是自带的,客栈只需准备住宿者的早餐即可。各种从山中采摘的野菜倒是不少,看着蛮丰盛的让吕子吃得也是大呼过瘾。
春申君就没吃这个纯绿色食品的口福,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机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去茅厕,就被早已在大厅等候多时的几位当地官长盛情邀请去兵营用早餐。据说这些新鲜的菜品都是连夜送上山来的呢,而且极具营养价值。甚至连做菜的厨子都不是军营里的伙夫,而是从当地最好的大酒楼请的大师傅。他本想叫上吕子一起去吃饭,没想到却被吕子好言给谢绝了。理由很充分,而且还很有道理。外面毕竟是楚国的兵营,一个外国人进去显然不是太合规矩。
早饭在和谐融洽的氛围中圆满结束,双方都为此次盛情的招待表达衷心地感谢。客栈掌柜为送别勤快的小二哥,哭的也是一塌糊涂。不断嘱咐楚楚有机会一定要再回来看看,千万别忘记这个家。
伤离别!伤离别!如此伤感的离别,搞得吕子跟着也掉了几滴眼泪。
十三备好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外,见到此行竟然多出一个人来也没问缘由。不该问的不要问,这可是主人定的规矩。能说的,自然就会告诉你;不能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若不是等着跟一代楚相告别,这四位外国人早就离开此地了。等出门送行的掌柜的腿都站麻了,这位当朝大员才出现在众人面前。说不得又是一通伤离别,两个人洒下几滴鳄鱼的眼泪,这才惜惜而别。
春申君考虑到恩公的安全,打算派出他的亲兵卫队相送。吕子寻个借口便推脱掉,人家的意思那只是人家说的。自己这边若是同意,显然就是太不识时务了。让相府的卫队跋山涉水送行,传扬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你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一商人而已!享受待遇是要看级别的,尤其是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代更甚。
前来相送的人群里有当地的地方长官和驻扎在附近的军队首脑,论级别也是一堆如假包换的封疆大吏。但他们没有接到护送命令,更不敢主动请命保护吕子等人离开。出动国家机器前来保护国相可以,但要保护几个外国人就没必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春申君此时下达护送命令的话另当别论。可是令他们奇怪的是,这位当朝大员并没打算这么做。
你说能让国相亲自跑深山野林来送行的人物,由此可见彼此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都可能是发小或者是昔日的同窗学长也说不定,可为什么国相不派兵护送呢?奇怪归奇怪,没有命令就是没有命令。
其中前来陪餐的官员里面就有曾经跟随春申君出外征伐过的将领,他们深知这位看似面善的大官治军甚严。见有人跃跃欲试打算拍马屁,忙偷着递递眼色示意稍安勿躁。国相的规矩,没让你做的你就不能做,主动要求必定受罚。
吕子也没敢指望谁来护送谁,再说有楚国的兵队跟随左右显得太过招摇。虽然没人敢在官道上无故招惹官兵,但这样假手于人总不是个理由。凡事还是靠自己才行,出门在外不能总依靠外界的帮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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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自从被客栈掌柜收留,这周围的山山水水早就被她转悠了个遍。早餐吃得野菜,也是由她负责采摘回来的呢。吃饭的时候吕子问起过才知道这事,不由地也是暗叹生命的伟大。
一个人从小在家养尊处优的女孩子,面对命运突然赋予给她的苦难,不但没有选择放弃相反却茁壮成长起来并勇敢地活下来。如此强大的生命力,还能让谁再说什么吗!?
每个人的快乐总是能够被分享的,那种感觉犹如干旱的土地迎来倾盆大雨一般。当很少会笑的侍卫长和马夫十三也忍不住大笑之时,整个天地都充满了生机。
一个懂得什么是真正快乐的人,是能用热情点亮这个世界的。而楚楚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她的快乐感染着车上的每一个人。看来世间总是充满奇迹,甚至可以让那些经历过的苦难变得一无是处。
吕子看着窗外,安静地听着楚楚说着各种各样的山的名字。按照他所掌握的知识,远处那座被云雾缭绕的高山应该不是那个名字才对。
难道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或者是被当地的官府给改换名称了!?
他深知自己跟眼前这位正在叽叽喳喳不停的燕雀相比顶多算个过路的,毕竟人家才是常年居住在此地的。有了疑问就是要问的,要问当然问当地人为好。若是那座山最近被改了名字,军事地图也要随之修改的。
行军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就指望这个东西。一处地名的错误不可小窥,很可能会直接导致丢失地利的恶果。再次确认那座高山的地形无误后,转头问道:“楚楚!那座山怎么会叫慈母山!?我记得以前应该叫穿云岭才对啊?”
楚楚并不知道严谨的军事地图是个什么东西,听到吕子的询问也是不敢确定。仔细端详半天,这才确认道:“那就是慈母山啊!你看她低头注视着旁边的那座小山,多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在看着她的三岁孩子呀。”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答案,吕子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润起来。这座山其实还叫做穿云岭,而且一直都没被更改过。之所以会被称之为慈母山,其实是楚楚深深怀念至亲的一阵表达方式。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称呼,让人不论何时何地想起来都会充满无限的怀念。好似漫天黑夜里燃起的一点灯火,让迷失的孩子始终能找到回家的路。
因为这份使命,常年不能回家的侍卫长低头擦擦眼睛。只有真正孤独过的人才能懂得孤独的意义,那是一种深深的思念却只能用无奈去面对和坚持。转身说道:“楚楚!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欢迎你回家!”
从来很少说话的十三也回头说道:“他说的对!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欢迎你回家!”
吕子正想说点别的却发现楚楚正在看着他,忙指着御马者说道:“对!欢迎楚楚回家!他是你的十三哥!”然后又指指侍卫长介绍道:“他是你的十八哥!”
作为这个圈子里的老大,吕子没说的事绝不会有人问。这就是规矩,而且一直都是这样。刚才由于忙着根据楚楚说的地形对照心里的那份地图,所以并未跟前面两位说明楚楚的身份。使得这两位也是满脑子瞎琢磨,该不会是老大动了凡心吧?也正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一路上只好跟着叫楚楚而没敢叫嫂夫人。
不过说实在的,众兄弟里就数吕子的年龄最大。比他小十岁的弟兄都有有孩子的,而他现在仍然还是小葱一根。按理说以他现有的身份和地位,早就应该有家室才对。他却一直借口忙于公务没时间考虑婚姻推脱,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提过保媒一事,甚至连秦王都亲自过问此事。这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君子既然顶天立地更应该去遵循才对。要是别人听到君上提这个,那有敢不应允一说?而吕子却不这样,仍旧坚持他的原则。当即拿出要以江山一统为重来搪塞,天下苍生正翘首以盼,君子任重道远。
当时可不是两人私下交流这事,而是当在很多人这么说的。于是,被传得大有路人皆知之势。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侍卫长跟着吕子在各国转悠多年,自然也是阅人无数。不敢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估计也差不多少。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心底如此干净的女子,宛如生长在雪山峰顶上的一朵洁白的雪莲花。
以他对自家老大的了解,就不是一充满铜臭味道的俗人。吕子最烦的就是那些虚无的身外之物,被包裹起来的内心干净的一尘不染。如果不是考虑到楚楚姑娘身世什么的,与主人也算是天照地设的一对。
十三驾驶着马车一路飞奔,并不影响他此时也是这种感觉。但他考虑到的不是这些,而是不无担心地看看坐在身边的侍卫长。
人间美好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侍卫长正琢磨着该如何促成主人的婚事,发现十三的眼神不对顿时明白什么原因。心里不由地一颤,不放心地回头看看楚楚。
这哥仨待在一起也不是十年八年的,相互看一眼都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表面上的主仆关系,其实都是掩人耳目用的。因为各自的分工不同,所以各负其责而已。
吕子看到这哥俩不时回头张望,便知他们的意思。微微一笑,点头表示同意。
侍卫长和十三得到这个答案,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只要是一哥答应的事,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也是不会改变的。这么说,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好象是!
天下一统的口号喊得再响也是口号,不过是立起一面大旗好让天下有志之士前来投奔。天下一统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消弭战争好让世人安居乐业过上安逸的幸福生活,不用眼睁睁地去面对无端的杀戮和家破人亡的痛苦。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和平,一个没有纷争没有黑暗的世界。
什么是美好?简单说就是一个充满光明的世界!这就是我们存在的目的,并会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
坐在车厢内的吕子看到楚楚突然安静下来,便知三个大男人刚才交流时的眼神并未逃过她的视线。一个人若是孤苦伶仃生活在此乱世,往往就会激发出自我保护意识的潜能来。这种感觉说出来相当奇怪,它可以清晰地告诉你当前的环境里所包含的危险因子。这种感觉并不是指害怕,因为害怕是弱者已经看到或者是发现的危险。它其实是指预感,一种真实存在的对当前形势的预判。
楚楚并不是吕子买回来的,因为吕子并没有动过他自己的金币。但春申君可是给过掌柜的,虽然名义上只是打坏人家桌凳的赔款。穷人家吃不上饭,卖儿卖女的有的是,更何况这还是官家出面搞这一套,不论谁家的孩子都是可以当成商品来流通的。这在当时就是如此,而且还是合法的。
吕子不想让此时的氛围显得太过沉重,更不想让楚楚将她自己当成低贱的商品。于是说道:“大伙儿都听清楚,从今往后要是有人敢欺负楚楚就告诉十八。”说着,又提醒侍卫长当着大伙儿的面许个诺。
古代对于贵贱的分列是相当严格的,你就是再有钱也不一定是上等人。这个圈子也好进也不好进,但你必须成为这个圈子里的人才能算是贵人。楚楚对此自然是知道的,毕竟她的家族在以前也属于这个圈子。可是因为出现重大变故,她早已被动脱落出来。此时再想回去,势必登天还难。
吕子刚才所说的这些话并得到十八哥的承诺,其实就是侧面告诉楚楚现在的身份。你已经是这个圈子里的一位,而且享受的级别还很高。如果说刚才提到的【十三哥】又是【十八哥】都是随便说的,那么现在就是正式宣布!
十三没有听到叽喳声,还以为楚楚是在担心十八的手艺不行。“楚楚!就算咱们的一哥欺负你都不用怕,十八这小子想当年也风光的很,只身杀进敌营取上将首级如履平地!”
侍卫长听到有人夸他,顿时臊的老脸通红。赶紧解释那都是往事,都过去很多年还提它作甚!
“真的吗!?”楚楚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凑过去坐在两个人中间开始认真打量着红苹果。心里也是暗暗纳罕,你说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女人家似的还害羞!?不过事实就是如此,脸红跟有没有本事完全是两回事。见怎么看如履平地怎么不象是吹出来的,于是极力要求等有时间一定教她学武艺。
侍卫长见自己实在推脱不掉,只好偷着示意楚楚去跟后面的大哥说这事。只要那位装深沉的老人家同意,这事儿根本就不叫事。
十三此时的心情也不错,转头正好看到十八在挤眉弄眼便知这位肯定是想答应的。术有专攻触类旁通,他也是某一领域的专家。这人只要在他眼前一站,上眼一观就能看出是不是棵好苗子。很多东西是要有天赋的,差一点都不行。虽然与后天的勤奋离不开,但先天的东西仍然是基础。
假如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再有幸能碰上个知道什么是窗户纸的老师。只需稍加指点一二,再去理解那些犹如隔山的东西就会发现不过如此简单。而楚楚姑娘就属于可以深造的好苗子,唯一欠缺的就是没个好师傅。十三见这两位在那叨叨,凑趣道:“只要你的十八哥肯指点你,我敢保证你不出三年,当个女将军都绰绰有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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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和十八在平时并不是不喜欢说话,而是因为里面有个成天装严肃的大哥在镇着场面。再好的氛围也是这样,说着说着就没劲了。只要有个知道哼哈的人在里面,其他人就会感觉到无趣从而选择沉默。要是别人还好说,几个人一商量大不了将这位撵走。可这人偏偏是队伍里的领导者,时间久了大伙儿也只好入乡随俗。
这一来二往的逐渐变成习惯,彼此再交流起来时几乎没一句废话。有事说事,没事干脆闭嘴。
坐在马车前面的三个人好象原本就认识似的,并且还是很熟悉的那种。一唱一和有说有笑,让吕子突然感觉自己好象变得有些多余。见无人理会他,自然也乐得清闲。于是注视着窗外景致,陷入有我无我独问我的境界。
马夫十三,孙氏,名十三,祖籍郜国。祖传的相马手艺,秦国伯乐将军孙阳的后人。
军中现在所使用的挽乘兼用型战马,名为河曲马。因在黄河流入积石山形成第一道大弯处繁衍,由此得名。此种类马就是由孙氏家族在现代的川甘青三省交界处发现并培育出来的,结实耐力足为大秦出兵征讨立下汗马功劳。
十三这个名字理解起来很简单,全拜他的父母所赐。因国家鼓励全体臣民多生孩子少种树,其父母响应秦王的号召努力生孩子。当他的七个哥哥和五个姐姐得偿所愿来的秦国并有了长期居住证以后,得到消息的他二话没说也立刻赶来成为父母的第十三个孩子。
生这么多孩子根本就养不起!回答错误!国家对此有鼓励政策,可以申请这方面的补助。而且还是一月一领,绝不允许拖欠。什么叫后继有人与后继无人?傻子都知道孩子是国家的未来。若是没有他们就没有传承,丢下身后事的万顷良田与谁?
其长兄孙达(孙大)官拜太仆,掌管皇帝的舆马和马政。现在军队中所使用的河曲马马场,就是由这个家族全权负责打理的。众家兄弟里最优秀的就是眼前这位排行老小的十三,他御马的本事简直就是个传说级别的神话。
那是他五岁那年,父亲傍晚时分带着几匹战马返回牧场。正在场地玩泥巴的娃娃上眼一看,便当场说出这几匹战马的品质区别。这还不算什么,神奇的在后面。他甚至还说出其中一匹战马差点就跑废了,如果不进行精心调养恢复再上战场会因为脱力而害死它的主人。
其实这些推断,在场的专业人士都能说得出。关键是这个小家伙的年龄摆在这,以及因为年纪太小还没进行过这方面的系统学习。当众人听到十三可以标准地说出这些时,顿时发现这个五岁的孩童天赋异禀。而这个奇迹,家族里也只是听说过被誉为伯乐的先人孙阳如此。
征战的军队正等着大量战马补给过去呢,若是马匹没问题是不可能跑这里来休闲度假的。十三的父亲当然知道这匹马来牧场的原因,是由于前几天传递过一次紧急军务导致的问题。完成任务返回后,已经被家族中随军的医官列为废马等候处理。
十三的父亲当时恰好路过马厩,经他检查过后发现并不是无法恢复。于是马上申请交接,这才从死亡线上将这匹受损伤的战马及时救下。至于事后能不能保证这匹马再上前线不敢说,凡事尽力就好。再说有战场经验的老马始终比新马好,关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十八,李氏,名信,祖籍秦国。祖传的射箭手艺,秦国神射将军李公的后人。
这位可没有那么多的哥哥姐姐,同辈之中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之所以被称为十八,自然是姓氏的原因。李,可拆解成十八子。
祖上曾随先王征战四方,终获得此神射殊荣。那是与楚**队交战于上庸时发生的事,因秦王贪功冒进被楚军设计围困。秦军正准备组织突围时,却突然遭到楚军的反冲击。眼看着军阵就要失守,众将官甚至做好了为国尽忠的准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秦王身边负责保卫的李公发现敌军主官正立于山顶指挥楚军围攻秦军。
此时两军之间的距离是当时弓箭射程的极限,再加上风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李公毫不犹豫地将神弓举过头顶,一箭中地将楚军大将熊广进射于马下。突然失去主将的楚军顿时大乱,使得秦军趁机突出重围。秦王归国以后,积极检讨自己的冒进。功是功过是过,论功行赏封李公为神射将军。
这射箭的手艺传到李信这一代也算是发扬光大,李氏后辈高手层出不穷。而其中最优秀的弓手,当属现在给吕子当侍卫长的这位。因考虑到身份问题,李信没有随身携带由家族工匠制作的神弓。
原因之一就是为了保密,因为这种制弓工艺是家族密不外传的手艺。外界懂行市的都是业内人士,这些人会一眼看出这种远程武器的所属家族。若是行军打仗倒没什么,双军对垒本就是需要各国将军出面的。关键是秦国大将家族中的后生跟随一个商人走南闯北,那么这个问题就有待商榷了。
再一个原因就是不方便,出出进进的不可能总背着弓箭招摇。这位可是贵族吕子的贴身跟班!身份在那摆着呢!又不是个猎户,还需要成天背着个远程武器打猎。保卫人员遇到的紧急情况一般都是近身格斗,弓箭在此时就显得多余了。
吕子,吕氏,名子权。表面上是外国人,实则是土生土长的秦国江州人士。关于他的身世至今都是个谜,皇家档案中也只是记录了他的名字和祖籍。而这份档案也只有极少的几个人能够看到,所以对于外界而言只能默认他是卫国人。之所以认为它是卫国人,全拜后来出现的吕丞相所赐。因为同是姜姓,吕氏,顺理成章也变成吕丞相那一支的了。
十三和十八的身份,皆是秦国名将之后。由此可见,跟着吕子身边的是一帮什么人。不仅是各行中的精英,而且都是某一方面的优秀的继承者。这些人被整合到一起能做什么?当然不会是小事了!如果你认为他们这是为了镀金以便借此攒点资历,等抽调回去以后有个提干的籍口,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实表面上看好象如此,实则非也。他们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任务,甚至不惜冒险也要完成的任务。
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是吕子当初问蒙武那里有美姬才来楚国寻找的。根据密报眼线得知,春秋时期铸剑名师的后人就隐居在楚国某地。谁能保证兵器的完善使用,当然非良工莫属。但结果并不理想,这个家族的后人的手艺与传说早已大相径庭。也许是由于铸造手艺在传承过程中出现不可预料的遗漏,又或许原来就是有其名而无其实。总之看到的跟当初预想的差距太大,所谓铸剑师的手艺还不如铸造普通锄头的工匠水平高。
不过有就比没有强,再说盛名之下必然还是有些实际东西的。于是,盛情邀请这位铸剑师去秦国定居。并且承诺只有能找回昔日祖上的感觉,这以后封侯拜将都是有可能的。当然了,该给予的条件肯定是要给的,否则谁愿意放弃安逸的生活再去背井离乡远投外国。
关于这个决定不是吕子临时的意见,而是根据国家政策施为的。若是能将全天下的精英都请去秦国,等同于抽空了其它六个大诸侯国的根基。国家若是失去各个方面的精英而不自知,其最终的结局可想而知。
好在当时所谓的国家并不是指现在的国家,那时的国也可以理解为现在的一个省。因为这个国家称呼,其实是由周朝分封出来的诸侯国。所以当时的人并没有纯正血统这种说法,从逃难的贫民到游说于各国的有志青年都一样。这个国家若是呆不下去,干脆跑那个国家去。正因为有这个先提条件在里面,只要秦国开出来的条件足够优厚就几乎没邀请不到的人。
封侯拜将对于老百姓而言,简直就是上天揽月的节奏。因为平民白身的身份,摇身一变变成贵人几乎是不可能的。王侯将相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瞪着仨猫六只眼等着坐顺风车呢,什么时候轮到咱老百姓家的孩子上车!?就算想瞎了心都没希望!
铸剑师家族的后人也只是隐居,而不是跳出三界外。期间也是风闻秦国的老百姓就有这种机会,而且还有真实的土鸡变凤凰的实例。那不谁家家的小谁自从几年前去了秦国以后,现在都升成千夫长了。广告说的再好,也不如试用者出来现身说法有效果。只要你有本事敢来,我就敢保证有机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可能!
这平时打着灯笼都难找,如今送上门来还有什么好推辞的!?于是几个家族后人稍作商量,便马上同意即刻搬家。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拜拜咯!我的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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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随着十三紧急拽带缰绳的同时,正在沉思中的吕子差点从车厢飞出去。整理下衣冠还没来得及询问前面发生什么事情,就见驿道上站着十几个江湖人士。
扯着弓搭着箭,随身携带的兵刃也全都亮了出来。兽皮下包裹不住结实的肌肉,青筋暴起一看就是些练过硬功的家伙。所谓的金钟罩铁布衫在当时是没有的,看样子估计也差不多的形式。
这大白天的还真碰上劫道的,看来楚国的治安确是一般啊!感叹归感叹,交涉还是必然的。吕子跳下车想过去询问一下对方的目的,却被李信和十三伸手拦住并挡在身后。
姜丞相!你不是一直不理解蒙武当时的处境吗?现在好了,一报还一报!
在齐国寻找到蒙武时,李信并未跟随吕子去小酒馆。不过听十三说出主人故意恶心蒙武的事情后也是愤愤不已,有事说事!干嘛一见面就要坑人啊!大白天的当着那么多人露富,你让蒙同学情以何堪!?这位在当地就能穷出花来,突然出现个朋友上手阔绰还是一锭金子。你知道金子能买多少东西吗!?出家人看着都能还了俗,更何况是些凡夫俗子!
吕子当初那么做,其本意还是好的。露富的同时,也让那些瞧不起樵夫职业的家伙们对这一行肃然起敬。但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当时所处的时间地点人物不对路。
齐国的货币单位里只有铜币流通,而那些金币和银币只在楚国使用。象金银这种贵重金属,都知道能当钱花却基本上不作流通使用。当时交给酒馆掌柜的那锭金子打一副手镯还有富余,有这物件是能说上一房媳妇的!
若是后来没有杀人那场误会,也许这事就此便能揭过去。可问题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几乎失控,差点将蒙武搭进去。为了救人,甚至还把吕子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在楚国这次亡命奔逃,想来也是拜在齐国露富所赐。消息没腿跑得快,老人可是这么说的!
这次倒好!吕子在齐国出金子给兄弟挣足面子,春申君在楚国也拿出金子给兄弟争面子。你说有钱人如此不过日子,这钱到底是从那来的!?当初有吕子可以现身救人,这次看来只能凭自己了!李信打定主意,刚要准备动手又被身后那人给拽了回来。
“人若是不懂得自救,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打架之前,最好还问明白对方是敌是友!”吕子说完,分开挡住他前面的十三和李信走出来。
拦路的一干人等看到正头香主出现,原本举起的弓弩马上放低。其中一位首领模样的人跟着出列,大声问道:“对面来者可是吕子!?”
这就是典型的明知故问!
吕子早就看出这帮人其实就是在昨夜客栈里吃饭的那帮人,之所以人数不对应该是隐藏在后面堵住退路。抬头看看两侧的悬崖峭壁,便知此地乃是一处绝地。如果打算吃定里手,只需将两头一堵任你插翅难飞!既来之则安之,该来的躲是躲不掉的。不过听口气并没有收买路钱的意思,到底何为?
“不错!在下正是你说的那个人!不知诸位大侠在此久等,还望多多原谅才是。若是早知道的话,在下会早早赶来的。”
楚楚躲在吕子的身后也在端详对面那群野人,一个个看着面相不善也是害怕至极。听到这话也是忍俊不止,你说碰到朋友这么说还可以理解。对面的可是打家劫舍的歹人,弄不好会图财害命都说不定。这还嫌自己来的晚,那有这种人啊!
不过笑归笑,正事绝不能耽误。虽然早已不再那个大户人家的闺女,但这身子断断是不能被贼人玷污的!想到这,伸手去摸藏在腰间的小刀以便确认是否还在,手臂刚要抬马上被李信及时给制止住。处在当前的环境,越少动作越好。万一被人家误会是另有企图,暗藏在两侧的弓箭手立即就能射来箭矢。
对方显然也知道这种情况,带队的这位首领抬手示意两侧弓箭手稍安勿躁。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跪拜道:“小人王翦,关中频阳县人氏。此次前来别无他意,特在此恭迎大人回国!”
至于王翦是谁,十三和李信并不清楚。但关中在那还是知道的,既然是秦国人又给吕子行礼那便是自己人了。这刚才还担心自己这四位会被人家给抓去烤着吃了,弄了半天是来负责保卫工作的。
论年龄,王翦大吕子十四岁,比李信和十三年长十六岁。人家正式出徒那年,这哥仨一个才两生日,两个刚出生。这还没断奶呢,更别说是彼此认识了。
吕子的身份在那摆着,总管大神级别的人物。所以他知道这个人,若是论起出徒前后,人家王翦还是自己的师兄。见对方大礼参拜,这可如何使得!忙过去扶起,谢道:“有劳了!应该是小弟拜见大哥才是!”
“不敢!”王翦可是知道吕子的,组织里的头把金交椅。当着众家弟兄们的面,老大单这句话就给足自己面子了。传说这人没官架子,此时看来果真不假。既然已经确认身份,这包围圈也就失去意义。于是招手示意除外围负责警戒的外,其余兄弟纷纷过来拜见大哥。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此生有幸见上一面简直就是上辈子修得福气!各人都喜气洋洋的,让原本严肃的场面顿时变得一团和气。
大伙儿都不知道老大身边的这位楚楚姑娘的身份,不过看到一直跟着吕子的身边再加上李信有意使坏。于是拜见完大哥又去拜见嫂夫人,搞得吕子感觉自己这老脸都没处搁。恨恨地看看李信却发现他竟然露出一脸茫然,脑子顿时也乱了套。
难得是十三这小子捣鬼不成!?
众弟兄离开山口赶到设立在山坡上的一处营地,王翦亲自领路将吕子送至中间大帐。安全是不需担心的,就凭王翦手下在客栈内露的一小手,便知都是些绝顶高手。除非调集大军过来围剿,否则来上百八十人也是白给。
前文书说到,调动地方部队是需要楚王虎符的。再加上当地官员都知道吕子乃国相的忘年好友,神经病才会出动部队过来呢!就算李园假王命出动部队,也需要快马加鞭。等命令传递过来,人家早回国了。
再说春申君对此可是上了心的,就算李园有点小动作岂能瞒得过他?背着楚王动用军队,就是谋逆的大罪。这事若是果真闹将起来,即将成为国母的李嫣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说当前的楚国之地,已经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全。就算吕子临时起意打算去楚国都城转转,这一路上照样是如履平地。不过他现在并没有考虑这些,因为根本没必要。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侧坐的王翦等一干手下,这怎么都打扮的跟个野人似得?
“小弟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见吕子如见秦王,这可是有诏书的。王翦闻听此言,马上起身行礼。“吕子言重了!但说无妨!”
吕子招招手示意别站在说话,见王翦重新落座这才问道:“师兄何以如此装束啊?”
“唉!真是一言难尽啊!说起来真是惭愧!不过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现在说来也就无所谓了。”听到吕子问话,王翦忍不住长叹一声。外面天色已晚,今天是不可能再继续赶路的。大伙儿既然刚刚返回营地,这饭作熟恐怕还要好一会儿。于是得到吕子的同意后,将他十六岁那年的事情讲了出来。
王翦刚刚完成学业的时候,得到师傅的认可后急匆匆赶去找姬家小妹。他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最喜欢的女子,希望她能与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快乐。暗恋已经很久,也该是说出来的时候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赶到姬府时却发现迎亲的队伍正从里面走出来。看架势是秦王的排场,而姬家只有小妹一个女子!
难道是...
王翦不敢去想这一切都是真的,更不敢去阻拦王府的迎亲队伍。见新娘走出大门之时,忙躲在人群之中张望。
果然!是姬家小妹!
秦法严峻,王翦的几位长辈同朝为官。若是不计个人的得失,自己的家族和师傅都会被株连九族。躲在人群里的他几乎咬碎钢牙,一时之间却也无计可施。
姬家小妹款款走到轿边停住,满面春风得意用骄傲的神色看着周围的芸芸众生。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俯视着她脚下的一帮黎庶。比别人更优秀的骄傲泛于姣好的外表,突然让人感觉看似很近却远隔万水千山。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可以幸福地去俯视那些本该值得尊敬的辛勤劳作的人们!?难道这就是你骄傲的资本吗?可以从此过上超级贵族的日子而值得骄傲吗!?
王翦看到他曾经深深喜欢的小妹竟然如此市侩,这心突然之间豁然开朗。身为我大秦男儿!此生就该有更广袤的天地去探索和追求生命的无限极。这才是自己当前最应该做的!而不是浪费大好光阴去喜欢一个根本不配自己去喜欢的女子!
自此彻底脱胎换骨的王翦打定主意,等试用期结束便主动申请去找寻一个失落的家族。这个家族几乎只是个传说,现实之中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当师傅听到他的这个打算后,当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难以想象的请求。
没想到,这一去便是十几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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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王翦的初恋故事,吕子跟着也是一通长吁短叹。都说人生只有经历苦难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可那些曾近的痛苦的坚持又岂是他人能够真正了解的!?不过,刚才听王翦说这些往事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坚定不拔的韧性而没有哪怕是一点点悲伤。
这也许就是遇强愈强的人生态度吧,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行动来向所有人证明,那些磨难不过就是一朵小云朵而已。挡住了太阳的光芒,也只是暂时的。只需一阵风袭来,大地照样会充满光明!生命的伟大就在于此,却有很多人根本就不懂。
“师兄...”
听到吕子用这个词,王翦再次起身好意劝道:“大人!请恕小人无礼,自古没有规矩难成方圆。这里没有师兄师弟,只有我大秦的将士在此!”
吕子点头表示认可,再次示意他坐下说话。“这只是你我二人私底下交流时的彼此称谓罢了,公开场合是不被允许的。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吗?”正说着,见王翦又一次离座便没再制止。于是清清嗓子,提醒道:
“还需要说明的就是,兄弟我最烦得就是俗套。师兄便是师兄,这师弟仍然是师弟。既然师出同门,这个规矩是不可能更改的!对天地君亲师的尊敬,正是规矩的延续。此乃我华夏子孙的根基所在,这是绝对不允许更改的!若是失去这些本该有的尊重,这个天下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你我二人本就是我大秦国将士,义武奋扬为国尽忠更是你我存在的本分。我不会因为谁是师兄师弟就敢枉法而徇私情,更不会因为谁是谁而去牺牲我大秦的基业去为谋求私利。”
王翦毕竟离开秦国有十几个年头,再说这是他第一次跟吕子接触。若是事前多跟李信交流一下,自然也就省下此次的训话。人所共知,谁若是想要改变吕子既定的一些东西,还不如去找秦王探讨一下明年的收成如何有成就感呢。
要是一般人听到吕子说这些话来,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一早就寻个借口尿遁去了。但武将生来就是武将,性子直且没有小心眼。有些事就是这样,说开了那就不叫事。王翦认真检讨自己的不是以后,这才大大咧咧地坐下回话。他当然知道吕子可不是逢人就说这话的,刚才能跟自己这么说的意思本身就没拿着当外人。
这么无所顾忌地一坐下,心情显然跟刚才不是一个感觉。于是师兄长师兄短的一通扯皮,让他顿时找回离开都城以前时的那份情谊。离家太久的失落和茫然无助也随之消弭,虽然仍小心翼翼却不再有刚才的过分拘谨。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吕子真正的目的之一。
对于此时的吕子而言,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为国家无私奉献的英雄。这人不过才三十多岁,却已是两鬓花白。不论王翦有没有完成当初的使命,单凭找寻目标的这些年就已经值得所有国人去尊重。
十几年!人生在世有多少个这样意气风发的十几年!?一个当年出关时的愣头小伙儿,转眼之间便成了个中年人。那些曾经的磨砺并没有因为他的回归而就此离开,相反却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深深的疤痕。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当坐在帐篷内的两位感觉再也分不开彼此来,这热气腾腾的烤羊肉也端了进来。出任务期间是否禁止饮酒?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好在酒量都不是一般的水平,喝着产自大西北的青稞发酵酒竟然是另有一番味道。
(青稞酒相传是由文成公主远嫁吐蕃时留下的先进的酿造工艺制作而成,这不过是传承酒文化过程中的嘘头而已。不论世间的何种酒都来源于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而这些名人的介入最多的也只是传承发扬而不是发明者。)
两个人落座对饮,期间探讨有关于那个传说级别的家族的话题。虽不能明说,仍可以心领神会嘛。吕子认为此次能在楚国遇到王翦,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位搜寻者已经完成任务了呢?
王翦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用眼神往帐外瞥了一眼。吕子何许人也?当即恍然大悟。这事看来再明白不过,外面就有那个传说家族的后人!不对!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跨年度的大事件都已经完成,逢此大喜唯有痛饮。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吕子见王翦绝就是口不提师弟一词,这坏心眼当即开始作祟。一通猛灌就是想听听这位到底多有数。他的倔脾气早已在圈子里闻名遐迩,没想到王翦也差不到哪儿去。经过一番激烈的比拼过后,王翦死活就是不肯以师兄师弟相称,降低标准也只是同意以后叫吕子。
反正现在有酒顶着也没法再说别的,吕子只好就此作罢。他可以跟他的一帮小兄弟打屁胡扯,但说什么也不能跟自己的师兄较劲。于是原则上保留个人意见,至于以后再相互称呼什么...随便就是!谁也别管谁!
有关那个等同于传说级别的家族,吕子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个家族传承着优良的远古制作工艺,据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他们做出来的金属饰物甚至可以保证千年不腐,丢在水里好几年再找出来擦拭干净其新如初。你说,这要是利用此手艺加工兵器是不是可行?
将士上阵杀敌还在其次,那个只需要武器犀利不易折断即可。问题是行军打仗就要面临复杂多变的地理环境,繁琐的武器保养就显得尤为重要。金属表面一旦出现锈斑,稍不留意就会出现大面积生锈。果真到那时后勤补给再跟不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只好拿着不会长锈的木棍去跟敌人作战了。上天入地的话题毕竟太过遥远,当务之急就是眼前的防锈问题。如果可以实现这一目的,单就这一点就已经难能可贵!
“师兄此次完成任务凯旋,简直就是我大秦将士之福!”
王翦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原因还是刚才的争论搞得脑子有点乱,当他再次听到吕子叫他师兄时也没有感觉怪怪的。示意稍等片刻,起身走出帐篷。再返回时,手里多了两件东西。他先将一把带鞘兵器递给吕子,说道:“你先看看咱这柄长剑,简直就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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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也没客气,起身接过去顺手将长剑拔出一半这才发现竟然是一把青铜长剑。青铜剑始于商代,当时的剑身长度都较短。随着制作工艺的不断提高,春秋时期已经加长到五十几厘米。但这个长度已经是极限,若是超过六十厘米极易出现断折现象。
而此时吕子手里的这把剑之所以被称为长剑,是因为其剑身已经长达七十多厘米。千万别小看这多出来的十几厘米,在格斗中更容易刺到对手。
出于对这个传说家族的尊重,王翦并没有去探究制作工艺方面的问题。但他却是一直接触这个家族,所以对某些方面还是知道一些的。当他见吕子爱不释手时,干脆做个解说员给答疑解惑。
人家既然敢做到这个长度,必然将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在内。再说这又不是件装饰品,是要被将士带着上阵杀敌见真章的。若是上去砍两下就会断折,当前的长度就会失去真正的意义。
吕子显然也知道青铜剑的长度决定其韧性如何,左右摆摆又反复用内劲震动都完好无损。提着剑走到帐外,顺手砍断一根粗树枝发现毫无问题。不由地惊叹道:“果真是了不起!如此工艺本身就是个奇迹!”
王翦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
“只此一件?还是...”
听到吕子带有些许担心的提问,王翦充满豪气地答道:“回禀大人!只有材料齐全,咱们是可以量产的!”
吕子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听罢也是按耐不住激动。右手握拳猛地一挥,许诺道:“太好了!王将军!你可愿意担纲工师一职否?”
所谓的工师,在古代为掌管百工及手工业的专职官员。为百工之长,专门负责营建工程和管教百工诸事。他只对国相负责,为三级管理制度,工师下面还分有丞(车间主任)和工匠两级。这样的管理制度简单便捷,剩下许多需要层层批复和汇报的环节。这样可以少些吃闲饭的管理,从而杜绝和减少**的机会。
这才回来便被许以如此官位,一般人得到此任命估计早就晕过去了。王翦可不是一般人,当即表示自己非行军打仗的将军不干。打小苦习文武艺,不就是为了将来能征战四方驰骋疆场的吗!无端跑到大后方去当个后勤保障官,还不如回家务农来的实在呢!
听到如此回复,吕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其实他也就是这么一说,毕竟这些工匠都是人家王翦招收回来的。因为某些工艺存在家族传承问题,临阵换将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也可以这么说,工匠都是冲着王翦的情义才来的。若是还没有给安顿好就贸然给拆分开,事情往往就会出现不可估量的反复。虽然为了尊重工匠的家传秘密不外泄,国家曾颁布过有关的保护政策。而且从高瞻远瞩的角度分析,秦取代周已经是个大趋势。但这个答案对于甘愿远离城市喧嚣归隐山林的家族而言,有关天下的归属与谁显得并不重要。
综合以上原因,如果王翦此时提出职务请求那是必须要答应人家的。这里面不存在要挟的成分,而是权宜。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国家放低姿态招收各国精英人士来帮助发展并委以重任也不在少数,所以对如何处理好这种特殊关系早已是轻车熟路。
吕子在此时说出来,也不过是图个顺水人情罢了。再说人事方面的安排委任仍然是一家之主的王说了算,他可不敢擅自做主。当即表示工师一职还能递上话,若是想去当将军带兵打仗,非君上不能许之!
假如求贤者没为自己打算,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会提前跟人家说明这些,且不会借此获取升迁的机会。事情有时就是这么简单,提前的告知会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同意跟来,那就是原则上已经认可这种拆分开的结果。归国以后再出现各种人事方面的安排,工匠大师就会默许此事。
关于这一点很重要,所以不得不多费些口舌阐述。对于这方面的弊端答案,王翦显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在请人家出山之前,就反反复复提醒这是国家派自己前来求贤,里面不存在个人的利益得失。虽然最终还是存在个人情世故,但它的理论基础却已在本质上发生变化。
我同意随君前往,是为国家的统一为百姓黎庶的幸福而来。这本身就是对大义无限的热爱与追求!人生在世本就庸庸碌碌,岂能就此再无信仰!?
总所周知,对于下属官员的任命都是有秦王亲自来决定的。照这个前提看,吕子此时的许诺就显得有点吹牛的意思。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吕子有属于他自己的建议权。而且这个建议权的级别极高,可以直接跟秦王面谈建议。
只要不是违反国家的有关政策,君上也是会当场准奏所请的。所以说他刚才承诺王翦许以工师一职完全是有可能的,而且极有把握能够实现这一许诺。
王翦对于他自己的未来其实早有打算,而且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不管别人现在怎么许诺,反正去大后方是万万不能的!
吕子现在可是如获至宝,不管是王翦的归来还是他手里现在拿着的这把武器都属于绝世宝贝。他的这位穿着动物皮毛的师兄可是老师口里的优等生,如假包换的大将之才!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句话可不是当笑话讲的。
御敌致胜需要的是精兵强将,可要是一人分根柴火棍上阵也就显得太过牵强了不是。配给这些勇士以高精尖的武器,无疑于是如虎添翼。所以单凭进献手中的这柄样品剑,秦王肯定是会大赏特赏的。到时再趁机替王翦提出这个请求,相信自然是无不准的。
水到渠成的好事自然使得心情也不错,当场跟王翦表示这件事情就由他来负责好了。不就是想出征打仗嘛,简单的很!于是这事便初步敲定下来,着实让这位王师兄偷着乐了好几天。
王翦也是个有心之人,见吕子对青铜剑爱不释手自然跟着高兴。忙告个假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双手捧着个长方形木盒返回。“大人!这个是属下打算进献给我王的天山剑,请您过目一下看看还有何不妥之处。若是那里有问题的话,小人这就命工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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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正打算再找样东西试试剑锋,见到王翦双手捧过长条盒子马上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位搜寻者虽然没有明说里面所陈何物,单凭自己手里拿着的这柄长剑便能估摸个差不多。
手里现在所提长剑绝不会有第二个主人,可以确认这是人家送的礼物。暗暗点头果然是师兄的同时,自然舍不得再去找东西乱砍。不生锈也不行,待会儿一定要擦拭干净才能安心睡觉的。想罢,收剑还鞘悬于腰间,然后翻开盒盖双手捧出里面的旷世之作。
这是一柄外表设计的极其华丽的长剑,根本不需看里面便可估算其价值。再根据长鞘估算出其剑身的长度,早已是超出意料之中的。若是剑身与剑鞘成比例的话,这柄进献给秦王的剑长起码在八十二到八十五公分之间。也就是说,这柄将来要陪王伴驾的兵器是当今天下最长的一柄青铜剑!
所谓的外表华丽绝非杜撰,剑鞘外蒙皮的制作工艺考究且布满纹理,看来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再加上外鞘表面镶嵌的九颗圆玉,便知单凭这鞘足可买下好大一片地来。其晶莹剔透水头十足,在营地火光闪现中突显出九团柔色的芒。就算再不识货,也知道其中随便的一颗都价值连城。
吕子这些年游走各国,期间也没少见名贵的珠宝。相比此时所见,以前的那些简直就是些石头嘛!看来王翦对此事也是用了心的,毕竟这是他十几年来的归国之礼。这可是态度问题,万万马虎不得。若是认为什么都无所谓或者因为找回这个传说家族而骄傲,那么也就休怪自己这辈子只能默默无闻地活下去了。
吕子并没有拽出剑来独自鉴赏,因为没那个必要。暗笑王翦真离开都城去了蛮荒之地还能如此有心,十几年的风餐露宿无人问津竟然也参透这许多人世间的无奈。
可是!这是在我大秦!
吕子抬头看看正在等他表扬的师兄,想了下这才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年头好话听着刺耳却能受用终身,假话听着高兴却是能将人坑死的。王翦之所以提前将礼盒拿出来与吕子过目,自然是想听真话的。这么多年一个人走南闯北,好几次差点就变成道边的孤魂野鬼。
其中的艰辛也只能独享,又岂是三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明白!?若是再想不明白真话与假话的区别,这些年的历练全都白瞎了!
他深知此次不负君命完成这个任务,正是他最需要低调的时候。如果因此而意满志得忘记自己是谁,绝对会不得善终的!也正是想要听真话,他此次带领手下没有马上赶回秦国而是到处打听吕子的下落,本身就是希望能得到正确的指引。在得知吕子去楚国公干的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绕道赶过来会合的目的就在于此。
“请大人赐教!小的想听真话!”
吕子点点头,并没有将这柄华丽的佩剑放回去。看看王翦的表情,微微一笑。然后将悬于自己腰间的长剑摘下来,双手捧入盒中盖好。见王翦大惊失色,不由地笑道:
“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真话!至于是不是坑人,随便你怎么认为吧。”说完,将盒子内原有的主人摆放在盒盖上面。“在下一直都在行走各国,随身带着长剑外出毕竟不太方便。这样吧!等量产的时候,你再挑一把送我就行。”
直到吕子返回大帐内,王翦仍站立在原地没有离开。他不知道的是,吕子真的没有坑谁。这是因为此时的秦国上下遵王命大搞勤俭节约,甚至连秦王宫的伙食配给都是一减再减的。
虽然还至于降低到粗茶淡饭的标准,但原有的繁琐花样早已被换成三菜一汤。处在这种环境下,如何谁再去搞这些浮夸简直就是自找不痛快。你有功怎么了!?顶风作案简直就是捋虎须的节奏!赏赐下来再打发你去个无关紧要的部门,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还想以后去当将军!?被拉进黑名单的人只能做梦去吧!但这些话如何说得!?只能靠自己悟!
说实在的,王翦开始也确实怀疑吕子的动机不纯。现在各国都在搞浮夸,普天之下那还有正事!?记得离开秦国之前还是这样的,这么多年没回来难道是风向变了吗?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绝不是什么好事,但当前的社会风气如此又岂是一个人两个人说改就能改变的?这个是需要从上到下的改才可以,而不是从下往上改。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作为领导者的这帮精英团队能够直接左右一个社会风气的方向绝不是杜撰。
既得利益者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这个国家赋予给他们的。如果这些人都不爱国,你让平凡的老百姓情以何堪?但这些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大道理,真正说了算的还是那帮人。若是不懂权宜随波逐流,谁会认识你是谁!?
一阵山风袭来,使得站在原地发呆的王翦突然明白一个道理。正永远都是正的,一笔一划再怎么写也是个正字。这些年来在蛮荒之地也是听过不少有关于秦国的传说,虽地处偏远却国势日渐强盛起来。
如果这里面没有一家之主的顿悟,国家强大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看来当初没有急着回国而先来寻找吕子的打算是正确的,通过吕子在客栈的表现就能知道秦国国内的社会风气早已发生质的改变。一个人面对重重包围毫不畏惧,跟权倾朝野的春申君说话也是不卑不亢。如果这都不能说明当前的问题,那还有什么可以说明的呢!?
吕子此时可没管外面谁在想些什么,毕竟那是人心。他更没有意识到他的师兄已经从心底接受了这位小师弟,毕竟这是血浓于水的情义。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不敢说明白,对于这位师兄的了解也只是从档案里获知的。
昔日的优秀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现在依然优秀,因为人都是会变的。别说是经历十几年的风吹雨打,甚至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可以改变一个人曾经认为绝不会被洗劫的信仰。尤其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当下,更多的是人早已忘记所谓的信仰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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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能这么做已经是尽力而为,做人本该如此。假如此事被有心人传扬出去,其产生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毕竟双方都不甚了解,交浅而言深可是大忌。这头才说完那头就给你兜出去,岂不是没事自己找事!?所以有些话是没法当面说的清楚,只需要意思表达明白也就是了。若是两人相交十几年,彼此都知根知底自然不是这个说法。如果此人可交,当面指出那里不对还是没问题。
师兄应该是个聪明人,相信他是不会怪自己的。吕子想到这也是暗自叹息,此事最好就此打住吧。不过现在一想起刚刚到手的宝剑又交出去,这心里顿时也是没抓没捞的。但他也知道王翦送给他的这柄剑其实是当前最好的,与进献给秦王的那柄唯一的区别就是外包装的不同。尽管如此,他仍认为自己应该这么做。能为大秦的将来多保留一棵好苗子,就能早一天实现我大秦的强国之梦。
国家利益永远高于一切!这才是吾辈现在最应该知道的!相比之下,其它的早已显得不再重要了。
一夜无话。
当吕子清晨起来听到外面的鸟啼再看着漫山遍野的青翠彰显出的无限生命活力,这心里顿时平静许多。舒服地伸个懒腰,借此伸展一下惫懒的身躯。周围传来早饭的香味,怎么感觉会是似曾熟悉的味道?稍一琢磨,顿时想起是在客栈吃过的那顿早餐。这平时锦衣玉食的,那吃过野菜啊!?唉!没想到两天竟然能吃两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吃过以后感觉这精神头很足啊。看来以后可以经常来上一顿,算是强身健体好了。
他的这个打算后来还真就实行了,坚持不到两个月就被迫放弃。倒不是他的原因,而是一帮子兄弟极力要求的。别看平时在外面风光,回国以后照样跟着吃粗茶淡饭。偶尔来上一顿还能将就,经常这么吃非疯了不可!开始的时候,他还组织大伙儿去乡下体验什么叫疾苦。相比之下,咱这也算是幸福生活了。可时间一长就疲沓了,再念这些紧箍咒没一个头疼的。
现在的乡下也早就不吃野菜了,这是又要复辟吗!?十三干脆表明自己坚决抵制,打死也不再吃马料。要不赶紧赐死,要不就去卖肉回来。二选一,别叨叨!民意就是民意,吕子只好同意将伙食调整到当初的那样。但他还是保证每周去山上一次挖野菜回来吃,只为纪念曾经的这一段经历。这也算是个小插曲吧,后面就不再提及了。
早餐里面果然有楚楚的若干手艺,不过吃得也都是呲牙咧嘴。除了吕子、王翦和楚楚外,其他人也就是象征性地表示对厨师的尊敬。多少意思意思,便抓着野味和面食大嚼。都辛苦惯了,有肉不吃纯属脑子有问题。
吕子却吃的津津有味,还学着楚楚的样子用野菜包着腊肉吃。感觉别有一番风味,忙卷起个递给王翦让他也尝尝。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让大伙儿也都跟着试吃。这一来二去的,竟然全都认可这种独特的味道。他不知道的是,这帮同餐的兄弟回国以后便各奔东西,很多人自此再也没能见上一面。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是谁带兵行军打仗,只要一有机会就让手下兵丁去山上挖野菜回来卷着肉吃。这种吃法在军中风靡一时,甚至后来还传到了民间。
“嗖!”
王翦伸手抓住射向吕子面部的一支羽箭,还没来得及示警就听到周围传来叮叮当当的几声金属撞击声。李信一脚踢翻木桌的同时,将吕子和楚楚拖进快速搭建的掩体内。好在都准备着随时御敌,所以辎重等杂物都在营地四周放置。若不是有个未雨绸缪的准备,现在的损失只会更大。
“敌袭!”立于树冠上的哨卫刚大声示警,便被一支箭射穿哽嗓从上面跌落下来。
“哆!哆!哆!”
随后射入营地的箭矢被坚实的木桌挡住外面,吕子看看王翦抓在手里的羽箭,笑道:“在客栈里我还以为是春申君的队伍出手相救,没想到搞了半天竟然是你出的手!”
天哪!你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啊?还有闲心说这个!?
王翦此时也顾不得承认,侧耳辨别四周不时传来弓弦响声。看来敌人应该是昨夜渗透进来的,否则绝不会不被发现而进入有效射程内的。一边指挥大伙儿组织防御,一边从袋子中扯出形似弓却又不是弓的武器。
训练有素就是训练有素,手忙脚乱也就是那么一会儿便马上找回感觉。随着从被围营地射出反击的箭矢,正在不断压缩的包围圈迅速扩大了不少。李信坐在立起的马车后面看看手里的箭矢,顿时冒出有人这是在班门弄斧的念头。跟本大爷比射箭的手艺,简直就是瞪着眼欺负人嘛!见王翦将树林中冒头的一人射倒后开始重新装箭,忙问道:“王翦!有弓没有!?拿来给我!”
这个还真有!
王翦赶紧示意李信去他的左手边的木箱里找,然后大声确认周边的安全。在得到敌人的第一轮突袭只有三个兄弟受伤后,这才侧耳听着羽箭射来的破空之声。默算着时间,抬手就是一箭。随着弓弦发出嗡的一声,被射中的目标随即从树上掉落下来。
李信也顾不得感叹这位竟然也是个高手,翻箱倒柜果然起出一张弓和箭筒。单手提着弓,然后将箭筒背于身后。感觉弓和箭筒的角度合适后,张弓搭箭起身便射。
“嘎嘣!”被扯成满月的弓应声而断,李信站在原地看着箭头发傻。射箭是要看着箭头的,这样才能找到射出的箭矢的方向。可是!这怎么还在手里啊!?
十三就坐在他傍边,抬头看到这位打算当活靶子的家伙也是大呼不妙。猛地一推李信的膝盖弯将他按倒在地,就见几支羽箭擦着李信的肩头呼啸过去。
“我说这位李将军啊!咱不待这么玩的行不行啊!?”十三从李信手里抢过折断的弓丢在一边,看看头顶不时发出哨声飞过去的羽箭,终于忍不住教育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当这是你们家的宝雕弓!?”
处在外围的刺客遇到强有力的抵抗也是迅速做出反应,随着攻击阵型的调整再次掌握主动。射出箭矢的同时,开始再度收拢包围圈。一个人身背两筒箭,交替掩护起来也是势在必得。今天除非能出现奇迹,否则你们插是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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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看到又有几名手下中箭倒地,这心里也是肉痛的紧。这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少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此时被敌人压制的头也抬不起,看到这两位竟然还有闲工夫在那瞎叨叨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外围的弓弦扯动声越来越近,便知敌人不用多久就能渗透进防守营地内。刚想提醒两位闲人能不能先办完正事再说,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吕子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老大都没说别的,咱还是自觉点吧!
再说回国以后还指望吕子多提携才是,这刚见面说太多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分析出得失,忙把打算训斥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吕子根本就没认为这有什么毛病,顺手从身边的木箱内取出一张弓递给李信。“我说你能不能悠着点啊!?无缘无故损坏我大秦的武器储备是要受重罚的!”
李信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赶紧接过去扯动几下找找感觉。试着手里软绵绵的,不由地叹道:“这!这简直就是些儿童玩具嘛!谁知道怎么会这么不吃力啊!?”
王翦用脚蹬住那件奇形怪状的武器,刚将弓弦挂好扣上箭矢就看到一名手下肩头中箭。暗暗惊叹来者也不是一般人的同时,又看看围在吕子身边的三个人。再怎么说人家李十八也是吕子的贴身跟班,若是在此有个闪失就没意思了。见李信还在那跃跃欲试,忙提醒道:“外面太危险!你们俩留在这保护好吕子就行!”
楚楚刚才就一直在注意王翦手里的这件远程武器,等他再次完成射击后忙问道:“王将军!它有名字吗?”
其实在昨天夜里王翦就打算给吕子介绍这种远程武器来着,可是却因为这个那个的问题而被暂时搁置没来得及说。听到楚楚悦耳的问话声,明明一肚子火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确认周围的防御还不显散乱,这才答道:“嗯!它有名字,曰:弩!”
作为家传的射箭手艺,李信最烦的就是有人当着他拿出另类的远程武器。眼前有好用却不去细心琢磨研究,无端搞出这些古怪来又有何用!?
听到人家说出名字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权当没听见!刚才他已经确认防御阵地里某个位置比较吃紧,也就是说此处位置所埋伏的远程射手应该多一点。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人少还提不起劲头来呢!于是毫不在意王翦的提醒,再次张弓搭箭起身便射。
使用弓发射箭矢的好处顿时被这位神射手发挥到极致,弓弦发出轻快的响动犹如手指扫过琴弦一般迅速。随着李信大喝一声跳出掩体的同时,几支箭矢几乎同时被发射出去并准确地命中目标。
“小的们注意掩护!”王翦大喝一声,丢掉弓弩拽出长剑。“跟我冲!”
出击命令的下达让被压制而早已火大的众人顿时找到释放后,刚才还在掩体内小心翼翼发射远程武器的十几个人突然间消失不见。原本嘈杂的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制掩体内随即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吕子、十三和楚楚三人面面相觑。
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李信可没时间琢磨动作快不快的问题,因为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于此。眼睛寻找目标的同时,扯动弓弦将一点寒星招呼过去。随着一个个黑影应声倒地,使得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王翦提着长剑紧紧跟着李信的身后掩护,看着人家手里的箭矢纷纷朝周围洒出去全都命中要害,这心里对此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真不愧是神射将军家的后人!想当年的李公也不过如此吧!?
吕子低头看看被王翦接住后丢在地上的一支箭矢,心里做着计较。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箭身上必然留有蛛丝马迹。正打算弯腰过去捡起来查看,就见楚楚已经完成这个动作并递过来。忙接过去示意非常感谢,然后拿在手里反复查看着。
见箭身上面刻有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字,不由地笑着点点头。果然不是楚人出尔反尔,而是另外一伙儿人在路上守候准备截杀!他一点都不担心刚才冲出去的自己人,因为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虽然外围这帮人能悄无声息地包围营地,没有被发现就已经说明他们也属于高手群的。但凡事也要看跟谁比!跟自己这帮人比较,他们顶多能算个二流的就算大面子了!
随着周围传来砍杀声逐渐消失,原本安静的大地再次听到欢快的鸟鸣。吕子将手里的羽箭丢在地上,站起来看看周围正在返回的勇士。暗叹这就叫本事,不服不行!
“跪下!”王翦一脚踹在身穿黑衣的刺客膝弯处,见这位挣扎着想起身不由地火大。用剑身压住俘虏的肩头,并将剑刃抵住这个黑衣人的脖子。
吕子摆手示意不必如此,等这名刺客站起来后问道:“我与你家魏公子也有几面之缘,素来无冤无仇何以如此对我等痛下杀手?”
刺客听到这话只是冷哼一声,侧脸看着群山不去理会问话。要杀要剐赶紧的!若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好汉!
吕子见这位如此倔强,忍不住微微一笑。“你回家吧!回去告诉你家公子,就说吕子问他好。”说完,示意让大伙儿给这位勇敢者让出一条道。
早已准备引颈就戮的刺客听到这个答案也是微微一愣,回头看看畅通无阻的身后终于确认对方不是在他开玩笑。看到压在肩头的锋芒也已经撤回,心里顿时冒出到沧海桑田的味道。
唉!回家!任务失败的自己那还有家!
黑衣人拱拱手,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自家的箭矢刺进脖子上的大动脉。趁着手上的力道还没有消失当即把箭杆又扯了出来,带有倒钩的箭头被留在脖子里,突然得到释放的血压将一股血喷出好几米远。身形晃动几下,仰面跌倒眼看着活不成了。
这个动作其实非常快的,因为又是自杀也让在场的众人都始料未及。等发现情况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躺在地上抽搐几下以后便一动不动了。
“不知是谁家养的死士!”王翦过去踢了两脚,恨恨地骂了几句。
吕子看到这名刺客自杀时嘴角流露出的苦笑,不由地暗叹一声。“都是各为其主,也说不得到底谁对谁错。既然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大伙儿费费心将他们都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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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的话音未落,突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瞬间踏碎周围的宁静。王翦抬头看看树梢上重新被替换的哨位,得到的回复是暂时看不到具体人数。但看不到并不代表听不到,经确认来者至少在十五人以上。
“检查武器!修复营地!准备防御!”得到信息的王翦大声提醒着,开始组织众人重新布置防线。
十三看看正在抄家伙准备大干一场的小伙伴们,忍不住笑道:“全都稍安勿躁!来者是我们的人!”
若是论起对马的了解,说话的这位绝对有发言权。单纯利用马蹄的声音就知道是谁家的,就这一个本事足以让在场的众人望尘莫及。这个答案让准备再次加入战斗的伤员相互看看也是暗出口气,还能活着真好!
不怕死,并不是说谁没事就想用自杀来证明。再怎么打也是为了能够继续活下来,而不是无缘无故地选择舍身取义。如果被允许留下来掩护大部队安全撤离,他们中间没一个会害怕。因为这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可以用自己的牺牲换取兄弟们活下去的理由。
吕子看到对面突然出现的马队冲上山坡,伸手过去拍拍随时准备战斗的伤员以示鼓励。然后揣着手,安静地注视着马队里跑在最前面的一名全副武装的武者。胯下宝马良驹踏雪乌鬃,后背所背鸭蛋粗细的强弓便知此人膂力过人。
“吁!”为首者带领马队赶到营地附近,拽动缰绳将乌棕马拉得前蹄腾空。战马悉呖呖一声鸣叫立于阵前,单凭这出场简直是华丽到极致。收拢缰绳的同时,打量着周围洒落在各处的红色血迹在阳光下闪动也只是冷哼一声。
吕子示意周围举起的待发弓弩全部放低,这才喊道:“魏国的信陵君别来无恙否?”
魏无忌跳下战马,抬手示意举起箭矢的部下全体放低。刚一抬脚就见防守营地之中再次举箭,忍不住笑道:“本公子托吕子的福,所幸这把骨头还硬朗的很!”
刚才全部被歼灭的杀手所用弓箭上全部刻有【无忌】二字,想来对面都是这位的部下了。发现暗地偷袭不成,这是要打算来明的嘛!?王翦怒视着站在对面的信陵君,恨不得上手一箭了结。
一百三十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只需抬手一箭就能百发百中!
计算好射击动作的他始终没听到攻击命令,也是暗呼机不可失。转头看看此时已是和颜悦色的吕子,顿时明白这位小师弟自有打算。静观其变,无论如何也等命令再杀敌也不迟!想罢,只好将火气往下压了压。
吕子显然也知道魏无忌此次前来的本意,却对此显得毫不在意。打量着魏公子身后的门客,笑道:“外面盛传信陵君的手下皆是高手,今日一观果然不俗!与兄弟隔着这么远还能感觉到隐约的杀气,佩服!小弟正打算将这些人就地掩埋,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魏无忌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手下是指身后的这些还是地上躺在的那些,迎着瞄准自己的箭矢大踏步朝营地走过来。“听闻吕子在此地遇袭,为兄也是倍感不安。马上组织最强的手下赶来救援,看来也是多此一举啊!”
吕子再次示意全体放低弓弩,迈步迎上前去。“多谢兄长的美意,小弟心领了就是。”
魏无忌停下脚步等着吕子走近站定,这才低头看看倒毙在地上的黑衣人,又打量着四周的密林。“这些都是些什么人?谁派来的!?胆敢在楚国春申君的眼皮底下杀人,着实可恨!”
此时两个对话的人所在距离极其微妙,分别在对方的弓箭有效射程之内。而且周边没有任何遮挡物,不论那一方射来箭雨就能瞬间将其中的任何一位射成刺猬。但这些对当前这两位而言,却都显得完全是置身事外之人。
箭雨!?刺猬!?什么意思?
吕子低头看看刚才那位自杀的黑衣人,不由地叹道:“想来刚才都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过只是眨了眨眼睛就天各一方了。”
魏无忌闻听此言冷哼一声,不屑道:“吕子!你知道自己为何无法进入战国公子序列里吗?因为你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心太善!放过你的敌人,他也许就是明天或者不久的将来杀掉你的那个人!”
吕子根本就没打算继续听这些,而是问道:“无忌兄此次前来的目的,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打算吧?”
这位信陵君因外出公务,所以迟些时候回国。当他听说吕子刚刚离开,顿时是跺足捶胸。竟然错过如此天赐良机,怎能不让人心生嗟叹。原本他就一直在怀疑吕子的真实身份,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好下手。
此次听说吕子带领秦国兵士前往齐国救下某位将军,终于肯定这个所谓的商人就是秦国的细作!更可恨的是,这位救完人不赶紧回国,还敢跑魏国给被救将军当媒人!?本公子这还没死,就当魏国再没人了是嘛!?
吕子这个人的活动能力极强,甚至连魏王都是他的老关系户。也正是因为此,当蒙武大婚之日才有了魏王赏赐玉如意一说。信陵君自然也知道里面的复杂关系,若是在面陈此事肯定会被魏王骂个狗血喷头。
别说是指望这个老糊涂准许赶去擒杀吕子,道破天机再想出都城都要大费周章!所以他决定自己偷着干,等生米做成熟饭看谁还有何话说!至于秦国会借此发动战争?怕什么!?想我大魏也是带甲几十万!
魏无忌笑着点头承认吕子的疑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猎物。“本公子听闻吕子又是救人又是给属下娶亲的,身份都暴露了还不赶着回国。这心里也是好奇的紧,一打听竟然又来人家楚国。唉!这人若是错过一次机会也就算了,若是错过两次,简直就是不识时务!”
听到这话,吕子的额头顿时见汗。倒不是他担心此时所面临的围困危机,而是对面信陵君话里所带的另外意思。魏国上下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乡同窗好友兼魏国住建部司空的吕子治!想到这,也是心疼不已。不过是顺道探望下老友,没想到却给人家引来如此祸事。咬咬牙厉声质问道:“魏无忌!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把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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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看到吕子两眼通红,心里顿时有些瞧不起这位。哼!还秦国未来的将军!?民间盛传统一华夏的就是秦国?简直就是狗屁不通!若是秦国将来以此人为将,恐怕本公子这辈子是看不到了。既然人家等消息,那就给你消息好了。一摆手让手下提着方形木盒过来,然后递给吕子。
“身为我魏国三公之列,可见我王对外国人也是一视同仁!哼!不思报效还吃里扒外的家伙!死不足惜!”
子治啊!你果然是个笨蛋啊!不听良言劝,以至于有今日之祸!吕子颤抖着双手接过木盒,然后深深揽入怀里咬牙没有当着敌人的面放声大哭。
就在不久前的那天夜里,吕子曾劝说兄长子治回国为官。纵观当今天下,江山归属早已有了上天的征兆。此时位列三公又能如何!?不过就是一棵浮萍。待大军压境,只能是玉石俱焚的下场。身为饱学之士就该懂大义去为民谋福,而不是留在他国助纣为虐。
子治毫不为所动,抱拳拱手提醒这里可是在魏国魏王的天下。“难道秦国得此天下就能为民谋福吗?愚兄看却不见得!想我魏王也是厚德之人,虽有些懦弱却能坚持原则。再说各国并于天下可以相互牵制,这样才有机会让人们去选择合适自己的生存的空间。若是天下只为一国,失去生存空间的人们又将去往何方?秦法严峻,并不是适应于各地。到时徒增些无辜杀戮,皆是尔等之过!”
吕子百忙之中能在魏国滞留数日,目的就是想劝这位兄长归国。单就其才能而言,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是有才之人都是眼高于顶,有着认准死理就敢舍得一身剐也绝不会动摇的信念。
秦人吕子治能在国外官拜司空,由此可见其属于大才之列。这年头可不是凭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谋就高位的,若是没有个真才实学在里面还真不行。
除非你是个官二代或者是富二代,可以利用老爷子挣下来的家产去跑官买官。但这些是有局限性的,因为能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基础。而能力绝不是自以为是就能够拥有的,它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淘去渣滓才会释放出绚丽多彩的光辉。
十年风雨无阻的寒窗苦读,甚至生病都要拿本书在手里。难道这些付出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狭义的幸福,而不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梦想吗?
若是想实现强国之梦,非这些百炼成钢的人同心协力不可!也正是基于此,吕子仍坚持游说子治。从古说到今,引经论典苦口婆心。直到天明,他也没有达到此行的目的。见其兄意已决,只好放弃继续游说。各为其主的两人惜惜相别,这才突然发觉相聚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太短。互道一声珍重的话语明明就在耳边,转眼之间便生死两隔。
防守营地的众人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事情,见吕子抱着个木盒在那前后晃动也是暗觉不妙。相互看看对方,却没敢上前查看。王翦看到李信在那咬牙坚持,攥了攥手里的弩机重重地哼了一声。吕子此时比较处在敌人的弓箭射程之内,无论如何也要再等等!
吕子深深地吸口气却只是轻叹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信陵君说道:“魏无忌!你可知道杀了他是你们魏国的损失吗?而对于我而言,这是我华夏大地根基的动摇。你又怎会知道!他会是你们魏国城破之日留在你们魏王身边最后的那个人!不错!我确实曾试图劝说他回国为官!可你知道吗?他其实早已准备好将身与魏国!”
全都是些废话!
魏无忌冷眼看着对方在那振振有词,突然感觉到心烦。“闭嘴!你是不是傻了!?他是秦人!又怎会与我魏国共进退!?我不单命人取了他的首级,他的家人一个也没有留下!吕子!秦国的奸细!这些罪过其实都拜你所赐!”
吕子用手轻轻拂去木盒盖上的浮土,抬头微微一笑。“无忌兄!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个死约会。”
“不必这么麻烦!”魏无忌摆摆手,提醒道:“因为你已经没机会了!”
随着信陵君发出暗号,隐于密林的魏国门客纷纷出现。人数足有五百有余,密密麻麻的呈弧形雁翅排列。人手一张待发的硬弓,目标就是站在他们主人对面的那个瘦弱文人。只需一声令下,这个人立马就会被射成一只大刺猬。
魏无忌回头看看身后的列阵,又看看抱着盒子在注视着箭阵的吕子。“别怪本公子不给老友留情面,现在就给你两条路选择。一!命令你的手下全体放下武器投降,相信本公子会酌情处理的;二!抵抗!我会乐见你!包括你的这些手下全都死在这!”说完,看看瞄准他的箭矢又提醒道:
“当然了!本公子也知道他们只会服从你的命令,如果你在此时下令抵抗,他们会义无反顾地进行自杀式攻击。不过真要那么做的话,只能证明你太过自私。他们跟你不同,可是有父母妻儿老小的!”
吕子听到这话,摇摇头低声笑起来。回头看看大伙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信陵君的这些话并不是小声说的,负责守护营地的众人听得可是清清楚楚。王翦看看身边左右,然后充满对战场无限怀念地嘟囔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李信猛地拉弓搭箭朝信陵君射击,跳上大木箱大吼一声:“去***投降吧!杀!”
“杀啊!”
营地中的人们纷纷跳出掩体,边奔跑边利用手里的弓弩射出带着怒火的箭矢。半空中形成的箭雨划出两道漂亮的弧线,眨眼便命中它们既定的目标。当场中箭被掀翻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第二轮随后赶到的箭矢将组合完整的箭阵瞬间打乱。
但这只是暂时的,训练有素的门客随即组织反击将冲击过来的人群射倒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王翦是当前最重要的拦截目标,大腿和左臂肩头各中一箭。好在躲闪及时只是擦伤,饶是如此也让他猛冲的动作为之一缓。看到与本打算舍命保护的吕子的距离还有五步之遥,不由地暗恨自己的动作还是太慢。正懊恼着突见有三支箭朝吕子直飞去,忙大喊道:“吕子!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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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告知大脑整理信息并利用声带产生震动以发出声音,然后通过空气传播进入听者的听觉系统再被大脑整理成意识并最终变成动作。如此漫长的整理与分析又怎能与箭矢的飞行速度相提并论!?救援不及的王翦眼睁睁地看着三点寒星临近吕子,顿时感觉整个时空都变得静止不动。
“哆哆哆!”
听着几乎是一声的弓弦响动从身边随即传来,正奇怪是谁能有如此神速就看随后赶到的李信跳将出来。与此同时随着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射向吕子的三支箭应声掉落在地上。
“王将军!你那件武器的射速太慢!”李信及时救下吕子,路过王翦的身边也没忘记埋汰这位大师兄。解气似的说完,这才一个纵跃挡在吕子的正前方。抬头正好看到快速倒退的信陵君,张弓搭箭上手就是五连射。“魏无牙!今天若是再射不中你,老子从今往后就跟我爷爷姓!”
魏无忌刚拨落第一支箭,就看到随后而至的四支箭。大惊失色的同时手忙脚乱地抓住其中的两支,接着仰面躺倒这才躲开致命的一击。寒光带着尖锐的哨声一闪而过,魏无忌见脱离危险忙侧身一拍地面就想站起来。
李信岂能再给他起身逃走的机会,探手抽箭又是连射三箭。
魏无忌也是个绝顶高手,准确判断出三支箭形成的角度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闪避。这种感觉其实相当奇怪,就好象不是三支箭而是一个三角型的塔。所产生出的强大压力压得几乎透不过气,让处在塔基下面的人感觉到动作极其缓慢如同停滞一般。这种极强的束缚感使得原本有机会脱离险地的魏无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没有给他机会去选择闪避。
信陵君的门客可都在关注此事,突然发现主人着魔似的单手撑地呆在当场便知大事不好!于是不顾纷飞而至的箭雨,边大声呼喊边朝前猛扑实施抢救。
随着心头出现一点灵光闪动,魏无忌被震住的心智顿时清醒过来。忙调整姿势堪堪避让开身体的要害,咬牙切齿也是暗恨吕子身边为何有这么多的能人!?一想起刚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心底突然记起这与几年前的月黑之夜经历过的危险竟然如此相像。
魏无忌此时所处位置已经靠近本队,这也给手下众门客及时赶来施救提供最佳的时机。纷纷跳将过去,利用各自的身体来替主人挡箭。几声闷哼随即传来,借助肉身的抵挡竟然让李信射来的箭矢全部失效。这些门客显然也豁出去了,组成肉身盾墙的同时急忙将他们的主人抢回本队。
李信再次射出的三支箭被人墙完全挡在外面,此时再想寻找魏无忌的下落才发现早已失去踪迹。随着中箭之人倒地,众门客也开始交替放箭掩护后撤。
躲在人群后面的魏无忌到此时还感觉呼吸不畅,心有余悸地上下左右看看身上有没有中箭的地方。反复确认身体都很正常后,这才大声问道:“对面的!可是李公的后人?”
李信苦于无法确认目标,正感觉火大就见对方的羽箭纷至。赶紧闪身藏于一棵树后,朝大伙儿示意寻找躲蔽。此时听到对面问话,干脆没好气地提醒道:“魏无牙!休怪本人没提醒过你!东西若是知道的太多,相信事后会被追杀的!”
听到这句好似顺口说出来的警告,若是别人顶多会对此嗤之以鼻。而魏无忌却是完全认可的,他不认为这只是个简单的恐吓。眼高于顶也要有个限度,太骄傲会出大事的。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刚才的这种感觉,按理说经历过一次也该有经验了却没想到还是这样。这那是由人射出的箭矢啊,明明就是被上了诅咒的割命镰刀!麻麻的!没想到在这又碰上了!
事实就是如此,没有谁希望自己走在繁华大街上还提心吊胆的。尤其是对付那种远程的投射武器,简直就是防不胜防。听风辨物虽是一名高手的基础,但那要分跟谁去比较。若是碰到专门修习箭术的高手,他们的攻击往往不会给目标留下任何的反应时间。
趁敌营出现一阵大乱,终于让吕子的部下抢到先机。纷纷挡住他们最高指挥官的身前,边还击边朝营地退却。等双方全都选择停火时,彼此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检查各自的战损比例,发现刚才强攻所造成的伤亡明显偏高。吕子这边阵亡加带伤者共计二十五个人,而魏无忌那边却伤亡有一百一十三人。表面上看似是一比四的战损比例,实则还是吕子这边伤亡大些。他这边总共一百人有余,而人家信陵君那边却是五百多人。就算伤员不再参加对射,人家那边还有将近四百人可以调动。
魏无忌刚才就萌发退却的念头,活着才有机会实现梦想。当他看到手底下还有四百多人可用,这心顿时也放下不少。自己大不了躲得远远的就是,只要离开弓箭的有效射程就安全的很。八十米自然是不够的,那就二百米好了!
吕子并不知道信陵君因为过于托大而没有将他的营地团团包围,见对方开始组织后撤驻扎也就懒得理会。低头看看始终抱着怀里的木盒,不由地悲从心头起。虽不是我杀子治,子治却因我而死。这份愧疚堵得心里难受,只想赶紧找个地方闷!放声大哭恐会乱了军心,还是低调点吧。于是示意大伙儿抢救伤员并修复防御圈后,一个人躲进大帐内不再出来。
十三和李信跟着吕子闯荡江湖的时间也不短了,却从没看过他们的这位老大如此魂不守舍的样子。见王翦指挥着部下有条不紊地修复防御圈,这二位自然也帮不上忙。各单位有各单位自己的一整套防守模式,作为一个外人贸然过去掺和只能是越忙越乱。闲来无事的两个人一直守在吕子的帐外,急得也是抓耳挠腮直跺脚。几次想进去看看老大别再因此再想不开,手刚碰到帐帘又赶紧放了下来。正无计可施之际看到楚楚路过,两个人赶紧上前忽悠说,出大事了!老大因为一时想不开,偷着躲在帐篷里上吊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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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刚才一直在忙着给伤员包扎箭伤,所以并不知道有人躲进帐篷自杀的事情。见这二位说话时郑重其事的样子且一点都不着急,顿时是怒从胆边生。也来不及问出究竟抬手将这两位门神推开,一扫帐帘就跳了进去。
借着布帘合拢之际,十三和李信趁机朝帐篷内扫了一眼。见吕子独自站在桌前并未发现附近有绳子等物,相互递个眼色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只要没被抓个现行就可以事后抵赖,再加上没有证据证明有人故意使坏,你有什么办法!?到时打死也不承认此事,任谁也不能拿这哥俩怎么办!
楚楚冲进帐篷发现吕子好好的站在那,顿时也明白是怎么一回儿事。只有眼前这位没出事,别的并不重要。但这份担心可不是多余的,刚才的茫然若失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此时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上前揽住吕子的腰呜呜地哭了起来。
吕子的注意力都在桌子上的木盒,所以刚才并未听到有谁未经许可闯入。他的规矩就是当他一个人独处时,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打扰。听到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人伏在肩头呜呜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刚要训斥的念头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
吕子在心底长叹一声,轻轻将紧扣的双手分开。转身看到竟然是梨花带雨,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本打算伸手擦去楚楚脸上的泪水,最终还是决定后退一小步掏出手帕递过去。
“楚楚哭得如此悲切,到底是谁死了!?十三还是十八?”
楚楚刚才也是有些忘情,毕竟吕子是她在这个世上剩下的唯一的亲人。假如这个人果真就此离开,相信自己再也不会留恋只有伤悲的凡尘了。突然听到这话,顿时是破涕为笑。“他俩都活得好好的,连皮都没伤着呢!”
听到这俩坏蛋没事,吕子猛一拍大腿。“坏了!难道是王翦不成!?”
人家王翦刚才还跟自己帮忙救治伤员呢,现在当然不会有事了。楚楚赶紧证明王翦只是有两处锐器擦伤,不用担心的。
吕子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背着手注视着桌上的木盒不再说话。他实在不忍心告诉楚楚以后不准如此冒昧冲进来,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提及此事。那就这样吧!其实也没什么的!
现在的形势并不乐观,敌众我寡的态势完全不必质疑。留在楚国都城的几十名手下此时还没有跟来,估计不是无法出城就是被信陵君的门客给阻在半道上。也不知道蒙武带领的生力军能否及时赶到,不过算算两地的相距路程也不太现实。就算快马加鞭,最早也要明天的傍晚时分才能到达。如果再因为数日的大雨造成的道路泥泞,后天能不能赶到都是个未知数!综合以上原因再去分析当前的形势,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坚守到明天的傍晚。到那时如果还看不到援军,那么后天的太阳肯定是看不到了!
山里的温度本身就比平原要低一些,再加上立秋的雨季使得原本潮湿环境的温度更低。正在低头琢磨事的吕子感觉到身上有点冷,搓搓手就看到身上多出一件披风来。感激地点头示意,然后说道:“楚楚!你现在去把十八哥和王翦叫过来,我有话说。”
楚楚一边答应着一边帮着吕子系好披风的前缀,然后转身走出帐篷。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吕子心里突然有个念头升起。如此细心倒也难得,她要是个男子该多好。可以做个随身侍从,也就省下许多操心许多细节问题。
收到召唤的王翦和李信马上放下手头的活儿,急匆匆赶来,抱拳施礼后分列两侧待命。
吕子看看两位秦国勇士,微笑着点点头。“二位将军!闲话少叙,咱们当前的形式并不乐观啊。现在与其选择撤退在路上被各个击破,还不如原地坚守待援。我个人的意见如此,不知你俩有什么好的建议?”
王翦毕竟不摸行情,就算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敢先说出来。刚才他也看到十三和李信的举动,便知这四位的关系早已升华到莫逆。自己这才刚刚回队,还是少说多听为妙。于是看看站在对面的李信,想听听这位怎么说。
经过与魏无忌的第一波冲突,李信也注意到王翦手里的远程武器。除无法实现连续发射的目的外,还真就找不出点毛病来。其精度和射程早已超越弓箭的极限,便知这件武器应该属于秘密武器。都是圈子里的人,自然知道有些不为人知的的秘密。如果弩成为秦军未来作战的首选武器,那么此时的王翦的重要性仅低于吕子。
“两位大人!末将认为计划可以这样!王翦将军保护吕子趁夜突围出去,由末将带所剩人马坚守待援。”
王翦见李信说完便不再言语,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双手呈上。“大人!这是那个家族的临时居所所在地,在回国的必经之地。让李大人保护您先行离开,让末将固守待援。”
吕子并未接地图,示意先收起来。“除此之外呢?”
王翦和李信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表示再无它计。
吕子转身坐下。“王、李二位将军听命!”
“在!”
“趁敌人现在的包围圈还没有合拢,王将军马上收拾行装带部分人马撤离。”
听到竟然是这么个命令,王翦躬身施礼。“大人!让末将...”
吕子一摆手。“这是命令!”
“诺!”
吕子起身握住王翦的双拳。“你身上的担子也不轻啊,我现在需要你的保证!”
什么保证?当然是保证将那个传说家族安全送回秦国!王翦承诺道:“请大人放心!卑职必定完成护送任务!”
吕子点点头。“有劳将军了!他们可是我大秦的希望,全军将士的希望!多保重!”
“大人!”王翦抱拳朝吕子深深一拜。“卑职就在国界等二位大人凯旋归来!多保重!”说完,朝李信点点头。“吕子的安全就全托付给兄弟了,辛苦你!”
李信拍拍胸脯。“没说的!师兄路上小心在意!”
王翦点点头,然后冲着两位一抱拳。“保重!”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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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送走吕子以后,春申君黄歇便决定打道回府。不过此次不是回封地,而是转到去看望一下楚王。远的不说,自打今年入春拜见过以后,这一别就将近半年有余。
唉!都说人生苦短,感觉不过就是昨天才离开的都城。算算日子,竟然能被它吓一大跳!
主帐外围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架势,旗幡招展也是一副军营的所在。自从地方官得知国相大人至此,安全保卫的工作便落在他们的头上。虽不敢超过楚王的保卫级别,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黄歇对此也没太过在意,毕竟有些将军还是跟过他出征作战的。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所能叫出地方官的名字数量,绝不在楚王之下。分封吴地以后,期间也有心怀莫测的人私下告黑状,说春申君不去念楚王的好也就是算了甚至还拥兵自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若是楚王相信此谣言,自然就会找机会平事。
可始料不及的是,折子递上去便石沉大海。
这些买好的人其实全都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当今楚王与春申君的关系。就算没有两个人当年的秦国留滞,单凭春申君的能力也早已成为国之栋梁。对于这一点,楚王还是心知肚明的。
无端怀疑治世之能臣,无疑于是自折羽翼嘛!若是你能,你先站出来带兵出去打一仗试试!于是根据奏折上的名字分类任用,将这些临危处事百无一能的家伙们下放到可有可无的部门吃闲饭。
但这些都是暗箱操作纯属个人爱好,外界对此是不知道的。开始的时候还没人看出其中的端倪,可是时间久了就算是傻子也能分析出问题的所在。一传十十传百的,打算臭黄歇的人全都闭口不谈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春申君的耳朵里,自然是被感动的老泪纵横。大老远跑到都城表忠心,害得楚王也跟着掉几滴眼泪。严重表示那些都是百无一能的庸才无端挑事,权当是苍蝇嗡嗡也就是了。明白人之间说话不累,因为不需要多费些口舌。
春申君自然是个明白人,他当然知道自己当前所拥有的这一切是谁赋予给他的。有楚国在,才会有春申君在!拥兵自重无视楚王,这明明就是作死嘛!若是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大名岂不成了窝囊废?
傍晚时分。
在帷幔之中休息的黄歇掌灯夜读,而且早已成了他的习惯。书可是个好东西!兵书可以让你出征打仗少犯错误,诗书可以陶冶一个人的情操。熟读是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无视它的人就会被整个社会无视。懂它的人都知道,一世功名利禄可全都在这里面呢!
“报!”探马高喊着,进入大帐之内。因有明文规定不准拦截探子禀报军情,所以一路上是畅通无阻。
黄歇放下手里的兵书。“何事如此惊慌?”
探马跪倒在地。“禀告国相!楚界内发现有小股魏兵活动迹象,初步探明人数在七百人左右。”
楚魏两国可是交界的,所以偶尔发现对方的骑兵小队并不为奇。可问题是人数不对!说是魏国的侦查兵种吧,上去就是几百号人进来,你当是组团跨国一日游啊!?可要是说准备攻城略地,那就更不对了。几百人就打算下城,当楚国兵勇都是闹着玩的?黄歇重重地哼了一声,问道:“他们可身穿军服?”
“回禀国相!全是贫民装束!”
听到这话,黄歇并没有奇怪探马怎么敢确定那是人都是魏兵。听口音看动作,再就是闯入者随身携带的武器,这些都可以被有心人发现并获取准确资料的。
几百人!不值得抽调大部队过去围剿,黄歇暗自琢磨着,也有可能是迷路误入楚国国界的也说不定。这些迷路者担心会引起楚军的注意,乔装改扮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想到此,刚想打发探马离开。抬起手却没有放下,低头看看跪在地上的兵士。“告诉本相!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的?”
探马当即回答说这支部队里面的官长是信陵君,如假包换!
魏无忌!?这家伙跑我楚国来做什么?黄歇稍一琢磨,心头突然冒出个念头。起身翻开军事地图开始仔细打量,稍后确认位置后这才叫过探子过来。“你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在这个位置?”
探马凑过来一看,当即确定就是这个位置。
得到肯定的答案,黄歇的额头顿时见了汗。不好!魏无牙这个蠢材此行的目的原来是打算在楚地界上图吕子!再次确定自己分析的很到位后马上吩咐探子再探,然后命传令官下达正式出征命令。
全体整队!出发!
武将最烦的就是被人瞧不起,这脸面宁死也不会低头的。练就一身武艺,梦想不就是成为一代名将嘛!若是平生再无敌手,也算是人生一大憾事。其实就算没有吕子这事,黄歇早就想找这个与他齐名的家伙过过招。打败他不单是个人的荣耀,更是为国争光的大好时机。若是能在楚地擒杀魏国大将,等同于折断了魏国的脊梁!如此天赐良机,怎么忍心就此错过!?整理好盔甲,穿戴整齐的他也是愤恨不已。早就看着你个魏无牙不顺眼,今天还胆敢带兵犯我楚界!?你当春申君是死的嘛!?
前文书提到过,此次负责相国保卫工作的可都是当地的精兵强将,有的都是真才实学,冲锋陷阵没二话的本事。当他们听到这要跟随国相出去打架,里面自然是没一个怕的。因为没有过硬的关系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是祖传的老百姓出身,所以有本事照样都被压制在底下不得升迁。若是能借此得到国家大员的赏识,恐怕后面必然是平步青云!别说对面是战国时期著名的猛将魏无忌来了,就算是猛将他爹亲自来也照打!这辈子打得就是这货!
于是乎!恨不得马上就出发,好为自己的将来打出一片天地来。
当一身武将打扮的黄歇走到空地时,看到个个都是奋勇争先的劲头也是心生欢喜。凭这!就算再来上十个魏无牙也照样给他打回原始社会去!于是跳上战马,振臂一呼。“小的们!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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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离开时,只带走十几名部下。虽然没有跟吕子说明什么原因,但吕子照样是心知肚明。带走的这十几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能人,而且跟那个传说家族绝对存在着某种直接的联系。也多亏刚才交手的时候没有损失,少其中的任何一位都是大秦不可估量的损失!
吕子看到手底下还留有不少人,其实是很知足的。刚才他让王翦带领其中的重要人物时,还以为最多能给留下几个人呢。重伤员是要随王翦突围的,留下来的结果肯定是带不走。本打算将轻伤员全部转移进帐篷内,却都被毅然拒绝。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宁可战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此时突围的时机刚刚好。当趁着夜色跑出老远的王翦终于确定安全后,这心里也是暗暗纳罕。不管怎么说,安全就好!这波人再也经受不起冲击,一个都不少已经是天意使然!
那边的魏无忌还没准备完成合围,因为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就算让你逃又能逃到那去!?离开楚国国界,至少还需要两天的时间!自从这位得知吕子在楚国后,组织人马的时候都是按照长途奔袭来配置的。也就是说,早就准备好的马队就是冲这个来的!不管吕子是打算就地防御还是趁夜分组逃跑,明天都会被动地结束战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或者是全体投降,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下场。
等着呗!
吕子也担心这波秦国的顶梁柱出问题,为了让对面的信陵君安心,决定冒险一试。“无忌兄!山中潮湿异常,小弟的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
什么老寒腿!?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得这种毛病?刚接过属下递过来的烤羊腿的魏无忌听到这话自然也没好气,顺口回道:“你想生火明说就是,哪来的这么多弯弯绕!?”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后,吕子回头示意大伙儿准备篝火。见浓烟升起来后,这才继续喊道:“咱不会偷空安排人偷放冷箭吧?”
其实魏无忌早就打算生火驱湿,身上又是汗又是露水的早就难受至极。再加上山里的水气足,升腾起的雾气在头顶几乎触手可及。刚换下身衣服没过多久,又开始感觉潮乎乎了。倒不是他不想拉开距离再生火,而是忌惮吕子阵营里的那个神射手。黑灯瞎火的,所谓的距离全都是扯淡。再说,人家又不是没长腿。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潜行过来一点问题都没有!相比之下,潮湿总比被人家给射个透心凉感觉更实在。
“吕子!你想什么哪?咱哥俩可是当今的名人,说个话自然就是钉个钉子的!你若是同意,咱俩现在就在此立个君子协议。天亮之前和平相处,你看如何?”
吕子转头看看爬在身边的李信,这才大声喊道:“好吧!我同意!从现在开始,协议有效!”说完,回头示意大伙儿升起篝火。自古就有人无信不立之说,明明没事却自己吓唬自己玩,纯属闲的难受!
十三的专长就是跟马打交道,若是跟人动心机简直就是白给。听到吕子让点火,忙提醒对面万一反悔就麻烦了。围着火堆的就是一个个活靶子,到时被射成马蜂窝再后悔就晚了。
“人家可是当今的四公子之一,当着几百号人说话不算数岂不惹人耻笑?”吕子用肯定的语气解释其中的道理,若是无牙兄出尔反尔,以后的队伍就不好带了。
防守营地的篝火刚刚燃起时,魏军营地已经出现好几处亮光。远处一处竟然映照出魏无忌的身影,李信看到这就想摸过去一箭解决了这个碍事绊脚的家伙。
他那点小心眼岂能瞒得过吕子?
吕子伸手抓住准备跳出去的这位神射手。“小子!你还打算让不让我老人家在江湖上混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有干掉对面的那个什么信陵君,也许这场围困就此解了也说不定!当李信说出这个时,却被吕子摆手示意赶紧烤火去!
众所周知,信陵君家有门客三千众。这里面有很多都是不得志的能人,而且都是些出类拔萃的死士。若是谁以为干掉人家的主人就会出现树倒猢狲散的现象,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没了魏无忌相当于砸了三千多人的饭碗,人家不上来跟你拼命才怪!一群失去温饱的家伙是不会跟你讲大道理的,果真到那时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所以说,有个懂大道理的去给这些人解决吃饭问题在此时显得尤为重要。
吕子当然知道这个大道理,所以就算明天再去拼命也要维护这个理论基础。规矩若是坏了,最终倒霉的将是所有人。等满地都是流氓土匪,再想恢复规矩没个几十上百年,门都没有!
命令就是命令!若是不懂得服从,那自己跟个土匪又有何区别?李信再次看看坐在远处的魏无忌,恨恨地哼了一声去篝火边取暖。
十三也担心这位再忍不住坏了吕子的规矩,赶紧过去坐在李信的身边劝说一番。毕竟从正义的角度去分析偷着猎杀目标也是可以的,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也不是当笑话讲的。既然身为我大秦将士,更应该懂得规矩二字。
魏无忌那边显然也有点不放心吕子这边,几次想过去直接干掉吕子的打算都被他们的主人给骂回去。对于魏无忌而言,只要此次的目标还在就行。若是因为等不及再出尔反尔,岂不就此坏了信陵君的名声!?人多嘴杂,几百号人就是几百张嘴。偷着猎杀目标的秘密显然是保守不住的,谁那一天喝多了顺口就能将此事爆料出来!
不偷猎并不代表不用去监视,魏无忌命手下轮流负责。只要坐在火边的吕子没有玩突然失踪的把戏,你们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至于结果,明天就能见分晓。反正都是插翅难飞,自然也不差这一晚上!
不管谁出于什么目的或者是因为爱惜个人的名声又或是另有原因,总之这份君子协议从正式生效到第二天的日出都被双方所遵守。此刻换来的就是暂时的和平,虽然这个短命的和平不过才有一夜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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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雾气笼罩的群山显得幽静安详,从雾气之中突然出现一条闪着亮光的银蛇,连绵不断一直朝前方延伸。毫不掩饰的马蹄声随即传来,被风扯起的大旗呼啦啦作响。这才看清楚原来这是一支楚国的军队,正沿着崎岖山道行色匆匆。夜路本就难行,兵队不得不举起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明。
“国相大人!”
随着探马穿过前面的骑兵队赶到行军长队的中间位置,急忙跳下战马禀告,距离大军前方不到五十里,便是此次的目的地。
春申君抬头看看前方不断隐于夜色之中的火把,便知天亮之前就可赶到吕子的营地。只有赶到就立马开打!根本无需打招呼的。再说楚军在楚地杀谁,还需要跟谁说声吗?哼!几百人!?本相这才带领几千人来凑个热闹,想来这面子给你魏无牙也算是足足的了!命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天明之前投入战斗。
也许有人会怀疑护卫春申君的军队怎么可能多出上千人,他身边的随身侍卫加上当地派出的护卫兵拢共才不到三百人。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兵士?这个疑问其实很好解释,黄歇在客栈会见吕子时,吕子也曾问起过此事。
春申君为了证明自己是合乎规距的,当时从怀里掏出过可以便宜行事的调兵虎符。只要手里有这个东西,就可以调集各地的兵团参与会战。
兵者,国之大事者也。死生之道存亡之理,不可不察也。这其实也是各国国主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毕竟很多战斗不是在国主眼皮子底下作战,这里面必然会出现通讯不畅的现象。
军情紧急,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边还等着御敌呢,那边快马加鞭还没把消息送达。这简直就是闹着玩嘛!输了可以重来!?这可能吗!于是有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话题,这也是出征在外的将帅的无奈之举。搞不好是要杀头的,甚至还会株连九族!
好在事在人为,这也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为了不延误军情,有人建议国主给出征的将帅便宜行事的权力。空口无凭,令符为据。只要各地驻军看到调兵虎符,便可认为这是国主允许调动的军队。万一事后被追责,文字印章俱在也能省下些解释不是。
春申君得知信陵君此次带领六百众秘密入楚境,自然知道单凭他手头上这二百来人去也是白给。没兵将怎么办?当然是虎符来帮忙了!当地可是驻扎有将近九万人的正轨军队,随便抽调几千人过来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随之沿途就近的各部的兵士纷纷赶到,上千人的队伍立马凑了个齐装满员。征集的马匹辎重也随后送达,此时平个山头简直是易如反掌。
驻守边关的大将养怀德听说春申君来此地的消息后,没敢造次擅离职守。就是楚王亲临,也是不敢随随便便让驻守大将到处乱跑的。边关是什么?当然就是一个国家的门户。守门的负责人若是不在,岂不成了笑话!
但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脑子就有的是办法解决。得知黄歇要找人打架消息的养怀德自己过不来,琢磨着干脆派出所属精英过来得了。打定主意后,抽调一整队的斥候精英赶来听用。
斥候也可以理解为探马,但其级别要比探马的级别高。古代的斥候也可以理解为现代部队里的侦察兵,当前在国外还有些国家一直沿用此称呼。
而所谓的斥候精英,等同于现在军区级别里的特种兵序列。虽然当时还只是个雏形,但其职能范围与现代已是大同小异。执行特殊的战场作战任务,利用小股渗透的形式达到其战术目的。
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侦察兵,不仅要脑子灵活还要手底下有活儿。机智勇敢身手了得,哪一样少不了。从其中经过严格的层层筛选选拔出来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不过只是一个初级阶段,后期还要再进行淬炼淘汰,最终留下的才有机会直接进入特种序列。
由此可见,边关大将已经将他所属最锐利的部分派出给国相听用了。春申君的军职与他的文职相仿,自然知道军队里面还有个这样的刀尖。但其中的人数确实不多,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几个。若是托大把人家送过来的好意全都给折进去,这脸上就很难看了。于是坚决否定小股作战,召集大部队势在必行。
斥候队长见国相示意,忙翻开地图板铺好。上面早已标注明白的各个位置,让黄歇甚感满意。见信陵君的营地并未将吕子的营地团团包围,心里也是暗暗纳罕。
稍一琢磨便当即明白过来,吕子所带序列不是按照长途奔袭配置的。如果不逃跑而是选择原地驻扎,也许还能坚守个一天半天的。若是打算亡命逃窜,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就会被魏无牙沿途全歼!
想到这不由地点点头,看来吕子也是个明白人啊!
如果真是个秦国奸细,能借此留下也是不错的选择。但这位可是个标准的卫国人,以他的智慧又岂能去帮助地处蛮荒之地的秦国?稍微懂得审时度势之人,都知道当今的天下还是我楚国才是首选!
春申君为人并不毒,他更喜欢出手前先听听帐下各部的意见。看明地图上当前的形式,让围在身边的几位官长分析一下该如何处理此事。但里面有个前提,除弧形阵列里面的那个营地外,如何才能保证全歼外围。这可是在山区,若是在平原地带就好办多了。直接从四面包抄过去,上手就是一通骑兵冲锋立解。
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刚才国相大人在看地图时就已经打好腹稿。相互谦让一下,各抒己见。攻击计划大同小异,几乎都是绕开山势堵住缺口然后围歼这股敌对势力。黄歇安静地听完,期间并未发表任何意见。他见站在身后的斥候队的负责人一直沉默不语,笑道:“养怀忠为何沉默不语?本相想听听你的建议。”
斥候队长听到国相召唤,赶紧过来给几位大人施礼。“恕卑职无礼,就事论事认为刚才的建议不妥。山林浓密,山路亦是难行。如果放弃马队的行进速度,等我军包抄过去时恐怕人家早已打完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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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的清晨格外清新,朦胧的天空不时洒落下毛毛细雨透出一丝清凉。凝结成水珠落在树叶上和不知名的青草从,让满目的翠绿更显出娇艳欲滴的柔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从枝叶滑落正好滴在草丛中的箭尖之上,瞬间飞溅成一朵美丽的花散落下来。
双方休战的约定截至到日出,而此时正是天明时分。神射家族的后人李信完全无视水滴的滑落,张弓搭箭半跪在树根的后面观察着前方。即使一滴水滴在额头上并从眼角处滑过,睁大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此次王翦留下的补给还算不少,昨天夜里整理是发现光配给弓用的箭矢就有七十多筒。这还是没启封的,如果再加上四十多人身上所携带的基数。别无的放矢省着点用,至少还能坚持到午时。至于下午该怎么办,他现在根本没去考虑。因为那是下午的事,到时候再说就是。
专家就是专家,有时不服不行。属于专家的李信检查完防御阵地后,立即做出彻底改变的决定。开始时的防守是依照营地里的辎重摆放位置建立起来的,形状几乎就是个一字阵。
建立起来的各个掩体也只是起到保护射手的作用,压根就谈不上交叉射击。这可不是大兵团在平原地带交锋,排兵布阵打得就是气势。在当前环境下的实践证明,真正有效的杀敌就是布置交叉火力。
当正前方出现敌人时,进攻方都是成散兵线发起冲锋的。如果防御阵地是一字排开的,那么对方这种稀稀落落的攻击方法让防守方看来,根本就不存在可以集中火力的地方。
如何才能解决这一难题呢?
自然是利用交叉火力就可以破解。当对面的敌人组成散兵线过来时,攻击阵型从正前方看就是一个散开的面。假如从他们的侧面再看这条散兵线时,你就会发现原本分散的敌人突然全都集中在一起了!
扯远一点说明这个问题就好理解了,这就好比是人张开的手掌。若是从手心和手背看五指时,五根手指是散开的;可要是从侧面看五指时,五根手指则变成在一条直线上。通过这个比喻,散兵线的难题迎刃而解。这个原本散开阵型,因为防守方改变观察方位而将它重新拉到有利射击的位置上。
李信的布置就是如此,连夜将一字防守更改为U型防守阵。除了加固底部的防守外,两侧的防守人员都是隐蔽起来的。只要没被对方提前侦知到,掉进口袋里的敌人只能是被当成活靶子来打。
这种防守阵最危险的不是两侧,首当其冲的是它的底部。只要底部能够坚守住,就能将两侧的交叉火力发挥到极致。若是一次冲击就漏了,整个阵便会失去作用。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李信当仁不让顶了起来。就在他的脚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筒箭矢。
若是防线被攻破,营地里没一个人能存活下来。本应该待在营地里的十三也披挂上阵,干脆提着把剑跟在李信的身边。与其束手就戮,还不如战个痛快。
来吧!
吕子揣着手坐在帐篷里,注视着对面山上的雾气出神。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剩下的只有等待。奇怪的是,魏无牙怎么还没进攻?
魏无牙本名:魏无忌。可李信就是喜欢叫他无牙。至于为什么起人家这个外号,他从来没有说明原因。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几个人知道无牙是谁,后来这个外号不但没有被隐晦下来反而传得路人皆知。何谓无牙?当然就是无齿了。无齿与无耻同音,这就是起源。
魏无忌不是不想趁天亮赶紧干完,而是不得不拖延攻击时间。因为斥候传来消息,楚军将至。带兵者不是旁人,正是有着同有战国公子之名的春申君。看其架势气势汹汹而来,就想找个人出气似得。
根据线报,楚军最近并没有大动作。也就是说,楚国今年不会对任何国家提出领土问题。那么,黄歇能来找谁?肯定不会是吕子!据说这位称吕子为恩人,这是因为当初在秦国被拘押期间,多亏有人家的帮衬才熬到现在的好时候。如果这是事实,黄歇此次前来只可能是为一个人!
魏无忌想到此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你有本事就带几百人来跟我打!带着几千兵丁就算赢了又能如何!?不过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更不是怄气的时候。此地毕竟是在人家楚国界,单附近的驻军就将近十万。果真动起手来,再被几万人到处追在屁股打就没意思了。快速理顺好思绪,起身带领两名部下上马匆匆下山。
楚军首脑的战前会议结束后,最终决定采纳斥候队长的建议。直接否决漫山遍野的包抄,采用直捣黄龙的策略。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魏无忌的总部遭到攻击,散在周围的各部就会纷纷赶来支援。
围点打援,守株待兔。
只要吃掉赶来救援的魏军各部以后,被切分包围的魏无忌就会只剩下光杆司令。到那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可以借此省下到处围剿魏军残部的麻烦。
当楚军到达攻击位置后,马上根据攻击命令分队上山。此时从山顶往下看,漫山遍野旗幡招展。 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几千人马奋勇争先,几乎覆盖住整片山区。
魏无忌也是个英雄人物,看到山坡下纷涌而至的楚军大部队毫不畏惧。拨马没有逃走,而是挥鞭朝山下冲去。跟着他身后的两名门客相互对视一眼,拽动缰绳紧随其后冲下山坡。
“我乃魏王安之弟无忌!”
魏无忌看到靠拢上来的楚军官兵纷纷扯弓瞄准,举起右手示意此为和平而来。
不管是谁,打架也是要上阵才会动手。楚军前锋部队迅速将突然出现的三个人团团围住,但没有一拥而上砍杀。论身份这位可是魏国王室家族中人,若是不由分说就剁成肉泥恐引起国家战争。
毕竟当时接到的攻击命令里面没有提到有关绝杀一词,还是交由能说了算的去决定吧。负责这支兵队的百夫长也是个知轻重的人,自然不敢造次。确认对方的身份后,马上命人赶去禀报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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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的春申君看着赶来禀报的兵卒,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些蠢货!面对三个人还不干脆射死拉倒!楚王到时果真追究下来,自己这边顶多负个次要领导责任。现在倒好!再下命令击杀魏无忌,那就要负主要领导责任了!现场可是有这么多证人守着呢,根本不用追问就能踊跃发言。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暗自扼腕不已挥手让这名兵卒先退下。
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恐怕其中必有变数。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魏无牙这次过来肯定不是请谁吃饭。本欲不见,琢磨琢磨于理不合,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命帐前侍卫前去带人。既来之则安之!实在不能当场杀人也要令其速速离开楚界,不得以任何籍口拖延。至于吕子那边...唉!本相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守候在大帐内的吕子并未听到外面如期而至的箭矢飞来,顺手摸起兵书想看看却却发现根本静不下心来。昨天不是他不想趁夜离开,而是必须留下并要让魏无忌看到。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王翦他们安全撤离楚地,否则就会满盘皆输。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此次的目标就是他。若是目标不在营地,一晚上都甭打算睡觉了。不仅营地不保,甚至能沿途砍杀一夜!
他并不知道外面同时会出现四公子其中的两位,因为营地被围困无法派出斥候。见魏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这心里也是暗暗纳罕。外面重新布置的防御从外面是看不到人的,而从他的位置望过去却是看的一清二楚。侧耳听听外面安静异常,干脆提起长剑走出大帐去找李信他们。
王翦昨天撤离时,把吕子换下来的将献给秦王的宝剑还给了他。反正回国还需要些时日,再说工匠都在身边。沿途把华丽无比的外鞘重新加工一下就是,简单的很。若是想把一柄朴素的剑及剑鞘装饰成现在这样还真不易,可要是将它还原成平淡无奇的外观一点问题都没有。吕子本想推辞,不过还是决定留下。待天明至午后就会弹尽粮绝,到时近身格斗没个趁手的兵器还真就吃力。
一个时辰说过去就过去了,预期的战斗始终没有打响。随着太阳的升起,山中的雾气慢慢收上去直至消失不见。良好的视线能看出多远,对面的魏军营地一览无遗。随着风吹草动的摇摆,留在原地待命的门客不时闪露出身影。防御营地的人们可是看得真真的,相互看看也是暗自咋舌。这还以为人家趁着大雾逃走了呢,没想到人都在!
十三起身打量一下对面,然后坐在地上擦拭武器。“大伙儿都放松一下吧!我想无牙兄昨夜肯定吃坏了肚子,现在正跑肚拉稀呢。”
身穿一身男人装的楚楚正紧张兮兮地注视着前方,听到这话也是忍俊不止。她昨天并未听吕子的话,而是毫不犹豫坚持留下来。见吕子非要让她走,于是采用个迂回计策。表面答应跟随脱离小组趁夜离开,刚走出营地就偷着跟王翦告假。
就在离开前,王翦就已经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这个结果其实大伙儿都知道,恐怕只有吕子一人蒙在鼓里。见楚楚根本没有商议的余地,从后背取下神弩和两盒递过去。下午跟魏军作战的时候,他就发现楚楚会用这种武器,而且还是个如假包换的行家里手。至于为何会用,因为事多一直没机会询问。会就是会,又何必多问!?
“楚楚!这张弩跟了我有五年,现在就送给你吧。营地里有箭矢,外观跟弓箭不一样。”王翦正说着,突然想起人家肯定知道。于是干脆闭嘴,抱拳拱手。“保重!”
楚楚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去抱拳拱手。她深知有些武器可以有后备的,而这种武器还没有量产只可能是人手一把。一个女孩子家能将弓扯开的还真不多,但用弩就可以完成射击,因为它是需要射手手脚并用方才扣上弓弦的,不论你是男人还是女子都要用同样的方法才行。
吕子也是天明时分吃饭时才知道楚楚没有走,但脱离小组此时早已远去再说什么也晚了。即使火大也没处使,看看这位也是一身戎装只好让她跟着李信身边。有神射手保护,相信处在纷乱复杂的战场之中能安全一些吧。
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岂是儿戏?说不紧张纯属自我安慰!若是没个多次经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真令人胆寒。到时别说是杀敌,能控制住手不抖都算你心里素质是铁铸的。不过通过实战发现,楚楚完全不是那种柔弱女子。战斗期间忙去跑后救治伤员,双手满是血也毫不在乎。这也让所有人都认可了这位大嫂,简直就是一巾帼女豪杰嘛!
李信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便知道是谁来了。他担心这位赶过来的人士瞧不上自己的小妹,于是干脆装作没听到后面来人的样子。看看楚楚架设在掩体上的神弩,说道:“对面营地有个头顶发髻带翠玉的,有闪光的那个,能看到吗?”得到确认后,接着指点道:“目标清楚,距离二百一十米,风向偏左。射!”
“嗡!”一支弩箭随即击发,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朝目标飞去。
楚楚的注意力都放在正前方,所以没听到吕子过来。李信却是知道的,他的目的也相当明确。说出射击命令时,正好是吕子靠拢过来的时候。时间拿捏的刚刚好,一秒不差。也就是说,吕子能看到楚楚射箭的全过程,而且还能看到箭矢的目的地。
象这种弩机的劲道十足,被它射出的箭矢比弓的射速快。由此凝聚起来的射力不仅射程远,再加上箭头的设计是三棱状而不是普通军用形的片状,箭矢在运行过程中所受到的风力影响就小,从而保证了其射击精度。
弩机发出闷雷的声响还没有彻底消失,箭矢已经命中早已标注好目标。随着那人头上的发簪被带离,失去束缚的头发突然随风四散。突然遭受袭击的那个人甚至连脖子都没来得及缩,等反应过来赶紧跳进一颗大树后面躲藏。原本整齐的兵队随即乱作一团,纷纷找掩护藏身。
“好!”
吕子借着李信故意给他留下的观察时间,看得可是再清楚不过。拍拍也是兴奋不已的楚楚肩头,赞道:“嗯!比神射将军优秀多了,看来李信可以后方去喂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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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的有效射程也就百十米,如何能射出二百米!?
这个距离别说是命中目标,能完成二百米的长度就要看脸。被楚楚射中的这位脸都吓白了,散在前方的哨卫并未发生交火怎么自己就中箭了?赶紧伸手摸摸脑袋还在,这心才放下。感觉到披头散发的样子,再想找发簪却发现早已不知去向。
没被攻击到的众门客也是心惊不已,相互确认安全后纷纷喊叫着询问前面是否交手。前面的哨卫更是莫名其妙,确认并未遭到攻击后忙询问是不是被人家给抄了后路。
这箭明明是从正前方射过来的,后面能有什么事!?于是相互提醒防御观察后,这才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们紧张,因为莫名的攻击才是最吓人的。
真刀真枪地对着干没问题,毕竟心里有个准备。莫名其妙地遭受攻击,还不知道是被什么打的。遇到这种情况,这心顿时就能散了。
众所周知,打仗就是凭的一股作气,这也是必胜决心的基础。一旦心智乱了,对于死亡的恐惧是能传染的。果真到那时别说是冲锋杀敌,就是逃命都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信陵君魏无忌跟春申君见面后故意拖延时间,其目的就是为等楚王的书信送达。派出的属下办事能力果然没让他失望,正当两个人感觉无话可谈之时。黄歇刚要准备端茶送客,就听到外面高唱,王命到!
听到又细又尖的腔调,两个人不由地对视一眼。一个暗自长出一口气,你果然到了!而另一个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事还多亏魏无忌未雨绸缪,否则里面的变故就多了。当初进入楚国,他并未先去打听吕子的下落,而是命人快马加鞭赶去都城送信给安插在楚王身边的美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看你的了!
这个魏国眼线现在也算是楚王的宠妃,得到消息是为对付权倾朝野的春申君自然十分欢喜。她知道如果不是黄歇跟李园两人密谋出个李嫣来,皇后的位置又怎么可能轮到一个赵国女人来坐!?
在得到从此再不相往来的承诺后,于是依照计划行事。她深知信陵君这也是急眼了,诏书是势在必得!表面上看是为制约楚军的行动,其实不然。
所谓的制约楚军行动,其实就是为制约某人的行动。求书信的事情会这么简单吗?当然需要打一套组合拳出来才能成功!好在计划都是现成的,于是几个人各负其责在最短的时间得到诏书。当然了,印章是必须盖的,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若是说别人的字不认识也就罢了,楚王的字再不认识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论起楚王扭捏的书法来,还是由黄歇亲自指导出来的。虽然写得确是上不得台面,仍被众大臣推崇备至。
开始的时候,黄歇对此也只能做苦笑状,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默认了。再后来看着逐渐习惯,此时再看倒也不觉得是画上去的。嗯!看来君上最近又练习书法了,反正看着比以前有提高!
不管是谁调集楚军出动,里面必然有个王命在才行。否则私自启用军队就有谋反的嫌疑,就算楚王当时不追究也算是埋下个祸根。万一成为关注的焦点再不懂事连着出臭脚,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现在有楚王令在此,再想跟谁打架就显得有点过时。黄歇见自己大势已去,只好对站在他眼前的魏无忌伸出大拇指,然后端茶送客。
魏无忌返回山顶并未匆匆赶回他的营地,而是拨转马头看着楚军的旗帜纷纷朝山下撤离。用谋不过如此!任你有千军万马又能如何!?抬头注视着蔚蓝无限宽广的天空,此时的他岂是一个骄傲了得!
走在兵队中的春申君回头看看屹立在山顶上的那个骄傲之人,顿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重重地哼了一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魏无牙!别让本相再碰上你!
当魏无忌赶回营地突然发现所属早就乱七八糟,不由地勃然大怒。成何体统!
众门客乱哄哄的的原因,也是因为不知道首脑去哪了。此时看到主人返回,当即从各处掩体内跑过来集合。当有人好心提醒主人避让敌人的箭矢时,换回来的却是怒视。
也多亏信陵君对自己人宽厚,否则非当场斩了这个欲乱军心者不可。敌人再强也不可怕,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尤其是当今龙蛇混杂敌我交错之时,谁知道谁的底细!
信陵君的信条:我礼贤下士,剩下的就看你有没有良心待我了!
吕子这边能十分清楚地看到正骑在马上的魏无忌,其派头十足也是骄傲的不行。李信深知当前的距离是他无法实现狙杀重要目标的目的,转头看看楚楚示意可以动手。当前射那个敌人都无所谓,因为无法改变不利己的战局。如果能将魏无牙射于马下,此围立解!
吕子看到对面阵营开始重新组队,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怪不得这家伙刚才失踪,原来是跟春申君谈判去了!魏无忌带领这么多人深入楚地,黄歇必然会收到线报。
因为相距此地不远,再加上他手上有调兵虎符可用。在推断出自己被围困消息后,必然会带兵来救援!不过照现在的形势看,赶来救援的楚军已经退兵。
唉!楚相啊!
李信刚要指引楚楚瞄准魏无牙,却听到吕子轻叹一声。看看并未有变故,只好问道:“怎么了?”
吕子摇摇头,伸手压在弩机的望山上。“你让楚楚射着玩可以,让她杀人就有点难为她了。”
其实这事就算吕子没有点明,李信刚才就已经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按照刚才楚楚射击敌方时的速度,相信此时的魏无牙早已跌落马下才对。
目标清楚,视线极佳。
唯一没有击发的原因,问题就出在这名射手的身上!可是会使用这种远程武器的,当前只有楚楚一人。其他十几个会用此神弩的都已经被王翦给带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
“楚楚!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对面那个人是我们的敌人。如果你此时不杀他,他待会儿就会带兵将我们全部杀干净。”别看十三的专业是养马,也是个上过阵杀过敌的老手。他深知新兵都要过这个心坎儿,于是凑过来指导道:“你不要把当前目标当成个人就行了,你权当那是个稻草人,或者是个木头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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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忌举着马鞭正在训话,突然意识到锐器划开周围的空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情况,就看到座下马突然惊起。忙拽动缰绳想要控制住惊马,却发现已经是来不及。
好在都是马术高手,赶紧夹住马腹以避免掉下来。等众门客示意到事情发生突变时,不由地面面相觑。主人去哪了?
当一支利箭失去它的目标后,李信失望地看看吕子和十三。
三个人还没赶着叹口气,就见楚楚丢下神弩跳起来就往回跑。刚才所能承受的压力已经到达极限,她无法再继续忍受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射击目标的不同,为何无法控制住箭矢的方向。从来都是箭无虚发,箭无虚发!
李信担心楚楚想不开,刚起身去追就被吕子给拽了回来。见吕子摇摇头,只好长叹一声。“天生的一棵好苗子,没想到就这么瞎了!”
吕子抓起楚楚丢下的弓弩,准备离开时笑着提醒道:“她不是咱们的兵!再说就是一个女子家,你想让她怎么样?男人的事情就让男人们来解决吧,没必要说这些的。”
若是自己的部下如此窝囊,刚才早就一脚踢过去了!生气归生气,李信听到楚楚的身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了。于是不再说什么,看看吕子离去的背影,暗自叹息一声。
吕子掀开帐帘看到楚楚一个人坐在那发呆,迈步走过去将被她遗弃的武器递还。
“楚楚!不管你是男是女,战场上厮杀从来都没有区别的。作为一名合格的士兵,你首先要学会尊重你手里的武器!要学会用保护它,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只有这样!它才会拿你当自己的兄弟,而且还会在你最危险的时刻保证自己随时待发的状态!”
楚楚现在满心都是愧疚,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保证刚才的一箭能准确地命中目标。如果能将信陵君射于马下,不但是自己和 吕子,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因此而获救。可是!可是!
吕子见楚楚始终没有接过本该属于她的武器,佯装不悦道:“站起来!士兵!”
楚楚想解释却发现因为过于紧张而导致的嘴都张不开,不受控制的双手举起来仍颤抖个不停。极力受捏住心神,哆嗦着接过神弩,解释道:“对...对不起!我...我!”
刚才这位神射手准备击发时,吕子就已经看到箭头在游离不定。如果这样都能命中目标,那才叫奇迹呢!
每个人平时再自负也只能证明还没到那个不自负的时候,因为真正的自负是需要百炼成钢的。如果你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千锤百炼,你那些自负其实就是假的。
所谓的百炼成钢,其实就是在锤炼锻打一个人的心智。可以保证不论身处何时何地,即使是面临死亡都可以一笑置之的良好心态。杀戮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法则,而且百试不爽。这个法则就是,不是敌人带给你的死亡,更多的是你自己杀死了自己!
“杀人!?哪那么简单?”
吕子笑着示意楚楚坐下说话,杵在那终究不是个事。“别有心理压力,其实无所谓的。我认识很多驰骋疆场的大将军,包括楚国的春申君和外面的那个信陵君。他们在出道以前,有的还不如你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我现在给你保证,从此以后没人再会强迫你去杀人了!”
狙杀目标的机会,对方只会给你一次。现在这会儿别说的魏无忌的门客,就算是他本人也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但这并不会影响到随后的战斗,刚才的一切也只不过是稍微将对方的进攻时间稍稍后延了那么一点点。
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更猛烈的攻击。其中有当初的意图,杀人灭口一个不留。现在还附加上一条,找出并获取那件可以超出当前所有单兵射界的武器!
外围弥漫起浓重的杀气,使得刚才还能听到动物的叫声突然销声匿迹。这种极限的压迫感虽然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帐内两个人的谈心说笑。因为这两位压根就没有被安排在防御阵内,对于防守者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两个人。
吕子刚才也是由于好奇战幕没有拉开,这才出去一探究竟。若是魏无忌已经退兵,那就赶紧地收拾行装赶回国。此时既然有个人陪着说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随即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让楚楚留在自己的身边倒是让人放心不少。他压根都不担心外围的防御,因为有李信在此!若是防御圈被敌人一鼓作气冲破,那么谁来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将才呢!?
释放压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时间来消退,只要善加诱导就可能铸造出一名旷世奇兵来。可是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因为这是随时都可能发动的战场!让吕子始料未及的是,楚楚的心态竟然会在短时间内就恢复如初。这可真是奇迹啊!若是换成自己的话,恐怕现在还懵着呢!
十三看到对面的树丛中开始有人影闪动,便知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浴血奋战。冲着李信努努嘴,然后深深地吸口气以控制住心跳的频率。将长矛摆放在趁手的位置上,然后抱起两个箭筒坐在李信的身边待命。
为了保证弓箭的连发射击,十三主动给李信这位神射手担任供弹手的职责。一个箭筒使用干净,第二个箭筒就会替换掉第一个。而箭筒所摆放的位置很有讲究,正好是李信连看都不用看,顺手就可以摸到的地方。
所以说,千万别以为大英雄自古都是独身一人的,他们身边往往有着许许多多一直都在默默无闻的帮手在全力辅助他走向人生的辉煌。而那些短视的人们只会注意到那朵美丽的花朵,却有意无意地忽略掉衬托出娇艳的绿叶。
李信也注意到对面有人头攒动,可是当前距离过远还没有进入射程之内。这个距离若是换成楚楚手里的神弩就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当前却只有一把!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手里现在还有弓!家传的手艺,岂能容人小窥!?想罢,伸手扣住一支羽箭,转头冲着十三笑笑。两个搭档的配合也不是一年两年,自然是默契的很。既然敌人的攻击已经正式展开!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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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对于一名优秀的射手而言,如能掌握好往往就是决出胜负的关键。但有些时候就显得并不重要,因为其中还存在能否首发命中的问题。尤其是高手之间的对决,所谓的距离就成了辅助条件而不是先决条件。
此时的李信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偏偏对面却没有与之相等的人物出现。魏无忌也是个箭术高手,却因为马惊的缘故暂时没有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目标距离的优势就被体现的淋漓尽致。随着弓弦发出欢快的响动,一支支尾部镶嵌有白色羽毛的箭矢纷纷扑向它们既定的目标。
中箭者有的甚至连声都没吭便仰面跌倒不起,因为那是命中的要害。有的则发出一阵阵惨叫,让剩下的人们那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变成惶恐。去追赶主人的那些人还没回来,使得没有指挥官的冲锋顿时显得散乱不堪。即便如此,攻击的频率依然没有彻底停止,射向防守营地的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啸声以表示抵抗的意志还没有被打散。
十三跟随着李信更换了好几个位置,当看看第一筒箭已经被使用过半便知已经损失不少精英。即使不用去确认,他也能确定这个答案。箭无虚发,就是指此时说的!
李信扯动弓弦将与之对射的一个人射倒,侧头闪躲对面过来的箭矢。下蹲的同时,几支利箭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忙带领着十三赶去下一个防守点。当前位置是不能继续待下去的,乐观估计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在等有人冒头。
此时若想在原地再来上几箭,起身非中招不可!偏离刚才的位置大约有三米的距离,探身射出几支羽箭忙蹲下休息。
处在U型底部位置上的防守人员也已经接上火,拼尽全力也要将这批攻击者抵挡在三十米外的距离上。对面可是大部队,人多势众的优势就是近身短兵相接。一旦被敌人成功拉近距离,坚持到午后的话题简直就是个神话!于是不顾个人安危将一支支羽箭射出去,期间便开始出现互射的双方同时中箭的局面发生。
魏无忌的门客也是脑子一根筋,发现此处的抵抗异常猛烈却没有分散。大呼小叫地提醒周围的弟兄朝此处集中,意图以优势火力能够实现成功实施压制。
正因为对方攻击开始时出现重大战略失误,这才将李信安插在两翼突出部的埋伏彻底忽略掉了。也正是由于此,使得处在U型底部的对射压力倍增。原本可以连发数箭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有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目标位置就被对方射来的箭矢给压了下去。
这种被压制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防御阵地内剩下的七个人边射箭边开始准备近身作战的兵器。李信也不好过,侧脸躲开飞过来的一支箭,忙提醒他的供弹手准备短兵相实施接近距离防御。现在还不到发射交叉火力的时候,他深知还需要再坚持上一会儿。
十三发现李信的语气显得有些急躁,却没兴趣探头看看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搞不好会被会对方一箭给射翻的,还是小心点为妙。好在近身肉搏是他的第二个强项,左手抓起长矛准备作战。将补给箭筒摆放好,回头看看不时被流矢射中的大帐。多亏那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否则非出大问题不可!
敌人并不知道帐篷里面就躲藏着他们此次的目标吕子,所有的箭矢只是朝外围的防御圈使劲而忽略掉重要目标。其实即使知道又能怎样!?
不时从营地里射出来的羽箭,让走神的人们当场一命呜呼。对这帮门客而言,此时此地还是先打掉要命的地方以后再说吧。这就象围剿拔掉牙齿的老虎是一个道理,干掉没有尖牙的老虎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十三大体数了数还在坚持的几个人,心里突然一阵的难过。这还不到一刻钟,已经折进六名好手。看来敌人组织的冲击很专业,否则绝不会出现这种现象。低头看看手里的长矛,这才问道:“外面现在怎么个情况?敌人冲过来了吗!?你已经尽力了,实在顶不住就换我的!”
李信转头看看负责坚守U型底部的几个人犹在坚持,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弓身扣好一支箭,起身便射。弯腰的同时将箭筒内的一支羽箭抽出,顺势扣在弓弦之上。没好气地回道:“问我干嘛?有本事自己看!”
要是能看,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十三听到这话顿时火大,刚想骂上一句就看到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掩体之上。不好!敌人攻上来了!
李信同时也看到此人,心底不免一惊。这也太快了!念头刚起,就见一道寒光一闪而至。此时再想拉弓将突入进来的这个人射倒已经是来不及,刚抓住悬在腰间的剑柄就看到那人的胸腹部被一支长矛刺穿。见长矛的主人也在发愣,不由地怒道:“人家大部队还在后面,你使这么大的劲干什么!?”
象这种短兵相接的危险,十三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了。刚才看到事情紧急,所以出手时没个轻重。他也没想到拼力突刺过后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忙解释冷不丁的原因,感觉还没适应过来!
说话间左手一较劲想将尸体挑飞,好顺势将长矛给拽回来。一个动作还没有完成,就见那个人双手死命地抓住矛杆。
矛戟之类的武器属于长兵刃,因为其长度的原因,一旦刺中目标就很难实现刀剑那样的连续刺杀。若是长杆再被受重伤的伤员给抓住,如何将敌我双方分开就显得愈加吃力起来。人多还好说,旁边有持利刃的可以进行补杀。可问题是,现在只有两个人在此。
中矛者显然也豁出去了,抓住矛杆后就没打算放手。回头大声提醒他后面的兄弟,快冲!
说书的嘴再快,也赶不上事情的发展速度。从十三完成刺杀到对方抓住长杆到回头提醒后援,期间所用的时间也不过是眨眼的空。扥李信抽出腰间的青铜剑想斩杀与十三对抗的那个人时,随后而至的三名敌人也已经冲进来。其中一人猛地跳起挥剑砍向孙十三,另外两个人也没犹豫,抽剑扑向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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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知道孙十三手里没有防身短兵刃,格挡开对方的刺杀就想去看十三有没有事。攻向既定目标的两个人显然没打算让谁有那么多的挂心事,见一击不中随即撤剑变招继续刺杀。
十三向来是个闷葫芦,平时很少跟不熟悉的多说话。尤其是当着熟人的面,就没听过他受伤时喊过一句。如果是别人就不同了,受伤时最起码还能惊呼一声。也正是因为过于相互了解,这才让李信担心十三这次又闷了。
大敌当前,本就是玩命的买卖。李信稍一走神,顿时被对方的两柄剑给封住上中两路。他深知对方也是剑技高手,忙后退一步左挡右杀好一通忙活这才将局势扯平。饶是如此,他也已经是后退了有三步。只需再后撤上一步,后面就是一架侧倒的马车。果真到那时,便是退无可退的尴尬局面。于是不敢再大意,气定凝神小心应付起来。
孙十三正在跟敌人较劲,眼角就看到寒光一闪便知不好。撒手后仰的同时,就见一道锋芒从下巴划了过去。娘的!这要是砍实了,当场非死这不可!
赶来救援的这位见对方丢掉武器堪堪躲开致命的一击,自然也没二话。垫步上前猛刺三剑,趁机将刚才还在较劲的两个人彻底分开。横剑在胸,招手示意随后跟上来的几个人赶紧施救。
“十三!不过就一马夫而已!本来还想不杀你,现在我改主意了!”
孙十三正左右找兵器,却发现附近根本就没趁手的东西可用。看看挡住身前这人的背木架之上,忍不住暗叹一声。因为身份的不同,所以平时是很少带剑的。再加上跟着吕子走南闯北的都是迎来送往,那经历过这种场面?这时间一久,腰间挂上兵刃就感觉到不舒服。
刚才投入战斗时,李信还提醒他身上要带防身兵器。这些倒好!果真打起来,才发现原本就不多的武器还被自己顺手给丢在木架上了!听到对面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举目仔细观瞧。这一打量不要紧,竟然被吓了一大跳。
对面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负责河曲马场安全的护卫统领项曾!一个如假包换的秦人!
这个人当年因为酒后失职,举着灯火擅自进入草料仓库导致马场大半被焚毁。事发当时,众人都以为这个失职者已经被火烧死。后来经过刑司部门勘察现场,这才推断出项曾是因担心事后的重罚而杀死守卫连夜逃命的。当夜趁着大伙儿赶着救火场面混乱之际,甚至还带领手下数人盗走良马一十四匹。而十三的父亲也因为被降职查办发配边疆,后由十三的二哥接任场主至今。
十三和项曾其实很熟的,而且还是他的剑术启蒙老师。也正因为有这段感情在里面,所以到今天为止他都愿意去相信项曾没有盗马杀人,而是以身殉职死于火场之中。再说当时烧焦的尸体很多,谁敢保证里面没有自己的师父!?
此时见到大活人一个而且就站在他的面前,曾经的过往与事发现场的蛛丝马迹瞬间被连续到一起。那些被眼前这人用间接的手段杀死的人们昨天还笑容可掬,转眼就被烧成一个个三岁儿童大小的焦状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人所赐!想到这,不由地咬碎钢牙。
“父亲向来待你不薄,为此事还被发配。被刑司带走的那一日,他还在担心你的儿子会不会收到株连!那么多人都死于你手!你还是人吗!?”
闻听此言,项曾忍不住冷哼一声。抬手示意闭嘴,怒道:“太假了吧!那天我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被烧死在房间内!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还假惺惺地问他们有没有受到株连!?”
因为当时需要处理的尸体太多,很多失踪人员的名单到现在还没整理完毕。所以很多人都愿意相信那些失踪的人们现在都还活着,说不定那天就回到这个大家庭里来。而项曾的家眷也在失踪之列,由此并未被列入死亡名单。十三比谁都愿意去相信昔日的小伙伴们都活得好好的,而且现在已经长大成人。
此时听到项成的父亲亲口说出答案,忍不住在心底重重地叹息一声。一个人不过做两个无意之举,却因此而害死了这世上仅存的亲人。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毕竟没有人能够准确地推算出无法得知的结果。可是事后的所做的一切,恰恰在证明这个人的内心到底有多么的黑暗。为了让自己活命,竟然不惜杀死昔日的袍泽!
项成!小伙伴们!那些死于大火之中的亲人们!今天我就要给你们报仇!孙十三躬身一拜,算是了了旧日的师徒之谊。抬头注视着项曾,说道:“从此时此刻开始,你我恩断义绝!”
你的武艺都是我交的!项曾对请战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抓过一柄青铜剑甩给孙十三。“人的生死取决于你的内心,那象个战士一样死去吧!”
十三抬手抄住掷过来的铜剑,然后用项家剑法里的起手式算作今天正式开始的序幕。
此时的防守阵地逐渐出现崩溃的局面,好几处防御点都进入近身打斗的对决。如此紧要关头,安插在两翼的弓箭手仍旧隐忍不发。原因无它,而是没有收到指挥官发出的攻击指令。而那个发令者,正是李信本人。现在的他正在疲于应付四名敌人的进攻,根本无法通知弓箭手们准备。
躲藏在大树之上的观察手此时也看到战斗场面逐渐不可控,忙打着手势询问埋伏在草丛里的百夫长该如何应对。如果战机再继续延误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随着营地被彻底击垮,所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由于这部分临时的手下都是王翦临走前给吕子留下的护卫,所以李信并不十分了解他们。因为担心交叉火力提前暴露,他干脆给兵卒们下达的是死命令。没有收到攻击指令,就是天塌了也不准有动作。秦法严厉,治军更严。就算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飞矢箭雨袭来,如果没有将军命令也是不能闪躲的。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这才使得负责侧翼的百夫长一时之间无计可施。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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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一旦打响,又怎会给谁留出多余的考虑时间。正当营地侧翼的官长踌躇不定之时,突然失去被火力压制的众门客几乎同时看到胜利的曙光。纷纷从各自藏身地树后露出身形,确认没有危险后拽出兵刃朝吕子的营地冲去。沿途除了地面难行外再没有要命的箭矢袭来,于是个个冒烟突火是奋勇争先,就担心去晚了再抢不到个人头啥的,这可是论功行赏的证物!
“杀啊!抢肉啊!”
不知谁率先大喊了一嗓子,冲锋的队伍随即喊杀声是此起彼伏。使得原本空荡安静的山坡顿时成了闹市区,又或者是置身于庙会或大集之中。
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藏身桌凳后面的吕子露头朝外张望。见外面果然多出许多人正在群殴,不由地揉揉下巴琢磨当前的局势。“唉!楚楚!我当初让你随王翦离开,你就是不听!现在倒好!想走也走不了了!”
楚楚当时决定留下来,其实就是为了能跟眼前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共进退的。至于即将到来的生死抉择也没什么,就算是死也总比一个人孤苦伶仃活着要好!听到吕子处在这种环境下依然还替她担心,这心里也是一暖。感觉到眼睛想要掉眼泪,忙眨巴眨巴硬给憋回去。从地上捡起神弩,用脚蹬住扣上弓弦。“一哥!你说的对!即使明知道会死,我们仍然也要拼尽全力去放手一搏!有我楚楚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吕子刚才也是顺嘴一说,毕竟身边这位不是外人。说完,拽出长剑准备出去支援。见楚楚将一支箭矢扣好,就打算让她趁乱去找马匹准备突围出去。他这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到楚楚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男人岂能被一个女子保护?平时可就指望这张脸活着呢!话到嘴边却忍住没说出来,因为楚楚已经将一支利箭射了出去。
十三这些年虽然没少修习武艺,真正对敌的机会很少。项曾就不同了,因为剑技超群,所以经常跟着魏无忌外出打架。再加上十三本就是跟着项曾学得武艺,此时再对打必然是捉襟见肘。不时出现的空档随即被项曾利用,几十个照面下来身上已经被割出十几个口子。渗出的红色液体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大部分染红,现在看着几乎变成一个血人。这可不是项曾故意为之的,而是每次都想一剑了事。可是事与愿违,明明都是刺向要害最终都被十三给躲开。
两个人的胶着再一次分开后,孙十三左肋下的衣服被拉开一张大口子。露出紧绷的皮肤看似没有异状,却突然间崩现出一道白色的缝隙,接着变成一道红色的线。如果刚才还没有感觉的话,随着血从肋下渗出让他忍不住一咧嘴。身体其它部位的伤势还好说,毕竟不会影响到大动作。相比之下,刚才被项曾处理出来的伤口就显得有点重。
万幸!若是刚才及时侧移进行闪避,这小心脏非被挑出来不可!十三抬手示意暂停,试着抬抬左臂就感觉扯得心疼。只好剑交左手用右手扯下衣袖,然后慢慢地把肋下的伤口缠住。完成这个动作仿佛用了一万年,殷红的血沿着提在手中的青铜剑剑尖一滴滴落在脚下的青草之上凝集成珠。
“孙十三!你且听我说!”
项曾安静地看着对面这个血人,心底消失多年的火突然之间在胸中点燃。如果说刚才还想着一击必杀,那么现在却因为对方的这份倔强与坚持而被深深地震撼到心灵。
这就是我秦人的血性,从来都宁折不弯的勇气!这么年追随信陵君也见过不少高手,里面却很少碰到过这种动人心魄的信念。想当年自己不是也曾拥有过这种信念吗?一直都以为还拥有它,到此时才发现原来早已失去它多年。现在想起来还是的那么亲切,真是让人怀念啊!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想罢,抬头看看西面的天空,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大雾遮挡起来。这也许就是预示自己的未来吧,老天再也不会让一个叛国者找到回家的路!但是!站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小伙子还是可以回去的!
“十三!你还是投降吧!你的身份不过就是一马夫,到时为师向信陵君求个人情就是。听我一言,主人他为人仁厚,相信他会放你走的!”
孙十三低头看看手里的青铜剑,回头看看弥漫的雾气已经将太阳遮挡在外面。风过就会天晴,相信不一会儿就能看到明媚的阳光!骄傲地抬起头,冷眼看着这个往日的大秦将士。“自打懂事只学过我秦家子弟战死沙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屈膝投降!你不过就是一魏国人,又如何懂得这些!?”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这位叛国者的内心,刚才还柔软的心灵瞬间变得硬如铁石。“给我住嘴!天下乃是我周天子的天下,那来的这么多废话!?”说罢,一震手里的铜剑。“既然不听良言相劝,拿命来!”
孙十三早就准备好了,闻听此言顿时挽出一道剑花迎上前去。“杀!”随着一声怒吼传来,挥舞的锋利剑刃瞬间划出一片血花。
刚刚的两个人错身之际,十三早已做好与敌同归于尽的准备。刚才的手感极度真实,明显地能够感觉到手里的宝剑命中了目标。而自己的身体此时却没有任何的不适,低头寻找也没看到身上某处位置又多出个伤口来。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回头观瞧发现项曾已经是身首异处。这是怎么一回事?简直就是奇迹!
一直在旁边关注的众门客都是旁观者,他们看得可是真真的。相互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恐,于是纷纷转身朝营地外面四散奔逃。还蒙着鼓里的孙十三看到此情此景,忙挺直腰杆立在原地。胸中不由地升起一股驰骋疆场立于千军万马前的豪气,怪不得每个人都梦想着当大将军,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痛快!
后至的众门客还没明白前方发生什么事,就看到明明攻入营地里的众人好象看到鬼魂似的逃回。刚想拦住打听,就看到两侧人马纷纷中箭倒地。
麻麻的!这还问什么啊!还是先逃出去以后再问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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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抢肉的打算随即变成亡命之旅,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等逃回出发前的地方,溃军仍然制不住奔逃的势头。若不是多亏有魏无忌及时赶回,这支队伍还真就不好带了。逃兵看到主心骨再度出现,心安的同时也是哭笑不得。这位每次出事都不在现场,等这边焦头烂额打完才回来收拾残局。
搞了半天,敢情这位就不是魏国人,而是一标准的秦国人!目的就是为消灭魏国精英,以为将来秦国一统天下铺平道路!但这也只是众人心里的想法,嘴上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现在是兵败,还有何话讲。于是纷纷低着头等着主人训斥,大气都不敢喘。
头上包着绷带的魏无忌此时更是火大,出门之前明明看过黄历了嘛!
若不会刚才躲闪及时抱住根树杈,相信这会儿估计已经跑回魏国去了。这人是回来了,被随后追赶上来的门客及时从树上救下。可是惊马却不知去向,再说荒山野岭的也没处找。于是其中一人将所属马匹交予主人,然后两个人乘一匹马原路返回。沿途听到信陵君骂马就想找回来大卸八块,十几个人相互看看都不敢言语直至回到魏军营地。
刚才一路上的骂个不停,这股邪火也消停了不少。这一回来竟然又看到这种场面,顿时是火冒三丈。魏无忌拽出宝剑就想砍个东西去火,看到队伍中竟然还有人身背数箭也不敢吭声。不由地气极反笑,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面部肌肉这一活动不要紧,顿时扯动额头的伤口痛得也是一咧嘴。
“啊!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熊样!愣在那干嘛!还不赶紧救人!?谁下达的攻击命令!?项曾呢!?给我站出来!”
刚才到底是谁下达的攻击命令,此时还真想不起来。也许是有人冒死突入进去,随后有人跟进这才最终导致的大部队参与行动。但这些没人注意的问题,现在早已无法考证是谁带的头。主人问起此事,这就要有个答复才行。否则,参与行动的众人都要倒霉不可!
好在有人看到项曾被杀,既然死无对证索性都推给他就是。于是纷纷踊跃发言,将所有的罪过推得是一干二净。围观项曾与孙十三打斗的几个人里面有幸存者,两人的对话听得可是清清楚楚的。干脆爆料说姓项的就不是个好人,拦阻大伙儿攻入敌人的营地。很可能就是一秦国奸细,真实的目的是秘密潜入信陵君的门下当卧底,以借此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嘴巴底下是能杀人的!当一些变味的战场消息传进魏无忌的耳朵里时,他也开始慢慢相信这些话。有些与项曾相熟的门客看到信陵君点头,赶紧站出来将这位昔日好友的一些不检点说了出来。方方面面分分秒秒都与奸细挂钩,将一桩假事楞给办得结结实实再无悬念。
魏无忌对此也是愤恨不已,你项曾有何德何能!枉我这么多年待你不薄,原来竟然是个白眼狼!敢耍我信陵君者,我必以十倍还你!就算死了也不行!等待会儿平了吕子的营地,非要找出尸首来再碎尸万段剁成肉泥不可!
生气归生气,这正事还没有办完。魏无忌重新收拢兵马,开始询问当时战况。借此得知吕子营地的防守情况,原来是两翼突出部造成的伤亡!这事其实很好解决,只有放弃直接进攻营地,先吃掉他的两翼就没问题。能造成己方重大伤亡的就是两翼,于是调整攻击队列将精兵强将分散到左右两队。先折了你的羽翼,看你还有何本事!
将乃军心,甚至有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随着魏无忌的返回,旺盛的战意重新燃烧起来。
“君上!午饭时间到了。”
魏无忌点点头,招呼大伙儿原地休息准备饱餐战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劲打仗不是。
吕子这边显然不好过,他让两翼的埋伏全都撤回后开始清点人数。数了数也是倍感无奈,刚才一役结束还给他剩下二十一个人可用。轻伤员还好说,重伤员有三个。眼看着才到中午时分,剩下的这点人马能坚持到傍晚纯属奇迹。他不清楚对方为何没有从四面包抄而是采用中心突破的攻击方法,如果刚才是包抄的打法,那么现在的营地已经拱手让人。
也可能是由于山区地形的缘故吧,让魏无忌的门客施展不开。此地毕竟不是平原,沟沟壑壑的纵横交错是必然存在的。但战争不能因为行动不便宜就去改变有利于已的攻击策略,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就是指此时说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再去浪费时间多做考虑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李信的打算和吕子如出一辙,那就是撤回两翼突出部回归到营地内防御。有些计策只可能用一次,连着用同样的谋略非吃大亏不可。吃亏的众门客就算当时不知道什么缘故,只要回去稍作研究就会整理出问题的关键。也就是说,对方再发起冲锋时就会采用双龙出水的攻击阵型,目的就是先打掉防守方两侧的突出部再吃掉处于中间位置的营地。
人多还好说,人少就要懂得避实击虚。几十个人对抗几百人,非谋略不能胜!
对于外界而言,吕子只是一个行走于各地的商旅贵客。不仅拥有跨国的产业,甚至还与各国的皇亲国戚大臣关系融洽来往密切。在这个有关系就会有一切的当下,其拥有的资产可想而知。外界不知道的是,这些资产其实都是国家的而非吕子个人所有。
他游走于各国并不是单纯为考察各地的风土民情,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探明各处的关隘以及名山大川道路沟壑的地形。熟知这些地理就会拥有地利,再应用于未来的战争无疑于是如虎添翼。而这些事情都是秘密中进行的,在今天就彰显出其中的好处。不论是营地的防守还是两翼突出部的作战,李信都是根据当前的地形做出的调整。这才在无形之中就比魏无忌所部拥有了地利,这才直接导致信陵君的众门客吃了大亏。
自古战争都有天时地利人和的要求,未雨绸缪的谋划始终都会占据主导地位而不会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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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商议,决定放弃当前营地去离此不到一里地的山上。那个位置地势险要且易守难攻,半山腰上只有一座早已荒弃多年的破庙。庙门正前方就是一条山石小道,只要卡住咽喉位置就能坚守到天黑。刚才之所以一直没有考虑去庙里避难,主要的原因是那个位置其实是一处绝地。上山下山只有一条石道修建在比较缓的坡上,而山的另外三面皆是笔直的悬崖峭壁。如果选择此地,只要上去就没法再下来。除非能有办法破解当前的围困,否则这些人都会被饿死在山上。
其实附近另一个还有座山可以提供坚守待援的保证,而且山后有一条采药人留下来的小道。如果实在顶不住,还可以利用这条小道转战。问题是路程太远。乐观估计就算此时出发,傍晚前能够上山就不错了。这还是行进途中一切顺利为前提条件才行,随便一耽误就要在山下过夜了。夜路本就难寻,更何况是山里的夜路。所以根本不用商量,直接否决。
食物倒是好说,毕竟营地内的辎重内就包括有食品。问题的关键是水源!这个一天不喝就会立马上火的液体,果真补给不上就麻烦大了!李信转头看看当前的防御指挥官,吕子微微点头表示那个没问题。
这就妥了!
既然都没问题,立马行动就是。李信起身走出大帐,告诉大伙儿抓紧时间收拾武器和食物补给。能带多少就带多少,万一坚持到明天晚上都说不定呢。
其实这事不用说,大伙儿也都知道。除留下放哨人员,其他的都大包小包地装东西。就算再沉也只是一会儿的负重,等上山就以后轻快了。若是少了食物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个是真能饿死人的。现在面临的问题是重伤员,里面有三个伤员无法自己走动。轻伤还好说,只要不是腿部受伤的,咬咬牙就可以登顶。当然了,负重是肯定不行的。
三名伤员也知道跟队会拖累大家伙儿的转移速度,果真被魏无忌的轻步兵追赶上就会直接导致己方全军覆没。抓住李信的胳膊极力要求留下来掩护大部队撤离,并坚决反对随队进发。
吵吵声随即被外面的几个人听到,相互看看对方干脆将身上的背包丢下。极力要求背着他们离开,明明说好要死就死在一起的!
李信见挣脱不开,也是倍感为难。问题是确实如三位所言,跟队是会拖累大部队的行进速度的!但这里不管是躺着的还是站着的,他们都是自己的兄弟。当初的誓言岂能白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难道都是说着玩儿的!?此刻面临生死抉择,又岂能留下他们独自去面对死亡!
得到消息的吕子随即赶了过来,见几个人在那争执顿时拉下脸来。“都给我住嘴!本公子这还没死,那轮得到你们决定谁去谁留?”说完,一指丢到包袱的五个人。“你们几个!谁让丢掉包袱的!?”
“大人!这...我们不能...”
其中一人正想解释,我们绝不会丢下兄弟。话没说完,就被他身边一个中年人用眼色及时给制止住。有大人在此,服从命令就是!那轮得到你多嘴!
吕子一进帐篷时,整个环境顿时被他左右。转头看看主动请命留下掩护的三名重伤员,重重地叹口气。走过去蹲下检查伤势,点点头对大伙儿说道:“这就是战场法则,里面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牺牲并不可怕,因为值得!”
“大人!小的愿意留下!”刚才说话的莽撞人听出话里有话,躬身施礼。“请您答应!”
剩下的哥四个相互瞧瞧,跟着躬身请命。
看到这种被血与火锤炼出来的情谊,吕子起身点点头。走过去拍拍五个人的肩膀,说道:“牺牲为什么值得?因为我们可以牺牲自己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去吧!再去找一个人做三副担架过来,补给能带多少算多少。总之不能光抬人,偷懒可不成!”
“诺!”
五个人听到竟然同意另外一个答案,不由地喜上眉梢。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平放在胸前,给这位令人尊敬的官长一个标准的军礼。
等他们离开,李信拉住吕子的胳膊走出帐篷。“大人!你这么做会出大问题的!”
吕子无所谓地点点头。“不过还有半头的时间,你怕什么?”
李信抬头看看再度被大雾笼罩住的天空,重重地叹口气。“唉!你说的那个都是理论上的,我们主要是担心你的安全!要不这样,你带着楚楚离开,让我们留下。”
吕子上下打量一下站在对面的这位未来大将军。“敢情刚才在帐篷里没说你是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李信恨恨地一跺脚。“你若是也被留在这里,我们就算身死也不能赎!”
吕子只是笑着摇摇头,并未再说别的。然后丢下李信,转身哼着小曲去看楚楚做的什么饭。没事的话,还是抓紧时间吃饭吧!老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趁热吃着香!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刚才有雾的时候还感觉凉爽一些,虽然身上潮湿却还能受得了。现在被耀眼的太阳一晒,这汗顿时就冒了出来。消停下来的杀戮让周围的空气再度变得柔和起来,蝉鸣也随即响起提醒藏身树后的人类现在还是热天。
“报!大事不好!”
随着一声大喊,将正在梦周公的魏无忌给吵醒。这大白天的!搞什么搞啊!?起身从藤椅上坐起来,不悦道:“又是何事惊慌啊!?是吕子跑了吗?”
一语中的!
报事者忙点头承认,就是这个事情。
确认这个答案,魏无忌舒服地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腰肢,这才说道:“好了!下去吧,我都知道了!”说完,见报事者没有离开的打算。抬手朝外摆摆,示意真的不用惊慌。走吧!
报事者看到主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大事尽在掌握之中。拱手施礼后,转身离开。
魏无忌揣着手看看帐外的绿色,不由地笑着摇摇头。大热天的不午休,纯属脑子有病!守关大将养怀德都已经给本公子承诺,见到吕子立马扣人!不过就是一笼中鸟而已,就算让你逃,你又能逃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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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拄着拐棍站住擦擦汗,抬头看看不远处的高山。那是一座形似尖刀的陡峭山,想来还是几年前因大雾天气迷路无意中发现的。这座山上的庙宇早已被荒弃,里面供奉着泥像也看不出到底是那一位神仙。
据当地人传说,这是武王伐纣时雷震子拜师学艺的地方。如果真有此事的话,那么庙里供奉的仙人应该是元始天尊的徒弟云中子才对。可是听老人们说,他们也是听老人的老人们说的,那座庙里供奉的是周文王姬昌的第一百个儿子,后来肉身成圣的雷震子才对!因未犯神仙一千五百年杀劫,所以被称为福仙。
世人皆求父母亲人多福多寿,那么拜福仙的理由就相当充分了。但这只是理论上的,至于供桌后面的神像到底是不是雷震子,当前活着的老人里面没有一个敢绝对肯定的。
雷震,即是震卦。双雷合璧,自当临危不乱。即使遇到突发事变,也能安然自若!那就借此卦所言吧!吕子想罢,深深地吸口气调整一下呼吸节奏。朝跟着他身后的楚楚招招手,然后跟随行进的队伍继续前行。
队伍的行进速度太慢了!
负责后卫掩护的李信一点没有感觉到轻松,紧扣住弓弦随时准备击发。中午的天气炎热再加上此时的心急火燎,额头渗出的汗珠汇集到下巴不断滴落在他的手臂上也没有一点感觉。他刚才让十三去找过吕子,打算让这位重要人物轻装先行。再筛选出几个壮小伙子跟随保护,争取在第一时间到达前方山上的雷山寺。望山跑死马!看着明明就在眼前,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到达那个指定位置呢!
没想到吕子毫不领情,断然回绝好意。还让十三传话回来说,若是你们都留在这,剩下个光杆丞相有屁用!?有那个脑子琢磨这事,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保证后卫安全再说吧!
听到回得是这么个结果,李信当场就想去找魏无忌杀个痛快。横竖都是死,不差个时间早晚!
十三看出苗头不对也是紧劝,丢下一哥那就是失职!果真脱离大部队去寻私仇,岂是我大秦将士所为?他多多少少知道李家和魏无忌之间存在一些过节,但具体是什么过节或者有多么大的矛盾就不清楚了。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吕子安全脱险。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至于里面存在的个人恩怨还是家族的恩怨,以后有的是时间清算。个人问题与国家利益,孰轻孰重还要要分的清的!
躲藏在树后的李信确认后方没有追兵,这才点头承认刚才确是被一番大道理所感动。既然后方暂时安全就别杵着了,还是赶紧去追大部队吧!
只要别犯浑就行!十三点点头跟着朝后张望片刻,然后招呼两个人一起将留下的脚印处理干净。再次确认地面没有问题后,拉住李信的胳膊朝前跑去。
当队伍终于到达雷山脚下后,吕子示意大伙儿原地休息等李信他们。这现在累得跟个什么似得,也就顾不得地面干净不干净的问题。将身上的两个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不想再起来。伸手接过楚楚递过来的牛皮袋子晃了晃,发现存水不多就递回去让她先喝点。反正庙里有口甜水井,男人上山以后再喝也不迟。
若是论体质的话,里面都是个顶个的棒。若是全都轻装前进,相信这会儿早就登上山去了。之所以累成这样,原因都是各人的负重所导致的。为了尽量多带点补给品,不论是箭矢武器还是食物都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按照李信的说法,这是准备打持久战呢!
还是体质的原因,恢复的比普通人要快。气息刚刚喘匀,就见被落叶遮挡住的山石道上出现几个人。负责掩护的几个小伙子纷纷张弓搭箭瞄准突然出现的人影,只要目标人物不对立马招呼。
随着脚步声临近,竟然是几个背着包袱的老者。这大白天的荒山野岭地界,怎么可能有老人出现?难道是妖怪不成!?这个念头一起,坐在地上休息的众人纷纷扣住的箭矢瞄准来人。
几个老人可能是眼神不好,走近了才发现对面进山的阶梯处站着一群人。冷不丁也是吓了一大跳,落草为寇的歹人!
吕子抬手示意众人全都将弓箭放低,然后迈步走过去给几位老者施礼。“老人家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人。在下吕子,昌盛绸缎庄的掌柜的。这些人都是我的伙计,没有恶人的。”
说起昌盛绸缎庄来,几乎是世人皆知。不管是穷苦人还是富豪,都从昌盛分号采办过面料。考虑到购买人群的不同,选料的门房都是分设的。高中低档,样样俱全。由此都知道这家店里所售布料是物美价廉,从不欺客。
自家店出售的货物当然清楚其用料成分,吕子也正是看出这几位老人身上所穿衣物的用料这才表明自己的身份。荒郊野外遇到不熟悉的人,只要借助都熟悉的东西就可拉近彼此的距离。
果然!几位惶恐的老人听到店面,这才放下心来。仔细打量着对面的这位书生,问道:“可是吕掌柜麽?”
听到吕子再次确认身份后,几位老人终于放下戒备心。朝山上拜了拜,念叨:“神仙保佑!”
生逢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尤其是对地处国家交界区域内生活的人们,更是感同身受。大军一到,整个村寨都有可能灰飞烟灭。若不是因为故土难离,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没有谁愿意离去。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地的老人更是坚持叶落归根的说法,即使年轻人都走了,他们仍然愿意选择留下来而不会出去找那些所谓的世外桃源。
按照当初的意愿,吕子的任务就是全力接触各国有权有势的官宦。几年下来,他看到的更多的是这边声色犬马与毫无节制的大肆挥霍,而那边却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卖儿卖女以求活下来的比比皆是,若不是因为生计所迫又何以至此!也正是因为此,更加坚定了国家统一的决心。
只要没有战争,即使国家**仍然也会有个限度在里面。而更多带给百姓痛苦的不是**,而是连年的战火与无休止的杀戮。战火可以焚毁曾经的家园和即将到来的收成,失去居所失去食物就无法存活下去。再加上无休止的杀戮让无数的青壮劳力纷纷死于战场或者是残废,使得更多的耕地无人耕种。这种恶性循环如果继续下去,看不到的死亡只会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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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年的微服考察经历,让吕子终于决定私底下附属出个慈善会。将下设的各个商铺进行分类销售,有的甚至就是半卖半送的。从广义的角度去看,此事其实无可厚非。不管将来这个天下与谁,至少生活在这个天下的百姓都是未来继承者的子民。现在接济和夺得天下以后再接济,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就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雇佣当地的劳力就可以救活一个家庭,就会少一个不知何时也可能是随时都会破灭的家庭。即使面临征兵也无妨,不是还有关系嘛!这事让分号的掌柜出面调解都没问题,只要有钱就简单的很!
再加上掌柜乐善好施,灾荒之年救济穷人。使得昌盛名号如日中天,各地的口碑好的要命。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能进入昌盛分号干伙计的无不以此为荣。酒馆茶社里骄傲的资本,剩下的就是羡慕嫉妒恨了。只要张贴出招工告示来,这门都能给你挤破了!
也许会有人怀疑,如此响亮的名号岂不有歹人挂念!?腐朽的官府没事就不去逛逛了!?这事还真就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先说说关于歹人的问题。当时若是谁家出个不肖子孙,都会被邻居唾弃的。别说是打算娶妻生子,就没个正经人家会把自家闺女嫁给这样的人。
所以说穷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街坊邻居们瞧不起。更多的所谓的歹人其实都是当地官府与地痞混混联手逼出来的,他们中更多的是被迫变成歹人的。所以只要听说谁家接济穷人没有为富不仁,这些落草为寇的是不会去打这家善人主意的。这些人始终遵循老人的话,欺负好人是要遭报应的!
再说说官府的问题,那就更不叫事了。昌盛家的关系到底有多硬,就算傻子都能看的出来。上到王公大臣,下到各部官员那个不给昌盛面子?当年吕子在魏国给蒙武筹办婚事,楚王都派人送来贺礼。如果这都不能说明问题,那什么才能说明呢?再加上人家从来都不偷税漏税,就算是正直的官员都说不出个不字来。那些收到好处的官员更是对昌盛号翘大拇指,由此谁还会闲的蛋疼去没事找事!
至于那些地痞混混们,他们里面若是没有官府有意无意地地保护早就被清理出国了。官府都不会去招惹的地方,他们更不会去招惹。有的只有报出昌盛家的名号,这脸都是给的足足的。期间其实也有不服的去捣过乱,事后连个人影都没找回来。至于到底去了哪,事后听说好象是远渡重洋找金山去了。是不是真事没有知道的,反正这人是再也见不着了。
天下人就要管天下事,吕子对此并不感冒。那应该是君王的事,而不是一个老百姓该管的事情。凡事只需尽力而为也就是了,除此之外还想让人怎样!?
几位老人此时山脚下遇到的竟然是昌盛家的大掌柜,便知即使碰上恶人也无须担心。这可是神仙保佑!
当听明白老人家将这个意思说明白后,吕子是哭笑不得。开始还以为神仙保佑几位老人安全到达雷山寺,搞了半天竟然是指这个说的。于是赶紧表明那些都是虚名,不当真的。
人的名树的影!那有将一个坏人传成好人的道理!?几位老人压根就不信虚名的说辞,盛情邀请众人跟着他们回村子里去休息。
听到名号就已经如此,果真跟去村子里不还待当神供起来啊!吕子只好婉言谢绝,并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回去拜访的。好在几个老人也都识理,知道贵人都很忙。表示答应了就一定要去并得到肯定后,蹒跚着就想上山。
这里接下来将会变成战场,如何能让无辜的人受到连累!吕子赶紧制止老人们的打算,表示可以代劳并希望他们明年再来。
这祭祀都是一年一次的,祖上立下的规矩岂能说破就破的!?老人纷纷表示好意心领,但祭祀一事实在不敢劳烦贵人亲自出手的。
吕子自然也是知道规矩的,但今日非同往日,正打算再劝劝就看到李信和十三带着几名手下行色匆匆便知追兵将至。现在再说别的也无济于事,老人的固执又怎能一句两句话说得明白!?如果留下这几位老人在此,随着魏无忌的到来很可能有危险。想到这,忙左右递个眼色。一个老人由两个年轻人架起来,沿着台阶朝上迅速跑去。
吕子让楚楚带领大伙儿速度跟上,然后独自一人留在原地等李信他们。该来的终归要来,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天黑。唉!我的援军为何还没有到来!?
李信没有背包袱,所以是第一个赶到的。他见吕子孤独地站在山门处,心里不由地一暖。忙紧走两步,提醒道:“魏军离此地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咱们快点上山吧!”
吕子等着后卫人员全部到达,这才点点头示意全体跟上。
魏无忌的门客里有的是高手,很多手艺都是家传的。面对专业级别的痕迹处理专业,对于门客之中的一人简直可以用无视来形容。此人姓申,单字豹。与封神演义里的申公豹只少了一个名。
(古人的全称一般都是姓什么名什么字什么,举例说明张飞的名号就是姓张名飞字翼德。)
申豹的家传手艺就是陆地追踪术,应用起来几乎是神乎其神。一般的追踪术都是利用细致入微的观察与沿途自由落体在地面的摆放位置来寻找出答案的,因为叶落呈自由落体的角度与由人洒落在地面上的角度截然不同。而他所使用的追踪术却不是这个,而是他的鼻子!
超出常人的嗅觉器官据他本人说是由于一场大病而获得的,这其实都是做掩人耳目用的。里面肯定有家传基因的原因,再加上后期进行合理的保持与完善就可以让还处在婴儿期的这位拥有超人般的嗅觉。单有基因不行,单有密不外传的训练方法也不行。必须是两者都有,才有可能训练出一种惊世骇俗的手艺。
信陵君之所以不急,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手下有这样的一个人。至于训练出来的也好,天生的也好,这些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力!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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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袭来吹开茂密的枝叶,阳光趁机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落到地面上。淡淡的雾气里形成一条条粗细不一的光柱,将温暖交给那些只需一点点光照就可以存活下去的生命。几朵蘑菇从厚厚的落叶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舒展开伞盖就被人类的大脚碾碎。
魏无忌派出的搜索小组一共由三个人组成,其中带队的就是上节书中所提到的申豹。专业的工作交由专业人士做,在当时早已被默认成规矩。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追踪者,很明显也是这方面的高人。跟申豹不同的是,他俩是依照感觉细致入微的痕迹来进行搜寻的。在他们的脚下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一条早已被落叶腐草覆盖住的林间小道。
申豹走在搜索组的后面位置,他的任务就是进行第二次确认。如此严谨有序的追踪,前方的一路隐觅行踪的猎物几乎就站在他们的眼前。想逃!?插翅难飞!
其中一人在路边给随后跟来的大部队留下只有自己人能够看懂的前进标示,刚要起身突然感觉心底被什么东西给敲了一动。
有人!难道追上他们了!?
三名追踪者不约而同感知到附近有生人活动的迹象,相互递个眼色打着手势。交流确认前进方式后,随即组成钳形攻击队形朝前方未知目标猛扑过去。随着感觉意识越来越强烈,他们知道前面的目标即将出现。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迅速散开兜过去,只留下申豹继续保持前行。
目标出现!一个人!
当林木缝隙中突然闪现出个人影来,外围的包围圈随即完成。前面两位追踪者隐于树后观察周围的情况,申豹解下背后的弓箭悄悄绕过去。目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一点反应都没有犹自在那低着头走路。
看其服饰打扮,此人应该是个猎户。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们,就算穿上华丽的衣服也能被城里人一眼给认出来。而常年生活在人口密集区的人们,即使给他们换上山里人的服饰也仍然掩饰不住其真实的身份。申豹悄悄一路尾随,再次确认其身份无误后决定动手清除。
随着目标中箭倒地,三个人同一时间完成收拢。看着脚下被羽箭贯穿脖子的那人伸手求救,于是相互看看以确定谁是补刀之人。申豹背好弓也没多说,顺手扯出短剑抵住倒地伤者的心脏位置。“小哥莫怪!等你去了地府也千万告状!要怨也只能怨你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说完,不再去理会绝望的眼神,左手持剑用右手压住剑首慢慢按了下去。
......
当吕子等人赶到修建在半山腰之上的雷山寺时,这才发现其破败的程度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的多。因为没有人清除附生在墙壁上面的植被,再加上山区的昼夜温差大,使得原有的围墙出现大面积的坍塌。再加上山坡上没有高大树干遮挡住阳光,使得院落之中充分沐浴着光明的杂草长的有一人多高。大殿的墙壁和屋顶还算完好,虽然表面盘剥的严重却依然坚挺。多亏还有个建筑可以供大伙儿过夜,若是连个屋顶都没有就要露宿了。
杂草的生长速度惊人,从开春第一场雨开始不用几个月就能长到如此高度。几位老人显然对此也是见怪不怪,毕竟每年这个时候上山看到的都是这种景象。解下背篓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石板上,然后挽起衣袖开始拔除院落内的杂草。
一帮年轻人不是不想过去帮忙,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根据李信的安排赶去处在半山腰上的一处断崖,断崖正下方就是唯一可以上山的小道。设置的关卡定在断崖上方,随着石块等杂物搬运过来,一夫当关之势渐成。
等这边忙活完留下执勤小组再返回寺庙时,发现院子里已经被清扫的干干净净。这里没有工钱没有监督更没人要求你该去怎么做,只有一颗虔诚的心就够了。
简单的祭拜仪式结束以后,几位老人就想赶紧告辞下山。如果再做耽搁,天黑之前就回不去的!得到此消息的吕子也是倍感头疼,如果所料时间没错的话,相信魏无忌所部应该在山下完成集结了。别说现在是打算下山回家,人家能让走出山门都属奇迹!但这些事暂时没法明说,于是盛情挽留几位老人。严重表示此时此地有缘遇见,希望能与几位长者促膝长谈一番。
说话间突然这屋内就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再次被大雾笼罩起来。随着蒙蒙细雨洒落下来竟然越来越大,轰隆隆的雷声随后从天边滚滚而来。
看这个劲头下到傍晚甚至明天都有可能,这就是人不留天留。其实这样也好,倒省下不少的口水!吕子暗自庆幸,招呼大伙儿全都进入正殿避雨。山上的风大又没遮拦,透过残缺不全的门窗是一股股往里涌。又是汗又是雨水的,身上的衣服几乎就没干过。再被风这么一吹,有种彻骨的湿冷。早已准备好的篝火堆随即点燃,屋内潮湿的环境顿时变得干燥起来甚至还带有种特别温暖的味道。
十三刚才检查过他这边此次所能携带的补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各人的行李背囊之中除了弓箭就是弓箭,竟然没有一个人携带食物!不过这事他也没法去埋怨别人,因为他携带的也全都是箭矢。足足背有十二筒之多,并且全都塞得满满的。
这下可麻烦大了!大伙儿光有武器没有吃的怎么能行!?于是悄悄跑去问李信那边什么情况,得到的回复也是如此。听到这话,十三顿时感觉是头大如斗。至于吕子的包袱根本就不用去看的,全都是由他负责装包自然知道里面有些什么。四筒箭!
李信并不知道此时的食物出现短缺,转头发现十三的脸色不对忙拉着他走出门口去屋檐下。确认屋内听不到对话,这才小声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中午吃坏肚子了?你说这荒山野岭的,我去那找给你大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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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信还有时间在胡扯,十三更是一肚子邪火没处使。出发前明明是你负责安排人员携带补给的,竟然没一个人带吃得东西!还吃坏肚子!?现在想吃坏肚子都没得东西吃!回头看看身后没有窗户,忍了忍这才说道:“咱们先不讨论肚子的问题,当前的问题是咱们的粮食全都丢在营地里,除了武器什么都没带。你说怎么办?”
李信正抬着头注视着天空中的闪电,听到这话也顾不得赏景。“你刚才说什么?我还以为是你们负责带粮食呢!”
十三没有回答,因为这话实在没办法回答。没带就是没带,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信只好揉揉额头。当时撤离营地的安排可都是由他负责的,记得明明是通知大伙儿准备打持久战的啊!哦!打仗不用吃饭是吧!但说这话还真就没底气,毕竟他也没带粮食,随身包裹里也全都是武器箭矢。偷着回头看看大殿门口,小声对十三说道:“这下可完蛋去鸟!若是此事让姜丞相知道,非当场被他骂死不可!要不...要不咱们杀个老头儿煮着吃?”
再回营地取粮食显然是不可能的,估计这会儿早就被信陵君家的众门客抢得一干二净。十三正琢磨着该如何解决粮食问题,突然听到这话是不由地大怒。“你他娘的还有点正事没啊!?”
李信赶紧把嘴给他堵上,示意再敢大声就先把你烤了吃。见这位点头表示明白,这才松开手。然后大眼瞪小眼,再也说不出话来。
吕子此时正在和几位老者交流当地的风土人情,刚想咨询这座庙里到底供奉的是那位大神,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回头看看楚楚,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楚楚显然心领神会,赶紧起身去外面找两位询问情况。在得知是因为都没有带粮食的事情,忙说她的包裹里装有不少腊肉。李信和十三听到这个消息并没做出反应,相互看看又不再说话。一个人的负重是有数的,就算你再能背也不可能背动供几十号人吃的那个分量。
楚楚见这哥俩面面相觑也是忍俊不止,忙给他俩指点迷津。肉不够可以菜来凑啊!现在正是野果即将成熟的时候,虽然还没有熟透却是可以吃的。
听到这话,两个大男人顿时感觉如释重负。既然晚饭有了着落,这心也就可以放下了。只盼着等会儿外面雨停,就安排几个人跟着楚楚上山去找野果野菜。不管怎么说,先对付过今晚再说。至于明天的问题,还是等明天再研究吧。李信和十三相互看看,然后给楚楚施个礼。求她先把此事瞒过吕子,剩下的让他俩来想办法。
因刚刚结束的楚韩战争,直接导致飞禽走兽在山区内都难得一见。大军过后堪比蝗灾都有过之无不及,所到之处是鸡犬不留。幸免于难的动物也早就做鸟兽散,逃进深山老林避难去了。现在别说是打个野味,就是毛都很难见到一根。现在能想什么办法!?只能用野菜对付了!楚楚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不过还是装出此事就拜托两位兄长的样子还礼。
随后赶到的信陵君看到申豹三人站在山门口张望,跳下战马询问是不是吕子等人上山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命人将地图展开查看此地形。当前各国的间谍机构都在忙着绘制华夏地图,以备将来不时之需。虽然制作的不是很精确,但是有总比没有强。不单魏国有楚国境内的地图,人家楚国照样也有魏国的版图。这东西没法制止,各国也就心照不宣默认此事。如果当前这座山是座荒山,也许这份标准的手绘地图上顶多标注个名称罢了。因为山上有座庙,所以被勘查人员做了精确的绘制。
魏无忌看到地图显示上山只有这一条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吕子是不是吓傻了!?你说跑就跑了吧,却逃到这么一处绝地来!外面传说秦国制作的各国地图举世无双,其制作精细程度丝毫不差无与伦比。此时看来着实可笑,简直就是些白痴造的谣嘛!
对于魏无忌而言,当前有两个办法都可以充分显示出绝地的好处而且毫无悬念。一是只需在山脚下扎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困死山上的那些人;二是马上派兵攻山,没有退路的吕子若是不想被擒就是只能选择跳崖自尽了。
“众军听令!原地扎营!”魏无忌下达命令后,叫来两名挂职百夫长听命。这午饭也吃了,午觉也睡过了,现在该是众志成城的时候到了!
之所以被称为挂职百夫长,主要原因还是魏无忌为人太骄傲的事。因其德才兼备且不知收敛,社会上甚至传说只知魏国有个魏无忌却不知道有个魏王安。事情往往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此事传来魏王安的耳朵里岂能有好事。这可是作死的节奏!自古那有功高盖主还能活的久长之人?再加上魏王安自知方方面面都不如他这位家有食客三千的弟弟,自然而然就会断章取义信了此事。
从那以后,魏王安表面上支持他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实际上却是仅限于口头上答应而不办实事。挂职一说便有了出处,主人都不受人待见更何况是底下这一班小弟兄了。报请的职务递上去都一年有余,到今天为止还只是挂个虚名而无实职。其实底下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空口无凭,只有魏无忌本人还蒙在鼓里。
众门客私底下议论此事也是一通长吁短叹,但也仅限于此。古人有句话说的好,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没有人家信陵君的收留接济,大伙儿现在还都不知在那漂着呢。既然命里该着,那就接住就是!更何况信陵君本人也是一直被魏王安打压着,权当是同病相怜好了!至于挂职不挂职的,没个名份当没有这回儿事!
“打吧!咱们早打完就可以早回国!”两名百夫长如是说。
魏无忌正有此意,于是命众人带足弓箭短兵刃,轻装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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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曲折的山路却是难行,这雨下的也是时候。低着头看路还不觉得怎样,只要抬头当时就被雨水浇得睁不开眼睛。敌人可是在山上等着呢,不抬头观察敌情怎么能行!?这些困难丝毫没有影响到冲锋的热情,只盼着早打完早收工。
上山的阶梯依山而建,斜坡的走向直接决定山路的方向。李信将防御地点设立在一处七米高的断壁之上,并报与吕子知之。悬崖下方横着的就是这条小道,随便推下块山石去就能命中路上的行人。从上往下看是一目了然,从下往上看却只能看到徒峭的石壁根本看不到顶端。如此易守难攻的去处,如何不去利用!?
峭壁顶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冒雨的值守人员紧张地观察着隐于密林之中的小路。因为大雨的缘故,山中飘起的水气已经将树林中的缝隙填充的满满的。除非是有人绕出树林走峭壁下方的山道,否则根本就看不清楚此时稍远一些的情况。
身后可是有个哪怕失去自己的性命也要去保护的重要人物,留下值守人员岂敢大意。几个人担心出现纰漏,决定再次分组。以三人一组为例,分成三组哨卫着下方的山路。序列为一人持弓随时待发,两人靠近堆砌起来的石头墙准备。如果没有敌情的话,只留一组负责监视,两组休息。一旦发现情况,马上出声通知另外两组参与防守,同时迁一人去庙里通知大部队过来帮忙。防守情况基本就是这样,后面便不再提及。
“这么大的雨,想来那些懒人都在山下避雨吧!”弓手甲看看处在朦胧雨雾中的山道,对另外一个人说道:“大敌当前还坚持午觉,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闻听此言,另一名哨卫乙表示严重支持。哨卫丙看着要年长一些,手扶着石头墙朝下张望片刻,这才回头说道:“大敌当前是指咱们说的,无牙那边可是好几百人呢!”
弓手甲刚想说几百人又怎么样,就看到丙的脖子被一支羽箭射中。因为角度问题,箭头从他的耳朵处露了出来。稍一错愕的同时,大声喊道:“敌袭!”话音未落,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哨卫乙看到两位伙伴几乎同时中箭,顺手想去摸背后的硬弓也被一箭射倒。
正在淋雨的另外两组听到预警声,纷纷提着弓箭赶到支援。什长见山下道路上并无一人,赶紧抬手示意全体蹲下。根据第一组三人中箭的角度,马上分析出敌人应该没有走山路,而是直接从上下两条道的中间树林穿越过来的。
随着视觉角度的修正,随即看到隐于白色雨雾之中的黑影。目标明确还等什么!五个人纷纷扯动弓弦将一支支利箭射了下去。树林中马上射出上百支箭矢还击,锐器穿过雨障发出尖锐的哨声朝断壁上方撒去。
“山上的听好!我们只要吕子一人!只要你们投降,我们保证你们平安回家!”
被压制住的守卫也没二话,破口大骂你们这是在白日做梦!
此时的雨下得太密,处在断崖之上根本无法辨别出山下有没有脚步声。如果无法观察断壁下面的情况,随便推倒石墙就是在浪费资源。真正能够发挥山石作用的,就是等敌人走进断壁下方的小路。什长左右看看地势,忙命令一人去不远处的转角位置。那个观察位置相当不错,能够清晰地看到山下的情况还不易暴露。
众门客再次射出上百支羽箭后,见头顶既没有动静也没再反击。相互打着手势确认,然后开始朝断壁处移动。想上山就必须走那条小道,不过看到上面几乎没有抵抗也就放心不少。
悄悄地上山,放箭地不要。
一百多人的先头部队趁着雨声的嘈杂小心翼翼地朝前移动,只要绕上去占领断壁顶端,剩下的就是一马平川!也不知道谁来了一嗓子,抢肉了!此话顿时提醒众门客抢人头的时间到了!有功不抢纯属脑子有病!于是纷纷挤进山道,朝上猛跑。代理百夫长恨恨地骂了一句却被乱糟糟的脚步声掩盖住,没人听清楚他骂的什么。
留守在断壁顶端的四个人听到下面传来踏破水声的脚步声,便知再不动手更待何时!几个人同时双臂较劲,将面前的一米多高的石墙推倒。大小落石可不管下面有没有人,纷纷呈自由落体状滚落而下。随着一堵堵石墙塌落,被砸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负责去观察位置的兵士见下面乱成一锅粥,跳起来张弓搭箭就是一通射。负责推墙的哥四个也同时看到,摸起背后的硬弓跳起来发射箭矢,跟着大吼一声。
“抢肉了!”
落石是有惯性的,落在山道上余势未消继续朝山下滚去。还没来得及跑上小道的众人躲闪不及,纷纷抱住石头也没挡住这股力量。幸免于难的全都找大树躲藏,这才没有跟着一起滚下山崖。
等李信带着支援人马赶到时,整个战斗已经结束了。雨水中掺杂着泥石汇集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河,携带着刺鼻的腥味朝山下流淌。剩下的伤者淋在雨里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呼叫着同伴快过来帮忙。
谁知道山上还有没有石头!躲藏在树后的众门客听到同伴的呼喊声,咬牙切齿却也无计可施。原本掌握主动时还好说,现在变成被动出去就是个死。别说是救人,能不被山上的箭矢射中都要看运气。
两个负责指挥的挂职百夫长估计现在已经到达山底,不过不是本人自愿的就是了。突然失去官长收拢的队伍更是显得乱七八糟,相互看看全都萌发不行先撤回去再说的念头。
一阵令人作呕的浓重腥味随着湿气从断壁下方涌上来崖头,李信暗自长叹一声。示意大伙儿全都停手,朝下方的树林大喊。“尔等听好!且不要急着下山,给你们时间上来救人!”
众门客里面也有哥哥弟弟搭伙投奔信陵君的,这份流淌在骨子里的血脉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听到上面传来的喊话声,无限挂念亲人安危的念头随即涌上心头。再次确认可是上来救人后,三三两两的从树林中走出来。等双方都能看到对方的时候,将手里的弓箭放在地上示意,此行只为和平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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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为战争而来又当如何!?李信看看这些放下兵器的敌人,重重地用鼻子哼出口气来。既然答应的就是答应的,于是朝山下招招手放心即可。
随着一个个伤员被抬走,原本还在担心其中有诈的人们纷纷从树后走出来帮忙。毕竟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叫不出名字也还是认识的。于是大伙儿齐动手,将尸体和伤员全都带下山。
初步估算一下战损比例,己方以阵亡三人伤两人的代价换来敌方伤亡将近七十人。面对几十倍敌人的我军毫不畏惧,创造如此战绩也可以算是经典战役了。李信当众表扬了六名视死如归的步卒,并要求大伙儿都要向他们学习。只要有必胜的信念,我们就能所向披靡!
跟在李信身后的十三安静地听着,不由地暗叹这就是典型的洗脑!不过当前也实在没有其它办法给大伙儿打气,毕竟对方真的是好几百人的队伍。如此比例,动员宣传是必须的,但抓紧时间搬石头应该更重要。于是趁着李信满口唾沫星子的空,忙建议还是正事要紧。想要坚守到天黑,还要指望这些石头不是!
若是说在山上找别的还真不好说多不多,但要说是找石头那可是到处都是的。于是,一大帮人冒雨将石头墙重新堆砌起来。确认没问题后将刚刚参加完战斗任务的小组替换下来回去休整,然后嘱咐留守小组一定要注意山下的动静。安排完工作的李信见都没问题,招手带队准备返回。
什长并没有马上离开,见李信准备离开忙建议可以在断壁的转角处设一个观察哨。因为那个位置的视线角度极佳,可以在看不到断壁下方的敌情时,确认石头墙什么时间可以使用。
战场经验可不是本本上的那些理论,甚至有时都是用生命换来的。李信当即同意这个部署,让接替小组注意安排一个人过去。再次询问还有没有需要调整地方后,见什长摇头这才带队离开。
魏无忌并不知道现在山上的战况如何,不过琢磨着将近二百人的队伍上去怎么着也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带不回吕子的项上人头来,那么就是他已经跳崖自杀了。有没有人头来确认,其实都无所谓的!只有此人一死,天下自然就太平无事。等回去以后立马查抄国内所有的昌盛号,清查其资产然后收归国库。至于说这些都是秦人的资产!?本公子说都是魏国,那么它就是魏国的!不过...此事一定要办完以后再去告诉哥哥才是,否则他绝对会以种种借口横加阻拦的。嘿嘿!等生米做成熟饭,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报!君上!他们...他们都回来了!”
帐篷外传来的喊声,顿时将正在为国家未来操心的魏无忌的思路打断。掐指算算时间,抢山头的动作可真够快的!兴冲冲地走出帐篷,冒雨亲自前去迎接众英雄凯旋。至于人员损失的问题肯定会有的,那场战斗没死过人!?结果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胜利!胜利!只有胜利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在天有灵也会知道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坐针毡的吕子看到李信带人冒雨返回,忙起身迎上前去。他心里很清楚是敌兵退了,否则也不会见到他们。可是现在绝对不该回来,而是抓紧时间加固防御工事才是。这不过是魏无忌派出的先头部队,一旦被他发现兵败必然会趁天黑以前发起总攻。
李信兴冲冲地迈进庙门,抬头就迎面碰到赶过来的吕子。还以为他是对前方的战事不放心,赶紧小声报捷。敌军现在已经退却,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上不了。工事也已全部修复,固若金汤矣。
吕子压根就没考虑这些,将众人拦住门外。“众兄弟!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疲倦,但是魏无忌就要上来了!”说完,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那是压抑,一种某名的压抑。深深地吸口气,肯定道:“咱们只要坚守住此地,就能盼到援军的到来。大伙儿去取出所有的武器补给,准备与魏无忌一决胜负!”
众人相互看看对方,突然意识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打退敌人的先头部队就沾沾自喜,人家的大部队根本就没上来!
李信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招手让兄弟们去院子里拿武装装备。他的本意是让第一组哨卫进庙里修整,就算魏无牙上来也不会马上到的。如果前方打起来再赶去支援也不迟,毕竟刚才的战斗已经耗费掉大量的体力。
什长听到这个答案只是微微地摇摇头,然后示意手下的三名兵卒跟随大伙儿去院子里取装备。他的打算很明显而且毋庸置疑,愿随李将军共同御敌!
两名伤员也想参加战斗,希望两位官长能够同意。李信和什长对视一眼,同时否定这个要求。因为射箭角度的不同,受伤的部位都是在上半身。一个伤员的左手无名指被箭矢射掉,而另一个则是左肩头中箭。看似伤势不重却暂时无法持弓,毕竟这两个部位都是拉弓最受力的地方。于是让两人负责保护吕子,毕竟短兵刃使得是右手。
名义上的保护,其实就是不让去前线!再说上山就这一条道,只要卡住前方的关卡就不会再用敌人上来。大后方即是纵深,就算流矢也射不到!两人反手抽出挂在腰间的青铜剑,表示自己不是左撇子。无法使用远程武器,那就准备近身作战好了!
李信当然不会同意这个请求,伤员就是伤员,如何能继续参加战斗!?刚想说什么,就见两人弯腰跪倒。
“将军!我等既为秦军将士就该身在前线,岂能在后方枯坐干等!?兄弟们都在前方浴血奋战,我俩只求将军同意,虽死无憾!”
李信过去想将两位主动请战的勇士搀扶起来却没有成功,抬头看看吕子想听他怎么说。
背着武器补给走出来的兵卒此时已经一字排开,见吕子没有发话全都齐刷刷跪倒在地。
“请大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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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刚才还会否定伤员参战的话,那么此时看到跪倒在雨中主动请战的兵卒再也说不出口。吕子点点头,走过去将秦国勇士一个个搀扶起来。看到一个个昂首挺胸也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劲儿,心中不由地热血澎湃。山下有十倍于己的敌人甚至更多,却没有一个人为此而感到惊恐。相反还主动要求去前线,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在支撑着永不言败的信念啊!骄傲的是我乃大秦将士,所向披靡的勇气与信念!本想说些豪言壮语来激奋人心,却发现此时没有一句词可以用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书到用时方知少吗?嗯!也许这就是!想罢,猛一挥手。
“全体听命!目标前线!出发!”
山下的魏无忌看到回来的都一个个没了精气神的,顿时明白发生什么事。侧着头安静地听败兵的工作汇报,气得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听了一半,伸手打落身后撑起的雨伞。
“将近二百人对几十人都不胜!?还把你们的百夫长也给弄丢了?你们!你们还想我怎样!?要不,我通知家里留守的两千多人也过来吗?让他们来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熊样!?今天我信陵君的脸都丢在楚国了!”
众门客刚才汇报情况时,没听到魏无忌说话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好。这位主人真恼怒的时候有个习惯,几乎是一言不发。这就好比是一座火山,压抑的时间越久爆发起来就越可怕。心里正没底时,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是暗自长出一口气。万幸!看来没人会因此而受罚了!
倒不是魏无忌不想处罚相关责任人,而是本该受罚的两位官长早已下落不明。如果这两位此时在队伍里,当场拖下去砍了都有可能。带兵打仗最需要循的就是赏罚分明,这一点再搞不明白岂不白读那么多的兵书了。
“集合!”
随着魏无忌大吼一声,能动的武装人员全都冒雨列队待命。
随军厨子是不用参加战斗的,看看天色又数数上下山所需要的时间。就算进攻计划一切顺利的话,大队人马也是要到天黑才能回来的。果真那样的话,这饭还不能做早了。见大部队准备出发,忙过来小声问道:“君上!您看咱们这晚饭...”
“滚!”魏无忌本就火大,听到还有人掺和更是恼火。本想大声训斥一番突然想起跟这位大厨论辈分的话,还应该叫人家娘舅。于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再说吧,若是输了就不用吃饭了!”说完不再去理会愣住当场的厨子,要求众门客只准携带武器出征。
能不能吃晚饭还是其次,若是就此灰溜溜地回国也只好卷铺盖走人了。还想做人家的门客!?早没脸了!就算死在山上也比回去被人耻笑来的痛快!众门客全都打定主意,决胜负就在此时此地!于是个个奋勇,誓与秦军论高低!
消散的必胜信念因为魏无忌的介入再度弥漫起来,其势头之猛大有吞食天地之志。原本弥漫在山区内的雨雾都被吓得遁去身影,无法逃走的太阳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这股冲天的杀气惊起藏匿于林间的最后一只飞鸟。
本就是今天的事情就要今天办完,耽误的时间太久往往会拖出变故来。李信深知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最后的决战,不论是己方还是敌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如果一战不成,再想组织人马上山就是夜战。挑灯夜战不到万不得已即使是在平原地带都是极少发生的,更何况此处是在夜晚更黑的山区。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魏无牙此役必定会倾巢出动。也就是说,两队人马里面只有一队可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云开雾散,此时的视线极好,从山顶往山下看都是一目了然。在山坡设卡的李信也就早就准备好了,大伙儿将附近能搬动的石头全都搬过来堆砌成墙。现在的他正悠闲地欣赏着大自然的美,一缕若隐若现的雾气如丝带般飘逸在不远的山腰处,经过雨露洗刷的绿叶被衬托的是那么的沁人心脾。这也许就是坚韧不拔的生命吧,让感受到它的魅力的人们为之而神往。
“发现敌情!”
随着一声示警传来,将李信的思路拉回到现实。忙手搭凉棚朝下张望,只见山路上隐现出密密麻麻的的身影。就这荒山野岭的地界,突然出现这多人肯定不是赶庙会的!大声命令全体准备,然后干脆将一大捆箭摞在石墙上。抓起弓扯了扯以试试手感,别待会儿再忘记就好。临时改装也没个趁手的工具,只好先将就着用了!以后若是再出来,无论如何也要带着自家的弓才是。大不了让十三找个地方给藏起来,也省得再碰上敌人还搞这一套软绵绵。
十三也是有心人,他深知李信可是当前防御点的定海神针。若是没有弓箭供神射手使用,无疑于跟被拔去利齿的老虎一个样子。担心这位老虎打兴奋了再把弓给扯断,干脆给准备了三张后备弓。倒不是他不想多弄几把来,而是真没有。再说谁敢没事拉着一车军火走街串巷,非当场被官府给办了不可。
李信并没有要求大伙儿什么时候射箭,因为完全没那个必要。如果说当初他还认为这一班兄弟都是普普通通的兵士,那么经过刚才一役他已经看出点端倪来。不管是里面的官长还是兵士,都具有一种先天的气质。王翦离开前,对此什么都没有交代。这帮人虽然没穿军服无从得知其级别,但很多事情是瞒不过明眼人的。
一个是训练有素的问题,这个所谓的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军种里的那个训练方法。第二个是本身所具有的心理素质,其中包括家族身世里的先天概念等方面。这是一种浸于骨子血脉里的东西,是不动声色的骄傲。而这种骄傲他也有,所以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出来。但这些事情是没法打听的,除非是人家自己想要告诉你。现在看似还是一个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很可能都是秦国未来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奇怪吗?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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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算打听出真相又能怎样?因为有些规矩是不能碰触的,何必再自讨无趣!李信自嘲地摇摇头,如果此刻去问他们的名字,估计答案也是些什么阿狗阿猫的。不但如此,甚至还会让他们瞧不起。如果有机会!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有可能再遇到的!
十三并不知道这位站在那为何事傻笑,忙凑过来朝下张望。“怎么!?看到无牙了吗,距离如何?”
这怎么可能!?他知道自己在这,怎么敢身先士卒!李信摇头表示没有从人群中找到魏无牙,然后估算着与目标之间距离,拉起弓弦瞄准一下又放下了。“嗯!这个...这个距离还是不够!”
十三自然知道不是距离不够的原因,而是弓的力道太弱。轻叹一声,小声说道:“算了!咱们将就着用过今天就是,等这趟回去,我去找工匠在马车底部开个槽出来。到时,你回家取把弓过来装进去就是!”
弓在平时不用的时候,都是拆下弓弦的。所谓的开个槽只需根据弓身的角度开槽即可,然后将没有弓弦的弓身镶嵌进去就是。只要木匠的手艺到位,过关检查都发现不出痕迹来。若是带着弓弦就麻烦了,不仅有严格工艺上的要求,甚至还是典型的一违禁品!
“知我者,十三哥也!”李信感激地点点头,这就是我的兄弟!一生的骄傲!
旁边正在观察敌情的大伙儿都不知道这两位在说些什么,反正跟当前的战事无关。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你说这敌人都快上来了!咱们还不能说点正事吗!
李信也知道刚才跑题了,忙清清嗓子。“我大秦的将士们!今天已经不再是我们与魏无忌的个人战争,而是秦魏两国最强精英之间的战斗!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们都会为有幸参加此战而感到骄傲!因为就在此时此刻!我们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向所有人证明,我们才是天下最强的战士!只要有我们在,就没有最强!”
“秦国必胜!”
十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握紧拳头大声响应着,眼神中流露出的激情将漫天的压抑顿时冲淡直至消失不见。
“来吧!”李信大喝一声,张弓搭箭首发命中。接着啪啪就是一通连射,祖传手艺毫不掩饰显得格外张扬。他要让山下的那群人知道,这里有他李信在此!
魏国众门客并未因身边出现中箭者而选择退却,相反根本不在乎是谁倒下。喊杀声此起彼伏,冒着箭矢朝山上猛冲。当彼此之间的距离到达弓箭的有效射程后,纷纷朝断崖上猛射企图将上面的弓手给压制住。
这原本就是早已准备好的死亡游戏,奈何再以死惧之!?此时进入杀戮战场的人们早已忘记自己是谁,眼里只有标定好的目标。双方瞪着血红的眼珠几欲滴出血来,对擦身而过的锐器毫不理会。只要手脚还能动弹还没有倒下,那就瞄准、射击,瞄准、射击,再瞄准,再射击!杀啊!
当十三看到准备的后备弓只剩下一张,咬咬牙就想提醒这位再扯断手里的这张弓就只能下去用牙啃敌人了。话到嘴边就听见李信手里的弓应声而断,完了!
李信猛地将手中的断弓甩向冲上来的人群,顺手抓起一把箭矢丢了过去。拽出腰间的青铜剑,跃出战壕。“杀啊!”
看到李信提着短兵刃冲出去,十三当即明白是敌人上来了!他们不是从断崖位置爬上来的,而是依仗人多从登山的山石小道涌上来的。终于盼到咱的买卖了!跟着大吼一声,伸手扯出挂在腰间的两把佩剑杀入敌群...
楚楚知道晚上的伙食不够,看外面天空放晴就寻个借口要去山顶看看。吕子并不知道她上山的真正目的,还以为是小女子的耍心在作祟。再说此处是一没有退路的绝地,只有一道路能够登上山顶。于是嘱咐注意安全后,也就不再管她。
既然要上山采野果和野菜,没个器皿盛着还真就不行。楚楚就跟当地的老人借过个背篓背在身后,这还是人家背贡品使用的工具呢。刚才看到全副武装的人员来来回回的,几位老人就知道山下来土匪了。现在别说是回家,就是撵也是不走的。这安全还指望着人家保护呢,吕掌柜家的要借背篓当然没问题。于是象嘱咐自己孩子那样嘱咐说上山的道路到雷山寺为止,再想上去就无路可寻。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有路没路的,根本难不倒楚楚。满口答应着,就一路小跑去了庙后。抬头大体估算出一条路径来,又算算人数和所需要收集的果实,这才连碰带跳地朝山顶爬去。
上山的人数极少,甚至很久都不会有人来此处。沿途的收获颇丰,楚楚不知不觉距离寺庙越来越远。当她意识到背篓再也塞不下时,发现距离山峰顶端已经很近。回头看看隐于密林中的小庙,却只能看到屋顶的一角。天色尚早,如果登顶的话,天黑以前能够赶回去。就差这么点距离不上去看看还真是个心病,于是决定登顶一探究竟。
自从吕子告诉她要学会爱惜自己的武器后,王翦送给她的神弩就一直不离身。即使背着篓子,也是用带子固定在背篓的顶端。当地的背篓是那种没有盖的样式,弩身太长搭在上面正好不碍事。既然打算登顶就要爬峭壁,背篓和神弩都要固定好才行。经过一番整理确认没问题后,手脚并用朝山峰的最高点爬去。
女孩子的身体比男人的身体轻,再加上敏捷的身手就可以借助生长在峭壁的小树枝登顶。千万别小看这些生命力极强的枝桠,它们的根系相当发达。这些根系沿着山石的缝隙生长以寻找本就不多的水分并借此固定整个身躯,有的长达十几米甚至更长。只要没有枯萎死亡,其抗力不亚于一颗大树的抗拉力。很多大户人家摆放的根系摆设皆来源于此,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这些摆件都是开山石开出来的,因山石的缝隙没有规律且都是天然形成,使得植物在其根系生长的同时也就给人类创造出奇特的根雕艺术。这就是生命存在的奇迹,只要你相信它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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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楚攀住一处岩石的凸起时,发现上面有一处半米见方的洞穴。洞口光滑整齐,一看就是由人工打磨过的。什么人能住在这里?借助外部光线的照明,能够隐约地看到内部有个不小的空间存在。里面好象还摆放有整齐的石床和石凳石桌等生活用具,这心里更是打出个问号来。奇怪有什么用?进去查看一番自然明了!想罢,双手用力一撑便跳了进去。
进来才发现此处别有洞天,外面的太阳光线达不到这个深度。里面黑漆漆的不时有滴水声传来,整个外部空间却没有潮湿的感觉。楚楚从百宝囊中取出火石火折点燃,举着走进去查看。后面竟然是个小型厨房,锅台灶具一应俱全。
厚厚的尘土证明此间的主人再也没有回来,新主人只需清扫干净再生上火就可以住家过日子了。厨房内部有座半米见方的小水池,而那个滴水的声音就是拜它所赐。奇怪的是里面的水是满的却很干净,看样子直接就可以饮用。看不到烟囱也看不到水管等物,相信都在石壁之中。由此便知,这位隐身修行的神仙很会生活啊!
雷震子!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众所周知,古代神话传说里的神仙一般都是指世外高人。多因神龙见首不见尾,凭空留下些传奇于民间。有些人确实是有本事的,通过苦修将自身的能力发挥到极致。至于这个所谓的极致能极到哪儿去?没见到也只是个传说而已。
所谓的造化钟神秀确实不假,但天然形成的跟由人工打磨出来的形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而山洞内的摆设恰恰就说明这一点,人为的迹象毫无悬念。让人唯一感觉到奇怪的就是内部没有木制品,所有的东西都是由石头打磨而成的。此处本就在草木茂密之地,单凭此人的手艺做点木制品易如反掌。那么说,木头只是做为生火取暖之用的吗?
楚楚对此总有种怪怪的念头出现,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时把握不住到底是那里不对劲。再说就是个被遗弃的石屋,能有什么不对劲的!想罢不再去琢磨这个问题,开始搜寻内部看看能否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可以证明屋主人的证据,只好放弃搜寻。决定抓紧时间登上山顶为好,再耽误就要天黑赶回去了。
洞口与山峰顶端只差几米高,上去看看然后马上返回才是正事。都在等着开饭呢!打定主意钻出山洞密室,三下五除二便跳上峰顶。毫无遮拦的风发出呼呼的声音,将耳朵眼灌得满满的。楚楚却一点没在乎,因为她正在关注另一处奇迹。
自古就有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的说法,就在此时此地被充分地印证出来。
山顶有一处直径大约五米深有一米的水池,里面积攒的泉水干净透亮。底部好几处地方都出现水涌,可以证明池子里的水不是由雨水汇集而成的。水面衬托出的蓝天有种厚淳淳的感觉,犹如一壶玉池琼浆般。
水里竟然还有鱼!是那种身体几近透明的小鱼,清晰的骨骼纹理一目了然。鱼儿突然看到有个庞然大物出现,丝毫没有显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纷纷逃窜,而是全都集合过来调整身体角度打量着水外的生面孔。
这恐怕是因为没有天敌的缘故吧,根本不知道这个世上还会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它们。
看到无忧无虑的可爱小鱼儿游动在凝脂般的水里,楚楚顿时感觉身上脏得难受。忙蹲下左右瞧瞧四下无人,解下身上的所有负累跳了进去。清凉的水将全身的疲劳全都冲走,顿时感觉轻快不少。
刚刚四散的小鱼儿又重新汇合,然后一起凑过来欣赏白雪般的皮肤。经过交流确认,嗯!若是有腿的话,估计踩上去就能打个劈叉的!
楚楚用手捧起水,看到被吓坏的鱼儿在手心里乱窜。只好轻轻地放回水里,告诉它们自己无意伤害谁。如果人世间也能如此,那该多好啊!再次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类时,却突然抿嘴一笑。这里怎么可能有第二人存在!伸手扣住下颚,然后用十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部穴道。感觉面部骨骼有明显的移动,这才慢慢地将一张面具揭了下来。
当一张普通人的脸彻底消失后,水面上映照出的是洁白无瑕的倾国倾城。后人曾有曰,红颜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发。古人对这种观点也是感同身受,这才有了易容术的出现。
楚楚的家族中人深谙此道,对祖上传下来的易容之术更是发挥到极致。此术甚至可以借此某些特殊工具将自身的高矮胖瘦改变,简单的面容修改只消半柱香就可以完成。大家闺秀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果偷着外出就不能惹人注意。
尤其是象楚楚这样的大美女,更是街头关注的焦点。但只要经过稍微的改变,再出门不过就是个一般面相之人。低调从来都是明哲保身最有效的方法之一,而且被很多人印证过。
如果说当初只是为了贪玩,那么随着家族突遭大难就成了救命的手艺。幸运逃脱大难的她借助家传的手艺确保了自身的安全,这也许是谁都不会预料到的结果。这些年她始终没有以真面孔示人,自身的安全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如果以真面孔示人,就算没有仇家找上门来也会被许多人挂念。
美!只有在安全的时候才能得到彰显,生逢乱世又岂是一个小女子能够左右人生命运的?
唉!
随着一声悦耳的轻叹声传来,大地都为之心动不已。楚楚注视着水镜里那个真正的自己,突然发现仿佛是远隔天边般的陌生。若是让吕子看到此刻的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如果没有恢复易容就这样返回,他又会怎样呢?是惊讶?还是惊喜?也可能只会淡淡地一笑!想来他可是个有阅历的人,游走各国,什么样的美女没见到过啊!想到这,不由地摇摇头。现在只要一想起他来,彷徨无助的心就好象找到了依托。那是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就仿佛是小时候偷着回到家看到亲人时的那种暖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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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魏无忌决定组织人马大举攻山之时,申豹主动提出要求不跟队上山。他的理由很充分,自己不擅长正面白刃战。如果君上同意的话,他打算去三面悬崖看看。若是别人说这话,早被魏无忌一脚踢开。但这话从申豹的口中说出,信陵君稍一琢磨当场就准了。如果能给吕子来个釜底抽薪,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于是将申豹的两名旧搭档拨给他,嘱咐无论如何一定要抓活的。若是不当面耻笑一番就让吕子偷偷死去,想来这辈子都感觉不过瘾!
申豹对能否攀上悬崖之事也只是口头上一说,毕竟没有去查看过实际地形。但不管怎么说,大举进攻总是不明智的。仗不是这么打的,除非有个计策主导这场战役才是取胜的关键。传奇都是以少胜多,出奇制胜方能传为经典之作。上去几百人打人家几十人,就算因此而胜利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不管置身何地作战总是需要质疑所有的地理环境,以借此寻找到敌人的漏洞。有时认为最不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往往会被对手利用,而这个所谓最不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其实就是敌人漏洞!吕子身上所带的秦国地图,其标准的精细程度举世无双。
此地既然三面都是悬崖,吕子肯定是知道的。他之所以还是选择此处,其真正的目的早已昭然若揭。因其手下人数只有几十个,自然就会面临无法进行大面积有效防御的尴尬局面。与其找个四面透风的地域坚守不如置死地而后生,将原本需要散开的兵员拧成一股绳进行绝地防御。而自己这边优势就是人数众多,却因为地形无法展开而被迫使用添油战术的同时也就造成本部的优势再度被对方利用地形给分裂开。
几百人对敌几十人一直没讨到便宜,问题就出在地利上!如果论单兵素质,这几百人里面还真挑不出几个能比人家吕子手下还优秀的来,其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谁吃掉谁早已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以上就是申豹的理论,但这些话却是无法跟信陵君交流的。毕竟主人手底下有好几百号人,现在说这些丧气话很容易被人误会的。唉!凡事总会到最后时刻才能明白结果,却发现再也回不了头。
后悔药呢!?你早干嘛去了!
既然有这套理论打底,他自然不会跟随大部队上去送死。现在是如果吕子以为只要卡住唯一的上山之路就万事大吉,那么就有理由证明他们认为三面悬崖峭壁根本无法上来人。果真如此的话,此计可成!反其道而行之,就从他们疏于防范的地方上去!于是临行前建议魏无忌不要全力进攻,吸引敌方的注意力等消息。
魏无忌其实对这个攀岩计划并不感冒,几百米高的悬崖简直就是在挑战人类的极限。你以为自己是猴子啊?估计猴子都够呛能上去。但除此之外还真就没什么其它办法可用,全力硬攻所带来的后果岂是一个惨烈二字就能形容的了的!他需要有一支奇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从远处看山峰是一个样,走近再看又是另外一个样。若是打算爬上去,就会发现根本就不是远近看到的那个样。明明看着山石壁上有许多趁手的地方,果真上去了才会发现简直就是个坑爹的所在。
但事情往往都在人为,总能在面临绝处时找出解决的办法。而所谓的悬崖也并未是镜面的那种光滑,沿途有很多山石凸起可以提供攀岩者休息的场地。再加上峭壁之上还生长着小树,只要足够粗细就可以躺在上面休息。三个人就这样一路上停停歇歇,距离处在半山腰之上的雷山寺已经是越来越近。
吕子并不知道后山来了买卖,犹自坐那里跟几位老人闲聊打发时间。不是他不想去前线看看,而是李信在离开前已经让他做了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前面观战!刀剑可是不长眼睛的,万一再给伤个好歹你让大伙儿如何回去面见秦王!既然答应了就是答应的,自古无信不立。前线一直没有传回捷报,就算前面厮杀的再辛苦也只能坐着等信。他此时再冲动,也要遵循击掌立下的承诺。再退一万步说如果前线失利,相信李信会派人赶回来通知的。
至于楚楚是易容界的绝顶高手而且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大美女,他现在可不知道。看到外面天色不早,见这丫头还没有回来也是急得不行。只要不是偷着下山去参加战斗,危险是没有的。毕竟也是个练家子,只是爬爬山能出什么大问题!?
本打算派人去山上找,看看身边周围除了他自己和几名重伤员就是五位老者。能动的都去前线打仗去了,想去后山找找除非是他本人前往。可是前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身为一名中流砥柱如何能因儿女私情擅自脱离岗位!正琢磨着还是想点别的,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不论来者是谁,反正有消息。吕子起身跟几位老人告个假,迎出去想看看到底是谁回来了。不外乎就是两种可能,一是从前线回来的,二就是从山上下来的。赶到庙门口刚要抬脚跨过门栏却一下愣住了,对面来的三个人里面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三个人等候在门外并未打算进去,见一个器宇不凡之人走出来也是暗叹不已。气场这东西因人而异,吕子往那一站顿时让这三位感觉矮了一截。其中一人向前迈了一步走,询问道:“请问对面来者,可是吕子否?”
听到魏国方言又见对面是三个手持魏国兵器的男人,吕子顿时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敢情魏无忌玩了一招暗度陈仓之计!将主力全都吸引到前线,然后派人攀爬悬崖上来寻找自己这个重要人物。不管是不是百密一疏,毕竟这一局是被人家抢到了先手。现在肯定是躲不过的,于是点头确认的同时问道:“你们都是信陵君的门客吧?”
出来问话的那人并未打算对谁隐瞒身份,抱拳拱手道:“见过吕子!在下信陵君门客,申豹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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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份得到确认,站在申豹背后的两个人相互看看。眼神中掩饰不住成功的喜悦,终于还是有了结果!刚才一路攀爬不但是体力的承受极限,更是在挑战心理的承受极限。就在半山腰的位置,干脆放弃登攀直接跳下去获得解脱的心都有。不过这些都成为了过去,咬牙坚持下来最终结出胜利的果。我们成功了!
申豹侧头看看吕子的身后,并未发现出来一兵一卒。看到果然是这么个结果,不由地笑道:“天下闻名的吕大善人,竟然也能如此大意!”
吕子听出对方的讥讽之意,也只是微笑置之。他心里很清楚,跟着自己身边的都是些带兵打仗的未来将官。他们的所长皆是战术上的优秀,而非象眼前申豹这样的武学高手。即使单兵作战也是出类拔萃,单论武学造诣仍然不如专门修行武学的武术家。现在就算李信和十三在身边,上去跟人家打也白给。之所以这么说是实事求是的态度,而不是妄自菲薄。因为里面存在一个专业的问题,术业有专攻是有出处的。
“远来即是客!三位若是不进去,倒是在下失礼在先了。”
申豹回头看看两位,然后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小人就却之不恭了!”说完,迈步朝门口走去。
后面这两位担心院子里有埋伏,犹豫之间就见申豹已经走进大门。于是不再停留,紧走两步跟着进入院内。等确认大殿之内只有几位老人和几位重伤员存在,紧张的劲这才过去。见院中有口水井,两个人冲上去就是一通牛饮。随着清凉甘甜的泉水入肚,嗓子眼冒火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申豹先拜见几位老丈,这才坐在小炉之前。闻到烧开的茶水飘出一股清香,忍不住吧嗒吧嗒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身上带的牛皮水囊爬到悬崖一半时就已经丢弃,此时若不是担心被人笑话早就出去灌凉水去了。现在既然代表魏国出来的,就算渴死也不能在此丢了魏国的脸面。
吕子笑着点点头,他十分欣赏这种有着坚强信念的人。牺牲有时并不是指死亡,它其实有很多种体现方式。而真正懂得它的不多,眼前坐在的这位就懂。不管你是以何种身份出现,懂得牺牲的本身就值得尊敬。将茶壶拿起来倒满,然后双手递过去算作敬意。“自三皇五帝就有神农用茶解毒的传说,想来茶是可以解毒的。”
申豹双手接过正要喝,听闻此言不由地哈哈大笑。“吕子为人岂是宵小之辈,这碗就算是毒药在下也是要喝的!”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果然是好茶!”
茶产于南方,在当时也是分有等级的。穷人也喝茶的,却没有富人家的那些讲究。他们喝不起好茶,一般都是用茶砖待客。所以不论其身份高低贵贱,都是知道茶的。申豹原本并不稀罕喝这种感觉象中药汤的饮品,后来成为信陵君的门客也逐渐喜欢上这种味道。他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且被很多同仁认可,这种味道就好比是人的一生,品尝起来明明是苦的却总能在最后留下一道香让尝过它的人回味无穷。
吕子看人很准,真正有才气的人不是做作就能装出来的。给申豹添满水,这才说道:“想我华夏大地,到处都是能人志士。真是可惜!因为某些人的狭隘思想,直接导致人为地起了纷争。如果这个天下能恢复到以前,这可如何了得!任谁能得到其中的万分之一并善用,治国平天下就不再是梦想!”
申豹也的确口渴,连着喝上几碗这才稍稍好受一些。听到这话,将茶碗放下。“纷争也好,一统也好,有个不变的信念在里面就好。信陵君待在下不薄,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能报万一。谢过吕子的美意,在下心领了!”
吕子点点头,长叹一声。听到这话,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兄长子治。记得当初他也是感念魏王知遇之恩,以至于身首异处再也不能魂归故土。这到底是由谁导演的一场场悲剧在上演?还是天意本就该如此?问题的症结到底出在那?也许深究下去最终还是发现它是太过沉重的一套理论吧!举起手里的茶壶示意,等申豹喝完又给添满。
“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其实这些并不重要。就象申将军刚才所言,只要有个不变的信念在里面就好!”吕子说完,端起茶碗。“为这句话,在下敬你!”
申将军!恐怕此生都不会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但愿下辈子吧!能托生个好人家,也好了了这桩心愿!申豹苦笑着摇摇头,举起茶碗回敬道:“这是小人敬吕子的!既然各为其主,说不得谁对谁错的。如果本人为名利所驱使,那么有一天也会因为名利背叛吕子的。”说完,一饮为尽。起身看看屋内的老者和伤员,低头想了下。“前线还在杀戮不休,该是停止的时候了。吕子且请随小人上路吧!”
“如此甚好!”吕子知道申豹这是打算放过满屋众人,感激地点点头,然后起身跟随走到院中。
四个人正准备离开寺庙去前面的杀戮战场,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厮杀的声音。正琢磨发生什么事情,就见十几个浑身是血的人提着剑冲进院内。
李信抬头看到吕子被夹在陌生人的队伍里,不由地一愣神。随即明白自己被人家给抄了后路,恶狠狠地扑上前来。
申豹看到庙门口仅存的一扇木门被人推倒,随即发现魏无忌亲自带队冲进来便知这十几个血人都是秦人。心随意动,拔剑在手。敢上前者,杀无赦!
吕子抬手制止住冲过来的李信等人,示意战斗已经结束可以下去休息了。听到血人里面发出呜呜的哽咽声,他的心里猛地一紧。既然输了也要像个男人那样站着,不能再因为我一个人而去牺牲这么多人!这里面任何一个都是我大秦未来的精英,少其中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想到这,使劲地咬咬牙命令道:“我意已决,全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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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满面春风地走到院子中间,看到刚才还不要命的秦人现在都跟个小猫似得不由地哈哈大笑。“吕子!擒人先擒王,是不是就指现在这个时候说的?”
吕子看着对面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叹口气摇摇头。“其实你不用平白牺牲掉这么多性命的,你杀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下山了。”
你说你都输成这样还在那装!就算本公子不用谋,这不照样也杀进来了!?魏无忌哼了一声,示意门客先把人押过来再说。
申豹看到围在院子里的人数不过一百多人还个个带伤,心里恼怒的几乎要冒出火来。主人根本就没听自己当初的建议,佯攻就好。记得出门的时候还好几百人,现在却损失一大半还多!胆这些都不是自己该管的,想到这抬手示意吕子先请。
十三伸手掰断插在左臂上的羽箭,就见李信想冲过去救人。周围可都是弓箭手呢!没过去就被射成刺猬了!忙抓住李信的胳膊,连摇头再递眼色。吕子决定牺牲自己以保全大伙儿,就是不想让这帮精英全都折在此地。如果现在只有自己和李信在,冲上去死就死了。问题是还有伤员和老者以及十几名小弟兄,他们没必要跟着咱们一起死!
李信回头看看躲在门后朝外张望的老者,心里突然明白这就是吕子的意思。与其战斗到最后玉石俱焚,还不如牺牲一个人让大伙儿活下来。可是!低头看着剑尖在滴血,仿佛这是心在滴!
魏无忌可不在乎这些,示意身边一人宣布吕子的罪证。杀人也是讲理由的,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只要念完,立马让刀斧手押出去。一刀下去,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吕子!表面的身份乃商贾之辈,实则乃秦国...”
魏无忌正得意地听着,怎么就没声音了?转头怒道:“赶紧的!后面不是...”正说着,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刚才高声喊话的这个人脖子上多了一支箭,一支箭!?
哎呀!这简直要了亲命了!看到又是那种奇特的箭矢,周围的弓箭手顿时乱作一团。跟人家这件远程武器比,自己手里的家伙简直就是个儿童玩具嘛!
魏无忌伸手摸摸头上的绷带,看看山坡并未发现有人。但心里那种被刺穿的感觉相当明显,也许只是眨眼的空就会变成真事。现在的他更是不敢轻举妄动,转身想逃走当场就能给钉在地上。看看站在对面的吕子,不由地大奇。“嗨!这不是吕子吗?你怎么也在这?”
吕子听到这话,也是暗觉好笑。配合道:“噢!?这不是信陵君嘛?你怎么有空来这?”
魏无忌轻叹一声。“唉!别说了,家里那口子肚子一直不争气,这不听说这座庙里的神仙灵验嘛。”
吕子恍然大悟。“这可是大事!那赶紧的,上完香火就快回去吧。”
听出话里有话,魏无忌顿时如释重负。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放过自己了!拱手别过,然后真得去上香。拜了拜,返回院子谢道:“你我兄弟二人多年不见,愚兄十分想念啊!有机会路过魏国,一定要去家看看。”
吕子满口答应着,表示只要自己有时间一定会去家里作客的。于是两人拱手道别,为了表示亲切又拥抱一下这才惜别。
这事就这么算了!?申豹看看这两位故友,心里顿时是哭笑不得。见大队人马开始撤离,朝吕子拱手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吕子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就去昌盛号报到吧!”
有一天如果混不下去了,你就去昌盛号找我吧!申豹当即解析出吕子这句话来,心里不由地一阵难过。这就是命啊!如果早认识你该多好!此生追随你跃马中原踏遍我华夏大地,就算你撵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可是!唉!申豹再次拱手表示谢过,头也不回跟随大部队离开雷山寺。
这事竟然能如此结束,简直就是个奇迹!众人等信陵君众门客消失在夜幕中,这才意识到天黑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晨,短暂的和平再次出现。
吕子并不认为是奇迹,因为这是楚楚的功劳。一支箭就可以决定最后的胜利者属于谁!如果她是男子该多好!正琢磨着此事,就见楚楚背着篓子走进院子。高挑的身材再加上手持的射弩,活脱脱就是一个女将军的派头!
楚楚可没这种感觉,看看人都在就开始准备晚饭。经过连续作战,这一个个的体力都透支的严重。此时精神以放松,眼皮都感觉无力拉起来。脱去满是血的衣服,已经累得呼呼带喘。草草地吃了一些风味都没尝出味道,分出值班的顺序便找地方倒头大睡去了。
李信和十三稍作休息就感觉恢复不少,吃着野菜也是赞不绝口。吕子看到这两位吃得香甜也是暗暗纳罕,平时让他们吃就呲牙咧嘴的。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吗?嗯!也可能是饿坏了的缘故!
这俩人其实就担心吕子问起关于粮食的问题,插科打诨的目的就是不谈伙食。见吕子并没有质疑,这心顿时放下不少。不过也确实有点饿极,吃起来感觉蛮香的。
吕子平时吃东西就不多,再加上心里没阴影导致肠胃吸收就好。见几个老人下午连惊带吓的,这会儿早就睡着了。感觉差不多有五分饱,抓起两个野果走出去找楚楚。为了找这些食物她已经忙活一下午,现在没有休息在院子给大伙儿洗衣服呢。
走出大殿还没到水井,借着月光就看到蹲在那搓衣服的背影。吕子拿着果子安静地站在原地欣赏,单就这个背影足可迷倒世间多少众生!如果没有身份所累该多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享受田园丰收后的喜悦。若是再找这样一个勤快的婆姨做妻子安静的生活,想来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就在这一刻,吕子回到了温馨的小时候。满手泥巴脏兮兮的小花脸,正在水井旁洗衣服的娘亲招呼自己赶紧过去。心疼地训斥着都这么大了还不讲卫生,然后用干净的毛巾擦洗掉孩子脸上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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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饭香给寺院增添出一份温馨的感觉,失去人气太久的大殿之内竟然变得逐渐祥和起来。其实说来真是很奇怪,明明许多感觉出来的东西真实存在却无法用文字语言去描述。那是一种仿佛找到依托的感觉,原本复杂难懂的心被一双手毫无悬念地轻轻地托起。
供桌上摆放着的土陶香炉显出烧制后的土青色,炉内还残留着昨天信陵君求子时上的香火。吕子看到燃尽的香蒂,不由地笑着摇摇头。
想来真是滑稽!不知道供桌后面受香火的真神看着芸芸众生,会不会也如此认为!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既然进庙就是有缘。再加上在此借宿一宿,总是要上柱香的。打定主意,出去净手洗面擦拭干净。再次返回后,恭恭敬敬地给大神上了头柱香。
预料中的支援果然没有赶到,不过看到大伙儿的样子好象压根就不知道还有支援什么的。昨天晚上本就没有多吃,此时明显感觉快饿扁了。不到二十人散在院落里吃早餐,默默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十三本来担心早餐不够,发现富余不少也就放下心来。给自己勺了一大碗,得意地对李信说道:“早饭做这么多,看来中午饭都没问题了!”正说着,就见李信瞪了他一眼。心里打个突,当即明白此时的用词不当。
饭为什么会多?当然是因为有人再也不需用吃饭了!
昨天下午的战斗又搭进去十几个人,现在加上几个当地老人也不过二十几位!转头看看大伙儿都低着头看着各自的碗,就想解释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死亡!话到嘴边没说出口就感觉心口堵得难受,悲愤瞬间化作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一个个昨天不还都好好的啊?怎么一转眼这人说没就没了...
当着自家兄弟掉眼泪显然不是个事,寻个换班查岗的借口匆匆跑出庙门。
几个老人原本打算一早离开的,不过昨天见识到山下的歹人后也开始踌躇不定。他们不清楚吕掌柜跟那位山大王之间到底在搞什么,明明刚才还杀的眼红一转眼又好成一个葫芦头。但不管怎么质疑其中复杂的关系,起码真刀真枪真杀人还是真存在的。此时局势不明贸然下山,当场抓住被砍掉脑壳还是没有疑问的。但现在可不是费解的时候,忙过去求吕子希望能收留。
若是不管早就不管了!吕子刚才还担心固执的老几位又要下山,见主动要求留下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从昨夜到此时此刻,除了漫天的星斗就是清晨的风和日丽。秋后的天空比其它季节显得高很多,如此便有了秋高气爽的出处。昨天浴血奋战的血人现在已经看不到,穿着楚楚连夜洗涮和缝补的衣服也是个个精气神十足。如果说开始还因为身上不光有敌人喷溅的血,那么清洗过后再检查发现受伤的还真不多。
除了十三胳膊上带有箭伤外,其他人几乎完好无损。由此也就印证出一个关键的问题,战死沙场的兄弟基本上都是被弓矢所致。单对单或许没问题,但这是战场。错综复杂的环境再加上嘈杂的噪音,使得原本极其灵敏的听觉系统无法分辨出一闪而至的危险。毕竟箭矢属于远程武器,它可以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达到目的。
近身格斗就不同了,杀人利刃在命中目标之前是需要由人来操纵的。也就是说,当刺杀武器命中目标以前,目标已经确认随之而来的危险并有时间做出及时反应。当然了,这些理论基础是对于高手而言的。
查哨回来的李信见吕子独自一人背着手在研究垮塌的泥像,见几位老者不知去向忙凑过去询问。倒不是他关心谁,而是没话找话说。现在最大的疑问是援军怎么还没到,可是如何问的出口?能来早就来了,还用得着问嘛!
吕子随口告诉李信,几位老人背着篓子跟楚楚上山了。
上山?上山做什么?这句话险些问出口,李信猛地咽口唾沫将这句话压下去。清清嗓子建议还是上山好,天高气爽的就该多活动活动。
听到这话,吕子点头承认说得很有道理。也不知道是他在想别的事,还是顺口说的。“我们的粮食不多了,楚楚打算去找些野菜野果什么的。几位老人听说这话,主动要求跟着帮忙。毕竟他们从小就生活这片山区,所以了解很多楚楚不认识的可食用植物。”
李信一听得粮食问题就有点头大,却发现吕子根本就没把话题往追究责任上扯。回头看看院子,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升起。正如十三早晨顺嘴溜出的话,昨天下午采摘回来的食物够今天中午的。
如果说楚楚和几位老人是在准备傍晚的,那么看情形这是要打算再坚持几天?
虽说此山上贫瘠不会有太多的可以吃的东西,但应付几天还是绰绰有余的。而水源更不用担心,院子里就有一口满盈的甜水井。可是当前的问题不是饮食,而是缺少武器补给。近身武器还好说,可供远程武器使用的箭矢在昨天下午就已经消耗殆尽。
“吕子,咱们也没办法再使用石头了,外面那道天然屏障已经被魏军占领。还有个坏消息需要向您禀报,咱们的箭矢也没有了。刚才属下出去查看地形,已经无险可守。此时的魏军正在集结,他们在山下留守营地的人马也都上山了。属下现在担心的是,魏无忌最迟会在今天下午发起总攻。”
听到消息一个比一个坏,吕子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对此表示惊讶。“嗯!我知道了,咱们下一步的防御该如何制定?”
李信早就打好腹稿,听到问话当即回道:“属下认为可以有两条计划...”
吕子摇摇头。“去掉第一条,直接说第二条计划。”
“诺!”李信深深地吸口气,整理第二条计划。刚才满脑子都是如何劝说吕子登高藏起来,然后由他带队冲杀魏军营地试图突围。当然了,试图突围不用说也都知道结果。将士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何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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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计划方案不是李信不想说,而是在他认为这是当前最愚蠢的一个方案。就是全都撤回庙内,原地死守待援。不过看这个劲头,那个所谓的援军有没有出发都两说呢。若是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未知...嗯!没法说了!
守与不守的结果其实早已预料到,可当前的问题就偏偏僵持在此。吕子是被动的,却是一时半会儿无法破局。魏无忌是主动的,却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对方不过二十人,自己这边还有二百多人。若是此战不胜就此离开,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但是贸然进攻却是不敢的,人家有个一箭定乾坤的人在里面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既然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那就先这么僵持着好了。只要困住吕子让他走不脱,索性大伙儿就在此定居又有何妨!
申豹回来就汇报关于攀爬悬崖时的一些情况,魏无忌由此得以这买卖还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既然吕子没长翅膀,那么卡住这条下山小道的必经之路势在必行。于是招呼众门客齐动手砍伐树木搭建工事,将下山小道用木墙给彻底封堵住。工匠们开始还建议是否留个门口,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留门干什么?本公子又不上山!给我堵上!
魏无忌命人建造临时城防的对面就是秦国哨位的所在地,哨位见这边打算搞工事准备落草为寇也是倍感头疼。忙去跟李信汇报情况,希望快快定夺此事。如果不想方设法搞破坏,一旦木墙建立起来就彻底变成笼中之鸟了!闻讯赶来的李信看看也是头疼不已,这才匆匆赶来找吕子商议此事。
吕子得知外面正在修建工事,便知下午的进攻也是没影的事儿。魏无忌可是个仔细人,一旦完成自然是挑不顺眼的地方需要返工修缮。这一来二去的,后天能完工就不错了!
李信得到这个答案,惊得也是目瞪口呆。不管外面的工程建筑质量如何,首先是人家的囚笼计划实施完成。好看不好看的,自己这些人反正是出不去了。一想起今年冬天胡子拉碴地在上山的雪地里找草根吃,这眼泪顿时哗哗的。“咱还能说点正事不啊?”
吕子也没想到这个昨天还在全身浴血仍指挥若定的大将军竟然如此,只好承认人家想盖就让人家盖好了。就算现在出去找魏无忌谈判有用吗?你有什么足够的交换条件可以让人家放弃盖栅栏的决定?人家凭什么要听你的!?
事情果然如吕子预料想的一样,魏无忌从开始修筑栅栏围墙那天算起到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第三天都没有派兵出来。为了让工程看着顺眼,期间确实有返工修缮的地方。随着工程进度接近尾声,看似粗糙的栅栏围墙也是气势非凡。上面不仅设有防雨的观察哨,连供来回巡逻的木栈道都有。换岗排序自然也是井然有条,随风舒展的将帅大旗立在中间郝然就是一座标准的兵营配置。
再看吕子这边,残破倒塌的围墙还是原来的样子。昨天夜里一场小雨下来,今天好象又有一处围墙垮塌。如果说庙里没人吧,不时还能看到人影晃动。
此情此景,让站在木栈道上视察的魏无忌的感觉岂是一个破败了得!?至于有人传说吕子已经潜逃的消息,魏无忌压根就不会相信。以他对吕子为人的了解,这个人绝对不会丢下手下不管只身离开的!手下众人正质疑这个答案,就见到吕子本人走出来提着茶壶打水。本人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于是纷纷拍起马匹,赞扬君上果然是料事如神。
既然该办的都已经办完,那么就已经到了办正事的时候!经过这三天的休养生息,众门客也该恢复元气了。考虑到对方有神射手,于是决定采用夜袭的手段。大半夜的根本谈不上远距离优势,一旦近身缠斗看你如何发挥!
让所有人心惊胆寒的,就是那个要命的还不知是从什么位置射来的箭矢。既然决定夜袭,也许就可以保证相对安全。当然了,灯球火把是不能带的。谁举着那个谁先死!
众人这几天光忙着当木匠搞建筑,本就火大。听到终于可以出去打架,感觉简直就是一种解脱。于是踊跃报名,准备一雪前耻。
魏无忌深知所谓的突袭就是尖刀,这个最尖锐的部分若是稀松上手就能折了,所以让主动要求负责此次尖刀行动的申豹亲自挑选参加人手。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申豹根据夜战的要求将善于近身搏杀的人员筛选出来,算上他自己一共十六位。考虑到安全撤退的后路问题,他又选出八名射箭好手在两军中间偏后位置负责接应。退一万步讲,一旦突袭失败也好有个后手。
亥时。
申豹带领临时组成的突击队去跟主人告别,一再嘱咐木墙上安排弓箭手接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当初设计时没有留可供进出的门。万一被人家追过来,围墙上稍微提供点压制火力就可以保证自己这支小队能顺利完成爬墙业务。否则的话,上墙就是一种再也无法实现的奢望。果真到那时不是在攀爬过程中被对方的箭矢射死,就是滞留在墙角下被随后赶到的追兵砍成肉丸子。
魏无忌对此无不应允,当即表示会派专人负责此事。为了表示对部下的关心,他带人亲自送到木栅栏。借着月光看着突击队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突然感觉无比的畅快。这可是几乎囊括此次所带门客里全部精英的队伍,如果这样都不能胜岂不怪哉?哼!哼!吕子恐怕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终于让本公子得偿所愿,这趟回去立马查抄昌盛记已充国库!想来会得不少钱吧!至于江湖上传言本公子借查没巨商之名昧钱的事,简直就是一派胡言。魏国本就是我家的,那有自家孩子偷自家的道理!?
还是回去等胜利的消息吧!毕竟半个时辰之内回不来!想罢,嘱咐值班哨位一定要注意警戒,小心在意别再被人家吕子派人给偷袭了。见一切都井然有序,便哼着小曲回大帐内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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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的营地可不比魏无忌的营地,这几天简单就是一个惨淡两字。人家那是花天酒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边倒好,每餐两顿还吃不饱。随着能收集到的食物越来越少,眼看着就是即将断顿的节奏。这还要照顾几位当地的老人,尽量保证他们的伙食。
魏军营地也不是什么都不缺,他们的饮用水要下山走很远的路才能取到水。离上山小道不到一里路的地方有条小河,他们每天都要派人下山往来挑水。
十三得到这个消息后,建议实在不行就跟人家商量商量用院子里的井水去跟他们换点粮食。却被李信断然拒绝,他的理由很充分就是绝不能露怯。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这边已经断顿,人家不用进攻再跟你熬上半个月,这仗不用打也知道结果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个人争论一番后去找吕子拿主意。
其实咱们这边能看到人家下山挑水,人家自然也看到这边上山找食物。与其说谁不清楚谁,还不如掩耳盗铃来的实在呢。既然是这样,吕子同意等明天试着跟魏无忌那边沟通沟通。若是人家同意以货易货的话,那就最好不过。若是不同意呢,反正还是老样子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就是。
之所以说明天去商议,主要是因为此时是被困的第三天晚上。得到吕子的首肯,十三也知道就算再急也不可能大晚上去对面营地,于是撇下李信跟吕子告辞回去借睡觉节省粮食去了。睡着了就感觉不到饿,老人可都这么说。
李信原地坐下,伸手摸起茶壶给自己填满一杯。一口喝下去这才发现不是茶水,话到嘴边突然明白这东西化食当然是越喝越饿。放下茶碗重重地叹口气,看着红红的炉火发呆。我们这是到底在搞什么?从山上被堵截到逃到山上,那个该死的援兵也不知道是迷路还是压根就没来。若不是因为他们,何至于跑到这成了人家魏无忌的笼中鸟!娘的!这些还没来的笨蛋到底是那一头的?
“吕子!有件事情我真就不明白了!你说咱们步步为营走到这里,每次有机会你都不走。现在就是想走还走不了,你说怎么办!?我们死不足惜,前提是你能活着回国。可要是把你丢在这,我们死不瞑目!”
吕子看看窗外漫天的黑暗,那是秦国的方位。可是!唉!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十八!真难为你们了。不管怎么样,感谢你这些年对我所做的一切。”
听到语气不对,李信当场就忘了刚才的怨气。这话说的!这也太沧桑点了吧!借着火光仔细打量一番并未看出有什么异常来,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却忍住了。该知道的自然会说,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吕子看到这位脸都憋红了,忍了忍这才没笑出声音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这还用说吗!?外面被围的水泄不通,当然回不去了!现在弹尽粮绝,明天人家魏无忌的兵马一到立马玉石俱焚。但听着这话好象另有所指,李信琢磨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到底是指那一方面。
吕子轻叹一声。“唉!不是咱们的援军不到,而是根本就不会来了!”
听到这话,李信差一点歪倒。兄弟们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听说吕子提到的援军。如果是别人说后援可能会打个问号,可要是吕子说的,那么有就是有!你说现在都这样了,援军不来了!?
“这完蛋了!援军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啊?”
吕子苦笑着摇摇头。“你还记得蒙武吗?所料不错的话,是他负责带队过来救援的!”
关于蒙武在齐国的遭遇,李信还是知道的。当时差一点被五马分尸,如不是吕子涉险相救估计现在还在吃供奉呢。可是没理由啊,当初的误会不是都已经挑明了吗。“怎么会是他!?他不会是把那笔烂账记在你的头上了吧?关键那事真得不是咱们干的啊!兄弟们之间开个玩笑可以,真整成那样不就撕破脸面了吗!再说因为救他,你都...”
吕子摆手示意他闭嘴,蒙同学怎么可能那么小心眼。就算当初那事是自己所为,在个人与国家利益面前,蒙武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国家利益的。“算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
知道没有援军过来,李信现在已经急的不行。“那他为什么不过来救你啊!”
后面的话就不能再说了,因为太过敏感。能阻止蒙武前来的,当然是王室家族成员才有这个权力。这事还用问吗?至于说个人恩怨导致的怠工,在秦国是没有的!关于援军事情,吕子也是上山以后才想通的。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可供他选择的回旋余地,因为方方面面都促成这么个结果。
一通便能百通!
当吕子发现问题的症结后,顿时明白魏无忌怎么会知道他在楚国。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走漏风声,魏军不会长途奔袭冒险进入他国来追杀自己的。从春申君赶来救援半路被追回时就应该看出点端倪来,却因为一时疏忽而忽略了这个漏洞。如果说当初认为逃回国就安全的话,那么此时的答案就是否定的。
现在楚国的边关大将养怀德估计正等着某个人的到来,然后就地捕杀。就算有幸逃脱养怀德的包围,相信也会在进入秦国界后被捕,至于后面该如何处理?当然是交给随后赶到的魏无忌发落了。而李信、十三和跟随自己在此浴血奋战的一帮小兄弟都会随后被灭口,当今天下随便死上几十个人跟踩死一堆蚂蚁没什么两样!
弃卒!我们突然变成一群再也不能回头的过河卒!
吕子想到这,心里顿时堵得难受。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漫天星斗。北斗星一直在指着回家的路,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跟随吕子这么多年,说没感觉都是假的。李信随即琢磨明白可能是国内出现某些变故,但他更不敢说出来。默默地跟着这位从来都不会退缩的指挥官身后,抬头注视着天空的繁星却突然感觉再也找不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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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走出庙门跪倒在地朝秦国的方向拜了三拜,起身的同时伸手扯出长剑斩向自己的脖子。他此时根本就没有考虑自身的安危,而是知道如何才能破开当前的局。若想保住李信等人的性命,非自杀不能解!相信参与计划的魏无忌也不过是个帮工的,交换条件就是必须擒杀一个人。若是这个人已死,那么他自然而然就不会再动这个人的手下。但他也不会放过谁,而是根据当初的约定将全部人质押到某地交给秦国的王室成员发落。果真如此,李信等人就有机会活下来。如果再继续抵抗下去,魏无忌自然不会在乎谁的死活。
如遇抵抗,可杀无赦!
当李信发现情况不对时,利剑已经完成一半的距离。这人要是再一愣神,最佳的救援时间就会错过。跟在吕子身后的李信压根就没有心里准备,看到寒光一闪竟然懵住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李信随即反应归来。见剑势走偏,抬手一把抓住剑身再也不会松手。他怎能不知吕子这是在为谁而死,当即倒身跪倒在地大哭道:“如吕子死,吾等岂能独活!吾宁愿追随君于地下!万万不可再如此啊!”
吕子本欲夺下佩剑,却看到抓住剑刃的手指间已经渗出血红。不由地长叹一声,撒手放剑注视着天空不再说话。
李信看看手里的利刃还在,顺手甩出老远。抬起胳膊擦拭泪水,怒喝道:“敢伤吕子者,明日必毁之!”
这边又哭又骂的,顿时将屋内休息的众人全都吵醒。发现外面情况不对劲,纷纷抓起身边的长短兵器跑出大门围在吕子的身边保护。人员刚刚集结完毕,就见对面走出十几个手持弓箭的门客。
果然是敌袭!
众人也不答话,纷纷亮出宝剑打算上前拼命。
吕子知道刚才的金属撞击是谁干的,抬手拦住打算上去拼杀的众人。若不是一箭将剑锋打偏,相信此时的自己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申豹抬手让手下全都放低武器,晃了晃手里的弓然后交到后面。迈步走向前来,躬身施礼道:“大人!你若就此死去,恐天下纷争再无宁日!我等不为个人名利所驱使,只为天下苍生而自强不息!”
听到如此熟悉的一句话,吕子顿时愣住。这是当初师傅的誓言,并最终成为自己的誓言。
申豹走到吕子的面前,摇摇头重重地叹息一声。“想来吕子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不过就是一次小小的磨难便如此,非我大丈夫所为!”
这岂是一个小小的磨难!就算活下来从此以后也是个白身。一个老百姓能为天下做什么?有权力的时候尚且如此,更何况失去这个根基!吕子回头看看众兄弟,眼神充满难离之情。这些人都会是未来统一天下的栋梁之才,只要此志不变终能达成梦想。若因一人之故而全都折损在此,将是全天下百姓的损失!
“此心不灭!我等从此愿追随大人!”李信倒身跪倒在地,后面一帮兄弟看到十三也跪倒不由地是面面相觑。如此选择,那就是叛国!一家老小皆在秦国,叛国是会被株连九族的!
吕子当然不会同意他们其中任何一位跟随自己从此亡命天涯,再说叛国之罪岂能为之!?弯腰将两个人搀扶起来,看着李信受伤的手顿时感觉到一阵难过。“自领我昭王命以来,算算到此时已有将近十个春秋。秦国可以没有我吕子,但绝不能没有诸君。相信只要没有我,某些人不会拿你们怎样。希望你们回国以后,都能记住当初的誓言并身体力行。你们...保重吧!”
“大人!”
吕子从楚楚手里接过王翦送给他的长剑,目光坚定地点点头。从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聚。但人生本就充满悲欢离合,又岂是人力能够改变的!
申豹见离别在即,将一份地图交予李信的手中。“魏无忌营地左侧栅栏边角位置有一处活动机关,我在这上面标注的很明白。到时会有人接应你们穿过营地,注意安全!等你们通过以后,那道机关就会封闭。将军保重!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拱拱手小声提醒道:“为了大人的安全,这个世上暂时不会有吕子这个人了!”
李信接过去揣进怀里,回头看看吕子本想叫他跟着一起离开的。听到这话不由地一愣,随即明白不能走漏消息。于是表示知道轻重,这个绝对没问题的。
见对方也是个明白人,申豹拍拍他的胳膊。“如果我们有缘,相信在秦国还会见面!”
李信也知道如果再打扰吕子只能将他逼上绝路,咬咬牙抱拳拱手。“不是相信,而是肯定!咱们后会有期!保护好吕子,李信拜托申将军!”
放下李信等人穿过封锁线下山不表,申豹等这些秦国将士全都离开后这才重新拜见吕子。各人都有各自的任务,此次一别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吕子见申豹想就此离开,忙喊住他问回去如何跟魏无忌交差。经他这一提醒,顿时让申豹想起一件事来。走到楚楚面前躬身施礼道:“此事有劳,非楚姑娘不能为之!”
吕子当然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能帮忙做什么,听到这话更觉云山雾罩。
楚楚听到这话顿时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申豹可是攀过悬崖的!想到此,当场羞得是无地自容。低着头不言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申豹当然知道为何,忙小声解释道:“请恕小的无礼!我等上山之时,也是无意之中看到楚楚姑娘在水边易容,别的什么都没看到。此事有劳姑娘帮小人渡过难关,在此先谢过了。”
其实在这件事上,申豹真的没有撒谎。他和两名手下登上悬崖后并未直接赶去雷山寺刺探,而是先去后山查看究竟。当时也是一时兴起,决定顺便上山顶看看。没想到上去正好看到楚楚在水边梳妆打扮,因考虑到这是吕子的手下,这才没有上去打扰。虽然没看到本人的真面目,但易容过程可是看得真真的。由此才知道这个女孩子还有这么一门手艺,并且还深藏不露。
当时在水池边恢复面貌时,那个时候已经沐浴更衣了。关于这一点,楚楚还是知道的。听到这话,突突乱跳的心才算放下。见申豹随后命人抬过一具尸体也就不再掩饰,取出工具将吕子的面相复刻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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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件完美的手工艺品完成,另一个吕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申豹反复对比都分不出个彼此来,不由地暗叹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的神技。上山时见到江湖中传说的易容术,一个大胆的营救计划随即出现在脑海之中。也正因为此,这才有了此次的会面。他也是个有心人,深知冒然提着个脑袋让人家给定型不太合适。毕竟楚楚是个女子,这种首级类的物体见得少。如果不是考虑这个,刚才他就只提着个脑袋过来了。见大功告成,再次表示感谢后让手下抬着尸体先行离开。去找个没人地儿处理完尸体,然后提着头颅返回魏军大营即可。
申豹等众人离开,给吕子使个眼神。那意思就是说,可让你挖到个好宝贝!走到楚楚面前,小声嘱咐道:“妹子!从今往后,兄长就全托付与你了。”
楚楚将一应工具全部收拾停当,塞进挂在腰间的百宝囊时突然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忙求教道:“魏无忌找不到旁人,肯定会派人上来搜山的。我们...我们无处可去!”
此时的满月正好落在山顶之上,释放出蓝色的光芒象极路边的街灯一般。干净的是那么的一尘不染,使得天地之间都被染成皎洁的深蓝。申豹抬头看看山顶上的明月,只是微微一笑。“吕子!楚楚姑娘!在下与二位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那上面有什么?吕子跟着回头查看山顶并未发现异样,抱拳拱手与申豹道别。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之中,这才转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能工巧匠。传说高手自古都隐藏于民间,此话果然一点不假。身边这位敢情就是一深藏不露的主儿!人家刚才露出的手艺,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楚楚对自己的这门手艺本就习以为常,从专业的角度讲还不是十分满意呢!她更没打算让谁夸奖,因为刚才的技术也不过是传承家族的十分之一。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如何躲避明日的搜山。刚才申豹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看看月亮,月亮上能有什么?月宫看似与山顶连接在一起,果真上去就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会儿事。再次打量皎洁的圆月,突然想起申豹看的不是月亮而是山顶!就在峰顶下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也就是山顶天池的正下方有一座石屋!
真是心急耽误事!此时看来,申豹示意的就是那座山顶石屋!答案一旦确定,楚楚自然不敢再多做耽搁。说不定魏无忌一时兴起,随后就会大举搜山呢!于是将发现山顶石屋这事简单地告诉吕子,得到认可后马上带路朝山顶赶去...
魏无忌并没打算连夜行动,而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才开始安排人马搜山。当天夜里得知吕子已经杀身成仁,竟然有点不敢相信这事会是真的。你说这做梦都想达成的目的,一旦实现了怎么就开始怀疑起来了呢!?
盛在木盒之中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是谁的熟悉面孔。如果这都有假,那么这世上就再没真事了!魏无忌再次确认无误后,不由地是心花怒放。别看吕子不再大名鼎鼎的四公子系列里,却是最令他头疼之人。若是有人跟他提起另外三位公子,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此次能见到此人的首级,这以后再也不会头疼了!哈哈!
这颗头颅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可以根据当初的约定来确认很多条件的基础。但这些可都是私下的交易,是不能拿出来说的。于是大加表扬申豹办事得力并承诺回国以后自有封赏,见皆大欢喜便嘱咐二十四位魏国勇士下去休息。
申豹刚才返回营地木围墙时,发现信陵君根本就没给他安排弓箭手掩护。却只是在心里闷哼一声,当他见到魏无忌时并没提及此事。听到被准许下去休息,心里暗自庆幸大事成矣!如果说刚才还在担心魏无忌会看出端倪来,那么此时就剩下感叹楚楚的手艺果然天下无双这一件事了。正得意着走到大帐门口,突听身后传来喊声。
“慢着!”
听到魏无忌的召唤,申豹心里也一惊。看看等候在帐外的十五名手下,左手轻拍剑鞘示意这才转身走回来。他已经打定主意,万一事情败露说不得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离开!
“君上还有何吩咐?”
魏无忌刚才看到首级时也确实有点得意忘形,稍微平复一下顿时想起吕子并不是单身一人。“吕子的那些手下呢?”
申豹听到对方问的是这个事,当即解释说这些人见到吕子已死顿作鸟兽散。“因此行目的达到,吕子已被诛杀。所以属下没有去追赶他们,而是趁乱返回营地。如果君上想抓那些人的话,属下这就带人上山搜寻。”
其实魏无忌也就是顺口一问,因为那些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得到确认消息后,表示这大半夜的上得哪门子山!?此事还是等天亮以后再说吧!
一夜无话。
当申豹起来时天光早已大亮,走出帐篷发现大部队全都在收拾行装准备撤离。拦住一问才知结果,他们已经上山搜寻,期间并未发现敌人的踪迹,只是在破庙里找到几个当地的老头儿。君上亲自过问一番,确认其身份无误便放下山去了。既然敌首伏诛,此时再留山上已经毫无意义。所以拔寨起营,返回魏国。
得到这个准确的信息,申豹终于把所有的担心全都放下。转头瞥了一眼山顶,返回帐内收拾行装去了。
......
某座大城中的一处幽深庭院之内,空气显得凝重异常。大街上都是秋后即将丰收的喜悦,而此地却显得死气沉沉。随着一阵凉风吹入大厅之内,顿时将正在煮茶的炉火吹得摇摆不定起来。红色火焰映在墙壁四周摇曳出媚人的妖艳,仿佛是流动的血!茶壶喷出白色的水蒸气来,证明水已烧开却无人理会。屋内并不是没有人而是有几个,他们围在一张阴郁的中年人的面孔前注视着不时翻开一道缝隙的壶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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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手里所拿的书信正是魏无忌用飞鸽传书传递过来的消息,内容提及贼首已经伏诛,贼众做鸟兽。因南方天气潮湿闷热,斩下的贼首首级可能有失观瞻。已派专人负责沿途押运的顺风快递,相信不日即可送达。
因担心某些信息在传递途中出现不可抗力的失误而造成泄密,所以内容之中不牵扯到任何人的名字。如果是单方联系,就会给重要目标使用代号。自己人一看便知内容,如果是外人获取此资料便不知所以然。而此处所谓的贼首所指,在场的自然是心知肚明。
中年人不打算再去看信里的内容,因为已经反复读过好几遍。提起茶壶让火焰升腾起来,顺手将信笺丢入火中。火势被压住也只是一暗,随即熊熊燃烧起来。看到书信内容随之灰飞烟灭,这才将茶壶重新放上去。这可是能要命的证据!留下便是祸根!
站在中年人身后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安静地注视着炉内的火势慢慢恢复正常。慢慢走过去提起茶壶将水沏入空碗内,用双手捧起一只碗递给中年人。小声说道:“太子!魏无忌信中所提到的有失观瞻,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所谓的观瞻,在这里指的就是腐烂问题。如果此时是冬天还好说,毕竟天气寒冷不易出现腐坏现象,即使面临长途运输也是没问题的。可现在正是天气暖和的时候,能保证三天都属于极限。古人为解决这一自然现象,往往都是采用生石灰防腐的办法进行处理。利用生石灰干燥吸水的特性,保持埋于其中的物体不易变质。
而有失观瞻的意思,自然就是指首级因运输保存过程中出现不可抗力的失误,从而导致腐烂的现象发生。也就是说,当前这个唯一可以确认某人身份的证物正在慢慢失效。再经过长途跋涉运过来,能剩下个骷髅头就不错了。看人都是观此人面皮的,单凭骨头能看出个什么来?
太子伸手接过茶碗,摇摇头没有说话。站在眼前的这位递茶者,就是跟随他多年的幕僚军师。曾经许下的要职非继位不能为,没想到一等就是二十几个春秋。始终不离不弃,倒也难得!军师此时的鬓角徒生了白发,怎能不让人感叹世间沧桑与时光飞逝的残酷。
再等万年太久!太子一仰头喝干碗里的茶水,顺手放在茶几之上。“嗯!以目前的形势看,咱们也只能如此了!想来信陵君为人忠厚,也不是个无信小人。再说他手底下能人也不少,就算那人再聪明也瞒不过那么多人的。”
是不是小人暂且不说,信陵君手下多少人也可以不计。关键是与魏无忌对阵的,可是真小人吕子权!就算听说确认此人已死,没亲眼见到仍不能确定!除非是见到首级真身,否则就必须要质疑的!但这些话如何说的!?这是不相信太子的判断力吗!?军师嗯了一声,只好点头表示此事暂且可以相信。其实他心里也十分清楚,真正认识吕子的人不多。想要确定是不是真身,除非找来吕子的亲支近派来确认。否则就算随后运来一颗保存完好的首级,在外人看来也只能用【好像是】来回答。
此人毕竟跟随的时日太久,太子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便知什么缘由。问道:“致远!你对此还有想法吗?是不是打算去找个与那人相熟的来确认?”
军师听到太子问话,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想法。去找吕子的亲支近派!?这可能吗?就算是坐在对面的太子殿下都未必见过吕子本人,更何况是常年跟着吕子身边的下人!其实这事也不是找不到人问,当今的秦昭王对此人就清楚的很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想跟他老人家打听吕子!?简直就是嫌自己活得太幸福!要想死的快,其实还有很多好办法的。
太子显然也没打算听谁道出什么大招来,毕竟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说的。思索片刻,问道:“信中提到贼众作鸟兽散,他们事后会陆续回国。你现在就派人去通知各将军大臣府家的卧底,让他们小心留意看谁家的孩子近期回家。若是发现有带伤的,必须在第一时间汇报!”
听到这话,军师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您老现在不过还是个太子,老头子还没驾崩就敢如此造次。那些将军大臣可都是功在社稷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想起来就让人头疼。无端擒拿人家的孩子,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嘛!此事万万不可!看来确认吕子身份的还是先放一放吧!打定主意后,将里面的关系说与太子听。
“殿下!咱们此次背着老头子做这么大的事,也是听宫内传来病重的消息。就算老头子马上那个什么了,您继位以后也是要依仗众位大臣支持的。再说他们可都是我秦国的根基,万万动不得啊。”
太子早已不再说个年轻人,这么年的苦等也将隐忍功夫练到第九重。听到这话,点点头。“你的意思呢?”
军师忙躬身施礼,献策道:“如此紧要关头,咱们不仅不能动任何人,并且还要大加封赏才是。得人心者得天下,如何才能得人心?当然是殿下您胸怀无限宽广,足以容整个天下才是。只有这样,众大臣才不会惶恐。殿下再用实际行动证明爱惜之意,众臣自然归心。”
魏国无忌已经擒杀逆贼,没了大旗还能反了天不成!?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太子长长呼出口气,起身走到院中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默念道:“吕子!休要怪本君无情!你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古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既然老家伙快不行了,你作为他的重臣也该随他而去。不过就是提前几日,其实没区别的!等你的头颅归国,本君命人给你打一副金身好了。到时就葬在老不死的陵前,也省得寂寞不是。”
看到太子在院子中小声嘟囔,军师站在门口轻轻地摇摇头。轻叹一声,转身回屋。鬼神是敬的,但作为王室也该有个分寸才是。若是遇事便如此,未必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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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独自站在院子中祈祷上一番,这才返回屋内宣布会议正式结束。该做的既然已经作完,那么剩下的就是静候佳音便是。再说华庭阁内还有几位美娇娘在等着呢,若是没事就速度吧!
这位太子那样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沾色。军师多多少少懂一些中医中药理论,深知男人的精气神从何而来。见太子在这方面太过肆无忌惮,便侧面提醒酒色乃刮骨钢刀,应有个节制才好。你看咱们老爷子年近六十有余,鹤发童颜与此绝对有很大的关系。后宫佳丽倒是不少,据说一周都去不到一次。若是带兵出征打仗,甚至数月都不会碰女人。
太子对此却嗤之以鼻,要是听烦了就干脆提醒军师,他可是个男人!再说又没有其它爱好,就喜欢个女子怎么了!?若是再把这个戒掉,这人还活个什么劲!?这一套歪歪理说得自然是振振有词,楞能把军师老汉给顶个跟头。
军师见太子回来没再坐下,眼神只往后门瞧便知这位又开始想女人了。忍了忍,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深知讲大道理的结果往往会适得其反,太子有时就跟在大孩子似得和你赌气,越说还就越去找华庭阁!因过于迷恋女色,不过四十岁的容颜此时看着却跟个小老头似得。轻叹一声,转身告退。说多了也没用,还是让下人给太子熬点补身子的药去吧。
......
王翦并不知道师父自从吕子接任首席执行官后,老人家便彻底放下包袱开始游山玩水了。用他老人家的话讲就是年轻的时候忙就忙吧,毕竟有个义务在里面。这辈子既然不能默默无闻,打拼也是应该的。可要是有了接班人,那该放下的就要懂得放下。些老家伙揽着权力不放,这是打算要熬个千秋万代吗?人生一世就该游遍名山大川,尝遍天下美食。这才是生活!
此次回国以后先去拜见他的师父,毕竟一别就是十几载。等赶到师傅的住处,却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找正在清扫院子的下人一打听,才知老人家云游四海去了。既然师傅不在,那就去觐见秦王好了。打定主意后,带着按照当初吕子教给他的设计方案去王宫听用。还没到宫门口正好碰到丞相范雎,忙过去施礼自报名姓想问问秦王什么时间有空。
作为来秦国不过六年,执相印不过两年的魏国人范雎自然不认识王翦。但其家身世族还是知道一些的,那可是个武将世家。祖上跟随前几代秦王也是南征北战,立下过汗马功劳。整个王氏家族在秦国任职的武将约有三十几人,其家族势力可想而知。若是旁人也就算了,范雎随口推诿几句就能打发了走入。但眼前这位还真就不能让人等闲视之,于是拉着王翦的胳膊去没人的路边说话。
范雎年长王翦一旬有余,所以还称不上长辈。顶多算一兄长,大龄的。所以如此亲昵表现,并不会有谁认为这是王翦不懂礼仪。唯一的区别就是两人的身份问题,人家贵为国相的范雎都没认为此事不妥,其他无关人等还有何话说!?
毕竟这是国相大人,王翦本欲施礼。范雎当既表示此处又不是公堂,无须多礼的。“王将军此次回都觐见秦王,可是有要事否?”
王翦的外派本就是个机密事,未经许可自然不敢对国相明言。于是只承认确实有要事,不过不是很急。
范雎显得心情极好,得到这个答案也就没再追问。左右瞧瞧四下没人,这才小声说道:“恐近几日还见不到我王,若是将军没急事的话可先回家等消息。我替你想着这事,只要有机会马上派人去家里通知你便是。”
王翦不见秦王自然不敢说出底细,看来范雎知道秦王在忙什么却也是不便相告。再说有关秦王的去向,无关人等还是不敢打听的。于是躬身施礼谢过好意,转身就想离开。
范雎此时显得意犹未尽,好歹找个人说话岂肯放他走。又嘘寒问暖一番后,说道:“将军宽心!外界只知道我王出征时偶感风寒,实则不然。此事王将军知道就是,万万不可说与第二人知之!”
自古就有交浅而言深是大忌的说法,以前与国相大人素昧平生却一见面就听他絮絮叨叨说了这许多。王翦不明就里,自然更不敢多问。听到秦王有恙,王翦先是一愣。不过看着国相的表情,好似并未大碍,甚至还是个称病的借口而另有所图。于是表示坚决保守这个秘密,忙寻个借口告退。这年头知道多了没好事!得到许可后,逃也似跑了。
这事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要不还看着还真就有点乱。秦昭王的身体正如外界当初所传言的那样,若是不自报年龄根本就不象个六十一岁的老人。几个月前连下魏国少曲、高平两城,转道进攻赵国时却突遭变故。若不是有齐国从中作梗派兵驰援,现在恐已将赵国的三座城收入囊中。齐国君甚至还派人过来跟秦王表明立场,秦军此次出师无名必被天下人共唾之。齐军此次前来不为其它,只为提醒秦王要懂礼。
至于礼不礼的,还是要看你的军事实力。秦昭王偷着掰手指算算,还真有点打不过人家。于是干脆对外装病,原则上同意撤军。退兵的同时顺便将赵国三座城池归还,也算是给足了齐国君面子。但这亏吃得还真有点憋屈,总要想个法子找回点才是!
范雎来秦国之前差点死在魏国,此难就是拜当时还是国相的魏齐所赐。后来魏齐得知范雎已为秦相再加上秦强魏弱,恐睚眦必报的范同学指使秦王胁迫魏国君交人。于是趁夜挂了相印,只身逃亡到赵国平原君赵胜的家中躲藏。
正琢磨着寻个籍口找面子的秦昭王得到这个消息,不由地是大喜过望。不管于公于私,这个买卖完全做的!于是给赵胜写封书信,以崇拜之名希望平原君能大驾光临秦国作客。
赵国此时刚刚被秦国修理完,就算平原君明知其中有诈也不敢不来。担心秦王再以此为借口挑事,于是勉为其难同意赶来秦国面见秦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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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若敢不来就是不给本王面子,到时立刻发兵收回刚刚交出去的那三座城池!正在视察部队的秦昭王暗暗发狠,随即收到平原君的回信自然是得意非常。当即宣国相范雎三公觐见,声称因前段时间出征打仗偶感风寒就不上朝了。有事情可自行商量处置。见诸事全都理顺,这才偷偷告知范雎真相此计是为替他一雪前耻。只等平原君赵胜到来,立马扣为人质,然后逼迫赵王丹拿魏齐来赎人。到那时,得到消息的赵王丹自然不会因为保护一个外国人而不救他的叔叔。只要赵国将魏齐押解到秦国,自然是全凭国相发落。
现在只要跟范雎提起此人,恨不得生吞活剥尤不解恨。记得当时无缘无故被打得筋断骨折也就算了,毕竟里面多多少少存有一些误会。可恨的是装死都没逃过魔爪,被这个小人命人给丢进茅厕,甚至还让众人往自己身上尿尿。如此奇耻大辱,孰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所以当他听到秦王要替他出头设计擒杀魏齐,自然是感激涕零。严重表示从此必肝脑涂,鞠躬尽瘁力挺秦国。
秦昭王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告诉范雎,本王最近可能不在城中。但此消息绝不允许对外声张,就算太子问及此事也不准告之实情。由此见里里外外都安排停当这才彻底放心,暗地里出城准备。其实他这也算是童心未泯,才多生出些事端来。身为堂堂的一国之君,就算正大光明办这点龌龊事又有何妨?相信也没人敢说什么!
得到父王身体有恙的太子自然要进宫探望,三番五次不让人家儿子看爹终究不是个事。得到消息的范雎实在没办法,只好亲自出面托词秦王偶发寒症不能见光。
这个说法其实也应该算是一处败笔,他又不是不知道人在当时的平均寿命,六十岁已属于高龄人士。普通人到了这个年龄段,看似再简单的感冒发烧都有可能导致一命呼呜。而秦昭公今年六十有一,当然进得这个高龄序列。此时又是寒症又是不能见光的,想不让人怀疑病重都难!
既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能探视,那么说老头子差不多该到点了!?
盼星星盼月亮,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吗!你若再不死,儿子都快要老死了!整理出重要信息的太子当即表示国相大人费心,既然父王身体不适,那就过几日再来探望好了。于是告辞回家,与幕僚进行秘密商议。自古就有兵行险招的说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趁未发丧之机尽快除去先王手下的死硬分子,好为随后的继位扫清障碍。
秦昭王用一个月时间准备找回面子,却没想到太子用这一个月在准备清除异己。一对父子各忙各的,这便有了吕子的祸事。
因秦国采用的是军户制,如果没有战争发生,军中所有职务都是满员的。除非遇到生老病死等特殊情况,否则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因秦王那边一直没有动静,王翦回国以后就赋闲在家。一个待业青年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成天游手好闲终究没个出处。
没事总在父母眼前转悠是会被骂的!用这个理由去找范雎帮忙,先给弄个临时工干干。
范雎听到竟然是这么个理由,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深知以王翦家族的势力完全可以办成此事,甚至就是小菜一碟。之所以绕开这层关系来找自己帮忙,完全是不想给他人留下某些口实。既然能买个人情,这个买卖完全做得!便表示想去军中之事有点难为人,但是若愿意去衙门等部门还是可以的。
对于在家闲的蛋疼的王翦而言,只有有个事干着不给工钱都行。当即表示去那无所谓,只有不是闲差就行,而且越忙越好!
范雎刚才闲聊之时,就已经想好给他弄个闲差。毕竟此时秦王还没有回来,若是等封赏下来指不定几品呢!听到人家不想闲着,顿时有个念头出来。那个部门最忙?除了军事部门外,当然是负责社会治安的刑事部门最忙了。于是试探着问王翦,可否愿意去国家安全部门。
王翦的原有部门本身就是负责国家安全事务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有身份一个没身份而已。见业务对口也省的再熟悉业务,没犹豫便当场同意就去安全部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安排个人,那是再简单不过的。再说就是个挂职临时工,一封书信下去即可上任。外界认识王翦的人还真不多,毕竟离开秦国十多个年头。就算亲朋好友一见面都未必能认出他来,更别说是原本就不熟的外人。再加上王翦本身就喜欢低调,所以被大伙儿误认为他是国相家的人而不是秦国王氏家族的成员。
有本事的人走到那都受人待见,只有懂得低调不张扬便能混个好人缘。再加上专业对口的原因,上手就连破几桩悬案。不到半个月,便混得风生水起小有名气。但凡当官的都喜欢老实干活的,见这位能力非凡又懂得尊重师长无不欢喜。期间部门的负责人也曾多次找过国相大人,希望能够允许破格提拔王翦并留在这个部门。范雎对此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未同意也没有表示不同意。底下人自然都不知道其中缘由,暗叹优秀人才得不到提拔的同时也就不敢在提及此事。
这一天傍晚。身穿差官官服的王翦才到家,还没解下佩剑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正奇怪是不是吕子回来了?就听到下人跑进来告知是国相大人来了!
王翦为国家所付出的努力与艰辛也仅有几个人清楚,却不会有人出来给他证明这一切。所以他的父母并不知道自己孩子早就在为国家服务,见这些天能成为官面上的人也只是表示会密切关注却不十分感冒。好男儿自该上阵杀敌,成天躲在大后方算什么本事!?今天突然见国相大人亲自登门找王翦,这才知道自家孩子的脸最近混得还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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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相大人一般都很忙,知道的人当然十分清楚何为国事繁重。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亲自前来必然是天塌下来的大事!王翦并未因为国相范雎来家而感到蓬荜生辉,相反却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随后而至。心里萌生出特别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昭襄王或者是吕子出事了!?不对啊!他怎么会知道吕子是自己人,恐怕更多的是昭王!不知何故,最近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愿都是自己瞎想!念头跟行动可以同时进行,当他跑步迎出来时差点和范雎撞个满怀。看清来人还没来得及施礼,就被范雎拽着胳膊拖到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上。
范雎还是个有心人,将王翦推上车也没忘记告诉送出来的众人都回去。并告知晚饭就不用等王翦回来吃了,然后心急火燎地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王翦端坐在国相大人的对面,突然意识到离家这么多年的变化。今天竟然能与当朝国相对坐,看来秦国风气果然是变风向了!上一次是吕子跟自己不分等级,当时还感觉不适应。现在倒好,范雎也是这样。看来自己满脑子的奴隶制残余思想也该变变了,否则就会因为跟不上形势而最终被变革大潮给淘汰掉。
“相国!卑职感觉现在还是有些失礼...”
范雎听出王翦是在就事论事,连忙摆摆手。“这里没有什么相国,也没有卑职,只有你我二人。”正说着,抬头见王翦愣住的样子,他也跟着一愣。现在可没时间琢磨刚才那个词用错了,继续说道:“唉!想来真是罪过!这几日倒是委屈王将军了!你本该是策马扬鞭驰骋疆场的大将军,却被本相压在这个小地方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若是朋友之间开个玩笑也就罢了,毕竟是暗地里偷着搞点小愉快无可厚非。但此言是从国相范雎的口中道出,任谁此时敢等闲视之!?王翦没敢接话,干脆闭嘴装哑巴。
范雎此时显得有点心神不定,这与他往日的沉稳大相径庭。语无伦次地乱说一通算作开场白,突然打住不再言语。听着外面传来急促奔跑的马蹄声,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王翦兄弟!老夫!老夫今日这是要死了吗!”
听到这话,早有心理准备的王翦还是大惊失色。此地可是在我大秦的国境之内!不敢说全国带甲百万上将千员,估计也差不多少!在我秦国都城界,竟然有人胆敢威胁堂堂的秦国丞相!这是那个不要命的打算玩亡国游戏吗!?
“国相休要担惊!有我大秦将士在此,我看谁人敢伤你!”
范雎此次找王翦并不是托大或者是因为此人有多优秀,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是因为王翦上任查办几桩案件就归类于高手能人序列,你就太小看范雎治国御人的能力。之所以他亲自去请王翦帮忙,是由于各方面促成的此事。其一,是王家时代秦人的身世,可以保证介入者对秦国的忠心程度不容怀疑。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王翦久离都城还没有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网。综合以上两个原因可以证明,王翦现在还不是谁的圈子里的人。关于这一点相当重要,因为接下来将要面对一个惊天的秘密!
范雎听出王翦可能误会此事却没有当面纠正,而是点点头表示认可。低头沉吟片刻,这才说道:“自我入秦以来,算算已有六个年头。自幼家境贫寒,无有银两疏通去谋个一官半职。空有满腔抱负无奈无人赏识,以至于沦落街头。想来也是老夫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有幸在魏国都城遇到昭王使臣。听闻我大秦有鲸吞天地之志,故随之回秦都面圣。当今的昭襄王不嫌不弃以师待我,并托付国家重任于肩头。如此大恩大德深同再造,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能报君上知遇恩情之万一!”
王翦安静地听着,期间一句话没说。自从回国以后,他对范雎的发家史还是听到一些的。这位当朝宰相当初跟随使臣来秦国以后,因其大话自喻管仲乐毅导致秦王质疑。丢在一旁不管不问并命人给予素食斋饭,这一待就是四年。但是!埋于泥土中的金子终究是会发光的!就在两年前,秦昭王凭范雎的一封书信终于同意接见。这一见不要紧,秦王当即承认是自己错了。如此大才不能用,岂不是罪过!随后破格提拔拜范雎为相,总理国内一切大小事务。
此时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再现,但却是真实存在的。当今世上宝马良驹有的是,关键问题是真正的伯乐太少。所以他对范雎刚才所说的完全认可,毕竟自己也在这个世间游历过十多年。所见所闻,感同身受。一个没有家族身世所依托的贫民白身想要一跃成为国家重臣,其中所遭遇的艰辛困苦以及对心智的磨练可想而知。但他并未随声附和,而是坚决遵循吕子让他多看多听少说话的原则。
一个人但凡遇到问题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往往就会嘟嘟囔囔的絮叨。一路上只听到范雎长吁短叹,说了一大通仍不知何故不讲正事。王翦忍住腹内饥饿,坚持做聆听状。直到听到前面的车夫拽带缰绳停车的声音传来,这才暗自呼出一口气来。终于到目的地了!
门帘还没有挑开,一股血腥气便顺着门缝涌进车厢内。对于王翦而言,这种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一点都不陌生。顺手扶住剑鞘忙制止住范雎的动作,一推门帘率先跳了出去。身体还在落地,长剑已然出鞘。
范雎显然不担心外面有危险,没等王翦确认外围安全便跟着跳下马车。“王将军无需紧张,我已派兵将此地戒严!”
所谓的戒严,自然是由秦军将士在把持外围周边的安全。王翦挽出一道剑花,反手将长剑还鞘。借助灯球火把的照明,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处被荒弃许久的小村落,看建筑规模也就百十户人家的样子。观其失修的程度应是在两年前发生的,估计是由于战乱导致的。地面留有一滩滩的黑紫色血迹早已凝固,本该留在血迹旁边的尸体竟然全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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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案发现场竟然被人为地破坏的如此不堪入目,王翦不由地皱皱眉头。所谓的事发现场,自然是越少有无关人等的走动越好。尽量保持其原封不动,少些事后人为才好查找出事发当时所留下的蛛丝马迹。这下倒好!连尸体都不见了!搬运尸体就要来回走动,很多存留下来的细小信息几乎都被破坏殆尽。既然你们都勘验过现场了,还让我来作甚!?
王翦也是个火爆脾气,若不是有国相在此早就张嘴骂娘了。“大人!这!这...”
范雎自然知道王翦想要说什么,挥挥手让马车离开。见现场只留下两个人,这才解释道:“闻讯赶来时的事发现场就是这样的,期间并没人动过。”
既然是如此,也只好如此了!王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顺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吹燃。这种装于竹筒内的特制火具,不仅燃烧时间长而且亮度极高。夜晚照明使用这种光源,显然比火把发出的黄色光源要好很多。
勘察现场是有讲究的,于是示意范雎原地稍等。王翦独自举着火折朝里走去,借助明亮的光线开始勘察各处。再根据留在地面上早已凝固的血泊位置对应,以便借此还原事发当时的情况。这个位置应该是这个动作,而射手的位置应该是在左前方。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两队人马的负责人!而这两个人...应该是在这利用各自的佩剑相互击杀的!
王翦走动一堵残墙边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确认整个战斗结束的最后地点。走到此处,便是整个刺杀计划的结尾部分。随着现场被一步步还原,一幕猎杀与反猎杀的战斗随即出现的他的眼前。从血迹的大小可以推断出致人死的命武器大部分都是由弓矢所致的,其死亡时间大约是在昨日的辰时。死亡人数应该是五十七个人,敌我人数比例差不多在二十一比三十六人之间。看来不论是偷袭方还是被偷袭方,所有参与进来的战斗人员全都死在现场!
被偷袭者看来很厉害,在突然遭受袭击时根本没有惊慌失措。并能在第一时间快速组织防御反击,了不起!打到最后竟然绝地反击,重伤偷袭者的指挥官!王翦起身注视着对面的一座土屋,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个最后的画面...
清晨时分。
一队由三十五人组成的护卫队出现在小山坡上,他们正在保护着一个重要人物赶往都城。为首的百夫长看到前面坡下不远处的小村庄,抬手示意全队停止前进。虽然经常路过这座早已荒弃的村子,但今天却总感觉怪怪的。
为了保证队伍中这位重要人物的安全,他决定不动声色带队先进村查看。就在马队再度出发交错的过程中,这个重要人物趁机拨转马头往回撤离。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不消一柱香的时间就能跑回都城附近的镇子。那里驻扎有军队,只要到达就能保证人身绝对安全。
正如百夫长的感觉,此时此刻的村子里果然有事。里面有一队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他们正在各自的狙击位上等着猎物到来。正等得心浮气躁,就见平坦的山坡上出现一哨人马。还没来得及高兴大功告成,就发现这支三十多人的马队不知何故突然间停了下来。
难道被发现了!?
扣住弓弦的手开始有些颤抖,随着额头上的汗滴落仍无法控制微微抖动的双手。正琢磨着要不是赶紧撤退就见对面的马队缓缓地开动,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只要目标进入包围圈,再想逃恐怕也是插翅难飞!
随着第一支箭矢飞向目标时,战斗在意料中正式展开。因为偷袭者掌握着主动,使得开局还是不错的。但遭受攻击的马队显然也早有准备,稳定阵脚的同时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大。期间没有一个人喊杀,只有扯动弓弦发出的声音不时响起。当嘣音再也听不到时,惨烈的战斗才算结束。
此时偷袭队伍中只剩下最后一人,也已是身中三支流矢。此人藏身在一处没有房顶的小二层土墙夹角位置,通过半截窗户朝外张望。经过再一次确定敌人三十五人全都被射杀,而自己这边阵亡二十人。明明掌握着主动,没想到竟然却打成这么结果!唉!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完成狙杀任务了。
低头看看肩头和胸腹部所中流矢位置,不由地苦笑着摇摇头。肩头所中流矢的还好说,胸腹部位置所中的几乎就是致命伤。之所以现在还活着,那是因为没有拔箭的缘故。再次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吃力地将身上的空箭筒摘下来丢掉。然后从屋顶破损处下来,慢慢地走向对面的一道残垣。
那个位置朝阳还是家的方向,晒着太阳死去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身体活动直接导致三处伤口扩张,渗出的红色液体越来越多,滴滴答答地在身后留下一条血线。咬牙坚持走着,距离生命最后的梦想越来越近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能有谁?当然是敌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疏忽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对方应该有三十六个人才对!之所以认为是三十五个人,是因为只注意到马队整体从而先入为主地忽略掉个体。但此时已不容多想,忙拽出佩剑顺势躺在地上装死。眯着眼睛侧耳静静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只等着来人走到近前完成这最后的一击。
来人显然没料想到还此时还会活着的人,刚才爬在土坡之上看完整个战斗场面。内心也是热血澎湃,见再无危险这才起身赶进村子。这正是由于这个决定,导致他没有看到还有个人在横穿马道。
沿途搜寻未果,抬头正好路边还躺着一位。提剑走过去,低头打量着这位身中三箭仰面朝天的刺客。单凭武器可衣服是不可能辨认死者身份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证据。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刺客队伍里的官长。于是蹲下试图寻找尸体上的证物,手还没有碰到对方的衣领突然意识到危险突至。
装死的这位等的就是现在,挺身、抽剑、刺杀一气呵成。却发现剑身竟然被对方抓住,而对方的剑也已经刺到。见自己避无可避,抬左手就想抓剑却被肩头的箭伤扯动的一咧嘴。彼此的距离本来就近,疼痛导致的身体反应愈加迟钝。随着铜剑刺入本就重伤的身体,刚凝聚起来的气力顿时消弭。瞬间脱力的身体慢慢后仰,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刚刚完成刺杀的人看到对方的反应,不由地是大吃一惊。忙低头查看胸前,这才发现一柄短剑从肋骨间刺入肺部。怒吼着,用佩剑连捅尸身数几十剑。直到感觉力尽时才停手,然后仰面朝天躺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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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手段往往伴随着是无法用战争手段解决的问题,这便有了刺客杀手这一亡命职业。有的是为了用酬金养家活口,而有的则是为幸福一天算一天。但不管怎么说,介入的这些人都曾经为生计所迫才最终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的。生逢乱世难以苟活,使得越来越多无家可归的人申请这一不用交税的再就业执照。
随着杀手职业的逐渐兴起,随之而来的便开始出现中介职业。这些人承担着保人的义务,既保证雇主的权益不会受到侵害,同时也保证杀手在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应得的那部分赎金。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轻来轻去的还可以。若是象此时这种大规模的刺杀行动,非具有相当势力的组织不能为之!而这样的杀手组织屈指可数,掰着手指头就能数算下来甚至还有富余。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规矩,那就是绝不会介入围歼兵队的行动。这等同于跟国家宣战!果真追究起来,到时坐蜡的还是自己。
但他们的规矩也仅限于此,暗自猎杀某个王公贵族大臣还是可以的。当然了,佣金自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平常人家根本就出不去,这里面便会隐约出现政敌和国家的身影。至于保密问题,雇主根本勿需担心,通过特殊手段训练出来的杀手绝对够专业。面对这种太过专业的行动,也就对官府的侦破工作提出相当高的要求。再加上里面有些不足与外人道以的私下交易,有时往往会出现上下联手打压的情况发生。使得案情更多留下的都是悬而未决,而真正侦破的却甚少。
综合以上的推断,看来应该不是有人雇佣杀手集团搞出来的阴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整件事情就复杂多了。想起来真是令人伤脑筋啊!
王翦此时所站立的位置,就是刺客首领与目标同归于尽后所躺位置的旁边。思索片刻确认无误后,蹲下身去在地上的杂草来回翻找。最令他担心的一幕随即出现,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用手指轻轻地捏起来接着火光查看,持火折的手突然间抖动起来。他终于明白范雎为何会如此惊慌,明白此时的现场不准其他人进入的原因。更明白为何此次没有刑司部门的专家前来,却非要找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代办。
若是论起治国安邦的本事,范雎向来自负天下第一。可要是论起现场刑事勘察,这位就是个如假包换的门外汉。从王翦开始到处转悠那时起,他就如约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过。看着王翦在那手舞足蹈,虽然不明就里仍然能够肯定王翦是在推断某种东西。如果用自己这方面的专业术语讲,那就是模拟现场!当看到王翦停止所有的动作后便知有了结果,使劲吸口气摇头轻叹一声。一路小跑过去,也不管身份不身份的蹲在地上。
范雎借着火光的闪耀,看清楚对方手里有一根闪着金光的物体。此为何物?抬头正好看到勘察专家的脸色,顿时明白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信陵君撤离雷山寺已有些时日了,天气随着季节的变化开始逐渐转凉。随着飞禽走兽陆续返回,让住在山顶石屋中的主人也不再饥寒交迫。如果想在此过冬的话,再多储备些食物还是有必要的。若不如此,等大雪封山也只能啃雪充饥了。至于温度问题倒是不用操心,因为石屋原有主人已经考虑到了。此时的地下泉水已经变成温泉,从而直接导致石屋内是冬暖夏凉。虽然山顶的水池已经不能再用于洗漱,不过看样子也不会在最寒冷的时候出现结冰现象。
这一天的清晨,吕子哼着小曲在山顶石屋厨房内洗野菜淘米准备早饭。本应该是楚楚的工作,却不知这丫头最近在忙活些什么。整天不见人也就算了,甚至连出去采野果的工作都撒手不管。害得吕子只好披挂上阵,亲自挂职充当粮草押运官。干点活倒没什么,关键是忙出一身臭汗回来还要挨一通数落。
小背篓里所装辛苦近半数不能食用,你说你出去干嘛!这是给大树除草吗!?
吕子本就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总不会是缺钙!?毕竟有错误在先,火再大也只能压着。但不满还是可以说说的嘛,于是极力争辩道:“嗨!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本公子辛苦半辈子才弄回这许多,连句表扬都不给!?”说着,拿起野菜坚持道:“你看看!这模样看着也差不多吧?”
楚楚也不多说,将能吃的和不能吃的进行分类,然后指点其中的区别。挖野菜其实跟破案是一样的,细微之处才能找出端倪!能吃的就是能吃的,不能吃再狡辩它也是不能吃。如果你看着谁象凶手就给人家定为凶手,这天下要屈死多少好人!
几句话堵得吕子也是一愣一愣的,张口结舌是面红耳赤。不由地暗叹小丫头算是正式出徒了,甚至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了防止再出错挨数落,每次出去干脆带着标本出行。随着阅历的不断增长,一个月下来也算是正式出徒。用他的话讲,这也是被逼无奈后的结果,总不能不吃饭了是吧。
其实事实也不是这样的,储藏室内贮备的粮食足够两人挥霍到开春还有富余。而这些粮食的出处,自然都是从信陵君撤离时留下的营地里获取的。很多带不走的东西都被遗弃了,也多亏这位没下令一把火给全部烧掉。但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申豹背着魏无忌故意安排人给吕子留下的。
而此时的所做所为,纯属是他自己没事找事干。一个人只要一闲下来,就满脑子想着治国平天下那点破事!若是不找件事转移思路,非郁闷成个小老头儿不可!
山顶上不是两个人吗?楚楚呢!?当然是忙她喜欢干的事情去了!自从被她发现此处还有一道暗门后,这个女汉子只有了半天时间就开启那道看似无解的石门。这还是吕子发布此门就是一假门的通告之时,石门便应声开启。搞得这位饱学之士在惊讶之余问这位机关高手还会点别的不!?你说年纪轻轻的,怎么懂这么多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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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潘多拉之门已经开启,不进去看看肯定对不起谁。于是两人决定冒险下去进行实地勘探,以求得隐于大千世界的历史真相。没想到此次是勘探结果让人是大跌眼镜,石屋下面竟然有一个超大的木工车间。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呢?因为里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木匠工具,大大小小是琳琅满目。至于说如何敢肯定这些都是木工用具,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怪不得上面一件木器都没有,敢情都在下面放着呢!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所有能节省下来的木材去制作,这本身就是对于木材的一种尊重。至于为何要如此,恐怕很多人并不清楚。最令人奇怪的是,很多已经加工好的方木结构就摆放在地面上。
车间的中间位置摆放有着巨大的鸟首木框架结构,此物到底是什么,暂时还不好说。楚楚好象知道点什么,但只要吕子一提及此事就装傻充愣不知所以然。
你随便吧!真懒得理你!
吕子将早饭规整好,他打定主意等吃饱以后下山一趟。当初跟几位老人的约定一直没有兑现,也该下山去拜访一下。再说整天不说之乎之也的,万一再忘了怎么办!?若是找楚楚拽文,人家一溜烟就跑了。山顶就住着俩人,你说咱还能去找谁!?唉!总不至于抓个兔子回来,没事就跟它讲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这类的话题吧!果真有这个打算,还不如跟人家谈谈胡萝卜的问题呢!
吕子坐在石凳上看着由他亲自掌勺做出来的食物,突然意识到自己好象又在自言自语了。貌似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搞不好会得神经病的!正要起身去车间找楚楚,就看到周围的一切好象动了下。
什么情况?地震!
随着低沉的轰隆声传来,那道一直没有关闭的石门顿时涌上一股黑烟。不好!楚楚还在底下呢!吕子一拍石桌,借力跳到石门。正打算冒烟突火下去救人,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物体驾着烟雾冒了出来。忙脚尖一翘顿住身形,喝止的同时长剑已然出鞘。
“何方妖怪!?速速报上名来!”
“咳!咳!”
“咳咳?本丞相听不懂鸟语!说人话!”
“咳!是...是我!楚楚!”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吕子忙收起长剑。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之说,赶紧过去打算检查伤势。“个女孩子家没事锯木头也就罢了,什么时候又开始玩火啊!?你没事吧!坏了!破相了!”
现在的形象比传说的黄脸婆还要可怕,总不能让某些人看到!楚楚一边咳嗽着将石门关闭,一边示意某些人所谓的破相根本就不妨事!丢下正在大惊小怪的吕子,捂住脸匆匆去后面洗漱。
升腾的烟并未引燃车间内的木料,当吕子重新开启石门时得到确认。随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道冲上来不由地大奇,难道车间里有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不管有没有需要硫磺做药引的丹炉存在,至少摆放在桌上的早餐已经染些黑尘。吕子看着辛苦一早晨才做得的早饭,眼泪差点涌出来。都说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此时看来果然如此!起身端起桌上的小碟打算倒掉,迎面碰上个人挡住厨房门口。这谁啊!?大白天的在这碍事!吕子见对方不理不睬,只好提醒这位劳驾给让让道。说话的同时,一抬头却惊呆在地。
天外飞仙!?还是楚楚吃了仙丹!?
楚楚出门看到吕子端着盘子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嗔道:“昔日的谦谦君子果然都是假象!竟然如此失礼!”
此言一出,顿时将吕子闹个大红脸。若是有第三个人在此,说不得也要灭口!瞧瞧四周无人,这才放下心来。躬身施礼解释道:“有诗为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人尚且认为这么做应该,咱也就不要太见外了。”正说着,突然眼泪哗哗的。泣道:“没想到本公子竟然是后羿,而楚楚却是嫦娥。你偷吃仙丹去了月宫,却独留下我一人在这世间嗟叹。于心何忍!”
听到从来都是满口仁义道德治国平天下的某人在那悲戚,楚楚终于发现吕子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迈步抓住吕子的手,轻声说道:“嫦娥并没有走,她一直都想带后羿一起去月宫。”说完,不容分说拉住吕子跑进甬道。
吕子听着美妙动人的嗓音,突然想起那晚申豹眨眼时的暧昧。怪不得这家伙知道楚楚是易容术高手,敢情他见过楚楚的真面孔!老申当时所说并不是指楚楚易容术的手段,而是另有所指!唉!看来是最近没去人间生活,直接导致脑子都愚钝了!众多想法并不会影响行进的步伐,他见此次目的是返回石屋下方的车间。顿时有个念头萌生出来,果真是要去月亮吗?难道说...楚楚还给本公子留着一粒仙丹不成!?
现实与梦想总是遥不可及,却总会让人们为之奋斗一生。车间内并无仙丹或者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只有一架纯木质结构的庞然大物摆放在中间位置上。原有骨架全部修缮完毕,只是两侧等长的翅膀与中间部分显得不成比例。施工现场已被人为清理干净,若不是因为爆炸震飞的缘故,此时的工具摆放应该全都回归原位。也就是说,整个组装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飞翔!?难道人类真的能够实现吗?
爆炸呈散射状的工具并不影响庞然大物的出发,楚楚看看前方的滑道忙示意吕子过来帮忙。两人一前一后推动大鸟朝正前方移动,直到一处石壁前这才停住。
满脑子都是去月宫一探究竟的吕子见前面这位犹豫,这心里顿时没有主意。那个传说可都是虚幻!搞不好就是夸父逐日的再现!正琢磨着该如何处置此事,就见两道石门左右分开没于石壁之中。随着光线的充盈,一条呈现下坡状平整的滑道顿时显现在两人的眼前。这面石壁原来是最后的一道屏障,阻碍着人类去探求未知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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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围着木头大鸟查看一番,以便确认其坚固异常。返回后眨着一双大眼睛回头注视着吕子,言语兴奋地问道:“后羿!你可愿意随嫦娥去往广寒宫吗?”
吕后羿打量着这个纯木质结构的大鸟,心里感觉空荡荡的。听到女子的问话声,顿时一股倔劲涌上心头。咱是个男人!有什么不敢的!并未答话,抬手指指鸟身上两处设计出来的凹陷想要确定答案。得到工匠的确认后,毫不犹豫纵身跳进后面的木窝。左右试试正好,催道:“就算学夸父逐日都没问题!走吧!”
玩笑归玩笑,楚楚表示支持的同时完成试飞前的准备工作。确认再无纰漏后,跟着纵身跳起前面的木窝。伸手抓住石壁上方垂下来的一根绳索却没有任何动作,思索再三还是回头说道:“我不知道结果...万一那个...”
吕子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只大鸟能不能飞,除此之外再没有感兴趣的东西。如果能创造出飞行奇迹,这将是一辈子的骄傲。活着,不就是为此时此刻而存在的吗!?
“楚楚!你听我说,生命本就应该如此。如果一辈子都不去领略高低起伏的风口浪尖,那么我们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相信我!相信你自己!象鸟儿一样飞翔吧!”
还在犹豫中的楚楚恍然大悟,重重地点点头。“吕子!此生能认识你,是我公输燕的福气。如果没有你,我现在都不知道此身在何处。”
公输燕!公输家族!鲁国公输子的后人!怪不得楚楚对木工机关以及弓弩的工艺了如指掌,原来都是家族传承下来的手艺!吕子瞬间将脑海中的数据进行整理,随后推断出楚楚家族全体罹难应该为楚国攻打鲁国时所致。原来如此!看来等有时间要去查查当时是那个楚国大将所为!不过这个念头跟当前实际行动无关,于是说道:“楚楚!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此次来到楚国最大的收获就是能够遇到你,如果愿意的话,就随我回秦国吧。”
楚楚深知这位可是有着超级梦想的人物,却因为某些误会导致现在的龙游浅滩。回去?谈何容易!“我们还能回去吗?”
吕子听出楚楚的担心,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刚才就说过,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没有痛苦,怎么可能学会飞翔!让我们从此刻开始翱翔吧!”
“好!”楚楚握紧小拳头使劲地挥了挥,然后抓住头顶上方的绳索猛地一拉。大声喊道:“没有痛苦,怎么可能学会飞翔!让我们飞起来吧!”
喊声犹自在甬道之中回荡,大鸟呼地一声已经跃出高山跃上蓝天。楚楚试着控制大鸟的方向,反复找找感觉发现其并不复杂并且极易操作。大鸟舒展开臂膀,飞掠过群山湖泊和小溪河流。象鸟儿一样飞翔,这种感觉真好!
这只承载着人类飞翔梦想的大鸟后来便有了属于与自己的称号,名曰:鸢。
鲁班,姓公输,名般。又称公输盘,公输子等。出生于工匠世家,战国初期的鲁国人。相传这位顶级的工匠大师曾制作过一个木雀,可飞三天三夜而不落。此事被墨子知之,便对鲁班说工匠做一木车尚能运货五十石,请问你做一只木雀有何用处?这个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从那以后就再没听说过有关会飞的木雀的消息。
看来当初公输子不但没受打击,相反却将这个制作工艺保留下来并在后人的传承中不断进行改良。吕子坐在后人称之为驾驶室的凹坑里,独自在替古人担忧。出于民间的许多优秀发明能否继续研究下去,很多情况就取决你一句话的事。因为某些人的冷言冷语而半路夭折情况的大有人在,能够真正坚持梦想的人还真不多。真是万幸!看来公输般不是那种人云亦云之人,否则就会因为墨子的冷嘲热讽而选择放弃。暗自庆幸一番,脑海中突然跳出个念头来。飞是飞起来了,这总不能一直在天上飘着吧?
“楚楚!咱们怎么才能下去啊?”
“你说什么?”因为风大,楚楚根本听不清楚后面人说的话。被风吹得面皮乱动的吕子只好朝前欠欠身,大声询问这只大鸟怎么才能回到地面。
楚楚终于听明白是关于降落的问题,回头喊道:“咱们还没到月宫呢!急什么!?”
这!这还有点正事没啊?吕子指指下方群山升腾起的雾气,打着手势告诉前面的御鸟者,咱们应该回去了。大雾一旦形成,周边的地势可就看不到了。
解读出吕子的意思,楚楚顿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坏了!咱们怎么下去啊?”
听到这话,吕子张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凉风。“啊!?这可真麻烦了!刚才看你操作熟练,还以为你知道怎么回地面。”
“什么?”
吕子眯着眼睛看看头顶的太阳。“我说啊!要是这只大鸟真象传说里的那样飞上三天三夜,咱们就在天上风干了!”
“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吕子干脆不再大喊,手搭凉棚寻找家的位置。地面上满目的翠绿和雾气昭昭,那还能找的到!这才叫有国难投有家难奔呢!暗叹一声,嘟囔道:“你随便吧!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咱们直接飞回秦国去吧。”
也不知道楚楚有没有听清楚这句话,在前面满口答应没问题。
......
正当吕子和楚楚在讨论如何落地之时,勘察完现场的王翦和范雎正好返回都城。两个人坐在马车里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着对方,无话可说只剩下唉声叹气。王翦除了能够还原当时的事发现场外,再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答案。尸体呢?肯定是被人运走了呗!这里面就存在画蛇添足的问题,而且相当奇怪。事后运走殉职的刺客尸体,应该是担心会被有心人发现端倪而追查到暗地指使者的身上。可运走被杀人员的尸体,这显然就不通情理。若是担心箭矢上的信息,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完全有时间拔除箭头的。
所有的线索也就到此为止,现在任你有通天本事也是束手无策。王翦本想说,出这么大的事就应该禀报昭襄王的。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既然有人家丞相在此,那轮得到小吏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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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城以后,王翦跟范雎告辞。一夜没睡倒没觉得怎样,昨天的晚饭不是还没吃吗。至于后面的工作该怎么开展,这人要是饿死了再想什么也没用。闻到前面不远处飘来的肉香,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
怎么着也要吃上五斤牛肉!想罢,狠狠地咽口唾沫。刚抬腿就被一人给拽住胳膊,回头看时大吃一惊。两个衣衫褴褛形同乞丐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孙十三和李信两位。再次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忙问道:“十三!十八!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回来!?吕子去哪儿了?”
因为担心暴露行踪而被人注意,十三等人下山以后便乔装改扮分散回国。这也是吕子嘱咐的,在事情未明朗之前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回家无妨,但绝不允许出门。
于是十三和李信两人搭伙,一路上是风餐露宿简直有种踏破铁鞋的无奈。躲躲藏藏长途跋涉,直到今天早晨才终于回到秦都。原本打算进城以后就各自回家各找各妈,刚要分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跳下来。吕子告诫的低调是分跟谁,自己人当然没必要了。虽然当前的局势错综复杂能信任的人不多,但不多并不代表没有。两个人一递眼色,轻挪步赶过来与王翦会合。
因为昨夜的杀人现场,王翦的心情一直堵到现在。如果说当初是认为吕子在回途中遭截杀的话,那么根据现场分析就可以否定这个答案。这心才稍稍平复一些,此时看到十三和李信跟个要饭儿似得打扮又一下提到嗓子眼。但他也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去处,干脆招呼这哥儿俩去他最熟悉的一家客栈详谈。
好在离此处不远,七拐八拐的走进一条胡同。此时的时间尚早,胡同内冷清至极。王翦在头前引路,解释道:“你们俩这一身的打扮...咱们走前门不便,还是从后门进去吧。”
刚才一进这条胡同,十三和李信就感觉有点腻歪。糙好不济,咱也是大户人家的出身。旮旮旯旯的,搞什么呢!?听到这话相互看看,这才意识到各自身上所穿衣物确实有点寒酸。活这么大,那吃过这屈儿!
“应该的!咱们现在是越低调越好!”李信能附和着,朝十三递个眼色。
三个人从后门进入一个不小的院落,绕过假山来到池塘附近一处僻静的雅间。王翦让小二哥去准备三个人早点,然后示意两位坐下说话。
此处的雅间所在位置很有讲究,看来是有意为之的。三面环水,可以保证周边不会被旁听。如果有人经过门前,坐在屋内就能立马看到。
“上饭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咱们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你们是不知道啊,愚兄忙了一夜是滴水未进!”王翦翻起三只茶碗倒茶示意后,自顾自地连喝好几碗。感觉到嗓子好受一些,见对面二位端着茶碗愣神。咽下口里的水,问道:“两位兄弟放心,此地绝对安全。先喝点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十三和李信相互对视一眼,慢慢喝着水没言语。
王翦显然不急,坐下后举着茶壶等着。见两位喝得差不多了,走过去倒茶。“你们先不要急着讲,让我来分析一下。”说完,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吕子不可能丢下你们独自离开,而你们更不可能撇下他独活。你们之所以这身打扮回来!恐怕是因为我们里面出了内鬼!”
就在刚才两人跟着王翦走进僻静的小胡同时,就有点后悔没有听吕子的嘱咐。担心其中有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觉一下利刃的位置。别看身上穿得破衣烂衫,怀里的青铜剑还在呢!
听到【内鬼】二字,十三转头看看李信。刚才见到王翦从国相的马车上,他就感觉到有点怪怪的。至于为何会有这么个念头,主要是因为王翦不可能跟范雎认识。范雎发迹之前可是个标准的魏国人,而在楚国一路追杀自己的那个人也是魏国人。这里面会不会有某种内在联系呢?吕子和李信在当时好象都预感到什么,虽然没有明说却也是默认此事的。难道早已是鱼目混珠?看来事态的发现开始越来越有趣了!
李信微微一笑,仰头喝干茶碗里的水。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这才问道:“王翦!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做的好大事!竟然还敢回来!真当秦都再没能人是吧!?王翦冷哼了一声。“魏无忌的追杀是假,图谋太子才是真!可以用不在场的证据来证明你们都是无辜的!我说的没错吧!?”
“简直就是放屁!”李信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喝道:“我们跟魏无忌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在那里!?吕子忠心耿耿,那里对不起秦国,你们却非要这样对他!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逼迫一个爱国者自杀,你让我大秦将士情以何堪!心寒!彻底的心寒!说我们是内鬼?你们才是想要亡秦的叛徒!”
十三可是全过程战斗跟随下来的,当时的那种情况一不留神说死真就能死在那的。这人只要一见血就会兴奋,看来李信还没从里面走出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让先坐下,喝口水润润嗓子对王翦说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不知因何而死。王翦!你说你小子离开秦国去蛮荒之地,这一待就有十几年。当年的范雎,是不是也在那里放牧啊?咱脑子不太好使,却还记得他应该是在魏国中大夫须贾的手下做事!他什么时候去草原的,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对面这哥俩儿在那阴阳怪气地你一言我一语狡辩,王翦起身笑道:“你们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哪!全都给我拿下!”话音未落,四周的墙壁应声而开。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弓箭手顿时露出身形,十几名衙役上来就打算拿人。
“大胆!”李信抬手让冲上来的衙役全都站住,起身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水。拿起茶碗喝口水,这才说道:“我等乃是秦王驾前侍卫,看谁敢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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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驾前侍卫就是后来的御前侍卫,这在当时是属于君王的贴身侍卫。身手再好都未必能进这个序列,其身份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筛选出来的。不敢说是赤胆忠心,应该也差不多少。而这个序列里面的品级不低,虽然外界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不低法。
就算没有级别也无妨,宰相家看门的还被外界封为二品呢。更何况这还是君王家的,更不是谁想动就能动得了的。就算你有绝对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有罪,也必须要奏请君王同意方可,而且负责拿人的也不是底下衙门的事。
执法者当然比谁都要懂法,听到嫌疑人亮明身份顿时脑门见汗。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拿办个普通人也须照章办事。随随便便动君王身边的人,这是要作死吗?周围的一干差官纷纷收起武器,低着头不敢再耀武扬威。
看到周围差官都懂规矩,李信不由地替王翦叹口气。“这位年轻人!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多看点书,也好学点正经事。在我大秦!不管你想干什么,都是要讲规矩的。以为把我俩领进你们衙门的后花园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吗?错!”
十三轻叹一声。“如果此地在别的国家也就算了,这可是在秦君的眼皮底下。十八!咱别在这跟他废话,走先!”
李信答应着,手扶着桌子就想起身。看看十三也坐在那起不来,顿时明白茶水里有料。刚才明明看着王翦也喝过的,他怎么会没事?稍一琢磨顿时明白过,茶碗!你小子!等见过昭王,这事跟你没完!
“等等再走!早饭不是有准备吗。无故浪费可是犯法!”
十三也发现身体无力,正想骂娘听到这事也是绝对支持。至于谁黑谁白,自有明君裁决。一路奔波杀戮都熬过来了,回到家还能出什么问题!?现在一想起吕子亲切的笑容,眼泪顿时变得湿润。一定要将这些事情当面奏陈,也好替吕子平反昭雪。想到这抬头看看王翦,暗自咬牙。你们这些叛国者!绝对没有好下场!嘴上却说:“好极!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吃饱再走!”
王翦看看周围一个个难为情的样子,不由地是气极反笑。摆手示意都下去吧,不敢拿人还杵在这作甚!反正这两位也走不脱,跟着坐下说道:“唉!别提早饭的事了,为了你们,我连昨天的晚饭还没吃呢。”
李信冷眼看着对面这个白眼狼,肚子里的邪火就感觉有点压不住。吕子为了让尔等回国,甘愿舍身充当鱼饵。唉!世事弄人啊!转头对十三说道:“看着个恶心人,这饭都感觉到臭不可闻!”
十三可不在乎饭臭不臭的问题,肚子早就饿瘪了。看看四下无人,瞪着眼看着王翦,问道:“你不会再在饭里下给我哥俩儿下**吧?”
王翦当即表示没那个必要,单凭自己手里的这柄剑就没问题。
看着他那股骄傲劲,李信感觉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小子!有种等我回家取来弓,你若有本事挡我三箭,我李信从此跟着你姓!”
王翦对此不置可否,给两位换个茶碗重新添上水。“姓氏乃我祖宗留下的,岂敢拿来打赌!?”
十三看看新碗,没去碰。暗想,这碗估计是断肠毒药!
王翦显然也看出十三的反应,顺手换给自己。“按照我大秦法典,你们现在还没有认罪。所以不会...”
李信听到这话,怒道:“闭嘴!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又成秦国人了?”
王翦也知道这两位此时只能耍耍嘴皮子,长叹一声。“秦王对尔等不薄,想来家族在朝为官的人数也不少。为了你们的私利动手杀人,你们难道不担心会累及父母双亲吗!既然身为男儿,就该懂得大义的取舍。”
十三看看两位,突然低头嘟囔道:“这事儿若是吕子在,也不知他该如何处理...”
李信和王翦闻听此言顿时一愣,相互看看突然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是不是都先入为主了?
李信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王翦,这可是我同门的大师兄。如果他没有去边塞,吕子现在的位置很可能就是他的。如果这位是投靠别国的细作,吕子绝不可能牺牲自己也要让他回国当祸根的。想到这,端起茶碗说道:“唉!这些时日心情不受控制,兄弟先陪个不是。”说完,一仰头喝干。“咱们先放下谁是叛徒的问题,太子他到底怎么了?”
王翦端起茶碗跟着喝干,闻听此言眼珠一红。他之所以能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归根结底还是双方先后遇袭的原因。虽然他说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总感觉有根看不见的线连着。
原本不会被外界知之的两个人的踪迹却意想不到地遇袭,能说是一种巧合吗?
他们的行踪向来隐秘,除非是有内鬼向外界透露出消息。太子即是秦国未来的继位者,他没有理由跟外界发生接触。那么常年在外的吕子就有嫌疑,因为他有无数次机会接触到外界。正是基于以上原因,他才认为是吕子有莫大的干系。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理不辩不明。经过刚才的一番争吵,这根隐形的线再度出现。
得知太子出事的消息,十三和李信大惊失色。怪不得王翦刚才都要疯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事!忙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国内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没有上奏吗?”
还上奏!?范雎都不知道国君现在在哪儿!着可真是事赶事!王翦摇摇头,问道:“吕子还好吧?”
十三和李信对视一眼。“他!他被魏无忌派出的刺客给杀害了!”
听到吕子被害的消息,王翦感觉脑子嗡了一下。太子下落不明就已经是把天给捅个窟窿,吕子这是又!王翦双手扶着桌子,低着头适应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解药分别倒进碗里,解释道:“此药名为,麻筋散。只是会让下肢彻底放松下来,对身体无害。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半个时辰便可自解。都是为兄不好,这里向两位师弟陪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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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忌回国以后并没打算韬光养晦,因为有更大买卖还没完成。当今君上成天抱怨国库空虚,没有钱粮招兵买马。你看看那些商贾地主大户,一个个是脑满肠肥!这些依附于魏国的巨大蛀虫,每日每夜不眠不休疯狂敛财。丝毫不懂得感念君恩也就算了,甚至还在想方设法逃避税费逃避兵役虚报房屋田地的数量。你们也不想想!若是魏国亡了,你们又会是什么下场!既然想不明白无妨,那就让本公子替你想好了!
这一天的清晨,正在准备用餐的魏无忌突然听到门外乱作一团。正奇怪是不是秦军打过来了,就见魏王安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房间。
魏王看看这位还在神定气闲地准备吃饭,抬手让所有闲杂人等全都下去。“本王听说你想查封昌盛记,可有此事?”
魏无忌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实施,他原本打算先查抄完了以后再去禀报的。这还没动手呢,魏王怎么就知道了?
魏王见这位站在那发傻,气呼呼地坐下拍着桌子吼道:“现在的王不是你,是我!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禀报!?以前查没大户也就算了,你知道你因此得罪多少人吗?现在又想动歪脑筋打昌盛记的主意?它是偷税漏税强买强卖还是违反法纪倒卖国家物资!?”
魏无忌争辩道:“昌盛记名义上是商家,实际是上秦国安插在各国的间谍机关。”
魏王恨恨地想找个东西摔,看看始终没个趁手的只好作罢。这个弟弟那样都好,就是脑子直。为此得罪不少人,背后告状的大有人在犹不自知。“好!你说他是秦国内应,我信!证据呢?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想让天下百姓骂死本王不成!?”
这个证据还真没有!贼首已经伏法,此时甚至连个人证都没有。魏无忌低着头不敢再争辩,却是一肚子闷气没处使。
魏王显然没打算就此饶过他,再不敲打敲打非把都城给搅乱了不可!长长地呼出口气,问道:“你去楚国干什么去了?”
魏无忌压根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去主动解释和被责问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东西。“这!没...没去干什么,闲来无事游山玩水。”
魏王点点头,爆料道:“吕子好象在楚国出事了!你最好告诉我,这事不是你干的。”
魏无忌当即表示此次去楚国连吕子本人都没见过,更不可能杀人了。
不管怎么说,对面的这位总还是自己的亲人。亲人都不顾,又何以为人!?魏王安得到这个答案,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嗯!不是你就好!你才回来可能不知道,秦国太子好象也出事了!现在秦国举国上下都在嚷嚷着要给太子报仇,今年年头不好要殃人啊。天下即将大乱,要大乱啊!”
现在只要提到秦国,不怕的人还真不多。魏无忌就是其中一个,见魏王在那唉声叹气。挺身而出,说道:“我还怕他们不来呢!只要许三万兵马...”
魏王摆摆手,示意闭嘴。起身边走边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坐着!别送!只要什么都不干,本王这心才踏实。最近别接触任何人,更不要出门!你们这些人又怎会知道,只要打仗就会死人。唉!可怜天下苍生啊。”
魏无忌得到打仗的消息显得更是兴奋,听到魏王不让自己出门顿时感到莫名的压抑。学会文武艺却没有施展的机会,怎能不令人嗟叹!正琢磨要不要去跟魏王递个带兵申请,就见国君转身又回来了。难道改主意了!?刚刚归于沉寂的心闪出一道光,忙迎过去施礼。
“若命你为讨伐大将军,带甲五十万征讨秦国。半年之内拿下秦国,能否办到?”
“不需半年!三个月足矣!”魏无忌激动的全身发抖,好时候终于还是来了!
魏王低声问道:“什么三个月?”
魏无忌顿时清醒过来,忙解释没事。
魏王点点头。“嗯!本王刚才不是对自己说的,其实是对你讲的。希望刚才都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不准出门,不准见任何人。另外!更不准去昌盛记!若是有人敢动它一根手指头,唯你是问!千万别送啊!受不起!”说完丢下目瞪口呆的家伙,转身离开。
自从魏王安即位以来,兄弟两个就没象今天这样如此对话。倒不是魏王谦让,而是魏无忌太过强势。毕竟是兄弟,争执个面红耳赤的有失王家的身份。所以魏王安一直隐忍不发,处处维护着他的这个弟弟。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骄傲的魏无忌所做一切的都是为魏国好,里面甚至没有掺杂进一丁点的私欲。
可是!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若是不懂得调停国内国外存在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人家又岂能让你坐在这个位子上指手画脚!?早已根深蒂固的内外勾结,这个王位跟当今的周天子一个样!那天要是不高兴了,几个人一搭伙儿说拉你下来就真能拉下来的。果真离了这个位置,你甚至连个百姓都不如。别说是养门客,连你自己都养不活!可是,这些话又如何对无忌说?
送走魏王,魏无忌果真有点担心起来。倒不是害怕随后而至的秦国大军,而是担心所谓的名不正言不顺。在楚国截杀吕子,可是有好多人看到的。就算自己的门客走不出消息,跟随吕子身边的那些人可都是秦人。一旦回国,消息立马就会被秦王得知。再说,还有楚国的春申君也知道此事。顺便给正为丧子而恼火的秦王一封书信,立马就能挑起魏秦之争。
杀了吕子其实没什么,毕竟这个人的身份摆在那。就算让秦王知道,也只能是吃个哑巴亏。关键问题是秦国的太子出事了!这不是作死的前奏吗!但凡搞这个暗杀买卖的,必然是在极其隐蔽的情况下发动。暂时失去线索的秦人肯定会抽茧剥丝,追查的结果自然而然就会与吕子的死挂上钩。
到底是那个蠢货干的!?敢栽赃我信陵君!
但生气归生气,魏无忌此时也知道自己当前最该做什么。怎么分析太子的案情,毕竟那是秦人的事情。当务之急是马上派人暗中保护昌盛记才是真事!若是国内的昌盛记再被人破坏,那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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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雾气升腾的夜晚掺和着山风显得格外的寒冷,甚至让人感觉有种冬天的味道。终于安全落地的两个人现在已是饥寒交迫,此时正围在一堆小火苗前取暖。那只木头大鸟因强行着陆已经变成折翼天使,摔得七零八落的肢体正在完成它来到人间最后的使命。
山林里的水气充盈,几乎找不到干一点的火引。制作飞鸟所用的原材料就是木头,因长年放置在干燥的山洞内所以一引就着。既然有现成的木头, 也就省下到处找木柴的麻烦。考虑的避风问题,吕子坐在楚楚的对面。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可以让楚楚利用木制的鸟身挡风。
多亏有这些木料啊!要不第二天非得风湿不可!
吕子一边暗自庆幸,一边注视着火光映照下的美女。人们都说灯下看美人,此时看来果然是有出处的!想到这,不由地暗叹,若自己不是个谦谦君子,想来这会儿已经看直眼了!
楚楚顺手添上一根木柴,见有人在看她忙伸手试试面皮。还没碰到随即想到这张是如假包换的脸,却早已习惯戴着面具的曾经。“我脸上有灰吗?”
一句问话顿时打断吕子正在赏花的目光,忙不迭地解释说:“没...没有!好看着呢!”
“主人乃统御秦国兵马的大元帅,小女子不过就...”
这年头不怕谁聪明,就怕聪明的恰到好处。吕子认可地点头表示赞赏,澄清道:“楚楚刚才可能误会了,在下并未去想什么叫秀色可餐。而是在考虑易经,一个多年前就悬而未决的问题。”
楚楚闻听此言也是大奇,忙问道:“哦!怎么说?”
“你看啊!咱们先从住的那座山说起,相传那是雷震子拜师学艺的地方,这里面就有说法了。以前我一直都奇怪卦书里面的说法,没想到今天才搞明白。乾兑金,震巽木和艮坤土的出处原来如此!”
《周易》分为易经和易传,楚楚也是拜读过这部倍受推崇的百经之首。按照吕子刚才的提到金木土,五行已有其三。再加上坎水和离火,便是五行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这里面又有何蹊跷呢?
吕子看看早已筋断骨折的木制大鸟,解释道:“若不是这只可以飞的木头鸟,这个疑问恐怕到现在还解不开。八百年前的姜尚手下有一员猛将,名曰雷震子。据说这位阐教门人肋生双翼,可飞翔于天地之间。至于人能不能飞,这个现在还真不好说。但是借助工具飞翔的梦想,还是可以实现的。就象咱们今天这样,好在降落下来了。”
听到吕子又把话题扯远,楚楚丝毫没有在意。手扶着下巴,安静地听讲不提问。不管雷震子与八卦有何内在联系,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对面这个人能将最终的答案告诉自己。
吕子揉揉自己的肚子,一天三顿饭只是傍晚才弄了点野菜充饥。再这么吃下去,眼珠子都快转不动了!见楚楚一脸好学上进的劲儿,顿时有种当老师的骄傲油然而生。清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八卦与五行的配比,别的其实都没问题。比如说水、火以及金和土都可以推断出来,唯一就是震巽木存在问题。震即是指天上的雷火,雷光闪电应该属火才对。而巽则是风,跟木又有何内在联系?向来严谨的古人怎么可能将雷火和风与木牵扯到一起?通过今天的飞行再与雷震子这个人联系在一起,整个问题就显而易见了。他应该是你们公输家族中人,不仅深谙木工技艺甚至还是个绝顶高手!”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楚楚恍然大悟怪不得看到那些制作工具而倍感亲切,原因竟然是出在这!果真是当局者迷!此时再回忆小时候经常去的车间作坊,果然与山顶作坊有许多相似之处。
之所以如此说,主要是由于工匠所用工具的传承样式的原因。就算后人再怎么进行合理的改动,也是在先人留下的工具的基础上作为的。在新式工具研发出来之前,这些老式原型都有其固定的内在模式。也可以这么认为,改动的只是改其外观形状更利于使用,而对其核心关键部位的改动几乎是不存在的。
吕子见这位来上私塾的学生没有睡觉还在认真听讲,满意地点点头。如此强烈的求知欲,将来是可以为官造福一方的!认可的同时,继续道:“记得当时我去请教师傅这个问题时,师傅手缕长髯说道:‘震巽之所以是木,是因其代表树干和树根的意思。至于真正的缘由,为师也就不知道了。’对于这个答案,开始我真的想不通,现在想通了。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牵强附会的意思?”
楚楚当即表示支持教书先生的推断。
“先生!学生认为这么说完全可以。因为从古至今的神话传说,不管上天入地还是掐诀念咒,里面都是有一定的理论依据的。相传封神台封神以后,雷震子并没有跟随姜子牙走,主要原因是有一个属于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可是结果却是因酒醉误事,在返回途中变成山顶的一块顽石。所以按照先生刚才所说,那就可以这么理解。雷震子当年驾着大鸟外出公干,却因不会降落而掉进深山老林之中。”
吕子点头承认道:“嗯!楚子说得很有道理,但愿咱俩不会也变成顽石!”
楚楚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十三哥和十八哥总是喜欢正事歪事混着说,原来是如此过瘾!
见楚楚竟然如此大笑,吕子不由地暗想这位应该是个男子才对!女子那有这么笑的!?
看着天色不早,于是决定正式结束刚才的话题。吕子不再说话而是抬头注视着不时从树缝中露出的月亮。今天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如果我俩如传说中的那样在此变成石头,等千百年以后被后人看到,也不知道是相依相偎在一起,还是就这么对坐着呢?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会不会误认为这是一对夫妻石呢?
正琢磨着,一阵冷风袭来。听到对面没了动静这才发现有人已经甜甜地睡去,忙解下身上的长袍轻轻盖在楚楚的身上。然后坐靠在半截木头上,仰望着星空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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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秦昭王赢稷此时并不知道家里出了大事,犹自在距离都城三十里外的行辕内抬头赏月。若是此时知道有一个被困于山林之中的人也在抬头看着圆月沉思,想来会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搜救吧。
自从答应替范雎出头平事以来,这事儿就一直还没弄明白。与平原君在此会面以后,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当言语中隐晦带出交出魏齐之时,赵胜那边二话没说当即回绝。理由很充分,而且不容置疑。
既然是结交朋友,就该懂得里面还有个信义二字。这不单是在自己富贵时结交,有时更是为不知何时会贫贱而结交。锦上添花的大有人在,雪中送炭的才叫朋友。我有难的时候会去求朋友收留,朋友有难的时候也会找我求收留。若是因惧怕而选择明哲保身,那么此人就不可交!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秦王自然不会是那种不可交之人。既然肯在此结交我平原君,那么在下自然也不是那种不可交之人。
几句话顶得秦王是哑口无言,当场表示自己绝对是那种可交之人。关键是现在不是讨论谁是君子的问题,而是如何胁迫赵胜交出魏齐!见话不投机也就草草结束宴席,独自出来赏月。
平原君乃信义之人,若是答应就不是本人了。反正也不指望此人低头,还是按照第二部方案行动吧。再说人质已经到达,相信早已出发去给赵王丹送信的信使已经收到消息。那么,剩下的就等消息好了。
事情的进展果然不出秦王所料,赵王得知叔叔被扣押的消息,心急火燎地星夜派兵包围平原君府擒拿魏齐。周平王不过是有弑父之嫌而无弑父之实,就已经被各诸侯国瞧不上眼。若是不管自家的亲叔导致被秦王留作常住人口,这赵国以后又该以何面目处世?
可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魏齐一早就得到消息并已经逃离多时。至于逃去那里,在场的门客没一个人知道详情。
当魏齐再一次逃走的消息传递回来后,秦王也是暗骂不已。但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反正这人是肯定是逃离赵国了。此时拿着个烫手山芋还真就不好处理了,于是决定先将平原君带回都城。返回都城还没到王宫,就见国相范雎两眼通红带着黑眼圈匆匆赶来。
毕竟打算好的计划彻底失败,秦王正郁闷着就看到这位几日不见怎么能熬成如此模样?暗笑这位有点太心急,此事早晚都会办成的。于是提醒秦相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这都跟个大熊猫似的,被国人看到成何体统!?
范雎这几日真是茶不思饭不想,不过不是为了等自己的消息而是等秦王回都城的消息。这天都被捅个窟窿,任谁敢没心没肺!眼看着都等到人比黄花瘦,终于还是在有生之年把个正主给盼了回来。这才急急忙忙赶来,跟随秦王回宫。等屏蔽左右,这才跪倒悲戚太子的噩耗。
老人们常说,这人就不能成天咒自己。任谁能想得到,前段时间称病是假现在竟然成真。得到消息的秦昭王当即吐血半升晕倒,这一躺就是半个月。意识稍稍清醒一些,随即下令召吕子即刻进宫。
此仇不报,枉为人君!敢图我泰太子者,誓与你不共戴天!
负责传递消息的信使禀告说,吕子并不在都城。
正在咬牙切齿的秦昭王闻听此言也是一愣,你说国内出这么大的事,这小子竟敢不回来待命!?着实可恶!有多大的事能比给太子报仇的事重要!?于是下令火速查找吕子的下落,限期回都不得有误!
早已得到吕子被刺杀消息的信使开始没敢言明,主要是担心大病初愈的秦王身体。毕竟也是个老头儿了,身心能不能承受住二次打击还真不敢说。若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一口气上不来再过去,就算自己当场自杀都难赎其咎。
本打算等些时日禀报,却发现秦王报仇心切已是无法隐瞒。只好跪地求饶,硬着头皮报丧。就在太子殿下出事的十几天前,吕子也被魏无忌派出的刺客给杀害了!禀报结束,信使偷眼观瞧君上的气色。若是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喊随时待命的医官进殿施救。
得到消息的秦王当场只是一惊,却并未再出异样。因为他压根就不信,吕子能被人杀死!?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有不得不如此的难处!他深知越是心乱就越应该寻找内心的安静,却还是想即刻倾国之兵去找魏国的晦气。深深地吸口气压下这个冲动,冷眼看着跪在下面的信使没有说话。
跪在地上的信使只感觉到脖子后发凉,却是不敢再多说一句。好歹等到秦王说话,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张成!”
听到国君的招呼,信使忙应道:“微臣在!”
“唉!你跟本王的时日,想来也不短了吧?”
张成打小就一直跟随在秦王的身边,数算下来也有二十几个年头了。不敢说对坐在上面那位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估计也差不多少。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责怪自己隐瞒事情的真相。这可是欺君大罪,不单是杀头车裂那么简单!忙不迭地叩头求君上开恩,表示刚才句句属实,对君上的忠心天地可鉴。
事情果真如此简单,那就好了!秦昭王已经意识到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吕子的死跟太子的死绝不是某种巧合,里面应该有条看不见的线将两人连在了一起。这就是张成不敢说出事实的原因之一,毕竟牵扯到秦国未来国君和当前无冕的吕子。
此事在未水落石出之前,任谁都不敢断言此事。但推断也好,事实也好!相信这些家伙们对此事的来龙去脉早已是心知肚明!重重地哼了一声。“嗯!这人若是让他在一个职位上干久了就油了,看来是时候换换工作了。”
若是别的职务还好说,随便给找个外派就能打发了。可是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多,君上所谓的换换,其结果不言而喻。张成吓得全身筛糠,一个劲地痛哭流涕叩头。
秦王此时已经恢复往日的睿智,他现在只想得到事情的真相。轻叹一声,说道:“张成!本王且恕你无罪,大胆讲来。告诉本王实情全部真相,不管是什么!若是里面有一字一句的隐瞒,两罪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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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张成早已将此事写于奏折之上,虽然不是很全面却已将当前能获取到的全部资料陈书。此时听到秦王要真话,便不再犹豫双手将竹简折子奉上。横竖就这样了,静候圣裁吧。感觉两手一轻忙后退几步,重新跪倒不再多说。
本王不过就是外出办点小事情,国内就能乱成这样!?果真如外界传言那样王已病危,这大秦岂不与周朝一般无二!?着实可恨!秦昭王翻看奏折是越看越生气,却没有发作出来。将竹简丢在书案之上,问道:“里面提到太子与诸侯连谋截杀吕子之事,可有证据?”
张成虽然名为信使,却是如假包换的秦王亲信之一。为人刚正不阿,且带有些许嫉恶如仇侠士之风。之所以成天唯唯诺诺不显山不露水,毕竟这是跟着国家主人的身边侍奉。这些年看惯新旧更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再不懂得韬光养晦之术早那凉快那待着去鸟。满朝文武大臣,谁好谁坏自然是了如指掌。此次得知是太子意图摄政本就不爽,更何况还是勾结诸侯图谋绝无二心的吕子。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此次秦王无故失踪,作为近侍的他竟然毫不知情。不过看似化名为张禄的范雎范丞相好象对此知道点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如果范雎另有他图,这事可就大了去了。但这些疑问也只能隐于胸中而不敢妄言此事,毕竟里面还牵扯到王族的家事。至于该如何定夺,自然有一家之主说了算。至于范雎的身份,看来有机会还真待跟吕子说说才是。现在只要一刚想起这位大师兄,这眼泪顿时哗哗的。若是能活着当然最好,若是果真被他人所图...唉!
张成刚用衣袖拭去眼泪,就听到秦王问话。忙回道:“大王!微臣派人赶去太子府之时,正好看到太子殿下的幕僚想将一物埋于后花园。夺下以后发现此物乃是一木盒,内盛有严重腐烂的首级一颗。”说完,从衣袖中掏出小竹简。“此书信是从那名幕僚身上搜到的,上面虽未提及这是谁的首级只提到贼首一词。经审讯得到,贼首代号即是指吕子。因太子殿下有事出城没有看到此书信,所以那名幕僚未敢焚烧证据。”
秦昭王点点头,问道:“可曾查出书信的来源?”
这些专业问题根本就难不倒专业人士,张成没有犹豫直接回禀道:“启禀大王!微臣着工匠进行反复比对,其加工手法以及用料皆出自魏国。根据去楚地负责查找吕子下落的人回报,沿途发现刻有【无忌】二字的箭矢达上百枚之多。”说完,从怀中掏出拆去箭头的箭矢双手呈上去。“大王!这是所发现众多箭矢里的其中一支。微臣听手下工匠所言,此箭也是出自魏国工匠之手。”
秦昭王拿着箭身反复看看。“魏无忌!魏国!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如果是国家对外作战行动以及远交近攻的国策,张成自然是不敢多言的,但如实禀报可是分内之事。此时见秦王单手将箭杆掰断,忙说道:“大王!据多方查证,魏无忌并非幕后指使。魏王安因听到外界风声不对,已经严令此人不得会客和外出。”
秦昭王抬手揉揉额头,重重地嗯了一声。面对看不见摸不着的私底下的交易,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这那有攻城略地指挥千军万马来的痛快!小人!全都是一帮小人!若是本王真刀真枪打不过你,本王认输就是。私底下搞这些偷鸡摸狗之事,真是令人不齿!不齿!
此时一想起真刀真枪千军万马,在赵地接见齐国使臣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阴阳怪气地还让本王要懂礼!?本王打的就是你这个礼!嗯!看来光咬牙是没用的,如何提升自己的军事实力才是正章!这个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还要从长计议才是。秦昭王暗自发了一通狠,就想示意张成退下。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去后面的练武场狂砍东西,气大是会伤身的!
张成未等秦王发话,伸手从身上摸出竹简奏道:“启禀大王!有个好消息。王翦回来了,他带回了那个传说家族的使臣和先进的武器制造工匠。”
这可是想什么来什么!看来发兵攻魏之事稍后再说,先看看所谓的先进武器到底有多先进!“王翦可在都城咸阳?”
张成马上回禀国君,王翦此刻已在殿外候旨。
秦昭王满意地点点头。“宣!”
事情的进展正如吕子当初所料想的一样,不管王翦同不同意反正就是去后勤干保障去了。代理工师一职,在国相范雎手下任职。随后全国开始大量收购青铜等金属并大力勘测开采铜矿,大炼金属的时代终于来临了。迁王翦为秦国使臣前往蛮荒之地,迎娶传说家族的女子为妻以夯实基础。随着秦军将士所配短剑更换成长剑,三万名经过严格筛选的弓弩手也基本换装完毕。
此时是秦昭襄王四十三年,也就是公元前264年。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补充,在此就占用大家一点点时间。在秦国的施压下,张禄也就是范雎的大仇得报。各国因惧于秦国的势力,加上昔日的魏国丞相魏齐为人太过势利,另外再加上真正象赵国平原君那样的几乎没有,以至于连逃到几个国家都无人敢收留。因所带盘查用尽,只好决定返回魏国找魏无忌帮忙。
魏齐走投无路之所以能想起魏无忌来,主要是最近听说此时的天下只有魏无忌一人敢跟秦国叫板,并在此前与秦国发生小规模冲突时完胜秦军。一时之间被各国百姓奉为神人,有志抗秦青年纷纷投其门下并以成为信陵君门客为荣。这才决定冒险回国一试,希望魏无忌能帮忙送自己去楚国避祸。
结果是因为魏无忌被魏王安警告不准外出会客,稍作犹豫之时导致魏齐自刎身亡。想来此人真是可怜,因得罪同样心胸狭窄之人才有今日之祸事。也正应了平原君赵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平时为人就要以善为主。若是因为太过自私而失去这个做人本分,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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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草长莺飞。满目的翠绿再度覆满群山,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生命的张力。以及经过工师王翦以及众工匠们的不懈努力,此时的秦军今非昔比实力与日俱增。所有骑步兵方阵全部配备最先进的武器,弩机。并由此开始出现步兵方阵的三排列箭阵,以便保证弩箭的不间断发射。
其形式为第一排弩兵完成发射箭矢单腿跪地完成装箭准备,随之由第二排弩兵继续发射箭矢,当第二排完成发射以后后退至第三排弩兵的身后,再由第三排弩兵替换第二排的位置完成射击。已经完成装填工作的第一排再继续发射,周而复始往来更替将箭矢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由吕子开办的昌盛记并未因吕掌柜的失踪而宣布破产,相反仍经营的红红火火被世人所称道。其中有当时的道路不便造成信息不畅的原因,当然也有吕子本人未雨绸缪的预见。只要保证其良好的运作模式,大掌柜的作用也只剩下检修设备这一项作用可为。只有自动装置运转正常按部就班,即使一年不来都不会出现停滞现象的发生。
令人奇怪的是,就是设立在魏国昌盛记的分号。这个唯一处在风口浪尖分号却一如既往地兴隆,根本就没见有谁来查封或者是捣乱。魏无忌干脆无视它的存在,即使路过门口也绝不看上一眼。其实不但是魏国,其它诸侯国对昌盛记的大掌柜的下落全都讳莫高深。不约而同地统一口径,敢非议此事者严惩不贷。
具权威的灵通人士外电报道,这还不算神奇呢,真正神奇的事在秦国!自打秦昭公得知此事后,即没有找人来替换吕子的位置也没有对外宣称替太子报仇讨伐某国之事。好象这两件事压根就没有发生过,而是江湖上的谣言。虽然面临冬天的压力,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国家战争,但各国这一冬过得也是如坐针毡,加紧备战以防开春后的疯狂报复。
各国之所以会如此紧张,还是因为内部灵通人士接受采访时所谈及的问题。秦国准备打谁,那就是谁的主谋!敢弑我太子者,此仇不共戴天!这里面可就有说法了,你去偷着杀人家儿子,老子来报仇是天经地义。人家此次发得可是义军,再有谁出兵帮忙那就是不懂礼!齐王首先站出来表态,怕被征伐的赶紧交出凶手,否则打死活该!并下诏通知诸位大臣名将,若此时敢妄议出兵驰援者,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先把家眷安排好!
有敏感人士已经开始嗅到战争的味道,却也只能是登高望远暗自嗟叹。不管是预感到的危险也好,醉生梦死继续沉沦下去也罢。战争的阴云正蓄势待发,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当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之时,将会毫不留情将所有挺身而出的挡路者碾碎。
留起小胡子的吕子背着竹篓刚登上山顶,就见重新化妆成店小二的楚楚迎了出来。正奇怪这是要出门,就见李信和十三站在石桌的前面。在他俩的身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在欣赏挂在墙壁上字画。
吕子示意楚楚千万不用大声喧哗,然后轻轻地将背篓放在门口。冲着两位久别重逢的兄弟点头示意,然后低头跪倒在地不再说话。
背着双手的老者没有转身,长叹一声。“原本以为你隐于山林,这抱负也就消磨掉了。没想到字里行间仍然能透出锐利的笔锋,大气磅礴!看来一个人心里的火一旦燃烧起来,再想吹熄果真很难了。”
吕子低头应道:“臣罪该万死,躲在此地享清闲。虽死,也难辞其咎。请大王开恩,饶恕这个小童。”就在刚才进门的时候,李信和十三的脸色就跟谁欠了他俩钱没还似的。这正是因为此,搞的吕子心里没底。不管是秦王为平稳将政权过度给太子,还是太子有意为之。毕竟这是人家爷俩的家事,以昭王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
楚楚出身名门,自然听出那位没有转身的老者是谁。昭襄王!见十三哥和十八哥如泥塑般站在那不说话,便知大事不妙忙跪倒曰:“我大秦推崇依法治国,连坐既是必然。小人不愿独活,只愿与主人同领罪责。”
听到楚楚如此大义,十三和李信也不便再杵在那装门神。忙走到吕子身后跪倒,同时说道:“小人十三、李信,愿与吕子同领罪责!”
秦昭王转身看看跪在吕子身后的这二位,暗笑还真会卖人情儿!弯腰搀扶起吕子,仔细打量一番。都说生活能改变一个容颜,为何从这位脸上看不出一点风餐露宿的痕迹?忙问道:“吕子真是驻颜有术,可有良方?跟本王就不要藏私了,赶紧说来听听。”
吕子回头看看门口的背篓,答曰:“野菜野果吸收天地之精华必然养人,此石屋更是冬暖夏凉适宜养生。”
秦昭王闻听此意,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都是本王的罪过,以至于吕子在这穷山僻壤过活。待天下一统,本王用十城换你这石屋。如何?”见吕子面露为难之色,加码道:“二十城!三十城!算了!你也太贪心了,索性封给你便是!”
吕子忙跪倒拜谢。“谢大王!”
此地仍为楚国界内,如假包换的楚地。你说人家楚王还没点头,这两位就先给定下了。仍跪在地上的三人相互瞧瞧,顿时是哭笑不得。
秦昭王看着门外的绿色,突然说道:“要打仗了!去收拾一下,随本王回国吧。”
如果说吕子当初是被迫在此生活的,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却让他发现修行的妙义。春去秋来,四季的变换,正当冬天的严寒让生命几近绝望之时,春天再度来临。安静地看着大地的变化去体会生命存在过的乐章,这在纷纷扰扰的人世间是看不到的。刚刚喜欢上这一份旷静,却让人生又一次改变轨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吧,让经历过它的人只在回头时才能看到曾经的美。
秦国的大老板亲自来请,打工仔再不知道轻重就是作死的节奏。吕子再次打量着难舍的石屋,却发现楚楚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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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起大良造白起将军来,诸侯国里印象最深的就数韩国了。韩后期割让给秦国的土地,大部分都是他打下来的。根据范雎提出的远交近攻的策略,与秦国最近的韩国自然是首当其冲。当初吕子给蒙武讨婆姨那年之前还不是这样的,两国往来关系密切。那时是魏冉为国相,而不是现在的范雎。
在楚魏联军连下韩国十座城池之时,韩国请请来的秦军如期而至。当时指挥秦军作战的,就是这位军事天才白起。利用超强的机动兵力大败联军于华阳,整个战役打下来斩获首级十三万。
因秦国的战功都是数头颅论功劳行赏的,所以里面肯定会掺杂着许多枉死的无辜平民。自打那以后,白起这个名字是家喻户晓。韩国若是谁家的小孩夜里啼哭不止,只需提到【白起】二字,哭声立止。此事传到各诸侯国时都认为不过是个笑话,可随后而至的兵团作战让他们再也笑不出声来。
自从吕子归国以后,秦昭王便不再允许其外出冒险。所属一应事务皆交予张成负责,由此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的白身平民。秦王这么做的原因倒不是担心吕子会再次遇袭,而是另有原因。具可靠消息来源,昌盛记竟然暗中负有救济各国贫民一职。
这可如何说得!?本王省下的三餐都被你卖了人情!?
但秦法里并没有明文律条规定不准这么做,也就无法按律责罚这位始作俑者。这还在其次,关键是秦昭王感觉吕子的斗志正在被消磨,并且开始掌握怜悯之道。这可不是件好事情,战争的手段是不需要怜悯任何人的。你看看当下各国的风气,上到士子大臣王公下到平民乞丐无一不糜烂懒惰。当秦军攻入城中,有的人还在家莺歌燕舞。
救这些人作甚!?留下皆是祸根!
当务之急是让吕子即刻随军打仗,用杀戮与死亡来唤醒昔日的本性!只有那些真正经历血与火考验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这个担负起教育意义的人该是谁呢?
秦昭王随即想到一个人,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令韩国人为之胆颤的白起将军!不过最近好象听说白起多有怨言,真是大胆!有功劳不假,就敢依次质疑君王的判断力吗!?
秦昭王之所以不想任用白起为将,此事还是从两年前说起。正所谓舌头底下压死人,相信很多人都曾经历过无中生有的无奈。
就在两年前,化名张禄的范雎得秦王重视。他利用宣太后生活奢侈与诸侯国只知太后、穰侯等人而不知秦王的说辞,成功废了太后并解除魏冉的职务,领国相一职至今。因白起是昔日丞相魏冉的门生,这位范同学恐其发达对自己不利,便刻意打压令秦王不喜此人。
但战功与盛名摆在那,不是凭谁的喜好就可以抹杀掉的。果真有事,秦王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想到白起。若是吕子没有回国,他自然会找范雎商量。此时既然吕子回来了,那就听听他的意见好了。
随着王翦将最后一批军用物资送到,秦昭王认为远交近攻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决定召见正在家学木匠的吕子,想听听这位有什么合理化建议。
收到召唤的吕子深知有战事即将发生,起身送前来拜访的王翦出门并承诺有机会一定会找个人替换工师一职。既然有大将之才,窝在大后方搞加工贸易毕竟不是个事儿。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当吕子急匆匆赶到王宫,秦王见面就说要出兵伐韩。因为手头无有良将可用,想听吕子怎么说。
也不知道吕子是出于什么原因,张嘴就说此事还应该由秦王定夺。不过听说此时的韩国早已赢弱不堪,发兵攻韩恐引发诸侯们的恐慌。一旦诸侯国合纵连横,与秦国不利。此时还需从长计议才是,出师有名才是王道。
此言一出,正在兴头上的秦昭王顿时是面沉似水。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早拖出去砍了。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出兵之事已决,无需多言。本王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认为白起如何?”
白起!?整个一个嗜杀成性的魔王!所经村落,无人幸免!
吕子沉吟片刻,禀告道:“微臣认为王龁将军为最佳人选,虽名声不如骁勇善战的公孙起将军,但为人老成稳重,堪当此重任。”
果然是担心白起的杀心太重!秦昭王暗暗摇头,此时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冷哼一声,慢慢地说道:“王龁将军正在秦楚边界巡查,恐怕近期回不来。宣白起!”
“秦王有旨,宣白起上殿!”
跪倒在地的吕子听到身后传来太监的喊声,顿时明白这是秦昭公在试自己。白起早就在殿下候旨,不管自己提出任何反对意见都不会改变王的初衷。只好暗叹一声,低着头不再说话。
随着白起上殿,秦王封他为讨伐指挥使。统御秦军十万,下韩国境内南阳地以孤立上党郡。并封吕子为副指挥使,协助白起攻城略地。即刻发兵,不得有误!
“诺!”
两人领取调兵虎符,赶去校军场点兵出征。
大兵进发,旗幡招展。白起并不知最近一直倒霉是有人故意为之,此时见执掌帅印也是意气风发。骑在马上舒服地朝太阳伸个懒腰,摇摇头轻叹一声。转头对顶盔掼甲的吕子说道:“还是现在感觉过瘾!再不活动活动,感觉这骨头都长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吕子是哭笑不得。心中暗想,你还是少活动活动的好。据说走到那都能杀得鸡犬不留,但愿这只是听说而不是真事吧!心里怎么想的并不会影响嘴上说的,于是也跟着舒展一下胳膊,叹道:“今日有幸能与天才将军一起出征,是卑职三生有幸修来的。”
白起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此时的心情犹如同翱翔在天地之间的雄鹰。“不敢!在下听闻吕子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在楚国仅凭几十人之力愣将魏无忌六百众打得筑城自保。如此骄人战绩,在下也只能是仰视啊!哈哈!”
反正相互吹呗!又不用上税!
吕子干脆又还一顶大帽子过去,直接将个白起说得也是骄傲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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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不和,会直接导致一个国家从此走向没落。出征打仗若是正副职闹矛盾,再强的军队都难逃覆灭厄运。秦国显然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在带兵打仗一事上只允许一言堂。对也好,不对也好,只要是主官说出来了的就要绝对服从。也就是说,名义上的副职跟个兵卒差不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可以不必身临前线舞刀弄枪。
吕子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当然不会因为个人的偏见而导致秦军的覆灭。这可是活生生的三十万人!你当是三十万棵大白菜啊!?若是能全部带回家当然最好,但这可能吗!?打仗就要死人,任何人都无法避免。想当年武王伐纣,单阵亡校尉以上级军官就有上百员。那可是神界参与的战争,还阵亡这么多。
凡人又不会腾云驾雾...
一想到这词,顿时想起那天和楚楚的飞翔历险记。如果此时说给别人听,会有人相信吗?事情的真相往往如此,它只允许极少数人知道。
至于历史的真相呢?到底那个是真?那个是假?
楚楚得知吕子要出征打仗时说什么也要跟着的表情仍沥沥在目,一晃已有两月有余。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该不会还在打算复原那只大鸟吧?自从木雀摔毁以后,吕子也曾问过此事。楚楚的回答很简单,那就是让她组装可以,若想做出来根本不可能,因为找不到工匠图纸。这种工艺看似简单实际却复杂至极,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果然简单就好了!以后攻城根本不用打,从那边山头直接飞进城就行!
吕子笑着摇摇头,注视着夜幕中燃烧的城池顿时沉默下来良久。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依稀可闻,从下午开始攻城一直持续到现在。无数生命转瞬即逝,那早已不再是一座城池而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吕将军!”
随着一声声招呼传来,一队前线下来的士卒相互搀扶着蹒跚走来。偶尔有伤员的腰间系有敌人的首级,就算伤势再重仍不愿放弃。
看到此情此景,吕子在心底长叹一声。冲着大伙儿点头示意,让亲兵过去帮忙抬重伤员。
救护医疗帐篷内早已人满为患,忍不住疼痛的呼喊声是撕心裂肺。用于止疼的药物早已用尽,明明记得当初还认为带这些足够。
当启明星出现在夜空之时,疲惫的人们都已沉沉地睡去,伤员也进入梦乡而暂时忘掉痛苦。此时前方的战事也已接近尾声,除了浓烟不再见红色的火光。
十几个兵卒抬着一个人,默默地从帐篷内走出来。不远处便是早已挖好的长方形土坑,正张开怀抱迎接它的主人到来。
送行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悲戚,因为那个人曾经说过,眼泪从来都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你变得更加懦弱。唯有仇恨!刻骨的仇恨!才能让我们勇敢地活下去,才有机会给那些死难的兄弟们报仇!
十几个人相互帮忙将阵亡者小心翼翼放进土坑之内,好象是在担心哪怕多一点动作都会惊动这位勇敢者。将尸体摆放好以后,然后把一柄只剩半鞘的青铜长剑轻轻地放在他的身边。围成一圈的人们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有几个人的眼泪止不住,忙用衣袖去擦拭。
“敬礼!”
随着伍长的命令传来,围在坑边的十几名兵卒同时挺直腰杆。左臂揽住弩弓,然后用右手拍击弩身两次。
木铲铲起一把把黄土扬洒,将生死硬生生地隔开。终于有几个人忍不住悲伤,跪地放声大哭起来。
伍长怒吼道:“哭什么!?都给我起来!”
随着兵卒起身,伍长的眼泪却偷偷地滴落在地面。抬手示意负责填埋的军夫稍等片刻,然后摘下挂在腰间的两颗首级,跳进坑内放在官长的手边。轻轻地说道:“如果没有你,我们这十几个兄弟都会死在城头。末将的这条贱命本是你给的,军功自然也属于你。”说完,起身将右手放在胸前。
永别了!我的百夫长!
伍长敬礼完毕,正打算离开却看到周围的兵卒纷纷解下各自挂在腰间的首级递过来...
躲在帐篷后观看这一幕的吕子感觉到脸发痒,抬手触摸才发现竟然是挂在脸上的泪水,回头对亲兵轻声说道:“给他们全都记下,我做保人给他们论功行赏。”
“是!大人!”
吕子故作不悦道:“我都说几回了!这里没有大人,只有将军!”
“是!将军!”
“这是谁在那又是将军又是大人的啊?”随着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满脸熏黑的白起兴冲冲地走过来。见到是吕子,不由地喊道:“吕将军!城破!”
看着这位兴奋过头的样子,吕子没好气地问道:“你又亲自上去了!?”
白起看看左右,不屑道:“这帮笨蛋!让他们打到今天中午都未必攻得下来!”
是人都知道,面对久攻不下的城墙,耗费的时间越久伤亡就会越大。速战速决,往往会更利于减少伤亡。旷日持久打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因此而死去。
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吕子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被外界传成妖魔的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白起骂人的时候,往往是恨铁不成钢的时候。平时吃饭很少在大帐吃小灶,而是端着饭盆跟兵卒们一起吃。看到有人阵亡,他也会找个地方偷着掉眼泪。看到有人受伤,恨不得能分担他人的痛苦。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爱兵如子吧,从此与你同生共死!
吕子接过亲兵递过来的牛皮水袋,交给白起。“白将军连下九城,每次都是如此。全军可都指望你这根主心骨,要是有个好歹,岂不军心大乱!?”
白起伸手接过去猛灌一大口,顿时眼泪鼻涕全都下来了。“吐!吐!酒!?呕!”
古代行军打仗,对于戒酒一说还有待商榷。一般情况下是可以喝的,除非是有将令严禁饮酒。战地犒赏三军的物资里就有白酒,由此可见国君对饮酒也是没有明令禁止过的。
吕子忙过去给白起捶背,心里大奇。“你说你个常年在外出征的大将军,竟然不会喝酒?”
白起顿时闹个大红脸,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解释道:“师傅不准在下喝酒的,所以一直都没敢碰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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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可没打算把谁灌醉了,好回去冒功领赏。本以为少喝点可以祛除一身的疲劳,毕竟厮杀了一夜。见白起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也是哭笑不得。只好给换了水袋,好让这位先润润嗓子。
白起也没客气,拔开塞子先闻闻,然后灌了半袋子水下去。表示谢意后将水袋递还,招呼吕子会大帐研究此次作战任务的最后一座城。
这人不用睡觉吗?吕子打个哈欠,忙跟了上去。
此次的作战意图很明显,就是将韩国版图彻底分割开来。从战略意义上讲,只需再拿下最后一座城,韩国的上党郡就会被孤立起来。那可是有着十七座县城的大区,据说还有丰富的地矿资源,国内正缺着呢!
大帐之内只剩下吕子和白起两个人,此时正注视着地图,各想各的事没一个人说话。因各诸侯国的版图大小不等且所含区域太大,为了便于军队指挥官及时掌握当地的地形,吕子进行了分类细分作业。
也就是说,此时的地图已经不再是一张完整的周朝版图,而是被分类绘制出来的详细地图。其中有山脉河流以及各个城镇的标注,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以前的地图就是笼统的一份,上面仅有名山大川以及大河流域。而且相当简单,其中也没有标准的比例。这种在现在看来简直是粗制滥造的产品,在当时也是几代人不知付出多少艰辛才绘制而成的。没事看着了解个大概还凑合,果真用于军事行动最多能起到个提示作用。
也正是因为此,标准军事制图在秦国开始初具规模。标准的比例可以让大将军知道当前位置与下个点的距离,中间有道路是平道还是山路。是否有河流,其河面的宽度能否泅渡。这些信息到底有多大作用,只有那些亲身使用的过人才知道。当你做到比对手更了解地利时,胜利的曙光便会升起。
白起对标准的军事地图简直是推崇备至,但他并不清楚这些是出自何人之手。如果知道总设计师就站在他的身边,估计只剩下顶礼膜拜的劲儿。这些精细的地图果真绘制出来,其难度可想而知。
上山涉水风餐露宿自不必说,深山老林人迹罕见的地方都要去闯上一闯的。这些人才是真正值得人们去尊重的英雄!无名英雄!借助这份详尽的地图,能比敌军更早一步掌握主动。而不会看着明明是个制高点,等爬上去才发现山顶都站不住几个人。
“吕子!昭襄王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认为他绝不会只为包围上党那么简单。这真要感谢那些作出这份地图的功臣,让我能一目了然。”
吕子对这个答案只是微微一笑,他没兴趣告诉任何人地图的出处以及何人手艺。大家都在尽力报效国家,说不得谁比谁优秀的。军事方面的书籍确实看过不少,但那些都是书上谈兵的虚拟。真正有发言权的是那些真正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将军,而眼前这位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他并未答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白起点指着地图上一处位置。“如果咱们不撤军,如果让咱们能拿下上党。韩国就不复存在了,只要倾全国之兵,今年冬天来临之前就可以灭掉它!接下来就是魏国!嗯!看来本将军有生之年会看到的天下归我秦国所有!”
吕子并没有反驳,因为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基础。如果单纯付诸军事的话,这个梦想完全有可能实现。可是六国的实力尚在,而战争永远都是被制约在交易之内而不在其外。统一完全有可能,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就可以达到。
“白将军!很多问题不是单凭战争手段就能达成的,有时也可以通过另外的手段实现。杀戮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途径!”
白起好象知道吕子话里指什么,却只是咧嘴一笑并未说话。
吕子觉得也该劝劝这位名声不太好的将军,于是说道:“围城有时不用攻打的,可以有条件地让他们投降。这样既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还能保存城池的完整并被我所用。上来就打得千疮百孔,就算驻军在里面也不能用了。我记得张丞相说过,每下一城我们便多会一城。”
“不要再说了!”白起一拍桌子。“你出去看看我们的将士,死伤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杀敌领功吗!?没有敌人的头颅,他们拿什么养活一家老小!你说的简单!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过过苦日子!他们为什么而战,不就是回去看着婆娘孩子可以有饭吃,可以有衣穿,可以活的比别人家的孩子幸福!你!我!包括外面的所有人!谁不怕死!?那个不想活得好好的,可以跟亲人齐聚一堂!?”
秦国的政策就是如此,而且还是被几代国君所推崇的。没有战功的积累,果然就会如白起刚才所说的那样,很可能什么都没有。养家糊口,过年过节,吃糠咽菜还是能吃上热气腾腾的肉食?当一个男人面临抉择的时候,他就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拿起武器出征。
白起看吕子没有说话,重重地叹口气。“吕子!你昔日的那些勇气呢?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实在的,也就是你!咱们的王在刻意地培养你,你却被心魔左右着心智一直不愿去接受。我相信只要你愿意,随着阅历的增长在不久的将来绝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将军的。一旦你的内心被无端的愚昧所控制!唉!”
吕子默默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怎么了。从前的那个自己呢?为何开始多愁善感起来。当初不是明明都认可统一非杀戮不能为之吗?可为什么看到被战争撕裂的伤口时,竟然再也看不下去!?
白起说的对,士卒没有首级就无法领功。那么谁来养活他们的一家老小?回家看着一张张孩子的笑脸在等着开饭,也许那些早已被魔鬼侵蚀过的心灵就会再次找到依托吧!正琢磨着,突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将军!城里的平民该如何处置?”
白起嘴角一撇,说道:“该休息了!等打扫完战场,立刻赶去下一座城!”说完,丢下吕子走出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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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起话里有话,吕子随即意识到大事不好。杀死敌人情有可原,毕竟这是战争。可要是杀死城中的百姓,天理难容!于是急匆匆跑出大帐,翻身上马赶往重新开始燃烧的土城。前面那几座城几乎没有抵抗就投降了,所以白起并未露出真面目。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让吕子放松警惕。此城不知何故,抵抗的异常激烈。由此得到的报复,估计小不了!
屠城!
沿途看到大包小包背着身上的秦军兵卒,吕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冲进城门沿街查看,地面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被斩去头颅的尸身。偶尔有兵卒出现,显然也是满载而归。
“城里谁负责!?”
得到答案是偏将军姜泰,吕子大声质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兵士自然认得吕将军,看他两眼通红也不敢隐瞒。有知道的偷着伸手指指城内的一处大宅院,示意偏将军在那个位置。
“马上召集全部人马即刻出城!不得有误!”吕子发布命令后,拨马朝里面的冲去。
众兵卒不知何故,还因为是大军即刻离开。若是延误军情,抢得这些就没用了。于是,大呼小叫的通知各部撤离。
吕子见院门大开,没有下马直接冲去去。寻找惨叫声急急赶过去,绕过一处庭院见地上已经堆满尸体。十几个军卒正准备将剩下的人斩杀,锋利的长剑已经高高举起。
“住手!”吕子大吼一声,随即提马缰绳冲将过去。
这是谁如此大胆!?
姜泰正想破口大骂,见是主将过来。忙示意全都停手,跪倒拜见将军。
亲兵卫队各自亮出兵刃,将仅存的三十几个下人与兵卒隔开。
吕子两眼通红,抽出王翦那一夜送给他的长剑。感觉手都在颤抖,火气只往脑门上拱。“上天赐予尔等兵器!是让我们除暴安良,兴义军匡扶正义的!而你们却拿着它去屠杀无辜!这与土匪恶霸又有何区别!?”
姜泰偷眼看看左右,低声提醒道:“将军!咱们的兄弟死伤那么多,若是没有头颅替他们的父母妻儿换来几亩田地。兄弟们可就白死了啊!”
斩获首级,是指杀敌的首级!怎么到你们这,就全变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欺君之罪吗!吕子恨得牙根痒痒,咬牙切齿道:“全给我拿下!”
被解除武装的姜泰大声喊冤,一再辩驳一直都是这样的。
此话一出,吕子更是火大。敢公然污蔑上司,其罪当诛!喝道:“站住!给我砍了!”
犹不知死的姜泰还在喊冤,大喊:“没有白将军令,你无权杀我!”
听到这话,准备行刑的兵卒忙看看吕子。这一刀下去简单,可是果真追究此事,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三十几个人纷纷过来替姜泰求情,只求大人能放自己这些人逃命,不求大人为此事担责任。
见这些心地善良的众人不住地叩头,吕子长叹一声。摆手示意将姜泰押回去等候处置,然后命令亲兵护送这些人出东城门。等确认安全后,再返回营地。
“谢大人!”
三十几个人纷纷给吕子叩头,然后在亲兵的催促下匆匆逃出城去。好在沿途的兵卒都得到撤离的消息,期间并未发生任何遭遇。几名亲兵也算是尽职尽责,将众人送出城外很远。嘱咐大伙儿千万别走大路小心在意,然后拱手道别。
有心人打听这位好心的大人是谁,当被告知是吕大人时,纷纷记在心头。正是由于他匆匆赶进城来,这才使得很多藏身于地窖中的人们没有被兵卒搜出来杀害。多年以后,城中幸存下来的居民集资给吕子修了生祠,只为感谢这位救人于水火的大恩人,香火鼎盛一时。再后来因为时光变迁再加上华夏大地烽烟又起,也就导致祠堂不知何年何月毁于战火。有人说是毁于抗战时期,也有人说时间更早。但这些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曾经有个人为存在而存在过,这就够了。
吕子怒火中烧地返回军营,从被窝里将正在打呼噜的白起拽了出来。见这位睡眼朦胧地样子,大声质问为何要命令兵卒屠城。
听到又是这事,白起顿时愁得头发都白了。“他们不是没杀孩子吗?你若是发现有人杀死不过十五岁的孩子,就告诉本将军。看我不活剥了他才怪!”
“那妇女老人呢!?难道他们不是人!”
“誓死抵抗的,我才让他们都死。前面那几座城,不是也没怎么着吧?”白起晃晃还在晕乎乎的脑袋,找个凳子坐下,这才问道:“吕子!此役我军伤亡人数五千有余,你让他们马革裹尸,两手空空就这么回去?那些活着的兵士并不是在为自己请功,而是在为死难的同胞攒功劳。这早已是我军的内部规则,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说你这大白天的不睡觉,跑我这来吵!你若是不服气,要不这样!咱们不是还有一座城没下吗?说!你要多少人马?”
只要你不去,多少人马都行!吕子作为军事地图的众设计师,自然了解那座城内的情况。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城中驻守的正轨部队不过一千人。再加上当地居民,满打满算三千人就是个顶。“给我两千人马足够!”
清醒过来的白起当即表态。“我给你五千!半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人多其实也没坏处,吕子表示接受。算算两城相距的路程,来回不过三天。一天下城,五天足矣。于是说道:“不用半个月,十天!”
白起使劲打个哈欠,摆摆手。“无所谓的!本将军随后会去上党界静候佳音,到时咱们在那会合。”
吕子爽快地答应着,转身走出大帐时突然想起件事情。转身回来,说道:“姜泰因在城里滥杀无辜,我已经将此人押回来了。杀平民冒功可是大罪,你看该怎么办?”
白起正为可把这位打发走了而暗暗自喜,刚要回去睡觉见吕子又回来了。双手合十央求道:“我说这位吕大爷啊!拜托您老赶紧去下城吧!姜泰又不是在给自己冒功,他何罪之有啊!?我怎么治他罪?兄弟们若是知道,肯定会心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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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毫不在意的托辞,吕子只好告诉白起如果再敢如此滥杀无辜,自己只好行使建议权来请秦王定夺此事。如果可以的话,部队修整的时候换将!
临阵换将可是兵家大忌!白起本想打个哈哈,却看到吕子不象是在说笑。想我此生只为战争而活,如何能再被丢在大后方不敢不问!?于是彻底放下架子,躬身施礼表示百分百服从,绝不再滥杀。
古代讲的就是信义君子,这话走到那就好使。不用立字为据,更不用再找个保人作保。一句话的事,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吕子点点头,叹道:“白将军!《道德经》第五章有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等既掌管生杀大权,这心里仍要有个仁慈。敌人抵抗,另当别论。可要是他们已经放下武器,便不再是你我献给上天的祭品。等咱们这次回去,我会跟秦王提关于阵亡将士的抚恤问题。”
听前面的话,白起差点睡过去。当听到关于抚恤金的问题,这眼立马就瞪上去了。此事不单是他一直为之困扰的问题,很多带兵出征的大将军也都困扰。都说凭战功方可领取赏赐,其实这里面存在很多弊端。战场上本就纷乱无章,一般都是打完以后才会进行清点记录。
很多勇敢的将士并没有机会再回来换取封赏便已经阵亡在前线,也许是他的功劳却被别人拾取。这还在其次,更多问题是出在追杀溃败的敌军上。为了收割首级,将士们甚至都忘记自己是来打仗的。
半路上就开始各忙各的,以至于让更多的敌人逃走。开始的时候也有将军杀一儆百,可是时间长了也就默许此行为。人家辛辛苦苦地跟你来打架,本身就是提着自己的脑袋来的。回去连根毛都没有,跟来做甚!?
追击部队乱套不说,一人身上所带负重增加必然会影响到奔跑速度。后来白起想出个办法来,那就是该打仗的打仗,你什么都不用管。随后赶来的部队会帮忙收取战利品。然后再区分出等级,优先阵亡将士再负伤的再完好无损的。开始有人还不理解,随着仗越打越多便开始明白将军的苦衷。
谁敢保证自己上阵不挂彩?又有谁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回去?
这种看似不合理的办法其实相当合理,就算身死也勿需担心撇下的父母妻儿无人照料。你打得越猛越不吃亏,就算当场阵亡仍会被记功而且还有可能会多得一份。由此军心大稳,因为没有后顾之忧的嘛!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秦军全体将士都愿意跟着白将军出来打仗。而且作战极其凶猛,敢杀敢拼绝无二话。别看白起的对手视之如魔鬼,秦军将士可都爱戴的很。这算是战场潜规则吧,实行多年只是被默许而没有出现外传现象。也可能秦王早就知道战场潜规则,不过看在大伙儿南征北战的面子上权当无视了。
吕子一直没机会进入军界序列,所以根本就不清楚还有这样的事情。但滥杀与战场潜规则并无实质上的冲突,所以还不算是违规。毕竟潜规则是建立在杀敌的基础上实行分配的,而滥杀则是指滥杀无辜。
只要国家能给解决军烈属的生活保障,谁还闲的蛋疼去滥杀平民啊?
白起当即表示会遵守此约定,但也请吕子不要忘记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吕子就是希望白起能认真对待杀伐问题,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做纠缠。拱手道别,带军出征。看着吕子跳上战马,白起揣着手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也没再回大帐内休息。
潜规则那样都好,就是不能口口相传。不可能看着你讲义气,就会偷着告诉你真相。这个东西纯属自悟,果真说出来也说不明白。老人有句老话不得不服,教的曲儿唱不了。白起恨不得吕子能明白内部的规则,这样就可以省下太多口水。可问题是,没个玲珑心还真就玩不转!另外一个先决条件,就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才有可能用心体会出来。
还是那句话,想说都说不明白,甚至还有可能被听者误会你有不良居心。想到这,白起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一声。去找到被押回来的姜泰等人,示意全都松绑。如有疑问,我会回去跟秦王当面奏报,绑在这算什么事!?
消息没腿跑得快,叽叽喳喳的半天工夫就能传遍全宇宙。吕子严禁兵士滥杀的传闻遵循这个规则,随即在五千兵马中传得人尽皆知。果真有此事,那还打个什么劲啊!?据说最后那座城内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人,人均还不到一个啊!服从命令是一回事,心里有数是另外一回事。趁着夜晚宿营时,大伙儿于是推举能言善辩的不更(官职)陈诚去找大将军扫听。
吕子正在行军帐内看书,听到外面传来请示声便示意进来。见是进来的是陈不更,心里便明白了几分。招呼着先坐下再说,起身将竹简放在桌上。“有事没事的,约法三章。一,不谈军务;二,不谈政务;三,不准提问题。”
陈诚起身施礼道:“那卑职先行告退。”
吕子点点头。“去吧!”
“诺!”陈诚敬礼,转身走出帐篷。
吕子见外面半天没动静,正奇怪是真走了吗?就见这位溜溜达达又回来了!忙忍住期待的表情,故意拉下脸来问道:“有事?”
陈诚躬身施礼。“启禀将军,卑职有下情回禀。”
吕子听到果真有事,转身回去正坐。“讲!”
数人头请功的事,只要有人喜欢,肯定有些人就不喜欢。虽然这么做对大伙儿有好处,毕竟里面少了一个【理】字。此事若是上头不追究下来还好说,一旦追查下来全都跟着倒霉。再加上大部分兵卒卑微的身份,遇事谨小慎微自然是应该的。但对与不对还是能够分得清的,这种形式早早晚晚要出大事。
陈诚参军已有七八个年头,里面存在的弊端当然心知肚明。但妄谈非议国家政策方针对自己没有丁点的好处,甚至还可能被有心人传得沸沸扬扬并最终变成谣言。白将军就属于谣言的受害者,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也就不会沉寂两年有余才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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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诚而言,吕子进城喝止兵卒滥杀无辜的举动可是他亲眼所见。虽然当时他也夹杂在进城的部队里面,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尤其是在前线作战部队,如果太把自己当个另类对待,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吃黑亏的。
箭矢纷飞刀剑无眼的,一个不留神死了也没人会彻查此事。但放在心底的黑白就是黑白,到什么时候也不可能把黑色的变成白。此次借大伙儿推举出来扫听事,他就想趁机冒险一试跟吕子谈谈有关于冒功的问题。
杀敌就是杀敌,但我们绝不能去屠杀无辜百姓!
当吕子听明白陈诚此次的来意后,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开始还以为他是替兵卒们来建议自己改弦更张,看来还不是那个事儿!于是认真地请教道:“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应对?”
这句话是吕子打心底说出来的,毕竟他现在刚正式进入军营。对这里面的套路完全不了解,随意有个想法也不适用。而陈诚就不同了,通过刚才的对话就可以看出此人是个有心人。
因为彼此之间的不熟悉,使得满腔热血的陈诚忽略了这关键的一点。在他看来,但凡能带兵打仗的,肯定是常年在刀光箭影里拼杀出来的。听到好似搪塞的一句话,不由地是大失所望。暗自后悔刚才说得有点肆无忌惮,低头就想寻个借口离开。
明明刚才还滔滔不尽,怎么这一会儿就没动静了?正等答案的吕子看看不再说话的陈诚,刚想再重复问一下却突然感觉到什么。稍一琢磨顿时明白过来,语言的代沟!假如这是在昌盛记而不是在军营,陈掌柜问自己这个老兵刚才那句话,自己完全会认为对方并不重视。
想通这一点,吕子忙走过去拉住陈诚的胳膊,然后两个人一起来到木架近前。“我之前并不在军营任职,此次跟随白将军出征纯属偶然。你看我这套甲胄,其实也是临时做出来的。”
作为将军的甲胄,因做工讲究且量身定做。这个可不是名牌服装,一天换好几身都不待重样的。只要没有造成过严重的损坏,即使出现破损仍是修补后再穿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锐器划过的伤痕仍会被保留在上面。就算没有这些明显的划痕,风餐露宿风雨兼程也能在上面留下岁月的痕迹。
而吕子此时的这套将军甲胄,一眼就能看出是最新出品。普通人都没问题,更何况是常年跟武器装备打交道的陈诚。稍一打量便看出端倪,忙躬身说道:“是卑职误会将军了,请你责罚。”
吕子看看站在他眼前的这名四级军官,不由地叹口气。伸手拍拍陈诚的肩头,说道:“其实责罚的不应该是你,而是我们这些不食人间烟火之人!”说完,示意坐下说话。
吕子说话即是将令,陈诚侧坐挺直腰杆。
“白将军乃我军最杰出的首领之一,但太喜于无端杀戮。属下此前也曾追随白将军驰骋,对于这种行为实不敢苟同。以至于韩国民间有个说法,白将军大名可医夜间小儿啼哭之症。这种说法虽然可以让敌人闻风丧胆,但同时也激励他们与城共存亡之志。他们深知城破即是身死,拼命守城势在必然。到底是医夜间小儿啼哭重要还是我军将士的性命重要,属下实在想不通。”
吕子认真听完,点头承认的确如此。为争夺战功无可厚非,但随之换来的就是全体军民誓死抵抗的后果。战功倒是攒了不少,却因此造成我军的伤亡也会成倍增加。到这来不战而屈人之兵,全城投降便没有头颅可以分给兵卒们。若是直接采取攻城,接下来就会面临双方拼死的一战。为破城争抢功劳,屠杀守军及守城百姓便在意料之中。
正所谓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众志成城可是有出处的。现在几乎演变成死循环,而且貌似越来越无解。对于城中的百姓而言,既然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拼命帮助守军便在情理之中。
“陈将军!你觉得我该如此处置?”
陈诚忙起身说道:“不敢!此次不是您来了吗?”
听到这句话,吕子顿时恍然大悟。果真是当局者迷!于是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就跟在本将身边吧。”
“诺!”
经过一路跋涉,攻城大军来的土城界。看到城墙上大旗飘摆,早已是严阵以待。自从白起大名远播,韩国上下再没有派守城大将出城迎过敌。上来就折损本就不多的守军,一点都不划算。与其知道出城是死,还不如积蓄全部力量守城。只要坚持到援军到来,还是有希望活下来的。此次也不例外,吕子并未见到城门大开冲出一队人马。五千军卒对此并没有感觉到那里不对,相反都在注视着城墙暗自使劲。
吕子看到城楼上有个老者顶盔掼甲,便知此人应该是此城的守备使。示意陈诚过去喊话,希望能和平解决此事。
陈诚拽带缰绳,夹紧双腿带领几名士卒来的城门外。“我乃秦军先锋官陈诚!城上的报上名来!此次奉王命收回此城。我等无意屠杀,只希望和平解决。尔等愿意留下者可自行留下,不愿滞留者可从东城门撤离。我军绝不阻拦!”
立于城门之上的老将军手缕长髯,问道:“你们可是白起的部队?”
“然也!”
老将军冷哼一声。“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回去告诉你们的白将军,准备决一死战吧!”
陈诚显然也没指望上面的那个倔老头同意,大声告诉守城的军民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若是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旦正式开战再想逃走。势必登天还难!
藏身于城垛之后的守军刚才就已经看到不远处的斜坡上出现大队武装人员,那可是看似无边无沿的大型军阵。忍住转身逃走的念头相互打气,坚守才有活下来希望。不过刚才听城下喊话说是可以从东城门离开,难道是真的?相互看看希望得出准确的答案却一无所获,只好各自看看手头上的弓箭不再犹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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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秦军连下九城的告急文书频频传来,韩国的一家之主韩然是欲哭无泪。此时的都城早已乱作一团,好歹凑齐诸位大臣想要商议下对策,却发现一个个都是带着苦瓜来的。其实不但是诸高官如此,韩王本人也是一副苦瓜脸。众位大臣之所以会除此,皆因得知此次统御秦国大军的主帅是由白起亲自担纲。这可要了亲命了!据说所过之处犹如洪水来袭,连只耗子都剩不下!
这就要亡国了吗?唉!你说这大白天的不赶紧搬东西,没事开得哪门子会啊!?外面有那么多金银细软都没来得及收拾呢!
韩王见下面两排苦大仇深的泥胎摆放得还算整齐,不由地长叹一声。“诸位爱卿,本王一向待你们不薄。今天国难之日,连个应对计策都没有吗?”
别人都能逃甚至可以卖国求荣,唯独韩王然既不能逃更不可能投降。因为这可是一杆复国大旗,只要他活着就会有死灰复燃的一天。既然人家是来灭国的,此人是断断不能留下的。众泥胎相互看看对方的脸色,无不唉声叹气。能打早就打了,怎么可能还杵在这等死。这不是打不过人家啊!以前大小对阵上百起,就没听说谁回来过!
王还在上面等消息,不回话总不是个事。国相韩成邦于是当仁不让,出班奏道:“大王!此次秦国出兵,意在取上党城。诸位大臣刚才商量一下,结果出来了。割地息兵,方为上策。”
割地!割地!再这么割下去,连本王的项上人头也一并割去好了!韩王忍住火气,想听听下面还有没有反对意见。等了半天也没见个英雄走出来力挽狂澜,只好抬头看着大殿屋顶不再说话。自我先祖建国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名臣良将也是人才辈出。可是为何到这一代就没有了!?难道这是天要亡我韩国吗?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手下一帮大臣全都窝囊废,能打的、不服的早就去前线被白起给干掉了。剩下这帮人当初就不敢为国尽忠,现在只要听到白起这个名字腿肚子都转筋。若是让他们带兵出征御敌,当场就能抽风抽过去。再加上朝政始终都被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把持着,散落在民间各地的精英根本就没机会进入这个序列。这些裙带关系平时作威作福欺压个老百姓毫不含糊,果真让他们去为国家而死,估计跑得比兔子还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降吧!割吧!你们看着商议办吧!”韩王恨恨地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走了还是留在这,其实更碍手碍脚。几位国家重臣相互看看对方,不由地点点头。既然大王都已经同意,咱们还愣在这干嘛?赶紧的吧!因为清点财物,忙到现在早饭还吃呢!嗯!看来暂时不用着急搬家了!待会儿派人去通知昌盛记的伙计,等过几天再说吧。
若是单论几位大臣的战略眼光,还是可圈可点的。秦国并未有明显的军事举动目标是上党郡,他们就已经提前预判出秦军的动向。由此可见,天底下并没有真正的窝囊废,关键是看这个一家之主去怎么用。
经过一番讨论通过决议,派出使臣入秦的同时诏书一封给上党郡郡守冯亭,命其如遇秦军不得抵抗。所属十七座城邑于秦,当地居民一并造册上秦国户口。
韩王的玉玺就丢在桌子上,国相拿过来用嘴哈了哈。将诏书盖上印章,此事便办得妥妥当当再无更改。
太尉韩沮看着二叔忙活完就打算叫快递,忙拦住提醒道:“相国!最好让大王御览钦定,也省得咱们事后麻烦不是。”
韩成邦听闻此言,顿时露出不屑的眼神。嘴角一撇,慢悠悠说道:“韩太尉!大王临走之前可是都交待好的,你若是质疑老夫专权,现在可以去打小报告。”
听出口气不对,韩沮忙后退一步躬身施礼。严重表示力挺相国,绝无二心。
见这位还算上道,韩成邦满意地点点头。招呼御史大夫韩江和太尉韩沮过来,附耳小声爆料道:“大王这些时日正忙着全国选秀,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他的兴致了。你我即为人臣,就该替大王分忧才是。”
这二人听到国相竟然如此袒护韩王,不由地是感动的热泪盈眶。同时表示相国以后要多多赐教才是,若不嫌弃唯大人马首是瞻!
事情往往会一波三折,明明顺理成章的却非要出点典故不可。当一路马不停歇的信差来到小河取水时,正好碰到白起手下的巡哨。见有河边有官家的装束,呼啦围上去当场擒下。锋利的剑还没抽出来,这位信差便已经尿了裤子。忙不迭地求饶并吐露身上带有韩王的书信,收信人是上党郡郡守冯亭。至于内容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是由火漆封住的官方文书。
此时兵荒马乱的,能缴获韩王的书信必然是大功。于是巡哨小队押着信差赶往中军大帐,请白将军定夺此事。
自从让吕子带着五千兵马去收土城,白起总算找回从前的感觉。身边有个人真放不开,毕竟这人还是昭王指派的。说句难听点的,说是监军都有可能。自己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家打了小报告。所以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怕哪根筋不对再惹出无尽的麻烦来。
期间跟大伙儿讨论新式武器弩机的优缺点,发现就是手脚并用太耽误时间。跟弓箭相比,其射速难以相提并论。但这个问题根本没法解决,手脚并用才能保证弓弦的强弹性并保证箭矢的初速及投射距离。若是象弓那样用手就可以拉动,其优秀的超远距离投射就会失去意义。
毕竟事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无法解决手脚并用才能上弓弦的问题,那就想办法从装填动作上找回速度就是。于是发动群众发挥想象力,以便整合出更快的上弦方法。步兵的上弓弦方法采用躺式,躺倒用双足蹬住弩担,用双手拉动弓弦挂钩。起身的同时半跪装上箭矢,然后扣住悬刀(扳机),利用望山(瞄准用标尺)对准目标。经过反复修正训练,从弩兵坐下蹬住弩担扣上弓弦到起身瞄准目标发射箭矢几乎可以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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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巡哨缴获来的书信,坐于大帐内的白起陷入沉思。上党郡所处地势险要,一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能够占领此处,赵国的大门就此打开。 如果此时用兵太急,未必是好事。一旦被赵国得知,肯定会派兵抢夺。
当前韩地未平,兵行险招就会面临后续补给跟不上的尴尬局面。若是韩国无人捣乱还好说,万一派兵中途断我粮道,大军只能在山上啃树皮了!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万不能草率行事。
兵者,诡道也。这句话的意思是指在大兵团的支持下,出奇兵取胜。但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以粮草补给为基础,失去这个基础就会失去占领的意义。
此时入秦献地图的使臣估计已经在路上了,万一王命下达而这边还没有打通粮道就会贻误军情。还有就是季节问题,再过两个月就会进入冬季。这个时间贸然进入上党肯定会引起赵军的警觉,一旦形成对峙就麻烦了。人家在家门口作战,而自己却要面临长途运输粮草补给。想到这,白起走出大帐让军士备马。他要赶去找正准备攻城的吕子商议一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稳中取胜,明天开春一举拿下上党!
正在为明日攻城做准备的吕子修书一封,准备派人射进城去。能和平解决最好,但有时不是一厢情愿就能解决的。正要叫陈诚进来,就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刚要起身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就见白起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两位当前秦军最高指挥使相互施礼坐定,没有客套便进入正式话题。
白起先将缴获的书信递给吕子,等他看完这才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韩国献城与秦国接手,在未成行之前都是秘密磋商的。由此可以保证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从而促成此次协议的达成。一旦昭王同意接手并派兵收回上党郡,难免会被个诸侯国得到消息。尤其是赵国,当前乐观估计国内带甲至少有七十五万。上党地区可是人家的南大门!突然被人给堵上还成天虎视眈眈地瞧着,装瞎子看不见肯定是不可能的。
吕子再次看看书信内容,点头承认这个推断是事实。不过放在嘴边的大肥肉不上去咬一口,大晚上的会睡不着觉的!这就是所谓的无奈,却也知道不管不顾去吃肉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指挥兵团作战可不是几个人打架斗殴,脑子一热上去就可以动手。拉弓没有回头箭,上去再后悔什么就晚了!看来白将军说的对,保证今年不要有大动作势在必行。
“这样!我现在就赶回咸阳奏请此事,这边就要辛苦白将军了。”
聪明人之间说话是不用说透的,只需有个开头便能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白起刚才说这么多却一直没有提关于回都城的事,这是因为没必要说透。这关系到十万正规部队以及二十万军夫命运的大事,如果没人亲自回都陈述还真让人不放心。见吕子主动提出来,于是一拍即合。
吕子在走之前,还是提醒白起少些杀戮才是。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跟昭王提出关于军卒抚恤问题的。
滥杀的原因就是抚恤金不到位才造成的,既然能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就不存在杀戮。白起当即表示请吕子放心,既然有个约定那就遵守好了。
于是两人互道珍重,吕子带着亲兵卫队匆匆赶回秦国。好在沿途的各个城池都已经被秦军占领,所以并未遇到韩军的拦阻。这一日终于来到秦国边界,却突然发现好似离开了许久。那是一种特别令人怀念的感觉,原本浮躁的心也就随之落了下来。毕竟有军务在身,沿途不敢太过停歇。加班加点是一路狂奔,竟然在韩国使臣进城的同时赶上使节团的后卫。
任谁能想到此时的大将军会是游走于各国的商人吕子,与使臣去驿站的路口错开赶往王宫。
让吕子没想到的是,李信现在竟然是宫城的护卫郎,负责保卫王宫的安全。两个人一见面便是嘘寒问暖,好不亲热。一打听十三的下落,听说不愿在都城待着,主动申请回河曲司马。
不管如何,大伙儿都能混个出身就行。这也是吕子最希望看到的,虽然怀念曾经一起混江湖的日子,但总不能就那样过一辈子吧。
李信命人进去通秉,然后站在宫门口外说闲话。他知道吕子跟白起出去打仗的事,就算看到此时一身便装也知道现在官拜大将军。趁着宫内还没传回消息,极力让吕子找秦王说情。成天杵在着晒太阳就快成石头了,跟着大部队出国见见世面也好。不要官职,当个卫队长就行。实在不行,当个副队长也没二话。
都城的官,尤其是王宫护卫,走到那都是被人仰视的。虽然平时不太自由,可身份在那摆着。这好歹挣个名份,外派去当个卫队长。也亏你能想得出!吕子打着哈哈,就是不同意李信再回到从前的日子。你说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职位,怎么到你这就不感兴趣了!?再说上前线是闹着玩啊,肠穿肚烂缺胳膊少腿还有机会活下来。那人上去一个照面说没真就能没的!
李信反正就是铁了心,说什么就是先上阵杀敌。最后主动提出当个亲兵也行,把个吕子当场折得腰都快断了。只好表示今年是够呛了,若是明天开春还想此事,那就一起上阵好了!
有这句话就行!
李信刚想拜谢吕将军,就听到有旨宣吕子进宫城。于是定好晚上一起喝两盅,两个人这才惜别。
秦昭王已经得知韩国打算割地的事情,又听说使臣已经到达都城便知大事已定。此时的心情显得极好,听说吕子赶回来便放下手头的工作命人通知召见。
主将没有王命就不能擅离岗位,丢下出征的大军独自回来是要杀头的。但吕子不是白起,秦王给他封个副职也不过是让他去部队体验生活。只要有大事,来去自由。这是在出征前,白起从秦昭王那里得到的消息。正是基于这个原因,白起才会去找吕子商议如何应对接受上党郡的最佳时间表,希望由吕子代他回京奏陈当前紧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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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王的高兴事儿本就是为得到上党郡,为此还跟张禄(范雎)商议了好几天。赵国那三座城白白还给人家太窝囊,今天拿下你家大门看你还有何话说!听完吕子的奏报,这心顿时沉了下来。看看就不说好事的吕子,便问此时正在前线作战的白起怎么说。吕子自然没二话,当场表示前线的两位军事主官意见统一。现在接受上党郡的时机不对,万一被赵国发现会给我军带来危险。
秦昭王微微点点头。“照你们的意思,当务之急是稳固后方,然后明天开春再取上党郡?”
吕子拱手拜道:“启禀大王!我军攻城拔寨连续作战已有数月之久,此时人困马乏不易提前暴露作战意图。为今之计就是忍而不发,借助冬季来临之前稳定当前的新纳领地。借此休养生息,准备开春一鼓作气取上党郡。韩民新附民心不稳,正好趁此时教化。”
听到民心不稳,秦昭王暗思白起这几年改性格了?这家伙所到之处那还有民心不稳啊?早就被他当成功绩给杀干净了!低头看到正在上奏的吕子,顿时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说明明是让白起这小子教化吕子,这才几个月就被吕子给教化了!看来真低估眼前这位的负能量了,整个一个害群之马啊!我还就不信了!怎么着也要再想个办法才行!
吕子可不知道上面那位又开始冒坏水,犹自在那喋喋不休地希望秦王能改主意。如果按照白起将军的时间表行事,无端的杀戮就可以制止。说了半天没听到上面说话,忙止住话题偷眼观瞧。
刚才那一大通道理确实是正事,而且还是最佳的方式。可惜的是,秦昭王满脑子正想别的,是一句没听清。见跪在下面的吕子没动静,这才说道:“韩国的使臣已经来了,自古就有君无戏言。本王既然答应了,再改日程就显得有些失礼。若是割地问题无故拖延下去,万一今年冬天韩国改主意如何是好!?”
吕子暗想敢情自己刚才全都白说了,忙回禀道:“大王!我军将士本就负有守御疆土攻城拔寨之责,待万事俱备容不得他们反悔!”
秦昭王没有说话,轻叹一声。还是我的张禄先生为寡人着想啊!你看看你们现在,一个个的!白起只知道放火杀人,你就只知道教化民心。不用打仗就可以白白得到的十七个县却不要,来年春天再打下来!?这是个什么思路?要是按照你们的意思,本王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东海了!深深地吸口气,一股倦意顿时袭上心头。使劲伸个懒腰活动下腰肢,这才说道:“好了!寡人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闻听此言,吕子突然感觉此时的昭王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所熟悉的充满睿智的昭王。而自己现在也几乎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昔日的信任正在消失转而变成怀疑。人都是这样,一旦对方给他造成个坏印象就会越看越不顺眼。平时还好说一点,大不了不走动就是。这可是顶头上司的不信任,搞不好小命堪忧!自己平时一直都是这样的,而且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以至于正在失去秦王的信任?
但不管怎么说,答案只能自己去找寻,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吕子在心底叹口气,躬身施礼唱声诺,倒退着走出大殿。如果说见到秦王前是个好心情的话,那么此时的心情简直就是糟糕透顶。往日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任谁的心情能好起来!?
心里没抓没捞的,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推门本以为见到楚楚会让心情好一点,却发现这个小丫头不知所踪。跟下人一打听,这才知道是在后院不知忙活什么。反正闲杂人等严禁入内,违反者就是打屁屁的惩罚!
这年头要犯多大的事儿才能够上打屁屁啊?
别人是闲杂人等,这家的主人肯定不是了。吕子满腹疑问赶往后院一探究竟,让下人不要跟来伸手推门发现竟然从里面插上了。若是敲门进去,就算里面有料也会被藏起来的。唯一能够知道真相的方法,就是偷偷潜入进去才有机会获取。抬头看看不高的墙头决定翻进去,私下看看没人在附近一个纵跃便跳了进去。
“嘭!”
一支利箭钉入后面的墙壁,将吕子顿时震在当场。太快了!几乎没有机会去躲闪。
楚楚见来人不是刺探秘密的细作,稍一打量顿时看到是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丢下手里的弓弩,跳过来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一番。
吕子伸手用手背轻轻擦去桃红边上的汗滴,轻声叹道:“最近又没怎么喝水是吧!?”
楚楚忙不迭的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化作一点清泉滴进吕子的心里,将所有的郁闷全都冲得一干二净。吕子真想过去拦住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却突然发现自己走神了。忙咳嗽两声,问道:“你把刚才的那支弩改装了吗?威力这么强!?”
楚楚也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忙接过话去说道:“在弩臂上加装一根木条,射弩的威力就会提高很多。”说着,转身回去将王翦送给她的那支弩拿起来递给吕子。“就算普通人在弱风的情况下使用,也可以轻松射中一百五十米的目标。”
自从大批量生产装备部队使用的弓弩,其原型和威力始终保持着当初由王翦带回来的那样。操作简单,一般人只需稍加指点就可以操作发射。八十至一百二十码的距离,因人而异基本可以射中目标。单就这个距离已经优于弓箭的射程,所以没人再对此提出改进的要求。
不是夸大其词,战场的距离往往能够决定敌我生存的比率。如果实现超视距作战,几乎就是零比率的杀伤。如果按照楚楚刚才所言,这种武器将会改写战争历史。只要普通人掌握其射击要领就可轻松射中一百五十米的目标,那么经过专业训练出来的射手完全可以轻松打掉二百米之外的目标甚至更远!这个距离对于敌人而言,简直就是一场不成比例的一边倒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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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跟随吕子回秦国以后,一直都是男儿打扮。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给自己装上保护色倒也无可厚非。吕子也就没问为何如此,反正凭个人喜好吧。即使两个人一起走出后院,吕子见到她背着弩弓仍没太在意。一前一后走进前厅,这才发现早已有宫城护卫早已等候在此。
护卫见到楚楚姑娘走出来,忙给吕子拜见施礼然后说道:“吕工师!大王有请。”
咿?本将军挂职锻炼还没结束,什么时候又成工师了!?王翦那小子呢!?吕子刚要打听,就见楚楚躬身应道:“诺!请几位护卫大人稍等片刻。”说着,转身对吕子说道:“将军!小人吕楚这就去了,以后不在您的身边左右服侍,自己要多多保重身体。”
恍然大悟的吕子顿时明白过来,心便如掉进无底深渊似的一直落下去。陪着身边的众兄弟离开,只有还有个在身边的便还有个承载。从楚国回来以后各奔前程,好在还有个楚楚一直不离不弃。果真此时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孤家寡人,就感觉胸口堵得满满的。
这是都要走了吗?
吕子伸手抓起楚楚的小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脸上。纵然有千言万语,却发现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两个大男人在那忘情,几位宫城侍卫是面面相觑。噢!?怪不得堂堂一表人才的吕将军至今未曾婚娶,敢情这是喜欢男人!想到这,不由自主地朝后倒退两步,就怕被这位吕大人相中。
人家还都在等着呢!
楚楚倒身给吕子磕了三头,起身用尽全部的记忆将这个人的容颜刻在脑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大门。
看着离去的背影,失神的吕子站在前厅直到傍晚时分约好的李信提着两坛御赐的好酒走进来。
别看李信也在宫城护卫,因各门有各门的值守也就知道的很少。其身份毕竟是禁卫,所以并不知道楚楚被封为工师的事。他并不是独自来的,右手提着酒坛左手拉着一个人就直接冲进院内。
“将军!您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听到喊话说,吕子这才从回忆中跳出来。稍一琢磨便想起晚上的酒局,忙迎出去看看是那位大神却发现是满脸笑容的十三。久别重逢,说不得就是一通嘘寒问暖。命人下去准备酒食,兄弟三人凑在一起好不痛快。
此次还真是凑巧,吕子刚赶回都城咸阳,十三随后就到了。说是要护送一位工师大人去大后方,非孙十三不能为。进宫报道时,正好碰到准备下值的李信。
用李信的话说,这就是天意!让咱们兄弟在百忙之中还能再次相遇!天高路遥,有些人一旦离别,恐怕今生今世都难得一见。正唾沫星子乱冒,却被十三递个眼色给打断。还没想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抬头看到吕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十三好象知道些什么,见李信不再说话忙岔开话题说道:“将军!听说咱们要取上党郡,可有此事?”
吕子点点头,秦军大部分使用的河曲马都是出自孙家之手。每次有大动作时,都会从河曲调拨一批挽乘兼用型战马补给到军营。就算开始不知道国家准备用兵,时间一长自然能看出点苗头来。
取那些土城能有什么用?不过是为决战铺底子罢了。只要稍微有点战略眼光的,都能准确地预判出秦军主力的意图。吕子也没打算隐瞒,承认确有此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在冬天来临之前就会正式进入战争阶段。
有仗不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得到战争信息的十三和李信极力要求回组织,再不活动活动这胳膊腿都锈住了。此时就算给个三公九卿都不干,只想着一心跟去前线体验生死瞬间。
昭王还能让我回一线作战部队吗?吕子心中也拿不定主意,毕竟里面有韩国使臣的问题未见秦王应允。见久等不来的酒食终于上来,忙岔开话题。都饿坏了,还是先吃饱喝足再说吧。
此时的国内已经不是先前那种节衣缩食的状态,稍稍地奢侈一下并不为过。随着耕地大面积开发,粮食人口也随着成倍增长起来。这与开发荒山野地的奖励制度的建立是分不开的,开荒出来的土地私有制正被广大劳动人民所接受。再加上地处平原地区的韩国土地被大量接收过来,昔日荒漠无人的边界便成了绝对安全的内地。
好在秦国并不排外,使得无家可归的人们纷纷涌入秦地,其中就包括很多精通农业水利方面的专家。随着土地大开发的热潮,合理的水利工程将无人区转眼之间变成炊烟袅袅硕果累累的幸福田园。
战争打的就是国家基础,而国家基础就是国家人口和国家粮食储备。粮食更是基础中的基石,一旦出现粮荒,不用打自己就先乱套了。可惜!很多人并不懂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三个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边喝酒边说着话,故意避开楚楚的话题不谈。正其乐融融,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吕子在都城真正能说得上话没几个人,再加上平时深居简出更不可能认识太多人。此时有人拜访,莫不是秦王有紧急公务召见!?
随着下人通报,三人得知拜访的人竟然是王翦!
你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楚楚所担任职务的前任不就是王翦嘛!三个人默契可以不提吕子的伤心事,这位一来就是不谈也会触景生情!十三看看李信,两个人不由地相互摇摇头。该来的终归要来,早难过总比窝在心底要好很多。
俗话说得好,无酒不成席。王翦在大西北练得也是海量,见桌上酒坛有御赐的封条忙过去主动要求自罚。几大碗酒下去一抹嘴,哥几个这才发现愣给喝去一半还多。
李信带来的存货总共只有两坛,这还是年初秦王赏赐给几位侍卫郎的。由此可见其珍贵程度,若不是此次是吕子回来,打死也不舍得拿出来!照这个劲头下去,非让王翦一人全都喝光不可。忙上去抢过来抱在怀里,严重表示兄弟之间就没有罚酒一说。
兄弟此时相聚着实难得,吕子的心情显得极好。见李信抱着酒坛跟抱着个大宝贝似的,忙让家人去后院窖中取存货。相比虽不及秦王赏赐的好,但口感醇厚。这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外面传来蒙武求见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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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的老友相聚,自然是彻夜畅饮。李信显然对此早有准备,找人替换值班才赶过来的。哥仨见蒙武来访,也是莫名其妙。一打听才知道其中缘由,敢情这位这是又倒霉了。是因上次入楚救援不利,现在已经削去官职等候发落。如查实与太子结党,发配边塞还属轻罚。
很多年前因天气不济导致出师不利,所部秦军前锋被五国联军包围全歼。当时蒙武差点被送去边疆背黑锅当伙夫,多亏吕子的师傅知道相关实情去找秦昭王求情收留下来。这才只被削去官职去齐国当杀手,其实也是为让他避祸。不过看来此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长吁短叹果然就一伙夫的命。
吕子安慰他人生一世本就如此,起起落落的方显我大丈夫本色。倒下怕什么!?关键是你倒下能不能再站起来!一通大道理摆出来,让蒙武终于决定大不了再从基层干起就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老人可都是这么说的!
几位难兄难弟凑在一起,借点酒发发疯也在情理之中。好在吕子本身就是窃听专家,自然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但有些话点到为止还是必须的,无遮无拦显得太没水平。
若是单论起忙闲来,除李信外其他三位就仨无业游民。一个是正在挂职锻炼吕子,他对正在前线作战的秦军而言可有可无。一个是刚刚才下岗的王翦,到现在也没听说给安排个什么职务。还有一个就是蒙武,这不正准备收拾行李去边疆炒菜呢。再就是剩下个孙十三,已经被削去马头一职只等着送新工师上任。至于送达以后再干什么,反正通知里没有提及。
四个人一起羡慕早就干够了的李信,感动的李信顿时是热泪盈眶。抱怨这工作干得就是值班睡觉,睡觉值班。只要别无故迟到早退,薪水还是比较可观的。但人生在世就是如此吗?活着连点激情都没有!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谁想干,明天换换就是!
坚持与不放弃是一回事儿,遇到压力又是另外一回事。说不郁闷都是假的,但明天会更好的希冀是不能丢的。吕子喝酒喝得全身燥热,走到门口抬头看着漫天星斗。忍不住长叹一声,随口说道:“繁星之夜,举步维艰兮。苦习文武艺兮,报家国!报家国!怎奈何!怎奈何!”
“明月当空,兄弟聚首兮。十年磨一剑兮,驱冥顽!”王翦跟着走出来,抬头注视着广寒宫。“神仙!想来月宫上面就没有这些多愁善感吧,可以不用象人间这样徒留下些无奈。”
两个人相识一笑,抬头注视着明亮的月亮不再说话。
李信和孙十三可没这雅兴,说着说着你一杯我一杯灌起酒来。见外面两位在那赏月,相互递个眼色跑出去捣乱。内心安静祥和的气氛顿时被打乱,四个人重新返回室内坐定。其中三位突然一句话不说,齐齐看向吕子...
秦昭王接见韩国使臣的事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隐藏于咸阳都城的赵国细作随即将这个秘密传递回国。赵王丹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是一笑置之。自魏、赵、韩三家分晋以后,上党地区就划归韩国。就算韩王本人不懂军事政治,手下一帮大臣也是有明白人的。如果让出上党郡,等同于是秦国的一把利刃插在自己的胸口上。若是那一天人家秦王高兴了,伸手拔出这柄利刃,韩国当场就能死哪儿!不要上党郡?是不是傻了!?
这是要打算分东韩、西韩来!?
赵王想来想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地笑着摇摇头。你说自己国家的事还没弄明白,再去操心人家国家的事纯属闲的!有空还是多活动活动吧,陶冶一下情操才是正事。再说今天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秋高气爽正是打猎的好时节!去年的鹿肉不够分的,搞得好象自己偏心眼似得。看来今年要多打点才是,若是不够分的干脆不分得了,也省得给诸位卿家制造些矛盾。想到这,顺手将密信丢在桌上不再理会。招呼起一帮皇亲国戚,在大队宫城侍卫的保护下浩浩荡荡赶去狩猎场。
都城咸阳的清晨。
吕子推开房门,这才发现昨夜竟然下了一场好大的雪。因为担心惊扰到主人的美梦,所以暂时没人进院子清扫。随着一阵冷风迎面扑来,使得门内之人精神为之一振。伸手挽起发髻,随口说道:“楚楚!拿我的发簪来。”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回音,冷清的让一个人终于知道自己现在果然是一个人。记得在山顶石屋中,饮食起居都由楚楚打理让人省心不少。无意之中慢慢的变成一种习惯,突然之间发现这个习惯只因那个人的存在才可以称之为习惯。吕子深深地吸口气以便平复心情,回身找到发簪将头发束好。再次走到房檐下,低头看着干净的洁白还是犹豫一下。原来没有踩上去才是最美的,洁白的是那么的一尘不染。
冬天就是雪藏的好时节,数算下时间也快进腊月了。自从王翦下岗以后,任命迟迟下不来。秦昭王就好象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丢在那不管不问。以至于吕子开玩笑说这是个陈年老酒,不丢进地窖里沉沉性子,口感毛糙的很!把个王翦说的眼泪哗哗的,你说都这把年纪眼看着都要退休了,咋还要沉淀沉淀啊?
吕子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他何尝不是如此郁闷。自从数月前从战场赶回国试图拖延收取上党郡的时间,期间只见过秦昭王那一面,然后再去觐见就没给过机会。秦王不是头疼脑热就是发烧流鼻涕,反正以种种借口就是不见。
秦军的战略意图已经走漏,此时再留在都城也就失去意义。吕子求见的目的不是游说而是想即刻返回前线,将士们都还在等着二把手回去呢。可以见不到秦王就没有手谕,想走也走不了啊。心急火燎的,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唉!忙得头晕的时候,恨不得歇上十天半个月的享受下生活。可是果真让你彻底清闲下来,这心里顿时就变得没抓没捞的。这人是不是都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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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刚刚端上桌,还没动筷子就见孙十三跑了进来。把门的知道主人就那几个朋友,并且被告知只要是这几位来不需通报。所以这就跟哥几个自己家一样,进出自由。好在吕子没有家室,要不然还真有点不方便。
十三也没客气,坐下来就是一通大吃。抬头见吕子没有吃饭的意思,伸手将盘子底全都清理干净。吃饱喝足,舒服地揉揉肚子这才说道:“大人!您的脸色最近发青啊!”
是嘛!?吕子伸手摸摸面颊,问道:“不对啊!早晨起来看着没变化啊?”
十三灌上一碗茶,擦擦嘴。“成天吃野菜,不发青才怪!”
吕子哈哈大笑起来,示意家人将碗筷全都撤下去。等屋内只剩他们两个,这才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她还好吧?”
说起楚楚来了,其实这是一个秘密。古代老传统的女子都是贤内助,想登堂入室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是入仕为官,单考官这一关你就过不去。好在她的易容术和身高摆在那,往那一站没人怀疑其身份的。除仅有的几个人知道她是个女儿身外,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秦昭王都以为她是个男人。
王翦、孙十三和李信都是事后才知道她出任工师一职,再想拦住也没机会了。除非是去跟秦王说明她的身份,但这事是不可能的。那可是杀头的死罪,甚至还会株连到吕子等人。
秦法严厉,对于举荐者有明文规定,凡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也就是说,举荐人与被举荐者负有同等的法律责任。被举荐者胜任此任,举荐人自然也会受到丰厚的奖励。如果被举荐者失职,那么举荐人也要跟着一同受罚。
虽然楚楚是自己举荐的自己,但她毕竟是跟随吕子来到秦国的。如果身份败露,那么吕子、李信和孙十三都负有失察之责。甚至王翦都会跟着倒霉,虽然并不是他举荐的人选。由此可见,秦国的兴起不是天意而是人意。
但不管怎么说,楚楚完全能够胜任工师一职,可谓是学以致用人尽其才。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几个人都选择了默认。这正是这几位愿意共同承认下这个义务,才最终将秦军的武器装备推上世界的巅峰。
听到吕子提起楚楚姑娘,孙十三无奈揣着手看着他。别人到这个年龄,早就娶妻生子了!叹口气,说道:“咱们楚楚多好啊,跟你在山顶破屋共患难,始终不离不弃。你让她就这么走了,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吕子何尝不知道此事,而十三所谓的回不来,其实是指再也不能迎娶楚楚。她现在可是正经八百的秦国官员,一个标准的男人身份。就算有秦王的袒护,让一个女子为官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现在只要一想起此事,脑仁都疼。可是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说能怎么办!?
“算了!咱们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件事情,就当是忘记吧。”
听到吕子说出这句话,孙十三的心里也是一疼。忙清清嗓子,岔开话题。“快进腊月门了,大雪封门也回不去。如大人不嫌弃,小人就在这过年好了。”
说起吕子的身世也挺可怜的,在他二岁那年,父母双亲因秦楚之战而下落不明。大雪纷飞,独自一人在街头捡人家的剩饭吃。眼看着就要冻饿而死,被途经此地的师父收留。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服侍。两个人相依为命,也算是童年最幸福的时光。
因为当时的年纪太小,所以对父母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只有师父笑容可掬的面容,一直存在他的脑海之中。直到后来来到秦都咸阳,他这才得知师父的真正身份。经过有心人的细心栽培,他一跃成为这个组织里的风云人物。
吕子的提拔可不是凭着谁谁的关系,而是凭真有其才。几年下来经营的各部也是顺风顺水,万众一心。他的座右铭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只认你的才不认你的出身,只要你有能力就能够得到重用】。一个组织的兴起和衰败,仅仅就取决于此。
一个家族再鼎盛,人才就是那么几个而不可能人人都是才。任人唯亲和任人唯贤完全就是两个概念的东西,它将直接决定你未来的走势。小到一个家族,大到一个国家,其实都是一样的概念。
当师父决定将管理权交给吕子的时候,吕子惶恐至极。他认为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毕竟优秀的人才多得数不胜数。师父只是问了一句话,你认为是你自己的能力不够,还是认为这个压力太重。
听到师父的问话,吕子马上承认是压力。
得到这个答案,师父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正因为你知道这个位置重,才能证明你有能力把它挑起来。如果你不敢去尝试,那么只能说明你没有能力。你认为这是压力,才会去重视它。好了!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十三并不知道吕子的真实身世,不过这么年都是别人提回家看父母双亲,从来没听说他说过这句话。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跟李信和一班小兄弟都开始注意用词。回家看望二老也只是说有事请假,倒也难得他们如此有心。
吕子好象并不在乎替这个词,见十三撒谎也是暗笑。你大老远的都能跑都城来,哦!就不能大老远的跑回家?不过兄弟的这份情谊还是知道的,于是说道:“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回去,现在走的话,大年二十九之前到家没问题。咱们平时就很少回家,大年三十就是全家团圆的时候,你还是回去吧。”
十三显然是铁了心的,蹦起来说道:“大人!您可千万别赶我走!若是不肯收留,咱只好去李信家过年了。不过听说这小子好象值班,也回不去!哈哈!”正说着,就见李信和王翦提着大包小包的走进来。
这事显然他们都是提前商议好的!至于李信大年三十值守,纯属扯淡!吕子看看这哥仨,突然之间明白,原来这就是我的袍泽!这辈子最亲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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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腊月以后,就是讨债的也不再上门要账。甚至说话都特别注意,些乱七八糟的词语是严禁出口的。毕竟这是过年,还要图个吉利不是。古人对此是很重视的,因为里面有诸多禁忌。头上三尺有神明,你当是没事说着玩儿的!?现在人就不讲究了,什么年不年的,口没遮拦不说,想起什么词就说什么词。这可是主着你来年运气的,就算你不图个吉利,也千万别试着去自找晦气。
出使秦国的韩国使臣在进入腊月门之前还是赶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将秦王馈赠的礼物送进宫中。吉祥话自然是要说的,捡好话说就是了。至于割地赔款的词是不能用的,因为现在已经是腊月。不过华夏的老祖宗们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在语言交流中创造出许多文字奇迹。同样是表达一件事情,借助这个奇迹就可以将意思表达明白,同时还能回避一些禁忌。真是不服不行!
韩王得知秦王已经同意罢兵,这悬着的一颗心也就自此放下了。据前线的探子回禀,白起的军队在占领十座城镇以后,果然按兵不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过年嘛!都要过年的!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那就等来年开春再说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今天的选秀好象不如往年的精彩,有大臣故意掺假的嫌疑!不过这些无所谓了,命人张灯结彩准备过年才是正事。于是从秦国送来的礼物之中拿出点土特产赏赐给使臣,然后命其带着礼物回家跟二老过个团圆年。
白起这边并不是他不想打,而是秦军此次的作战意图已经完成。现在的形势相对乐观,上党郡已经被彻底地孤立起来。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整合调整,沿线的城池分别加固并安排驻军换防。此时的补给线虽然还是太长,但起码不再考虑后顾之忧。这几座城池等同于烽火台,只要有危险就会释放出信号。
至于救援,好说!我白起的长项就是以快打快,长途奔袭。若是谁家嫌今年过年没滋没味想找点刺激,欢迎来搞!
不过有件事情让他一直恼火的很,敢情让吕子回去什么作用都没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秦昭王接见韩国使臣的消息比粮食补给到达军营的时间还早。这粮草还没到呢,韩国主动献城的消息就已经传到。
据不完全统计,各国现在最多的话题就是韩国不久矣。将自己的大后方拱手让与秦蛮子,这就是国家不复存在的先兆!
几家欢喜几家愁,赵国方面开始也是其乐融融。因为赵孝成王今年秋季围猎也是上了心的,所以众位大臣家中的餐桌上都有了御赐的鹿肉。这可是莫大的荣耀,供起来的心都有。不过有些人却在心里嘀咕,此次分食鹿肉未必是个好兆头。
黄帝战胜炎帝,与蚩尤展开部族战争。涿鹿之战,蚩尤战死。由此将东夷和九黎等部族融入进炎黄部族序列,构成华夏大地的最早主框架。也正是因为这次合并部族的战争,才有了后来的逐鹿中原一说。既然能在中原大地随意追赶自己的猎物,那么这片领土自然都是你的。那么这个鹿所代表的意义就不是单纯指动物,而更多的象征是指国家领土。
这也就是说,赵王可以与他人分任何东西,就是不能分鹿。但事情已经有了上天赐予的预兆,再做事后的明白人也就失去意义。
有心人看着桌上的鹿肉是一通长吁短叹,赵国危矣!命家人不要食之,而是取火烧成灰献给天地做牺牲。这个有心人不是旁人,正是与老将军廉颇起名的蔺相如,因完璧归赵和将相和而为后人所仰视。此时因身体有恙辞去相国一职,赋闲在家养病。与他同样感伤的还有一个人,那人便是老将军廉颇。不过廉颇没有走极端,而是将赏赐的鹿肉又送回王宫。
这鹿,只要您赵王一人独享就好。作为您的大臣知道大王还念着想着,这心就已经很知足了。
赵孝成王可不知道里面还有这许多讲究,听说两个过去式竟然如此不识大体也是心中不悦。这可是本王辛辛苦苦才进山打到的,为此还伤了我的宝马飞雪驹。
不吃拉倒!本王这不够分的呢!
冬天的雪将世间所有的不堪全都遮盖住,让人们只能看到大地的洁白无瑕。白雪可以遮挡住世间的一切,却始终覆盖不住人心。贪婪、**操纵着肉身,去实现一个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它的祭品就是生命,无数个鲜活的生命。
吕子并没有机会在家过年,因为王命。正当王翦和李信刚刚进门时,传旨的随后也到了。命这哥四个跟随左庶长信梁公王龁领军五万前往高平,以替换白起将军回国。与秦王旨意一同到达的,还有三套崭新的军服。这种由皮革缝制而成的牛皮背心其实没多大用,根本就挡不住刀砍斧剁羽箭流矢。后来有人调侃,这东西充其量就是有个敌我识别的作用。因还有点重量,所以在作战过程中往往会被兵卒丢掉而赤膊上阵。
吕子对出征一事并不感冒,这哥仨可高兴坏了。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的就是这一天。他们可不在乎身穿牛皮背心到底管不管用,穿上这套装备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秦军将士!
在秦国用军功换来的爵位才是最真实的,它不仅代表着你是一名骁勇的战士,更多的是证明你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勇士。这种战功爵位不同于秦王册封下来的,不会让人感觉自己就是个吃白饭的将二代。
踊跃参军早已是年轻一代的梦想,也是勇气与信念的最终体现。既然身为男儿,本就该上阵杀敌策鞭驰骋。
回家收拾行装是必须的,毕竟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于是王翦和李信告个假,也好准备准备。
孙十三没法回家,毕竟离都城咸阳太远。若是等他回去再回来,估计都到明年的春暖花开了。将吕工师安全送达以后,为能赶回都城,昨夜几乎是冒着鹅毛大雪一路兼程。不过,看来此次回咸阳是正确的,要是因为过年直接回家的话,那么这次出征的队伍里就不会有他。见两位匆匆跑出去,这才使劲地伸个懒腰。
“直接睁不开眼了!大人,小的想先去睡个觉。若不是因为这场大雪,昨天就能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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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是不需准备的,因为他的行装早已收拾停当。他一直都在等这条出发命令,等的已经落满尘埃。早也盼晚也盼,就是为等这个命令下来。可是果真听到要再次出征的消息,却突然发现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战争的手段从来都是为政治服务的,不管你有没有政治觉悟。它根本不是身在前线负责指挥的将军能够说了算的,就算你可以指挥战役,却永远都无法指挥战争。很多最佳的进攻时间,总会因为这因为那而被动地提前甚至拖延。随之而来的就是,需要更多的士卒付出生命来完成不是来的早就是来的晚的战斗。剩下的只是血与火在熊熊燃烧,并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谱写出华丽无比的悲壮乐章。
既然该来的终归要来,那就接下!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张成随后也赶了过来,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两个人分宾主落座,相互看着对方半天都没有说话。
看来还是张成有不得不说出来心事,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左右看看四周,又瞧瞧吕子。
吕子当然知道其中的含义,于是冲着张成微微一笑。点头表示隔墙无耳,有事但说无妨。
张成跟着点头表示明白,清清嗓子,这才说道:“咱们兄弟虽然见面少,但你我的为人还是清楚的很。有些话,兄弟不能不过来说说。至于中听不中听的,这里先陪个不是。”
此时的张成已经接替吕子原有的职务,相比之下其等级要比吕子高出很多。而吕子目前唯一的身份就显得有点低,不过是个不能免除军役的挂职八级公乘。听到张成如此说话,心里也是惶恐的很。忙起身抱拳施礼道:“不敢!请张公示下就是。”
张成忙起身还礼。“师兄!咱们既然不是外人,也就开门见山好了。你可能感觉出来最近有些不对劲,其实我这里也是奇怪的很。自从师兄在楚国遇袭回来后,简直就是判如两人。兄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子案的缘故才会出现这种结果,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
吕子不置可否地点头,还是没有说话。并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根本就没法说。
张成显然也没打算听谁辩解,继续说道:“咱们大王能亲自去楚国迎你回国,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他老人家贵为一国之君,自然是不可能跟咱们兄弟道歉的。希望作为臣子的你能够理解他的苦衷,这也是作为师弟的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吕子苦笑着摇摇头,还是没有回答。这事好说不好听,事实果真如此就好了!上次去齐国找被雪藏起来的蒙武,那个疙瘩到现在还没有解开。这次又是太子遇袭,到现在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偏巧出事的这段时间里,正好都与自己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太子暗地里想制你于死地,而你以牙还牙。这个道理完全说得通嘛!
这就是所谓的无奈!这就是作案动机!如果推断的话,关于太子案的始末,自己应属目前最大的嫌疑!
蒙武那边倒好说,他起码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可太子这边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在水落石出之前,根本无法提出任何异议。因为你是当事人!如果贸然去跟昭王解释以借此试图脱干系,那么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此事与你无关!?现在的不利局面其实相当被动,果真解释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张成见吕子低着头不言语,不由地轻叹一声,这也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吧。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昭王摆出高姿态亲自去请吕子回国,但这里面仍有点作秀的味道。关于太子的生死,到现在都没有查出谁的幕后指使。此时说心里没有疙瘩,纯属自我安慰罢了。
怀疑并不等于实际作为,这其实也是昭王目前的纠结之处。案情暂时无法破局是事实,再着急也没用。想要解开谜底就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破开谜面直达谜底。
张成对这份纠结还是知道的,但此次拜访可不是为闲扯皮来的。于是继续劝道:“吕子!你知道吗?在大王迎你回国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你的职位一直都给你保留着。恐怕在我大秦乃至全天下,也只有你一人能够享受这个权利。昭王都已经这样对你,难道你还不知足吗?”
自古有云,话不说不知木不钻不透。吕子听到事情的真相,顿时感动的是热泪盈眶。拜谢道:“多想张公的一番苦心,吕子知道了。”
明白人之间谈话只需点到为止,张成也是这么做的。见对方好象明白过来,本想过去拥抱一下却突然想起外界最近的一些传言。忙止住这个动作,忍了忍还是说道:“师兄到现在还没相中谁家的女子吗?若不好开口,让兄弟替你去说。这把子年纪也该有家传宗接代的为好,也省得外面说三道四的。”
见张成提有关婚娶的话题,吕子本想寻个借口推脱。却听到与己有关的传言,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张成抬头看看屋顶,感觉这话实在说不出口。于是推诿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要师兄娶上一房婆姨,相信谣言会不攻自破的。”
此话一出,吕子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谣言跟娶妻有什么内在联系吗?刚才还以为传言是与楚楚的身份有关,听到只是关于婚姻问题,这悬着的心才算放下。点头答应着,推辞说等忙完以后,会考虑这件事情的。
张成此次前来一共有三件事情,现在已经办成两件。既然第二件事情已经得到吕子的答复,也就该办第三件事情了。伸手从怀里掏出秦昭王的手谕,说道:“王命在此!请师兄接旨!”
你说这东一锄头西一榔头的!会让人得心脏病的!
吕子忙躬身拜倒,举双手接旨。“臣!吕子接旨!”
张成并未去开启诏书,因为来之前已经被嘱咐此书信只允许一个人看。而他的任务就是给吕子敲敲边鼓,希望他能够明白秦王的一片苦心。
吕子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有人宣读圣旨,正奇怪张成是不是有事走了?刚要抬头,就感觉到手里多出一副竹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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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顺利完成第三个任务,此时的心情显得极好。顿时感觉肩膀头都轻松许多,这腰板好象都比以前挺拔了。自从接手一哥这个位置以后忙得是头眼昏花,好歹眯上一会儿吧,梦里全都是工作!这是要神经病了吗!?
平时再能吃就是不见身体长肉,相反还轻了好几斤。最近每天都在喝御医给开得败火药方,明明是人家祖传的方子却也只是稍微见到点效果。用御医的话讲就是,你这是心火,最好的办法还是心来治才会明显。
果真能用心来治就好了!照这个劲头继续下去,非高血压不可!
就在前几天,他去找秦昭王汇报情况。秦王平时是很关心下属的,听到张成的语气无力,顺嘴问他是不是最近身体有点不适。一句话触动伤心处,张成顿时是痛哭流涕。咬牙切齿地回答说,大王就要失去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了。
秦昭王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惊。忙丢下手里的竹简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却听到张成说这几天连死的心都有。问明到底所为何故,不由地气极反笑。训斥一通后,让张同学再想办法适应适应。实在不行,就去找御医给抓点药吃吃。
还要再吃药!?再这么吃下去,没病也给毒死了!
张成干脆提出自己最近走路打晃头脑反应迟钝,恐已经不能再服侍大王了。若是大王不再爱惜您这位治世之能臣,就请命人拖出去砍了吧。
秦昭王见有人无故耍赖皮,心中顿感不悦。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怎么到你们这儿就恨不得一脚踢开!?不过见跪在下面的张成确实不象是在说笑,就命他抬起头来。
张成这一抬头不要紧,秦昭王噗嗤一声就笑喷了。只见眼前这位面容干黄两颊消瘦,眼窝深陷还是黑黑那种的。两只眼睛通红充满血丝,可能是因为眼干的原因还不时连眨好几下。
前些天还不是这样的吧!?记得当时就是一白白胖胖的瓷娃娃模样,天生的白嫩面容根本就不是后天保养出来的。若是化妆成个女子出门,也是个美艳动人的俏婆娘。今天再看,简直连个黄脸婆都不如嘛!
看到他熬成这副模样,秦昭王的怒火自从也就熄了。“张成!本王交给你的是权力,不是打算要你命的。人家吕子干得也是风生水起,跑山区待那么久都没变样。你看看你现在!啊!这如何出去见人!?”
张成指天赌咒发誓,这个工作打死也干不来。人家那是人家,谁知道吕子是怎么干的啊?御医可都说了,如果继续再这么搞下去,能活到明年秋天都属奇迹。到时一定交流交流如何活下来的秘诀,也好填补一下医学界的空白。您说,这王都不要咱了,索性也别再遭这份罪,直接拖出去砍了得了。
见张成嚷嚷着死活就是要辞职,秦昭王顿时想起以前有个武将吴成吴长安。因这位有战功,又念其年龄偏大,于是决定让这位五十六岁高龄的老将军去下面县认个郡守一职,也省得再外出征讨风餐宿露。
吴老将军听到此任命,当时就表白自己不能胜任郡守一职。却被秦王好一通数落,于是勉为其难前去上任。没想到干了没三月就积劳成疾,申请告老还乡的批复还没送达,这人就已经没了。看来人的能力就是如此,如果当时让他留在都城没有外派,相信活到六十岁都不成问题。
人尽其才,也是有行当一说的。你让木匠去当铁匠,这不摆明就是在糟践人吗!
秦昭王想到这,终于还是认可张成提出的辞呈。“算了!本王也就不再难为你了!可有合适人选接替?让他来见本王!”
听到秦王准奏所请,张成是如释重负。“大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人不就在都城咸阳啊。”
秦昭王再次仔细打量下面这位的面相,怎么看怎么不象是故意熬成这样的。这人要是身体有恙,就会显得没精气神的。于是,重重地嗯了一声。“你果真不能胜任吗?也许让他回来的时候,你就要赋闲在家了!”
张成自然没有二话,马上叩头应道:“臣只为大秦江山社稷!绝不后悔!”
秦昭王从书案上拿去一份诏书,看了看然后丢给张成。“本王准你所请,就让吕子官复原职吧。既然此事是由你主动提出来的,那就由你去本王的口谕吧。”说完,拂袖而去。
敢情自己这是白忙活一通!老头子其实早就准备好给吕子复职了!
张成双手接住诏书,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上面那位从来都没打算放弃吕子,这才是众兄弟最高兴的。虽然跟秦昭王表明自己无法胜任的托辞里面有不少水分,但对此职务也确实怵头。
大小事务都要理顺出个长短来,一天的睡眠时间不过二个时辰多一点。再加上原来的职务没人接替,每天忙得几乎是屁股蹿火。但好在还能咬牙坚持,毕竟这里面还有秦王对自己的一份信任和期望。不过正如御医所言,真这么没完没了的搞下去会折寿的。年纪轻轻的若是不知道保养身体,果真落下病根来,等上了年纪,咬牙硬挨的还是你自己。
这那是人干的活儿!简直就不是人!嗯!也不知道人家吕子当初是怎么干的,怎么就没见他熬成个小老头呢!?对了!好象师父从前也是这样的!年过半百,面相看着就跟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壮年似得!
也正是有这次亲身经历,让张成彻底地对吕子是刮目相看。于是更加佩服师父当初识人的眼光,果然有其独到之处!记得以前对由吕子接任一哥的位置还有点小小的不服气。现在亲自赤胳膊挽袖子上去一试,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此时终于得偿所愿的张成也忘了宫中的传说,上前紧紧握住吕子的双手。“恭喜吕子官复原职!真是可喜可贺啊!”
吕子接到这份任命,却没有一点兴奋的意思。看来秦王随后会有一场大动作,到底是什么呢?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也是一闪即逝,随后说道:“感谢昭王的信任,也要感谢兄弟们对在下的维护之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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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情义不情义的,大伙儿知道自己已经尽力而为也就是了。既然计划好的三件事情圆满完成,张成也就不打算再多做逗留。毕竟人家吕子明天就要跟随大军进发,还是留点时间让他准备准备才是。于是拱手施礼,与这位重掌大权的一哥道别。
吕子亲自将张成送出大门,看到他气色不正就嘱咐要多喝水,平时还要多注意休息才是。实在不行的话,索性去就跟秦王请几天假恢复一下。世人都知道,有个好身体才能有个好未来。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撂挑子的结果!以前咱那是这副模样!?正准备离开的张成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件事来。忙拉住吕子的手,咨询一哥平时是怎么保养的。既然连大王都羡慕不已,这里面肯定有不传之秘!但他也知道规矩,有些东西是不能被传于家族之外的。表达完意思以后,重申只要不牵扯祖传秘密的话,那就烦劳给兄弟指点个一二。
吕子并没说别的,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伸手指指自己的心,然后说明水乃生命之源。
就这么简单!?
张成对这个答案是满腹疑问,再次与吕子道别。回去的路上,也是反复思量。心,应该就是指保持良好的心态;水,就是指平时要多喝水。嗯!看来应该就是这个了!等回去以后还真要注意保持心态,平时一定要养成多喝水的习惯。
不管怎么说,身体可是自己的!
送出这个小师弟,吕子站在门外注视着马车直到转出胡同这才转身回去。听刚才张成的意思,秦昭王的诏书只允许他一个人看。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里面的内容肯定与此次出征有关。此时因韩国割地的消息走漏,再有军事行动已经是兵行险招。魏国和赵国可都在附近瞪着眼看着呢,搞不好就会被韩、魏、赵三国联军夹击的。
当前的严峻形势也难怪他忧心忡忡,根据准确的军情侦察情报可以清楚地看到,单单赵国一家就有带甲兵士六十五万,车一千五百乘,骑兵一万。秦军主力部队有步卒一百万,车两千乘,骑兵一万二。如果只是两国交锋还好说,毕竟彼此打了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仗。
到底鹿会死于谁手,此时的压力感觉还真不是太大。
目前关键问题是,如果再算上韩国和魏国的部队,那么这件事就有待商榷了。人家三个国家的步卒加起来有将近二百万众,车四千乘,骑兵将近三万。这只不过是三国的军队总数,假如再有别的国家趁乱进来捡芋头,那么秦军的形势就岌岌可危了。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想当年苏秦操作的六国合纵连横,差点就把老秦给打回原始社会去。无故妄自托大,就是亡国前的节奏!
唉!看来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至于它的辐射面积能有多大,就目前的形式而言暂时还真不好说。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调动所有能够调动的内线,以期尽量能够避免联军的再次出现!打定主意后,伸手解开竹简绳扣打开诏书观看。内容果然不出所料,昭襄王重新启用下岗一哥的目的就在于此!
即可调兵遣将!不计任何代价以确保我军成功拿下上党地区!所应一切事物,皆可便宜行事。必要的时候,可抽调左庶长王龁的军队前往破题!
至于能否调动一线作战部队的问题,吕子完全有理由相信秦王已另行知会此次的军事主官左庶长王龁。既然如此!那就放开手脚打出太平盛世来吧!
现在不论是门客还是隐于各国的细作,其最终的目的都是完成用战争手段无法得到的目的。它衍生于乱世,就象寄生生物那样的根系一般渗透进各国。隐秘而致命!也正因为有这个优势,自然不会只存在一家两家。只要你有钱并且有这个想法,便可以收纳诸多民间高手前来投靠。
众所周知,不论国家强盛与否,各国君主对于军队的控制都是极其严格的。因为一旦失去这个基础,接下来就会随之失去权力和自己的小命。但事在人为,长个脑子是敢做什么用的!?组建自己的民间武装还是可以被接受的,只是对外不能这么称呼而已。于是便有了门客一词,其实质就是民间武装。
战国四公子里的春申君、信陵君、平原君以及孟尝君,这四位的门客就属于这一武装性质的范畴。为何要这么认为呢?收留门客可不是开社会福利院,只要你有困难就可以申请加入。所谓的家养门客三千,里面那一位没有点勤学苦练出来的手艺!?没点真本事想去给人家当门客?这可能吗!?
也正是基于这个条件,信陵君魏无忌才可以带着几百人去楚国堵吕子。若是没有这些门客的存在,你让他调动几百人的军队试试。门都没有!
这些门客有着自己严密的行事方式,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军队。其中不仅有武艺超群的护卫和暗杀高手,也有心计过人的智者出谋划策。文武皆有赫然就是一个小国家,又可以称之为团体组织。这些人不仅只存在于国内,领着薪饷潜于各国刺探军情的比比皆是。他们会将情报第一时间交给自己的主人,而不是交给他们的君王。
吕子等人的身份,等同于秦王家的门客。其等级要比战国四公子高,因为他们隶属于秦王亲自管辖指挥。而四公子就不同了,他们都是各国的臣而不是王。其中的差距就在这,吕子可以直接申请军队过来帮忙打架并且可以随时转换自己的身份。而四公子就没有这么好命了,果真急了眼也只能是投入自己的全部门客跟你拼命。
生存在里面的人的身份不论谁高谁低,其使命都是不尽相同的。那就是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去完成属于你自己的使命,也可以理解为不计任何手段去达成目标。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或者是不承认,它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包括后来的什么某某会、某某社团、某某帮以及某某派系,其实都是由战国时期的门客形式最终延伸演变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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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出发的军队数量已经得知,此次随行的正规作战部队数量为五万人。合并白起将军留在高平地区一带的作战部队十万人,加起来的总兵力已达十五万。
数算此次出征的总人数,那么应该是在四十万到四十五万人之间。听着人数好象不少,但有些人并不再作战序列里面。十五万的正规部队不算,剩下的二十五万到三十万人是负责往来运输以及保障后勤补给的军工。由此可见,打仗就是打后勤保障的说法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
按照当时作战一比三的兵卒与后勤保障比例,换算下来的一名兵卒需要三名军工的辅助支持。也就是说,奔赴前线的十五万人的正规部队,应该是由四十五万军工来保障其后勤的。此次前往高平地区的实际后勤总人数不过三十万人,所以从一比三的这个比例来看并不多。
全国动员几十万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从开始通知到各自准备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对于吕子本人而言,可能是刚刚才得到的出征消息。而对于整个出征兵团而言,在得到韩国派出和谈使臣时就已经开始着手。
随着各路兵马纷纷汇集到离都城咸阳三十里外的大营,战争的气息愈发显得凝重起来。大军将至,玉石俱焚。
上党郡!你到底是个陷阱?还是一块肥肉?
在得知出征的大军明日一早就要进发的消息,吕子在家急得也是不行。当初答应白起将军的事,至今还没有践诺。关于秦军将士的抚恤金的提议,总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一直没机会跟秦昭王提及。琢磨着出发之前,怎么着也要跟秦王见上一面。当面奏请此事,毕竟这关系到秦军将士们的未来。
吃罢午饭,吕子嘱咐孙十三留在家中等王翦和李信的消息。说话间总感觉那个地方不对劲,稍一打量才发现这位刚才穿着军装吃的饭。这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两军对垒的前线,身在大后方怎么能穿成这样!?
孙十三自然也没二话,当即表明立场。就是晚上睡觉也是不脱的,你能把我怎么着!?
吕子满脑子都是事,也就懒得再跟十三吵吵。嘱咐在家留守,就打算即刻动身去王宫说事。这人还没出门口,就碰到王龁的部下前来召唤。通知里说,马上赶去大帐听用。
吕子还以为有重要军情需要通知下达,赶紧骑上马急匆匆赶了过去。沿途听说前线的战报传递回来了,最后一批伤员也已全部返回。整个战役打下来,一共斩获首级五万!
听到这消息,他也是暗自思量。从拔第一座城开始到第九座城池,自己可是全程跟下来的。记得当时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什么时候变成五万的!?就算第十座城池没有和平解放又被这小子给屠了,整座城里面总数也不超过五千人。那剩下的二万多颗首级是从何而来的!?
吕子一算数量不对,当时就恨得是牙根痒痒。这个神经病果然旧疾又发,再度滥杀无辜!于是打定主意,等聆听王龁将令以后即刻赶去王宫面陈此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任由此人为将,简直就是一大变态!大变态!
左庶长王龁每次出征以前都有个良好的习惯,那就是必须要去都城边上的军户村慰问军烈属。同时还会带着秦王批准下发的钱粮及一些生活物资,以送给那些家境十分贫寒的军户。毕竟这是快过年了,关心关心还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他们的勇敢和牺牲,也就没有将军的显赫一时。
等还在咬牙切齿的吕子赶来,由将校级军官组成的慰问大军正式出发。得到慰问消息的军户们比过年还要高兴,因为今年过年可以有米有面有肉吃了。自发地迎出好几里地,只为表达对这位大将军的敬爱之情。
说起王龁老将军来,恐怕当前的秦国对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到秦昭襄王这一代,他已经服侍过三代秦王。想来也是战功赫赫,堪称一代名将。
秦军阵亡将士里就有很多是他曾经的部下,生前作战勇敢并深受器重。可惜的是,有些阵亡将士的家庭生活到现在都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观。几十年前出征的时候是个茅草屋,几十年后还是个茅草屋。什么叫几十年如一日,想来这应该就是吧。
当看到送五个儿子上前线都没有回来,此时早已哭瞎双眼的老妇蹒跚着从茅草屋迎出来。随行慰问的众将心里顿时被堵得满满的,莫名的压抑让每个在场的人怆然泪下。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鲜见,很多家中的壮劳力都死在前线只留下孤苦伶仃的老人。更有甚者是年轻人回来了,却因为残疾导致行动不便反被老人照顾。这对于原本就生活困难的家庭而言,无疑于是雪上加霜。
都说获得战功就能换回一亩三分地来,前提是你家里还有劳力可以去耕种。家里的年轻人出征都阵亡了,留下的地由谁来种!?
跟着王龁将军身后的吕子轻声问道:“左庶长大人,这种情况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改观?”
王龁转头看看吕子,不由地轻叹一声。“自我大秦自商鞅变法以来,一直都是如此的。只认战功不认人,借此以激励百姓的斗志。说改不容易啊,毕竟几代秦王都是如此。就是想改,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当今的昭襄王其实早就知道此事,但也是束手无策啊。”
“他们可都是我大秦的子民,都是英雄!导致这样的结果,如何不让众将士心寒?”
听到吕子这么说,王龁停下脚步。示意慰问大军继续前行,然后说道:“多少年前就立下的规矩,百姓们也都是认可的。因秦国常年对外作战,咱们此时国库空虚。一旦实现改制,就会牵扯到几十万军户家庭。你算算这待需要多少?咱们那来这么多的钱粮供给他们吗?”说完,长叹一声。“小伙子!本将军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也曾想过如何解决此事。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终于发现这就是命!该着的!岂是人力所能及的!?象咱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将军,平时尽点心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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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两鬓花白的老将军,吕子深深地吸口气没再说什么。话虽然有点难听,但这位刚才所言都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明明知道军烈属家庭窘迫,你又能如何?再怎么说个人的能力也有限,帮助一户两户甚至十户几十户就已经是极限。想要将沉积下来的问题从根本上改观,绝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够做到的。
秦国近几年经历过荒地大开发,确实让此时的粮食储备要好于往昔。但这并不能说明国家已经真正富强起来,甚至还可能再需要付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努力。想要保证人人都衣食无忧,就目前而言仍属于还无法实现的梦想。
看来我们还需再加一把劲啊!
但这些话也只能闷在心底而不敢说出来,当前的口号可是为大秦而战,为秦王而战。若是打算改弦更张试图消磨人们的斗志,马上就是会被追究责任的。
整个大型慰问活动,整整搞了一下午的形式主义才终于接近尾声。至于偏远的地界是不能去的,毕竟那里的山高路远不是太方便。果真有机会去看看结果,估计会更闹心!都城咸阳周边的村庄尚且如此,再远一点的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再说大军明日就要正式开拔,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才是。于是相互抱拳道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正是因为这次难忘的慰问之旅,让吕子彻底打消去王宫找秦昭王告状的打算。刚刚经历过什么是残酷的现实,心里开始质疑自己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意义。在前线有战功的家庭尚且如此破败不堪,果真大规模查证此事只会导致更多的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
秦王知道此事必然会追究主将的责任,这样对白起和众官兵根本不公平。这些人都是甘冒箭矢冲锋陷阵的英雄,我们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补偿给他们。
没少胳膊少腿回来的还行,起码体格健壮还可以侍奉二老以及供养妻儿。可是!更多的士卒埋骨他乡,再也回不来了!那些阵亡受伤的将士们撇下孤儿寡母,该如何应对以后的生活啊?
脑子里想着事,吕子骑马溜溜达达来的宫门外。请守门护卫进去通秉一声,他要求见秦王。
令人没想到的是,此次传出的回复没有任何托词。就是两字:不见!
有好心的护卫知道这位是侍卫郎李信的老友,就偷偷地道出实情。秦王最近的身体不是太好,隔三差五的就头疼。您老的事情若是不急,干脆这几天就不要来了。等秦王的身体好一点,到时让侍卫郎李信去家里通知您就是。
再过几天!?明天就要跟随大军出征了!
如果上党郡那边不出状况还好说,只要一切顺利明年夏季就可以返回都城。但这只是假设,万一出现状况,几年下来都未必回得来!唉!还是算了!等打完仗以后,再奏请此事吧。吕子苦笑着摇摇头,拜谢这位护卫大哥转身离开王宫。
事实的真相并不是秦昭王头疼,而是看着吕子才头疼。秦王压根就不想召见他,因为只有一见面就没好事。
这年头的人都喜欢听顺话假话,没人愿意听别人给自己提反对意见。有要事的时候需要见面,所以没办法不去听。可要是闲来没事,当然是唯恐避之不及了。
吕子匆匆赶到家附近时,天色已经很晚。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见胡同内有个熟悉的人影在来回徘徊。看着好象在等自己的样子,忙紧走两步过去发现竟然是背着小包袱的蒙武。天寒地冻的,一个人站在那显得形单影只。
吕子看在心里是感同身受,不由地一阵难过。这位不是留在都城里候旨吗?在外面等到这么晚,到底所为何事?故意咳嗽两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这位望穿秋水倒身拜倒。
这可如何使得!吕子赶紧将蒙武搀扶起来,一问才知道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下午。
因为此次被太子案牵连,等候发落的蒙武是如坐针毡。此案件太过扑朔迷离,因最近的军务紧急暂时已经封卷搁置。这也就是说,等上一年也是它,等上十年也是它。
人生苦短,难道此生就要在漫长的等待中消磨掉吗!?
吕子听说过事情的始末,秦太子趁昭襄王称病期间,假借王命阻止蒙武前去楚国救人的。身为一名将军,服从军令是无需质疑的。再说蒙武又怎么可能知道这道命令是假的?但问题就出在这,为何只有你接到过的文书而别人没有?如果这里面没有串通一气,那么太子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断案往往就是这样的,可疑和怀疑都可以将你列为重要犯罪嫌疑人。约束你的行动是侦破案件的需要,就是不服气也地儿去说理。现在没收进大牢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你还想怎么样?
吕子长叹一声,这就是所谓的无奈吧。别看自己知道眼前这位确实是蒙冤的,包括现在的自己也是满头雾水。当初跟随昭襄王回国,本打算派人立刻彻查此事。却因为偶然和必然的存在,让他根本就无暇整理思路。
看来最近又不行了,因为接下来很可能会是一场大战役。千军万马即将对阵厮杀,轻重缓急还是要分出来的。
大冬天的杵在门外终究不是个事,于是拉着蒙武的胳膊走进大门。至于胡同口外面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肯定会在事后报告给秦王。身正不怕影儿斜,那就随他去好了!
蒙武随父亲蒙骜来的秦国,其家族对大秦向来是忠心耿耿。若是因为一两件暂时无法证明的事,就断然否定人家蒙家为秦国所做的一切显然不公平。
但这些都是外界对于此事的观点,而对于吕子而言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如果连自家的兄弟都要去怀疑,那么我们还有谁值得信任!?
毕竟跟着慰问大军忙活一下午,一直都没机会吃饭。本以为左庶长王老将军会在慰问结束以后请大伙儿吃顿便餐,没想到返回都城就各自散去。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得再凑在一起胡吹八侃的。烦!
正好蒙武也没吃,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好了。于是招呼过来洗把脸,然后席地而坐在一张桌前等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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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雪使得前行的道路维艰,此时用兵行军其难度可想而知。其实象这种冬天出兵的情况极少会发生的,毕竟长途跋涉路上遇到的未知危险太多。但王命就是如此,身为众将自然不能说什么。再说当年的秦昭王出征打仗的时候,很多现在的将官还没出生呢。既然老头子都认为这样没问题,咱也就别愣装大瓣蒜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年蒙武就是因为带领先头部队冒雪推进,粮草补给跟不上才导致的兵败。但这事以目前的形势分析,也没法说得。
其实果真论起指挥作战来,就没听说过蒙武败给谁。唯一的缺点就是时运不济,有点好事非给他出点状况不可。但这个可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吧。吕子看看对面是一脸的苦闷相,问道:”蒙将军,饮酒否?“
蒙武摇摇头,苦笑道:”酒入愁肠愁更愁,还喝它作甚?“
吕子点点头,决定不再劝他。“明天我就要随军出征了,以后你就在这替我看房子吧。”
因为太子案暂时无法结案,收到牵连的蒙武暂时是不能离开都城的。而他的家并不再都城咸阳附近,而是在百里外的高陵县。其实去住客栈也不是不行,又不是住不起。但作为本就为数不多的朋友,在此时能帮他一把还是要帮一把的。这其实也是吕子的意思,若是在平时倒显得无所谓了。但现在这个时候非比寻常,因为是蒙同学的非常时期。哪怕是多此一举,也是要为之的。
蒙武低头老半天没有表态要不要过来替谁看房子,他深知所谓的看家说辞不过是在顾忌自己的脸面。要是直接说出你没地方住就来我这住,就算是好心好意也会让人听着不是个事。
其实他也可以去找父亲的老友寻求帮助,但这个时候去只会给人家增添麻烦。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前来投靠吕子,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背着包袱中午就过来了,跟门人一打听才知道吕子出去公干了。于是决定等在外面,直到天黑下才终于等到这家主人回来。这一见面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就听到吕子要随军出征。想到此刻的自己,顿时是悲从心起。
见蒙武低着头在那抹眼泪,吕子自然也见不到老友如此这般凄凉。想当年师父曾经不计个人得失,挺身而出为大秦保留下这棵苗子。如今既然让自己再度碰上,何来如此多的顾忌!想罢,起身告诉蒙武先吃着不用等,他有紧急军务要出去一趟。如果顺利的话,随后就能回来。
叫上早已回屋歇息的十三,两个人驾着马车急匆匆赶到王宫门外。吕子对宫城护卫说明有要事回禀后,希望今夜能够见昭王一面。
正在灯下审阅奏折的秦昭王听到吕子又来了,暗想这位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回折腾什么?反对韩国纳城的事情,现在已经办得铁板钉钉。试图替阵亡伤残的兵卒争取抚恤的问题,相信王龁下午已经跟他把国内的实际情况说明白。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难道这位也想跟张成一样递辞呈?
“他有没有说明来意啊?”
夜间值守太监当即回道:“启禀大王!吕将军并未说出此行的来意,只是跪在宫门外求大王能见他一面。”
听到这话,秦昭王将竹简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能见的话,本王早就见了。何至拖到现在!?关键时候,就没一个替本王着想的!真是一群废物!要你等泥胎摆在这作甚!?起身,训斥道:“你看看你们这些办事的!难不成要让本王亲自出去问问吗!?”
见秦王发怒,禀事的太监当场吓出一声冷汗。忙不迭地叩头,哀求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小的这,这就出去问。”
再出去问!?你再出去问,那小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谁要问!?秦昭王重重地嗯了一声,重新做好。事已至此,那就听听到底所为何事好了。若是不问问,还真是块心病!
“宣!”
吕子此次前来,已经想好要怎么做。如果秦王再不召见,索性就跪在宫门外不走了!等了半天没听到宫内传出觐见的消息,他就想让十三先回去。毕竟明天还要赶很远的路,安全第一。若是平时还好说,躺在车内就能睡。这大冬天的,真睡过去会冻出毛病来的。
“宣吕子上殿!”
听到这句充满阳光的声音,吕子的心里顿时是一片光明。深深地吸口气,起身快步走进去。他一点都不担心里面的昭王此时已经入寝,因为这位优秀的君王一直都勤于政事。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相信老头子现在应该是在殿内批阅奏章。
这是百姓之福!国家之幸!
大殿之内是灯火辉煌,由艾蒿和芦苇编织而成的油灯努力燃烧自己将光明送到人间。就算最后会化为灰烬,也要尽全力释放出自己的光亮驱散阴霾。这就是君子之道,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将光明高高地举过头顶!
秦昭王看到这位进殿,这气当场就不打一处来。你说你明天就要跟随大军出征,此时不在家好好休息还到处乱跑!若是因此耽误本王的正事,有你小子好看!于是没等吕子唱诺开场白,就猛地一拍桌子。
“吕子权!你是不是以为本王成天象你一样没事干!是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又来作甚!?”
刚进门就被劈头盖脸地一通训斥,本就心里没底的话题顿时被吓得忘了大半。正低头琢磨整理发言稿,就听到上面那位直呼自己的名字。听到这话,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反倒放下来了。
老头子果真生气的时候,往往都是一言不发的。那个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沉默过后非有人倒霉不可!说轻了是罢官削职为民,说重了那就是发配抄家砍头诛灭九族。
不过此时看来,大事可成!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意使然!于是不再犹豫下去,大声喊道:“启禀大王!臣此次前来不是为个人名利所驱使,只为大秦江山社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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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还没有亮,王翦和李信就已经赶到吕子的家中。把十三从热被窝里拖出来,二话不说就嚷嚷着没吃早饭。孙十三看看窗外还黑漆马糊的,顿时火大。这大半夜的,你们都疯了不成!怒道:“我是喂马的!有草料吃不!?”
两人看着这位睡觉都穿着牛皮甲,上来就是一通埋汰。还喂马的!?你听谁说喂马的还准许穿护甲!?说着,两个人上前就想给十三扒衣服。三个人正在那打闹着,就听外面传来吕子招呼大伙儿吃饭的声音。
还是赶紧的吧!若是三通鼓响还没点卯的,是要被杖脊三十的!于是急匆匆赶到前厅,刚一进门顿时愣在当场。此时的前厅早已坐着两位,正转头看着这边。一位是吕子,而另一位竟然是身穿士卒皮甲的蒙武!
蒙武见三位兄弟过来,忙起身行礼。
王翦等人纷纷还礼,不过这心里也是暗暗纳罕。看到身穿都是同等的装束,那就是说老蒙也要跟着大部队走吗?可是听说他的案子还没有结束,如何能离开都城?
吕子招呼着都坐下,然后替蒙武解释这是秦王的旨意。毕竟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在一个锅里吃饭,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为好。至于是他昨夜作保才找下来的此事,在这里就没必要说了。
兄弟五人里面唯一真正见过大阵仗的,就数蒙武见过世面。身边有个懂军事的跟随,到时也可以根据实际战况作出正确的预判。关于这一点很重要,战场经验可不是从书本里就能学出来的。其实在秦军将领里面不乏这样的人,可是彼此熟悉的就没有了。既然有现成的,当然是不用白不用了。
好在秦王也不是较汁的人,听到吕子说出一大通道理来也是点头称是。至于责任的划分倒是不用担心,毕竟秦法里都有明文规定。若是蒙武出现叛逃行为,保人自然脱不了干系。再次确认吕子愿一力承担,这事就这么定了。
事情竟然会这么简单?还真就让你说对了!这就是国君的权力,任何事就取决于他的一句话。
在家翘首以盼的蒙武根本没想到吕子会如此维护他,甚至带回来是明日随大军出征的消息。顿时被感动的是老泪纵横,感激的话一时之间都说不出口。
他深知此案终归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但漫长的等待会消磨一个人的斗志。同期进入军界的学友,现在有的都已经进入庶长左更级别(秦**功爵位)。而自己到现在还背负着个罪名,什么都不是。
如果此次出征能立下战功,等平冤昭雪的那一天就可以直接提拔任用。而自己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并未有亲情关系,却三番五次救我于水火。如此大恩,生同再造!刚要跪谢,却被吕子扶住。
“蒙将军万万不可如此啊!你要感谢就要谢咱们的秦王!如果不是他老人家有悲天悯人的胸怀,任兄弟磨破嘴皮也是无济于事的。既然上天赐予你大好机会,索性放开手脚为国为秦王大干一场吧!”
......
五个人吃罢早饭,天还没有亮。但这并不能证明时间尚早,因为还有赶一段路程才能到达三十里外的大营。由孙十三备好的战马早已等候在门外,出征的时刻到了!四个人起身同时看向吕子,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吕子看看顶盔掼甲的这四个人,往那一站也是气势非凡。不由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沿途赶往大营的将士络绎不绝,兵器甲胄碰撞发出的声音悦耳动听。也就在这一刻,东方微微开始发白。众人还没来得及感叹清晨的美妙,整个天空已经亮了起来。
原本以为是一条长长的火龙,此时显露出其真身。原来它是长长的兵队,慢慢地延伸进前方的秦军大营。此时的天光大亮,众人纷纷熄灭火把的同时跑步前进。
太阳并未如期而至,此时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起雪花。整齐的兵队列成方阵,安静地等候主将的检阅。没有一个人抱怨天气,饱满的战意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出征打仗即是幸福的未来,任谁不去憧憬随之而来的美好!
吕子的坐骑是一匹全身乌黑色的河曲马,油光刷亮的鬃毛挽起数个发髻。马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唯独额头处生有七个白点。因为被兄弟们称之为,七星乌骓。
据说这是楚楚最喜欢的一匹战马,是途经河曲转道去孙家马场时为吕子挑选的。至于到底是不是真事,孙十三从未谈及过此事,就算李信偷着去打听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北斗七星,一直指引着回家的路。
吕子抬头看看漫天的飞雪,心里却是暖暖的。不管是否从此天各一方,心里有个人牵挂的感觉真好。这也许就是楚楚选这匹马的初衷吧,那是家的味道,温暖的烛光里总是会充满温馨祥和。
左庶长王龁走上点将台,花白的胡须随风飘摆。注视着即将出发的大军,顿感胸中豪气万丈。心也随之回到年轻时的热血澎湃,那是任何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人永远都不懂的热情。那是奋发!奋发再奋发的热血!可以藐视世间一切的勇气和信念。
“上天知道今天我们就要出征,所以要用一场雪来为我们铺平前行的道路。这就是上苍给予我们的预兆!我们的前方是一条充满光明的大道!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但我深深的知道!我所向披靡!而我的所向披靡就来源于你们的勇气和必胜的决心!秦军必胜!”
“秦军必胜!秦军必胜!”
众军纷纷举起矛戟,大声回应着这份热血。震天响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荡气回肠充满天地之间。
“这种感觉真好!”守候在吕子左边的李信小声感叹着,原来这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我们就是为此而存在!
守候在吕子右边的王翦转头看看他的这位小师弟,笑着点点头。然后抬头注视着白茫茫的天际,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慢慢地吐出。只为这一刻的到来,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我!王翦!终于!终于还是等到了!我来了!想罢,猛地举起手中长剑,大声随着众人呼喊。
就在这一刻,已经成为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忘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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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小庙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四处透风的墙壁裂满岁月的痕迹。此时的天色已晚,寒风夹杂着雪花如期而至。剩下半边屋顶的正堂内升起一簇小火苗,试图挺直腰杆给周围的几个人以温暖却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孙十三将战马安顿在西厢房内,因为相比东厢房好挡风一下。这已经是最好的一处位置,起码头顶上还有几根梁。从布袋中掏出黄豆喂给小伙伴们吃,目光中充满了关爱之情。自从跟随大部队到达高平以后并未就地歇息,因为随后的联络任务让人感觉心浮气躁。
因为大雪的原因,很多山路都是不敢骑马的。磨磨叽叽地进山,再磨磨唧唧地出山。墨墨迹迹上马,又磨磨叽叽地步行。因为这种情况太多,导致原本可以用二十天就能完成的任务直接延伸到三十五天。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些天下来,事情还没办完!你说如何不让人气闷!
好几次在山路上滑倒,脚下就是百丈的雪谷。若不是战马给力,这人早就摔成八瓣了!想到这些天的历险记,十三抚摸着战马的下颚也是百感交集。
马儿!马儿!真是辛苦你们了!
王翦一边搓着几乎冻僵的双手,一边伸向火苗取暖。回头看看飘雪的夜幕,问道:“十三在外面墨迹什么?不行我出去看看吧?”
李信扶扶厚厚的围巾,无所谓地摆摆手。又活动活动下巴,以防被冻住。“你管他呢!这小子肯定又在外面跟他的兄弟对话呢!在他心里,咱这几个人还不如那五匹马值钱!”
“是嘛!”王翦听着也是稀奇,不过感觉冻得说话都吃力也就没打听奇闻异事。从架起的树枝上摸起被火烤得滚烫的馍,用手试试温度然后递给大伙儿。见吕子没有接,忙解释道:“一共烤了十个馍,我给十三留了两个。边吃边烤就行,有的是。”
吕子点点头,伸手接过小火炉顿时感觉全身都热乎乎的。一时没舍得吃,捧在手里取暖。看到王翦拿着根树枝在那挑火苗,顿时想起前几日的一件事来。
如此天寒地冻的生活,也就是王翦一人没觉出怎样。用他的话说就是,这算什么?毛毛雨!你们是没去西北大草原上试试!跑几步就感觉头晕眼花,全身没劲。果真冷起来,吐口唾沫还没落地就能成冰。
孙十三就跟着凑趣,问果真如此的话,尿尿万一堵了怎么办啊?
王翦也没说别的,只是挥了挥手里的小树枝。这个动作不言而喻,惹得大伙儿是哈哈大笑。
吕子看着红红的火苗,笑着摇摇头。刚想填饱肚皮,就听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看来应该是接头人到了!抬头看看围在身边的哥几个,示意准备。此地已经接近上党郡,万万不可大意。
来人显然也十分小心,站在坍塌的庙门外没有直接进入。此时的周边一片黑暗,只有庙里面映照出火光。接头暗号是要对的,若是岔了说不得就是一场厮杀。于是八句暗语交替连接,将彼此的关系确认下来。
来人迈步走进正堂,稍微打量一下站在那的四个人便已确定其中的身份。常年跑江湖的人,那眼睛练得都毒的很。走到其中一个人的近前,躬身施礼。“小人常羽,拜见吕将军!”
吕子忙过去将常羽扶起来。“常兄弟不必多礼!如此天气还要将你召唤过来,实在是于心不忍。但军务紧急,还望多多原谅才是。”
常羽抱拳说道:“不敢!”
“坐下说!”吕子招呼哥几个围在火堆周围,伸手将手里的两个馍递过去。“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垫垫肚皮再说。”
常羽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去就大嚼起来。他今天早晨才接到的紧急召唤令,见上面的标志是最紧急的那种三道杠便立马启程。因走得急,连口干粮都没带。一路上啃着雪过来,说不饿才怪。
好在烤热的馍都还没来得及吃,风卷残云不一会儿便将十个馍全都下肚。接过水壶喝上一大口,便不敢再喝。抬头看看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状,这才想起自己好象把大伙儿的饭都给吃光了。
王翦不想看到有人尴尬,边从布袋里往外掏冻成石头状的面馍边解释还有。如果不饱的话,可以继续。
常羽感激地点点头,然后看看一哥。
吕子微微一笑。“都是自家兄弟,但说无妨!”
“诺!”常羽低头整理下思绪,然后将最近探听到的军事情报说给大伙儿听。当前的形势并不乐观,已成箭在弦上之势。自从野王城投降以后,上党地区被彻底孤立起来。上党郡郡守冯亭不知何故,断然拒绝韩王的命令。在得知秦军开始增兵的消息后,他也在加紧准备应对不测。
一个小小的郡守手底下能有多少人?敢挡我几十万的秦军!?看来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吕子长出一口气,抬头看看破损的屋顶。冯亭肯定知道我军的实力,既然敢如此嚣张,必然有他的打算。韩国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那么就剩魏国和赵国!不管投靠谁,联军之势渐成啊。
“不过是一个郡守而已,他敢抗命!?”
常羽忙解释道:“禀将军!千错万错也不是他的事,而是...而是。”
吕子看到他语言又止,当即明白过来。“你是说白将军屠杀降卒的原因才导致的这个结果吧?”
话既然都已经说开,常羽也就没有难言之隐。当即承认道:“有从高平、少曲等地逃亡出来的难民,他们一来到上党地区就传说白起是个杀人魔王。降与不降毫无意义,因为都杀。所过之处是鸡犬不留,甚至连根草都没有留下。”
吕子重重地嗯了一声,看着火苗不再说话。有因才会有果,杀戮有时可以摧毁守城者的决心,但有时会激起他们与城共存亡的决心。
其中也有例外,是由守城大将成功鼓动人心的原因,这是主动防御体系的建立。而无情的杀戮却会将整件事情搞得适得其反,幸存下来的人们会被动加入进这个防御体系。
此时的上党郡正好就处在主动与被动之间,夹缝中求生存。随之而来的,就是让冯亭轻而易举地将这个防御体系成功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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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看看吕子低着头不说话,将一个烤热的馍放在他的手里。看看常羽,问道:“白将军已经秘密抽调回国,如果将这个消息散播过去...”
常羽长叹一声。“晚了!什么都晚了!赵国那边和魏国都传来消息,准备出兵驰援。甚至连远在天边的齐国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在下听冯亭的手下说,郡守已经发出邀请函。谁家的大军先至,上党郡十七座县城自此就归谁。”
听到这个答案,在座的几位是面面相觑。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历史的车轮正朝不可预料的方向疾驶。
当时决定阵前换将,秦王就是担心白起的名声。老头子可不嗜血,能和平解放当然还是和平解放的好,兵不血刃才是经典。果真打起来能速战速决自然是好事,可万一旷日持久地打下去,刚刚开始复苏的国内经济立马就会衰退。只要战端一开就是千军万马的厮杀,到了这一步就不是谁想停就能停得下来的。
吕子咬着面馍,味如嚼蜡。上党郡此时已经众志成城,劝降的目的连想都不用想。就算没有援军过来,他们也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常羽见哥几个都不说话,主动请命道:“让末将刺杀冯亭吧!”
这就是规矩,而不是谁心血来潮想这么着就怎么着。但凡有大动作,没有一哥的点头应允就是有机会也不能动。
吕子摇摇头,想吃手里的馍却发现已经吃没有了。伸手又接过一个来,咬上一口慢慢地咀嚼着。此时守城的不再是冯亭了,而是成千上万个冯亭在守城。现在的冯亭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他现在已经是一座城或者是十几二十座城!
为防患于未然,吕子也提前做好准备。从都城咸阳出发前,已经通知潜伏在各诸侯国的手下密切注意各**队的动向。此时的消息还没有传递回来,不过完全有理由相信有人已经开始在集合部队。
进能攻,退能守才是本事。攻出去是一杆矛,退回来就是一面盾。只有这样的人才,才能算得上是将军。没有进攻以前,就要提前想要退路。唯有此,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他的责任,保证将最准确的消息传递给王龁。
常羽完全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出许多人的道理,他认为只有斩倒冯亭这杆大旗就会树倒猢狲散。“吕将军!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末将不才!愿亲自执行暗杀行动,虽...”
吕子摆摆手。“好了!大过年的,少说些不吉利的话!”
常羽听到一哥的语气不对,忙应道:“是!”
吕子看看这位猛将,点点头表示认可。“回去以后不要动冯亭,这是我的决定。明天给我派几个向导过来,既然要打,那就打好了!”
“是!将军!”常羽起身抱拳拱手,然后冲着哥几个点头示意。
吕子见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忙叫住让明天天亮以后再走。外面本就月黑风高,积雪的山路更是难行。
常羽感激地点点头,表示此地闭着眼也能走十个来回。如果将军没有别的指示,末将这就是回去了。
这就是地导的优势!
吕子看看冲屋顶飘落的雪花变得很小,起身将常羽送出庙门。嘱咐路上小心在意后,这才相互拱手道别。
现在该怎么办!?这是要疯了吗!?六个诸侯国的部队加起来将近有五百万甲兵,这么多人一起过来抢山头,就算秦国倾全国之兵都白给!王翦听到李信在那吵吵,并未答话而是看看吕子。战争的车轮已经旋转起来,此时恐怕不再是人力能够阻止住的。为今之计只有着手准备开战,除此之外再无他计。
吕子也是这么想的,当务之急就是通知各国昌盛记的掌柜。让他们利用所有能利用上的手段去游说,尽全力争取减少或者避免各国出动军队的总数,当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保证参与进来的敌人数量越少,对未来的战局就会越有利。此次行动果真失败,那么秦国新开辟出来的疆土就会拱手让人!
来吧!只有国内别出典故,我们索性拿下这个山头又当如何!
想罢,吕子招呼着赶紧吃饭。劳累一天,说没事都是假象。吃饱喝足,马上睡觉。明天还有一天的路需要走呢。
李信见十三始终没有过来吃饭,干脆摸起两个馍找到西厢房。没一会儿,竟然掐着两个馍又回来了。“都小点声!我领着你们去看个奇迹!”
奇迹!?难道神仙下凡!?
四个人相互看看,忙起身一起跟着李信来到西厢房的外面。高抬腿轻落步,趴在半截墙上朝里张望。只见五匹战马围成一个圈卧在地上,替中间那人挡住阵阵寒风。躺在中间的十三睡得十分香甜,不时还吧嗒吧嗒嘴好象在吃一桌大餐。
之所以称之为奇迹,这是因为马睡觉的时候都是站立着的。这也就是说,通人性的战马是自发地趴在地上替它们的主人挡住刺骨的寒风。
吕子看到此情此景,顿时是感叹不已。怪不得十三称战马做小伙伴,原来人与马之间的情谊已经远远高于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它们才是真正忠心耿耿的小伙伴,而不象人那样与你尔虞我诈笑里藏刀。
唉!看看这个人世间,着实可笑!本来活得就是简单,却被私欲控制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李信本想用馍将孙十三打醒,却被王翦及时制止住。论起辛劳来,十三才是最累的一个。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如果没有由他照理的五个小伙伴出力,自己这几位早就掉进深涧去见列祖列宗了。
吕子打着手势,一起返回小庙。进屋以后,这才出声说道:“等明天早晨起来,再让十三吃饭吧。大伙儿都劳累一天,赶紧去休息。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
刚才又是说话又是看奇迹的,李信和蒙武压根就没吃饱。于是让吕子和王翦两位先睡,他俩可以边吃饭便值夜。就算外面的山路难行,保证有个清醒的还是有必要的。
“延续老规矩!你们值上半夜,我来下半夜好了。”王翦说完,躺在毯子上使劲地伸个懒腰。眼睛一闭,便呼呼大睡起来。
听到呼噜声又起,李信无奈地看看原本就不结实的屋顶。对低头正在吃馍的蒙武感叹道:“多亏咱们的老王是值下半夜的班,要不然我就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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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歇下来。整个山林是银装素裹,煞是好看。见一只灰色的野兔蹒跚着行走在雪地上,出来准备打点荤腥回去打牙祭的李信张弓搭箭。扯动弓身发出吱嘎的响动,此时听来倍感悦耳。
自此上次在楚国跟魏无忌发生遭遇后,李信便决定再也不用那种普通的弓矢。俩字:真不好使啊!听到再熟悉不过的祖传手艺发出的声响,顿时感觉这心都快要融化了。
见那只野兔隐于一棵树后,计算好提前量就等着目标的出现。突然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忙侧头闪避,只见一支羽箭擦着耳朵飞了过去。听到身后传来锐器击中树干的声音,也不及回头查看忙蹲下来观察对面的情况。
眼前除了白茫茫的雪地就是一根根大树,对面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也可能是对方失去目标的原因,整座树林内安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因为在小庙里无所事事,李信这才决定独自上山打猎。所以身边并没有支援,只能独自一人应对这种场面。看来对方在确认自己的位置,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但他也不敢动,毕竟不知道敌人所处位置。此处看不到是因为有东西遮挡,很可能只需稍微的移动就会被对方发现。
这种情况其实是糟糕透顶,因为不动并不能代表安全。如果敌人的人数足够多,那么是可以采用包抄的。他们只需留一人在刚才的攻击位,其他人分开左右就能找出最佳的射击角度。
李信深知若不是刚才的一阵山风袭来将羽箭稍稍吹偏,现在的自己已经被人家射中。看来此人也是个箭术高手,一击不中随即隐身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纵然被压抑的感觉让人难受至极,此时也只能咬牙忍受下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生命在刹那间就会消逝。
时间在一分一秒划过,李信感觉持弓的手都快要被冻僵。能观察到的角度并无遗漏,看来对方应该也是一个人。这是比谁的忍耐力吗?那就继续好了!也就在此时,一棵树后突然冒出头巾。
哼!看来还是有人耐不住寂寞!李信两膀一较劲,心随意动射出几乎被冻僵的箭矢。快似流星,嘭的一声将目标射穿。随着中箭那人从树后慢慢歪斜出来,第二支箭准确地刺穿目标的喉结。
这个射击角度极其危险的,你能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自然也能看到你。谁比谁快,眨眼间便生死立判。暗暗得意的李信还没来得及琢磨班门弄斧的问题,耳边就传来呼啸而至的锐器破空之声。
五个人!对方还剩五个人!
李信四下打量着,紧急开动脑筋琢磨退路。他深知刚才的动作已经将自己所在位置彻底暴露,再不移动立马就会被对方包围。弓箭这东西可不是拿着剑对砍,等你意识到危险时就已经被人家给射穿了。
估算出随后移动的各个位置,挺身从雪窝里站起来随手就是一箭。然后双腿一错然后猛蹬地面,身体随即转过来朝山下猛跑。刚藏身树后,就听到‘哆!哆!’两声击中树干的声音。
既然计划好跳出包围圈的路线,那还等什么!
李信故意从树的右侧一冒头,转身从左侧射出早已待发的箭矢。随后猛一蹬树干,朝下一棵树跑去。刚才看到尾随而至的追兵距离有五十码,命中目标是毋庸置疑的!还剩下四个!
沿着山坡一直横着走就是那座被荒弃的山神庙,而此时的李信却是沿着山势朝山下跑。不管对方到底有几个人,总之是不能引向小庙的。
追兵发现第二个中箭者没哼一声就歪在那,便知前面这个猎物长满尖牙。于是不敢跟刚才那样追的太紧,放缓脚步的同时散成半圆状兜过去。只要别给对方留出射箭的时间就会相对安全,压制的利箭纷纷呼啸而出。
李信藏身树后,看着山坡计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估摸个差不多后,大声用韩国人说话的口气喊道:“我就是个本地的猎户,上山打猎有什么罪过!?官府也没张贴告示说要封山,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秦蛮子!少他娘的蒙事!大爷我看得可都真真的,还猎户!?”
随着喊话声传来,李信也是暗暗纳罕。这帮小子怎么看穿本将军的!?再说身上又没穿军...正琢磨着,低头一看顿时是恍然大悟。敢情这牛皮护甲还套在身上呢!刚才神经病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初的散客。现在本大爷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秦家将士!得意地看看周围,大声回道:“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敢不敢报上名来!?”
答话那人显然也没打算隐瞒,打着手势让两翼继续移动。“我们乃赵军前哨!你小子大冬天的不在秦国好好待着,擅自进入我国国界,意欲何为!?若是迷路,赶紧给我滚蛋!否则!大爷我认得你,这手里的箭却不认得你!”
听到这话,李信也是心惊不已。赵军来得还真他娘够快的!我军主力此时尚在高平地区一带徘徊,看来还是太大意了!想到此,狠狠地朝地上吐口唾沫。“去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红口白牙,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里明明就是我大秦的疆域,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家的了!?”
赵军军官也不答话,因为现在已经没必要再跟个死人解释。收到攻击就位的手势后,朝手下兵卒点头示意。几个人同时朝前猛冲,瞪大眼睛注视着树后是否会看到目标。准备好的锋芒早已固定位置,一触即发!正在此时,从树后闪出个身影试图切换位置。扣住弓弦的手指同时松开,四支利箭顿时命中目标。
李信将皮甲丢出去的同时,闪身从反方向现出身形。右手指间扣住四支箭矢,大吼一声将树梢上的冰花震落不少。随着掉落下来的雪花飘到地面,四个中箭的身影慢慢地跪倒在地。
李信确认周围再无危险,这才朝赵军的巡哨兵走过去。若不是连环射会影响到发射箭矢的力道,如此的距离起码能将中箭者射穿。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得到连射速度的同时,肯定要牺牲一部分由弓身产生出来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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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检查完尸体身上的装束,已经可以确定这几个人身份没有造假。将刻有标示的军牌规整起来背着身后,然后用树枝和积雪将几具尸体全都掩埋好。
毕竟距离一里外的地方就是山神庙,那里可是目前唯一能够栖身的所在。如果被随后赶来的赵军巡哨发现阵亡的同伴,满山偏野搜寻起来就会随后发现小庙里有人。至于等积雪融化时再被发现,那也是开春以后的事情了。相信到那时,秦国大军已经推进上党地区。
带着重要军事情报的李信见几座雪冢毫无破绽,这才循着路急匆匆地往回赶。大老远就看到山神庙周围的树林里人头攒动,使得原本就是一身汗的他顿时如掉进了冰窟窿。敢情不是赵军的前哨!而是他们的前锋部队!
暗暗替吕子的安危担心,忙弯腰朝前方目标靠拢。若是还有机会,索性射倒先锋官好了。趁敌军失去主将大乱之际,也好冲进去救人!随着与目标的距离越来越近,这才看清楚原来都是自家人。
兵盔甲亮的秦军前锋部队已经及时赶到,并将山神庙团团守护起来。此时的小庙周围已经根据防守阵设满行军帐篷,赫然就是一座坚固的城堡。这就是人多的力量,可以将修建防御的时间压缩到最短。再加上本身就有一套成形的套路,各负其责亦不显散乱是事半功倍。
巡哨的秦军见来者是自己人,忙招呼着弩弓手示意危险解除。然后同时闪身让出一条道路,好让这位头顶冒汗的军官快速赶去中军。
孙十三在得知这座小庙已经被吕子征用作为第二作战指挥部,便招呼大伙儿先将小庙的正堂修缮起来。毕竟前线指挥官在里面,先保证吕子的休息才是正事。其实这事儿就算他不说,指挥部也是要规整好的。
因军中有随行工匠,这事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小意思。再加上人多力量大,此时的屋顶与墙壁已经被修复的是严严实实。燃烧的树枝也被换成木炭,整座房间是密不透风暖暖和和的。
见大干部的住所已经整理好,十三当即招呼工匠们帮忙装修西厢房。好在原有的屋梁都还在,大伙儿一通忙活就收拾个差不多。小伙伴们的住处既然有了,十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表示感谢。
工匠们此时干得兴起,显得是意犹未尽。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干脆又开始去修东厢房。锛凿斧锯各负其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过因东厢房破损的严重,大伙儿一商量还是分批次搞为好。毕竟刚才连续工作没有休息,总该轮换着喘口气不是。
刚刚喂完马的十三见这位神射手竟然两手空空而回,忙丢下手中里的黄豆跑出来。这可真是天大的糗事,如何不趁机埋汰埋汰。“怎么!?猎物们听说李信李大将军来了,都跑去深山老林里避难去了?”
“去!去!”李信此时满脑子事情,见院子如此快就能整修个差不多也是暗暗称奇。问明前指先锋官并没有出去,忙撇下还在嘟囔的十三推开木板走进屋内。
吕子正和王翦、蒙武在看桌子上的地图,就见几个军牌被丢在上面。一人伸手拿起一个,相互看看都没有发表意见。
李信也没打算听谁说什么,马上将遭遇赵军的事情陈述一遍。不管咱们的军队当前是在什么位置,人家赵国大军已经进驻上党郡了!并且赵军的巡哨已经巡逻到距山神庙一里外的地方,明天若是再出现他们的巡逻队,很可能就会到达咱们现在的这个位置。
王翦听完李信的军情汇报,用手丈量这地图不由地摇摇头。“将军!咱们的形势不乐观啊!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应该是老将廉颇的部下!”
“什么!?”李信伸手掏掏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秦赵两国交兵也不是一次两次,只要有这位老将的身影在里面几乎就没占过便宜。打不过你就跟你修壁垒玩固守,熬也能把你熬死!
其实不单是李信,在座的几位对这位老将军都是拜服的。秦国的大将只有听到廉颇的名字,没有不头疼的。没想到赵国此次还真是势在必然,把这个老宝都押上了!
但打仗就是这样,总不会因为见到某个大神往那一站就即刻退兵罢战。果真来了又怎样!?等打完了以后才知道到底是谁胜谁负!初生牛犊不怕虎,打了再说!
吕子看看眼前的几位将官,问道:“我的意见就是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时,马上派兵突袭敌军大营。”
“你们先别急!”李信说着,从背后摘下一件武器放在桌上。“看看这是什么!”
吕子看看李信的背后,以便确认不会再掏出什么大杀器来。见王翦端起那件武器来,笑道:“真没想到,赵军此次也会有骑兵弩!”
哥几个第一次见到这种大杀器时,还是在楚国从王翦那里看到的。随后,秦军主力部队装备的弩弓也是由他来督造完成的。既然这种武器是那个传说家族才有,那么说弩弓应该属于秘密武器才对。
此时再次见到弩弓是个什么问题?难不成是赵国也与那个传说家族搭上线了?
王翦端详了半天,正准备说话却突然发现几个人的眼神不对。“你们看我干什么!?总不会以为是我走漏的技术吧?”
李信认真地点点头。“嗯!这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的表现啊!我说,吕将军!末将估计这小子卖技术卖了不少钱呢!到底得了多少!?赶紧拿出来分分!”
蒙武低头揉揉额头。“哎呀!咱还能有点正事不?”
吕子拿起来看了看,这张弩弓的设计跟当前秦军所持有的弩弓的工艺不同。虽然其工作原理不尽相同,但仍然可以看出其中明显的差别。因为构造方面的问题,赵**队所使用的这种弩的射程要小于秦国弩弓。由此可以得出,所谓的神秘武器其实都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它神秘罢了。
至于吕子为何会突然如此专业,成天跟神工家族的后人楚楚打交道,不用学光看也能看会。顺手将这柄赵国弩弓交给蒙武,对李信说道:“李将军!敢公然污蔑我秦国大将,该当何罪!?”
李信见这位不象是在说笑,忙低下头不敢答话。
吕子哼了一声,转头问道:“王将军!这技术卖了多少钱?”
众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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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部队派出的巡哨的延伸速度太快,照这个速度下来不用几天的功夫就能摸到高平地界。当然了,这种可能也是微乎其微,毕竟秦军的前锋也已经到达此地。事已至此,打个防守反击已经迫在眉睫。
吕子让孙十三快马加鞭赶回高平县城通知王龁,赵军已至,请速速定夺此事。然后决定派出蒙武并李信二位将军即刻带队出征,带一百五十名名骑兵由当地的向导带路赶往老马岭。那个所在进可攻退可守,只要赵军还没来得及在此站稳脚跟就一股作气拿下来。沿途搜寻赵军前哨,如发现就地歼灭以防止将秦军进来的消息提前走漏。
蒙武领命,与李信点齐兵马即刻动身。一路上进展顺利,共截杀五支赵军巡哨。歼敌二十七人,我军无一人伤亡。由此彻底阻断赵军的前哨探头,将秦军的动向暂时隐蔽起来。为作为此次前指的所在地山神庙,又得以重新隐于山林白雪之中。
这一日,由蒙武、李信带领的秦军突击队终于如期赶到老马岭山脚下。所幸!据派出巡哨的回报,周围并未发现赵军的大部队。也就在此时,大云团状的晚霞映红西边的天际。
古人有曰:早看东南,晚看西北。
此刻的晚霞在西北的天边,按常理推断今夜和明天是不会有雨雪天气的。可是随之而来的云层开始逐渐凝结起来,夜间有降雪的可能已经毋庸置疑。
蒙武抬头看看厚厚的云层正在侵袭西北边的晚霞,于是跟李信商议决定就地安营扎寨。寅时造饭,卯时出发。待明日清晨雪停,直接上去占领老马岭的山顶。
热气腾腾的蒸馍还没来得及出锅,再度变得灰蒙蒙的天空果然飘起雪来。雪花不大却很密实,打在兵卒的甲胄之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站在帐篷外的蒙武嗅到随风飘来的饭香,心底顿时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抬头注视着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天际,陷入曾经的过往...
那时也是同样的天空颜色,同样嗅到的饭菜香味。不过不是自家营中,而是从周围敌军营地里飘过来的味道。明明与敌军相隔几里地,看着炊烟袅袅却仿佛都能够闻得到。
被围的秦军已经原地坚守二十七天,弹尽粮绝已接近崩溃的边缘。突围与反突围也打过十几次,犹如铁桶般的包围圈让试图这些突围者碰的头破血流。如果再继续坚持下去,已经饿绿眼珠的兵卒就要屠杀战马了!
马匹自古以来都是兵卒的腿,这个道理到那都说得通。若是指望两条腿跑路,就算成功突围也逃不掉。敌人的骑兵会随后追赶上步兵,剩下的将会是一边倒的屠杀。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蒙武始终没有同意兵卒杀马。因为这是最后的一线希望!那有自断双腿还要突围的道理!?
他决定孤注一掷,那就是趁敌军吃晚饭之际发起最后的冲锋。不管能不能冲出去,战死总比留在这饿死强!发给不能随军突围的伤员每人留下一柄短剑,自杀还是投降还是让他们自行选择吧。毕竟都是曾经的手足兄弟,直接实施屠杀根本就下不去手。
听到伤兵所住帐篷内传来哭喊声和怒吼,蒙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凝结成冰。抬头注视着再无生气的天空,落下的雪花瞬间变成漫天血色。
不管是随后的自杀还是请人帮忙,使得剩下的人的眼珠被兄弟们的血染成血红。无力握紧的拳头突然间充满力量,兄弟们不过是先走一步,去往奈何桥的路上等着就是!
就在敌营蒸好的饭食掀开锅盖的同时,白色的蒸汽之中突然显现出秦军将士的身影。此时没有一个人喊杀,将浑身的力气全都用在双臂。随后而来的就是一道道闪着寒光的利刃在挥舞,将刚刚出锅的米饭和着血喷撒的到处都是。
听到有人发出痛苦的哀嚎,让惊呆在地的联军士兵终于如梦方醒。纷纷抄起各自兵器,朝发生战斗的地方猛冲过去。
有的秦军兵卒显然也是饿急,见锅里的米饭还在冒着热气便纷纷跳下战马。顾不得烫手就将蒸熟的稻米塞进口中,却被飞至的箭矢射翻在地。
秦军的自杀式冲锋随着压力倍增就地展开,飞驰的战马载着所有人的希望来回冲杀突围。但这早已是强弩之末,喊杀声此起彼伏也只是一阵,随即变得越来越低直至销声匿迹。
当浑身浴血的蒙武丢掉手里的半只矛戈,伸手抽出佩剑之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冲出早已令人绝望的包围圈。可是大部分人马都被留在了敌营再也没有出来,回头清点冲出来的人数总共只剩下一百零一人。而最终能坚持着最后回到秦国大营的,只有一十七个人。
由四千人组成的部队行走在天地之间,那是何等的雄壮壮观。可是说没就这么没了,好似昨夜的一场风花雪月的梦。此时想起那场最后的搏杀,耳边仍能听起金戈铁马冲杀时惨烈搏杀。
一个个鲜活熟悉的面孔早已化作一把黄沙,徒留下一声叹息让活下来的人怆然泪下。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蒙武忙低头擦拭掉眼泪。
李信伸手递给蒙武两个馍,然后自顾自地大嚼起来。抬头注视着隐于雪雾之中的老马岭,问道:“蒙将军!咱们明日拿下这个山头就不再继续推进是吧?”
蒙武和着风雪咬上一口馒头,看看不远处的山峰黑影。如果此刻的身后有数万人,那么此处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前指所在地。可是手底才百十个人,只有固守待援方为上策。于是点头承认,这座山就是此次行动的防御点。
李信注视着这个位置,不由地长叹一声。
蒙武看看站在身边这位,好奇地问道:“咱们已经到达山脚下,此处又没有发现赵军的踪迹。天赐良机,李兄弟这是何故叹息?”
李信笑着摇摇头,抬手指指老马岭。“唉!多亏此时还有雪啊!”说完,转身离开。
听到这话,蒙武更觉奇怪。占领山顶固守待援就是,相信大军随后就到。不过就是坚守几天的时间,这跟有没有雪有何关系啊?转身刚想问明白,就见李信举起拿在左手手里的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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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
冰天雪地的树林之中万籁俱寂,吕子独自一人站在院中赏雪。闭上眼睛仰起头让雪花轻轻滑过脸颊的感觉,一丝丝的冰冷顿时化作柔指绕。也只有在这个时刻,心底才算彻底寻找到那份失去太久的安静与祥和。雪花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是在倾诉一首华丽的生命乐章。这也许就是天地的心声,却因为人类无法破译而不听懂。
远处不时会传来一声马嘶,提醒着此地的人们此刻正处在战争的边缘。吕子长叹一声,低头看看握在手里的一只小木雀。那是一只纯手工雕刻出来的小麻雀,栩栩如生让人感觉随时准备着展翅高飞。这是楚楚精湛的手艺,一只只会默默舔舐伤口的小鸟。
吕子清晰地记得在山顶石屋中交给他的时候,楚楚的脸色突然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当时如果还不理解,那么此刻便已经明白她的心意。小麻雀就是她,她就是这只小麻雀。终究有一天,她会背负着家族血海深仇展翅高飞去报仇。她真得舍不得离开,却也知道这就是每个人的命。
吕子将手心里的小麻雀轻轻地举起来,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初衷却发现她依偎的更紧。突然有个声音传来,如果没有那次灭门大屠杀,该多好...
唉!这个傻丫头!
杀人者并不是因为谁与谁的仇恨,而是因为你掌握着外人学不会的心诀。好人得到可以去治国平天下造福苍生,恶人得到就可以为所欲为去颠倒黑白是非。你们并没有跟任何人结仇,而是与人心的贪婪结下的仇怨。就算你报了家仇国恨,也永远无法抹去人心的这份执念。
不过现在想想,自己是不是被她给利用了呢?借助这个跳板,一跃成为强国工师。相信随着贡献越来越大,得到的封赏也会越来越多。当有一天积累起足够的资本,小麻雀就会变成一只嗜血的猎鹰!随之而来的就是杀戮,永无休止的嗜血杀戮。
眼前那个楚楚动人的面容,突然之间变得狰狞起来。吕子忍不住打个冷战,左右看看周围的血色又恢复往日的白色。深深地吸口气,注视着小木雀黑黑的眼睛。
“小麻雀!小麻雀!永远都不要...”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周围有一处雪微微动了一下。心随意动,悬于腰间的长剑随即出鞘,斩开飘落的雪花将一柄刺过来的利刃压住。此时早已是夜深人静,两把兵器的交错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吕子也没打算惊动任何人,看看对面的蒙面人。低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刺客并不答话,抽剑反手就是一招直捣黄龙分心便刺。这一上手,吕子知道这位势在必然。原本守势的打算顿时变成攻杀战术,拍击对手利刃的同时反手就是三剑。
两个人显然都不打算让兵刃发出撞击声,避免交错的同时闪展腾挪斗在一处。雪亮的兵刃挽起层层叠叠的霜花,使得周围的一切变得黯淡无光。几十个回合未分出胜负,一时之间竟然打成平手。
随着时间的不断消逝,刺客显得有点心浮气躁起来。而吕子却越打越顺,长剑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劈抹点刺撩挑无不到位,并开始逐渐占上风。
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躁。那名刺客一招用老没来得及撤招,就见对方的长剑在手心里一转便已搭在自己的脖颈之侧。
顿时静止的两个人站立在雪中,注视着对方没有一个人答话。突然消逝的锐器破空之声,此时已经被沙沙的落雪声所代替。再次恢复安静的周围,只剩下两个人并不显急促的呼吸声。
刺客只会杀人,从来都不会投降。就算明知是死,也是笔直地站着死去!那人看看脖子边上的长剑,那种刺骨的寒透过皮肤直达骨髓。不由地摇摇头,昂起头将手里的青铜剑丢在地上。
吕子撤回长剑,手腕一翻挽出一道剑花。反手还剑入鞘,揣着手看着对方。既然不说话,那就不说话好了!
“你要放我走!?”刺客看到对方完成收剑动作,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吕子叹口气,用下巴朝庙门口努努。低声说道:“都打完了,还不走!?”
刺客回头看看大门口,抱拳拱手谢过。刚要离开就听到吕子低声喝止,忙顿住身形转身。
吕子用脚尖挑起刺客的兵刃,提醒道:“带走!”
刺客抬手接住飞过来的兵刃,反手收进剑鞘。再次抱拳拱手,转身跳出围墙消失不见。
“舒坦!”吕子举起双手使劲地伸个懒腰,左右晃晃脑袋好让脖子舒服一点。良好的赏雪氛围已经不在,还是赶紧回屋睡觉去吧。刚要转身,就见住在东厢房的王翦推开门走出来。
王翦边迎出来边挑起大拇指,赞道:“小时候就听说高人都深藏不露,当时还以为就是说笑。有点本事,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既然学了本事还藏着掖着,那还学它作甚!?今天才终于知道,这种人果然存在啊!佩服!佩服!”
孙十三从西厢房走出来,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空。“这谁啊这是?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在外面练剑,街坊邻居都不用睡觉了是吧!?”
听到这话,吕子顿时也没好脸色。刚才打得那般辛苦,见没人出来帮忙还以为两人睡得太沉没听到。敢情这二位早就知道了,而且还是在坐山观虎斗!
“刚才打得那么凶险,你俩怎么不出来帮忙!?”
明明是你刚才故意不让兵器碰撞发出声音来,这会儿反过来还要质问我们不出来帮忙!?孙十三举起胳膊活动活动,然后伸个懒腰。吧嗒吧嗒嘴,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刚才是不是又梦游了啊?你说这天寒地冻的还没穿裤子就出来,赶紧回去穿裤子去!”说完,忙不迭地逃回屋。
王翦一看情况不妙,忙捂住肚子。“不对啊!我刚才明明尿急来着,怎么还站在这啊?不好!要尿裤子了!”说完,转身急匆匆地跑去茅厕不再出来。
重新变成独自一人的吕子看看身边周围,朝从门口冲进来的兵卒摆手示意,此地无事,全都撤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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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岭的深夜。
倾入骨髓般的寒冷,已经彻底将整个大地凝固成一体。即使随后有风袭来,也没见到头顶的树梢有些许飘摆。仿佛变成一幅早已泛黄的画,摆在那历经千百年依旧。
一支秦军的巡哨小队抹黑踏着厚厚的积雪蹒跚而来,让此地顿时出现些许生气。画面也随之变得生动起来,再不显那般凝重的氛围。
对于这支小队而言,他们最关心的不是此刻的生动还是凝重,而是只要再完成这一圈就可以回去睡大觉。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人若是休息不好,明天肯定没精神。但此刻的任务重于泰山,十个人睁大眼睛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犀利如牛毛般的雪打在脸上感觉生疼,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支巡逻队洒在营地外围的热情。此时的老马岭山脚下,只剩下明天将要对敌作战的兴奋。
为安全起见,蒙武将负责同一方向的巡逻队分作两组。沿着巡逻线各自正转和倒转一圈,随后再反方向转回。巡逻模式是由一支小队从营地左门出发,巡逻到右边门休息片刻。而另一支小队与这支小队同时从营地右门出发,然后转到左边门进行休整。如此往来更替,以期最大程度上确保营地周围的安全。
也就是说,不论巡逻小队从那个门出发开始巡逻,总会在半路上遇到另外一队人马。这么做可以保证在一支巡逻组被敌军偷袭后,仍然还会有另外一组巡逻组及时发现敌情并预警大本营。
白色的山脊,加上白色的植被。使得原本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竟然还能看出一小段的距离。众人正琢磨着明日山顶一定要有敌军之时,突然发现从对面黑影中闪出一队人马来。
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次巡逻相遇的时间好象稍微提前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无所谓了,说不定人家这是为赶着换班好回去睡觉呢。毕竟此刻已经是深夜,正是丑寅交替时分。
两队人马错身之际,礼节性地相互打声招呼。为了保持充分的静默低调,没有人出声只是摆手示意。就在两支小队即将错开之时,其中有人发现对面的情况好象不太对劲。
记得上一趟碰面时,哥哥还跑过来塞给自己一个馍。可这一趟怎么没看到人啊!?记得刚才也不象有病有灾的样子,明明生龙活虎的劲头,怎么突然就给替换掉了?
不行!这事一定要问明白才放心!
排在秦军巡逻队队伍最后面的这名兵卒打定主意,伸手拽住对面巡逻队中的最后那人。小声打听道:“请问这位兄弟,李诚实,他没出什么事吧?”
听到这话,对面那位也是一愣神。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明白,顺嘴问道:“什么不诚实?”
事发当时,可没有普及普通话这一说。各**团里的兵卒都是操着一口各自的家乡话,并没有统一的咬文嚼字的发音。再加上各国所在的地域不同,语言发音上的区别相当明显。
秦国居民说话时几乎不带尾音,让人听着发哏而且干脆。身在北方的内地人就不同于秦人,他们说话让人听着有点肉头且带有尾音。尤其是处在南边的楚国最有特点,说话发生的声音发嗲。至于再往南就更不好说了,因为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对话的兵卒几乎是同时说的话,口音部队使得两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赵人!?”
“秦人!?”
“发现敌军!”
两个人一边大喊示警,一边挥舞各自的短戈斗在一处。
随着预警声与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传来,两支巡逻队迅速后队变前队匆匆返回出事地点。两边带队的官长担心是夜黑看不清楚发生的误会,大声喝止的同时也全都愣在当场。
对方的口音不对...确实是敌军!
于是,纷纷亮出各自的兵刃加入战团。秦军单兵作战向来勇敢,此时却发现对方也不白给。相互砍杀了大半天,谁也没讨到谁的便宜。
但这并不重要,身后不是还有大部队在嘛!于是,各自派人回大营吹哨子叫人来帮忙。天色昏暗无光,弓矢没法用只能采取短兵相接的办法。剩下的十几个人也不相互质问这是谁家的地盘,再度摸着黑打成一团。
骑着马的李信带着三十几个兵卒率先赶到,因为黑漆马糊的看不清只能寻找声音找过来。见此地没法发挥他的特长,伸手拽出青铜长剑第一个杀进战团。跑了一圈愣没下去手,因为实在看不清黑影里那个是敌人。
月黑风高杀人夜,看不清楚怎么杀!?
恨恨地骂了一声,跳下战马步行又冲将进去。顺手提起前面的一个影子,用剑担在对方的脖子上问是哪国人,却听到对方回答说是自己人!连着提起两个都回答自己人,不由地是火冒三丈,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大半夜的,赵军巡哨正犯愁找不到谁才是秦军将领。突然听到有个黑影有秦国口音是如获至宝,也不答话丢下各自的对手朝李信猛扑过去。
秦军见自家的将领有危险,忙奋不顾身尾随而至。说什么也不能让敌人伤了将军,那可是要军法从事的。若是将军再有个闪失,升迁发财梦就会随之变成恶梦。
随着由李信带来的军卒加入战斗,赵军显然也是强弩之末。本打算拼死也要重伤秦军将领,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入对手的包围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山上赶来一哨人马。他们举着灯球火把,迅速将几十名秦军围在核心。
刚才被包围起来的赵军巡哨已经做好最后拼死一搏的准备,此时看到自家的支援部队赶到,顿时大声鼓噪起来。“里应外合!里应外合!”
因为有火把的照明,刚才还抹黑的视线顿时恢复不少。李信看看周围围成一圈的人马,全都是随后赶来的赵军。一百多赵国援军并未马上展开进攻,而是纷纷扯起弩弓瞄准包围圈内的秦军兵卒。
“我乃赵国将军安佑臣!秦蛮子!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可饶尔等不死!”
李信眯着眼睛看看坐于马上的那个骄傲之人,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我说那个叫安什么臣的!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我秦家子弟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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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随着鼓掌声传来,从黑影之中冒出一个骑马的秦军卒。“安佑臣!你是否还记得在下!?”
李信可是祖传的远视眼,借着火光一打量来人,顿时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没了劲头。以他当初的打算,就是希望随后赶来的蒙武可以趁机从背后偷袭赵军。上手只需一通急速射,基本上就能搞掉七八成敌军。就算剩下几十个人,完全不足道哉!只要往上一围,立马就能结束战斗。
现在倒好!这位竟然溜溜达达地自己出来了!
这是故意提前暴露吗?安佑臣可不是这么想的!借着火把燃烧出来的光亮看清楚来人,差一点从马上栽下去。他清晰地记着,当年那场战役是怎么打的。大小阵仗交锋三十余次,基本上都是以完败告终。若不是最后有韩、魏、齐、楚的大军及时赶来支援,自己早就身首异处了。
当时的秦军被五国联军围困将近一个月,到最后成功突围也是从赵军营地杀出去的。作为当时的赵军统军人物安佑臣,得知又是老蒙身先士卒,没组织抵抗就落荒而逃,跑得甚至比兔子还快!直到被他的亲兵卫队随后赶上,这才摸摸项上人头问手下兵卒们,头可在否?
安佑臣记得当时有人传说,秦将蒙武在成功突围后被五国联军的追杀部队赶上并已经擒杀。可是,这大半夜的怎么又出现了啊!?管不了那许多,还是跑吧!拽动马的缰绳,一溜烟就下去了。
突然失去首领的赵军兵卒,不由地是面面相觑。此时再想逃,却发现从周围涌出秦军的大队人马。不由地长叹一声,纷纷丢下各自的兵器投降。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李信看到秦军兵卒开始收拢战俘,突然感觉眼前的蒙武比刚才雄伟高大了不少。羡慕的表情泛于脸上,暗暗心折。征战沙场的将军,果然是能令敌人胆寒的!以前听说这种事时还嗤之以鼻,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事!若是刚才换成自己溜达出来大吼一声,李信在此!估计当场就能被人家给射成个刺猬!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李信还有点质疑吕子的眼光。那么此时的真刀真枪的上场一搏,顿时将某人的光辉形象放大了许多。凑过去恭恭敬敬地羡慕道:“蒙将军果然威武不减当年啊!”
听到这句话,蒙武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股莫名的凄凉悲壮顿时涌上心头。将军的威武,自古都是用成千上万的兵卒尸骨堆积而成的。自己此刻尚在,可是那些勇敢的部下却早已魂归故土。
但现在不是多愁善感之时,对随时候命的传令官说道:“马上通知吕将军!老马岭现在已属我军的控制范围内,请他速速派兵前来增援。”
听到蒙武发布命令,李信马上意识到刚才的这支赵军部队应该就驻扎在老马岭之上。照刚才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说此时的赵军营地已经彻底瓦解。正打算问问这个推断能不能成立,随即听到发布的第二道命令。
“通知留守营地的兄弟,让他们马上收拾行装连夜登上山顶!”
蒙武等传递信息的兵卒离开,转头对李信说道:“刻不容缓!咱们即刻上山布防!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赵军的先头部队明天下午就会攻上老马岭!”
李信回头看看降卒们纷纷露出惶恐的目光,在心底是暗叹不已。杀人确实容易,但那是在对方手里还有武器为前提。果真面对手无寸铁的人,感觉还真下不去这个手。唉!也不知道白起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屠夫!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不处置降卒也不是个办法。
“咱们既然现在就要离开,他们这些人怎么办?要是放人的话,他们回去以后肯定还会再次拿起武器的。”
正准备上马的蒙武重重地嗯了一声,随即跳上战马。“还能怎么办!?全都放了吧!正事要紧!”说完,拽动马的缰绳沿着山路朝山上赶去。
如果说李信以前会反对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是言听计从。人的名树的影,将军的威望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凭自己的双手打出来的!见蒙武已经踏上征程,刚要跳上战马跟随就听到背后传来问询声。
这可都是一个个的人头,回去还等着置地呢!一名伍长走过来躬身施礼,小声说道:“将军!咱们这趟出来,兄弟们可都空着手...”
听到这话,李信顿时不悦道:“将得什么军啊!?蒙将军刚才的命令都没听到吗!?马上放人!”说完,一摆手。“全都给我跟上!若是蒙将军出个好歹,就把你们的项上人头交上吧!”
这句话顿时提醒还在打算收割首级的众位兵卒,说来道去还就是这句最重要。军法上可是有明文的,若是将军阵亡,所部应自裁并军功全部取消。其他一干人等论处失职罪,按律处罚!如已随军战死,可不追究。
也就是说,蒙武万一被赵军射杀,自己这些人的军功也就会随之被取消。果真走到那一步,要这些首级又有何用!?于是众军不敢再满脑子都是闷声大发财的想法,屁颠屁颠地沿着山路去追赶早已跑远的李信。
前方山路湿滑,二位将军慢着点啊!
被秦军丢在原地不管的赵军降卒突然发现身边周围再没有一名秦兵,相互看看也是暗自庆幸不已。再次确认自己已经逃出生天,顿做鸟兽散。至于这群士兵随后是返回赵营,还是因恐惧死亡而选择当了逃兵。因为他们对接下来的战役没有产生影响,所以后面也就不再提及。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老马岭时,秦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占领赵军丢下的营地。正如蒙武所料,此时的营地内没有赵国的一兵一卒。丢下的辎重装备倒是不少,粮食足够大伙儿吃半个月的。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李信还在担心粮草问题,那么此时见到这些补给也就放下心来。能不能坚守到大军赶来,粮草依然是重中之重。千万别小看这些稻谷干肉等物,稳定军心还就指望这个。只要食物充足,兵卒们才不会担心吃饭问题。至于作战问题,来此不就是为打仗才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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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秦军在高平地区一带驻防,各个防御工事也逐步建立起来。粮草贮备充盈,完全可以坚守到开春以后。到那时,道路上的冰雪融化就可以保证运送补给的大军畅通无阻。
大将王龁此时在焦急地等待前方传回的消息,派出去的探马也是一无所获。自从吕子等人离开至今,数算下去已经将近一个月有余。如果算上今天的这场雪,大大小小已经下了十七场雪。
山路维艰,但愿一切顺利就好!
其实吕子本可以留在县城的,只需派出手下的斥候与各处联络即可。可是让王龁没想到的是,吕子竟然直接提出必须亲自前往的要求。
如果现在不是冬天还好说,来回只要保障人身安全就行。可现在是冬天,平时走在大路上一不小心都能摔个跟头,更何况此次还要走崎岖的山路。
吕子的理由很充分,现在已经时不我待。如果让斥候往来更替交换情报,那么就会在无形之中将传递消息的时间增加一倍。我们现在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再这么等下去只会贻误战机。果真等我们准备好,也许联军的主力已经压高平了!
孰轻孰重关系重大,还请王将军定夺。至于危险,只要活着本就无处不在。若是因此而畏首畏尾,非大丈夫所为!
王龁反对吕子出城的主要原因,还是考虑到山路难行。万一...咱是说万一出现点意外,如何回去跟秦王交代!不过,他也深知此时的军务紧急。哪怕耽误只是一眨眼的空,甚至都有可能直接导致胜利的天平倾斜。
打仗打得就是制敌先机,后发制人也是要分什么时候去说的。万一造成被动现象的出现,随之而来的将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修整适应。可就目前而言,秦军唯一缺少的就是时间。
军备补给倒是不用担心长途运输的问题,毕竟有白起将军攻占的十座城池的粮仓来打底。实在出现粮荒,还可以调用配给一线作战部队临时之用。
王龁看吕子已经准备好了,终于点头同意。可一等就是一个多月,怎能不让他如坐针毡。在漫长无际的等待煎熬中,直到第三十天。老将军按照与吕子约定好的时间派出先头部队,沿早就规划好的路线寻找吕子的下落。
但此约定仍是仅限于此,随后的大军调动还是要等前方的消息。倒不是王龁不想派出主力随后进发支援,毕竟这是在冬天。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可大意啊!
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凛冽的寒风让此刻的温度显得更低。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在此时已经被彻底彰显出来。站在院中的王龁刚打算回屋,就听到外面传回前线的消息。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还是等到你们了!
随着两道眉头都挂着寒霜的孙十三走进屋内,一股寒气也随之涌了进来。“王将军!吕子请求即可发兵!”
王龁听到这位一进门就说这话,心里顿时打个突。听这句话的意思,看来派出的先头部队已经与对方的军队发生过遭遇战。忙示意十三坐下说,然后问道:“吕子安好?”
“嗯!托将军的福,吕子安好。”
孙十三答应着,也好让老将军安心。坐在火炉旁边烤烤火以便找回双手的感觉,接着将前期所发生的事情陈述一遍。此时的赵军已经冒雪进入上党郡,看来我军的动作还是有点迟缓。现在唯一还不用担心的就是,当前并没有发现联军的踪迹。
王龁根据十三此次带回来的消息,对照着地图一一比对。对方的领军大将军可是老将廉颇,此时更不敢大意。这位向来都是防守界的顶尖人物,果真与之对阵还需小心慎重才是。万一让他有机会修筑壁垒,旷日持久的战役任谁都会沉不住气的。
但打仗打得就是攻防,进能攻退能守方为上策。伸手点点地图上的老马岭,终于确定随后大军驻扎地的所在位置。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这个位置就是当前最有利的防御点。既可以保证高平地区一带的安全,同时还可以给长平一带制造无形的压力。
此役的关键位置就在这!老马岭!
“十三!你赶回来的时候,吕子又没有跟蒙武提到过老马岭?”
孙十三走过来查看下地图,当即确认秦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朝此地运动。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相信此时应该已经攻占老马岭。
听到确认的消息,王龁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是暗暗佩服,看来后手真是可畏啊!抬头看看孙十三两眼通红充满血丝是一脸的憔悴状,忙示意先下去休息。
别看十三的专业是养马,对于行军打仗还是懂得的。以他的推断,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作为临时前指的山神庙距离赵军的主力部队不过是两天的行程。而山神庙距离高平县城却是四天的行程。整个差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将军!十三不累,请您即刻派兵吧。由末将做向导,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去增援。”
王龁点点头,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先下去养足精神。待大军出发之时,我会派人叫醒你的。”
主力部队行动可不比街头打群架,那人说凑就能凑得起来。从下发通知到各军准备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好在此时的各部都早已准备好行装。若是收到消息再调兵,等正式出发估计要到开春以后了。
孙十三也是个明白人,躬身施礼然后下去睡觉。这人都一样,心里有个事再连夜赶路,就算再累也有个心念在那支撑着精神亢奋。可要是全都完成了,随着心智的放松就会让人感觉累的手都抬不起来。只需摸到炕头,还没整理好思路就会立马昏睡过去。
没想到这一觉竟然能睡到午时,感觉头脑仍在发懵也顾不得许多。见桌上摆放着做好的美食,突然听到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声。
只有吃饱喝足,这人才有劲!于是也没客气,先填饱肚皮再说吧。感觉吃得差不多,打算跨过院落去找王龁老将军。伸手一推休息室的客厅门,顿时被外面的天气惊得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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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再度失去阳光普照,黑压压的云层挤满了整个天空。云层显得特别低,让人感觉只需要站在屋顶就能够触摸到似得。凌晨时分开始刮起的大风已经停歇,旗幡全都耷拉下来一动不动。突然之间,显得整座县城全都静止了。
记得睡觉前的阳光还明媚照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难道有暴雪!?随着孙十三的念头刚起,就见一片鹅毛大小的雪花飘落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的形状,瞬间变成漫天飞舞起来白色。
因为没有风的缘故,轻盈的雪花几乎是呈直线状掉在地面的。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不一会儿就将刚刚清扫出来的地面又给彻底地封印起来。阴沉的天空并未因为降雪而再次亮起,相反却慢慢暗了下来。
如果说单纯的一场雪并不可怕的话,那么可怕的应该是道路表面的再次冻结。因为气温和光照的原因,只要是天气晴朗就会出现冰雪融化的现象。此时的路面刚刚融化一点,随即被落下的雪花覆盖而导致出现冰面效应。
这样的道路其实最凶险,因为路已经不叫路而应该叫滑冰场。再加上路面高低不平,车辆马匹行走其上,就算再留神也保不齐会出现侧滑的情况。
孙十三此刻只要一想起这些天走得路,就感觉头疼不已。唉!还是咱秦国的道路好走,路面宽阔平坦笔直。就算十辆马车并驾齐驱其上,亦不显出丝毫的拥挤。若是以后有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建议将这种秦道修遍全国。
他的这个念头绝不是妄自揣测,而是在不久的将来得以实现。随着秦军东下攻城略地,一条条笔直的大路也在秦国工程部队的努力下慢慢延伸到各地。
自秦国后期始皇嬴政登基,将由秦都延伸出来的大路全部连接起来,并大兴水利运输线合并组成可以跑遍全国的高速交通通道。这些陆地高速交通干线绝不是杜撰,历经千百年的风雨沧桑仍可在国内某些地域找到其踪迹。水利交通方面现存的,就是闻名中外的郑国渠。
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雪,让准备出征的秦军主力暂时停滞下来。而当前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上苍和赵**队现在还没意识到老马岭对于秦军的重要性。否则!派出的那支先头部队会被赵军围困在山顶之上。
心急火燎的孙十三就算再有办法,对此也是无计可施。人力岂能与天地抗衡!?他也打算去催促王老将军即刻发兵,但作为养马界高手的他更加知道此刻行军的艰辛。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冒险出征的结果,很可能会得不偿失。没见的敌军,自己这边就已经损兵折将。
黑压压的天空几乎遮挡住所有的光线,此刻的指挥部内也已经点上灯火。王龁看着军事地图是暗暗发愁,老马岭!近在咫尺!不过就是四天的路程,现在却让人感觉远隔天边。真是天公不作美啊!天公不作美!
但他也知道每一次的胜利都是实事求是的结果,心智一旦被心魔左右,往往就会出现大问题。身为一名统帅,不仅要为手下的兵卒负责,更要为大秦负责!
王龁注视着地图上的那座山神小庙的标示,不由地长叹一声。吕将军!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
作为此时的前线指挥官,吕子正遥望着天边不远处的黑云压境。漫无边际的黑气已经彻底吞噬掉整个的南方天空,不过看此刻风向应该不会朝这边刮过来。
看来援军暂时是来不到了!唉!
吕子看看一半阴天一半晴天的头顶,无奈地摇摇头返回屋内。
被黑云压制住的南方位置,正是秦军主力所驻扎的高平一带。相信现在已经是大雪弥漫。而山神小庙这边只是处在黑云的边缘地带,的确也下雪了却很小。而此时的山神小庙的北方天空,也就是长平地区仍是艳阳高照。
什么叫天大的玩笑,这就是了!
随着赵军驻扎在老马岭一带的前哨部队溃败,秦军先头部队已经进驻的消息随即摆在桌面上。老将军廉颇手缕胡须,也是暗自佩服。他之所以没有派出大部队进驻老马岭地区,主要还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这可是在冬天!
小股部队活动还行,大部队根本就不能出门!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一般都会在雪融冰消以后才会出动大部队的。可是照目前这个形式看,好象都不是正常人啊!
赵王丹接到上党郡太守冯亭的邀请函时,看到书信内容也是犹豫不定。大冬天的去爬山涉水,大军搞不好沿途就会折损大半。此时正好平阳君赵豹在身边,于是就跟他商议此事。
赵豹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我赵国万万不可派兵去上党地区。前几年的赵秦之争,赵国就一直都没讨到什么便宜。你说自家的土地尚且不保,如何还要去挂念别人家的土地!?再说秦军此次出兵,显然对上党郡是势在必得。如果贸然进军进入韩地,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赵王可不这么认为,上党郡就在自家门口。至于冯亭说谁先到,上党地区就归谁纯属托辞嘛。人家明明在暗送秋波,摆明就是拱手相送的一块大肥肉!再说秦军深入韩地,攻取上党本就属于冒险之举。咱们在自家门口作战,何惧之有!?
赵豹见赵王如此说辞,在心底暗叹不已。天上无端掉下来的东西,取之必然会有祸事。再说人家秦国先有太子遇袭,后有冒险直取上党。里面必然是有不可告人的典故,赵国不查证就贸然进入,绝非好事!所以当前无论如何也要再提醒一下才是,至于结果...唉!凡事尽力也就是了。
“大王!请恕微臣直言,希望大王您能三思。冯亭明知自己不敌四十五秦军,仍坚壁清野固守。其中必然是有隐情的,不可不察。再说自从三家分晋以来,上党地区就划归韩国所有。如果此地乃我赵国疆土,臣等自当与秦军血战到底。如我军依照冯亭的计划行事,可能会将秦国国内的矛盾转嫁给赵国。”
赵王好歹坚持听完,马上点头表示同意这套理论。赵国暂时不会出兵,至于何去何从看看形势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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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发走平阳君赵豹,赵王使劲搓搓双手以舒缓一下兴奋的心情。自本王继位以来没开疆裂土也就罢了,还反倒被秦国抢去不少土地。若是能趁此天赐良机,拿下上党一十七座县城。等百年之后,见到列祖列宗也有话说不是。哈哈!古语有云: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想到这,顿时将赵豹的忠告置于脑后,宣早已从秦国返回的平原君赵胜等人即刻觐见。出兵打仗毕竟不是小事,听听专家教授的主意还是有必要的。
令赵王高兴的是,赵胜等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些主战派早就想找秦国的事,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此时见大王满脑子都是光宗耀祖,自然也是乐得顺水推舟。于是,一拍即合。
考虑到出征的人选,几个人还是大费一番脑筋。倒不是没有,而是感觉这是抢功劳的大好时机。若是趁此时能为赵国拿下一寸半土,随后的封赏自然小不了!这要是在赵地直接开战的话,那么就是唯恐躲闪不及了。
最后多亏平原君力排众议,举荐老将军廉颇亲自挂帅出征。见还有人试图反对,干脆不留情面说道:“诸君所荐诸将,所领百万大军数年也不见得过一城一地。相反还逢战必败,这可如何说得!?众人皆知,我与廉颇并未有亲戚关系。所以推他,只为赵王分忧。”
至于廉颇到底能不能胜任,其实在场的几位都是心知肚明的。果真能顶住秦军群殴之人,在赵国绝不会超过五个。而老将军就是其中之一,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特强。
再说当前毕竟是冬季,带大军出征根本没有机动可言。加上赵王的叔叔蹦出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一通数落,众人也感觉脸上挂不住。
那就让廉颇去好了!
既然大局已定,剩下就是集合军队出征!平原君担心廉颇闹情绪,随后派出赵国第一说客前去拜见。唾沫星子一喷,愣把个死局说活了。
老将军甚感此话有理,再加上感念平原君力排众议的好,于是同意接受将印带队出发。
廉颇的长处就是稳扎稳打,典型的一个慢性子。平时说话也慢,做事也慢还喜欢认死理。都说性格决定命运,此话一点不假。让慢性子的他来对付以快打快的战术,简直就是喜欢长途奔袭的秦军的恶梦。
也正是由于平原君特烦有人不为国家考虑,只知道抢功劳的原因。再加上廉颇的性格使然,这才将整个战役前期打成了一个经典之作。
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在有意无意地推动下。终究会有人倒下,同时也会有人重新站起来。这便是历史,从来都是在必然的进程中滚滚向前。
也许会有人说这里面也有偶然,因为方方面面出现的偶然才导致的机遇。但历史却用无数个事实告诉你,种下一粒黄豆肯定不会长出土豆来。
成功与失败绝非偶然,而是必然的结果。
廉颇迈步走出大堂,揣着手注视着天空中刺眼的骄阳。既然老马岭已经被秦军前锋占领,那么他的主力应该还在高平一带活动。哼!就这么个破天气!我无法出动主力部队,你们照样也出不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干脆派人打掉他们的前锋好了!
“传令!命董成将军带领所部两千兵马直取老马岭!务必在十日内拿下此岭并修筑壁垒固守!”
......
老马岭秦军营地。
李信手搭凉棚看看西边的火烧云,显得有点恋恋不舍。白天有太阳照着,身上还感觉到暖烘烘的。果真等太阳落山,随后就是透骨的寒冷。虽然有牛肉干可以补充体力,这种干耗简直让人受不了。已经开始有兵卒出现冻伤,因此已经撤下几十个人。如此减员无疑是雪上加霜,让本就为数不多的兵卒倍感压力。
吕子除了在山神小庙留下后勤人员外,命令跟来的工匠及全部冻伤伤员返回高平。毕竟此地是前线,果真碰上赵军主力只有逃跑的份儿。再说人多必然会拖后腿,打起来也放不开手脚。他把能派上去的战斗人员全都派上去了,现在的小庙防守极度空虚。
最后一队支援上山时,也把主力部队暂时无法过来的消息带上去了。不过是单独交待的,此事绝对不能声张。得到消息的蒙武,自然也没打算自己闷出病来。干脆告诉李信,也好让两人一起神经病。
李信本就是个乐天派,得到这个消息也没觉得怎样。关键是现在不用到处找食物,这就已经很知足。只要武器够用,还怕他个鸟!
蒙武本想告诉他,真正的战场不是看你有没有食物和武器。不过看着这位一脸的无所谓,也就忍住没再说什么。好多东西必须要亲自经历才能悟明白,别人说的跟自己悟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此时,坚守在老马岭的秦军总共有二百六十五人。虽然听着人数不多,不过看着好象也不少嘛!李信端着瓷盆靠在草堆吃饭,眼前人来人往让他信心十足。
赵军构筑的防御工事坚固异常,只需稍加改动就将防御面换个角度。箭矢的储备更是可观,数量达到二万支有余!这跟当年被魏无牙堵在雷山寺那会儿,简直强的不是一个档次!至于兵卒装备的秦国弩弓,专用箭矢也带了不少的。
有箭就有一切!李信如是说。
平时散在营地周围看不到几个人,只有开饭的时候才最热闹。除了放哨值班人员外,基本上都围在这吃饭。一天下来也就数这个时候最开心,因为吃饱以后就可以休息了。
懒散的惬意让人心里感觉特舒服,叽叽喳喳地开着玩笑讲着奇闻异事。对于这方面知识,当然就属跟着吕子走过南闯过北的李信见得最多。大伙儿见这位大神倚在草垛上吃饭,纷纷挤过来打听故事。
如果这次打完仗能够活着回家,就可以把这些听来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原来如此美妙,天地之间充满着神奇的力量。既有蓝色无边无际的大海,也有仿佛遍地都是黄金的沙漠。
相信等孩子们长大以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战争了。可以有机会踏遍我华夏大地的山山水水,去看看蔚蓝的大海和黄金般的沙漠。果真此生能够实现这个梦想,也就不枉来过这人世间走过那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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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可没兴趣挤进来听谁故事,打上饭就回大帐里吃。倒不是他不想跟大伙儿凑这个热闹,而是外面太冷了。听到身后不时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声,压抑的心情才感觉到能好受一些。回头看见一个个稚嫩的面孔充满了笑意,心里顿时被堵得满满的。
曾几何时,自己的手下也是这么一帮生气勃勃充满热血的年轻人。可是!就那么一回头...便已经生死两隔。想到这,那些往事又浮现在眼前。忙使劲地晃晃脑袋想将这些痛苦的回忆全都甩掉,却突然发现它早已生长在心底。
“梆梆梆...”
一阵急促的预警声随即传来,顿时将还在听故事的众人打散。纷纷抄起各自的投射武器,朝声音发出的方位冲过去。随着防守位置逐渐被战斗人员添满,眼前出现的一切还是让人不由地相互对视。
只见此时的山坡下亮起灯火,设立起的营寨连成好大的一片。火光闪现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人员多得仿佛是在赶庙会。乐观估计,新设立起来的大营里至少有数千人之多。
“他们不会是自己人吧?”
李信听到身边有个童声,转头看看说话者原来是那个刚满十六岁的张勇。大年初一的生日,这时辰可够大的。只要是同庚凑在一起称他为兄长,基本上没悬念。
作为军户,只要生下的是男丁就注定是兵卒。不管你愿不愿意,从小都要开始参加军事方面的训练。其中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只能独自在夜里和着眼泪咽。也正是有这个基础,从而保证了秦军将士的单兵素质极高。
至于杀人方面,在成人礼之前都是要过这个坎的。只要你的心理素质过硬,事后疯了的还真不多。好在内部配备有少量的心理辅导医师(不知古人是否将此都统称为大夫,在此也只能用这个名字来进行区分。请较汁的大大路过此处时,就不要深究了。)或者有时也会是老兵过来帮忙进行心理诱导。所以对敌作战这方面,倒是不用主将过多担忧。
但对于大军压境,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时,就需要有严格的军法制约以及超强的心理来承受。勇气这东西,是需要通过真正的战场磨练才能够拥有。至于掌握的时间早晚,目前还真不好说。有时也许只是一眨眼的空,就可以让一个新兵蛋子瞬间变成一名老兵。
李信揽住张勇的肩头拍了拍,伸手抽出一支羽箭,说道:“对方有多少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手里有这个。如果你害怕它,它就会放弃你。假如你直视它的存在,它就是你的勇气!举起你的武器!瞄准对面的敌人!”
张勇点头答应着,缓缓将弩弓平举起来。
李信看着弩身不时会跳动一下,暗暗地摇摇头。孩子的年龄毕竟太小,对自己没有信心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如果跨不过这一步,就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再也无法逾越的心理障碍。
“如果你此刻能感觉到恐惧,那就对了!当人面对未知时,就会感觉到恐惧。如果你无法克服它,就会成为你身边袍泽的负累。想要活着回去,就必须战胜自己。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让箭头跟随你的呼吸往来运动。对!就这样!慢慢来,很好!”
随着李信的指导,张勇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还真就怪了!一旦呼吸均匀以后,心里再也感觉不到害怕。也就是在此刻,心底全部的寄托都已经被凝聚在锋利的箭头之上。
李信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见这个孩子掌握的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使劲地伸个懒腰,很随意低看看山下的灯火便不再理会。
这大冬天的,而且又是晚上。就算如期而至的赵军准备抢山头,估计也要等到明天清晨才会开始。让哨卫继续保持警戒注意敌军动向,然后招呼大伙儿都回去休息。
闹这一出,众人听故事的心也就没了兴致。于是各自散去,回帐篷擦拭武器准备明日决战。其实该准备的早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只是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李信自然也没继续讲故事的心情,感觉回去也睡不着,干脆溜达到大帐去找蒙武聊会儿天。
得到赵军到达消息的蒙武正低头看着作战地图,听到脚步声这才从沉思中回过味来。招呼李信过来坐在炉火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许久。
蒙武深深地口气,说道:“赵军此次过来至少有两千人,按照攻城比例,他们好象还富余不少。嘿嘿!”
其实这也是没话找话说,李信点点头。“好在箭矢还够!唯一的问题就是,咱们的...”
蒙武看看帐外,忙摇摇头。此时不宜谈论援军的问题,因为这是当前的希望所在。毕竟山下来了那么多人,而自己这边的士兵更多的都是新兵。如果是老兵就无所谓了,因为他们的心理素质够硬。只要保证营地不被攻破,坚持到云开雾散等援军赶到还是有希望的。
你说,要不怎么整!?现在也只能这么想!唉!等回去一定要找个风水大师帮忙看看,总是这么倒霉,到底还有没有个头啊!蒙武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这个兄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说。
李信见这位在那长吁短叹的,忍不住问道:“咱们这些人顶个一天两天的没问题啊,将军何来叹息之声?”
吕子的作战命令只有四个字:坚守待援!
什么叫坚守?就是要在此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要援军!?那有?吕子把能派出的兵卒都派上来了!如果再要,也只能让他老人家亲自上来了。这可如何使得!?宁愿自己战死,也绝不能让他上来冒这个险的!
当蒙武听到李信说出可以坚守一天两天都没问题,不由地笑着摇摇头。看看对面一双充满憧憬未来的眼神,然后极其残酷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指是什么意思?
李信也是一愣神,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大部队的到达时间至少需要四天,这还是保证老天不下雪的前提之下。如果随后几天普降大雪,那么七天、八天以后能来的也是他!
七天?八天!?一想到这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李信这汗顿时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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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也好,不担心也罢。无论结果如何,当前唯一的答案就是如此。此时与其思前想后,还不如什么都不去想。有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其实也是个本事!
蒙武对于后面的结果并不关心,在他认为遇事尽力为之也就是了。努力了仍然还会失败,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无所谓地笑笑,站起来伸出皮肤黝黑的大手,说道:“此一战,也不知道咱们中间还有谁能够活着回去。但不管如何,总要努力地活下去。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天能让我这辈子遇到你们。非常感谢!我的兄弟!”
李信看看伸过来的手依旧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突然之间明白蒙武这些年是一个人怎么走过来的。忙起身走过去,狠狠地将这个内心充满世事沧桑却从不会低头的伙伴拥抱住。
“此生认识蒙将军,也是我李信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与子偕行,这心也知足了!”
......
山神小庙内的正堂依然灯火依旧,站立在吕子身后的王翦见他不时搓搓双手,走过去将一件棉披风披在吕子的身上。自从接到探马的回禀,吕子就一直注视着地图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如果说下雪之前还没感觉到有风的话,那么此时已是寒风凛冽。呼呼的声响钻进门窗的缝隙,发出刺耳的尖叫。
王翦从炭火盆边取过已经烤热的馍,双手递过去说道:“将军!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本已习惯周围声响的听觉顿时出现别的声音,抬头看时却是一个冒着热气的馍。吕子伸手接过去,点头表达谢意。咬上一口慢慢咀嚼着,起身活动活动这才发觉四肢都有点僵硬。
“真是奇怪!”吕子边吃着饭边来回溜达。“蒙、立二位将军怎么没再赶着要援军啊?”
站在原地的王翦没有动,眼睛一直跟着吕子左右移动。听到这话,笑道:“咱们一共有多少人,他们肯定知道的。如果再要支援,也只能让末将这一根葱顶上去了。”
闻听此言,吕子哈哈大笑起来。“若是让你们都上去,那我也就真成光杆将军了!”说完,突然站住不动注视着王翦不再说话。
王翦低头看着身上并无异状,抬头打量吕子想知道意欲何为。他可不担心外面的那些谣言,会认为这是吕子喜欢上自己的表现。毕竟有楚楚姑娘在那摆着,人家还是喜欢女子的!
吕子不知何故,点点头嗯了一声。“王将军!弩弓在这个气温下,不会影响到射程吧?”
听到是关于专业方面的问题,王翦忙答道:“这要看平时对武器的保养程度如何,毕竟天寒地冻的。如果保养完善的话,射击的精度只取决于风向。”
吕子完全认可这种说法,于是说道:“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即刻动身赶往上党郡。如何?”
这可是命令!那样商量的余地!?
王翦当即表示服从,不过还是问道:“射杀冯亭?”
吕子大惑不解道:“为什么要射杀他?”说话间,顿时想起常羽那天夜里主动提出暗杀冯亭的那件事。“不是!暂时还不能动他!”
如果不是冯亭,那么此次的目标就是廉颇!
王翦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冯亭那个老匹夫本就该死!实在不行干脆顺道搞掉得了!也省得想起来就闹心!”
吕子感觉还是有点冷,走到炭盆前坐下。“你们这些武夫就是喜欢杀人!很多问题,不用搞得这么极端的!”
王翦也没二话,直接说道:“城破之日,他不想死也待死。不过就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能多大区别的!?”
吕子不想再提此事,于是招呼这位职业杀手过来坐下。其实不管冯亭存在与否,此时的风云际会已经让这个人显得无足轻重。不过也正如王翦刚才所说的那样,城破之日,冯亭必死无疑。就算不自杀,秦军士卒也绝不会放过他的。如果不是这位公然抗命,何来大冬天的跑这儿来遭罪!
“王将军!总之那个人临时还不能动,这是命令。至于为什么,现在还不能说。”
听到吕子重点提出这个要求甚至还上升到命令的角度,王翦心里自然是打个突。他刚才就已经打算好,无论如何也要顺道清除掉这个茅坑石头。
但不管怎么说,服从命令高于一切。于是严重表示此事请领导放心,某人的项上人头权当是寄存好了。
明白人之间谈事是不需要说透的,点到为止仍然可以把意思说的明白。若是对方压根就不明白,就算你说透了,他也是不明白。吕子完全有理由相信,王翦会在路上就琢磨明白整件事情。
此事因何无法点明,因为根本就没法说!
吕子起身告诉王翦,常羽会在路上接应。至于接头暗号什么的没必要,单凭这张脸足矣!亲自将王翦送出大门口,嘱咐路上小心在意。毕竟风雪交加,山路难行。
王翦扶正背后的弩弓,翻身上马。抱拳拱手,拽带马的司缰踏着积雪消失在夜幕之中。
吕子站在门外的雪地上,一直看不到王翦的背影这才返回。转身走到院子里,低声说道:“都出来吧!”
话音未落,从屋顶的黑影之中突然闪现出几道黑影来。各自身背青铜长剑,全身的黑色夜行衣靠。五个夜行者一起走过来拜倒,同时说道:“属下见过吕将军!”
吕子一摆手,说道:“嗯!辛苦诸位,全都起来吧!”
“诺!”
五个人跟随吕子走进屋内,然后一字排开站立。
自从吕子将能派出的战斗人员全都派上老马岭,又让随军军工和伤兵全部返回高平以后。处在半山腰上的这座山神小庙之中,只剩下他和王翦两个人。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其实也要分什么时候去理解。
王翦接到出发命令并未说什么便随即离开,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必担心吕子的安全问题。这些时日往来更替的人员络绎不绝,而这些人的身份都是昌盛记的伙计。
所谓的昌盛记不过是个对外托词,其真实身份隶属于秦王家的门客序列。经过几代秦王的用心栽培,这些人早已是高手中的高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低调的很。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的身份,全都世袭罔替。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他们几乎都是从小就开始吃国家俸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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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些昌盛记的伙计怎么会有秦军秘密列装的青铜长剑,关于这事就要去问吕子了。相信以他现有的权力,调拨一批最新的军用物资过来使用并不复杂。可能就是他一句话的事,过后只需整理成册报告给秦王即可。甚至由王翦督造的第一批合格剑出厂以后,他们就已经率先装备上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自从咱华夏的老祖宗们研究出钢制品以后,便有了这种说法。
闲话少叙。
这哥五个从出现到报道一直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随着红色的炭火闪耀。吕子并未对这种不露真身的打扮产生反感,因为当初的规定就是这样的。有些人的身份永远都不能见光,见光即死!
吕子顺手拿起一个馍,问道:“让你们做得事情,最近查得怎么样了?”
听到一哥的问话,站在中间的黑衣人伍长出列跪倒在地。“启禀将军!恕卑职等无能!根据您的命令,小的们是全天守候在冯府左右。近段时日只看到冯亭一人进进出出,在此期间仍未发现他哥哥冯致远的踪迹。”
这里面所提到的冯致远,便是秦太子府的总管。也就是前文书中提到的太子身边的军师,负责给太子出谋划策。假设成立的话,他甚至都有可能直接参与修订截杀吕子的计划,由此可见此人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自从太子在赶去都城咸阳的途中出事以后,这个人便下落不明。审问太子府上的一干人等,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这也就证明,冯致远很可能已经潜逃出境。
如果说太子出事的消息走漏之前,他还在府上的话便可逃脱干系。可巧的是府上的其他人都在,唯独就少了他。作为在太子府上工作有几十年的老人,不论新旧更替仍在原岗位。自然就能证明此人是大权在握的,否则早就被别人给替换掉了。
关于太子的任何事,跟这么多年下来恐怕没有冯致远不知道的。所料不错的话,这位总管必然会参与很多与太子有关的机密事。也就是说,只要找到他,就有可能挖出深埋于国内的间谍细作并一网打尽。与之同理,也就可以借此打开获知太子下落的通道。
秦昭王交给吕子的密信之中附有另外一条命令,那就是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想法设法活捉此人。必要的时候还要想办法将此人保护起来,以避免被他的同伙暗中灭口。
可当前的问题是根本就找不到他,如何谈活捉和保护的问题。虽然有种种迹象表明,此人很可能就在他弟弟冯亭的家中躲藏。但推断就是推断,永远都代替不了眼见为实。
见伍长跪地请罪,吕子是气极反笑。忍了忍没好意思把手里的馍摔过去,问道:“你让我如何去跟老头子讲?就象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去禀告是吗!?你认为这么回答君上,是不是感觉很合适啊?”
尽力与不尽力,结果最重要。就算你成天在家躺着睡大觉,能把事情办明白也没人说什么。可要是你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睡觉,仍然没把事情办好,那么这里面是不是就存在个能力问题呢!?看来此事还有待商榷。
如果你感觉敌人比你厉害,主动提出请辞也省得耽误事。假如你认为敌人根本就不如你,那就拿出你的结果来!
这话听着有点偏激,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跪倒在地的伍长自然知道这个规矩,此次前来本就是打算一力承当罪责的。于是二话没说,伸手拽出长剑就想抹脖子。
“慢着!”
吕子起身喝止,走到黑衣人的近前,弯腰将这位掺起来。
伍长自然是不敢反抗的,忙垂下剑挺身站起来。过来之人毕竟是一哥,若是旁人能拉起他来都算是本事。
吕子轻轻地叹口气,拿着对方的手将长剑还鞘。他之所以如此动作,那是因为剑在人在!
伸手拍拍伍长的肩头以示鼓励,然后招呼着大伙儿都过来围着炭火盆坐下说话。见这几位相互看看仍站在那不动,佯怒道:“我说话不管用了吗?”话音未落,就见五个人已经闪身过来坐好了。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不论是秦王还是吕子都是有心理准备打持久战的。没有三把神沙,不敢倒反西岐。人家敢跟你玩太子案,就证明这帮家伙具有相当实力。若是三拳两脚就被打出原形来,这些人也不敢搞这事引火烧身。
毕竟秦国现在的势力如日中天,打算去摸秦老虎的屁股是要先做好心理准备的。
此次的军事行动完全是可以低调取上党的,甚至还可以等春季到来以后再发动攻势也不迟。而秦昭王却偏偏要高调来处理这事,由此可见里面肯定是有某些原因存在的。
如果说吕子当初认为此事不妥,那么随着那封密信的到来也就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秦师突然发动冬季攻势单取上党,你们不会不知道我意欲何为。
不论是明的暗的,只要冯致远果真在上党郡,那么这些人就要出手解决此事,只要有动作必然就会露出马脚。顺藤摸瓜直捣黄龙,这才是此战的最终目的。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帮人还真就能沉得出气,一直躲在暗处忍而不发。但秦国这边的进展也不顺利,冯致远的下落仍未查实。
难道冯总管并未在上党郡?
这个念头在心里刚冒出来,随即就被吕子否定。前段时间代理一哥一职的张成,自然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既然是由他出手查办的,那么此事就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看到几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吕子也不想让大伙儿的辛苦都付之东流。信心从来都是鼓劲鼓出来,那有冷嘲热讽打击打出来的!?于是宽慰几句,让大伙儿再加一把劲。也许就差那么一丁点,曙光随即就会出现呢。
事实求是地讲,现在是敌不动我不动。人家藏在暗处看笑话,咱们若是再自乱分寸就没意思了。
一通大道理讲出来,自然也是掷地有声。明明早已想好准备请罪的心理,此时也就放松了许多。但在座的几位也是知道轻重的,吕子说这些不外乎就是让大伙儿的心境放平和。
事情有时就是这样的,越是看似无解的命题,往往就是快到解开的时候。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处事的心态,方寸大乱对解决问题毫无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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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完下一步的行动指令后,五个夜行者随即准备连夜赶回。最重要的是目标还没出现,实在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只要冯致远出现并将之生擒活捉,也算是报答一哥的维护之情。至于奖励不奖励的,还真就不敢想。不罚就已经很知足,实在不敢再有其它执念。
给在心中无比崇高的一哥躬身道别后,负荆请罪的伍长还没出门转身又回来了。“将军!此处距离赵军太近,恐多生出些是非来。请允许这四个兄弟留在您的身边吧,也好有个照应。”
一个人难得清静清静,再留下人来做什么?
再说武功高强的问题,那也是指单打独斗的时候。果真对付外面军团的那种大阵仗来,任你再有本事也使不出来。畴骑(骑兵)队一个冲锋过来,还要花钱去请个裁缝回来!
吕子当即表示好意心领,留下保护就算了。毕竟当前的任务是揪出冯致远,也好替太子报仇。如果有多余的人手,还是去关注重点吧。只要能把这件大事办明白,比什么都强!咱们的老头子可是在翘首以盼等诸位破局呢,都去吧!
黑衣人伍长重重地点头表示明白,深深地施上一礼,然后带队转身离开。
吕子也没打算送谁出门,因为这些人从来都不走门的。好象这是个习惯,因为走大门显得太没水平。事实就是如此,当他随后拉开门时,院子里早已是空无一人。迈步走到院中,扑面而来的还是雪。
这还能不能下完啊!
此时在高平县城的孙十三也站在院子里,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已经将整个人盖成个雪娃娃,还是抬着头的那种。无奈地看着漫天白色,试图让内心归于平静仍无济于事。
前线有吕子,有自己的兄弟。而自己却躲在大后方只知道长吁短叹,试问这心如何才能够平静!?
不管心念到底该何去何从,他还是没去催促左庶长王龁。更没办法只身前往,因为有带路之责,所以不能不告而别。随着这场不期而遇的大暴雪的到来,恐怕已经将沿途的标示全都遮盖掉了。如果让大部队自己上去,很可能会迷路的。
救兵如救火!若是转到开春以后再赶上山岭,你让坚守在山顶上的那些人们情何以堪!
......
蒙武查完哨,揣着手站在木架工事上注视着山下的灯火。老马岭山脚下的赵军营地里除了来回巡逻的兵卒外,其他人此时都已经进入梦乡。
北面的天空布满弯月星斗,而南面的天空却是阴云密布。秦军营地恰巧就处在这个分界线的边上,你说神奇不神奇!?
唉!等这一仗打完,如果还能活着就去戍边吧。只要有我蒙武出现的地方,老天从来都是给脸色看的。既然蒙武罪在上苍,你罚我一人就是!为何还要连累他人!?
“蒙将军!”
随着一队营地巡逻路过,将手里拿块石头的蒙武又拉回到现实,顺手藏在身后点头示意。等巡逻队离开,这才丢掉石头朝大帐走去...
第二天的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就听到李信在营地内大呼小叫。睡眼朦胧的蒙武揉揉眼睛走出大帐正想问问,却突然发现个令人兴奋不已的奇迹。
可能是昨夜的一通愤怒或者是威胁终于感动了上苍,整个天空褪去夜色泛起一片真正的蔚蓝色。一朵朵白色的云彩随风舒展着柔软白净的身躯,以便让大地充分感受到这份纯洁之美。
雪停了!雪停了!
蒙武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张开双臂去拥抱感觉离别太久的天空。刮来的风让人感觉也不再那么寒冷,仿佛还带着久违的春天般的温暖。
正当秦军兵营内的人们刚刚体会到一丝暖意,就被山下传来战鼓的隆隆声震醒。也顾不得再吃早饭,纷纷抓起各自的武器跑进营地四周的防守位。
春天虽然来了,但冬天留下的痕迹一点都没有减少。随着太阳从天际冒出头来,山坡下的积雪顿时被覆上一层银光。赵军随着令人振奋的战鼓声,开始朝山上涌来。密密麻麻的,仿佛是湖面上突然出现的鱼群。
看到犹如在水面翻滚般的鱼背出现,李信激动的双手都有点发颤。偷眼观瞧没人注意,暗骂自己果然没出息!平生所愿就是带着几十万兵卒群殴呢,没想到见到几百人就激动成这样!照这个数量换算过去,果真带着几十万人,不就当场梗过去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第一次上杀场的人都会有这种表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过于激动而导致的心跳加速。随着血压的升高,并没有运动的身体就会被动地承受这股压强。随之而来的就是抖动以释放能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解决的办法有两种,第一种就是想办法转移目标,可以借此使心跳恢复正常;第二种方法就是运动,让肌肉组织释放出这股压强就会恢复正常。
这种情况在老兵身上是不会出现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心跳加速。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有什么大不了的!?新兵蛋子!
李信用学来的方法调整心跳,再抬头时发现赵军已经距离营地不到四秦引(一引等于现在的二十七点七米)。感觉手里家传的硬弓传来必胜的信心,三引必中!
早已列阵展开为三排准备的秦国兵卒并不在乎弓箭三引内的射程,因为此时手中握着的弩弓射程早已在三引以上。(为了别太过严谨,后面不再使用秦制单位:引,而继续沿用通俗易懂的单位:米。请见谅!)见对方进入一百三十米的距离,随即展开攻击。
“一排瞄准!二排上箭!三排准备!射!换!一排!射!...二排!射!...”
随着一声声射击指令发出,秦军营地内的嗡嗡弓弦响动顿时将对面山脚下的隆隆战鼓声覆盖掉。呼啸而出的箭矢已经彻底替换掉所有人的担心、忧虑、无助和恐惧,转而变成一只只飞翔的鸟儿跃上蓝天。达到最高点时,完成一个漂亮的弧线,随即一头扎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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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上来的赵军此时并未准备进行远程投射,毕竟手里的武器还无法保证这个距离。再加上山下的进军鼓擂得是震天响,直接将心里最冲动的那部分底血都涌了上来。正被热血顶着往上冲锋,突然听说头顶传来哨声。
正琢磨着再前进一段距离再说的老兵随即前扑,同时也没忘记提醒,大喊一声:“趴下!”
懵懂的年轻人正在分析两个字的深意,就见冲在最前面的兵卒纷纷仰面跌落。弩箭的势头太过猛烈,有的中箭者被带着翻滚好几个跟头。若不是有积雪产生出阻力,这人直接轱辘到山下都有可能。
随着第二波第三波箭矢飞至,没有被射中的兵卒纷纷趴在雪中以求躲避这要命的呼啸声。有幸免于难的还打算看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刚一冒头随即被弩箭射中。
难道是山顶上的秦军冲出来了?
听到周围不时传来中箭者的惨叫声,刚刚凝聚起来的动力顿时变成恐惧。当有人忍不住大喊着跳起来打算逃命时,立即被固定为目标的身体马上就被几股大力推着飞了起来。
在老兵不断的大声警告下,乱作一团的场面终于得到控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那些不听话的兵卒全被射杀。剩下的人见这趟买卖貌似要赔本,干脆躺在雪窝里确认外面到底是什么武器。随着从头顶呼啸而过的箭矢被确认出来,众人不由地是暗暗乍舌。
从第一波赵国兵卒中箭到销声匿迹,其实是在很短的时间没发生的。山下负责擂鼓的军士发现情况不对,张着大嘴也被惊在当场。刚才发生的一切,山下的众军看得再清楚不过,秦军根本就没出营地!
赵国将军董成见冲锋被压制住,也是怒不可遏。听到鼓声都停止下来,怒喝继续擂鼓。若是再听到鼓声停止,立马拖下去砍了!
自古就有闻鼓声前进,听铜锣退兵的说法。当身后再次响起隆隆的鼓声,仰面朝天欣赏蓝天白云的众兵卒便知不能再躺着了。纷纷扣上弩箭,大吼着从各自的藏身地跳起来发起冲锋。
一百米!我们只需一百米!
事实却在不断地证明着一个道理,梦想与现实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赵国兵卒以期在最大程度上进入自家的武器射程,却最终将这个距离打成了一跳死亡线。
偶尔还有人冒着弩箭冲到这个距离,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秦军射来的箭矢命中。好歹有机会射出一支两支箭,也只是钉在秦军营防工事的木板之上。
直到这条死亡线上再没出现一名赵军,山坡下的雪地已经被踩成了带着暗红色的冰面。喷洒的红色液体随即被血水封印住,竟然显出琥珀般的晶莹。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上去二百人竟然没有一个能进入距离敌营一百米的范围之内!?
董成也没打算去掐指头推算,命令早已准备好的兵卒即可发起第二次冲锋。既然二百人不够,那就上去五百人好了!同时告诉一干人等别都榆木脑袋,一百米以外也是可以射箭的。再死啃书本教条,就是作死的节奏!
众赵国步卒清晰地记得,当初训练射箭的时候,教练官长对此就有严令。在敌人没有进入有效的射程范围时,胡乱射箭是要被处罚的!箭是什么!?是你的生命!是你必胜的决心!乱射一气,只能证明这是你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董成的一句话,顿时点醒梦中人!
既然是将军的命令,那就拉开距离好了!赵军刚刚失去的信心也因为这句话被重新点燃,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再度响起,充满力量的喊杀声犹如一阵阵波涛汹涌拍向山坡...
如果说开始的对阵还有害怕的话,那么随着结果的出现已经充分向全体秦军兵卒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先进的武器是可以改变战场形势的,甚至可以在看似不利的战局下扭转乾坤。
刚才的对射几乎就是一边倒的杀戮,冲上来的赵军甚至都没机会发生弩箭。偶尔射过来的箭矢也早已失去目标,纷纷钉在木桩壁垒上。
正当众人相互击掌以示鼓励时,就听到山脚下的战鼓轰隆隆地响彻一片。组成队形的战阵在怒吼声中,气势汹汹地涌上来。当距离秦军营地还有一百五十米外,密集的阵型突然分开组成散兵线发起冲锋。
刚才一直没机会表现的李信看在眼里也是暗暗心惊,象这种太分散的冲锋阵最不好防御。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就是设置交叉火力,利用侧翼可以大量杀伤敌人。可是头一次入伍打仗,愣就给忘了!
其实秦军的防御体系早就有其固定的模式,通过箭阵的密集杀伤力来阻断敌人的冲锋。就算此时山下冲上来的是骑兵,照样可以无视其存在。
敌军密集的攻击阵,秦军可以利用连续发射吃掉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层层叠加来实现阻敌的目的。当敌军展开攻击阵实施冲锋时,秦军的防御阵仍会保持原有的三排,只需拉开距离即可。
随着再次发射准备的命令下达,由弩弓射出的箭矢再次发挥威力。因为此次赵军的攻击队形太散,所以相对刚才的发射距离也进行合理的延伸。弓弦发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一排排利箭划出漂亮的弧线飞行各自的目标。
身先士卒的官长首先中箭,被产生出强大动力的箭矢带翻滚落下坡。一边倒的杀戮让冲锋者几近崩溃的边缘,想退缩却听到身后的隆隆战鼓声。
“为了赵国!杀啊!”
当赵军兵卒看着同伴不断中箭滚落下去,那股被压抑的勇气终于迸发出来。挺身而起,冒着呼啸而至的箭矢发起最后的冲锋。亡命的进攻立见效果,硬是往前推进了将近三十米。
这三十米简直就是用生命一寸寸铺垫出来的,随着与秦军营地越来越近,带着复仇的赵国制箭矢终于脱弦而出。由此使得后面的兵卒顿时感觉到压力减轻,借此时猛地朝上爬起。得到不断加强的赵军防御线也是越战越勇,随着瞄准角度的更正也不再无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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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的进攻虽然被阻,却在距离秦军营地一百米外逐渐站稳脚跟。不仅如此,随着不断有战斗人员的加入,也开始出现反击的迹象。
一直在山下观战的赵国将领董成终于松开紧握住的拳头,立即发布动员令让早已准备好第三梯队即刻上山增援。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巩固住当前的防御阵地,这可是用上百人的性命换回来的。
暂时不求继续进攻,只求坚守住就行。只要能坚守住,胜利的曙光就会出现!
董成之所以会有这个打算,毕竟刚才的赵秦两军的互攻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赵军兵卒们所使用的盾牌毫无作用,秦国的箭矢完全无视它的存在。这那是打仗啊,简直就是屠杀!
现在只要想起一米一米地朝前推进,这脑仁都疼!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才行!正琢磨着,回头看到冻结的树林,顿时想起个妙计。兵卒们用的盾牌之所以会被射穿,不外乎就是因为其厚度不够。此地到处都是大树,制成厚木桩不就行了!
由于赵军建立起来的前线拼死抵抗,这才使得第三支援梯队比较顺利到达。沿途没有付出太大代价,便冲进临时组成的防御阵地。
一跳进自家的防御工事,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有人大口呕吐起来。并不是脱力导致的,而是因为抵御秦军箭矢的掩体造成的呕吐。整座防御墙是使用赵国兵卒的尸体和红色的积雪堆积而成,浓重的血腥扑鼻而来,让人犹如掉进了炼狱。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显得冷血。也正是忘死的勇气,才将这个用生命换来的防御体系构建而成。先不管它是用什么材料组成的,毕竟让更多人借此活了下来。
躲在木桩后面的李信看着己方的箭阵减员是几经更替,阵亡和受伤的人员也开始增加。几次想用祖传工艺的制弓射出愤怒的火焰,却因为此刻的山风太大而只剩下叹息。如果不是冷热天气导致的风向极不稳定,这个一百多米的距离还是能够射到的。
但战场就是战场,永远都没有假设的。
蒙武见这位在木架上唉声叹气,直接上去将李信拽下防御工事。抬头看看不时有失去目标的箭矢划进营地,重重地嗯了一声。“你留在上面做什么?”
李信听到这句特奇怪的问话,顿时有点犯懵。看看对面的蒙武,证明道:“这可是在打仗!身为将军不跟自己的兵卒在一起,还能去那?”
蒙武低头看看李信提在手里的弓,问道:“射过几箭?”
这个还真没有!山风太大!
李信无奈地摇摇头,干脆承认道:“距离远,有点拿不太准。”
蒙武招呼着兵卒给箭阵运送箭矢,这才说道:“你已经坚守了一上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带人上去替换,如果还打不退敌人...你下午再过来换班吧。”
什么?这就一上午了吗?怎么没觉得?
李信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耀眼的太阳果然是在午时的位置。还需要再坚守四天才能等到主力支援,才半天的时间就已经打成这个局面。人家赵军都不休息,咱休息个什么劲啊!?还是赶紧打吧!
“我不累!咱们一起上吧!”
蒙武伸手抓住李信的胳膊,摇摇头。“我们还要在这坚守好几天呢,不注意休息是不行的。照这样连续坚持两天,人就垮掉了!”
李信琢磨琢磨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不再坚持。嘱咐蒙武小心在意,这才想起自己忙得早饭都没吃。还是抓紧时间吃饭去吧,吃饱了才有劲继续战斗!
午饭时间到!
双方各自罢兵休战,准备埋锅造饭。为防止有人不要脸趁乱偷袭,放哨还是需要安排人手的。这不由地让人怀念起以前的那些时光,在礼崩乐坏之前,那人说话可都是一言九鼎的。就算是发动战争,说好好不打那就是不打的。只要挂出免战牌,还就管用!
赵将董成抬头看看太阳,大声命令伙头军抓紧时间。只要饭一出锅,先给前方的将士送去。他们可都是赵国英雄,值得所有人这么去做。
好在伙夫厨子早就按照时间表开始下手,等将令一来立马大锅小盆地盛满。有挑着担的,有背在篓子的,熙熙攘攘地朝山上爬去。
伙头军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所以是不穿军装的。他们一般也不会被列为攻击对象,就算自家的营地被敌军攻破,这些人也不会遭到敌人屠杀。就算是没事喜欢抢芋头的白起的手下,见到伙夫也是不杀的。除非是主动拿起武器加入抵抗组织,那就另当别论了。
沿途滚落下来的兵卒尸体越来越多,好在众伙夫早已见惯这许多红色的液体和尸体。生生死死的见得太多,这神经也就麻木了。被箭矢射杀的兵卒起码看能看过眼去,难道不是吗?
当第一波送饭的人员被防御工事内的兵卒接进去时,有人还是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明明送上来的是几百人的饭,可真正还能吃的已经不到三百人。
四百多人!一转眼说没就真的没了...
哭有什么用!只有冲进秦营杀尽秦人,才能给兄弟们报仇!
与满腔悲愤的赵军营地相比,此时的秦军营地里就没有这种氛围。相反还其乐融融,洋溢出喜庆的味道。防御箭阵除留下一队进行防守,其他人都原地休整检查各自的武器。
随着热气腾腾的面食送上来,仍处在兴奋状态的兵士纷纷跑过去领饭。边大口吃着馍边交流各种的心得,箭无虚发命中目标时的心情简直无法言表。当时也有失手的,但随着距离与望山对应调整找正也就开始达到射击目的。
可以这么说,按照传统的分配方法,每名参战的兵卒都是立有战功的。出来当兵打仗舍生忘死对敌作战,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么吗。
蒙武却没有因为初战告捷而感到兴奋,他深知这样的对阵不过是个初期阶段。赵军吃亏就吃在自家的武器射程上,但随着敌我双方相互之间不断地磨合,这种情况就会慢慢改观。当我军的这种先天优势被敌人消化掉以后,最后的决战也就开始了。
还要至少坚守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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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去前沿观察完敌情的李信急匆匆来找蒙武,他有事情要跟蒙将军商议一下。倒不是因为赵军准备发起冲锋,他们自从吃完午饭以后就没了动静。
站在秦军营地的工事看着一百多米外的赵军工事,就感觉这心堵的慌。再加上有军士反映赵军正在山下伐木,看来又打算来一个持久战。持久当然最好了,只要秦军能坚守四天,随着大部队赶来,老马岭随即就会变成一座桥头堡。不过看当前赵军的意思,好象并没打算跟你玩固守的游戏。
蒙武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李信得不得的说了一大通话。点头承认事实确实如此,问道:“你什么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
李信当即表示,不管赵军意欲何为,马上组织个防守反击势在必行。我军的优势就是距离,一旦被赵军突破切进来就会失去这个优势。当务之急就是击垮赵军构筑的临时工事,让他们伐了木头也没用!
“属下不才,愿亲自带领突击队过去。如若完不成任务,索性军法从事!”
蒙武听到李信说完就主动请命出征,突然问道:“如果我同意的话,你怎么带人能冲过去?”
一句话还真把李信给问住了!
赵军并不是没有远程武器,之所以会吃亏是因为弩弓的投射距离不够。如果贸然带队冲过去,明明存在的优势就会随即出现逆转。接下来就会是赵军屠杀秦军兵卒,而最终变成另一边倒的战斗。
“你的意思是...”
蒙武没有回答,走过去接过李信手里的家传良弓看看。伸手扯住弓弦愣没拉成满月,忙咳嗽两声说道:“嗯!真是张好弓!做工精良,工艺超群!”
这也就是自己人,才有这机会。若是旁人别说是试试,就是想摸摸都不可能!李信的心思显然没在这上面,也就没注意到蒙武打不开弓。随口应道:“就这点祖传的手艺,让蒙将军见笑了。”
蒙武将弓递还,说道:“咱们弩弓的优势就在于距离,缺点就是射速太慢。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弓的优势还是无可替代的。”
李信当即支持这个说法。“这句话我爱听,事实就是如此!不过,咱们刚才好象没有在讨论这个问题吧?”
蒙武突然露出一副莫测高深的笑,左右看看无人这才面授机宜。外面的那座赵军工事必然要摧毁的,不过不用派突击队去对面的营地。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即可。
精心挑选的神射手随即就位,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尽最大能力掩护突击小组的安全。见什么活动就打什么,不用汇报。总之除自己人外,不允许再见到有会动的东西。
毛毛雨!平时练得就是这个!
提供的掩护既然已经安排好,那剩下的就看你的了!蒙武拍拍身挎箭筒的李信,点头示意。
胜败在此一举!万万不能在此折了我李家的威风!随着营地大门开启,李信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出去。在他身后紧紧跟随八名身背数个竹筒的兵卒,为减轻负担甚至都没有携带武器。
赵军营地也是有观察哨的,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按兵不动。此时见秦军大营的木门开放,顿时忘记看一眼马上缩头的战场铁律。扯着嗓子就想提醒大伙儿准备作战,却发现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正在郁闷的赵军兵卒见又一个观察哨头上插着箭歪下来,不由地跟着是一通长吁短叹。纷纷过去救援,却发现眼看着活不成了。相互看看下个轮到谁值班,却从对方的眼中读出死亡的恐惧。
但现在可不是谁害怕就可以不用去放哨的,当命令下达以后轮到谁,谁只能硬着头皮上岗。这个所谓的观察哨不是固定的,以避免对对方计算出规律来。
相邻的地方设立有好几位观察位,观察人员可随意切换位置查看外面的情况。反正你想怎么看就可以怎么看,就是不能缩着脖子不冒头。
赵军防御线其实设置有好几处这样的观察点,却同时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随着被抬下来的尸体增加,此时防御阵地内唯一一名幸存下来的百夫长突然意识到秦军应该有动作。大声招呼着准备战斗,命令观察点继续上人。
经过一番角逐,秦军的动作终于被赵军发现。在大声提醒中,赵军兵卒纷纷朝秦军突击点集中过来。当有人发现对面的秦卒背着数个竹筒时,气急败坏地吼叫起来。
秦军先头部队并未携带这种军用器具,这种装满液体的竹筒其实都是人家赵军的。自己家的东西再不知道是什么,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竹筒内装的是满满的火油!
好歹修筑起来的防御工事并不容易,基本上是用积雪和同伴的尸体堆砌起来的。一旦被这种粘在身上就无法扑灭的液体火烧起来,整个工事墙不消半个时辰就会化为无有!果真失去这个抵挡箭矢的所在,剩下的人不被烧死也会被射杀。
“顶上去!拦住他们!”
气急败坏的声音此起彼伏,仍无法实施有效的阻击。见敌对目标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的面相。愤怒和无奈顿时泛于表情,额头上的汗也随即冒了出来。
还有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这种装有火油的竹筒是有一定重量的,所以不需冲进防御阵地。只要距离足够,是可以直接抛进去的。这个要命的问题不单是秦卒清楚的很,赵军兵卒也是心知肚明。只需再让这支突击队贴近那么一点点,随后将是一片火海!
“杀啊!”
二十几名赵国兵卒大吼着,在赵军投射武器的大力掩护下纷纷跳出掩体。挥舞着短戈朝秦军突击小组猛扑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再靠近,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双方此时都到了玩命的时刻,再也不允许谁还在犹犹豫豫。生命一闪即逝,那还管得了许多!跟随突击小组出营的秦军神射手发现情况,再也顾不得躲躲闪闪。忘记个人安危,纷纷起身朝赵军冲出的兵卒瞄准。
他们的出现顿时被望眼欲穿的赵军弩弓手捕捉到,终于还是等到你们!随即将早已准备就绪的仇恨彻底释放出去,复仇的怒火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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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营防工事的蒙武一直都在关注此事,发现情况梦大声提醒工事内的弩弓手提供最大程度的掩护。高声让出营的神射手注意隐蔽,却因为山风太大传不出太远。也可能是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原因,出营提供支援的狙击小组仍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手。
山风是不定向性的,必然会对投射武器的精度产生影响。偶尔被风吹偏的箭矢顿时失去既定的目标,转而钉在雪地之中只露出白色的箭尾。
此次秦军派出的纵火队里面,只有李信一个人带有武器。见双方的弩弓手忙着相互压制,忙示意纵火兵伏低身体。眯着眼睛注视着赵军冲出来的兵卒是一言不发,张弓搭箭的同时大喝一声:“中!”
三十米!若是再失手,李大爷我从此干脆弃武从文!
李家祖传的手艺连环射不是谁吹出来的,果真见真章的时候顿时将弓箭的优势发挥的淋漓极致。随着挥舞着短戈的赵国兵卒倒地,使得铺面而言的压力骤减。
一个人也能洒出如此箭雨吗?
蒙武手搭凉棚看得可是真真的,不由地佩服的是跺足捶胸。这就是手艺!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只需去顺手点破这一层窗户纸,便可让你见证什么才是奇迹!
“好!”随着秦军营地被华丽的射箭动作所震惊,顿时传出一阵心悦诚服的叫好声。
压根就没听到李信朝地上吐口唾沫,不注意个人形象的这位确认着正前方暂时安全。忙回头招呼着早已看傻眼的兵卒继续前进,还愣着干嘛?
二十五米!终于还是到了!
跳进雪窝的突击小组将身后一名中箭的同伴拖进来,然后开始解下各自身上的竹筒。刚才体验生死瞬间的快感,难道不就是为这个来的!?
李信见大伙儿准备就绪,打着手势,一!二!三!甩!
装满燃油的竹筒随即被甩了出去,在空中转体旋转划出一道抛物线。当竹筒即将下落的刹那间,李信突然显出身形将磨去箭尖的羽箭射向下落的竹筒。
随着装满火油的竹筒被钝器击中,撞击产生出来的裂纹随即在旋转过程中将里面的液体洒向大地。随着赵军营地到处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火油味道,很多躲闪不及的兵卒身上早已被溅满油污。
偏西的太阳让周围的温度也随之下降,周围的雪地已经开始出现冰冻现象。竹筒内的火油并没有就此渗入雪中,而是沿着光滑的冰面延斜面朝坡下流去。此刻只要有一点点的火星便会点燃,随后将是一片炼狱火海。
身后面便是取暖的火堆!
赵军看着这些黄色液体汇集起来的小溪流,心惊胆战地纷纷抱起雪块覆盖掉火苗。身上没有被溅上油迹的赵军感觉精神崩溃,各自跳出工事试图逃下山去。背影刚脱离防御墙的掩护,随即被秦军射来的箭矢带翻在地。
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只要能干掉近在咫尺的纵火者,就有机会让大多数人活下来!绝望的赵军兵卒发现此时的营地已经变为一处死地,嗷嗷大叫着纷纷跃出防御墙朝前方猛扑。他们早已忘记不断飞来的箭矢,瞪着血红的眼珠只为杀掉这几个危险者。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射箭的速度再快,仍然架不住冲过来的人多。当李信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便知敌人已经杀过来。顺手丢下手里的弓矢,扯出长剑跃出藏身地。
近身搏杀随即展开,藏身在雪窝里的纵火小组也被赵军包围。手头上没有武器!不是还有竹筒吗!于是各自操起满是火油的器皿格挡刺过来的利刃,迅速反击投入到战斗之中。
遇到这种情况,提供远程支援的神射手也只能尽力而为。随着战团越来越紧凑,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昏暗的夜幕降临最吃远程的眼力,使得交错的敌我双方再也分不出彼此。负责掩护的神射手再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拽出长剑朝前猛跑。
冷热交织的雾气不期而遇,将短兵相接的雪坡彻底地遮盖住。里面只剩下偶尔的喊杀声喝金属的碰撞声传来,到最后竟然全都销声匿迹。
蒙武双手紧紧抓住护栏,注视着白茫茫中的某个方位。就差那么一点点便可成功,难道...
就在纠结的此时,一团黄色的光从压得很低的雾气中闪现而出。正当众人分析那到底是不是火,突然看到一团红色的大火冲天而起。燃烧产生出大量热能的火焰将周围的雾气瞬间吸走,露出许多冒烟突火的身影惨叫着朝山下滚落。火燎的痛苦喊声在山林中回荡,夜色中让听到的人犹如身处在深深的第十八层地狱。
随着一溜火线熊熊燃烧起来,赵军拼命建立起来的的防御阵地顿时被大火吞噬。热量会融化掉积雪,将所有的尸体化为扉粉。随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烧骨头的粉尘传来,刚刚消失的雾气再度弥漫将整座山坡覆盖住。对面的火势在雾气中不时会闪现出来,摇摆着身影如贪婪的魔鬼在跳舞。
李信包括八名纵火兵,以及赶去支援的二十四名神射手全都没了踪迹。一共三十二个人啊!竟然没有一个返回!
营地里的兵卒眯着眼睛到处寻找,始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正当所有人以为突袭的将士已经以身殉国时,突然从白色的迷雾中走出几道黑影。
还有活着的!
营房大门迅速被打开,兵卒冲出去以最热烈的仪式迎接英雄归来。七个相互搀扶的身影从雾气中慢慢走出来,随即被众人包围过去并紧紧地拥抱住。
被火熏黑的脸庞丝毫没有影响观瞻,相反却显出一股刚毅的表情。当蒙武看着被火烧掉眉毛满脸灰黑的李信从人群中走出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回来就好!
李信见蒙武站在营地大门口,快走几步,躬身道:“蒙将军!末将幸不辱使命!还是,还是...”话没说完,便一头倒在蒙武的怀里。
“医官!医官!快!全身都是血!快点查!到底伤在那?什么!?到底是...”
李信听着蒙武焦急的问话,心底突然间找到了依托。感觉这个声音越来越远,感觉越来越模糊。正想仔细辨认却突然陷入茫茫的黑暗之中,再也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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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彻地连天的白雾。身处其中,竟然再也分不出南北西东。蒙将军!吕将军!十三!喂!你们都在那?附近有人在吗!?
随着脚下传来清晰的踩水声,却因雾气太大以至于看不清地面。正担心前方会不会是沼泽,却忽然一下滑倒。随着水花溅落满身油污,一股浓重的油味扑面而来。好熟悉的味道,是什么?
火油!地面到处都是火油!
眼前明明是白茫茫的一片,却顿时被油气冲散的无影无踪。朦胧的感觉随之消失,仿佛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不远处一群人在厮打,看装束是赵兵秦卒。
刺耳的羽箭发出尖啸从身边划过,李信马上意识到这是战场。任务是什么?对了!放火!张弓搭箭还没来得及扯动,就见手里的弓身突然释放出蓝色的火焰...
黑红色的地面不时泛起一团火,远处的群山也开始燃烧。周围的一切顿时化为红色,身在其中的人们瞬间变成无数团扭曲的火。烧燎皮肤发出的吱吱声,将耳朵塞得满满当当...
眼前突然跳起一群被烧成骷髅的赵军兵卒冒烟突火冲过来,眼窝口鼻不断喷出黄色的火苗犹如地狱的使者般。狞笑着将一支燃烧的短戈刺过来,身上沾满的火油呼地一下被引燃...
李信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全身的炽热也随之烈火的消散转而变成一片清凉。大汗淋漓的他见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挣扎着就想起身行礼。
吕子伸手压住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事了,全都过去了!”
耳边听到亲切的声音,李信不由地泪如泉涌。跟随出去的八名兵卒竟然没有一个回来,明明作为点火者的自己却被赵军兵卒团团包围没有一点机会。
当眼睛通红的双方为争夺点火和灭火而大打出手之际,一名秦卒抱着两个装满火油的竹筒终于突出重围。左闪右突跨越二十几米的距离,纵身跳入赵军的工事。就在时间凝固住的刹那,一团火腾空从赵军营地内炸裂开照亮周围的黑暗。
人们都会说,胜利永远都属于不畏死的那一方。可是当双方都不再恐惧死亡的时候,最终的胜利者只取决于兵卒的勇气和决心。
仅此而已。
吕子明明在山神小庙待得好好的,如何又跑到前线来了?关键是他把当前的任务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下去,再加上也确实挂念身在一线作战部队的兄弟们。看到天空云开雾散万里无云,干脆带着消息骑着马上山来送信。
上午一到兵营就听到立下大功的李信昏迷不醒,急匆匆找过去询问军医,这才知道是脱力造成的。虽然浑身浴血,却不知是谁的。见这位还在那躺在呼呼大睡忙示意先不要叫醒,在蒙武的陪同下登高望远。
昨夜被大火烧融的赵军防御阵地此时早已土崩瓦解,雪地上只留下些许焦黑的隆起证明某个位置曾有过一段围墙。融化的水沿着山坡流淌下去随后被冻结,光滑的冰面会对打算再次上山的赵军产生极大的影响。
其实在清晨时分,赵军曾试图发动过进攻。大呼小叫着还没进入秦军射程,便人仰马翻地全都滑回去了。现在别说是进攻,能爬上来都算你本事。
即便如此,暂时的安全并不能代表一直都会安全。木围墙上站着的两个人对此没有抱以太大希望,而是查看这周围的地势。
如此关冲要道,以后可以考虑在此筑城的。
蒙武听到吕将军有指示,忙命军卒将这句话记录下来。不管是说者无心还是听者有意,几年后的秦国确实拨下一笔专用款项在此修筑城池并驻扎军队。
返回大帐的吕子此次前来也没打算带好消息,毕竟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因气温回暖,导致山下的积雪开始大规模融化。只要别再来寒流,驻扎在长平以北地区的赵国大军最迟三日内就能到达老马岭。
当然了,这只不过是人家赵国部队的动向。而驻扎在高平以南的秦军主力却因为大雪的缘故,乐观估计一周后能进山就不错了。
借助有利地形,只要善于利用还是能够坚持几日的。几百人对付几千人,仍然不是问题。可要是对方拥有重型攻城装备的赵军主力赶到,这点营防工事简直就是个鸡蛋壳。
坚守还是放弃,继续战斗还是就地投降。何去何从,全凭山上守军里职务最高的蒙、李二位将军定夺!吕子说完,将专业的话题交给两位专家。
撤退肯定是不行的,就这么逃回去也会被军法从事。蒙武和李信对视一眼,能降早就降了!昨天一天下来就干掉人家赵军数百人,就算此时投降过去也会被砍了脑袋的!
蒙武站出来,说道:“吕将军!末将昨日和李将军杀了人家那么多人,此时投降显然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唯有拼死一战!您没有血债,不行就先撤回吧。如果以后机会,将军路过此地。若是还能记得给兄弟们烧点纸钱,这心里也就知足了。”
李信当即支持这个说法,严重表示他和蒙武将军会在此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以便给吕将军留出最大的逃生机会,也好赶回高平与王龁老将军会合。
吕子听到这话,顿时是感动莫名。赶紧收拾收拾小包袱,就问二位将军可有书信和金银细软等物给家中否,如果有可是帮忙给捎回去。
如果让吕子留在营地,众兵卒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放不开手脚打。这对于人数本就相差悬殊的秦军而言,可不是件好事。赵军受阻也只是暂时的,最后的决战会在数日内见真章。果真到那时刀光剑影的,再想走也走不脱了。
至于金银细软的,还真没有。再说出征打仗,谁有这多零碎啊!?两人当场表示身无长物,只希望吕将军速速离开此地就好。到那时将和一处,提大军来给兄弟报仇就是。
唉!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吕子倒是想留下来,可以和兄弟们共赴国难。可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完,主线是万万不能断的。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嘱咐二位将军注意安全后。急匆匆跳上战马,离开秦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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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也是蒙武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刀剑不长眼。不管赵军来几千人还是几万人,随后的战斗只会越打越惨烈。与其留个大神在营地里碍手碍脚,还不如让吕子趁此赶紧返回高平。
这不仅是蒙武的想法,更是李信的想法。两个人发现吕将军竟然亲自上山,脑袋顿时大出三分之一来。匆匆陪着检查完营防工事,就盼着他快点走。见这位大领导不急不慢的,又回到大帐内坐定。正想提醒一下时,没想到吕子主动提出来要走。
其实这样也好,起码可以省下不少的解释时间。
李信注视着吕子消失在山凹之中,心也随之放下了。长出一口气,说道:“没想到咱们还能多活上一个星期,也算是一件人生快事啊!”
蒙武笑着点头承认此话有理,打量着在山下营地不知忙活什么的赵军。不管人家在准备什么,自己这边的防守还是不能松懈的。于是,招呼众兵卒抓紧时间加固工事搬运箭矢。不管能坚守几天,反正等秦国大军到来之前是不可能擅离岗位的。
现在的情况一目了然,秦军的这支先头部队已经被捆绑着战争机器上。如果放弃这道天险,就算没被赵军畴骑追杀,安全返回高平也是死。如果拼命坚持下来,也许还有幸运活下来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吧!
此次作战时受伤的兵卒并未随后撤离,因为没有同伴的保护返回高平的可能微乎其微。再说吕子只身一人,也无法保护这么多人。与其让他带着伤员下山并拖累行程,还不如让他一个人独自离开。
保护吕将军的安全,本就是我秦卒的分内之事。好在伤员们知道这种情况,所以对此并没有一句怨言。
不时袭来的山风还是带有寒冷的味道,却明显不再是那种彻骨般的冷。下午的阳光明媚,倚在草垛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就想闭上眼睛睡去。
开始融化的积雪变成一滴滴水滴,最终在地面上形成一条条一指宽的小水流。当诸多小水流汇集在营门口后,形成一条巴掌宽的小溪流淌出大门口。随后潜入外面的积雪之中,再也找到它的踪迹。
今年最冷的时候终于过去了,相信随着春天的到来,大地就会褪去白色的面纱。到那时群山会被重新裹上绿装,去无限彰显生命的丰富多彩。而自己这些匆匆过客,早已化作黄土与天地同在。
蒙武揣着手站在营防工事的围墙上,欣赏着银装素裹的群山。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到有兵卒大喊道:“吕将军回营!”
正在草垛避风的李信猛地睁开眼,挖挖耳朵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正琢磨着刚才是不是又做梦了,就听到营门吱呀地被打开。忙跳起来朝大门跑去,一看蒙武正扶着腰间的长剑从围墙上走下来。
随着大门左右一分,骑着七星乌骓马顶盔掼甲的吕子显得器宇轩昂。朝侍立两侧的兵卒招手示意,然后拽带缰绳溜溜达达走进来。
这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啊!
蒙武和随后赶过来的李信对视一眼,忙并排站立行注目礼。
吕子见两位将军亲自迎出来,甩蹬离鞍跳下战马。“真是辛苦大伙儿了!本将军一个人在山下太过孤单,这次上来就不过了!”
听到这话,李信顿时就懵住了。眼前这位不是刚刚才走吗?怎么听着话头好象才到啊?难道刚才那个是梦!还是眼前这个是梦!?
蒙武偷着拽拽傻在原地的李信,递个眼色左右一分让出条到来。回头看看兵卒,然后跟着吕子的身后朝大帐走去。
三个人各自坐下后,蒙武提醒道:“吕将军!老马岭的山顶太过危险!果真打起来,箭矢横飞的...”
吕子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刚刚得到的线报,我主力部队由孙十三带路,相信此时已经离开高平县城赶往这里...”正说着,就见李信低着头在那吸大拇指。
蒙武点头称是,正打算继续聆听却发现吕子不再说话。抬头寻找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李将军掐奶掐的早,请大将军不要见怪!”
李信偷着咬了好几遍手指头,终于确认刚才那个是梦。不过心思没在这上面,也就没听清蒙武说的意思。见两位都在注视着他,忙放下手,清清嗓子说道:“吕将军!末将认为您不宜在此久留,趁赵军未发动攻势以前还是速速离开的好。”
蒙武起身随声附和道:“末将跟李将军昨日杀了那么多赵人,投降是肯定不行的。我们已经做好坚守的准备,直到打到最后的一兵一卒也绝不退缩。大将军若是还记得兄弟们,等以后有机会路过此地时,给烧...”
“闭嘴!”吕子猛一拍桌子,起身说道:“固守营地,抵御外敌本就是你我的分内之事!杀敌理所应当,如何又跟投降牵扯到一起的!?”
听到两个完全不同概念的答复,蒙武猛地含起大拇指。嘟着嘴注视着略显怒气的吕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见两位堂堂的秦国将军同时含着手指头,这要是被外人看到成何体统!
吕子不由地是气极反笑。“怎么!?蒙将军掐奶比李将军还晚,是吧!?”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蒙武顿时意识到刚才的失态,看看自己的大拇指忙藏在身后。见李信竟然没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将他的手指拽出来。
本想再说两句的吕子话没出口,突然发现对面两位在那眉来眼去又打手势又咧嘴的。心里不由地也是奇怪至极,平时极稳重的蒙武和李信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李信通过刚才和蒙武挤眉弄眼,终于意识到不论是刚才还是现在都不是做梦。再说,那有两个人同时做一样梦的!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么整个过程就是吕子故意在开玩笑。你说!外面可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接火的战场,你还有这闲心走了来的,来了走的!
“大...将军!末将跟蒙将军还是刚才的那句话,请您速速离开此地返回高平!外面的赵军随时都有可能攻上来!果真到那时,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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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夜幕终于还是降临了,犹如白天黑夜随意的轮换那般自然。但对于营地中秦军而言,每一分每一秒几乎都是掰着手指头熬过来的。
再坚持两天!也许大部队就能到达!
赵军可能是因为山坡太滑的缘故,一下午都没再派兵攻山。几经交锋,重新蛰伏起来的双方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也许是大军主力的到达,也许是等待上天赐予的一次绝佳的攻击机会。
不管是白天太阳升起,还是黑夜的繁星当空。作为防守方的秦军就算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仍然也要这么继续等待下去。此时所能做的就是警戒,警戒再警戒。
吕子并没有离开,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再返回山神小庙。现在的作战指挥部已经前移,计划地点就在这座大营之中。至于说这么做太过危险吗?人只要活着,危险无处不在!
如果说王龁将军没有派出这支秦军前锋,几个人随便找个地方藏起都没问题。原本计划好的行动方案也因为这支前锋到达而改变,总不能丢在那任由赵军吃掉吧。
计划往往不如变化快!
事实再次证明这句话还是是有一定道理的,任谁也没想到赵国能这么快就能集结起赵军主力投入进来,并且也是在大冬天出的兵。不过现在再考虑这些已经成为过去式,当务之急还是琢磨点正事吧。
“赵军上来了!”
随着预警声传来,夜空中突然传来羽箭的呼啸声。随着哆哆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火油的味道。还在打算劝说吕子离开的蒙武看看李信,两个人转头朝大帐外跑去。
秦军的火攻战术刚刚用完,人家赵军立马就还以颜色。由于火油的原因,使得燃烧的箭支顶住雪地上仍继续燃烧。随着漫天的火光呼啸而至,整座营地瞬间被照亮。
纵然营地内大部分建筑都被积雪覆盖住,仍有许多木制结构的建筑存在。再加上这座被赵军遗弃的大营是临时的,所以在修筑时使用的山石并不多。
当草垛被引燃时,周围的帐篷同时也燃起大火。木制围墙被火箭烧燎起阵阵黑烟,眼看着就要燃烧起来。一旦这座屏障被点燃,秦军当前唯一的保护就会失去。果真到那时,几百人就会彻底暴露出来。
蒙武深知这个结果是什么,一边大声招呼着兵卒灭火,一边命令兵卒马上登上围墙组织防御。打掉外面的弓箭手,阻断火源。
李信随后提着弓箭冲上围墙,见外面人头攒动忙张弓搭箭掩护兵卒们救火。
也多亏天气转暖,融化的积雪将围墙的原木表面浸透。夜晚的到来导致气温骤降,使得木墙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层。要不然的话,木围墙早就起火燃烧起来。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湿木头也是可以烤干的。火油的质量轻于水,所以可以依附在水面上继续燃烧。就算风大都不会熄灭,除非是利用大量的遮盖物阻断空气。这才是最要命的,冰天雪地的去那找沙土!
李信偷眼观瞧丢下的雪块扑灭效果太差,干脆手扶着围墙跳下去拔箭。只要让燃烧的箭矢离开木围墙,就可以保证消灭起火点。
秦军兵卒见当前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只能如此,纷纷攀住围墙找起火点跳下去。用雪覆盖不住的就干脆用身体扑,初见成效的结果也造成极大的伤亡。秦兵卒这种勇敢的行为并未感动谁,相反引来更多的箭矢。
赵军本就躲在暗处,这也就给负责掩护的秦军造成极大的不便。毕竟这是在夜晚,没有照明根本就看不到对面。此时的秦军营地外面,在火光中攒动的身影当即成为赵军最好的目标。
围墙上的掩护一旦受挫,立即就会给救火的兵卒造成极大的伤亡。因火光造成的视觉差的外面,此时却是漆黑的一片。隐于黑暗之中的赵军,只要不再射出火箭根本就看不到他们在哪。
蒙武听到围墙下传来李信气急败坏的呼叫支援,额头顿时冒出一层汗。提着弩弓正打算纵身跳下去,就见身边一人将一支燃烧的箭矢射向对面的黑影。
随着一点火光闪现,隐于树后的赵军兵卒顿时显出慌乱躲闪的身影。此时早已准备就绪的秦国弩弓猛地发出一阵嗡嗡声响,将没来得及脱离光照的赵军卒射倒一大片。
一技傍身,天下我有!
蒙武刚想询问这名兵卒的名字,借着火光的闪现发现竟然是吕子亲自登上围墙。猛地挡住他的身前,还没说话就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给盯了一下。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许多,咬牙掩护着吕子退下围墙工事。
“将军!你不能再上去了!”
吕子看到蒙武一头大汗,转头看看周围来回奔跑的军卒。“都什么时候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蒙武咬着牙继续劝道:“你若是出事,就算这座大营最终守住也没用了。”
看到头顶不时有燃烧的箭矢飞入营地,吕子不由地长叹一声。“咱们的营防工事一旦失守,我们都会被随后冲进来的赵军屠杀。”
蒙武一摆手。“管不那许多了!末将会一直守在这里,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会派人掩护你即可离开的。”说完,转身就想离开。身形因为转的太急不由地晃了晃,忙停步试图控制身体的重心。
如果说,吕子刚才没有看到有人受伤,那么此刻也看到蒙武背后的一支羽箭。如果刚才不是蒙武舍身挡箭,相信中箭的那人就会是吕子本人。
“千万别动!你受伤了!医官!医官!”吕子垫步上前扶住差点栽倒的身躯,回头大声喊着却发现根本就无人理会。
此时的营地内火光冲天,被烤干并起火燃烧的木料在大风的鼓动下越烧越猛。众兵卒都在忙着救火,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到有人在喊随军医官。
蒙武身高有一米九二,身材魁梧往那一站犹如座铁搭一般。平时吃上五斤牛肉尚且不饱,其体重可想而知。
吕子知道大帐内有医疗救助设备,不再理会身边呼啸而至的火箭。弯腰背起还在低声嘟囔自己没事的蒙武,蹒跚着朝营帐走去。“唉!让你平时少吃点,就是不听,我现在都感觉背不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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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王翦独自立于高坡之上眺望着远处。那个方位有吕子和自己的众兄弟们。有准确的线报传来,赵国大军后天就要开拔。而处在高平一带的秦军主力却始终按兵不动,原因就是大雪天气。
按照以往的规矩,秦军前锋占领老马岭以后是誓死不退的。不论是秦军还是赵军都知道,那是一处至关重要的关隘。秦军只要守住老马岭,就能顶住赵军的强大攻势。若是被赵军占领,高平地区就会失去屏障。
这件事情,吕子肯定是知道的,而赵军的统帅廉颇自然也知道。老将之所以一直没有派出赵国主力前往,还是因为大雪的缘故。此时冬去春来,雪融冰消在即,赵军肯定不会再等,老马岭早已被他们纳入视线。
唉!几百人对几万人!这仗怎么打!?
王翦正满腹心事,就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着一群武装人员越走越近,原来是常羽带着一班手下押着几个人上山会合。
“掌柜的!秦国派来的细作抓住了!”
王翦点点头,看到被捕获的几个人当中有一人好象有话说,摆手示意将俘虏口中的布条摘下来。
“山大王!小人不是秦国的细作,咱们其实是一家人!”
“放肆!”常羽听到这话不由地怒斥一句,抽出青铜剑就想砍人。
王翦听到这个人话里有话,抬手制止住常羽。“哦!?你是秦人,我们是魏国人。白起那个杀人魔王还没攻占上党郡呢,如何咱们成一家人了?”
俘虏侧脸看看架在肩头的嗜血锋芒,挣扎着站起来。“山大王有所不知,你们的郡守冯亭已经献城。现在整个上党郡都划归赵国,你们现在也不再说魏国人而是赵人了。小人的确不是秦人,而是赵国使臣。”
王翦看看常羽,点点头。上下打量这位自称赵国使臣的人质,却发现没有官服。“你说你是使臣,可有赵国的凭证?”
使臣听到对方的语气松动,在心里也是暗出一口气。自己一干手下此次进入上党郡,考虑的安全都是便装的。本打算早点赶到郡守府,没想到夜路果然难行。兵荒马乱的,果真是盗匪猖獗啊!
只要对方不是秦人就好办,毕竟这些人落草为寇的也是为生计所迫的无奈之举。若是有饭吃有衣穿,谁还闲得蛋疼出来干这剪径的买卖啊。想罢,赵国使臣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表示信物就在怀里。
常羽伸手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呈给王翦。
王翦并没有打开包袱,而是拿在手里问道:“里面有什么?”
使臣自然也没是二话的,直接承认包袱里面是赵王颁布的任命状。封冯亭为华阳君,食邑三万户。县令封千户,一干县民皆赐三级爵位。
王翦安静地听完,突然问道:“使臣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大人刚才所说这些,与我众兄弟有何关系?”
赵国使臣清清嗓子,笑道:“恭喜山大王!只要让本官去郡守府宣读此诏书,您和这一班兄弟就已经是有赵国爵位的公务员了!固定工资!铁饭碗!别人就是想瞎了心也不敢想的,让咱们赶上这一波了!”
王翦一听,对这种说法甚感兴趣。严重表示这辈子还真就没敢想过这事,能解决温饱就很知足了。若不是因为家里吃不上饭,谁肯落草为寇啊。
赵国使臣见对方能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忙宽慰几句,人生在世保不齐犯点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并表示只要山大王肯保护本官去郡守府,若是想为官简单的很!
王翦心里很清楚,对方这个承诺绝不是信口雌黄。使臣前去册封冯亭的同时,顺便附加个小条件还也是可以的。就算冯亭不愿意,也会因为脸面问题而不得不同意。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的事。
凭空掉下个大富贵,不要白不要!
王翦连忙让众手下给这位上天赐下来的贵人松绑,并表示刚才如有冒犯,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
自古就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传统,赵国使臣自然也不属于另类。表示既然都是自己人,刚才的误会一笔带过就是。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快些赶路,希望别在路上多出些典故。
这个条件完全可以答应的,王翦马上同意。招呼大伙儿将贵人扶上马,也好能加快脚程。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前就能进城的。
一片乌云就这么散了。
得到随后会有封赏消息的众人自然是皆大欢喜,满心欢喜相互自称也是末将如何如何。于是纷纷扛着各自的锄头扁担和砍柴刀,保护着赵国使臣上路。
别看此时天寒地冻寒风凛冽,人的心却是暖和和的。从此以后,可就是官面上的人。再走路,起码也要迈八字步。见到乡里乡亲的,自然也可以说本官如何如何。现在想起来就让人兴奋啊,晚上做梦都会笑的。
一行人马沿途也是有说有笑,不时有笑声传来打破周围的寂静。
山大王自报名姓吕名强,字大坚。赵国使臣也告诉王翦,他姓赵名强,字宏伟。赵国使臣既然姓赵,不出意外的话是能沾点王族血统的。因宗族的分支太多,也可能是很远的那种远房亲戚。但再远也是赵王家的叔辈兄弟,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两个人一轮年龄,使臣年长王翦三岁。于是这门兄弟之谊便许下了,以后不论谁来上党郡还是谁去都城邯郸,都是要进家门的。
王翦长得也是堂堂一表人才,就算身穿布衣也无法遮挡住他的那股气质。尤其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赵国使臣赵宏伟,在官面上混的就是识人,对这方面自然也是有一把刷子的。
用通俗的说法,那就是但凡上天赐予你这份能力,早早晚晚都是会提供机会让你勃发的。只要能耐得住寂寞孤独和无助的重重考验,放开胸怀别郁闷死就有机会成为大神!
而眼前的这位吕大坚兄弟,自然是目若朗星气质不凡。如假以时日有机会出人头地,等人品爆发的那一刻也是万万不可小窥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愚兄送一程好了!赵宏伟已经打定主意,到时无论如何也要跟冯亭提个大一点的附加条件,不管愿不愿意都提拔任用吕大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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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有时就这样,不论男女只要看着喜欢就行。不图名不图利,仍然愿意给对方提供无偿的帮助。想来真是奇怪,却自古至今都一直伴随着人类的身边左右。
哪怕是两个人素昧平生,仍会有一见如故的可能。不管是惺惺相惜也好,还是迷信说法认为上辈子原本就认识。也正是因为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才得以让许多平民白身的英雄去一展胸中抱负。
这些被赏识的人才本就有吞食天地之志,一旦有机会出手自然也是大气磅礴。力挽狂澜匡扶社稷,给人世间留下了无数个美丽传说。而那些从民间挖掘人才的朝廷大员也就随之得到美誉,被后人称之为伯乐。
此时的赵宏伟打定主意就是要当这个伯乐的,所以见到郡守府的大门时并未同意王翦离开。至于后面的工作该如何安排可以再议,起码跟领导混个脸熟总还是可以的。当然了,带这位兄弟回赵国都城是不可能的。既然以后要在人家冯亭手下做事,岂能不见顶头上司!?
好在王翦也不是个腼腆人,听到赵兄长的一番美意也就应允下来。他这份痛快顿时让赵宏伟暗自点头称道,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若是没自信的普通人一听说要去觐见大官,这腿肚子当场就能转筋!
既然要去郡守府见一方大员冯亭,人多终究不是个事,王翦干脆让一帮小兄弟各自回家等信,如果顺利的话,等到下午就能收到好消息。
领着群泥腿子贸然进入官府,终究不是个事。所以赵宏伟并未阻止一帮穷哥们离开,毕竟这是要见华阳君的。不过还是地赞道:“吕兄弟富贵也不忘贫贱之交,倒也难得!”
王翦自然也要谦虚上一番的,这也是做人的本分。若是兄弟们都能混个功名,这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老人可都是这么说的。
一番话逗得赵宏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拉住王翦的手迈步朝大门走去。单凭此时的这份亲热,任上党郡一干人等自此也不敢小瞧了咱的这位贤弟。
此时身为赵国使臣的赵宏伟,其身份等同于是赵王亲自来到郡守府。这不仅代表着国家形象,更是表达赵王对上党郡郡守等人的垂爱之情。人一旦到了这个身份,根本没必要对谁多解释些什么。一举一动举手投足,必然都会被有心人看到并会琢磨出其中的含义。
早已得到消息的冯亭召集起地方长官正翘首以盼,算着时间应该还不会来。此次听到使臣已经来到门口,自然是诚惶诚恐。本来应该亲自带众领官员迎出城门的,没想到人家赵使臣如此低调。未经通报,就已经独自进城了。
其实作为冯郡守本人而言,他一直都烦官面上的虚套。劳民伤财不说,摆那个臭架子又不能当饭吃。爱民如子,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顺口说出来的。
岂能因个人的荣辱得失,而置黎民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正因为其为人正直无私,所以治下的百姓还是安居乐业的。冯亭此次的公然抗命,也确实是听说白起这个大魔头要来的缘故。除组织大规模的军训外,加固城防工事的同时积极寻求各国的帮助。
自从得知赵国已经应邀出动四十五万的主力部队前来支援,他便开始收拢治下各县的妇女老弱病残,送往赵国境内以躲避战祸。
冯亭在此地的口碑本就一流,但凡还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人都愿意留下来跟郡守大人同生共死。很多妇女也不愿就此背井离乡,踊跃报名加入后勤保障的序列。战前的重点大都放在洗洗涮涮和运送伙食补给上,战后的重点自然就是医疗救护等方面。
上党郡此时正如吕子所料,是万众一心与城共存亡。万事俱备,只等着与来犯秦军决一死战。
早已准备就绪的县城其实还是岌岌可危的,却因为赵国大军跨过长平一带而暂时安全。不过有件事让冯亭哭笑不得,甚至都没办法提出反对意见。
自从老将军廉颇带领大军进入上党郡的地界以后,就开始在太行山一带修筑壁垒。你说这是让你来保护上党地区的,还是准备等上党尽没于秦军之手之后再组织绝地反击啊!?
但不管怎么说,此次赵军能跨过长平就是个好现象。若是赵国的主力大军一直待在太行山地区等待防御,上党的百姓只能是望赵国兴叹了。
“魏国罪臣冯亭!恭迎赵国使臣大驾!未出城迎接,还望多多赎罪才是。”
听到冯郡守一见面竟然是这个开场白,赵宏伟不由地皱皱眉头。既然当初都说好的,谁家先来,此地就归谁。如果这个约定有效,那么你现在应该自称赵人才对。不过听你的意思,这个称呼显然有问题!
见跪在地上的郡守低头请罪,本想扶起来的打算随即放弃。有点不悦道:“我说冯大人啊!卑职认为,咱们现在既然都是自家人了,那么这个赵国、魏国一词,是不是也应该改改了呢!?”
冯亭低着头老半天没有说话,亡国之臣安有脸面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呜咽之声,抬手制止。为百姓舍掉自己的性命尚且在所不惜,又何来这许多身后事!于是,再拜道:“臣冯亭!恭迎使臣大驾!”
赵宏伟也不是较汁,关键是刚才的话让人听着不自在。见冯亭已经改口,这才上前搀扶起并示意大伙儿平身。接下来的迎接仪式还是要搞得,鼓锣齐鸣将使臣接进去。
再一次下跪听封,冯亭册封为华阳君,食邑三万户。手下一干人等皆有封赏,普调三级!自此,上党郡正式划归赵国管辖。此时的赵军主力已经不再是在他国地图作战,而是实施本土防御作战。赵国人就该管赵国事,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质疑吗?
得到好消息的廉颇立即通告全军,也省得众军心里不平衡。这个名份可了不得,甚至可以直接左右军心的向背!既然现在已经是师出有名,再打架当然就是在为正义而战。守国土御敌之责,本就为我赵军的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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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亭接过圣旨,顿时是老泪枞横。之所以会如此,不过是只求能保一方黎民百姓的安危。又怎敢卖国求荣,只图个人私利啊!但这些话也只能私底下说说罢了,若是当着赵国使臣这么说,双方非当场翻脸不可。
王翦事后得到这个消息,对此只是一笑置之。国家不可分割的领土都已经拱手让人,再说这些事后话还有何意义!?你果真打算与城共存亡,索性把老骨头拼上也不会人说什么。那么做起码还能被自家的君主举国缅怀,并会被魏国百姓立为楷模所敬仰。
现在倒好!随着秦国大军压境,上党郡随后必然是土崩瓦解的结果。果真到那时,魏国和赵国的老百姓都不会再认你这个败军之将的!
一念之差,天地之别!
有赵国使臣赵宏伟的帮忙,王翦也就顺利进入华阳君的府上任差。毕竟有个使臣哥哥在那摆着,冯亭对此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不过凭着王翦的个人能力,随便任那个职务都是没问题的。
好在有个职务,再进出冯府也就不用偷偷摸摸。明里暗地探查一番,进展仍然不顺利。你说冯致远那么一个大活人,果真藏身此地的绝不会没点蛛丝马迹的。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还就是找不出一点端倪来。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冯致远没有藏在冯府,而是在城里的某个地方住着!?此时的前线虽然有赵军的主力暂时顶住秦军的攻势,但仍不敢说处在风雨飘摇中的上党郡就是安全的。
也就是说,当前最安全的躲藏地点还是华阳君府。可是!人呢?
当务之急是尽快查出此人的下落,吕子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秦王对此下达的可是一道死命令,必须要抓活的冯致远,不要死的冯致远!若是此人被敌人抢了先机处死或者是带离上党郡,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但凡做事,就是要有两手准备的。王翦也是这么做的,借着去茶馆喝茶的机会去跟等消息的常羽接上头。通知常羽撒出人手全城搜查,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双管齐下。
当前也只能如此了!常羽当即表示,随后会布置人手查找可疑的外地人。不管结果如何,一天一通报还是必须的,也好做到心里有数。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到紧要关头,也应该沉住气才是。
自从王翦赶到此地,随身携带的武器已经换成普普通通的青铜剑。毕竟长剑太过显眼,再说随后与之交锋的赵军也会发现秦军列装的武器。此时再拿着出门,只会在无形之中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交流完情报后,也不敢在茶馆逗留的时间太久。王翦嘱咐常羽小心在意后,从怀里掏出几枚魏国钱币丢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刚一出门,迎面碰到行色匆匆的华阳君冯亭。
此时见到这位独自一人,王翦心里也是暗暗纳罕。现在不敢说城内有安插进来的刺客,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情况终归太复杂。作为冯亭本人可能认识的人不多,但认识他的大有人在。单独出门还不带亲兵,貌似有点托大的嫌疑。
“拜见华阳君!您这是要去那?”
听到招呼声,正低着头走路的冯亭也是一愣。发现是王翦走出茶馆,抬头看看门口的幌子,笑道:“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坚兄弟啊。怎么,使臣大人也在里面喝茶吗?”
王翦回头看看茶馆的大厅,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在这事上,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的。如果说赵宏伟在里面喝茶,万一问询起来或者正好碰到就不好解释此事了。只要不作任何回答,相信冯亭是不会刨根问底的。
就算这位华阳君事后碰到赵国使臣,也会误以为这是使臣大人有机密事会客不便外人知道。从而会有意地去选择性遗忘此事,尽量避免谈及。
此刻的冯亭显得心事重重,心思显然也没在这上面。见王翦没有回答,便说道:“行!你先忙吧!本官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就不进去打扰赵大人公干了。”
见这位说完就要离开,王翦忙紧走两步。“大人!恕小的多嘴。此时的外来人口太多,导致县城内的情况比较复杂。属下担心会混入秦国的杀手对大人不利,还需小心在意才是。”
冯亭当然知道当前城内的情况,就算不承认也仍然是事实。王翦能主动提及此事,恐怕是要随身保护的意思。不过他好象根本就不在乎这事,甚至更没打算身边带个武官相随。
婉言推辞掉王翦的好意,让这位赵宏伟的好友还是留在原地保护使臣大人为好。再说这可是本官治下的县城,在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翦也就不便再说些别的。于是躬身施礼与冯亭道别,然后注视着这位华阳君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但他并未随后跟上,而是一直站在茶馆门口前没有离开。
他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不想跟过去看看。而是因为街上的行人太多,并且偶尔有人会跟这位一城之主打招呼。如果贸然跟上去,只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一身茶馆伙计打扮的常羽露头看看冯亭消失的方位,不由地笑着摇摇头。原来就听说这位郡守大人喜欢独来独往,此时让自己看的就可以证实传言非虚。
正如冯亭刚才所言,在自己治下的县城内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就算真有杀手出现也不足为虑,如果一击不中的话,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一旦被周围的人们发现城主危险,相信都是会舍命来保护这位大人的。再加上城中的街道有巡逻兵卒,只要乱上一会儿立马就能控制住局面。
此刻不管是对王翦还是常羽而言,长这么大还头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目标。让人感觉这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而是在跟整座城战斗。
这是一种极度无力的表现,甚至让人怀疑自己能不能对目标实施一击必杀。就算看到目标近在咫尺,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招制敌。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无奈吧,让准备有小动作的人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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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习武之人,对于医治普通的刀疮箭伤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这种情况会经常遇到,总不能身边成天带着个医生吧。吕子对这种手艺也是略通一二的,检查完蒙武背后的箭伤,然后开始进行处理。
谁说这种牛皮甲不吃力,关键时候还就多亏有这一层的防护。坚硬的皮革吸收掉羽箭的大部分动能,只有一大半的箭尖镶嵌进去。饶是如此,赵军射出的这支箭矢穿透所产生的伤害仍然不小。
带有扩展型的箭尖如果全部没于皮肤,拔去箭杆就会将箭头留在体内。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拔箭,而是用小刀切开淤肿的伤口起出箭头。
这是因为身体受伤组织的自我保护的一种正常机体反应,试图利用充血来达到挤出异物的目的。可是当初设计出来的箭矢最锋利部分的目的就是为制造伤害,通过自身的正常反应只会让伤势更加糟糕。
机体充血挤压伤口的过程中,将箭尖紧紧地包裹在体内导致不易取出的现象发生。此时再想取箭,只能利用小手术的方法切开皮肤造成第二次伤害才能凑效。
也正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各国都反对铸造那种带有倒钩状的箭矢。所以在战国时期象这种特殊形状的箭尖比较少,也算是一种人道主义精神的延伸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便是华夏古国的精神所在。虽然当下被认为这是傻的一种表现,可事实却在证明这句话是为人处世的真谛。丢掉规矩就算是看着好象攒了不少便宜,其实都是暂时的。诸多事实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这种自私自利的代价反击是巨大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
吕子将整枝箭丢在桌上,倒上伤药开始认真包扎伤口。此时看倒疼醒的蒙武趴在那一声不吭,心里也是暗暗佩服。起身将酒壶递过去,说道:“药酒!少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蒙武接过去猛灌一大口,看看起出来带有血迹的箭矢。外面的围墙恐怕已经开始燃烧,一旦失去这道屏障,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就是一场彻底的白刃战,到时根本就无暇保护当前的这位重要人物。能顶住赵军的冲击当然最好不过,可问题是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打定主意,伸手将牛皮袋子递还。扶正悬于腰间的长剑,抄起一根短戈。“将军!趁赵军还没有冲进来,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帐外被引燃的大火熊熊燃烧,不时有一阵热浪袭来。带有火油筒的箭矢并未因此而停歇,仍不时能看到带着火苗射入秦军营地。风借火势是越烧越猛,看这个劲头不把整座营地烧干净是誓不罢休。
吕子并未在乎外面传来的各种声音,将刚才使用的药包规整好放在桌子上。见上面还有点褶皱,忙用手轻轻抚平。左右端详着并不 影响观瞻,这才点头表示认可。转身看到持戈在手的蒙武是一脸的期待状,顿时大惑不解。
“蒙将军!你受伤了,还出去做什么?”
蒙武刚想说话,就见一股浓烟冲了进来。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大声咳嗽两声。却扯动背后的伤口,痛得一咧嘴。
吕子扇扇眼前带有焦糊味道的黑烟,让蒙武重新坐好。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短戈,笑道:“你若是再敢使用这种兵器,刚刚缝合的伤口就会崩裂。安心养伤就是,凡事有我在!”
不知为何,听到吕子不急不躁的声音传来,原本急躁不安的心里突然就沉淀下来。蒙武终于安静下去,点头表示明白。
李信冒烟突火到处找寻吕子的下落,抬头看到大帐棚顶竟然没有被一支火箭引燃。这简直就是个奇迹!此时的周围可是没有一处不再燃烧的地方!但赶回来可不是为见证奇迹的,见一个站在那而另一个坐在那,不由地的火大。
“将军!军情紧急!赵军马上就要攻上来,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吕子好象并不在意这些,低头看看提着手里的短戈,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李信走过去将一支满仓的箭筒挎好,本打算叫上蒙武出去掩护吕子离开。话到嘴边,却突然发现蒙武受伤了。“营地外面的围墙已经被点燃,咱们将会彻底失去这道屏障。攻上来的赵军至少有七八百人,而咱们的人剩下不多了。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马匹,蒙将军掩护大人速速离开此地吧!”
吕子回头看看蒙武,蒙武笑着摇摇头。于是心领神会,说道:“李将军!决战的时刻到了!现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马上收拢剩下的兵卒赶到营门口组成箭阵!”
李信看看蒙武,却发现他并未反对只是笑着点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冲进火场大声招呼兵卒集合。试图阻止赵军的冲锋,这点人显然是不够瞧的。
跨越火墙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人都是用肉做出来的。周边燃烧的围墙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干净,此时的营门便成了兵家的必争之地。
吕子的防御计划自然是滴水不漏的,只要顶住营门不让赵军冲进来,就能坚持到傍晚!
这才多大一会儿!?天怎么就快黑了?事实就是如此,时间在忙碌中永远都是飞逝。
重新整合起来还能战斗的兵卒只有三十七人,这才是始料未及的。当吕子急匆匆赶到时,老花镜当场碎了一地。以他当初的想法,起码也该有百十来个人才对路!
嗯!有就比没有强啊!这要是出了一看就剩三人,还打个屁!?赶紧上马逃命才是正事!吕子想通这件事情以后,心情马上不再郁闷。将提过来的十几个箭筒分发下去,顺便重新组织三排箭阵防御营地大门。
李信看看完好如初的营门,终于明白为何只有这一个地方没有被赵军放火点燃。原来他们早就有打算,这是给自己留出的一道突破口!顿悟并不影响随后的准备工作,于是赶紧招呼兵卒赶去大帐将所有的存货全都搬过来。
众所周知,只要弩弓的专用箭矢补给足够,坚持到最后的决战时刻仍可以给赵军造成极大的伤亡。所剩的人数不多,此刻已经显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防御阵给力就行!
三排防御箭阵,哼哼!果真能破解此阵的人还没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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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箭阵的指挥使在刚才对阵中已经阵亡,吕子决定重新任命三名新指挥官。在这方面,还是让专业的搞为好。一道命令的发布错误,将会直接导致箭阵的连续性中断。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后果极其严重。这可是当前手里仅有的一张王牌,万万是马虎不得!
箭阵已经组合完毕,多少调整一下便找出感觉。此时的万事俱备,让营地内紧张的气氛稍微好了一点。三十九个人全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安静的营门,左侧十几米外的围墙燃起的熊熊大火正朝营门方向肆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消半个时辰就会吞噬掉营门口。
也就是说,外面正在集结的赵军不会等大火封住门口以后才会发起冲锋!时间!许多兵卒人生最后的时间,就在焦急的等待中慢慢消逝。
燃烧的浓烟滚滚而去,仿佛整座营地都在燃烧。冲天的大火几乎要遮蔽住太阳,被引燃的木料不时发出噼啪乱响的声音。除此之外,整个战场安静至极。时间也仿佛停止不动,难道外面的赵军退兵了吗?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打了一天的战斗,甚至连早饭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攻破这座秦军大营的吗!
平持着弩弓的左手感觉有些湿乎乎的,这是汗水还是雪水?此刻没有一个人去关注此事,全都瞪着营门一声不吭。均匀的呼吸声牵动双臂,弩弓最尖锐的部分直接指向那座木制大门。
吕子转头看看单手提剑的蒙武,又看看指间扣住三支箭矢的李信。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注视着营门不再溜号。原来一直以为这座大门很陈旧,此时看来竟然都是新木头茬。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随着围墙的消失,你们也就不再安全!继续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外面传来打破沉寂的劝降声,吕子看看早已严阵以待的三十九个勇士不为所动,笑着摇摇头。唉!投降!?打小读过的圣贤书里面,就没有这个词!若是不信,你可以去查!
赵军的大嗓门继续在外面喊话。“我们的廉颇将军可不是你们的白起!只要你们愿意投降,我们优待俘虏!若是从此不想回国,我们给你们安家落户口!要是提着你们将军的人头出来,给你们封万户侯!千户!”
李信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没想到咱这颗芋头还挺值钱!若是主动出去投降,是不是就可以封个万户侯!?”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闲心开玩笑!果真投降,出去就是人家刀板上的一块肉。人家想怎么切就怎么切,谁还会给你机会去要这要那的。蒙武转头看看这位还在那絮絮叨叨,摇摇头没说什么。
吕子回头看看散在院子里的战马,突然对众军说道:“若是有谁想走的,赶紧骑上马速速离开。如果选择继续留下来,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三十七名兵卒相互看看对方,注视着燃烧的大火不再说话。就在那团火里!有我的兄弟!有我的袍泽!他们已经为秦国战死沙场,我们为什么就不能!
“将军!我们要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对!我们要报仇!”
随着一声声勇敢传来,旺盛的战意直冲云霄。有名无名,从此只为信念而战!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赵军规定的最后投降时刻已经到了。放下的弩弓就在此刻重新举起,瞄准对面六十米开外的营门口。
轰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随即从大门传来。飞溅起的水花四射,水雾中瞬间出现一道五色彩虹。仿佛那是一座桥,连接起天地之间的隔阂。
“兄弟们可都在桥那头看着咱们呢!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有!?”
随着新提拔的指挥使陈有粮的断喝声传来,早已准备就绪的众军同时大声应道:“哬!”
坚固的木门随即粉身碎骨,丢掉长木桩的赵军纷纷朝门内涌入。“杀啊!”
见大呼小叫突入的人群逐渐增多,秦军防守阵却显得安静异常。就在赵军前锋将要呈散开之势...
“一排射!二排射!换!”
营门口再宽仍然显得狭窄,随着连续飞至的箭矢切开防身皮甲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人射穿。弓弦产生出的强大爆发力并未就是停歇,几乎带着人体朝后猛倒。
纷飞的箭矢发生刺耳的鸣叫犹如雨至,赵军强劲的攻势当场被停滞住。中箭倒毙的人越来越大,竟然在营门内侧筑起一道人墙。
冒头勇敢冲出来的赵国兵卒还没露出上半身,随即被箭矢带翻下去。偶尔有一两个的兵卒冲下坡,马上就被一箭推回到尸体堆上。此时已经不再是战场,而是一场大型的嗜血祭祀。献祭的牺牲也不再是动物,而是一个个刚才还活得好好的人。
李信一箭将从尸体堆上滚落下来的兵卒射杀,顺手去摸箭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刚想低头找箭,就见一只满仓的箭筒递了过来。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看看是谁这才发现原来是单手持箭壶的蒙武。感激地点头表示感谢,突然看到吕子不见了。
刚才的箭防御已经证明是有效的,吕子不想再继续看这场无情的杀戮。转身走到被火烧过的草袋前,掏出一把烤熟的黄豆一个个丢在嘴里慢慢咀嚼着。通过牙齿的咬合将豆子的咯嘣声充满耳鼓,以便借此抵消营门方向传来的痛哭声。
如果说从前都是兵不血刃的战场,那么此刻就是血雨腥风的无边杀戮。就算早已见惯生生死死,此时的心智仍然接受了极大的考验。以前那些被杀者,皆是罪大恶极之人。可是现在对面的兵卒,这些人所罪之有!?
也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那一夜王翦冒雪离开时所说过的一些话。当时王翦牵着马就要走的时候,突然说道:“吕师弟!别怪你这个师兄说话直,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很容易忘记的。自从你认识楚楚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唉!这未必是件好事啊!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何?”
其实这件事情一直都在困扰着吕子,也可能是由于当局者迷的原因吧。可是作为旁观者清的诸位兄弟,也没听谁说过症结到底在那里啊。此时听到这话,忙表示愿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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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抬头看看漫天的飞雪,还是长叹一声。有些话其实早就想说出来,可是每次看到吕子还是有点不忍心。此次前往长平与常羽会合,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如果一切顺利还好说,但这却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打算。
任务的失败,最终会导致身首异处。这本身就是一件特无奈的事情,可仍有坚持这么去做。如果此次任务棘手,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
“一个人再坚强,只要牵扯到男女之情必然会挫动心智。你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楚楚造成的。就算你再不愿意承认,但这仍然是事实!”
吕子点点头,没有提问。他想知道王翦到底想要跟自己说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是不愿意去面对现实的。可是问题往往就出在这,修正错误的唯一途径就是实事求是!
王翦自然不会说些半截子话出来,因为时间无多。“其实在这件事上,兄弟们的意见都是统一的。昭王虽然不十分清楚楚楚姑娘的身世,却也命令张成开始暗中查访。他老人家可不希望手里的这柄长剑出现裂痕,一旦水落石出的结果...唉!”
身为局中人的吕子仍然有点犯迷糊,现在的局势不是早就稳定了吗!楚楚现在是秦国工师,而自己也没再去找过她。事情已经得到圆满解决,你们还想我怎么样!?
王翦显然也没打算听谁解释,继续说道:“如果你再放不下,你会害死楚楚的。她可是担负着家族血海深仇的重担,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吕子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际,突然说道:“十三回京说是送楚楚,恐怕是张成安排的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王翦也就不再隐瞒。直接承认事实就是如此,但张成仍然没有想到楚楚会是个女子。他的目的就是让孙十三沿途多观察,以便找出一哥的症结是不是在楚楚的身世上。如果确认此事可不必奏报,直接制造人为事故灭口。
吕子听到这话,仰面迎着落雪无声地苦笑。兄弟们背着自己干这些事,初衷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任谁也接受不了自己的一哥会毁在一个女子的手上,如果真让他们选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楚楚以期断了这个念想。哪怕是事后被追究起来,大不了一命赔一命就是!
至于生气,你能跟谁生气!?若不是兄弟们舍命维护,楚楚包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自己早就死了!而此事一旦被秦王侦知详情,估计大伙儿的下场会更悲惨!他老人家又岂能容忍手下背着他搞出这种事情来!?封一个女子为秦国官员,天大的笑话!
“师弟!老人有句至理名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你我这种人,在身份没有洗白之前是不能动真情的。如果你再执迷不悟下去,兄弟们会替你了了这桩心事的!别再一错就错下去,楚楚不是你碗里的。”
吕子笑着点点头。“谢谢师兄!兄弟们的情义比天高,吕子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那种人。放心好了!师兄的肺腑之言,吕子铭记在心。”
王翦见事情已经挑明,也就不再多做耽搁。吕子有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当前的错误就在于迷失了心境。只要点透,随后就会改正。于是抱拳拱手道一声珍重,策马扬鞭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个人走过来蹲下,伸手抓起一把黄豆嚼的咯嘣响。吕子顿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转头看看竟然是面露喜色的李信。
“将军!赵军退了!”
“噢!是嘛!?”
听到喜讯传来,吕子忙起身回头端详营门口。那里除了高高的尸体堆和围墙燃起的大火外,再没有一点动静。看看各自忙着检查弩弓的众兵卒全都完好无损地坐在那忙活手头的工作,这才把心放下。
此次的战斗,完胜!
天空在浓烟中露出红色的晚霞,通知地面的人们该做晚饭了。营地周围到处都是火光,让人感觉不多天色将黑。被引燃的营房有的已经熄灭,不时被风扬起的黑灰里还能看到红色的印记。
这场大火估计要烧到下半夜,明天清晨就会接近尾声。等到那时,整个营地就会四面透风。遭受重创想要报仇的赵军就会长驱直入,将这些早已恨进骨髓里的家伙千刀万剐!
不过现在好象还没有这个机会,打了一天的战斗也该休息休息了。
蒙武组织人手到处找还能吃得东西,却发现全都化为灰烬。唯独剩下的黄豆还不少,被大火烤的也是香味扑鼻。有吃得就行,谁还管这些是不是战马吃的东西。
一天下来,早就饿急眼了!再说将军都吃这种东西,咱们也就被愣着了!
十几匹战马发现竟然有人来抢食自家的伙食,也纷纷凑过来咬上一口。好在人与马的情谊早已被众兵卒认可,也就没人见外。有人干脆一手抓一把黄豆,这只手拿着自己吃,而另一只手拿着喂马。
这也算是战场上的一幅温馨画面吧,被看到的人深深地刻在记忆之中。
本打算好的白刃战,竟然能如此完美收场倒是让人始料未及。谁能让自己活下来并出奇制胜,谁就能成为众军心目中的主心骨。是奇迹也好,是大伙儿齐心协力也好。总之,自己这些人都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是战场法则,也是人的天性使然。
吕子来到这座营地没多长时间,就能带领大伙儿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此时早已成为众人心目中的偶像,还能继续活着的希望再次随着夜风袭来。但此刻的他一点都不轻松,有一搭无一搭地吃着黄豆不知在想什么。
李信拿着两个干净的雪球递过来,说道:“咱们这次多亏还有雪!”
蒙武接过一个咬上一口,看看李信的身后并未发现附近有干净的雪地。不过听到这句话,顿时让他明白当初李信说过的一句话。多亏有雪的意思,不就是说被困在山上的秦军不会缺水嘛!
“整座营地里到处都是火,你这是从那弄到的?”
听到蒙武的询问,李信得意洋洋地转头看看大帐的顶棚。因为那个位置没有被火箭直接射中,或者是射在积雪里导致燃烧不充分而熄灭,所以上面的雪是当前最干净的一部分。至于表面上的落灰可以忽视,只需刮去那一层就能得到干净的饮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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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伙儿以为天黑以后会暂时安全时,就见前方的火墙突然间四分五裂。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就见几个庞然大物冒烟突火跨越冲入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是赵军!快组阵!”不知谁大喊预警,顿时提醒众兵对面出现的是什么。
大伙儿纷纷丢掉手中的黄豆,提起弩弓列阵准备防御。忙乱之中试图看清楚对面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何物,却发现它们推倒火墙后便戛然而止。
借助闪耀的火光,看清这些原来都是些高大的树干。原来是赵军利用竖起长木桩再推倒产生出来的力量,将原本就已不再坚固的火墙瞬间砸出数个缺口来。随着到处都是喊杀声传来,数支赵国兵马几乎同时从火光中闪现而出。兵盔甲亮的兵卒完全无视烈火的熏烤,挥舞着手中的长短兵器纷纷挤进秦军营地。
作为人数本就不多的秦军而言,单独应付一个角度的敌人尚能坚持。此时同时出现好几支突击队,弩弓发射速度太慢的弊病立即被放大出来。
感觉压力骤减的赵军自然也不会闲着,利用对方防御箭阵的空挡将纷飞的箭雨撒了过去。到处弥漫着飞灰的火场之中喊杀连天,久久压抑住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看到营地到处都是赵**卒的身影,蒙武大声招呼剩下的兵卒迅速散开各自找掩护做最后的抵抗。伸手拖着吕子就朝后奔去,那里有战马,更是最后的机会。
李信见赵军的畴骑紧随赵步卒身后跨越火墙,忙打声唿哨召唤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迎着敌军,大喊着挥舞着短戈带着十几名秦国兵卒冲杀。沿途砍杀数名赵军步卒,朝对方的骑兵队猛扑过去。
他深知只要暂时阻住对方的马队,就能给吕子和蒙武留出最大的脱逃时间。上去一个照面便将赵军马队中的一名军官刺于马下,犹如猛虎般大喝道:“秦国大将李信在此!尔等都纳命来!”
刚刚进入火场还没来得及编队的赵军骑兵也没想到一进来就碰到个煞神,手忙脚乱赶紧应付已是乱作一团。但秦军的骑兵队人数太少,根本无法提供足够有效的冲击力。
赵军骑兵也都是些久经沙场的老兵,只是乱了一阵子便马上调整过来。发现对方不过才十几个人,纷纷招呼着同伴包围过来。
两国的畴骑反复冲杀,几经交锋的秦军骑兵只剩下李信等三人。见周围围满赵军的骑兵,便知最后的时刻到了。于是左手持戈,右手将腰间的长剑拽出来。
赵国骑兵队发现对方只剩三个人还要再战,佩服之余好意提醒道:“投降吧!我们赵军不杀俘虏!”
李信听到对面马队中传来喊话,深深地吸口气看看身边左右仅剩的两名骑兵。
两名已经带伤的兵卒也没二话,瞪着血红的眼珠怒视着对面。低声说道:“吾等不想独活,此生只愿追随将军杀敌!”
人生在世岂能就此庸庸碌碌,不就为这一刻的到来而充满着期待吗!李信点点头,猛地举起长剑喊道:“为了秦王!为了秦国!冲啊!”
......
火光将周围的兵器照耀出锋利的芒,到处都是血光杀戮和兵器发出的碰撞声。吕子和蒙武两人刚跳上马背,便被随后而至的赵军步卒团团包围。两个人见此刻形势危急,同时拽出腰间的长剑,错马靠在一起准备御敌。
火墙附近的赵国畴骑不知所为何故,一直在那边拼杀暂时没有赶过来。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李信他们将敌骑吸引住了。蒙武看看从四周聚集上来的赵国步卒,便知这很可能将是最后的战斗。
我蒙武何惧生死!?唯独没有保护吕子杀出重围,真是遗憾!低声说道:“都是末将失职,以至于害得大人遭此危险!”
吕子深知只要老马岭的这座营地失守,赵国主力部队就可以长驱直入攻进秦国部队的防地。随着赵军的推进,后面的那座山神小庙也就不再安全。只不过是时间来的早与晚,又何来这许多的叹息!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无妨!想来你我兄弟能死在一起,也算是桩幸事!”
经过一整天的战斗,秦国兵卒所剩人数本就不多。随着还在不断涌入营地的赵军越来越多,秦军组织的有效抵抗逐渐微弱起来。最后形成的几小撮防御阵地,也只能是勉强维持住。此时别说是坚持到明天早晨,就算能再坚持半个时辰都算是奇迹再现。
奇迹!?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天仿佛也知道这场人间的杀戮太过无情,将天空中的明月和繁星全都遮蔽起来。流淌的眼泪顿时化作白色花瓣纷纷攘攘洒落下来,刚刚掉在闪着光芒的兵器之上瞬间凝结成珠。
蒙武抬头看看漫天飘落的白雪,突然听到心底传来重重的一声长叹。
唉!曾经的那时,也是这样的飘雪。自己带领被围兵卒杀出重围。没想到本该战死沙场的自己竟然冲了出来,却把兄弟们全都留在那里。既然还能又活这么多天,已经知足了!
今夜最后一战!便能赶去与兄弟们重逢,这便是幸事!想罢,重重地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呼吸节奏,冷眼看着对面的兵卒。
怒火中烧的赵国兵卒早就想一拥而上把这两个趾高气扬的家伙剁为扉粉,却因为没有攻击命令只好站在那生闷气。怒视着包围圈内两个骑于马上的秦国将军,只等着百夫长一声令下便可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再做这些无谓的抗争还有什么意义!?你们还是投降吧!”赵国的百夫长见重围中的两个人毫不畏惧,心中也是暗暗佩服不已。“两位将军如果再继续战斗下去,恐怕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唉!明天的太阳!那早已是昨天的事情!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本就该策马扬鞭驰骋疆场。纵然是兵败马革裹尸,有何惧哉!
吕子和蒙武只是相视一笑,瞬间从对方的眼中读出那份惜别之意。开始吧!于是双腿猛一夹马腹,同时挥剑而出。七星乌骓马好象也感觉到这份勇敢与必胜之决心,高高扬起身躯唏溜溜一声长鸣,前蹄还没落地便已如闪电恰似流星射向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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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大火仿佛映红了整座夜空,甚至连雪花都仿佛透出红色。随着一阵疾风般的呼啸声传来,将飘落下来的朵朵白花瞬间打破。
莫名其妙中箭的赵军畴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突见从黑影之中出现一队杀气腾腾的骑兵,紧随其后的是整队整队的步卒。
弓弦所发出的嗡鸣与箭矢刺破空气的锐利尖叫声高低有致,将原本打算再坚持的赵军意志瞬间击碎。活着的人见周围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被压抑住的恐惧几乎充满全身。步卒和骑兵混在一起,纷纷朝火墙退却试图冲出营地。
刚刚冲出火场跳起的身躯还没落地,突然发现营地外面到处都是燃烧的火把。正奇怪自己来的时候并未在外面燃起这些照明工具,就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给轻推了一下。
慌乱中被同伴挤入火里的兵卒,身上的衣甲随即被引燃。惨叫着冲出营地,没跑几步便被突至的箭矢射翻在地。众兵卒再次纷纷中箭倒地时,终于让溃军发现自己被包围了。被挤压在燃烧的围墙附近,一时之间是进退两难。
当听到前后传来投降的命令,这才如释重负。最后的那点勇气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纷纷丢掉手中的武器放弃抵抗。随着秦国兵卒包围上来,剩下的赵军卒这才发现上来的竟然是秦军主力。
刚才明明就要胜利的一方,转眼间便成了失败者。如此的落差,怎能不让人叹息世事的无常。
刚刚杀红眼的蒙武看到身边熙熙攘攘通过的秦军,眼泪几乎忍不住。吃力跳下战马,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刚才的战斗已经让他脱力,刚才全凭一口气支撑。此时的紧张心情一过,提剑的手甚至都松不开了。
夹杂在军队里的孙十三一看到蒙武,忙跳下战马大喊随军医官检查伤势。体检的结果还能让人接受,蒙武全身上下十几道伤口都属轻伤。唯独就是背后的箭伤因用力过猛而再次崩裂,却因为事前有过处理还能控制住。
确认眼前的蒙将军安全,孙十三忙起身看看到处都在燃烧的营地。他在寻找憋在心底的一个答案,却是一无所获。见蒙武低着头不说话,心急道:“吕子不在山神小庙,不会是跑这里来了吧?李信呢!?人在那?”
听到这话,蒙武吃力回头看看。刚才拍马出击的时候,他跟吕子是反方向冲锋的。场面是越打越乱,以至于到后来都打散了。咬牙坚持着,在医官和十三的帮助下站起来。“走!跟我去找!”
在蒙武的记忆中,吕子应该是在他的身后。而李信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营地围墙的附近。随着搜寻的结果出来,只找到全身是血的李信一个人。
见他低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怀里抱着一名秦国兵卒。孙十三大喊两声却没看到李信有任何的反应,这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忙快步跑过去蹲下,就要检查这位猛将是不是还活着。手刚碰到李信的肩头,就见一道寒光突至。
不好!这位已经懵住!
孙十三侧头闪避,同时伸手扣住李信的手腕以阻止长剑的刺杀。也多亏此时的李信已经是强弩之末,要不然这么近身非伤到十三不可。
“你老***!是我!”孙十三边提醒着,边掰开李信的手掌将长剑夺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李信的意识也随之变得清晰。抬头正好看到医官就站在眼前,忙招呼过来让赶紧救被他抱在怀里的兵卒。刚才若是这个年轻人舍身挡箭,相信自己这会儿已经归位了!
医官一直没敢过来,就是担心杀懵了的这人会突然暴起伤人。这种情况见的太多,没有身手贸然接近很可能会被伤到。此时见孙将军已经取走武器,这才放心走过来施救。
检查的结果不是致命伤,但伤势仍然不乐观。到了这种情况,也只能尽到本分。至于能不能最终活下来,就要看这个伤员的体质能否熬过这道坎。
随着所剩无几的秦军前锋步卒赶来集合,蒙武看看人数还剩不到十个人。心里不由地一阵难过,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赶到的随军医官发现这边聚集着一群伤员,纷纷过来帮忙检查他们的伤势并进行包扎处理。锐器产生出来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还有一名兵卒整个小臂都不见了。饶是如此,里面没有一个人喊疼。单就这份韧性,如何不让人心生佩服!
既然活着的都在,主将呢!?
所有幸存下来的人员并未因为自己现在还活着而感到兴奋,相互看看对方全都是无奈的眼神。孙十三已经知道失踪的吕子果然赶来营地,本打算咆哮两句也因为看到蒙武和李信的伤势而放弃。
可是吕子再次失踪,这可如何使得!?此罪是要被问责的,搞不好会发配到塞外去戍边的!
此时的战斗已经正式结束,随后赶来的秦军已经将战场形势彻底控制住。随着大火被纷纷扑灭或变成一堆堆篝火,刚才还乱糟糟的营地开始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正准备去营地外围寻找吕子下落的孙十三还没上马,就听到特熟悉的小伙伴的喷嚏声。那是七星乌骓的鼻音,错不了!
翘首以盼的前锋兵卒也听到有马蹄声传来,纷纷搀扶着起身朝声音传来的位置行注目礼。随着一个乌黑发亮的身影从夜色中慢慢出现,天边好似出现一道白色。
天就要亮了吗?
当山顶上的人们还在期待之时,原本墨黑色的天空突然变成了白色。随着视线恢复正常,只见坐于马上的吕子手扶长剑溜溜达达地走过来。
“将军!”兵卒纷纷给这位坚持战斗在一线的官长敬礼,由衷地表达谢意。若不是当时防御营门的计划有效,天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现在。
吕子翻身跳下战马,脸色沉重地朝大伙儿点头示意。他之所以没有出现,原因是刚才围着整座营地转了一圈。兵卒在清理战场并从中分出友军的尸首,顺便寻找还有没有活着的伤员。
搜救的结果并不理想,几乎没再找出一个来。就算当时有身受重伤的兵卒,仍拼尽全身力气与敌人同归于尽。却因为与敌人打斗在一起,而被随后赶来的赵军用兵器捅成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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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龁老将军已经随大军进驻老马岭,作为秦军前锋指挥官的吕子带领蒙武和李信以及十三前往述职。几百口子人上手这么一打就给人家老将军剩下几个人,怎么着也要说道说道才是。
王龁听完战损报告,上来而是一通安慰。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几百人舍命在老马岭站稳脚跟,现在再想冲上去抢山头,估计死的人会更多。打仗就是打仗,那有打仗不死人的道理!?但凡遇事,尽力而为也就是了。至于最终的结果也不是谁能够左右的,没必要纠结在此处。
吕子见老将军公务繁忙,也就准备告退。得到允许后正要转身,就听王龁喊他。“将军!有什么命令需要执行吗?”
王龁拉着吕子的胳膊走出大大帐。“此次老马岭一战,功在社稷。阵亡将士的抚恤问题,老夫已经做了善后。吕将军且请宽心,咱们的将士不会白白牺牲的。”
毕竟有王翦的那次雪夜提醒,吕子对近段时间自己的表现也是做了深刻的反省。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刚才汇报完工作就会主动跟提出来的。人家军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而且都是根深蒂固。咱不过就一外人,还是多看少说为妙。
此时听到老将军提及此事,忙躬身施礼道:“此事全凭左庶长大人定夺,末将替众死难兄弟先谢过了。”
关于军烈属家庭的生活保障问题,其实早就是一直被积压的问题。不是不想解决,而是国家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但凡事也不那么绝对,若是不考虑人数太多的原因,私底下偷着搞点小动作还是可以。
消息没腿跑得快,即便是当事人并未说出去也照样能被广泛传播。自从吕子提出这个建议后,随即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大街小巷的话题都在隐晦地谈论此事。若不是秦法严峻,早就有人组织这些遗孤去找官府了。
国家的方针政策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动的,这需要繁琐的论证并结合当前国情方能施为。这可不是住家过日子那么简单,想今天买肉回来吃就可以去买。毕竟国家这个大家庭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问题太多,总要有个时间推才行。
秦昭王得知吕子带领前锋冒险抢占老马岭高地,便知此战的伤亡肯定小不了。在得知赵国主力已经有所行动后,责令王龁即刻发兵增援,不管外面下雪还是下刀子。必要时可以考虑暂时放弃全部的辎重物资于大后方,以期尽全力拿下老马岭。
发布的命令之中自然要带个小零碎的,内容便是让王龁跟吕子主动提出关于前锋将士阵亡的抚恤问题。毕竟这件事情早晚要解决,从那开始也是开始。不如现在让王龁卖个人情,也算是一举两得。
既然有秦王的令带诏,王龁说话自然是有底气的。本打算好说辞,没想到人家吕子对此只字未提。但这些显得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问题本就应该早点解决。还是那句话,没个开头就无法拉开救济大幕。这本就是全军将士之福,身为军中大将更是乐见此事可成。
自从老马岭的战斗结束以后,秦国也算是正式开始关注军烈属的遗孤问题。但最终正式开始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在五年以后才陆续在各郡县推广实行。根据各县的财政收入支出情况,先从富县试点酌情启动起来。
推行的结果还是显然易见的,使得更多的军属家庭不用再为以后的生活而发愁。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虽然让人感觉来的有点晚。这些都是后话,在此处也算是有个交代。一笔带过,在后面章节里也就不再提及。
在老马岭与赵军的第一次交锋,就已经证明秦军此次所带的这种远程投射武器的实用效果非凡。全歼赵国部队的触角巡哨不说,顺便还把他们的前锋部队消灭干净。
这个始料未及的结果,着实让老将军王龁兴奋了一把。根据前线反馈的战报做好草稿,顺便叫来吕子看看内容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毕竟这一仗是人家甘冒箭矢,舍命打出来的。而自己手头上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其中终归有些欠妥之处。
吕子对此相关内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将自己的名字从上面划掉。然后将诸将随军改为由蒙武亲自指挥,李信为辅完成的老马岭防御战。
“这是要两人冒功吗?”王龁低头瞧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抢功劳固然不对,可问题是你吕子在前线部队参加的战斗。就算此役确实不是由你指挥,但按照以往军中的规矩就是这么排序的。身为老兵的蒙武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他肯定不会对此说什么。
再说你个奏折果真这么递上去了,不让秦王给骂死才怪。一场战役打下来,主将啥功劳都没有。仗都是副将们统御兵卒打的,这以后再打仗还要主将做什么!?再有这种情况,直接派各部队的副将军上去就是了。
“吕将军!此事如此处理,貌似有些不妥吧。”
吕子抬头看看老将军充满质疑的目光,笑道:“事实就是如此!左庶长大人恕末将无礼,如果此战报照刚才的方式就这么递上去,肯定会被老头子骂死的。”
王龁并不知道吕子的身份在没有明确的王命下达之前,是不能见诸于官方文本里的。见这位仍在坚持,于是说道:“我说吕子啊,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咱们要是不这么写,才会被老头子骂死吧。”
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因为里面的禁忌太多。就象当初白起对吕子也没法说明军中的潜规则,其实是一个意思。吕子笑着摇摇头,也就不再坚持。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战报不改直接递交上去,秦王也会命令张成重新做一份存档的。既然如此,那就随便好了。
至于将官的功劳归属,并不会影响整个战报的进程。而作为此次的秦军主帅而言,单纯的一次两次战斗是没必要出现的。他的责任是对整个战役负责,那怕所有的战报里都不曾提及王龁的名字也不会被谁给忘记。因为回京述职的报告,是由他来亲自完成的。而随后的封赏还是处罚,自然也由他来一力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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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的战报之所以这么写,吕子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借此机会能够将蒙武和李信等人的身份洗白。随着秦国开始转入大规模进攻,小弟兄们也该趁此机会加入征讨大军以期建立功名。毕竟象这种无法见光的买卖,总归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蒙武、王翦和李信以及孙十三等人跟吕子不同,他们都是标准的秦国名将之后。当初散在各国学习风土民情,考察各处的地理环境是别有用意的。这是上三代秦王的旨意,而且也是当今秦昭王身体力行的。
因为其身份比较特殊,让他们跟随别人出去终归不是太便宜。拜师并跟随师傅走南闯北的,既长了见识也增加了阅历。只要没有任务,随便在个地方一待就是数月。想去那就可以那,方便的很。
再加上吕子有绘制标准的军事地图之责,纵然手底下有一套单独的地质班子负责,他仍然属于分管领导。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考察队去探究各地的地理的同时,这些秦国大将军将的后人也是偶尔相随的。
就目前而言,可能还看不出这么做的好坏来。但随着战争逐渐展开,相信其中的好处就会显现无遗。
关于这方面,对于王龁这位司掌军队要职的官员是不了解的。所以看到吕子如此为之,自然也是大惑不解。送走吕子后,他又拿着战报草稿端详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不再修改,毕竟这是真实的战报。既然其中并无作假,何来非要改成假的呢?
当秦昭王随后看到王龁送来的战报时,悬着的心反倒放下了。此次派出的吕子及众位小哥都很安全,那么说搜查冯致远下落的任务不需另派人手了。
招呼张成过来,将王龁的这份战报交给他,然后继续批阅奏折不再理会。张成打开一看便知要义,下去后果然将这份原件整理修改造册。
其内容跟当初吕子说建议的一样,就是老马岭战役的军事主官蒙武,辅助主官者李信是也。完成以后又呈给秦王审视,这份修改战报便以正式的官方文件存档了。
秦昭王见这位迟迟没有退下,便问道:“还有何事?”
张成是修改卷宗的主刀,自然清楚里面的内容。如果真是这样的,那么蒙武就算是正式回归军界,而李信则会脱离队伍而转投军界。这对于本就缺手下的吕子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问题有时就会出在好心办成坏事上,如果当初王龁按照吕子的意思修改战报。不论是秦昭王还是张成,就会一眼看出这其实也是吕子本人的意见。至于该如何处理人事,当然还需要秦王的点头应允。可是起码也能做到心里有数,也省得相互之间瞎猜闷。
“大王!众位小哥里面就这哥几个跟吕子相熟,如果真将他们洗白,这以后进出就不方面了。”
今年国内国外的事情特别多,百年不遇始料未及的大雪成灾。加上冬季出兵,国内的粮草补给始终出不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粮草还没动,兵马已经交上手了!如此大事,怎能不让秦王忧心忡忡。
大小事务都要论出个长短来!你说身为一国之君容易吗!
这段时间如山的折子连架上,搞得秦昭王也是晕头转向。对于老马岭战役的总结,他的意思就是删去吕子即可。至于蒙武和李信,还真就忽略这事了。丢下手里的奏折,问道:“你的意见呢?”
张成跪奏道:“大王!这个主意还是要您来拿...”
“闭嘴!”
“诺!”张成应道:“微臣的意见,最多留下蒙武一人即可。毕竟他的身份原来就出现过,瞒不瞒的也没多少意思。至于李信的身份,微臣感觉还不易暴露的太早。”
秦昭王听罢,点点头表示认可。“准奏!战报里只留下蒙武一人即可!如此大的战功,也是有个封...不对!”
张成自然知道这个不对的意思,毕竟太子案还没有水落石出。此时如果大加封赏,会有人不服的。忙说道:“大王!至于蒙将军的封赏...微臣建议还是滞后吧?”
这小子敢情是一个都不留!
秦昭王重重地嗯了一声,问道:“老马岭一战,我军前锋几乎损失殆尽。就剩下七八个人,还没几个囫囵的。唉!当初吕子的建议,确实值得本王思考啊!我大秦将士在前方杀敌埋骨他乡,丢下一家老小孤儿寡母的!算了!你看着酌情处理吧!看看此次的幸存者里面还有几个能带兵打仗的,论功行赏吧!”
“诺!”
......
当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王龁拿到封赏令后,接旨后是大跌眼镜。敢情里面不但没有吕子,甚至连蒙武和李信的名字都没有。至于功劳方面,此次老马岭战役的指挥主官为普通军卒陈有粮,封赏四级爵位不更俩伍长。普通军卒章邯为辅,故封赏三级爵位簪裊什长。其他一干人,分别封赏上造伍长等职。
此时就算再有不同的意见,王龁也不能再说什么。毕竟这是王命,谁敢去质疑!?
正在大后方修整的吕子得到这个消息并未说什么,不过他也由此知道王龁并未按照自己的意思上书陈述。但现在再去讨论这个也没什么意思,唯独就是委屈位李信兄弟了。
好在王龁也是个有心人,所以没有当着此战仅剩下的几位兄弟宣布秦王令。此事办得如此窝囊,老将军也感觉没脸去见吕子。于是命人带着下发的军官佩剑以及官服全都交给吕子,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这一点倒是吕子没有想到的,他最担心的就是当众宣读任命。就算没人真得看重此事,当着众兄弟的面也是挂不住的。再说当时的仗是怎么打,每个人在场的可都是看得真真的。如此不公的分封奖励,恐怕那几个受封赏的兄弟对此也是不服气的。
好在都是自家兄弟,于是先做通蒙武和李信的工作。好在两人压根就没打算会有什么好事,几乎把兄弟们都拼光了还要怎么样!不管两人是不是故意装出来大度来安慰吕子,好在这事也就一笔带过了。然后召集起那几个小兄弟,将秦王的嘉奖令宣读并将军官佩剑和官服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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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秦军前锋的拼死抵抗得到的老马岭营地,此时已经彰显出这个位置的重要性。随着秦军主力的介入,此地逐渐被巩固成一个永备工事。再次得到修复的营地已经不再使用木材,而是坚固的山石。
随着工匠们的加班加点,一座设施极其完善的城防工事初具规模。其防火排水的功能毋庸置疑,就算是来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雨都是可以完全忽略不计的。
当时的前锋将赵军的先头部队全都吸引住,这才使得秦军主力偷偷摸摸包围上来时没有一个落网之鱼。随后化妆成赵军的秦军是马不停蹄,又将赵军设立在附近山上的几座兵营一同拔掉。等带领赵军主力廉颇得到消息时,他所设立的整个外线防御体系已经不存在了。
得到消息的老将军自然也是没二话的,当即组织赵国兵卒和军工一起筑墙防御。他的原则就是稳扎稳打,秦军长途跋涉利在速战速决。既然如此,那么咱就比比后勤保障得了!
王龁对于廉颇这个人还是十分了解的,他更想趁赵军立足不稳之际时修到那就攻占那。可是此事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立足不稳的问题自己这边也一样!于是双方各忙各的,期间竟然奇迹般地没再发生过一次冲突。
这一拖就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冬天留下的影子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国的斥候倒是没闲着,将对方所修筑的工事都做了明确的标记。随着各自将军桌上的作战地图逐渐完善起来,对峙之势渐成。
其中也算是秦军斥候走运,失足落山后误打误撞碰到赵军的运粮队。于是暗中一路跟随竟然发现赵军的粮草储备地,魏国原有的城防要塞,光狼城!
这名斥候担心别再是个虚设机构,为此忍饥挨饿在山林躲藏两天两夜。期间发现沿途洒落的米面是真能吃的,这才急急忙忙一路赶回。
当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摆在王龁的桌子上时,作战地图随即进行了明确的标注。战场之上本就是没有章法可循的,如此机密大事总要弄个明白才放心。
为了保证此消息的可靠性,秦军当即派出三波斥候前往光狼城侦察。随着准确无误的消息传递回来,赵国的粮仓终于摆在秦军的面前。
得到消息的王龁,揣着手是仰天大笑。廉颇啊!廉颇!没想到天都不再助尔矣!还修得哪门子墙,趁早回家抱孙子吧!想罢,一拳打在地图上的光狼城位置。
所谓的粮草储备地,向来都是在防御前线的次后方。一旦孤军深入,不被发现当然最好。可要是万一被人家侦知你试图上山抢粮,人家的大部队随后就会赶来围剿。到那时就算能完成任务,活着回来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这也就是说,此次的行动人数不宜太多。上去派出几千人出动,还不如一路敲锣打鼓去呢!
王龁正准备安排手下组成纵火队,就听外面传来吕将军到的传令声。嗨!这些天光忙着跟老匹夫廉颇比赛修墙玩,如何把这人给忘记了!几百人就能顶住人家赵军两千多人,这位绝对够得上大神级的档次!
吕子在大后方这一歇就是一个多月,转眼之间就到了五月初。按照这个意思推算,大战将至啊!此时见蒙武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就征求他的意见。
老马岭的防御战打得漂亮,秦王必然知道此役是由那位真神来指挥的。既然有此军功在那摆着,此时愿意回去等着也是可以的。等太子案水落石出以后,封赏必然会随之下来。咱不敢说给封赏个大夫什么的,起码给弄个不更或者是簪裊还是没任何问题的。
在秦国只要有了这个爵位,起码也是三百亩田地到手。自己回家种点地,养活老婆孩子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关键是能吃上纯绿色食品,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蒙武听到吕子又开始胡扯,只是笑着摇摇头。他知道吕子的意思,只要能获得秦王家的封赏,自己这个下岗工人就能转正。到时候就有机会再多立军功,也算是对老爷子有个交待。起码没有耻没蒙家的威风,也算是光宗耀祖。
“将军!蒙武这个不祥之人一辈子都不顺利,难得您老不离不弃一直都关怀备至。大恩大德生同再造,蒙武没齿难忘。至于说回家去种那个什么绿色食品,末将感觉太遥远!再说光吃菜不吃馍,这脸都会变绿的。若是将军不嫌弃,就让末将跟着你的身边去创造非凡奇迹吧。”
孙十三也是从李信那里听到关于老马岭防御战的事情,再加上李信说个事就喜欢添油加醋,自己成神之前怎么着不待拉个垫背的陪衬,也好让自己更有光芒。于是蒙武也被刻画成一个大神,让十三是刮目相看。此时听到这位大英雄主动提出要跟团,忙朝吕子使眼色。
李信对蒙武遇事冷静沉着也是由衷佩服,他的本意是不能就这么把个人才给放跑了。“将军!蒙将军说的太对了,您就同意吧。”
吕子见这哥仨异口同声,于是点头那就先这样吧。既然秦王暂时不想让他们回归军界,看来是时机不成熟。包括此时在郡守府打探消息的王翦,这四位本就是提前培养的秦国未来将军的候选人。只要别中途出些无法预料的典故,将来的成就未可限量。
这个培养将军的计划原本是属于师父的工作,所以在表面上都是以师兄弟的身份相称的。自从师父将这个重要工作交付给吕子后,无形之中让他已经是高出一辈。关于这个排序,大伙儿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彼此原本就相熟,所以当然喜欢还以老称呼相待。
再说突然冒出个长辈来,会让人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吕子自然也受不了这么大的改变,多次表明大伙儿既然都快要出山,也就没必要继续再搞这种虚套。
闲话少叙。
吕子刚才之所以会跟蒙武说这些,也是期望能给他一次自我选择的机会。驰骋疆场的感觉固然过瘾,但太过上瘾就是心理有问题了。毕竟危险无处不在,生死抉择不过瞬间。这人刚才还好好的,说没真就能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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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等人见左庶长王龁亲自迎出来,诚惶诚恐倒身便拜。这是由衷地敬意,里面没有一点做作的味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攻城略地,秦军已经在附近彻底站稳脚跟。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这位受人尊敬的老将军有着直接联系。
打仗付诸进攻当然没问题,这也是战争的前提。可要没有一个稳固的防御纵深,所有的进攻就会形同虚设。而此次的防御已经彻底建立起来,秦军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就是打过丹河去!解放上党全境!
王龁忙过来搀扶起吕子,又让蒙武等人起来。“有劳诸位了!”
吕子来之前已经得到防御纵深建立起来的消息,这也是他急匆匆赶来的原因。随着两军的主力即将展开交锋,作战任务就会越来越多。身为负责战场的情报主官,如何还能躲在大后方享清闲。
“末将等人悠闲的紧,倒是有劳左庶长大人了。”
王龁听到吕子如此说,会心的一笑。招呼大伙儿进屋,然后拉着吕子的手并排走进指挥大厅。其亲近之意可见一斑,让众军是羡慕不已。
李信和孙十三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这要是在国内,估计吕子的品味又要被传得再上一个档次了。
王龁也没拿吕子的几个小兄弟当外人,所以谈话也就没有避讳。“吕将军!你们来的正好!老夫有个重要任务,希望由你来担纲主持。”
吕子的原意是打算来跟王龁请假的,毕竟冯致远的下落至今还没消息。也不知道王翦那边到底被什么情况给卡住,他想亲自过去看看。随着秦军主力跨国丹河,长子县城就会出现在秦军的面前。果真到那时,形势就会更加紧迫。此时听到有新任务布置,忙把想要说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大人!请讲当面便是,末将自当义不容辞。”
王龁招呼吕子过来看地图,说道:“吕将军!经过几支斥候小队前去搜集情报,现在可以确认赵军的粮草储备地点了。”
吕子地图看看,目光集中在光狼城。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位置,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赵军的粮草大营在这?”
王龁看看吕子所指的地方,是倍感好奇。我这边也是反复过去确认好几次,这位是如何知道的?不管怎么说,所指位置是百分之百正确的。问道:“吕将军是如何知道的?”
吕子笑着摇摇头。“回大人,末将也是猜的。此地城防坚固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传说。城中有一口神井,其水甘醇,即使大旱之年不见水位下降。常有龙吟传出,据说是与东海相连。此城所处的地理位置极佳,且可以南北相呼应。我军一旦强攻无效,随即就会被赵国的增援部队包围。”
城里还有口井?这个还真没听说过!
王龁揉揉额头,注视着地图上的光狼城沉思着。这就是说,即使派大军包围也没用了!此城本就是粮仓,还有常年不竭的井水提供饮用。只要不把守军打光,人家坚持个一年半载都是没问题的。
吕子看看蒙武和李信,对王龁说道:“左庶长大人!给末将五十名兵卒,五日内拿下光狼城!”
对于吕子而言,其实三天足够。他故意多说两天,是有他自己打算的。做人太过优秀其实没什么意思,反而会招惹无端的嫉妒。再说三天和五天,对于整个战局的进程并无大碍。
王龁闻听此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老夫正有此意。既然吕将军主动提出来,那就三天好了!”
吕子抬头看看老将军,两个人的目光相对便把此中的原由交流明白。吕子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应道:“好的!三日内请左庶长大人听好消息吧。”
“好!痛快!”王龁一拍桌子。“如果不是老...秦王不放你,来老夫的帐下听用,该多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事便定下了。
当天的傍晚。
一支由一百二十人组成的秦军偷偷摸摸离开营地,与在营地外围负责接应的孙十三会合。王龁早已命人将所用战马装备准备好,大伙儿忙活一通穿上赵军的衣服。
吕子看着对面一字排开的队员,竟然也是心潮澎湃。打小就熟读兵书战策,也曾梦想自己能够成为一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可是因为身份所累,他只能将这个念头深深地埋在心底。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有了这第一次。
对面这些兵卒有跟随自己在老马岭浴血奋战过的五名兵卒,此时已经升为官长。而更多的,则是素昧平生的勇士。这一百多人都是各作战部队里勇敢善战的兵卒,经过蒙武和李信一下午的反复挑选才选出来。不敢说是千里挑一,估计百里挑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吕子回头看看远处的秦军营地,燃烧的灯火是彻地连天。那里面有绝对信任自己的王龁老将军,有几十万可以随时随地跟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想到这,一丝暖意从心底冉冉升起。这种感觉真好!
陈有粮喊道:“报告将军!此次行动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二十人!请示下!”
吕子深深地吸口气,正式公布作战命令。“勇士们!咱们此次的任务是深入敌后,趁夜赶往光狼城以夺取赵军设立在那的粮仓。据可靠消息,城中的守军有八百人。”
听到果然是个作战任务,众兵卒眼中顿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相互看看,都禁不住咧嘴一笑。有八百人!麻麻的!这下可发达了!
吕子深切感受到这份熊熊燃烧的战意,不由地点点头。嗯!照这个劲头看,就算城里有八千人也不再话下了。“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众兵卒同时挺直腰杆,右手扶住弩身。“有!”
等吕子、蒙武、李信和孙十三四位将军翻身上马,陈有粮大声喊道:“全体上马!”
一百二十名勇士后退三步,扶住马鞍同时跳上战马。然后行注目礼,拽住缰绳等待出发的命令。
此时的大地早已披上银装,吕子借着明亮的月光再次打量一下整齐的马队。拽带马的司缰,大手猛地一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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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碰到秦军的巡逻队倒没什么,有将军令牌便会少些误会。再加上对沿途的布防情况了如指掌,既然要低调能绕开的就尽量绕过去。随着进入赵军地盘,提前安排好的斥候也陆续接应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对面的防御情况还是数他们熟悉。就算赵军有临时的调整也无妨,因为根本瞒过不过这些侦察兵的眼睛。有这些临时地导的帮忙,很顺利到达光狼城附近。
看到城头燃烧的火把中不时出现人影晃动,众骁勇摩拳擦掌就等着上去抢芋头。不就是一比八嘛!?来就是!
最好的攻城办法就是趁着夜色爬上去,然后打开城门让大部队杀进去。等里面反应过来时,再想办法组织兵卒夺取城门就晚了。
为将当识天时懂地理,这也是起码的知识。黑天白昼还好说,遇上大雨天出兵会被人笑话的。吕子看看天空中的繁星,招呼大伙儿就地布置。倒不是他不想即刻下城,而是时间不够了。如果此时贸然过去,估计还没占领城门就天光大亮。
蒙武、李信也是识天时的,所以对这个决定并未提出异议。如果不能采用夜袭,那就实现第二套方案好了。冒充赵军的畴骑部队骗取守城部队的信任,然后一举下城。
吕子查着这地图,以便巩固此地的环境。他的确来过光狼城,而是一住就是半个多月。他对城中的甜水井钟爱有加,因为用那口井里的水沏茶别有一番味道。不过当时的守军是韩国部队,而不是现在的赵军。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的韩将是刚二十出头的韩永成,韩王表姐家的孩子。一个没事就喜欢笑的家伙,天生就个没有愁事的乐天派。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心大,也是老人们所说的长寿之人。只要别出什么意外,活着七八十岁很轻松。
唉!这一晃便是五年,现在想起来好象是昨天才离开光狼城。
蒙武安排好临时的营地防御,约着李信去吕子。他想问问能不能派出一哨人马卡住进山的道路,如果能碰到赵军的运粮队最好。直接半路截杀,然后推着辎重车不是更像!?
李信也认为此举可行,便主动要求蒙武留下来保护吕子,由他带领三十个人收过路费。
此时的蒙武形同于军事方面的主官,你总不至于让吕子甘冒箭矢冲锋陷阵吧。卡路固然是重点,也省得担心被人家再给抄了后路。但拿下光狼城更重要,因为所有的附属任务就是围绕着这个重点来的!
找到吕将军后,两个人将这个打算说出来。想法再好也没用,如果没有将军点头的话。
吕子看看两位,笑着摇摇头。“不必了!天亮以后,咱们就进城。”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蒙武和李信对视一眼。
孙十三正在低头擦拭将军护甲,见这二位还傻站在那,忍不住指点道:“光狼城的守军认识咱们将军的,放心好了!”
十三的工作不同于李信,不管吕子走到那他都会一路相随的。当时因为李信跟着测量队进山,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会合的地点也不是在光狼城,所以并不知道此事。
吕子笑着点点头,让二位将军稍安勿躁。就算有事,也是进城以后在城中动手。
说话间,天空中的黑幕便彻底退却。随着光明洒落天地之间,竟然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兵卒们饱餐战饭,纷纷跳上战马跟随吕子踏上大道。
一路无话,百人队便来到光狼城的城门下。
李信拽带缰绳走出队伍,朝上面的守军喊道:“通知你家将军!就说故友吕子求见!”
城墙上的守军早就看到对面过来畴骑队,不过看着军服服色是自家人。又听到是将军家的老友,忙派人前去通知守将韩永成。
吕子!跨国商业集团第一把金交椅的人物!至于外界传说是秦国的细作,传谣言的全都是些神经病!一掷千金从没皱过眉头,随便去那个国家买座城玩都绰绰有余。人家有那么多钱,还做得哪门子的细作!?
韩永成得知竟然是这位大神亲自驾到,早饭没吃饱就急匆匆地迎出来。出城见到吕子是一身赵国将军的打扮,心中也是暗暗佩服不已。“吕子!这没事干就弄个将军做啊?”
吕子见到故人,忙跳下战马迎过去。“永成贤弟,真是想煞愚兄了!”
两位将军搀着胳膊先相互打量一番,这才携手揽腕一起朝城内走去。一路上是嘘寒问暖自不必说,众人一起来到将军府邸。蒙武迈步进门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回头看看陈有粮和章邯。这才笑哈哈地跟着走进去,分宾主落座。
韩永成看到茶水点心全都上齐,摆手示意闲杂人等可以下去歇着了。
吕子回头看看站在身后的蒙武和李信,说道:“这里没事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诺!”
两个双双躬身施礼,然后朝韩将军拱手示意,这才退下去了。
良好的心态跟个人的阅历是不冲突的,遇事较真跟不在意完全是两码事。韩永成常年在官面上混,一双眼睛也是练得火眼金睛。看着两位的背影赞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以这二位的气质看,未来不可限量!唉!若是我大韩能有如此多的勇将,也就不会被秦军欺负的国破家亡了!”
这话绝不是场面话,因为吕子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客气还是要的,这也是老规矩。“让韩兄弟见笑了!这两位也是愚兄游走各国,大浪里淘沙淘出来的精英。韩兄弟公务缠身,不象愚兄这样可以到处随便走动。若是以后有机会游遍我华夏大地,便知处处皆是盖世英雄!”
听到这话,韩永成对这个说法是无限憧憬起来。“兄弟记得哥哥当年就答应,带着兄弟游遍我华夏大地,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兑现呢!”
吕子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愚兄不过就一闲人,时间有的是。主要还是考虑贤弟忙啊,还负有守城之责。如果贤弟有空了,就知会一声。想什么时候出去,咱就什么时候出去。愚兄这边随时奉陪!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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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的三言两句,就把韩永成的瘾勾上来了。当年教他弓刀石马步箭的师傅,就是一个游走各国的游侠。茶余饭后,也是说遍各地的奇闻异事。人生在世,本就该游历华夏大地的山山水水。等上了年纪再也走不动了,回头想起大好河山仍会沥沥在目。天之南海之北,大气磅礴!豪情万丈!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韩永成打小就有这个游历梦想。但大户人家的孩子的家教甚严,不可能无牵无挂地想去那就去那。于是长大、成人、婚娶、考取功名再到任职,按部就班地活着,象个行尸走肉!照这个劲头看,就算果真那一天走不动了,仍然还是窝在原地看日出日落!
游侠师傅毕竟不是韩家的门客,传授完武艺也就告辞而去。没想到五年前吕子来过光狼城,见他的为人处世跟自己的那位师傅是一个路子。甚至连言谈举止都很像,不由地让他感觉特别地亲切。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他都有种错觉,吕子仿佛就是那位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师傅。
“兄弟早就想辞去这份破差事,没想到你又任了武职。现在赵秦两国交锋,不易在前线待得时间太久。”
吕子点点头,看看这位真情流露的兄弟。这人一旦为活着而活着,其实挺可悲的。此时的活着更多是为虚假的荣耀活着,而不是由自己的内心活着。这也是当下的人心,毫无目的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贤弟贵为王亲国戚,自然也有诸多不由人的地方。等这一战结束,如若有时间就随兄游历吧。”
听到战争结束一词,韩永成苦笑着摇摇头。“哥哥怎么看此次的胜负归属?”
吕子端起一杯茶润润嗓子。“恕愚兄直言,此战赵军必败。兄弟本为韩将,恐会累及啊。韩王已经将此地划归秦国,兄弟自然也应该是秦将才对!兄弟的家眷财物都在此城,如何能随赵军退回赵国去!?若是再犹豫不定,当断不断,必会反受其乱的。”
韩永成微微一笑。“此时的赵国派出的是勇冠三军的老将军廉颇,而秦却把唯一能与之抗衡的白起抽调回国。这本身就是一大败笔,王龁怎能与廉颇相提并论!?兄弟甚至还听说秦昭王不喜白起,如此昏君自折羽翼,如何能赵国抗衡!哥哥如果坚信此役是秦国胜出,如何又去出任赵国的将军?”
吕子低头看看自己的盔甲,笑道:“谁说谁是谁,谁又认识谁?全凭一身衣服而已,不过如此。贤弟不同,心在大韩身在赵国。秦国可以允许你举家会韩都,赵国会吗?”
韩永成笑眯眯地一拍桌子。“吕子!本将军原来听说你是秦国的细作,当初是一点都不信。此时看来,果然!我乃堂堂大韩将军,岂能就此...”
吕子毫不为所动,摆摆手打断对方的一番慷慨陈词。“你有个词用错了!”
韩永成正说着,不由地一愣。“那个词不对?”
吕子毫不客气地指正道:“如果你遵韩王命,你现在应该是堂堂的大秦将军。如果你不服王命,跟着冯亭谋反变成赵军,那么你现在应该自称赵国将军!韩王然是你的舅舅,冯亭是你的什么人?”
几句话堵得韩永成张口结舌,本打算叫刀斧手的念头也就过去了。自己原来早就是个弃卒,却还在这自我陶醉!无家可归,有国难投。此时又处在赵秦两国犬牙交错之地,秦国大军一到必然是土崩瓦解。可怜我的两个孩子啊!
吕子安静地看着韩永成,突然说道:“赵国的韩将军!既然你已经决定做个无君无父之人,愚兄也就不再多言。城破之日便是家破人亡之时,愚兄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只求把两个小侄与我带走,也算是给韩家留个香火。”
韩永成自知处事跟人家吕子差得很远,尤其是对未来局势的研判上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此时听到问题已经严重到如此程度,当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了。“小弟的这座城池,可是在赵军的大后方...”
吕子直接打断道:“白起是回国了不假,但王龁所指挥的这支军团里面的畴骑队是他留下的。就算愚兄不说,贤弟也该知道这支战功赫赫的畴骑长项是什么!”
这个还用说吗!韩国上下没人不知白起的畴骑最善于长途奔袭!
一旦被秦军得知光狼城是赵军的粮仓,别说是赵军的次后方,就是大后方也是敢去的!韩秦之间的几次大战役,吃亏就吃在这上面。至于到最后,韩**队都不知道应该把自家的粮草放在那才是最安全的!
韩永成本身就是韩将,就算没有亲自上去交手也听过这支秦军部队的威力。但现在是赵军在此!总不至于也这么菜吧?于是,不死心地说道:“就算秦军出动畴骑偷袭这里,赵军也会随即派兵支援的。”
吕子大笑道:“贤弟啊!你为何还在执迷不悟?赵国国内对于此次出兵可是有分歧的,而廉颇进入上党地区以后也并未深入进来。他们在太行山一带修筑壁垒,摆明就是以防御秦军进入赵地而准备的!你身为一名熟读兵书的大将军,难道还看不出廉颇意欲何为吗?”
见对方没有回答,吕子继续往火里添柴。“此时的光狼城内只有守军八百人!据我所知,五年前就是这么多人吧!如果赵军果真重视你,为何不派一兵一卒!?”
韩永成起身说道:“兄弟难得廉颇老将军委以守粮重任,如此器重...”
吕子猛地一拍桌子。“不足与谋啊!不足与谋!愚兄这便走了,告辞!”
如果说刚才的韩永成还在犹豫,这会儿见吕子果真要走也是大惊失色。忙过去拉住吕子的胳膊,跪倒求教。“小弟一时糊涂,兄长莫怪!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敢请哥哥指点迷津。”
吕子感觉戏份做的足够,也就不再继续演下去。弯腰将这位吓坏的小哥搀扶起来,安慰道:“愚兄此次前来,本就是准备跟兄弟同甘苦共患难的!为了证明你刚才所言有误,不妨跟愚兄打个赌吧!”
如果单凭吕子一通游说就能把韩永成给说迷糊,倒是真小瞧了这位的智商。此时听到吕子提出打赌来,忙问是什么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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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战而屈人之兵者,必以攻心为上。吕子想要劝降光狼城的守将韩永成,就需要拆掉对方所有的主心骨。当初既然敢跟王龁立这个军令状,也是基于他对光狼城守将的了解。就算不用去正理歪说,当前守将韩永成的处境早已是岌岌可危。
但凡两军对垒,打得就是气势。秦军虽然远道而来,却是讨伐弑杀秦国太子的逆贼冯致远的。其势锐利,锐不可挡。再加上老马岭一战打出秦军的气势,现在的主力军团可是憋着一股劲的。
再看看赵军那边,就略显低迷。虽然军中已经发布通告,说此时的上党地区归赵国所有。利用这种宣传手段有利有弊,也可以说是弊大于利的。这也就在无形之中给人种下个印象,如果这不是赵地,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全力而为了呢?
再加上赵军主将考虑问题考虑的太多,一进来就撇开上党郡在太行山一带修筑壁垒。单凭这股气势,赵军就已经比人家秦军矮了一大截。
一方是必须占领上党全境的秦师,而另一方是随时准备放弃上党地区退到太行山打防御战的赵军。你说,这仗还能怎么打!?
战争还没有正式拉开大幕,就已经被许多明眼人看出未来胜负的端倪。而吕子就是其中的一位,这不单单是因为他要比别人更加熟悉此时的环境。
当战争阶段发展到与他们所预判的形势相吻合之时,所有人也就知道最终的结果。而此时对于卖药的先生而言,他的处方里偏偏就没有后悔药。
如果说吕子与光狼城的守将韩永成不熟的话,他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游说劝降。不过就是取座城池而已,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办到的。
当他听到韩永成询问打什么赌时,只是微微一笑。“贤弟不是说廉颇信任你吗?愚兄今天就跟打这个赌!三日之内,他必定会派部队过来接防光狼城。而贤弟及众家眷,恐怕要去赵国了。”
韩永成刚才之所以坚持,其中并不全是被吕子挤兑出来的。人家赵军能把守备粮草的重任托付给自己,这里面就存在个信任问题。粮草是什么,是军心!一旦部队失去粮草补给,这仗就没法继续打下去!
身为男儿,自然应该知道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韩永成愿意为廉颇守城。此时听到吕子拿这个打赌,当即信心满满地问道:“既然打赌,里面就要有个彩头的。假如是兄长赢了,小弟唯兄长马首是瞻!如果是小弟赢了的话,兄长出什么?”
吕子转身坐下,端起茶水抿上一口。回味无穷地摇摇头,叹息道:“好水!”
韩永成可没打算听谁赞扬水质的问题,因为这本身就是纯天然矿物质水。没有接话,而是安静地想听吕子说什么。
吕子将茶碗放下,这才说道:“正如刚才贤弟所推断的那样,愚兄此时不是赵国将军,而是如假包换的秦将。如果这场赌局是我输了,拿愚兄这颗项上人头去邀功便是!”
争吵归争吵,情义还是有的。相互之间不熟,谁闲的没事大老远跑你家里得不得的唠叨半天!韩永成也不是个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吕子小兄弟的安危才冒死进城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刚才直接动手取城都没有多少悬念。
至于他为何会如此没有信心,做人是要有自知之明的。若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扒几碗干饭,你这辈子也不会有多少成就的。
“大哥!兄弟不敢要您的项上人头,更不想看到您有个意外。如果是小弟赢了,就请您带着两个小侄离开这里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如果是兄长赢了,就让小弟从此服侍您吧。如果兄长不答应,小弟只好出家从此与孤灯相伴。”
吕子本就是为救人而来的,当初他听到王龁老将军要去赵军粮地便一力承当下来。正是因为见惯太多的血光杀戮,他才想还是少些人世间的无奈吧。能多救一个人,就比少一个人强百倍!
“不管输赢,我都答应你跟在我身边。但不是服侍,而是游历四方!如何?”
韩永成使劲攥紧拳头挥了一下,当即跪倒。“太好了!谢大哥!”
其实正如吕子所言,光狼城的兵卒们早就知道韩王的命令。虽然此地常年没有见过兵戈之争,但光听外界传来的消息也足够多了。
如果没有王命,军人守城战死本就是分内之事。但有了这道命令,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此地既然划归秦国所有,那从此这里就是秦地。而自己这些人也就不再是韩兵韩将,更不可能是赵兵赵将,因为这里的区别大了去了。
上党地区归于秦国是君命,而归于赵国则是乱臣贼子。你冯亭算是什么?不过就是一区区的郡守,你只有守御疆土之责而没有出让国土的权力。你说上党郡给谁就谁!?那还要韩王做什么?最近听说这位还被赵国给封为什么华阳君!?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嘛!
在那个天地君亲师的年代,事实就是这样的。那个时候的百姓都是有信仰的,甚至可以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去维护。哪怕是死,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去遵循规则。这也是为什么冯亭得知自己被赵君封赏而痛哭的缘由,因为他为治下百姓的安危而独自选择了下地狱。
此时的光狼城已经迎来和平解放的曙光,没有费一兵一卒便取下这座城池。在蒙武等人恢复秦军装束以后得到全城军民的拥护,这倒是秦军没有想到的结果。在得知原来此地已经遵从韩国君命改成秦地的原因,便成了秦人守卫秦地的合法行为。
这个消息传到守将韩永成的耳朵里,他也是一笑置之。城中军民没有因为战争而家破人亡,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再说王命就是天命,任凡人谁敢说个不字!?但三日内的赌局还没有实现,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
看到第三天的日头西沉,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是自己赢了,就以死谢廉颇老将军的知遇之恩。老将军如此信任自己,却把人家的粮草献于敌人。其罪当死!
就在韩永成躲在房中准备自裁之时,突听门外传来赵**队要进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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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赵军的运粮队!?可是他们前几天才过来运过一次粮草啊?按照一周过来提一次算起,现在还没到吧?难道赵军有大行动吗?算了!出去看看不就知道结果了!韩永成急忙命人拿来盔甲,穿戴整齐后急匆匆登上城楼。
登上城楼并未发现秦军兵卒,他原本以为吕子肯定会派人上来捣乱的。想到这,不由地摇摇头。自己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又怎么可能玩这种赖皮之事!攀住城垛朝下张望,发现此次前来的赵军队伍中并没有辎重车。不过看其人数不少,起码在一千人之上。
“吾乃光狼城守将韩永成!下面来者何人?大军的粮草,不是前几日才提走的吗?”
闻城墙上传来喊声,从兵队中闪出一员武将。“上面的都听好了!吾乃赵军先锋官赵巍然是也!尔等速速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有廉颇将军的手谕在此!”
这人平时说话都是带有语气的,是很神奇的一种感觉。就算听他说自己现在很高兴,别人仍然可以从中听出是真高兴还是真难过来。此时的赵国将军说话的语气就不对,让守城的官兵无不为之侧目。
骄傲!十足的骄傲!根本不把城墙上的诸位放在眼里的那种骄傲!
你是赵国的王族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的城主也是韩国的王族呢!就算论起身份来也是伯仲之间,压根没给高低之分。你听你那口气,简直就是欠抽!
此时若不是有主将在这,相信早就有人骂娘了。为什么敢如此造次?俺们可是如假包换的秦国部队序列!
韩永成自然也能听出下面那位喊话的口气,不由地皱皱眉头。长这么大,那吃过这种呛口!就在昨天,他跟吕子谈论各国的未来趋势。吕子曾做过一个总结,到现在还在耳边回荡。
战争的成败有时只能暂时决定胜与负,全军将士和全国人民的向心力才是决定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的主导力量。他可能是一个军团的态度,可能是一个村镇老百姓的态度,更甚者也可能是一个人的态度。
听着好象很玄,其实不然。越是看似不起眼的一个中间环节,往往会对整个战局带来关键的转折。也许会是力挽狂澜地彻底改变败局,也许会将看似即将胜利的战局从此拉入万劫不复。所谓万众一心其利断金,其实就是指这个说的。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韩永成还认为吕子所说的这些都是扯淡的话,那么此时的他好象突然间明白了。一名勇冠三军的将军能力决定的只会是暂时的胜利,而真正决定胜利的是万众一心!
唉!我的哥哥啊!你心里到底蕴藏着多少智慧啊!若是用一辈子能学会,也不枉此生了!多亏我们是兄弟!韩永成想到这,露出会心的一笑。
赵巍然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城墙上传来回话,极不耐烦地喊道:“你们都睡着了吗!为何不开城门!?”一路鞍马劳顿,本就饥渴难耐。刚想骂上两句解解气,就见身边的一名副将军连递眼色让他看城头。
刚才不是看过了?上面没什么吧?
想罢,再次定睛观瞧。这一看不要紧,顿时看出其中的不对。此时的守军并未换上赵**卒的服饰,仍然还是韩**队的装束。这是要谋反吗!军服不是早就调拨过来了!?正想骂娘,却突然想起个问题来。话没出口,硬给憋回去了。
他深知此次负责赵军后勤保障的是赵王的叔叔,也就是平原君赵胜的三弟,赵康!论辈分数算下来,赵康还是自家的亲三叔。若不是有这位叔叔从中帮忙说情,自己现在还是低级军官呢!说来道去,赵康还是有恩与自己的。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才没敢骂出口。
为了确认心里的答案,赵巍然压下火气。“上面的!你们为何还穿着韩军服饰?这是意图复辟,还是打算谋反!?”
守护在他身边的两位副将军同时抬手揉揉额头,然后装作没事儿人似得到处乱看。随便吧!既然你们自己家的赵国都无所谓此事,我们这些外人也就别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韩永成转头看看城墙上的军卒,苦笑着摇摇头。答应好的军服一直就没给送过来,甚至连自己身上穿的这套盔甲都是现改的。现在穿在身上感觉不伦不类的,唉!我的国家!你到底怎么了!?
武夫向来都是火爆脾气,就算是饱读诗书的武将也有三昧真火。韩永成身边的一位副将早就看下面的不顺眼,刚才就一直在生闷气。听到下面说谋反也就算了,还诬陷好人有复辟的打算。复辟怎么了!?我们本来就不是赵人!
“哪儿来的军服!?你们给了吗!?在这跟我们吵吵有什么用!?有本事就去质问负责后勤保障的那些人,看看是不是让他们给昧下来了!”
其实这些事情在军中早已是潜规则,也被上下一干人等默认之的。在军用物资方面,很多陈旧早就该需要更换的武器至今都没有换。就是士卒的口粮都有克扣的,人都吃不饱还打个屁仗!若不在战时还好说,起码活动量小。你说现在明明是在打仗,口粮竟然一如既往地克扣!是习惯了吗?
这仗到底是他娘的给谁打的啊!?
但这话也只能憋在心底,就算是牢骚也是不敢发的。再加上赵军的素质普遍高,更多人知道国破家亡的道理。就算吃着掺沙子的稻谷,仍然愿意甘冒箭矢御敌并与之决一死战。再说廉老将军都跟兵卒一起吃这种纯天然的食品,倒是让众兵卒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用老将军的话讲,吃这个,利于肠胃消化!
不过此时能有个人蹦出来直接指责军中**,也的确是大快人心的。这本来就是事实!如何不让人大呼痛快!纷纷偷眼观瞧脸色阴晴不定的主将赵巍然,也都是奔着看笑话这么干的。
赵巍然本来就在怀疑,此次调拨给这支韩军的武器装备可能全被三叔给贪污了。此时听到事实果然如此,也只是轻叹一声。这也没什么吧!大不了过几日再给你们调拨一批过来就是了。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有些事实就算你心里明明知道,也是不能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的。见上面这些降兵如此肆无忌惮,不由地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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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刚才一直待在城下没有登上城楼,刚才韩赵两军的对话自然是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地摇摇头,赵国从此再无能人了。此时也就指望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个老人在支撑着,一旦这些老人故去还能以何人为将?
很多人都说这是秦国派出的人腐化政界的结果,事实果然如此吗?果实往往都是先从内部开始腐烂的,这便是事实。如果你外面的果壳足够坚硬,就算来上十条八条虫子也是蛀不动的。秦人并没有那个本事让谁为将,更没有那个本事去邀买众志成城的人心!
吕子转头看看跟着身边左右的蒙武和李信,笑着招手示意上城楼。他知道如果将外面的那个赵国将军赵巍然换成其中的任何一个,相信此刻已经进城了。就算有什么问题,进城了想怎么处理就能怎么处理。一千多赵**卒弹压不忿,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到那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的城头上还在那争吵,露胳膊挽袖子就差找个地方单挑。韩永成本着看笑话的心态,根本就没打算制止谁。再说你个赵国先锋将军跟个低级军官吵得什么吵!就算吵赢了又能如何!?
转头正好看到一身赵军打扮的吕子上来,忙招呼过来看热闹。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等这事儿过去以后立马辞职。安顿好家眷,从此再不问政事。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只要能跟在这位智者的身边,就算哪儿都不去仍然会受益不浅。
吕子走到这位守城主将身边,小声说道:“让他们进城吧,这么吵吵下去成何体统。此事一旦被传扬出去,岂不丢了赵王家的脸面。”
韩永成转头看看这位无上大神,为何总会出人意料呢?外面的赵军数算下来起码一千五百人,看体格也算是从赵军主力部队里分出来的。而自己这边的八百兵丁至少有一半老不堪用,所装备的武器也陈旧不堪。就算加上吕子带领的一百兵卒,能打仗的最多五百人!想罢,提醒道:“咱们的人太少,一旦把老虎放进来会伤人的。”
吕子看看外面还在骂得起劲的赵将,笑道:“在我们面前是没有老虎这个词的,开城门吧。”
韩永成这边听到吕子发话,接口喊道:“开城门!”
赵巍然正怒火中烧,看到城门缓缓开启也是一愣。随即拽带司缰冲出兵队,第一个冲进城去。等赵军卒发现这个重大问题时已经晚了,大呼不妙的同时纷纷拨马朝城门冲去。本以为城门随即会关闭,却发现已经洞门大开。
“驾!驾!...”一千五百名赵军鱼贯而入,差点造成交通堵塞。
赵巍然刚一进城便跳下战马,怒气冲冲地就要上城找那个吵架的副将。韩永成此时已经迎下城来,躬身施礼表明会严惩不贷的。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个下级军官怄气。这么多兵卒可都在看着呢,身份要紧!
经他这一提醒,赵巍然顿时明白过来。清清嗓子这才恨恨地问道:“韩将军!为何一直不开城门?”
韩永成再拜道:“末将得到线报,说最近有一股秦军在周边活动。目的就是为找寻我军的粮草大营,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才是。”
随着赵军兵卒纷纷赶到,赵巍然顿时感觉有了底气。“他们敢!有本将军在此,来一个打一个,敢来两个打一双!”
“那是!那是!”韩永成连声恭维。“秦军若是知道光狼城里有英明神武的赵巍然赵将军在此,逃还嫌跑得慢呢!”
几句话下去,愣把一片乌云吹得没了踪迹。满心欢喜的赵巍然扶起下跪之人,笑道:“韩将军过誉了,本将军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非也!”韩永成当即否定这个说法,见时机成熟也没二话。上手就是一套还你屁屁拳,舞得也是呼呼生风天昏地暗。愣把个赵巍然打得是晕头转向,顿时感觉身高起码长了十公分。
过去和韩将军携手揽腕跟自家兄弟似得,双双进入将军府。坐定以后先把廉颇将军的手谕宣读,此行的目的不是换防而是协防,也好让守城将军安心。
至于换防还是协防,对于此时的韩永成而言无所谓。因为此地已是秦地,你个赵国将军远道而来协得哪门子防!但他也不会说破,按照吕子的机策按部就班地施为。
既然是粮库的所在地,稀缺的山珍海味自然也是有的。于是又叫来歌姬和乐队,吱吱咯咯地好不热闹。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酒兴仍如开始那般热闹。
经过彼此介绍,吕子自然也是上席的。不过一改昔日的高调,除了偶尔跟着奉承两句便不再说话。韩永成也没有表露出太过尊敬之意,必须吕子是以军师的身份出现的。此刻的一城之主最大,所以并不算失礼。
推杯换盏,直到凌晨这才消停下来。意犹未尽,于是约好明日再战。众将一起出门送走大将军赵巍然,便各自回住处休息去了。
韩永成陪着吕子返回到客厅时,下人们已经将满屋狼藉打扫的干干净净。沏上一杯香茗,这才纷纷告退。
韩永成看着清澈带有翠绿的茶色,闻到沁人心脾的茶香。心里顿时感觉到一丝惬意,远离世俗多纷扰的干净。他不懂吕子为何要如此计划,把赵军诓进城中图之多好!虽然不明就里,他还是决定这么做。因为他相信那个人,甚至愿意为那个人去死。
吕子也没打算藏私,教会身边的人懂得用谋也是他的一份责任。谁不希望身边全是高手!?带领一群老虎的感觉总比带着一群羊好!
“贤弟!咱们此时的实力还无法与赵军抗衡,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我们不让他们进城,就会彻底将光狼城摆在赵军的面前。就算事后有我军的救援,里面仍会充满诸多变数。如果这么做,还会打乱秦军主力的行动方案。”
韩永成点点头。“大哥的意思,是说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主力添乱?”
“对极!这本身就是我等的分内之事!”吕子端起茶碗示意,说道:“我们的责任只往碗里添水,而不会去喝碗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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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可当前的处境简直糟糕透顶。与光狼城最近的部队不是秦军,而是赵军。这还不算完,此时的城中又无形之中多出一千五百名赵国兵卒。
请神容易送神难,以自己现有的兵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也就是说,如果不申请秦军主力派兵过来支援,人家赵军随时随地都可以占领此城。这种情况自己都可以预判到,作为大神级的吕子自然也是知道的。韩永成见吕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仍感觉到不安。
“听哥哥的话,咱们不动主力就不动好了。可是几十万的部队,要过来五百人也行啊。”
吕子放下茶碗,将茶壶两侧放上两只空茶碗。“这个茶壶就是咱们的光狼城,这只茶碗是赵军,而这只则是秦军。两只茶碗里都没有水,他们都想要茶壶里的水。此时,你该如何自保呢?”
韩永成低头看着桌上的茶具,暗自思量。如果自己不倒水,就会随后被茶碗打破,这显然是最糟糕的打算。“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有来取水的,咱们就给他?”
“对!”吕子点点头,指点道:“我们现在只求自保即可,既不需要去跟茶碗拼命,更没必要洁身自好。如果刻意非要保护肚子里的水,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茶壶一旦被打破,这些水也就随之流走了。假如我们招呼茶碗过来保护,另一只茶碗为了取水就会以命相搏。而我们此时的目标最大,必然会首当其冲!”
果然神奇啊!韩永成看看桌上的茶碗和茶壶,又看看吕子。“那我们该如何保护自己?”
吕子笑道:“此时的外面,两军并未胶着。如果按照兄弟的意思施为,就会把咱们这座城放在风口浪尖之上。为了自保,我们既不能暴露自己的真正意图,也不能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之上摇摆。”
韩永成深深地吸口气,顿时明白吕子为什么会开城门,也就明白为什么会不去图赵巍然。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在给自己上保护色。让赵军的视线不会放在自家的粮仓上,还以为这里安全的很。相信秦军那边已经得到消息,所以更不会派出畴骑前来夺城。
果真是妙计啊!如此错综复杂的环境里,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现在对于两军而言,这里就是自家的地方。就算后面的战争爆发,也不会受到连累。相反还会极力避免在光狼城附近作战,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光狼城不但丝毫没有危险,而且还成为整个上党地区乃至周围最安全的所在。
已经是佩服地五体投地的韩永成叹道:“大哥!小弟到今天为止,才终于明白舵手的意思。就算给你一艘独木舟,您仍然会在狂风暴雨中稳稳地驶过。”
吕子摇摇头,看着对面的这个兄弟。“愚兄的全部计划都在贤弟的肩头,这个位置不轻啊。”
韩永成起身拜倒。“兄弟自当义不容辞,唯哥哥马首是瞻!”
“万万不可如此!”吕子抬手便扶住即将拜倒的身躯。“你我即是兄弟,以后这种礼节能免则免。少了俗套,平平淡淡的更让人舒服。”
韩永成挠挠后脑勺,憨笑道:“听哥哥的就是,不过还真有点不适应。”
吕子哈哈大笑起来,端起茶碗给两只茶碗添水。“还有什么疑问,一并说出来就是。”
韩永成端起茶碗小抿一口,笑着摇摇头。该问的都在这碗水,就这么简单。伺候好城中的赵军,他们的运粮队过来就给他们粮食。当然了,其中的沙石能添多少就添多少。反正这笔帐也会记住赵巍然的头上,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看这位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爷,后面的花销少不了!
第二天的酒局从早晨就开始了,一直喝到深夜才散。用赵巍然的话说就是,这可是咱们的大后方!能有什么危险!?再说,赵军即将开始反攻收复被秦军占领的高平一带。如果一切顺利,冬季来临之前就会将秦军彻底赶出上党地区。
韩永成这边自从知道光狼城安全至极以后,这心态也就随之放松下来。每天陪着也是夜夜笙歌,好不自在。这一晃就是半个月,竟然一点没有感觉到。
吕子这边实在跟不下来,这么糟烂岂不把身体搞坏?除了头三天还出面后,剩下的日子干脆躲起来不出门。品着香茗坐看庭前花落花落,手握一本书卷闻鸟语花香倒也惬意。
每天夜里,韩永成送走贵客以后都会来跟吕子请教。其文韬武略也是今非昔比,举手投足尽显大将之风。吕子看在心里也是暗自得意,响鼓从来都不用重锤敲的!
吕子开始还有些担心韩永成的身体吃不消,毕竟这么熬下去会伤身。不过这些时日下来,也没看出有什么异状。嗯!看来还是自己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久经考验的干部岂能那么脆弱?由此,他也乐得清闲自在。除了每天授课外,不再过问世事。
前去给老将军王龁送信的孙十三也回来了,一见面就报喜。王龁那么得到兵不血刃便拿下光狼城,老花镜当场就碎了一地。竟然有吕将军坐镇,孙将军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于是极力挽留十三多住上几天,也好听听吕子是如何办到的。也正是因为老将军盛情难却,这才晚了好几天才赶回。
吕子听他嘚不嘚的说了半天也没听到有什么喜事,只好问道:“我说十三啊,我怎么光听着你说你的事,除了喝酒就是吹牛。真是奇怪!这也能算是好事吗?”
孙十三刚才也是回味那几天当上宾的滋味,简直就是爽歪歪。以至于回到光狼城,还没反过劲来。人是回来了,可心还还秦军大营。此时听吕子问话,这心才是彻底回来。
“报吕将军得知,王将军担心您的安危。命一支精锐化装成逃难的百姓,相信他们这几天就能到达。”
当初这说好的不要人,怎么还派人过来啊!
吕子问道:“有多少人?”
孙十三挺起胸脯,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人!吕子琢磨出答案,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听十三骄傲地说道:“末将领麾下五千畴骑,前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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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还化装成老百姓!?有全是青壮年组成的逃荒队伍吗?吕子抬手擦擦汗,看着雄赳赳的孙十三不说话。不会是这小子主动要求的吧?果真如此,整个就一坏事的祖宗!
事已至此,总要想个办法才是。如果把几千人丢在附近不管不问,相信很快就会被赵军的斥候发现!秦国的五千兵马驻扎在光狼城周边,显然是不可能的。可要是让大军全都进城,全盘计划就会随之付之东流。只要秦军的大旗立起来,随即就会遭到赵军主力的猛烈攻击。
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啊!简直就是坑爹!
“孙将军!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马,你个人什么意见呢?”
十三那边也没二话,直接应道:“禀将军!末将认为,还是全都进城为好。就算赵国部队得知光狼城已经陷落,单凭咱这几千人坚持到年底也是没有问题的。老马岭战役,咱们几百人就能顶住赵军数千人,如此换算下来的话...”
吕子看着十三在那掰指头算算术,不由地叹口气。自古就有骄兵必败的说法,这是付出无数人的生命证明出来的真理。正如孙十三刚才所言,几百人对几千人都能胜利。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认为呢,几千人对几万人没问题,几万秦军对付区区的几十万赵卒也是没悬念的。
这种骄傲风气恐怕正在军中弥漫,如果不加以阻止恐会生出大祸事的!嗯!也多亏十三回营沾点气息回来,否则还真不知道实情!
吕子想罢,拿起毛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书信。“十三!别在那算算术了!我这里有封信需要你当面交给王老将军,劳烦即刻带领那赶来的五千兵马回大营。”
孙十三看到吕子手里的书信,忙双手接过去。“将军!还是让这些人马全留下来护城吧,末将独自赶回去送信就行。”
吕子看看对面满脸喜气洋洋的这位,突然问道:“是本将军说话不管用了,还是你的翅膀长硬了啊?”
听到这话,孙十三当场愣住了,吕子这是在担心我军没有御敌的实力吗?那可是五千畴骑啊!“将军!您...”
吕子摆摆手,起身离座不再理会。
自古就有将令难违一说,就算你再认为此事不妥仍要坚决去执行。孙十三这么打算其实也是好意,毕竟此城距人家赵大军不过十几里地。假如被赵军的斥候侦知此地有小股秦军活动迹象,廉颇随即就会出动主力前来围剿。果真到那时,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就算通知秦军主力前来救援,城中不过千人如何阻止赵国主力攻城?再说以廉颇的为人,他在出手之前必然会布置军队沿途阻击秦军。这在无形之中就会延长救援时间,能不能突防成功还是未知数。
可要是让五千秦卒进城,形势就会随之改观。只要城中粮草足够维持,暂时顶住赵军的攻城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这些仅限于孙十三个人的想法,如果吕子有令让军卒回大营也是必须遵守的。
再抬头时,发现吕子早已走了。
孙十三看看手中的书信,只能长叹一声转身离去。出门正好看到一队赵军巡逻队,他还以为是韩永成的部下。暗想,这些人怎么还是如此打扮?按理说,应该穿上韩军军服才对路嘛。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沿途找到五千畴骑带回去。万一随后赶过来,就会坏了吕子的大事的。想罢,跳上马车朝城门口走去。刚刚看到城门洞,就见数支赵军兵卒全副武装朝城墙赶去。
不明就里的他伸手拉住一名官长。“这位兄弟!前方出什么事情?”
正低头赶路的赵军伍长突然被人拽住,刚想喝斥就见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普通老百姓家是买不起马的,更别说是马车。再说按照周礼的等级划分,就算你能买得起马也是不允许坐马车的。
“你是...”
孙十三忙躬身施礼,说道:“大人!恕小人冒昧,小人是咱们韩永成将军家的管家。”
确定身份就好说,那名伍长小声说道:“城外来了数千难民,赵将军担心放他们进城恐引起哗变。所以让吾等赶去城外维护秩序,老哥若是没事,暂时就不要出城了。就此别过!”说完,躬身示意,转身匆匆跟随兵队朝城门跑去。
这么快就来了!?
孙十三顿时对这支畴骑部队是肃然起敬,果然是兵贵神速!既然都已经到了,还是先去通知吕子知之为好。打定主意,赶紧跳上马车又匆匆返回吕子的住所。前院后院一找,人没在!问一名下人,也不知道主人去哪儿了,刚才还在呢!
全些废话!刚才在,现在也不在啊!
丢下这名下人,孙十三又匆匆赶往将军府。大老远就听见院子内丝竹声声鼓乐喧天,竟然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跟守门兵丁亮出韩府的腰牌,连窜带跑地去找李信。
按照当初跟畴骑商议好的计策,是不能用武力攻城的。毕竟这里已经是自家的地方,那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道理!?可是就在刚才很那名赵军伍长对话时,孙十三准确无误地听到了赵国口音。他清晰地记得,前些天进城的时候,城中没有一个赵**卒!
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当复杂,恐怕已经是火烧眉毛之急了!出去维护秩序的是赵**队,而那帮所谓的难民的真身则是秦军精锐。如果真是难民还好说,起码打不起来。现在的问题是,这些难民都是假扮的啊!军队可都是有火气的,三句话说不到点上,立马就能拉家伙动手。
满头大汗的孙十三刚冲进前院,就跟一个出来解手的家伙撞个满怀。正心急火燎的他张嘴就想骂娘,却发现原来是喝得满脸通红的李信!伸手抓住这位的胳膊,拖到个安静去处把这种情况说出来。
李信正憋得难受,没听几句话就把酒给吓醒了。他可是知道吕子的计划的,而且也认为此计天衣无缝。正满心欢喜以为可以舒服些时日,偏偏让对面这位自大的家伙给搅黄了!心头火起顿时忘了尿意,伸手抓住十三就是一通训。
“你果真是个笨蛋啊!怎么敢自作主张坏了主人的大事!?你小子跟咱们大人也不是三年五年了,他有计划还用跟你商议吗?咱们只需跟着做事就没出过差错,现在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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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十三本来就满肚子火气,上来又被训斥一通更是怒火中烧。不过刚才经过李信的提醒,他也顿时从骄傲中清醒过来。暗暗自责的同时,也实在搞不懂就是离开吕子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怪不得刚才去找吕子报喜时,心里总感觉彼此的关系怪怪的。原来是自己被迷了心智,直接失去往日的睿智。“行了!你现在说些这个有用吗!?赶紧想想办法解决啊!”
李信好歹过了一通嘴瘾,心里顿时满足了许多。揉揉肚子想歇歇,却把尿意又给揉出来了。忙左右看看没人,跑到郊区的花草里施肥。出来时顿时感觉心清气爽,闭上眼睛好好陶醉一番。
刚才明明看着这小子也急得不行,怎么这会儿又稳住了!?孙十三瞪着眼睛在那咬牙切齿,他也实在没招化解此危机。哪怕是有一点点办法,也早就拂袖而去!
李信拍拍自己的肚子,打个酒嗝。然后官气十足地说道:“我说这位孙部下啊,瞪着眼傻站在那作甚!?本将军要出门平叛,赶紧备马去!”
孙十三现在恨不得上去将这位胖揍一顿,然后一脚踹进院子的池塘里。但此时有求于人也只能屈尊了,伸出大拇指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马车早就停在门口,外面的兵卒见管家大人出来忙牵马过来。十三点头表示感谢,驾车等着门口。只见李信腆着脸,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走出来。忙跳下车,笑脸迎过去。“大人!车已备好!”
李信慢悠悠地摆摆手。“走起!”
孙十三到处看看没有木铲,只好躬身施礼。“诺!”等李信跳上车还没坐好,便大吼一声。“驾!”
李信顿时摔了个仰面朝天,好歹从疾驶的马车上坐起来。整理整理衣冠,这才怒道:“小子!本将军此次出城可是帮你的忙,若是不服气就停车!”
孙十三也实在没招了,只好道了一路歉。连哄再捧地好歹把个李信稳住,急匆匆赶到城门。
此时的城门早已关闭,道路两侧全是手持武器的赵军兵卒。看到此情此景,让十三终于确定此时的光狼城已经被赵**队接防了。
“干什么的!?”
一声断喝顿时打断正在分析当前情况的孙十三,抬头看到一群兵卒围上来顿时是张口结舌。刚才光想着解决此事,却忽略了任何出城的问题。城门已经被军队正式接防,就算亮出将军府家的腰牌也是没用的。如果想出城,没有将军的手谕连想都不用想。
“下车!”包围马车的兵卒见对面这位答不上来,命令道:“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出城。”
坐在车后面的李信故意清清嗓子,懒洋洋地说道:“我是李信!”
听到一身便装的那人开口说话,持戈包围上来的兵卒马上后退几步。一起拜倒,唱诺:“拜见李将军!”
李信摆摆手。“都起来吧!”
“诺!”
负责守城门的官长将众兵卒都退回原位,躬身施礼说道:“将军!城外来的难民太多,此时已经乱作一团。现在若是出城的话,恐多生些事端。”
李信微微一笑。“开门吧!才多大点事情,都办不好!还让本将军出城平息此事吧。”
“是!”
随着城门开启,外面正被弹压住的难民纷纷涌过来,试图冲进城来却被城外的赵军兵卒挡在外面。城内的兵卒考虑到将军的安全,纷纷涌出城帮忙控制住局面。
对面那有一个青壮年!全都是破衣烂衫的妇孺老幼!
李信张望半天也没看到一个青壮年,只好小声问道:“十三!这就是你说咱们的畴骑精锐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孙十三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情况,顿时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若是说精锐部队全都化妆的话,身材也是不会变的。听到李信问话,没好气地说道:“你终于知道说人话了?”
李信哼了一声。“这是给你个教训,也省得转头就忘了。吕子没治你罪,已经算是给你小子留脸了!”
闻听此言,孙十三忙点头承认错误。“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不管了吧?”
如果说此时的外面是自家的骑兵部队,李信完全有把握平息此事。只要没有亮家伙动手,不管是赵军这边还是秦军都是可以及时控制住的。可现在的问题是,外面的这些人不少秦国部队啊!
“完了!这种场面该如何控制!?”
李信正说着,就见刚才说话的那位赵军官长回头看他。不由地在心中暗骂,这是要逼宫吗?不管怎么说,说出的话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若是这会儿转头回去,会被传成笑话的!
“出城吧!咱们跟他们商议商议,至于结果...再说!”
看到外面乱糟糟的场面,孙十三也是怵头的紧。这可不是出去打仗,几句话说不对,上去就可以拔刀子动手。外面的可都是逃难过来的老百姓,如何能朝他们怒斥?听到李信说话都没底气,只好提醒道:“大人!咱们果真出去,控制不住局面更丢人。”
李信看看外面一张张充满渴望的面孔,心里突然沉寂下来。轻叹一声,说道:“出城!”
随着厚厚的兵卒群给马车让出一条道来,有人大喝道:“李将军出城!尔等禁止喧哗!”
这一声几乎压住所有嘈杂的声音,整个城外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当难民看到从城门驶出一驾马车,纷纷拜倒在地。“拜见大将军!”
李信扶着车架站起来,只见眼前黑压压跪倒一大片。看到人群中还有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忙跳下车搀扶起来。“使不得啊!这是要折杀晚辈吗?老人家请起来,都起来!”
被李信扶起来的老人哭诉道:“大将军!求您救救这些孩子吧!两**队鏖兵此地,我们全都无家可归。”
刚刚站起来的人群再度拜倒,跪求道:“请大人开恩!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李信再次打量一下人群,大体有七百人左右,看情况应该是好几个村寨凑在一起逃难的。“老人家!你们这是要去那?”
李信眼前的这位老人足有八十有余,应该是某个村子的族长。伸手擦擦满是皱纹脸颊上的泪水,回头看看跪倒的人群,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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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老人家的陈诉,他果然是李家村的族长。这些人大都是高平周边村庄的百姓,在听说秦军派兵占领县城以后,便匆匆忙忙逃难到此地。得到赵国同意接纳难民消息的他们,于是商议决定暂时逃往赵境避祸。本想等战争结束以后再返回家园,不成想却被赵国部队拦住去路不让通过。
本想回家,却又被秦军以奸细为名禁止回去。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逃离家园。就算被秦军杀死,也好于一家老小客死他乡。没想到一个决策的失误,最终导致有国难投有家不能回。此时是饥寒交迫前路难行,偶听当地人的指点说此城的将军是个大善人。这才过来乞讨些饭食保命,也好再去求秦军让他们回家。
“大人!看在同为昔日韩国臣民百姓的份上,您就施舍点饭食吧。”老人说完,又要跪倒。
为人本该懂礼,怎敢让老人给自己下跪!
李信双臂一架,将这位族长掺住。“老人家!万万不可如此啊。晚辈也只是城中的副将军,如此大事实不管做主。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外面什么情况,救济大伙儿也需要回去禀告我家将军才行。”
众难民好歹见到个大官,听这位如此说还以为是搪塞。反正都快要饿死了,大不了死在他们的剑下也不能放他回去。于是纷纷起身挤过来,试图拦住这位将军。
众兵卒本来还能维持住秩序,那是因为老百姓还没打算拼命。此时见群情激昂,整个城外顿时乱作一团。甚至差点把将军的马车挤翻,仍无法有效控制住场面。
李信跳上马车,大声喊道:“乡亲们!你们都不要乱!听我说!”
众人看到原本开启的城门再度开始关闭,谁还听谁在喊话。纷纷朝城门挤去,城外维持秩序的兵卒被挤得连连后退。城内可是全军的粮草储备所在地,万一被这些难民冲进来会被追责的!
人群眼看着就要失控,甚至还有人试图抢夺士兵手中的武器。把守城墙的兵卒看到可是清清楚楚,纷纷张弓搭箭朝下瞄准。
李信也看到城墙上的准备,顿时明白当前局势危急。大喝一声:“全都住手!”
随着声音传遍全场,所有人顿时站住看向这位大将军。
“我们就要饿死了!还怕什么!?”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喊道:“真想帮我们,你不能进城!”
听到这话,老百姓的火气顿时又旺起来。“对!拿出你们的诚意来!你不能进城!”
“大家都听我说!我不会进城的!就留在城外,等城内给你们送出饭食!如何!?”李信大声提醒道:“乡亲们!你们千万不能乱!这里可是军事重地!”
军事重地是什么?未经允许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老百姓还是知道轻重的,经李信这一提醒是如梦方醒。刚刚燃起的怒火也就此消了,纷纷坐在地上不再言语。
坐在马车上的孙十三看到场面恢复,这才把心放下。刚才着实给李信捏把汗,无端杀戮一触即发。对面的可都是妇孺老幼,就算不是自己命令动的手也难心安。果真射杀老百姓,一辈子都要活着自责之中。
当城外难民的消息传到还在饮酒作乐的韩永成耳朵,忙抬手示意让众歌姬乐师全都退下。起身朝正在左拥右抱的赵巍然施礼道:“将军!城外来了一大批难民,李将军出城弹压没有成功。”
喝得醉醺醺的赵巍然此时正在兴头上,突然听到乐声停下顿感不悦。眯着眼睛想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却听到这么一个消息。“难民不是有的是!让兵卒驱散就是了!”
韩永成忙解释道:“李将军出城被难民包围,现在回不来...”
赵巍然推开身边的美姬,猛地一拍桌子。“这还是我堂堂的赵国将军嘛!?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要是秦蛮子的军队过来,是不是就要举手投降了!?不过就是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怕什么!来人!点五百军卒即刻出城救李将军,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诺!”
突听到这道命令,韩永成猛地攥紧拳头,断喝道:“慢着!”
刚要出门的赵国将军顿时立在当场,回头看看韩将军又看看赵将军。
韩永成抬手示意稍等,躬身说道:“大人!请你三思!那可是咱们的赵国子民,就算有什么不对也不当死。”
“哦!?”赵巍然本打算吩咐乐师上来,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此话怎讲?”
“大人!外面那些人也是因为赵秦两国鏖兵才逃难至此,着实可怜。上党郡原本属于韩国,此时刚刚归于赵国不久。韩民新附,正该安抚民心才是。此时若是救济他们,必会感恩戴德。等他们回家以后,必然会纷纷传扬您赵将军的美名。到那时,全上党地区都会爱戴拥护您。所到之处,民众必定会夹道欢迎的。这是功在千秋万世的,赵王也一定会因此而封赏将军的。”
听到这种说法,赵巍然顿时来了兴趣。摆手让准备带兵出城的将军回来坐下,然后问道:“外面的不过都是些低贱的平民百姓而已,高高在上的大王又怎么可能听说此事?”
韩永成深深吸口气,解释道:“国富民强,民强则国富。将军所带大军所到之处皆能受到百姓的爱戴,必然会在我军中传得沸沸扬扬。恐怕还会有百姓因此给您修建生祠的,都犹未可知。等战争过去,此消息便会随回国大军传入韩都,咱们大王获知此事不就顺理成章了嘛!”
赵巍然一拍大腿,赞道:“此次能得遇贤弟,也是上天对我的垂爱有加啊!若兄能得到重用,自然忘不了贤弟的。”
韩永成微微一笑。“小弟只盼望哥哥能飞黄腾达,实不敢有些许自私的。”
闻听此言,赵巍然是哈哈大笑。这位贤弟倒也难得,有功劳也不懂得抢。“咱们该如何做?”
“此事简单!大人只需站在城头训上一通话,也好让百姓都知道这是您的恩情就行了。”韩永成答道:“至于剩下的事情交由小弟来办就是,不敢劳烦哥哥费心的。”
“如此甚好!愚兄该如何训话呢?”
“简单!先说你是谁,然后再说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赵王有爱民之意...”
“取笔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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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龁听说派出的五千畴骑即将返回的消息,也是大惑不解。按理说调动军队需要他点头同意才行,因为考虑到吕子那边随意性太强就开了个便门。之所以会派兵驻守光狼城,也是担心此城被赵军复夺。这可是军中大事,岂敢妄自托大!?果真失去这座城,再想派兵就要面临绝地厮杀了。
吕子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老马岭一战而骄傲了吗?王龁正琢磨着,就听到孙十三求见。你来的正好!当面问问吕将军如此决定到底意欲何为!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干脆派将过去替换之。
孙十三迈步走进大帐躬身施礼,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将吕子的书信呈上。“左庶长大人!吕将军说他的意见都在信中,请您过目。”
王龁接过竹简,打开一观书信内容。
周襄王二十四年。我秦国大军准备攻击郑国,行军途中路经周天子城的北门。兵车上的左右卫也只是摘下头盔朝王宫的位置礼拜,算是向周天子表达自己的敬意。而刚下车接着又跳上去的左右卫,数算下来超过三百乘。此事正好被路过的王孙满看到,便对周襄王说道:‘秦师必有谪。’周襄王不明就里,便问这是何故。王孙满答曰:‘师轻而骄,轻则寡谋,骄则无礼。无礼则脱,寡谋自陷。入险而脱,能无败乎?秦师无谪,是道废也。’
今有我军攻取老马岭一役,不过就是一次占尽地利之事。为将之道本就识天时懂地理,何来骄傲耳?此时的赵军精锐尚在,我军并未伤之根本。又有老将廉颇亲自挂帅,其锋锐利。我军更应该慎之又慎,而不能因老马岭一战便以为为全局之战...自古士气可鼓而不可衰,皆因取胜根基所在。望老将军慎之...
敌之粮草储备地光狼城,现已为我囊中之物。此时贸然派驻军队,必会引来赵军疯狂的争夺。果真到那时,城中粮草便不能为我所用。末将考虑再三,不易过早暴露之...万望老将军体谅末将的难处...今赵军已达四十五万之众,实不忍将军再分出一兵一卒前来增援...此战,功在社稷,末将必会竭尽全力助将军成就不朽之功业。
正所谓,明白人之间的交流是不需把事说透的。王龁看完书信内容,便已经明白吕子这封书信里所要表达的意思。起身说道:“上天垂爱,赐我大秦如此多的能人志士。如此,尚不能扫平**统一华夏,吾辈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十三!回去告诉吕将军,老夫此生能得吕子相助,幸甚!”
......
赵国的将军赵巍然此时是沾沾自喜,梦里果真看到上党的老百姓夹道欢迎赵军。鲜花簇拥,路边还有羞涩姣好的美姬在抛媚眼。这也难怪他做梦都会笑,盖因听韩永成的话做了一桩大善事。为了表达赵王的爱民之意,打发难民的同时还每人附送一份粮食。
得到消息的难民在城外跪倒一大片,朝城头高呼赵将军仁义厚德爱民如子。那种的感觉,让赵巍然事后想起来仍会心潮澎湃。因为那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没有掺杂进一点点水分。当时感动的这位恨不得让手下兵卒再多送出去点,好在有韩永成及时拦住。
把粮食施舍给百姓救急无可厚非,但城中的粮食毕竟属于军粮。少量发放可以算作自然损耗顶账,若是太多必然会有账目上的出入。万一上面较真追究下来,谁也付不起这个责任。凡事可以尽力而为,但绝不能破坏规矩。
至于这批难民离开光狼城以后是回家还是赶往赵国,没人再去考究此事。但更多人都愿意去相信,他们全都返回自己的家园。因为赵国将军不可能想到给这些难民开个方便之门,以便让他们跨越赵军防线进入赵地。而城中的吕子则会通知秦军方面,让难民通过秦军防线得以返回家园。
若是怀疑难民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可以安全通过人家的秦军防线,这事简单!只需派个人过去告诉他们一声,即可。
善念,永远都是人世间永恒不变的主题。它总会在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无限的光芒去驱散人心中的阴暗。也正是因为它的强大,才让更多人找回了人类存在的真正意义。
因韩永成完全可以胜任此差事,所以不必担心会出现意外。光狼城原本就是按照要塞级别设立的,所以内部并没有闲杂人等。而城中的军民都是以韩将军马首是瞻,该何去何从还是知道轻重的。
派往长子县城的王龁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到底是何事难为住这位充满睿智的将军!?这些天下来,秦国部队一直隐忍不发。显得跟往日行事的方式大相径庭,没有展开攻击赵军的西壁垒就是因为没有找出这个答案。
夜长必然梦多!不能再等了!
吕子此时见城内的大势已定,当即决定离开一段时间。这一天夜里,他叫来蒙武和李信。嘱咐遇到棘手问题该如何应对的方法后,带领十三悄悄出城离开光狼城。
沿途碰到赵军的巡哨盘查,只需出具光狼城将军府的令牌便畅通无阻...
当光明再度冉冉升起时,一座隐于黑暗之中的大城终于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吕子拽带缰绳,驻足遥望。县城内错落有致,显得是一片生机盎然。安详地沉睡,根本看不出一点战争的影子。
这种气息相当奇怪,它甚至能体现出统御这座城的居民心态。假如看着城的上空出现飞扬浮躁,人心便是浮躁的。那么这座城极易打破,甚至只需大军一到便可下城。如果让人一看便能感觉到心平气和,此城的人心便是安稳至极的。这样的城其实是最难攻破的,因为人们都已经准备好与城共存亡。
但这也要分对谁,当顽强遇到坚强时,主将的决心便能主导这股气息,因为他们本就是为此而生的。
吕子凝神观瞧,当他看到城上空弥漫的罩子状的气息时也只是微微一笑。就在此刻,他的心里突然有种特别强烈的冲动,此行的答案就在这座城中的某个位置!
于是朝孙十三点头示意,两个人一带马的司缰朝坚固之城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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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大营。
兵卒们骂骂咧咧地领取中午的伙食,火气也因为燥热的天气慢慢升腾起来。随着咯嘣一声传来,一名兵卒握着腮帮子将饭盆内的稻米扣在地上。
“去你***吧!这饭没法吃了!”
几名兵卒起身将饭食一起扣在地上,骂道:“牲口吃得都比咱们强!那就让畜生替赵国打仗去吧!”
附近的兵卒看看自己的饭碗,也是长吁短叹。最近的油腥几乎不见也就算了,现在连最基本的伙食供应都出现问题。国内去年是风调雨顺,明明不是大丰收了吗!?前线形势危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饭都吃不饱,这仗怎么打!?
“找他们评理去!”
“对!找他们评理!”
凡事有意见不要紧,就怕里面有人带头出来闹事。随着一声吼,兵卒们是纷纷响应。数日来的饭食问题让营中的火气越烧越旺,一传十十传百,人是越聚越多。
忍无可忍的兵卒干脆包围了伙房,吵吵着要拉着伙头司务长去找廉颇老将军说道说道。
司务长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但他的这种胖绝不是让兵卒吃菜而他自己偷着吃肉吃出来的。常年跟油腥打交道,光熏也能熏出这副体格来。听到外面吵吵个不停,也是火大。迈步走出木棚,怒视着一帮喧哗者也是没好气。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难道就你们自己在吃这个!?全军将士现在都在吃!这些天运过来的粮食就是这个样,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送来一车土,我还能给你们变出粮食来吗?你们谁不服气,别在我这吵吵!有本事,就去找该找的人理论去...”
赵军的一名伍长见这位还在强词夺理,瞪着眼珠伸手拽出佩剑迎过去。
司务长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吓得当场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倒退两步,怒喝道:“你想干什么!?给我站住!”
没事凑一起瞎吵吵还行,果真要动手杀人那是不敢的。出现这种情况,让正在怒骂的兵卒顿时傻眼。此时没人上前过来劝阻,而是全都愣在当场注视着这名军官持剑朝伙头走去。
“杀人了!”刚才还在振振有词的司务长被对方这股强大的气势震慑住,终于抵抗不住转身抱头鼠窜。
伙夫们看到来人提着明晃晃的武器朝这边走来,又发现司务长早就跑得没影子。本打算跟着逃走,却发现这人的目标不是自己。于是相互看看,纷纷侧身给这位低级军官让出一条道来。
这条临时组成的人墙尽头,便是成袋成袋的粮食。
打算闹事的兵卒终于明白伍长的目的在那,全都上前跟着他的身后前去一探究竟。
负责把守粮草的兵卒随即明白这位低级军官的意图,便知大事不妙。身后可是军中的命脉,岂能任人破坏!于是持戈挺身而出,挡在成堆的草袋之前。
被拦住的伍长停下脚步,低头看看锋利的剑芒。“挡路者死!滚!”
守护粮草的兵卒也不白给,提醒道:“没有将令,任何人不能动这些军用物资!马上返回!否则...”这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把利刃突刺过来。两名兵卒见警告无效,急忙闪身躲避。
随着锋利的剑刃刺破草袋,夹杂在土中的粮食从破口缓缓流淌出来。伍长伸手接住一把沙土,紧紧地攥在手里,却因用力过猛而颤抖起来。
我们到底为何而战!?
数十个草袋随即被矛戟刺破,里面所装之物从破损的口子里稀里哗啦流淌出来。竟然没有一袋里面装的是纯粮食,就算多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此时流出来的已经不再是沙土,而是众军卒心中的血。无情的事实摆在面前,刚刚被压下来的火气腾地一声直冲天际。
落荒而逃的司务长此时被军卒给抓回来,看到草袋中淌出来的沙土也是大吃一惊。这是今天上午刚刚运过来的,没想到比上周送过来的还要差。
这可是兵卒们的命啊!如何能掺假掺到如此!?干脆挣脱开束缚,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
众军卒此时早已怒不可遏,挺起手中的戈矛就想上去杀人。
已经变成主心骨的伍长深深地吸口气,抬手制止住上前的兵卒。果真动手杀人,形式就无法控制了。这又不是兵变,搞不好是会出大问题的。再说冤有头债有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牧!你想干什么!?”
随着人群外围传来一声断喝,让升腾起得火焰顿时消了大半。
百夫长司马尚迈步走进来,弯腰将司务长搀扶起来。轻声安慰几句,摆手让众军卒全都放下武器。冷眼看看周围一圈明晃晃的兵刃,大声喊道:“我们的兵器!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它只会指向我们敌人!你们这么做,难道是要告诉我,每天给你们做饭的伙头是我们的敌人吗!?”
想杀人的时候也就是脑子一热,火顶到脑门才有此动作。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话。
见场面彻底控制住,司马尚让司务长退下。然后命令兵卒全都退下,没事杵在这想干什么!等周围不再有人,他这才走过去掰开李牧的手指。
“你是傻了吗!?在你心里军规是什么!?把剑收起来!”
自古就有男儿有泪不轻弹一说,此时的李牧早已是两行泪水。抬头看着满天洁白的云彩,突然意识到人世间的心竟然是如此的肮脏不堪!战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后方肆无忌惮的的贪婪,你让为国而死的勇士们情以何堪!?
司马尚见李牧不说话,转头看看洒落在地面上的沙土中夹杂的稻谷。走过去蹲下抓起一把,然后从里面挑出一粒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随着新鲜的谷香从舌尖传来,便知这不是往年的陈谷。与此同时,心底却被什么东西给瞬间刺穿。
这就是我军的粮食吗?凭此如何去战胜秦军!?
驻扎在各地的军队很少能吃到当年的新谷,他们吃的供给里面大部分都是前年或者是去年的粮食。这个不分前线或者是后方,因为所调拨的补给里面送上来的都是陈谷。这么做的原因,不是说粮仓里没有农户们上缴的谷物,而是利用这种方式通知全军将士,我们的粮草储备绰绰有余。就算碰到天灾**导致农作物歉收,仍可以保证一年两年之内不会饿肚子。
假如部队能吃到当年的新谷,只可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粮库内已经没有多少存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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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粮草问题,其实早已是民怨沸腾。没有随即闹将出来,并不是说众兵卒喜欢逆来顺受。而是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所谓的逆是什么,而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
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可是事实总会事与愿违。凭借一己之力,如何能扭转乾坤!?
当李牧聚众的事情传到廉颇的耳朵里,他对此也是一笑置之。至于说治罪?治谁的罪!?兵卒的粮食问题无法解决,你说到底该治谁的罪?
不过就目前而言,这种气焰还是要压一压的。否则,变本加厉犹未可知!
于是命人将聚众闹事的李牧和司马尚叫到大帐,一见面就是一通训。既然身为我赵国官长,自然该懂得孰轻孰重。有问题和不平也该找上级领导反映,私底下约起兵卒该当何罪!
其实在这事上,还真不能怪百夫长司马尚和伍长李牧。若不是二人将局势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但凡事总要有个领头的才是,要不然兵卒如何有此胆气!这是要反了吗?
司马尚担心李牧的火爆脾气,临来的路上也是嘱咐再三。此次可是觐见主帅,有什么难听的话听着就是。李牧当场就答应下来,严重表示自己知道分寸。
商议好的事情就是商议好的,一进门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也就忍了。谁让人家廉老将军德高望重,说话就待听着!李牧咬着牙低头听着,感觉这一字一句就跟剜心窝子。到底是谁他娘的搞出来的这些事情!?前线将士连饭都吃不饱,什么狗屁保家卫国,全都是扯淡!
“将军!末将有下情回禀!”
司马尚听到李牧果然顶风作案,脑门子顿时挤出一层汗来。军中聚众闹事,轻则杖脊,重者死罪。老将军愿意训斥,就说明此事是可以从轻发落的。这个神经病为何还想不明白?难道连将军的意思都参不透吗!?
司马尚偷着伸手拽拽李牧的衣袖,挤眉弄眼让他赶紧闭嘴。军中出现这种情况,老将军廉颇不可能不知道。咱们本就是些下级军官,凡事万万不可较汁!
廉颇的打算也是如此,谁黑谁白还是能分得清的。毕竟手底下几十万人,如果不杀鸡儆猴,局势就会随之失控。今天可能乱上几十个人,明天也许就是几百人几千人!此时听到李牧竟然还在强词夺理,这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小子也不是没有才,却还混在伍长级别不得升迁。如此大事,就不会用脑子琢磨琢磨到底是何缘由吗!?
“李牧!本将军没有深究此事,你还有何话说吗!?”
李牧丝毫不为所动,躬身施礼道:“末将从不在乎为个人之得失,但若是为我赵国的江山社稷,就算舍去这颗头颅也是要说的!”
奶柄!到如此年纪竟然还是个奶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廉颇当着众人面前也不好再说别的。闷哼一声,问道:“既然李将军的心在社稷,老夫若是再拦着就有卖国之嫌。当着诸位将军,你说吧!”
李牧抬头看看左右两排泥塑大神,不由地在心底重重地叹息一声。在下不过就是个下级军官,难道只有我一人能看得出来!?兵卒此次所闹之事,诸位都不清楚吗!?个人的地位与国家相比,地位又算的了什么!?赵国若是没有了,你们充其量也是个亡国之将!
我以一人之力进言,就此枉了性命又如何!
“将军!末将认为国之大事就在于军队,而军之大事就在于粮草。粮食即是军心,军心即是粮食。假如失去这个基础,我赵**卒如何能与秦军作战!?不过就是一日三餐,却连这个都无法保障。末将就不明白了,到底是身在前线作战的众军卒的口粮重要,还是某些人的贪污枉法重要!?将军!我赵**卒并不怕死,恐怕此时却不知自己是为何而死!”
随着李牧的慷慨陈词如同质问一般,廉颇顿时挂不住了。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就算你不怕死揭开这个乌龟盖子又有何用!?早就长满蛆虫,如何医治的了!?
李牧不过就是一最低级的军官,竟然敢如此造次!?若是让这小子为将,还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情来!立于两侧的众将相互看看自然不想趟浑水,纷纷低头继续装泥塑。
廉颇认真地听完,问道:“以李将军的意思,该如何整治呢?”
李牧再度拱手施礼,说道:“简单!将乱我军心者绳之于法!以匡扶正义,稳定军心。然后...”
廉颇干脆摆摆手,说道:“要不这样!敢偷换我粮草者,其中有二。一是运粮队的责任,二是咱们的粮仓出现问题。若是以你之言命你查办,几日能给我全军将士答复?”
闻听此言,立于两侧的众将当场歪倒一大片。负责往来运输粮草的押运官倒是没问题,不过就一老百姓家的孩子。果真查办下来,当众斩首也是没问题的。想要去彻查粮仓?这是都神经病了吗!?
众所周知,此次的粮仓守备官赵巍然乃当今赵王的亲表哥。自古有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再加上这位官二代的舅舅和叔叔都是位高权重的国之重臣,图赵巍然无疑是作死的节奏!果真因此而斩了赵巍然,你这辈子都甭打算再活痛快了!你说这两神经病怎么凑在一起的!?想死也别拉着众兄弟给你们陪葬啊!
此时不敢得罪廉颇却无视李牧的几位将军不约而同出列,一起躬身施礼道:“将军!李牧不过就一下级军官,他的话不足为信。此次敢在军中聚众闹事,其罪当诛!我赵国法律严明,末将等愿意看到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好的!”
廉颇抬头看看顶棚良久,这才说道:“李牧!你可听到众位将军的意思?”
李牧当即跪倒曰:“军令,本就该赏罚分明!末将只希望将军能心系我赵国江山社稷,挺身而出驱散所有的阴霾。末将愿意接受任何的处罚,死而无憾!”
初生牛犊不怕虎!估计就是指此时说的!我赵国还有诤臣!只要他们不死,赵国便不会灭!
廉颇猛地一拍桌子,起身看看众位将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说得好!十日内,我军便将对秦军发动总攻。如果老夫给你十天的时间,能不能匡扶正气!?”
李牧也没二话,当即拜倒领命。“末将不才,愿用此身力挽狂澜。不必十日,五日之内定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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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府中陪赵国将军饮酒的韩永成,刚端起酒杯就看到李信在门口往里张望。便知有紧要事相告,于是跟赵巍然告个假起身离座。李信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一支五百人的赵国畴骑部队正匆匆赶往光狼城。这支骑兵部队是由司马尚和李牧带队,两人同是赵国比较有个性的人。这个所谓的个性不是指个人的脾气秉性,而是指为数不多有着坚强信念的意思。
两个人来的一处安静的所在,李信便将赵军派兵过来的信息说与韩永成知之。得到消息的韩永成对此并未感觉到些许奇怪,看看有些手足无措的李信,问道:“不过就是五百人的骑兵部队,将军何以如此紧张?”
作为现职务为伍长的李牧本人,不仅有舍生忘死的勇气,雄才大略堪称大将之才。原本早就应该得到重用,其职务甚至远甚于现任百夫长的司马尚,却因为其过于嫉恶如仇而导致被暗中打压,所以一直都升不上去。
李信曾跟这司马尚和李牧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就听吕子对这二位赞许有加。尤其是对李牧,还露过招揽之意。用吕子的话说,这样的人不鸣则已,一鸣必然是惊天动地的。
吕子平时认可的人还真不多,能得到他赞许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李信清晰地记得当时曾问过吕子,如果在未来战场上自己遇到李牧该如何处置。吕子笑着说道,别跟他比谁的军队更坚韧,也别跟他比谁的军队行动更迅速。
李信对此说法感觉是大惑不解,还有这种说法!?两军对垒,既不能攻亦不能守。这仗还怎么打?难道听说对面是此人领兵,就干脆退却吗?
吕子摇摇头,说道:“夫大将者,其必胜信念仅存于方寸之间。我刚才之所以会这么说,就事想让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人记住这个名字。别看此人暂时不得志,是金子总会有发光的一天。”
李信对这种说法是完全肯定的,毕竟他自认为自己也是块包在石头中的璞玉。上天既然创造出你来,必然是将你百炼成钢以后才会重用你的。如果他老人家原本就没打算让你名垂于竹帛之间,他会让你天生就是块顽石的。于是问道:“既然我有为将的必胜信念,那就是说可以与此人对阵了吗?”
吕子点点头。“学会尊重你的对手,不是长他人威风。只有这样,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有如此对敌态度,方能保证对方无法战胜你。即使对方再强大也不可怕,最终的胜负就交给时间去处理吧。”
这些话仿佛是昨天才听到的,此刻犹在耳边回荡。
李信对此也是暗恨不已,自从身边多了蒙武这个大衰神,运气一直都不见好。多亏有吕子的福气盖天,平时还能震住这位大师。现在倒好!一哥他老人家刚刚离开,蒙同学的衰气瞬间爆棚了!你说招惹谁过来不好,偏偏将这位被吕子认为能力挽狂澜并能替代廉颇的大神招惹过来啊!?
“韩将军!司马尚不足畏惧,唯独是那个叫李牧的才是重点。他可是你师父最为敬重的赵国人!你说,咱能不紧张吗?”
闻听此言,韩永成也是一愣。李牧不过就一区区伍长,何来如此大名?那人果真有才,又在廉颇手下带兵。以老将军的为人处事少世俗,按理说,早就应该得到提拔重用才是。
“百夫长都不足畏惧,一名区区伍长何足挂齿!?”
李信看看这个一身赵国将军装束的榆木疙瘩,不由地叹道:“这可是在你们赵国,那有天下英雄的用武之地?以此人的雄才大略,被打压是很正常的。若是在咱们秦国,估计早就是个高级军官了!”
韩永成深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道理,此话可是师傅身边的人说出来的。作为向来桀骜不驯的秦国将领而言,能让他们佩服的人肯定差不了!于是点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下可糟了!估计他们此行是来兴师问罪的,绝对是对近日的粮草补给不满!”
李信听到这话也是大惑不解,麻麻的!城中的粮草不是每周都送出的嘛!里面能有什么问题!?“近日的粮草有什么不对啊?”
其实在这件事上纯属是韩永成自作主张,甚至连吕子都不清楚。他在粮草里掺杂过多的沙石,就属于暗箱操作。此时发现因此而出现大问题,便不敢再继续隐瞒下去。
听完汇报的李信几乎是张大嘴听完的,突然发现对面竟然是个孙十四!刚刚才把十三哥这个神经病治好,十四哥突然又犯病了!
“你说,你们还能不能有点组织纪律性!?啊!这么大的事情都敢自作主张,当吕子是死的吗!?”
韩永成此时也是满头大汗,连连告罪。“李哥!我亲哥!您就当小弟神经有问题好了,真的!现在事情紧急千钧一发,恐不得不应付。咱们可没师傅运筹帷幄的本事,若是再把李牧放进城里非出大事不可!再说,师傅离开之前可是将守城之责托付给您和蒙将军的,小弟也只是个辅助而已。”
一听到蒙将军,李信当场就火大。“你小子千万别推责任,城破之日便是咱们掉脑袋之时!”
韩永成连声称是,催促李信赶紧想办法处置。最多两个时辰,李牧就会到城下。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有的话就不用这么紧张了!再说吕子当初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李牧就在对面。所以临行前,也只是嘱咐如何应对一般的小神。现在来的可是大神,那些招术都不好使了!
韩永成见李信也在怵头,便建议还是去找此时在城墙上蒙武商量商量吧。实在不行,干脆杀死赵国将军,然后直接改旗易帜举秦国大旗。同时派出通讯兵赶去秦军大营求救,希望还能坚持到救兵赶来。
李信安静地听完这套计划,突然问道:“你师傅是吕子吗?我怎么听着好象应该是孙十三啊?”
“师傅现在不是不在城中啊!?再不想办法就要城破!”
韩永成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现在的城中还有一千五百名赵军兵卒。人家只需里应外合,不消半个时辰便能毫无悬念拿下光狼城。为今之计,只有迅速清除城里的赵军,然后拼死守城直到秦军派来的支援赶到。若是再不及时展开行动,内忧外患一同上阵便是病入膏肓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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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问题需要处理时,各人的打算都是不同的。李信有他自己的打算,直接按照韩永成的建议也不是不行,但里面还是有问题的。让光狼城失去保护色,随即就会导致自己立于赵军的视线范围。假如带领一百名早已化妆成韩军的秦国兵卒出城,半路上截杀的效果应该更好。
如果此次截杀成功,便可理解为万事大吉。就算消息传回赵军大营也无妨,他们也会误认为是李牧半路上遇到秦军才导致的意外发生,而不会怀疑到是光狼城里面出现问题。这年头意外有的是!此地又是秦赵两军对垒的战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的。
得到消息的蒙武看看两位满头大汗,琢磨半天才问道:“万一截杀任务失败呢?再说以李牧的为人,他肯定会考虑到关于意外的出现!说不定在他这支畴骑部队的身后,就跟在一支大部队呢!”
李信不屑地叹口气,李牧后面还跟着大部队呢!果真有的话,斥候早就把消息传递过来了!于是提醒道:“两位将军,别在犹豫了!再过两个时辰,人家大神可就到了!”
“大神...”韩永成看看蒙武和李信,问道:“什么意思?”
蒙武也是跟李信相熟以后学会的这个词,所以知道是指什么。此时听到有人对这个称谓提出疑问,连忙解释道:“里面没有不敬的意思,是那些被我们仰视的人物的统称!”
李信看看对面的这位大神,气就不打一处来。刚想说你蒙将军也是大神,突听到外面传来喊声。“报三位将军知之!城外发现我军的畴骑部队!”
完了!
听到这个消息,三个人是面面相觑。韩永成不由地叹道:“师傅的眼光就是毒辣啊!如此的行军速度,李牧不愧是大神级别的人物!两位大哥!咱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干脆吹哨子就此反了吧!”
闻听此言,蒙武和李信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反!?就... 就咱哥仨!?”
韩永成也没二话,直接提醒道:“怎么可能就咱哥仨!?不是还有几百个手下嘛!”
已经来不及通知大伙儿准备了!人家李牧可已经到城下了!
蒙武重重地嗯了一声,说道:“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好了。上城楼!”
也只好如此了!
李信和韩永成忙跟在蒙武的身后走出城墙内的库房,三个人一起登上城楼。只见不远处旗幡招展,一支由一千五百人组成的赵国畴骑部队踏着尘土飞扬疾奔而来。
李信看到对方留有后手,忍不住吐吐舌头。正如蒙武刚才所言,人家果然是有准备的。五百人作为诱饵,一千人的后卫照应!万幸没有出城组织偷袭,一百人上去最多一个冲锋就差不多都死了。
韩永成伸手擦擦额头上汗,等扬起的尘埃落定这才大声喊道:“吾乃光狼城的守备韩永成!来人报上名姓!”
话音未落,一名大将闪身而出。高声喊道:“报与城防最高长官知之,吾乃赵军主帅廉颇将军部下司马尚是也!此次奉将军之令巡哨,路过光狼城只求进城歇息片刻!”
骗子!一群大骗子!
韩永成转头看看蒙武,咱们现在怎么办?
蒙武目不转睛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看到李牧藏在那。只好小声说道:“告诉司马尚,就说现在的光狼城最高长官是赵巍然赵将军。大军想要进城修整,需要通秉一声才行。”
韩永成点点头,大声喊道:“此城乃我军粮草集散地,没有将令是不能擅自进入的!想要歇息获取补给可以,但需通报我家赵将军的!小弟也是无奈,还请众位兄弟多担待体谅才是。”
司马尚笑着点点头。“也好!烦劳韩将军通报一声,就说司马尚要进城拜见赵将军!”
“稍等!”韩永成抱拳拱手,然后和李信转身下城。
两人接过兵卒递过来的战马缰绳,翻身上马。沿途商量片刻,一个大胆的计划随即成形。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为无计可施而担忧,那么此时的念头就是被逼出来的。
来到将军府门口跳下战马,将战马的缰绳甩给兵卒。两个人相互看看对方,点头示意依计行事。
韩永成首先返回酒气熏天的大厅,突然感觉特别烦这种味道。原来身在这种环境待久了才会闻不到,果真出去一趟嗅到新鲜空气再回来竟然感觉如此恶心。但想法归想法,还有大事要办呢。于是走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后,连声赔罪说刚才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疼。就让大夫给抓了副药吃,现在没事了。
赵巍然最近沾了酒色自然是醉生梦死的,大脑反应迟钝也就没在意这话里的含金量。嘱咐道:“肚子疼!?是酒喝少的缘故!愚兄这里倒是有个密不外传的偏方,兄弟要不要听?”
老人们常说,偏方可是治大病的!韩永成闻听此言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赵巍然端起酒杯示意,然后说道:“酒乃药引,可治一切疑难杂症!兄弟只需罚酒三杯,什么毛病都没了!”
此话顿时引起哄堂大笑,韩永成大声哈哈两声,这才表示那就试试好了!刚伸手端起酒杯,就见李信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
“报赵将军!大事不好!”
韩永成放下酒杯,面露不悦道:“放肆!有赵将军在此,何事惊慌!?”
李信抬头看看左右,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酒喝得多少并不会影响到众人的察言观色,此时见李信如此神态便知有大事发生。于是纷纷起身离座,表示出去透透风顺便再去趟茅厕。
赵巍然摆手让身边的美姬全都离开,端坐起来问道:“外面的天塌了吗?”
李信等大厅剩下三个人后,这才说道:“将军!这事比天塌了还大!”
“噢!?是嘛!”赵巍然看看李信,深吸一口气,问道:“难道是秦军打过来了吗?来了多少人?赶紧派人突围出去通知廉颇,让他火速派兵救援光狼城!”
李信转头看看韩永成,小声爆料道:“将军!外面不是秦军打过来,而是咱们自己的军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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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可是个好东西,原本不熟悉的两个人只需几杯酒下肚立马就是好兄弟。至于说了解不了解,自然是酒品见人品的。只要你能喝就是对脾气,有共同爱好当然就是好朋友了。
李信的酒量本来就不低,这些时日只要没事就参与酒局。此时跟赵国的赵巍然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份上,彼此之间也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城里不论走到那都会受到赵**卒的尊重。不管是表面上的还是打心底的,反正身份已经是毋庸质疑。
韩永成的身份原本就不低,所以顺理成章也进入这个酒友序列。唯独就是蒙武,参与的场合甚至比吕子还要少。期间只露过一面,便不见踪影。每次将军有请,也是以巡哨城防为借口推脱。反复几次下来,众人也就懒得再去通知他过来。
此时大厅内只剩下三位一见如故的酒友,当然是可以无话不谈的。李信于是说道:“司马尚带着李牧借口路过光狼城,实则想进城。”
赵巍然还没明白话里的要害,转头看看一脸惊慌的韩永成。问道:“他们想进城,就让他们进来好了。既然都是自己人,还怕他们投了秦军不成!?”
李信犹豫道:“将军!末将感觉他们此行的目的,绝不会如此简单的。竟然托辞说自己是巡山至此,但观其军卒众的配置里面并没有携带干粮补给等物资。”
闻听此言,赵巍然也是一愣。从主力部队里面释放出来巡山的军队,一般情况下不是那种早出晚归的。有时派出来一待就是好几天,所以随身携带粮草补给都是有的。不出意外的话,军卒都是携带至少够自己吃五天的口粮。
这么做的目的,其中就包括准备即时御敌作战的打算。就算被敌军围困,坚守几天等主力过来救援也是没有问题的。假如单兵没有携带口粮,能坚持两天就是个极限。
“你的意思是...”
李信当即承认道:“末将愚钝,只是感觉里面有问题。果真去推算出他们此行的目的,还真就不行了。”
韩永成跟着凑热闹。“如果他们想进城,完全没必要说自己是巡山的。嗯!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在两位一唱一随的怂恿下,赵巍然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外面来的这帮小子,不会是廉颇派来查账的吧!?自从来的光狼城,连吃带霍霍的已经消耗的不少。
再加上前几日又给了难民一大堆粮食,这账目到现在还没平起来呢!虽然此事并无私心杂念,而是为赵王所为,但起码也是见到效果以后才能说的。凡事在没有天明之前,就算你明明做的是好事,也容易会被人误解的!
“韩将军!这些天的账目平起来了吗?”
韩永成当即哭丧个脸应道:“因为最近的损耗太大,就算从前线补给里克扣也感觉吃力的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少还需要一个月的供应才能完帐。粮食方面还好说,就是酒肉的出入太大。”
赵巍然闻听是大惊失色,酒顿时醒了大半。但这事也没法责怪别人,许多命令都是自己发布的。就在前几日,为了表示自己吃肉没忘记让兄弟们喝汤,也省得有人说闲话,于是赏赐了众守城军卒少许酒肉,虽然数量不多也架不住人多。那可是两三千人!喝酒喝得神经病了吗!?真是酒多误事啊!
正一筹莫展,抬头看到韩永成。这个兄弟点子多,自己没有办法并不代表人家没办法。于是求教道:“兄弟机智过人,赶紧想个法子搪塞过去才是啊。”
韩永成看看一脸苦闷相的李信,点点头。“既然他们没有明言进城查账,那么就好办了!”
抓住救命稻草的赵巍然顿时看到一束光,忙问道:“如何行事?”
韩永成微微一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便能缓上一缓。只要有时间,命人即刻连夜修改账目也是可以的。面授机宜后,这才说道:“不过要委屈一下将军了,末将对外宣称将军身体有恙。”
反正就是装病,也省得当面对峙露出马脚来。赵巍然对此妙计伸大拇指表示支持,一再嘱咐小心在意后,起身去后面装病去了。至于那些美姬...还是那凉快让她们那待着去吧。万一被人看到身边还有女人相伴,好说不好听!
等赵巍然急匆匆离开,李信和韩永成相视一笑。让他们自己闹自己吧,咱们还是坐山观虎斗。
韩永成一边派人准备酒食以便送出城去,一边赶去城楼通知外面的部队。赵巍然将军偶感风寒,恐暂时无法出面。进城修整一事,还需多担待才是。念在城外的兄弟几日来辛苦,特送出当地的特产犒劳。
什么是当地的特产?当然是酒肉了!
随着军夫推着大车肩扛小担走出城门,随之而来的就是迎风都能飘出几里地的香气。城外一千多人忍不住咽口唾沫,仍能感觉到嘴角留出哈喇子来。
别看司马尚身为百夫长,这些天下来吃糠咽菜吃得脸色都发绿。使劲咽口唾沫,偷眼观瞧身边的李牧。“他们不让进城,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牧看到迎出城门的大队人马,笑道:“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短!”
司马尚跟李牧是同期参军入伍的,他对此人的能力一直都是打心底佩服的。如果不是因为脾气秉性,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恐怕就是这位李同学的甚至更高。别看李牧现在不过是个区区的伍长,一旦碰上机会是能飞黄腾达的!所以平时有事的时候,他都会去找李牧商议。不敢说是言听计从,反正采纳的比较多。此时听到这话,只好把馋虫敲回去。
“你的意见就是不吃吗?”
李牧狠狠地咽口唾沫,看看身边左右。兄弟们可都是我赵国的精英,连日来吃着粗茶淡饭已经够瞧的了。权当是补回前些天的伙食来好了!打定主意后,小声说道:“既然是人家库头的一番好意,自然是盛情难却的。都是白送的,不吃白不吃!让兄弟们过去,动手接过来吧!”
可就等你的这句话了!你说这猪都宰了,鸡也杀了。不吃简直就是在浪费粮食,是会遭天谴的!司马尚猛地一挥手,大声喊道:“兄弟们!开饭了!全都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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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打算进入光狼城查证粮草问题的赵军部队果然没有进城,一千多人全都留在城外安营扎寨。夜晚的山风都是透出一丝凉意的,将白天的燥热减轻了不少。
篝火还是要有的,因为它可以不用取暖但要起到照明的作用。城外营地周围和城墙上的气死风灯随风摇摆着,那种感觉就象是野外的鬼火一般无二。
这次开荤开得也算是过瘾至极,让偶尔才能见到点荤腥的士卒们是大快朵颐。随后就是跑肚拉稀,无不嗟叹果然就是吃糠的命。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兵卒们的肠胃不好,而是由于长时间吃不到肥肉的原因。肚子本就适应了消化粗杂粮,冷不丁来上顿大油水非闹肚子不可!
司马尚也没逃脱这种医学常识,边系着裤腰带边骂骂咧咧地返回篝火旁。见李牧竟然还在借着火光看书,当场是佩服地是五体投地。平时也没见这位李同学偷嘴吃啊?人家如何不闹肚子呢?按理说自己的伙食不错,远高于兵卒们的伙食尚且如此。而作为一名伍长的配给,比一般兵卒好不到哪去的。
“李牧啊!你没什么感觉吗?”
李牧听到是老朋友的声音,忙放下竹简起身行礼。“见过将军!末将没什么感觉,怎么了?”
司马尚也没打算讨论这个问题,招招手示意还是坐下说话吧。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却因为看到荤腥而先暂时搁置。此时已经是酒足饭饱,也该讨论正事的时候了。“我想知道,咱们为何不进城?”
李牧回头看看城头上的灯笼,笑着摇摇头。“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咱们应该趁对方开城门的时候冲进去?”
这还用说吗!?此次领廉颇将军令离开,却所以大部队走的匆忙而没有携带云梯等攀爬工具。当前唯一想进城的办法,就是从城门冲进去最简单。
李牧抬头看看满天的繁星,突然间看得有些出神。人心好似漫天的星辰,看似简单却复杂至极。
司马尚跟着看看天空中的北斗七星,笑着摇摇头。战争真是奇怪,总是喜欢出人意料。你说大冬天的急匆匆赶进来,一见面立马就该动手的。现在倒好!几十万大军都已经面对面,突然都沉住气了!早知道这样,开春以后再来碰头不是一样吗!?
“想来真是奇怪!咱们忙着修壁垒展开防御也就罢是了,毕竟也是个老传统的东西。可巧的是,偏偏人家秦军也跟着咱们修城墙。这是打算瓜分上党地区吗?还是他们另有企图!?”
李牧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注视着红红的火苗。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年前,秦国出的大事件吗?”
听到这话,司马尚随即一愣。眼看着就要开战了,怎么又牵扯到秦国那边去了!?年前有什么大事件?想到此,心里一动。“你是说太子案?”
李牧哼了一声,叹道:“也不知道咱们的国君到底在想什么!?兴此不义之师!秦国此次贸然进军直插上党郡,这本身就有违常理!”
司马尚看看这位咬牙切齿的样子,忙左右看看未发现旁人。小声提醒道:“这话你也敢说!你这臭脾气也没少吃亏,就不能改改了吗?”
李牧压根就不在乎,冷哼一声。“咱们这是在打仗!你以为大老远的跑这儿来过家家呢!?几十万大军到此,搞不好是会全军覆没的!”
司马尚赶紧伸手堵住这位的嘴,自责道:“我又神经病了!引出你这些话来!咱能说的别的不?”
李牧点头表示明白,见司马尚松手不由地长叹一声。御敌之关键所在,就在于实事求是。话难听,却能救很多人。说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会害死多少人!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些话不是一名下级军官该说的。于是岔开话题,不再牵扯国内的事情。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此次的战争开端不是外界所传言的那么简单。秦昭王肯定是从某种渠道得到消息,那个图秦国太子的元凶就在躲藏在上党郡!”
只要不谈国内的大事小情,怎么着都好说!司马尚对这种说法也是暗暗纳罕,军队就该管军队自己的事,没来由再去牵扯到杀人案吧?不过有这个话题出现,不问明白还真是块心病!
“会这么巧!?秦昭王也不是那种不顾大局之人,怎么可能派出秦军主力贸然突入绝地?这可是他的本钱,果真蛀了老本再想翻身就很难了。”
李牧点点头。“他身边的宰相张禄可不管大局不大局的,他本人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想当年,魏国派出使臣须贾前往秦国议和,却因两人之间有个人恩怨而导致议和失败。张禄竟然不顾国之大事,假公济私直接报复魏国使臣须贾。他难道不知道须贾当时的身份已经不是本人,而是代表魏国国君来的吗?秦王身边有这么个不识大体之人,作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不足为奇!”
关于这些事情,司马尚也是听说过的。毕竟魏国的宰相魏齐因知道此事而挂印逃亡,甚至还前往赵国求收留。却因为赵王惧秦国势力而没敢接收,但魏齐到过赵国的消息还是被传得沸沸扬扬。其中有关张禄的消息,就是从魏齐口中传出来的。而这个张禄也不是真名,而是魏国人范雎!
“如果真如你所言,秦国为何不直接举旗说明此次出兵是为讨伐弑太子之人?那样的话,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出兵驰援上党的。”
“这里面的水其实很深,深得几乎可以淹死所有敢跳进来的人!”李牧说完,从身后掏出一根鸡大腿瞧了瞧,咬上一口慢慢地咀嚼着。“嗯!味道真不错!唯一淹不死的就是鱼,却会因为抵不住鱼饵的诱惑而死!”
司马尚侧身看看李牧的身后,确认后面并没有藏着只鸡。“此次秦军贸然攻入上党郡,目的就是钓我赵国!?”
李信吧嗒吧嗒嘴,摇摇头叹息道:“咱们其实是自投罗网!恐怕随后连支盟军都找不到!果真到那时,秦国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钓鱼台上看着鱼儿上钩了!真是天意!人家明明是为抓只小虾米,却没想到碰上一条不怕死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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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尚自然也是个明白人,听完李牧的推断顿时惊起一身的冷汗。正如李牧刚才所言,当秦军控制住局势以后便可对外宣称此次出兵是为太子案。随着布告传遍各诸侯国,谁还敢派兵增援!?出兵就是有违常理的!
再说人家父亲过来替儿子报仇,那是天经地义!你不让人家报仇,难道图人家的太子也有你一份?想打架!?看当今天下,还就是秦国不怕这个!
琢磨明白的司马尚此时已经是如坐针毡,起身提醒道:“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情传递给廉将军?”
李牧看看周围的帐篷,摇摇头。他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所以只会将责任推给诸位大臣。现在已是箭在弦上,恐怕再也无法回头了。这些事情自己能够想到,廉颇老将军自然也会想到。这也是老将军一直都在忙于修筑壁垒,而没有主动进攻的原因。拼上自家的兵卒们性命替他人挡灾,天底下还有这么一说吗!?
司马尚能升任百夫长一职,也是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上来的。他有自己的主见,却也深知自己处理紧急情况不如人家李牧的本事。假如遇到想不明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听这位伍长的话。至于为何?反正是不会错的!所以当他见到李牧摇头,只好重重地嗯了一声重新坐下。
李牧将鸡骨头丢进火堆里,显得意犹未尽。感觉肚子能适应油水了,伸手从背后摸出一只少了两支腿的鸡出来。看看司马尚并没有分着吃的打算,干脆双手捧着大嚼起来。
看着这位吃得香甜,司马尚还是忍不住咽口唾沫。“咱们不谈未来的事情,毕竟太多遥远。就当前而言,不进光狼城是何目的?”
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宽。不谋全局,必会被全局左右!
李牧笑着点点头,爆料道:“司马将军!你也知道,此时的粮库官长可是咱们国君的表亲。唉!给他一晚上的时间整理好材料,也省得被咱们看出端倪来。”
对面坐着的这位是李牧本人吗?司马尚揉揉眼睛,上下左右打量一番。“你什么时候改性子了?”
李牧回头看看城墙,又打量对面被月色照亮的崇山峻岭。“我李牧也是人!也想升官发财!混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混出个名堂来。转眼之间就老了!假如你我现在位列三公,也许就能阻止此次的出兵。你看看咱们现在!除了只能坐在这啃鸡腿,就剩下嗟叹老天对咱们不公!权宜之计!有时不是为个人私利,而是为国家为百姓!”
听到这话,司马尚发现对面这位终于领悟人生真谛。早就该如此!不去顺应潮流,最终的结果除了碰的体无完肤外,什么都不会得到!
“那要是他们做不完帐呢?”
李牧微微一笑。“简单!那咱们就等着他们做完,再进去不就行了!?”
司马尚顿时感觉脑子有点乱,提醒道:“可是你当初跟老将军许诺的可是五天!”
李牧再次抬头看看群山,然后很大度地伸个懒腰。“放心好了!三天之内必见分晓!”
后面有什么?
司马尚回头看看,后面除了黑漆漆的山势再没发现到别的。起身说道:“天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
天刚蒙蒙亮,轻柔的雨雾便随即将周围的山遮挡起来。把守城墙上的兵卒忍不住打个哈欠,举起手中的戈矛朝城外伸个懒腰。总算等待天亮,可以换班睡大觉了!刚打算回头看看,换班的到没到就听到城下传来跑步声。忙手搭凉棚,凝神观瞧。只见城外驻扎的兵卒全都光着膀子从不远处的山林里跑出来,敢情这是刚刚锻炼回来!
队伍最前面的就是百夫长司马尚,此时跑得也是满头大汗。他的理由很充分,而且也被部下所认可,作为军人!每天最需要的就是锻炼!只要这样,才能充分保证自身的敏捷性和耐力。既然要打仗,缺少其中的任何一样都是致命的。
跑步结束并不能休息,而是抄起各自的武器再耍一个套路下来。等这些全都完成以后,早操才算是全部结束。休息时间肯定很充分,剩下的就是等城里送出饭来。
自打他带兵到达光狼城外那天算起,此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城中每天送出来的伙食供应几乎不重样,部队生活过的是有滋有味。用众军卒的话说那就是,这才是真事!有这些肉顶着,咱们想打谁就打谁!
这就是我们最可爱可敬的军人士卒!他们只求能吃上几顿像模像样的饭食便已知足,除此之外再无他求。用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讲话,这是傻了吗?其实说这些话的人才是傻子,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傻人不计个人得失为国为家去抛头颅洒热血,这个世上那还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啊!
司马尚为自己能在潮气蓬勃的人群里而感到自豪,这才是人生价值!他并未发现队伍中有李牧的身影,便知这位肯定又在睡懒觉。这两天就没见他起来跑步!于是走进帐篷见还真在那蒙头大睡,走过去就想把人从被窝里拉起来。
李牧突然翻身坐起来,问道:“早饭送过来了吗?”
还没来得及伸手的司马尚忙缩回手去,应道:“兄弟们都在锻炼,你却偷着睡大觉!嗯!早饭已经送到了,赶紧起来洗漱吃饭吧!”
李牧站起来舒服地举起手伸个懒腰,笑道:“动脑子的人是不用勤于锻炼的!运筹帷幄跟腿脚有什么关系?待会儿告诉兄弟们!吃饱喝足以后,咱们要准备动手干活了!”
“啊!?什么意思?”
李牧活动活动四肢,露出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今天便可见分晓!咱们没个准备怎么能行!?”
已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司马尚跟着李牧走出帐篷,转头看看光狼城的城墙,提醒道:“城门平时可都是关闭的,除非是送饭时间才会开启。就算咱们想冲进城去,也要等到午时才行。”
李牧并未答话,而是洗把脸,然后又认认真真地漱漱口。吐掉嘴里的水,这才问道:“奇怪!谁说咱们要进城的?那可是咱们的粮仓!保护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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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到达长子县城以后,便正式接手上党郡查找冯致远的工作。他也顾不得休息,立刻分批招见各方面的主管。安排好各自的任务以后,这才稍稍有些许安稳的感觉。
此次由他亲自到场,有些话即使不必说透,各部门也是能感觉到压力。吕子也清楚问题的关键并不在各部门的重视与不重视上,而是此题确实太过棘手。好在也没有那个人承认自己不行,这便有个说辞。既然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那就再多加派些人手上去也就是了。
至于给对手施加压力方面,外面已经有几十万的秦军在虎视眈眈就够了。负责暗中行使任务的人只需执行好属于自己的使命便可,没必要跳出来去打草惊蛇的。这么做有时会让人感觉特无奈,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道吧,跨越禁忌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送走最后一波赶来汇报任务的人员以后,吕子信步走动院落中赏花。本想借此静静心以便整理整理思绪,却发现根本就不起作用。既然无心琢磨,那就干脆不去琢磨好了!
抬头看着光狼城方向的天空,那里还有一份牵挂。离开前把该做的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蒙、李、韩三位将军去随机应变了。事情有时往往就是这样,明明你认为准备的已经是面面俱到,却总会随后出现或这或那的意外。就算你尽力而为尚且不敢保证期间不会出现问题,果真再去三心二意的话,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却不知为何,此时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在上下浮动。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法怪谁如此没有定力。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毕竟一个人一个心思。计划者的打算跟执行者之间总会出现偏差,可能是由于其中存在的随机性太强的原因吧。
作为此时埋伏在光狼城的秦军而言,都知道只要保证不暴露就不会出现危险。暂时的忍辱负重,其实是为取得更大的胜利而准备的。但这里面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别被【无意】撞到才行。
还有另外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情况,那就是统御秦军主力的王龁将军的最终态度才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之所在。只要他能百分之百地相信吕子已经安排好应对所有局面,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不叫事。可是问题就出在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的存在百分之百吗?
不动!便不会有事!
任你有千变万化,我有一定之规就能化险为夷。沉得住气便是此局最终胜出的关键,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无奈吧!吕子想到这,不由地笑着摇摇头。明明不好赌,却每次发现自己其实都在下注!想罢,命人通知十三过来。派人直接出城送信显然已经来不及,唯一的办法只有飞鸽传书了!等孙十三取走两封书信释放出去以后,剩下的就看造化如何了。
光狼城的所在位置,比秦军大营距离长子县城要近上许多。而两只军鸽的飞行速度差不多少,所以到达的时间必然是先到光狼城后到秦大营。值得庆幸的是,飞往秦军大营的这只军鸽竟然在第一时间到达了。
通过前线斥候频频传回的消息,让左庶长王龁已经知道光狼城有危险。赵军再次派出的一千五百人的骑兵部队,现在已经驻扎在光狼城外。至于这支赵军部队真实的目的,前方暂时还没有情报送回。但不管这支赵军意欲何为,总之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也可以这么认为,光狼城里肯定有大事发生!
要不要马上派出秦军的畴骑赶过去支援,着实把王老将军难为了一把。独自在大帐内来回溜达,坐下拿起吕子前些天送过来的书信是反复打量。信中的内容很明白,那就是主力只管打仗的事即可。至于那座光狼城,就算天塌下来也会安然无恙的!
事好说,却也要实事求是吧!?
王龁注视着军事地图暗自思量,光狼城内已经驻扎有一千多赵军,随后又有一支千人队赶到城外驻扎。而吕子这边除了当初所带领的一百二十人外,就剩下据说已经归属秦军序列的几百名韩军。相比之下自己的这点人马,如何能给人家赵军构成压力!?
正所谓,十户之邑必有忠信。赵军将领里面虽然以裙带亲情关系居多,但这并不能证明人家里面再没高手。果真被人家识破,随即便是个里应外合的结果!令人奇怪的是,此时的光狼城内仍然是安稳至极。
你不管怎么说,有变故就要给大营送个信才是。毕竟吕子此时不在光狼城,这也是蒙武和李信的疏忽之处。给家里报个平安,起码让人家主帅也能做到心里有数。既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大可不必再理会这支突然出现的赵军。如果担心城外的赵军打算用进城检查的借口图城,城里寻求秦军主力派兵支援的消息也应该早传递回去才是。
始终没收到光狼城内消息,王龁感觉有点坐不住了。若是坐等城里动起手来,再赶去支援就晚了!吕子啊!当初老夫给你五千支援部队,你偏偏就是不要!有这支部队帮助蒙武和李信守城,何来让老夫再受这个难为!?如果让赵军复夺此城,就会给随后展开的决战带来极其不利的影响!
感觉不管什么东西,还是拿在自己的手上才让人放心!王龁终于下定决心出兵,随即命手下大将董青带来三千畴骑部队支援光狼城。
务必在次日午时前赶到此城!不得有误!
董青深知拿下赵军的这座粮仓对未来战局的重要性,接令后即刻点起兵马全部轻装奔袭。至于此时的行军速度,当然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了!
派出的支援部队离开大约一个时辰后,吕子的飞鸽传书随即送达。此时的王龁早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信里的内容也要全力拿下光狼城来。拿着书信端详半天也没有打开,顺手丢在桌子上起身出营巡视。
......
光狼城里现在确实安稳至极,甚至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关于战争的气息。因为预留的准备时间充足,假账在专家教授的指导帮助下做得比真的还要真。
再次确认没有问题后,李信认为现在可以让司马尚等人进城查账。如果这都能被人家看出假来,也就别怪手里这柄剑不认人了!说不得当场撕破脸面,拔刀子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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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随后前去通知光狼城的守备韩永成和赵巍然两位将军,汇报粮草账目已经全部理顺。在得到两个人的同意后,便急匆匆赶往城楼通知城外的大军进城。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领军的司马尚和李牧李大神都不知所踪。更令他奇怪的是,城外的大营内也只留有少许兵卒在守卫营地。至于大部队的去向,城下的兵卒竟然没一个人能够回答的上来。据说是好象上山搞野外训练去了,到底是不是真事就不知道了。
管那些作甚!?
这两天为做假账就没好好休息过,抓紧时间补个觉才是真事!没日没夜地忙活,感觉这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得到消息的李信忍不住打个哈欠,自然也就懒得再去查究此事是否属实。命城头上的军卒留意城下后,便返回自己的住处蒙头大睡去了。
让所有当事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司马尚和李牧领着军队并没有去参加什么户外训练。根据李牧的指引,上千人马紧赶慢赶来的一处合理的阻击阵地,然后全部埋伏在道路左侧。
此地可谓是一道易守难攻的天险所在地,山道的一侧是峭壁悬崖而另一侧也是悬崖峭壁。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道路的左侧是陡峭的山坡,而右侧则是深有百丈的悬崖。只需派兵占领山路左侧的山坡堆积巨石,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封锁住这条路。
如果有敌方的部队途经此路段,守军推下巨石掐头去尾便是敌人的绝地。被困在中间部分的兵卒根本无法攻上山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条道路最后被大石铺满。就算还能剩下些幸存者,随后除了投降外,就是主动选择跳崖自杀了。
此时早已登上山坡的赵军组成散兵线是严阵以待,他们将附近所有能搬动的大石头全都堆砌成墙。只等着山下的路面上出现大队人马,然后将石块滚落下去。
随着笼罩群山的雾气慢慢散去,大地的绿色顿时充满勃勃生机。此时燥热的太阳直晒,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把守在山坡之上的赵军愉悦心情。冬天在老马岭因地势吃了大亏,那么现在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秦蛮子!你们真有胆就来!
趴在李牧身边的司马尚擦擦额头上的汗,不时打量着远处隐于密林中弯弯曲曲的山道。他现在最感兴趣也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就是身边这位所预判的到底能不能成真。如果道路上果真会出现秦军急匆匆赶来的支援部队,那就证明光狼城里有问题。只要全歼这股秦军,剩下的就是进城打扫卫生以恢复往日的秩序。
该杀的杀,该查办的办。只要借此解决前线兵卒们的伙食供应问题,战斗力自然而然就会上升数个百分点!
时间在一分一秒消逝,眼看着时辰就要进入午时。坐在树荫里的司马尚喝口水,四下打量这山坡上趴在草丛里头戴草帽的众军卒战意饱满。这也许就是期待复仇的力量吧,里面没有一个人抱怨此刻的难耐。
按照当初跟李牧商议好的,此次的阻击任务只防守到午时。如果午时之前没有发现任何情况就放弃当前任务,全部撤回光狼城。不过看当前这个点,午时好象已经快到了啊。
可是山路之上是干干净净,安静的仿佛那只是一幅山水画。现在别说是出现秦军,甚至连只蚂蚱都没有看到过!随着时间逐渐临近,司马尚也感觉有点沉不住气了。抬头看看头顶上的烈日,伸手将牛皮水袋递给李牧。建议道:“他们会不会是因为过节的原因堵在路上了?要不,咱们再等等!?”
李牧眯着眼睛看看远处的山路,吐掉含着嘴里的一根草茎。伸手接过水袋喝了一大口,问道:“今天是什么节?”
司马尚掰着指头算了算,应道:“好象是救济难民日!”
李牧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水全都喷出来,笑道:“这个节不是不放假吗?”
司马尚没好气地喷道:“天知道那帮家伙是怎么想的!?一天一个样!调休了也说不定呢!”
李牧点点头,对这种说法深以为然。“算了!那个也是咱们该管的,还是说正事吧。”
司马尚从身后扯出一根鸡腿看了看,然后咬上一口大嚼起来。“我的意见就是别都撤走,留下几百人在这里也好防患于未然。若是秦军随后赶到,咱们也省得被动挨打。不让咱们进城,只能在野外对敌。给自己留个后手,其实也不错。”
李牧侧身瞧瞧这位的身后好象没有富余,这才抬头又看看头顶上的太阳。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自己这支部队进驻光狼城城外的消息会传递到秦军大营。从时间上计算,他们组织兵力到赶过来必然是匆匆忙忙。也就是说,将令会这支秦军增援部队在午时之前赶到光狼城的。
可是到现在并没有任何的发现,难道是自己多虑了吗?光狼城还在我军手里?果真如此,军队后勤补给的**也太可怕了吧!如果再不管管,以后的军粮补给岂不全变成沙土了?
司马尚啃完鸡腿,见李牧没有回答只好又问道:“快到午时了,给个痛快话!要不,我可就要安排人手就地防御了。”
李牧点点头又摇摇头,再次看看期待的结果并未出现。重重地嗯了一声,说道:“不必了!咱们等到午时,如果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就撤吧!”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司马尚点点头没再表达自己的意见,伸手从身后又扯出一根鸡腿故意晃了晃。顺手塞进嘴里,摇头晃脑地享受着美味。
李牧侧头看着这位越吃越慢,突然伸手摸向司马尚的背后。这次突袭,怎么着也能抢俩鸡翅膀吧!
没想到司马尚早有防备,一侧身便挡住伸过来的手。将一根鸡骨头放在李牧的手上,笑道:“李伍长!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李牧顺手丢掉鸡骨头。“屁!赶紧交出来!否则,就以私藏军粮论处!”说完,抽招变式就要开抢。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展开食物争夺战,就听观察哨大声喊道:“将军!发现敌情!”
司马尚此时也顾不得再保护自己的美食,顺手从背后掏出只鸡塞给李信,大声命令道:“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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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雨不期而至,毫不怜惜地将鲜艳的花瓣纷纷打落。吕子揣着手站在窗前,注视着院中的一朵朵涟漪犹如敲打在自己的心田。
据前几批侦搜人员的汇报,几乎是没有一点进展。最后的希望就在王翦这边,如果他那边也被停滞住该怎么办?直接骗冯亭出城然后实施绑架让他交人吗?果真到这一步,可就全都亮天了!
当年为范丞相追查魏齐的下落就极度不顺利,为此还耽搁一年有余。此人还是各国都不敢收留的,尚且如此。冯致远并不是个名人,只要逃离上党郡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便会如大海捞针一般。
唉!随着一声叹息传来,夹杂着雨水随风飘落进屋。
“将军!何事又在叹息!?”
见到吕子的王翦自然是笑意满满的,明明分别了数日却感觉已经过去几个春秋。因为在华阳君冯亭府上公干的他因为公务在身无法离开,于是把两人会面时间约定在此时此刻。
吕子笑着点点头,等王翦将蓑衣放在门口。这才说道:“最近真是辛苦你了,走下说!”
此时屋内没有第三个人,场面上的礼节自然也就免了。这也是吕子的规矩,自己没必要唱诺。所谓的官别把自己当事,人家捧你才算是。离开这个身份什么都不是,那只能证明你混得很失败。
王翦还是等吕子坐好以后再坐下,然后开始认真整理最近的思绪。刚才光冒雨赶路,脑子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现在既然准时赶到,也该办正事了。
吕子自然是不急的,安静地喝着茶慢慢地等着。他现在最希望的得到的就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却忍住始终不发没有出口询问。分派出去负责侦搜的人马互不隶属,所以他们之间有的并没有接触过。虽然在信息上无法实现共享,却可以保证从各个渠道渗透进去。
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就算被对方侦知出其中的一条线也不会伤到根本。齐头并进的结果,往往事半功倍。而王翦是独自渗透进来的,所以搭上其中的一条线以求辅助也是必然。孤木不成林,人生地不熟如何就地开展工作?
自从王翦阴差阳错进入冯府,已经在无形之中成为主线。吕子得到这个消息后,便命常羽改变原有任务转而全力保护这条主线。
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此时的王翦已经开始被看不见的对手关注了!
他们随后的结果就是查证王翦本人的身份,以便将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划分出来。好在吕子早已想到了,王翦的出生地包括村子里邻居都安排的妥妥的。只要对方不是原居民,假借探亲之名来寻访便勿需担心。家中早已安排到位的当地假老娘,就会随即出来见人。是打听祖上几代来到这个村子,还是那些远方不知名姓的亲戚。你说,想问什么吧!?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复杂?其实这还算是简单的了!
明着的工作最好办,因为它本来是明的。最复杂的就是暗地里的辅助工作,里面哪怕是一点点的纰漏出现,都有可能是致命的。由此可见,这买卖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看似拳来脚往斗智斗勇打得无比热闹,也会因此让很多人为之神往。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表面光鲜的英雄背后,真正付出艰辛的,其实是那些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团队。
作为此时的王翦,自然不清楚吕子为他所做的这些幕后努力,他现在只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因为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一个目的,那就是全力找出冯致远!只有完成这个任务,才能报答那些不求回报的最伟大的群体。
英雄!我们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王翦端起茶水喝上一口,说道:“这些时日,我一直跟着冯亭的左右。好在此人并没有怀疑我,所以进进出出的都由末将随身保护。期间并未发现冯致远的下落,几乎等同于人间蒸发了。他的家中也被末将查找个遍,并在厨房安排了常羽的手下。”
听到这话,吕子点点头。在厨房安排人手完全有必要,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做饭。可以根据每天几人用餐来推断出府上有多少人吃饭,然后按照人数进行筛除以便确认是否会多出一个人的伙食来。只要是活人,就是要吃饭的。假如冯致远就藏身在冯府,那么他也是要吃饭的。
“厨房的兄弟有没有发现?”
王翦摇摇头。“末将跟冯府上下一干人等都混得很熟,不管说都能叫上名字来,估计也差不多少。每天的用餐数量几乎没有变过,除非有客人来才会增加。府上都是正点吃饭的,基本上就没有改变过。三餐中间一段时间内,厨房的炉灶并不开火。”
作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吕子不会给任何人施加压力。不管上头的压力多大,作为一哥都是要全力抗住的。就算肩头再沉也要挺直腰杆,由此才能胜任扛把子的标准。此时看到王翦紧锁眉头,笑道:“我今天来到长子县城,目的不是监督而是辅助你们完成这个任务的。有什么难为不好办的事情让我来处理,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王翦重重地点点头,他深知这句话的力量,更知道吕子独自一人顶住多大的压力。有人说若不是自己去蛮荒之地的话,这个一哥的位置就是自己的。想来真是可笑!就算自己再有本事,如何能做到人家吕子这样举重若轻?看来这是上天要让我大秦建立千秋万世不朽之功业,这才派下这些神人前来辅助!姜丞相!果然是封神的人物!
随着信念的重新建立,让王翦心头的压力被一扫而空。原本的无助也就消失不见,心头顿时闪出一道光。能想到的都已经证实,那么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呢?而作为与冯亭最接近的自己,才最应该是破题的关键所在!
“末将最近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却始终抓不住问题的重点。”
听到这个答案,吕子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王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长长地吸口气,笑道:“这事简单!你再好好想想,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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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翦低头琢磨半天也想不起来,刚才眼看着就要抓住了却转眼即逝。只好暂时放下不去想,岔开话题问道:“兄弟们都还好吧?”
吕子也没着急要答案,叹口气说道:“自从老马岭一役打出我军威风,后面便没有像样的战斗了。现在十三跟着我,蒙武和李信在光狼城帮韩永成守城。”
“光狼城!?嗯!韩永成?”王翦稍微想了下,问道:“他应该是韩王然的亲戚吧?”
吕子直接承认道:“对!不过他还另外有个身份,他是咱们师父的关门弟子。”
听到这句话,王翦当场就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啊?中间也没听师父提及过这个名字!
吕子也知道王同学肯定不知道这里面的典故,便告诉他这是师父路过光狼城时临时收下的弟子。之所以没有划进这个序列,是因为他老人家只是教会韩永成一些皮毛功夫。因为太过喜欢这个娃娃,便决定收为弟子的。如果论起拜师时间的话,这位小兄弟是师弟。不过这个特殊身份,韩永成本人并不清楚。
王翦当即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一下这个小师弟,也好看看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何缘由喜欢这个娃娃。他知道吕子刚才所说的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师父当年去光狼城的真正目的恐怕另有原因。但这些事毕竟过去太多年,就算打听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吕子此次招王翦过来有两个目的,一个目的是让他知道自己过来了,第二目的就是让他彻底放松下来。因为很多解决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平时不经意的一念之间。而这个念头只有在心态最放松的时候才会偶尔出现,人越紧张就会离这个念头越远直至消失。
“咱们师父当年去光狼城其实也是偶遇,他老人家是被刺客追杀误入此城。当时饥寒交迫再加上身负重伤,倒在韩家的后门再也起不来。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韩永成发现了全身是血的师父,令人奇怪的是他根本就不害怕。让家人偷偷摸摸将咱们师父抬进后院,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的...”
吕子说到这,停住不再说下去。抬头看着外面的雨幕,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的画面。
“后来永成的父亲碰到偷着出去抓药的下人,一再逼问才知道此事。韩将军并未嫌弃破衣烂衫的师父,还夸奖了永成从小就知道人命大于天的道理。随后命城里最好的军医过来施救,这才保住了咱们师父的一条命。”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说,王翦也就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康复以后,为感谢恩人搭救而选择暂时留下来传授小永成武艺。由此说来,这个还真是自己的小师弟!师父之所以不说,其实也是有难言之隐的。万一消息走漏,可能会给韩将军家带来灭顶之灾。
毕竟有个复杂的身份在这摆着,此事传扬出去会连累人家。作为这个圈子里的人倒无妨,毕竟办事还有章可循。而作为韩将军家就不同了,别看他手底有上千军卒可用。得到消息的仇家果真想过来处理此事,可以用易如反掌来形容。所以小永成只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师父,却不知道师父的真身是谁。
想到此,王翦苦笑着摇摇头。“你说咱们这些人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吕子起身说道:“我们虽然生活在黑暗之中,内心却从不会被黑暗侵蚀。正因为知道光明弥足珍贵,我们才更应该懂得黑暗的意义。牺牲!便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如流星划过天际,燃烧自己去照亮大地!”
王翦起身看看外面的雨幕,问道:“这点光是不是太微弱了?”
吕子转头看看他。“多了,就不微弱了!”
王翦听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吕子!您若是当个教书先生,会把多少学子洗成流星啊!?”
吕子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若是当个教书先生,会反过来吗?”
“当然不会了!人生一世,又岂能就此没个信仰!?那样自私自利地活着,跟着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王翦当即表明自己的立场属于中坚分子,然后问道:“吕先生刚才不会又想那个...那个...”
吕子显然没在意王翦的冒失,笑道:“敢面对,就证明你已经看开。师兄打算说的,可是楚楚姑娘吧!?”
听到这个名字,王翦突然明白自己那个若隐若现的念头是什么。“吕子!末将好象明白了!”
模棱两可的话,顿时让吕子摸不着头绪。见这位面露郑重其事的样子,于是开玩笑说道:“你终于明白楚楚和吕楚其实是一个人了?”
王翦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答案,没错!那个奇怪的念头!就是那一日,在茶馆门口碰到冯亭以后才有的!原来如此!深深地吸口气控制住内心的激动,慢慢地说道:“末将今天才想明白,楚楚和吕楚果然是一个人!”
这句话显然不是开玩笑,因为王翦根本就不是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出来的。至于楚楚和吕楚,本来就是一个人。这事虽然知道的人并不多,但王翦却是很清楚的。也就是说,王翦此时说出来是另有所指。吕子点点头不再接话,而是安静地等着下文。
“怪不得咱们投入这么大的力量都无法侦搜出冯致远的下落,原来最关键的问题就出在这!冯致远就是冯亭!冯亭便是冯致远!”恍然大悟的王翦,此刻算是真正地放松下来。随着破题后的思绪纷纷涌上心头,所有以前看似不合理条件便合理起来。通过整理过往并联系到一起,让冯致远这个人彻底地浮出水面。
两个人本就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自然就不需要多做一份。因为冯致远吃饱了,也就是他冯亭吃饱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多做出一份来呢!?一个人可以有两个身份,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手下易容暂时顶替一会儿。等事情解决以后,再各自恢复真身就是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将军!末将认为,咱们明天就可以收网了!”
听到这话,吕子顿时感觉肩头轻了许多。稍微一琢磨,便表示同意。“不是明天而是现在!立刻抓捕冯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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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还是拨云见日!吕子和王翦相视一笑,随即通过了连夜抓捕冯致远的行动方案。多少个日日夜夜,不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吗!
吕子拍拍手,接到暗号的五名蒙面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拜见吕将军!见过王翦将军!”
听到蒙面人直呼其名,王翦也是大吃一惊。原本互不隶属的的各部,如何能知道本名。稍一愣神的同时,随即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五个人一直在附近潜伏,而不是刚刚到!这要多好的绵长气息和精神控制啊!?竟然没有被自己这个高手发现!想到此,伸手擦擦汗,不由地小声叹道:“兄弟们的身手如此了得!多亏不是敌人!”
吕子点点头没有跟话,看着跪倒听令的五个人,说道:“目标是否清楚?”
“回将军!卑职十分清楚!”
吕子嗯了一声,一摆手说道:“去吧!”
“等等!”王翦没等五个人回话,忙建议道:“将军!冯府内的路我熟,让末将给这几位兄弟带路吧!”
吕子并未就此提出个人意见也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寻求刚刚站起来的五个人的想法。
五个蒙面人相互看看,同时摇摇头表示没必要多此一举。
得到这个信息的吕子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再次看到一哥摆手的五个人同时躬身告辞,一眨眼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王翦打量着门外,心中也是惊奇不已。自己也是从小就练习武艺,跟这哥几个比较简直就是什么都不会。武功!你到底能高到什么程度?想到这,叹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果然不是乱说的!”
吕子微微一笑。“没什么的,这不过是术业有专攻罢了。你的身份是我大秦未来的将军,所以在培训过程中并不是专门修习武功的。学习兵书战策排兵布阵等战术方面,必然会被占用掉大量的时间。而他们则不同,每天除了练习武艺外,几乎什么都不做的。”
听到吕子爆料,王翦忙问道:“您的意思是说,他们除了练武,读书识字都不用吗?”
在这件事情上,吕子可没打算让谁知道。看看这位求知欲旺盛的师兄,突然说道:“好象有人违规了,等师兄坐上兄弟这个位置就知道了!”
王翦憨笑着搓搓手,表示就当自己刚才没问过好了。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识不识字方面没必要隐瞒吧?作为一名武者,首要的就是自己的手里要有活儿。只要手上的功夫到位,就算不认识字也不丢人!
两个人重新坐好,一起看着门外的大雨不再说话。曾经所有的努力,就看接下来的动作。虽然这不是结束,但却可以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出城,再押解疑犯赶回都城咸阳就算完成任务。这就完了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冯致远招供与否都需要做大量的工作,随后就是追查这个组织的下落等等。后面有的是工作!
原本飞逝的时间,就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缓慢至极。如果以前认为它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那么现在看来却变成一个走路蹒跚的老者。还是举步维艰的那种,走一步还要歇上半天!你说都这样了,老人家还出门作甚!?
耳朵里就剩下雨打绿叶的声音,两个人的气息绵长几乎听不到。王翦跟随吕子的时日也不短了,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吕子的呼吸节奏。随着他的留意观察,突然意识到按照这个呼吸节奏,吕子显然也是位内功修为极其了得的人物。以前只不过一直没机会在意,此次终于发现个大秘密。
“江湖上一直有个传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子此时注视门口注视的也有些疲倦,随口应道:“咱们师兄弟之间没有这句话的,师兄但说无妨。”
王翦点点头,违规道:“但凡师父传授弟子武艺时,都会留下最厉害的招式。以此也好在有不肖弟子出现以后,用以清理门户之用。”
吕子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王翦其实想问自己是否得到师父的真传。到底什么才是真传?恐怕更多的是传说吧!笑着点点头,解释道:“招式分为内功和外功,两者之间其实没有太大区别的。真正能不能修为至巅峰,是因人而异的。所谓留下最厉害的招式不传,其实是没有的。它只是薄薄的一层锦帛,事实就是这么简单。”
“它再薄也是隔阂,也许就是天下地下的区别。”
听到这话,吕子点点头。“所谓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个门便是那层锦帛,剩下的就是领悟其中的奥义。还是那句话,因人而异。”
王翦感觉这种说辞太过飘渺,于是诚心求教道:“如何才能领悟?”
吕子抬手指指自己的心。“唯此尔!”
心!?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是作为武者的基本条件之一。而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外乎内心的感觉。这种被刻意修习放大的意识被逐步提炼出来,便可轻松感觉到身边一定范围内的异动。王翦对此的修习也是不差的,刚想再问问就感觉门外传来一阵异样。
随着一阵冷风传进来,好象还伴有一层雨雾。也许是刚刚离开的五名黑衣人已经返回,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他们中间押解着一个被罩住头的身穿锦服之人,捆绑的结实犹自在那挣扎。
吕子朝王翦递个眼色,让他先回避。毕竟王翦的任务已经完成,随后便不必再显露身份了。事后的完结处理还是要做全的,这是做事有始有终的必然。一个原因是为了让外界不再关注这个行动人员是否与此事有关,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保护那些出面掩护此行动人员的辅助人员的人身安全。这里面有其固定的一套收尾模式,在此就不再多做阐述了。
等王翦藏身于木柱之后,吕子这才示意揭去被俘人员的头罩。随着黑色的头罩揭去,留有胡须的冯亭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经过王翦的确认,吕子的心里便有了计较。“华阳君!别来无恙啊!?”
冯亭也就是冯致远眯着眼睛适应下屋内的明亮光线,循着声音这才看清楚对面坐着的一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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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冯亭身份的王翦躲在木头柱子后面忍不住摸摸眼泪,多少个日日夜夜终于还是有了结果。通过此次任务的告一段落,这也就证明兄弟们所有的努力和辛苦都没有白费。这是喜悦的泪水,胜利的泪水。至于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说辞,还是全都滚蛋去吧!说这种话的那些人,压根就不懂这里面所包含的深意。
焦急等待,无助地看着每天的日出日落。兄弟们的信任和努力,让所有的执行者都深刻体会到肩头上的不是压力而是所有人的希冀。就在成功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在突然之间都变成了值得与骄傲。
冯亭看看身边左右,低头看看身上绑缚的绳索结实异常,笑道:“听说吕子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这就是他的待客之道吗?”
吕子哼了一声,无所谓地看看这位。“据在下所知,冯先生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如何能做这种无君无父之事?太子待尔向来不薄,多少年的信任与爱戴还是换来杀身之祸。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相伴,就算你的心是块铁!想来也能该捂热了吧!”
冯亭闻听此言,不由地哈哈大笑。他倒也仗义,好不掩饰道:“我们本来就是不是一个国家的人,何来此说!?你们屠杀无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百姓也是有父有母之人?既然都有虎狼之心,也就不必分出彼此了吧!”
自古就有道不同不相为谋一说,各说各有理便有了百家争鸣之说。那这一切的一切话题,都是需要在和平共处的原则下展开的才有效。若是失去这个理论基础,剩下的全都扯淡!吕子笑着摇摇头。“冯先生果然是个英雄人物!在下原本以为你会抵赖,现在看来倒是有点度君子之腹之嫌了。”
冯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左右看看周围的人数。突然说道:“没想到秦国的人才辈出,真是后生可畏吾衰矣。唉!其实老夫并没有担心被你们找到,而是...”
吕子听到没有下文,于是问道:“而是躲避你们自己人的追杀吧?”
冯亭显然没打算隐瞒,因为明白人之间那么做就显得太矫情了。点头承认道:“吕子!现在不光是我有危险,你们也都出不了城去!”
听到威胁之言,其中一名黑衣人就打算拔剑。吕子抬手示意停手,然后说道:“冯先生有何良策?”
冯亭深深地吸口气,不再隐瞒道:“此时的城里遍布组织上的眼线,你可以问问你的这几个兄弟便知。他们沿途解决掉两拨人员,不过也是凶险至极。你们能找到我,并不是他们找不到。只要我的身份不暴露,你们便可安全!此地并不是在你们秦地,好自为之吧!”
听完这话,吕子随即明白过来。隐于城中的双方其实都在角逐,一方只为寻访冯致远的下落,而另一方也在寻访此人的踪迹。但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冯致远绝不能出现!一旦这个人站在明处,随后就是最后的搏杀。
对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不外乎有两个。第一个目的,就是全力阻止冯致远离开上党地区返回秦国;第二个目的是借此揪出秦国隐于当地的暗夜力量,然后一网打尽。
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冯致远本身就是一根火线。只要引燃这根火绳,随后就会是爆竹的烟花四射。在无比绚丽的花火中,那是一个个燃尽的生命。
冯致远的意思很明白,趁现在还没有被点燃以前马上释放他。只有这样,大伙儿全都可以借此活下来。至于以后如何全身而退,简单!秦国渗透进来的这股力量无功撤离,便会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吕子想到这,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位冯先生,你们组织是怎么培训的你?人不过一死,为大义而死便是值得!按照年龄推算,在下也该尊称你为一声长辈。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还真有点说不出口来。”
冯亭听罢,不由地长叹一声。“老夫已经把话摆在这,至于你们何去何从随便吧!还是那句话!这个绝杀的机关枢纽一旦被发动,你们当中一个人也走不出去!”
吕子也懒得再去理论这些糟事,干脆不再废话摆手示意把人先押下去。怕!?怕的话,我就不来了!
王翦是从头到尾听完这些对话的,等冯亭被押下去以后这才走出来。“将军!那个老匹夫的话不无道理,看来咱们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深夜无法出城,要等到明天才行。如果不考虑周全,他们是会在咱们返回的路上实施堵截的。”
吕子在王翦说话期间没有提出个人的意见,而是一直在打量着对方。等王翦说完,这才问道:“谁说咱们明天要出城的?明天不走!咱们三日后正式离开!”
人家明天若是看不到华阳君冯亭,便知出大事了!若不是考虑到还要骑马,今天夜里就应该出城。能跑多远跑多远,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才对!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逃进秦军大营,这件事才算暂时安全。到时候让王龁老将军派出畴骑部队的精英帮忙押解重犯回国,相信期间没人敢打军队的主意。再说从高平返回的沿途之中会有许多留守的军队接应,就算半路上遇到敌人截杀也不足畏惧。
“人都抓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刚才冯老夫子已经说了咱们出不了城,如果再滞留只会玉石俱焚!”王翦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底气都不足,强龙难压地头蛇不是没有出处。
吕子显然并不着急,而是又在悠闲地观察着暴跳如雷的王翦。听他说完,轻声问道:“照王将军的推断,滞留三日还有什么不利之处?”
王翦伸手摸起桌上的茶碗,喝口水润润嗓子。“大人!将军!吕子!这都火烧眉毛了!咱还能说点正事不?您的一句话直接关系到咱们几十名兄弟的生死,就算不怕死又能如何?关键是兄弟们都拼光,咱们的任务也就会随之失败。果真到那时,我们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列祖列宗!?当断不断,反受...”
王翦正唾沫星子乱冒着,突然发现吕子好象一直都没注视别的地方。低头看看自己的前襟并没有异样,忙问道:“末将身上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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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并没有回答王翦的提问,而是递过一杯茶。“还是喝点水将火浇灭吧,凡事有我呢!我现在倒要看看,这个天下有多少英雄还隐于在江湖之中。”
王翦实在不敢肯定这句话的意思,接过茶碗一口喝上。难道说,吕子已经有自己的一整套计划吗?可是他今天才刚刚到达这里的啊!就算是当前的不利形势,也是刚才从冯亭嘴里得到的。
吕子见王翦还在那犹豫不定,于是笑着点点头,然后指指自己的心。“王将军!这里面的容量看似很小,却能够直接决定你的天地有多宽。看似很小,可要深入进去就会发现它是无尽头的!”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地沉香木盒子。
这个盒子是楚楚的!
王翦自然认识此物,因为他曾经见过楚楚随身携带着。“将军!这里面装得是胭脂水粉吗?”
吕子认认真真地把沉香木盒子摆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地翻开盒盖。看着里面的器具,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啊!都火烧眉毛还没点正事!想要成就不朽,可就全依仗盒子里的这些东西了!”
......
埋伏在山坡之上的赵军眼睁睁地看着山下果然来了一大队人马,却没有推下早已准备好的大石。不是他们不想推,而是根本就不能推。
只见山道上大车小担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边说笑边沿着路走着。前往光狼城可是个美差,不仅有肉吃甚至还有酒喝。只要别喝太多误事,将军是不会说什么的。毕竟将军大人也喝,这也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出处吧。
司马尚看着这支运粮队,顿时有种恨天高的念头升起。无奈地又看看李牧,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牧干脆将鸡身递给身边的一名兵卒,起身说道:“还能怎么办?咱们这趟没白来!接着运粮队回城吧!”
司马尚对这种说法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想想还真没白来!起码还见到点成绩不是,若是两手空空回去更难看!
就在刚才已经有兵卒下去询问过,这是一支如假包换的赵军运输队。其中带头的将军跟守山的一些军卒彼此还认识,因为是同乡同村。相互之间的名字都能叫得出来,这还能有假!?
此次之所以没有按期过来拉粮食而是提前赶来,当然是因为粮食掺杂沙土太多的原因。同样的重量,能吃的分量比例却减少太多。如果再不过来拉粮食,军中后天就要断顿了。可是到大后天才是拉粮食的时间,你说怎么办!?
司马尚起身看看远处的山路,那里始终没有出现旗幡招展的秦军部队。本想问问还要不要留点人手,却看到李牧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轻叹一声,只好大声喊道:“实战训练结束!全体起立回城!”
得到大军返回消息的李信和韩永成急匆匆地登上城楼,跟城外交接好事宜后便开启城门。司马尚听从李牧的建议,只带少许兵马进城办事。大部队继续留守城外,以确保光狼城外围的安全。两个人随着运粮队走进高大的城门,接受的是极高礼仪的欢迎仪式。
韩永成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三言两语便将司马尚打发的极其满意。李牧跟在司马将军的身后只是笑着应酬,期间是一句话没说。突然看到欢迎队伍里面的李信,走过去问道:“兄弟看着很面熟啊?”
这心里敬重并不代表诚惶诚恐,李信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此时见对方认出自己,忙说道:“李伍长姓李,在下也姓李。说起来还是一个李,老子李耳的后人呢。只不过后辈出现分支,所以没住在一个村子。”
李牧出身不同于李信,其中有个本质上的区别。一个是老百姓家的孩子,一个是名将之后。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身份这东西在当时是极难转换的。此时的李信因为当时有吕子的提醒,可以说比李牧自己还要了解李牧。别说是李牧住在那个村子有那个亲戚,就是从小有几个朋友都是知道的。现在拿出来显摆,几句话便把个李牧给说懵了。
别看李牧有着军事天才的潜质,可要是单论在人情世故上的处理明显就不如李信。再加上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军中调换的比较勤,所以有一面之缘的人居多。也可以这么认为,认识他的各部兵卒多。而他却因为调动过于频繁,直接导致认识的人不多。
不了解底细的李牧听着是连连点头不已,对这个同乡的说辞是深信不疑。既然是老乡,自然是两眼泪汪汪。有这个前序再提起谁的大姑和二大伯来,这关系随即迅速被拉近。
韩永成摆平办案组大当家的,李信摆平二当家的。负责押运粮草的督粮官自然认识几位主官,凑过来相互一说笑便携手揽腕去将军府叙旧。此时再看,事情正朝可控制的局势发展。
早已备下的酒席随着客人满座也通知厨房上热菜,虽然没有乐队歌舞助兴却也热闹。坐在下垂首位置的李牧虽然身份不及在座的几位,却因为他是此次办案组的二把手便可以上席。
其实在这事上是可以迁就的,实职跟虚职来回切换没有丝毫问题。好在这家主人也没拿谁当外人,席间也是过来频频敬酒以示对他的尊重。
按理说乐队歌姬并不在军队序列之中,却因为某种潜规则导致的产物。军中早就有这个惯例,而且也是被诸位将军默许的。此次若不是有司马尚的公务不便,人家督粮官早就打算叫上来了。好在有韩永成偷着告知此事,这才避免了尴尬的发生。果真在酒席上闹将起来,谁的脸面上都不好看。
司马尚开始还有些许担心,怕这位在这种场合下不顾有外人在场发飙。不过几杯酒下肚,也没看到其中有什么异常来。又想起李牧在城外说的那些话,这才安心喝酒不再关注。等韩永成等人敬完酒,刚想端起酒杯打算回敬就见李牧拿着杯子从门口走过来。
“诸位大人!末将不过是个小小的伍长,今日有幸能上得酒席与几位大人共饮也算是三生有幸。”李牧说完,看看自己已经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不由地在心里冷笑一声,沉声说道:“来!端起这杯酒!算是我替在前线吃糠咽菜的全体官兵敬你们诸位的!”说完,一仰头便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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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廉颇当时让司马尚过来是用过心思的,作为优秀人才的李牧早就被廉颇纳入视线。若不是因为李牧个人的脾气秉性太过直爽,老将军早就想提拔重用他。
但凡有着伟大人格的人,在成功以前本就是不懂通融之人。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你还差那么一点点。而李牧就因为差这么一点,所以一直反复徘徊在下级军官序列里。想突破这一点,只有突破自我方能成功。当你跌入低谷的时候,其实你也就只剩下一条路。因为低的已经不能再低,除了向上再没有第二条路。
作为当前军界内的**,其根本原因就在于王族政界的**。在这之前起来的就是起来的,而在这之后想起来的就要有金钱才可以上位。
家境殷实的还好说,起码手里有底货可以用。而那些出身贫寒的孩子们,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势比登天还难。此时就算你有天大的才能也没用,说了算的本就是花钱买上来的,都还等着回本呢!你说你两手空空,谁愿意自己贴钱把职位给个穷苦人家的孩子?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好在还有战争,没有那个国君愿意成天割地赔款度日。地再多也有个面积,钱再多也有个数量。你总不能光指望那些只知道钱的将军替你打仗吧?再说人家本就是自己花钱买来的官职,以货易货谁也不欠谁!果真让他们上去拼命,量力而为才是关键。
真正不计得失的敢与敌拼命的,仍然还是贫苦家的孩子。虽然一直怀才不遇,仍愿意去相信国破家亡的道理。他们披荆斩棘所向披靡,用伟大的人格魅力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也因为有战争的杀戮,才去伪存真筛选出一批批明亮耀眼的将星。随着一次次的血与火的交织,他们从死人堆中一次次地站起来走到今天。随着战功的建立,也让国君知道了他们的名字。随后的提拔重用也随着战争的不断延续而一步步升级,并成就了自己。
这就是廉颇此时的无奈,更是象李牧这样的人才的无奈。为了保护李牧不会中途夭折,军中的频繁调动也是廉颇老将军私底下的关照爱护。虽然当事人的李牧本人不知道,但军中的小道消息早已是满天飞。不管说好与坏,上至将军下至兵卒杂役还是知道黑白的。
有本事的人就是本事,就算你看着就烦,这心里也清楚。
此时坐于将军府内大厅的几位将军,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却都从心底烦李牧这个人,除了司马尚外。你当个伍长就是当伍长,难道就你明白当前的情况?但凡有什么问题,自然有人家将军们去办理。怎么到什么时候,也总会显出你这根葱来!?
听到李牧又在那开始不分场合地阴阳怪气,司马尚当场惊得是目瞪口呆。刚才还以为这位转性了,怎么几杯酒下肚又犯病了啊!?
李牧调到司马尚手下之前,就在此时的督粮官黄飞的手下做事。别看同样都是老百姓家的孩子,黄飞有他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既然我们无法改变现状,起码可以改变自己。顺应潮流本来就没错,当这个另类干嘛!?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则下,就算他知道军中粮草有问题也是装不知道。
你们当官的都不管,咱瞎操的哪门子心!?
本来就是因为有李牧在场,这才导致兄弟们没法叫美姬上来助酒兴。为此而恼火的黄飞一直没好意思出口讽刺,现在看到这位老部下又开始犯病顿感不悦。左右看看哥几个的脸色都红一块白一块的,便猛地一蹲酒杯。
“李伍长!作为我的老部下,我也该说你两句才是。跟着本将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就没学点分寸出来?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该是你的官长司马将军出来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出来指手画脚!?”
李牧看到司马尚想起身赔罪,抬手示意稍安勿躁。仰首挺胸。说道:“现在别说是吾等奉老将军令前来彻查粮仓问题,就算你这个粮草押运官也有责任!你为何不检查里面的粮草?难道是...”
司马尚使劲咳嗽两声,满头大汗地制止李牧继续说下去。端起酒杯起身先陪个不是,这才说道:“这位李兄弟平时就不胜酒力,诸位将军多多包涵才是!我这先干为敬!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说完,回头喊道:“来人!李伍长喝多了!先掺下去休息!”
李牧饮酒向来都是海量,这个在军中早已传为佳话。此时说他不胜酒力,也是司马尚给大伙儿找个台阶。案子还没有开始查,就先把人都得罪遍了。此时所为,起码也要有证据以后才行。现在就急着出手,没什么意思!
好在这个刺头的大名跟他的酒量一样声名远播,几位将军也是知道的。跟他怄气,气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如果能借此把这位支走,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于是相互看看不再多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给足司马尚脸面。
司马尚本来担心李牧不走,回头看到这位干脆拂袖而去不由地暗叹一声。以后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李牧这张破嘴!在城外明明说的好好的,还以为这小子自悟了。现在倒好!又搞出这些事端来!
韩永成并不在乎这些,相反还极为佩服李牧的为人。国家若是不能重用诤臣,便是没落的开始。多亏这是在赵国,无人赏识。若是赵国君重用此人,想来吕子他们会感觉到吃力吧。
李信却在想别的,见到李牧刚才所为也是替他可惜。如果此人生在秦国,想来也是个大将军了!如果有机会问问他愿不愿意去秦国发展就好了,如此高手必会为我大秦建立不朽功业添柴加油。不过...看此人铮铮铁骨,还真够呛能成行!
黄飞刚才没有说得太难听,主要还是顾忌司马尚的脸面。毕竟司马是赵国的大家族,再加上李牧现在又不是自己的部下也说不着。看着李牧骄傲的背影,顿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司马将军!也就是你的心大!这样的部下,真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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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尚并不想过多谈及关于李牧的事情,再说人家李同学刚才的那些话有错吗!?你们只为自己考虑,却还说的如此振振有词跟个真事似得!此时听到黄飞又提这个,忙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作为此城的的库头,韩永成自然身负有调节气氛之责,看到当前的氛围不是太好便拍手示意。随着脚步声传来,走进来的莺莺燕燕随即让满屋生香。
还是这个好!比李牧强多了!
都说音乐可以调节人的心态,此时得到了充分的印证。乐师歌姬上手一通吹拉弹唱的演奏,刚才的气闷氛围顿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打算伸手揽住身边美姬的司马尚无意中一转头,顿时看到李牧出现在院中。见这位大神在朝里张望,赶紧挤眉弄眼让他赶紧走。他已经打算好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位再进来。只要看到李牧朝这边走,立马冲出去拦阻。
李牧也是听着歌舞喧天这才过来看看的,本为尿急找茅厕却又看到一副怪画面。刚要迈步进来砸场子,正好看到司马尚朝他递眼色。只好重重地嗯了一声,跺跺脚干脆头也不回走出大门。
作为李信,对李牧可是上了心的。此人行事怪异,从不会无缘无故出手。如果李牧是假借捣乱之名,而去粮仓行查证之事便会被他发现端倪。此时看到这个大愤青走出大门,忙起身托词说去茅厕从便门跟了出去。
李信转出胡同果然见李牧在跟兵卒打听事,便小心翼翼地跟过去。等此人离开后,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过去询问。兵卒并不知道两位大人意欲何为,便直言相告。刚才的李伍长打听城中粮仓所在地,至于别的就没再问什么。
得到确认消息的李信表扬了这位兵卒几句,然后慢慢迈着步沿着李牧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李牧溜溜达达走到粮库门口,找个正在喂马的老兵攀谈。若想打听出真事,是不能听那些当官的顺嘴胡扯的。他们本就是为应付做好的准备,水来土掩本是他们的强项。而这些常年在此工作的人员就不同了,只要别表明身份便能探听到真实情况。
能不能办或者该如何处理,那是上头的事。但将当前的实际情况反馈上去,则是自己的职责。老将军如此信任自己,自然不能人云亦云去敷衍的。
李牧本来就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他自己的缺点在那。再说,大厅内的那几位都对他知根知底,只要闹上那么一处随后接着离开,相信他们是不会去计较的。关键是本来就烦那种虚情假意的场合,借着这么一闹正好离开。也省得坐在那浪费大好时光,有那空还不如多看点书呢!
至于下午的查账,完全都是形式。就算几天前进来也是这么个结果,所以李牧才一点不急。随着热情攀谈,被他发现最值得怀疑的韩永成其实是个好官。对下属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那些克扣粮饷的事从来就没有过。再加上人家的父亲本就是此城原来的库头,说来道去都是些老兵老友了。
李牧点点头,问道:“现在军中反应粮草掺杂的沙子太多,老人家知道所为何故吗?既然咱们的粮草储备充足,为何还要行此之事?”
听到这话,老马头是重重地叹息一声。将烟袋锅子里的烟灰磕掉,这才说道:“别说了!不还都是因为那个赵国将军...不是!都是那个才来的赵将军!自打那小子来了以后,是夜夜笙歌通宵达旦。”说完,举起自己的烟袋。“打个比方,咱们城里就这么一袋子东西。节约着抽,尚可保证细水长流不断。若是一天抽完,那明天就没得抽了呗!”
李牧听完这个比喻,认真地点点头。一个喂马的老兵都比那些将军明白,高手果然都在民间!由此看来,粮库确实出问题!不过不是出在韩永成身上,而是那个赵巍然的缘故!哼!典型的一个自己吃饱喝足,便不管身外洪水滔天的二爷!
老马头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小声提醒道:“最近听说,赵军派人过来查账。咱们刚才说的这些话,万万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军听到。”
闻听此言,李牧是大惑不解。“老人家!咱们不告诉他们实情,问题便得不到根本解决。兵卒们都吃不饱,凭怎么跟人家秦军打仗啊?”
老马头慢慢地装上一袋烟,等到这个小伙子给自己点着。抽上一口,舒服地摇摇头享受着。“小伙子!这些事,你不懂!自古就有官官相护一说,这句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告诉他们也没用,还会给自己招惹祸事。至于抱怨不公平,这个世上本来就不公平!咱们这些人,只要吃饱喝足也就是了。”
“言之有理!”
老马头站起来,嘱咐道:“有些事既然咱们知道,难道那些当官的就不知道了?如果能解决,早就解决了。反正这些事情与咱们无关,还是让他们操心去吧。你看看咱们现在多好!韩国君领导咱们的时候这样,现在归人家赵国也是这样。既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假如有一天就算是秦军打进来,只要别让咱们吃不上饭就行!”
李牧跟着站起来,对这种说辞竟然没有一点质疑。我们这些既得利益者都不爱国了,你凭什么让人家老百姓爱国!?再次拜谢老人家后,转身离开粮库。该探听的都已经知道个差不多,那么剩下的就该办正事了!
给兵卒以希望,让大家都知道身为一名赵人便是荣耀!这才是吾辈当前最应该做的,而不能只知道自己吃饱喝足,便可以不去理会人世间的苦难!
等到处扫听事的李牧消失在大路的尽头,藏身在草垛后面的李信这才走出来。看看还在抽闷烟的蒙武,笑道:“不出你所料!李牧那小子果然偷偷来打听事。”
这个老马头的活儿还真就蒙武能办到,毕竟有当过樵夫的历史。双手也是粗糙有力,让人一看也不象个成天养尊处优的将军。风餐露宿留下的辛苦,装是装不出来的。若让李信来办这事,单凭一双手便会被李牧辨认出个真假来。而此时由蒙武来友情客串喂马人,便让这位被吕子看好的未来大神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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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自以为骗某人大获成功的蒙武和李信刚刚离开后,李牧从胡同又溜溜达达回来了。四处找不到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位,只有刚刚过来的正在搬运草料的兵卒。伸手拦住其中一位小哥,作揖问道:“这位兄弟!刚才坐在这的老马头去哪了?”
年轻的兵卒并不认识这位巡访使,上下打量来人一番这才问道:“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李牧看看周围,承认两个人是忘年交。此次前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老马头叙叙旧。
年轻的兵卒见对方不象个坏人,笑道:“你来的真是不巧,他才走没一会儿。”
听到这个答案,李牧连声说来得真不是时候。但还是问道:“烦劳这位兄弟,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年轻兵卒刚想去搬草料,听到问话当即回道:“他这几天不来了!你若是有急事的话,就去他家吧。不过不是很近,城外十里远的马家河子。他这次请假回去给儿子张罗婚事呢,估计三五天回不来。”
李牧暗叹一声,刚想再问马家河子是那个方位,就听到有人喊这位小哥赶紧干活。
“小五子!老马头刚走,你就偷懒!弟兄们都在忙忙的,你却在那站着作甚!赶紧的!”
“好嘞!马上!”
见这位小哥充满歉意的笑容,李牧只好拜谢道:“打扰小五哥了,你忙去吧!”说完,双手抱拳示意就此别过。
小五子抱抱拳,抱起一捆草料回到搬运队伍里。
李牧深知此时再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便不再等待直接赶回将军府。其实这事儿上,他还是留个心眼的。如果那个老马头是提前安排好的,那么第二次返回便能看出端倪来。不管是谁处理此事,真正参与机密事的必然不多。只要老马头是假的,回来一问便知。
不过听刚才的那位兵卒所说,这个老兵跟这些年轻人都很熟。既然是这样...那么,老马头的话便毋容置疑了!李牧已经彻底不再怀疑刚才得到的消息,不由地加快脚步往回赶。离开赵军大营时,就给信任自己的老将军有过承诺。此时,该是兑现的时候了!
正在草料场来回忙碌的兵卒确认这个外人果真离开后,纷纷停下脚步将手里的草捆放在地上。相互看看,暗笑不已。纷纷围住小五子,就是一通表扬。撒谎都不脸红,堪为吾辈之楷模!
李牧本来就有公务,又不是来度假休闲的。果真让他离开光狼城去十里外的马家河子,自然是没时间这么做的。崎岖山路不说,还需要一路打听道才能找到。来回一趟起码要大半天的时间,任谁都不可能把时间丢在这上面的。
这是当初吕子离开时,交给韩永成安排人办得此事。也是为以往万一,将无妄之火烧到自己人的身上。没想到先是蒙将军过来装老汉,接着误打误撞又是李牧虚晃一枪回来探虚实。早已安排好的口袋,顺理成章地扣得结结实实。
深信不疑的李牧已经将真正的始作俑者抛出去,赵巍然随即变成主力进入他的视线。既然已经确定目标,那么就是收网的时候了。还没走到将军府门口便听到里面歌舞升平的和平之音,不由地火往上撞暗骂一句。
早已在胡同等待办事的军卒见这位大人过来,忙双手捧过官服和将军佩剑。等一身便装的李牧换好装束,众军也是啧啧称赞不已。果然是人配衣服马配鞍,人穿上这一身行头是甭提多精神了!
已经换回官服的他带领军卒三步并作两步走,刚走到府门便被门口的兵卒横戈拦住去路。“真是大胆!何事胆敢擅闯将军府第!?”
李牧懒得再隐瞒此次的真实身份,亮出大营的将军令牌,喝道:“奉廉将军令督察军中粮草大案!还不速速退下!”
但凡当兵可以不认识人,却绝不可能不认识令牌。见来得这群人气势汹汹,忙撤下武器让开大门口。
随着将军府的大门守卫被替换掉,士卒们兵分两路将会客大厅包围的严严实实。门外突然出现手持武器的士兵,顿时将欢声笑语震住。还以为是发生兵变的几位将军也显得手足无措起来,四下看看早已无路可逃。
督粮官黄飞稍稍定下心神,打定主意誓死不当俘虏。左手扶住腰间的佩剑,右手猛地一拍桌子。“大胆!尔等这是要造反不成!?”
早已偷偷返回的李信见有人站出来怒斥,忙跟着站起来瞎起哄。伸手扯出腰间的青铜剑,大声喊道:“这可是在我赵国的地盘上,你们都活腻歪了嘛!”
韩永成原本以为是躲藏在城中的秦军提前动手,起身正暗自思量拔剑砍倒身边的黄飞。见到李信如此乱说一气,心里不由地一动。已经握住青铜剑的手没有松开,随即出鞘剑指对面的兵卒。“大胆!城外还我上千的畴骑精锐,尔等胆敢谋反吗!?”
司马尚见来的兵卒都是刚才进城由李牧点名带进来的,心里顿时知道什么事情。就在两个人领命出营时,他清晰地记得廉颇将军将李牧叫到一边面授机宜。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李牧手里很可能握着一张王牌。既然如此,就让他表现吧。想罢,安安稳稳地坐在那没到。伸手摸起酒杯朝剑拔弩张的双方示意,然后不再理会自斟自饮起来。
一直躲着兵卒身后的李牧听到三位将军如此说辞,心中不由地大慰。他们如此忠君爱国不惧个人生死,刚才倒是有点曲解人意了。再说,军中本就糜烂。清高只会让自己吃亏,甚至会被踢出这个圈子。算了!既然天地尚且有缺,更何况人乎!?
彻底打算原谅黄飞等人的李牧推开人群,迈步走进大厅。摆手示意让闲杂人等全都退下,亮出将军令牌说道:“奉廉颇将军将令!查办军中粮草大案!”
见将令如见主帅!
大厅内的几位将军忙收起佩剑,一起拜倒表示服从命令。
李牧忙过去将几位同仁搀扶起来,严重表示刚开始是误会大伙儿了。如果言语中有冒犯,还请多多海涵才是。
这位可有大令在手,任谁也没脾气。好在几位吃瘪的将军也都是大度之人不计较,于是相互客套一番便将此事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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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当初设伏的准备,在事后证明那是再正确不过的。前后差的不是时间,而是智力。如果用迷信的说法,可以理解为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让差一点就全军覆没的秦国畴骑部队,瞬间与死神擦肩而过。
将吕子送来的书信丢在桌上的王龁本来是不打算看的,却发生谁都没有想到的典故。就在他备好战马准备出营之时,原本挂得好好的佩剑竟然掉落在地。因为将军要出征打仗,所以将原有列装的佩剑全都换成由工师王翦督造的长剑。
当兵卒从地上捡起将军佩剑并双手捧给坐于马上的老将军时,王翦深深地吸口气这才接住。伸手将剑锋扯出一半,精湛的制作工艺透射着铸剑师一丝不苟的良苦匠心。
无论从这柄青铜长剑到军中所列装的秦国弩弓,从胯下这匹宝马飞尘驹到兵车所使用的挽乘兼用型河曲马。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吕子等人不畏生死艰辛找寻回来的。如此没有他们默默无闻的付出,秦军的战斗力绝没有现在如此先进。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都在彰显这群年轻人的非凡能力。
难道说,吕子此时的建议还需要任何人去质疑吗!?
顿悟的王龁将长剑还鞘,重新挂于腰间。抬手示意众军不再出营,跳下战马匆匆赶回大帐内。他此时想去看吕子书信里的内容,而且还是极为迫切的想知道。展开锦帛,一打量便知道答案。
“来人!即刻召回董青的畴骑!不得有误!”
什么叫不得有误!?当然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已经出发的畴骑部队给追回来!随着将令传出,随时准备出发的兵卒翻身上马疾奔而去。
所幸还不算晚!就在董青所部查看完地图,准备进入岔道之时,一路狂追而来的传令兵终于还是及时赶到。与此同时,释放出去的斥候回报对面岔道上发现赵军的运粮队。
无功而返的董青本打算派兵埋伏半路以截杀这支粮队,却被告知将军有令不得与任何赵军部队发生冲突。尤其是赵军的运粮队,更不能动!
至于理解不理解的,命令就是命令。所谓的令行禁止,就是指此时说的。手底下的这些兵卒可都是正规部队出身,岂能跟个土匪似得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得令的董青将军不敢在犹豫,下令后队变前队,即刻回营!
心急火燎的王龁随后得到畴骑部队服从将令返回的消息,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已经打定主意,必须要封赏这位送信的兵卒!此时的心安让他重新坐回座位,拿起吕子飞鸽传书过来的这封书信反复打量。内容上面并没有字,而是画了一幅画。
三座大山耸立云端,让人一看便有安稳至极的感觉。但里面还是另有深意的,否则绝不会画三座山峰!三座高山相依相偎让原本就已经坚固无比的山势更加稳妥,这也是王龁一看此信便知答案的原因。
既然吕子已经表明他那边如此牢固,秦大营这边自然没必要再去打乱稳固的布局。相互依偎的三座高山,随便动任何一处都有可能造成全部崩塌。
除此之外,吕子还想表达什么意思?王龁边琢磨着边拿起书信再次打量着,如果里面没有深意的话,其实画一座大山便能说明当前的局势。而此画上却是三座,除了相互依托外...还有什么?三天!?还是代表三个地方!?
三个地方!
想到此,王龁起身走到摆放在大帐内的军事地图前。秦大营这边肯定没事,就算赵军现在打过来也没任何问题。而此时的光狼城里有蒙武和李信在,相信吕子在离开前早已嘱咐二人如何守城。再说,以吕子不要援军的角度去分析,光狼城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全!
既然三个地方已去其二,现在还剩下...
王龁揣着手,安静地打量着桌面子上的军事地图。随着寻找答案的目光慢慢固定在地图上的某个标志,突然一拳打在那个位置之上。
这里!长子县城!
随着最终答案跃然而出,王龁顿时明白这是吕子在迫切请求大军支持。三座高山本就相依相偎才会巍峨不倒,而此时其中的一座大山需要加固支援!而且是迫在眉睫了!既然已经确定答案,那还等什么!于是大声命令道:“通知各部将军!即刻赶来大帐听令!”
等各部的军事主官纷纷赶到帅帐,顶盔掼甲的王龁早已等候多时。计划好的攻击方案随即下发,全军各部各自领取攻击地点与攻击时间。此次的作战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赵军彻底赶出上党郡!
这些天一直不知所为何故不打仗的众位将军都快憋出神经病来了,其中不单是因为经过长途跋涉运输过来的粮草在路上就被损耗大半。也可以这么理解,从国内运送出一百斤的粮食,等送达目的地最多也就能剩下五十斤。那五十斤呢?当然是被负责运送粮食的兵卒给吃了呗!他们也是人,也需要吃饭,要不怎么干体力活!?
令人费解的是秦王的态度,你说大冬天的匆匆忙忙派出大军赶来。嗨!到了就没事了!一个春天都没事干,就是跟人家赵军比赛堆城墙玩!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春天再发兵都来得及!面对到嘴的肥肉却不让吃,任谁能受得了!?
终于还是盼到进攻了!而且一打就是大打!过瘾!
得到攻击命令的秦军各部纷纷摩拳擦掌,就等着进攻时间然后抢芋头。其实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却一等就是三个月!
被扯紧的弓弦才最有力!王龁是这样告诉他的部下的。至于真实原因,还是让它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吧。
随着作战部门各自就位,各攻击部队也静悄悄地进入各自的攻击阵地。就等着那一声战鼓隆隆响起,然后去创造此生的荣耀与不朽!
看到各部已经准备就绪的消息如雪片纷纷而至,王龁深深地吸口气注视着地图上的长子县城。不知为何心里一疼,突然间热泪盈眶。三座山本就相依相偎,为什么却偏偏是你那边出现问题。吕子!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无论如何都不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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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秦军主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随即展开,赵军防线瞬间被分割成无数小块。这还多亏有廉颇将军提前的布置有关,并且严令赵军禁止出工事作战。若不是借助坚固的城防工事为依托,仅凭秦国弩弓箭阵几轮急速射便可直接下城。饶是如此,稍微吃紧的被攻击地点也坚持不了多久。
作战地图上的一个个据点被拔出,秦大营直接朝前推进将近二十里。立于帅帐内的王龁并未被此时的战国感到些许欣喜,相反却是忧心忡忡。不断命令各攻击部队展开猛攻,绝不能对赵军以喘息的机会。至于暂时无法攻陷的城防工事,索性通知攻击部队直接跨过去。保留下来,由随后而至的部队负责下城。此时的猛攻已经让秦军看到胜利的曙光,口号随即更改。
打过丹河去!解放全上党!
得知辛苦建立起的防线竟然连一天都没坚守下来,负责指挥赵军防御的廉颇在帅府大为光火。马上命令支援部队迅速上去堵漏,以期能打通被秦军前锋包围住的各个防御工事。道理很简单,只要守护住这些点便可随后连成线。前线的输多胜少的战报,纷纷如期而至。别说是试图打通通道,上去的部队与秦军一触即溃!
廉颇注视着军事地图上标示被一个个拔除,这心里犹如油煎一般。地图上的每一个小旗就代表至少数百人乃至上千人组成的守卫部队,取下的同时也就证明这些步卒大部分已经战死或者投降。
让老将军压根没有想到的是,此次秦军的攻击竟然毫无章法可言。无奈地看着已经成为蓝色箭头后方的一个个红圈,顿时间也是无语至极。
王龁这是要疯了吗!?
正打算给秦军主帅找个医生过去会诊的廉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派出去支援西壁垒的赵燕吊着受伤的左臂跑进来。看到进来的这位连头盔都不知去向,廉颇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赵燕本就是急急忙忙逃回来的,没有看老将军的脸色就喊道:“将军!秦军攻势锐不可挡,咱们还是撤吧!”
廉颇并未接话,而是上下打量着这名溃将。“我给你的五千兵马呢?为何不去支援西壁垒!回来作甚!?”
赵燕听出老将军的口气不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由地痛哭流涕,诉说道:“将军啊!这仗没法打了!末将领命前去支援,半路正好碰到秦军的畴骑部队。按照以往的对阵常理,自然是组成防御阵以避免对方的骑兵冲锋。可是!可是!”
帅帐内还有十几位将军在场,都知道这位赵燕将军也算是位猛将兄。别说一般的对阵,就是两支骑兵队互冲也不至于败得如此狼狈。打得这么惨,到底发生什么情况?
廉颇显然也想知道答案,看对面的这个意思应该是全军覆没。那可是我军的五千精锐啊!怎能如此不堪!?见这位跪着地上结结巴巴起来,更是火大。“可是什么!?”
赵燕咽口唾沫,一想起当时的恐怖莫名就全身发抖。接过一名兵卒递过来的大碗,咕咚咕咚地灌起来。借着清凉甘甜的水压了压,心情这才稍微平复一点。“可是秦军的畴骑并没有展开冲锋,而是全都停下列防御阵!”
听到这话,帅帐内的诸位将军是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骑兵的设立本就是以冲锋为主,列阵应该是步兵使用盾牌和戈矛组成防御才是。那有骑兵列防御阵的道理!?这位是不是被人家秦军一个冲锋给打傻了!?
廉颇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是不是眼花了!?丢掉你的部下,独自一人逃脱该当何罪!?”
赵燕此次得脱,全依仗身边的亲兵誓死保护。若非如此,现在恐怕连个回来送信的都没有!一想起战死的众位弟兄,眼珠瞬间都红了。“将军!末将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赵国没有怕死的将军!如果没有众弟兄的舍身,末将早已死在前线。此次回来并不想独活,只是要将实情禀告!”
我赵国没有怕死的将军!说得好!
廉颇深知最好的战报来自于何方,因为只有身处最前沿御敌的将士才能反馈最真实的战报。终于点点头,说道:“你起来吧!坐下说话。”
赵燕领命,起身却没有坐下。“当时末将跟众位兄弟也是纳闷,那有骑兵列阵的战斗!?正奇怪对方想干什么,就见对面二百米外的秦军畴骑纷纷使用弩弓射击...”
话说道此处,赵燕已经说不下去了。对当时的情况,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漫天如雨点状的密集箭矢,兵卒们所使用的盾牌还不如面捏的结实。步兵防御阵根本就没看明白发生什么事,便纷纷中箭倒地。那已经不再是两军对垒,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帅帐内的一位将军见老将军在低头沉思,冒失地问道:“秦军在两军相隔二百米的距离就使用弩弓?这怎么可能!?”
当时吃亏就吃在这个距离上!若不是有个先入为主的常识在里面,当初就应该在秦军畴骑开始列阵之前展开冲锋!那样的话,也许还有点胜算。但是...战争从来都没有假设!
赵燕想到这,不由地仰天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末将发现情况不对,立即组织骑兵部队从两翼冲出以期能左右夹击这支秦军部队。但为时已晚,这个该死的二百米!让我的骑兵队全军覆没在冲锋的路上!”
终于确定的答案,让帅帐内乱哄哄起来。秦军显然装备有超远程的新式装备,此时再贸然派出支援部队赶往被秦军包围的工事等同于自杀。下场跟赵燕所部几乎没有分别,必然都是全军覆没的结果!这可如何是好!?
赵燕躬身施礼,口气异常地平静。“将军!恕卑职长敌人威风,事实恐怕就是如此。我军若想与此时的秦军作战,必须依靠地势之利以坚守。赶紧整合出对敌的最佳方法以后,方可与敌决战。如果将军认为这是末将无能,只会让更多的兄弟枉死。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退守丹阳沿岸,以期能够拖延秦军的锐利攻势。如果将军再犹豫不决,恐连这个防线都难以为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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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丹河沿岸的防线,其实廉老将军早已派人过去修筑永备工事。不过因为此前与秦军对阵数月之久没发生状况,所以期间并未催促那边加班加点完工。赵燕所说并不无道理,可是此时还有几十万赵军可用。如何能听一个人回来乱说一气,就依此为依据退守丹河东岸!?
正犹豫的廉颇还没有决定,就听到身边左右发出一声惊呼。再抬头时,却发现赵燕已经自刎而亡。这就是死谏吗!?赶紧命人通知军医官赶来施救却为时已晚,让老将军不由地是顿足捶胸。
等把尸身抬下去又用土将血迹盖住,廉颇看看帅帐内的十几位将军。“赵将军刚才所言,诸位都听的清楚!?”见纷纷点头表示后,这才说道:“此时的秦军攻势正猛,我军如果就此退兵也显得太过柔弱不堪!两军狭路相逢,打得就是气势!打得就是勇气!何惧马革裹尸!?”
见主帅战意已决,众将军同时躬身说道:“唯老将军马首是瞻!末将必身先士卒,敢与敌决一死战!”
身后毕竟还有几十万赵军支持,说话自然是有底气的。廉颇点头表示赞许,起身离座走到军事地图前。由于当初的防线还残存不少,也就在无形之中将秦军的攻击部队分割成几十股。也就是说,他们此时的进攻在后续大部队未跟上之前,秦军的畴骑部队已经在冒进!既然如此,那就分割包围便是!
随着作战命令一一下发,口袋战术随即成形。领命的各作战部队在其将军的带领下,开始在秦军的攻击线路上设立阵地布置埋伏。不管怎么说,只要有御敌方法就好说。若是上来就麻了爪子,这后面的仗根本没法打!
所谓的口袋,当然就是三面包围的布局。留出一个口子让敌人钻进来,然后将口袋扎紧一网打尽。如果这都顶不住,再说去丹河东岸也不迟!
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都知道,无论如何不可能被敌方牵着鼻子走。既然秦军的口号是打过丹河去,那么咱们就在丹河上分个高低上下来吧!廉颇等带队的将军全都出发,这才派出传令兵赶去丹河防线。通知那里的工程部队加班加点,以期在最短的时间没完成防线布置。
但凡做一件事情,负责此项的负责人是关键。因为秦国的攻势过于刚猛,能打仗的将军几乎都派出去了,顿时感觉身边人才稀少的廉颇也是暗叹不已。当前的丹河防线已经成为重中之重,也可以认为是当前唯一能够顶住秦军攻势的防御体系。所以必须要指派个明白人过去才让人放心,还有谁既没有战斗任务并且在家闲着的呢?
......
得到秦军发起总攻消息的王翦并未急着赶去找吕子,因为当初的约定是两天后的深夜。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等到见面的时间。沿路确认并没有无关人员尾随,脚尖点地翻身跃入院中。按照吕子当初的计策,所幸这两天并未出现状况。如果一切都安排妥当的话,明天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王翦在院子中就看到大厅内灯火通明,吕子正坐在桌边看书。一时也没多想,迈步走进去还没说话就见常羽已经亮出佩剑。
吕子抬手制止住常羽,起身提醒道:“自己人!”
“啊!?”常羽打量着深夜造访的华阳君,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早知道冯亭是自己人,直接问问他哥哥在哪就是,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吕子指指大厅边上的门让王翦进去卸妆,然后跟常羽解释刚才进来的不是华阳君,而是王翦将军。
听到这话,常羽顿时想起江湖上传言的易容术。本来还以为这门手艺没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顶多是不注意看才会看不出去。今日一看,这才知道果然是神技!不过听说这些技能都是家族密不外传的秘技,王翦是如何学会的?
该说的自然是要说的,这也是避免发生误会。至于有关易容术方面的问题,吕子自然是不会解释给谁听的。示意常羽稍安勿躁后,坐在灯下继续看书。
一刻钟的时间,王翦走出房间朝常羽点头示意。显得很兴奋的样子,坐下说道:“将军!真是可喜可贺啊!咱们的军队一路高唱凯歌,所向披靡。不出所料的话,数日内便可平定此地。”
战争一旦打起来,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吕子也没打算泼冷水,笑着点点头。等常羽走出去,这才说道:“这还要多谢你蒙将军才是,此次的全军列装的弩弓是大显神威!”
关于这一点,王翦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如果说列装的弩弓,倒是可以当仁不让的功劳。可是现在最给力的不是老式弓弩,而是由楚楚姑娘亲自督造的新式弩弓!随着主力部队开始逐渐换装,二百米的射程完全忽略不计!尤其是附加在老式望山上的木制刻度尺,让还没有完成换装的老式弩弓的威力和精准度大增。
“末将只是个初始阶段,说不得太大功劳。我军当前开始列装的新式武器,真正有大功的是工师吕楚。”
吕子微微一笑。“她不过是你的后续,说不得!没有个良好的开端,自然是没后续的。”
如果吕楚是彼此的兄弟,吕子是不会说这话的。谦虚也该人家自己谦虚,你个一哥替兄弟们谦的哪门子虚!?正因为吕楚的真身是楚楚也就是公输燕,这才导致吕子用自家人的口气搞谦虚。
王翦对此自然是知道的,听吕子说完忙咳嗽两声。当着自家兄弟的面,大哥替大嫂客气两句倒没什么。但这话若是当着秦王说,可就麻烦大了!说的当时,也许没人在意话里面的语气和用词。凡事就怕人琢磨!这话事后一想,必然会露出小尾巴来。再想去弥补,恐怕就要大费周章了!
沾沾自喜的吕子显然还没意识的问题,听到王翦在那咳嗽还以为人家是感冒了。“兄弟们这些天忙得都上火,你也要多注意点自己的身体才是。平时要多喝水!”
这跟感冒就不是一会儿事!
王翦端起茶水喝上一口,权当是压压咳嗽。“将军刚才所说的话,最好只跟自家兄弟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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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眼眶发黑的赵巍然被兵卒从被窝拖出来时,等着门口拿人的李牧差一点笑喷了。这那是大病起不来!分明就是酒色过度导致的精神恍惚!前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为国杀敌不畏生死。你倒好!身为一名将军还在这声色犬马!
“给我拿下!”
知道前些天吃糟饭的罪魁祸首就是此人,众军卒恨不得上去拳脚相加。此时听到督察使口令,纷纷上去连捆带揍的就是一通忙活。
听到屋内传来杀猪般的惨叫,李牧选择性耳朵失聪。等看到被押出来的赵巍然被打得跟个猪头三似得,顿时大吃一惊。“赵将军果然病的厉害!如何全身浮肿!?快!通知城里最好的医官过来诊治!”
赵巍然刚才还在睡午觉有点懵,突然冲进一群人拳打脚踢也不明情况。本因为是城陷而这帮人都是秦军,这才哼哼唧唧的没敢骂娘。这会儿意识清醒过来再加上周围的人都说赵国口音,让他顿时明白这帮兵卒都是自己人。从小到大养尊处优,那吃过这个瘪!?眯缝着眼睛打量四周,果然都是赵军服饰!
“你大爷!放开我!敢殴打官长!想要谋反不成!?”
走在前面的李牧也没回头,冷哼一声。“你犯事了!再敢嘴硬,定斩不饶!”
押解人犯的兵队此时已经来到前院,赵巍然见身边周围都是赵国兵卒,这胆气也壮了。怒吼道:“你敢!在赵国敢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正骂骂咧咧的,突然看到韩永成几位将军也在,忙叫道:“韩将军!救我!你快告诉这个贼人,我是谁!”
听到点名招呼,韩永成也不好再继续站在那装泥胎。忙三步两步赶过来,故意大声提醒道:“李将军!你万万不可如此对待赵将军啊!他可是咱们赵王家的亲表哥,三叔是咱们的后勤保障负责人!”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军中早该更换的武器装备一直托辞没钱换装,原来是这位的三叔在负责。当兵打仗攻城略地,指望的可就是武器装备!长辈尚且如此,这位克扣军粮便在情理之中!
麻麻的!原来是祖传的手艺!
得到真相的众兵卒更是不忿,怒视着这位猪头三就想过去动手出气。
此事闹得这么大,想瞒天过海显然是瞒不住的。院子里站在这么多兵卒,可都听得真真的!自古就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说,明天就会被传得人尽皆知!这也让在场的几位将军同时感觉下不来台,上去求情的打算也就不敢了。
现在若是替这位犯众怒说好话,以后便是兵卒们的敌人。赵巍然肯定是不能再在军中待了,而自己这些人可没人家的这门大亲戚帮忙。他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等事情消停以后再换个地方官干。咱们能去哪儿!?不带兵,当然只能回家务农了!
李牧揣起手看看这位还在挣扎,恨恨地大笑道:“哎哟!没想到还是个王族!?我就想不明白了!赵国到底是不是你家的!?作为我们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赵国百姓,还知道为我大赵抛头颅洒热血!按理说,作为赵家子弟更应该知道国破家亡的道理。没成想!你们这些硕鼠竟然拼命地想要蛀空这个国家!你们也不想想!如果没了赵国,你们又算是些什么东西!”
司马尚听到李牧当着这么多人开始说胡话,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刚要迈步过来制止,就见李牧抬手示意。
赵巍然听到竟然敢有人诅咒赵国,挺直腰杆怒道:“大胆!一个小小的军官敢咒我赵国灭亡!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
有些话虽然都知道,却是不敢拿出来说的。李牧刚才所言确实是实情,可怎么听怎么有点大逆不道的意思在里面。若不是他的身份是督察使,早就有人上来拿人了。
此时的几位将军本着看热闹的心态,自然是不会下命令的。而这句话又是从犯众怒的这位口中说出来的,兵卒们自然不会听他的。
见赵巍然在那又蹦又跳的,李牧顿时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蛀虫腐蚀国家基础却还在恼怒人家说实话,它们到底是爱国还是不爱国呢!?哦!我明白了!原来它们只是在担心别人会把它们栖身的这棵大树伐倒,从而导致少了他们吃饭的根本。至于这棵大树会被他们蛀空而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嘛!想到这,不由地气极反笑。
“赵巍然啊!赵巍然!今天就让我这个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的军官!为赵国这棵大树治治病吧!”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将还在怒斥有人叛国的头颅斩落在地。
随着尸身倒地,在场的几十人全都被李牧这个动作所惊呆。一个小小的芝麻绿豆,把将军给杀了!?
李牧显然毫不在乎这些,匡扶正义,就算舍去这个肉身又有何妨!?甩了一下剑刃随即还鞘,朗声说道:“赵巍然身为粮库主管,徇私舞弊克扣军粮!其罪当诛!”
作为军队里的任何一员,都是有名册的。除了主帅外,是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乱杀人的。除非是特殊情况,也要有佐证并在事后上报给主帅才行。更何况赵巍然是一名将军,杀他是需要国君点头同意的!也就是说,就算此时是廉颇老将军亲自到场也不行。根据法律规定,他也要将查实的罪证造册并上报给国君,然后派人押送罪犯回都由赵王亲自发落。
完了!彻底完了!督粮官黄飞看看韩永成是欲哭无泪。任谁能想到李牧这个疯子真敢杀人!?打人也好,吵架也罢。只有不出人命怎么着都好说。现在倒好!就算把脑袋给缝回去也活不过来了!
此时的罪责,两位在场的军事主官都有责任。李牧疯了也就罢了,身为一名在现场的将军为何不提前预知此事!?上头果真问责下来,再轻也是个削官发配的大罪。万一赵王迁怒,随后就是个杀头抄家株连九族!
黄飞哆嗦着手点指着李牧,怒不可遏道:“反了!反了!来人!还不快点给我拿下!”
众军卒里都是老兵,自然知道军规条例。打人不要紧,只要别把人给打死就没什么事。就算事后查证,也有当初负责此事的官长顶着。现在杀人了!问题如天大!听到这话顿时醒悟,迅速将刚才的大英雄团团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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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极度混乱的场面很难再控制,当李信又看到李牧被兵卒包围时,突然蹦出来大喊一声:“住手!快关门!”
现在已经乱了分寸的众人犹如其身跌落水中,正拼命寻找一根稻草却听到有人发布命令。不管所为何事,反正抓住就是。于是纷纷冲进门洞,将原本敞开的两扇大门关闭。事情都办好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李信跟韩永成耳语几句,然后命令军卒原地待命。如有敢擅自离开者,杀无赦!就是有尿,也在这给我憋着!见一切全都安排停当,心里感觉稍微安稳一些。左手拉着黄飞,右手抓着司马尚,三个人一起走进前厅落座。
“二位将军!事已至此,恐咱们在场的诸位都难逃干系啊!”
这不全是废话啊!不用提醒也都知道!
司马尚和黄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李将军什么意思?”
李信朝院子里被包围的李牧看看,这才小声说道:“咱们现在就算把外面那小子剁成肉泥,也于事无补。在下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是不知道...”
黄飞没有后台,好歹混个百夫长也是战功加积蓄堆上来的。人家库头顶多追究个失职查办,再加上财大就气粗还能疏通。司马尚更没问题,家族里军界政界都有亲戚。由此便知当前顶那口最大黑锅之人,自然非他莫属。这可要了亲命了!正手足无措之时,听到里面还有松动,自然愿意洗耳恭听。
司马尚倒不担心他自己,而是替他的好友李牧纠结。既然有人愿意出主意解此时之困,忙表示此事可以商量商量。只要点子正没纰漏,权宜之计还是可以有的。
见两位将军都表示同意,李信如释重负。左右看看,这才小声说道:“大伙儿都知道,被杀的赵将军底子厚实。就算此人没后台,李牧也活不了!现在的情况是上到在场的将军,下到在场的兵卒,恐怕一个人都逃不掉...”
听到这位不说正题,黄飞一摆手。“李将军有话直说便是,兄弟们只想知道此事该如何处理!”
李信点点头,小声出个主意。“据外面传来的消息,秦军已经发动夏季攻势。赵将军已经身亡,这么死去显得太过窝囊。若是战死...”说到这,李信故意收住话头,看看两位的脸色。“这样处理的话,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这个主意当然好了!既能把在场的全都脱了干系,同时还能给赵巍然挣个战功名份。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可是,如何来演这一出戏?
司马尚看看院子里的军卒,脸色露出犹豫之色。知道这事的人太多!万一谁说漏了嘴,就麻烦了!现在又不能灭口,看来这个主意太糟!
李信显然也想到这个人多嘴杂的问题,不过他也没有马上点破。给对面这二位点时间考虑也是好事,说明白不如让他们自己琢磨明白。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粮库的库头走进大厅。
韩永成进来朝李信点点头,然后对司马尚和黄飞说道:“我刚才给外面的兵卒已经交接好,他们也知道轻重。事情果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若是不想去戍边,最好的办法就是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对于外面的兵卒而言,闷声大发财也是好事。戍边的日子到底有多苦,根本不用听任何人解释也都清楚的很。一年难得洗次澡不说,就是饮用水都要看老天的脸色。晚上睡着觉,等第二天一睁眼。嗨!怎么光剩下个脑袋了!?
两位将军犹豫的原因,就是担心保密问题。既然外面的兵卒没问题,他俩自然也是没问题的。一个可以借此保住自己的官职,另一个可以借此保护自己的朋友。
事已至此,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想罢,两个人一起朝李信躬身施礼。“全凭李将军安排就是!”
李牧已经被卸去武装,暂时派人看押起来。李信打定主意是要救李牧的,所以当仁不让全权接手。其中不单单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更多的是因为此事还会牵扯到韩永成。至于说用金钱和关系去疏通,里面总是充满了未知。再说韩将新附,本就容易被人猜忌。若是此城现在还属韩国,该如何处理又另当别论了。
当前能说了算的四位将军都在现场,初步设想的计划就可以进入实施阶段。这事如何做得天衣无缝?当然是当着诸多军卒的面最好了。现在最大的难点,就是如何遭遇到秦军。如果没有这个为前提,后面的结果是无法成立的。
李信倒是想一拍胸脯,告知对面二位不用找了,自己就是如假包换的秦军!可要是真这么说,当场就能打起来!正摸着下巴琢磨今天夜里出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院子中的尸身早已被藏了起来,地上的血迹也已经冲涮干净。四位将军看看再无遗漏,让众军卒全都去后院躲避。该做的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调整好呼吸,然后相互看看脸色都很正常。这才命人开启院门,看看门口外面是不是已经堵满了赵国兵卒。随着门轴的吱嘎声传来,外面依然冷冷清清并没有前来兴师问罪的大军。
一名传令兵站在大门口,手里举着廉老将军的书信。这位显然没打算找旁人,看到脸色有些发白的司马尚在人群里,忙行个军礼,说道:“司马将军!这是主帅给您的书信!”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司马尚朝李信递个眼色,然后双手接过去。见这位转身就要走,忙问道:“这位小哥,请稍等!老将军那边,不用给带回口信吗?”
听到召唤声,传令兵忙停下匆匆的脚步。低头认真地想了想,这才说道:“主帅说,此信不必回复。内容都在书信里,将军一看便知!”说完以后,确认没别的事情需要传达。赶紧敬个礼,跳上战马疾奔而去。
四个人刚才正愁没有作战命令,无法出动军队御敌。老天有眼,这不就来了嘛!于是,重新命人关闭大门。急匆匆返回大厅,展开书信观看里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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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的命令之所以被称为书信,主要是因为这不是以发布命令的方式传递的。一个是考虑保密问题,再一个就是防止军心动摇。若是被主力部队知道,丹河才是最后的防线。再让大伙儿全力御敌,就显得有点夹生了不是。
四个人看到书信的内容,吐吐舌头也是心惊不已。内容根本没有商量的语气,提及此次的分工直接是命令。如果此次查实粮库出现大问题,留督粮官黄飞所部接任守城之责。如果问题不大,则由他亲自负责将人犯押送回大营,不得有误!责令司马尚及李牧二人放下手头所有一切事物办理交接,即刻携所部兵马赶赴丹河防线督造防御工事。
既然老将军的命令在此,那就按部就班好了!
于是四个人马上召开临时阵线联盟会议,以商定瞒天过海计。有这个私下的交易在里面,原本不熟悉的哥四个已经好成一个头。再说话也就没先前的将军长将军短的客套,而是直接用你、我、他来代替。
阵线联盟会议随即决定,按照将军令司马尚与李牧即刻带领所部奔赴丹河防线;粮库没有任何问题,韩永成等人继续留守光狼城;黄飞则不再停留,亲自负责押运粮草即刻回营。至于人犯,自然是没有的。而赵巍然赵将军则在出城巡防期间遭遇秦军战死,等守城部队得到消息赶去支援已经来不及。
见一切办得是结结实实,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相视一笑是倍感欣慰,都起身离座拜谢李信。现在可以说,这位就是个生同再造的大恩人!既保全了所有人的性命,还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几个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若没有人家出这么个好主意,等着回去连坐好了。人家李信是这里面最没责任的一个,能如此有心倒也难得。
等运粮队安全返回赵军大营,便是大局已定。以后就算有人再质疑此事,想翻案恐怕也难于上青天。满心欢喜的黄飞建议兄弟四人八拜结交,也算是为此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听到这话,司马尚当即站出来反对。“你这话不对!”
三个人异口同声问道:“为什么?”
司马尚嘿嘿笑道:“应该是五个人!若不是有李牧这个神经病闹上这么一出,咱们现在还满头虱子没处拿呢!既然由此机缘巧合,如何能少了这个始作俑者!?”
黄飞现在一听这个名字都头疼,本意打算反对的却架不住李信和韩永成的怂恿。这韩库头的面子可以不给,李信的面子比天大!于是勉为其难表示同意,不过要司马尚先去做做李牧的工作。若是这位还自负清高,干脆那凉快哪待着去!
早已准备好英勇赴死的李牧听到司马尚传来的消息,对他这个老乡也是刮目相看。天大的事情看似无解,却被人家信手拈来轻松解决。单冲这一点,这个兄弟还是拜的。于是表示同意,这事便这么定下了。
五个人一论年龄,黄飞年长,尊为大哥;李牧次之,为二哥;李信为老三,司马尚为老四,老五便是韩永成。焚香祷告天地,自然是不能缺的。等五位再起身时,便是大哥小弟的称谓了。
毕竟此时的外面战端已开,大军急需粮草补给以备不时之需。于是众人约好来日再聚,便出城洒泪而别。让五位兄弟都没想到的是,这一别便是十几年以后再聚首。而作为当时的交通不便与军队的连年征伐,能再次重逢已属奇迹。
韩永成看到危机终于消逝不见,顿时感觉到天地无比宽阔起来。事情重新被拉回正轨,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如果里面有一点点差池,当时被李牧斩杀的就不是那个赵国将军。正如吕子所言,凡事出手以前必然要将方方面面控制好方可为之。若是自以为是独断枉为,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不过现在看来,漫天的乌云都已经过去了!随着秦军收复上党地区,随后的天空将是一片艳阳天!
送走两支急匆匆赶路的赵军离开后,两个人这才返回城内。期间韩永成问李信为何要去帮助李牧,这位可是被吕子承认的赵国未来的中流砥柱。如果能借此能除掉此人,也算是提前拆掉赵国的一条臂膀。如果办成此事,对秦国的统一大业是百利而无一害。
李信所以如此为之,前面说过主要还是考虑到韩永成和光狼城的安全。因为一旦此事被人告发,随之而来的责罚完全无法预料。事情虽然是因李牧而起,难道作为此城的副主管就没责任了!?你若是个赵将稍可商榷,可你偏偏是刚刚投靠过来的韩将!人家那几位的关系肯定都是盘根错节的,藕断丝连的结果必然会找个替罪羊。
对于赵军主帅的廉颇而言,他宁可牺牲个不认识的韩将顶黑锅,也绝不会去动自己手下的。
关于这些话,李信自然是不能对这位小师弟说出来的。于是,干脆笑道;“五弟!吕子离开光狼城时,就不断嘱咐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求安稳。他之所以这么要求,主要是考虑到咱们的主力部队随后会大举进攻上党地区。就算咱们暂时会损失一些粮食补给等物,但起码大部分的补给还是会归我军所有。如果不用计救下李牧,整件事情便会向你我无法控制的局面延伸。果真到那时,便会坏了吕子的大计,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救人以求稳。退一步求万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韩永成对这种说法深以为然,不由地连连点头称是。因为他一直都不理解此城已经归秦军所有,为何还要每周供给赵军粮草补给。正因为有这个想法在里面作祟,这才导致他擅自做主往军粮里添加大量沙土。
由此可见,人的心有多大,天地才会有多宽。暂时的让步,并不能证明谁最终的成功或者失败。因为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未来!总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大踏步地前行而不会导致迷茫。至于成功,其实它早已被预见在你的心里。
成功绝非偶然,而是必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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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领命阻击秦军前锋部队的赵军急匆匆赶到指定位置,令人没有想得是,地图上的所记录的山势竟然与原地形出入太大。地图上所记录的是山峰,而此地却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这如何阻击敌人?
派兵占领丘陵,大老远就能被秦军看到。硬碰硬显然是不行的,临行前廉颇将军一再嘱咐尽量避免此情况的发生。负责指挥此次战斗的赵将赵直反复比对地图,重重地嗯了一声。此地段若是后退五里的话,倒是有一处合适的防御地点。
但兄弟部队已经沿线布防,后退将会直接导致他们的侧翼留给秦军。所以决定的阵地便无更改,只能朝前不能往后。周围除了那座光秃秃的丘陵地带,附近再无地利可言。于是临时决定派出斥候沿路寻找合适的阻击位置,同时命令军卒沿路设置防御阵地。
因为赵直所辖的兵卒多以步兵为主,所以只能选择原地固守。而赵国的畴骑部队,据说已经准备就绪。他们的任务就是直插秦军后方,以期能将前突冒进的这股秦骑兵包围。也就是说,此时的此地就是布袋的底部。一旦漏了,后果无法设想。
“兄弟们!秦蛮子此次如入无人之境,你们说怎么办?”
随着问话声传来,随即有人大声应道:“那是因为咱们没出现!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忙碌的军卒顿时大声相应,与敌对决的战意冉冉升起。感觉手底下干活都有劲,让前期的准备工作提速了不少。将少许兵车的马匹全部卸下,堆积起来封堵道路。然后用木头将连接处加固,以防止骑兵的冲击。
步兵与骑兵对阵,最忌讳的就是被骑兵冲击自己的阵地。只要有这些障碍物存在,便可以保护藏在后面的步兵。步兵不是盾牌防御吗?这不跟秦军交锋的结果显示不吃力吗!
赵直亲自检查固定情况,有问题的立马返工加固。只要保证临时搭建的栅栏不倒,自然能阻住快反部队的迅猛攻势。正当军卒忙碌着固定防御工事,就见去前方探寻阻击阵地的斥候急匆匆返回。找到正在视察前线的赵将军,翻身下马禀报道:“将军!前方发现秦军的先头部队,离此不到两里地了!”
秦军真够快的!
听到这话的兵卒相互看看,赶紧放下各自手头的活儿抄兵器。
赵直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没二话。让装备有赵国弩弓的五百名兵卒迅速进入阵地,然后命令全体人员准备战斗。毕竟有老将军的嘱咐,要不真想出去列阵对敌!
憋屈!
就在防御的赵军全部进入阵地后,几乎目不转睛注视正前方着的道路。那个位置偶尔有几片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起,除此之外只剩下安静。就在画面静止的刹那间,整个大地仿佛抖动起来。随后便是尘土飞扬起来,刚刚落在地上的枯叶被卷到路边。
正当人们怀疑是不是黑山老妖出山之际,身穿黑甲的秦军畴骑突然出现来烟尘之中。接着震天响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踏破天地间所有的宁静。
看到对面出现杀气腾腾的骑兵部队,赵直使劲握了握手中的长矛。看看兵车木架上震落下的尘土飘飘洒洒,对身边的几位将军问道:“有人愿意出阵否!?”
“某将愿往!”随着一声大吼,满脸络腮胡子的赵将卢志杰自告奋勇挺身而出。
当兵的都知道,御敌初期打的就是气势。如果上来就被对方压着打,这斗志只会越打越低迷。赵直点点头,猛地朝前一摆手。随着兵车左右一分让出道路,早已卯足劲的卢志杰所部大踏步出阵。
担心卢将军吃亏,赵直随后又命令一支赵军出营接应。盾牌全部前置,以防御对方的箭矢。矛戈其次,准备刺杀落单突入的骑兵。后面便是整队的弓箭手,以寻求在最远距离给敌军致命的打击。弩弓手毕竟是最后的防御基础,所以全部留在阵地的最前沿上箭掩护。
见各部都已准备就绪,赵直这才稍稍安心一些。眯着眼睛注视着对面的骑兵越来越近,却突然发现对方全都勒住战马原地停下。
出阵的卢志杰手搭凉棚,仔细观察对面为何无故停住。就见秦军的畴骑由点成面朝两侧延伸,直到添满整个平地便不再变化。两军此时的距离相隔将近二百米,喊话显然是听不到的。
不管双方是谁,起码对阵的将军都是要出阵对话的。互通名姓的同时,也好列阵显摆一下自己的兵团实力。可是秦军为何停止不前!?见对方如此胆怯,卢志杰干脆揣着手等着对方靠近。
当尘埃落定,大地再度恢复平静。此刻的赵直终于看清楚对面数千秦军并没有原地等待,而是都在准备手里的弩弓。这也让他突然想起先前以身殉职的赵燕所说的一些话,二百米!
不好!
赵直顿时明白秦军的火力强劲,完全可以忽略看似不可能的距离。二百米!想罢,大声喊道:“卢将军撤回!盾牌准备防御!”话音未落,突然发现对面静止不动的一团黑云猛地抖动一下。
当地上的尘土再度飞扬起来,前出的整队赵军纷纷随着哨声倒地。当痛苦的惨叫传入防御阵地的同时,对面如疾风般的马蹄声再度传来。乌云中发出阵阵雷声,迎着太阳光在半空中闪耀出一道道的寒光。
“将军小心!”
赵直身边的兵卒闪身挡住将军的正前方,接着一股力道推动赵直朝后退了两步。等他伸手掺住这名兵卒的同时,这才发现两支三棱状的箭头已经洞穿兵卒的身体。这可是身穿两层厚皮甲的士卒啊!如何这么不吃力!?
当秦军畴骑与赵军防御阵地越来越近时,射出的弩箭也开始营地后方延伸。随着尖啸声漫天袭来,毫无掩护的赵军兵卒纷纷中箭倒地。
被身边护兵拖进防御工事里的赵直看到此情此景,怒火中烧眼角瞪裂。大声呼喊活着的兵卒就地卧倒,却因为周围噪音太杂导致没传出多远。打翻的灯油不知何时被点燃,火光中看到还在挣扎的身躯随即被箭矢射翻在地。这些兵士都是跟自己浴血疆场数年的兄弟,没想到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便已损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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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军防御阵地里被保护起来的弩弓手发挥威力时,营地里的大火也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纷纷中箭落马的秦军并未就此停止进攻,边发射箭矢边将注意力集中到躲藏在工事内的赵国弩弓手身上。此时的精准度将伤亡的差距迅速拉大,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只要身体还能动,就剩下三个动作。
上箭!瞄准!发射!
赵军给对方形成的压力,主要来源于掩体保护和对面马队的密集程度,也就将秦军猛烈的攻势暂时有效地阻挡住。可是当冲锋的秦军调整战术后,这个优势随即被减弱。而秦军的弩弓制作精良,其精准度远高于赵国弩弓。作战双方的距离接近过程中,对掩体后面的赵军弩弓手逐渐形成绝对压制。
远程武器方面的差距是有的,这也是不争的事实。秦军主帅王龁将最新由国内调拨的一批新式弩弓装备给一线作战部队以后,随即在实战中大显神威。这种新式武器较老式弩弓有诸多优点,在此耽误点时间以便说明。
新式弩弓让使用者更容易上弦并装箭,骑兵部队为此还直接取消了战马的马镫。射手发射完成后,右手可以直接将弩身下挂并用脚蹬住,单手便可以将弓弦挂好。与此同时,左手取出箭矢准备装箭。
新式弩弓具有更精确的刻度标定距离,只要射手估算的目标距离没问题便可根据望山(瞄准标尺)上的刻度进行瞄准。至于风向问题肯定是要训练的,但这难不倒常年跟弓箭打交道的射手们。毕竟发射弓箭也需要计算风向,跟使用弩弓是一个道理。
再一个就是关于弩弓使用的箭矢方面的优势,这也是射击精度不可或缺的一项。在前工师王翦和继任者吕楚的共同努力下,将大量装配部队的扁平箭头淘汰并更换为三棱箭头。虽然还没有全军普及,但作为一线的主力部队已经列装完毕。尤其是此次进入上党地区的作战部队,全都装备最先进的三棱箭。
以上是秦军的武器介绍,相对于赵军的装备就要高出一个等级。此时的赵军军中也列装有大量的弩弓,但其射程与精准度还不如秦军换装下来的那批老式弩弓强劲。他们所使用的远程投射武器仍以弓箭为主,其射程可想而知。再加上一直得到没有更新换代,许多武器早已陈旧不堪。
赵直此次所带的五百弩弓手还是在出发前申请更换掉一小批弩弓,这才保证了五百人的武器全部能用。其中如有非故意损坏,弩弓手只能使用佩剑与敌作战。而配发的弩箭箭头仍是老式的扁平状,在超远程射击过程中所受到的风向作用尤为突出。相比秦军所使用的箭矢,其中的差距更大。
秦制三棱箭头在制作过程中被要求三个棱边是等长的,分毫不差的制作工艺确保了超远程的射击精度。箭矢在飞行过程中,箭头所受的风向影响极小。
当然了,武器再先进终归是由人来使用的,兵卒们的勇气和必胜的信念也决定了战役的成败。作战双方的兵卒都充分体现出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用生命谱写出悲壮华丽的篇章。对于武器装备方面的介绍,在这里只是就事论事。
秦军的攻势异常猛烈,让原本还以为能坚守数日的赵军顿时感觉压力太大。随着士卒的伤亡成倍增加,赵直所部三千人马几乎损失殆尽。当赵直的部下找到他时,发现将军依靠在兵车上已经中箭身亡。锐利的箭矢直接贯穿兵车的地板,将藏在后面的赵直射死。
随着将军阵亡的消息传出,失去约束的兵卒们竟然没有选择夺路而逃。而是挥舞着手里的兵器,纷纷怒吼着冲出营地发起最后的冲锋。
当惨烈的丘陵阻击战全部结束以后,秦军发现赵直将军并其所属三千人马无一人幸免全体阵亡。因有命令在身,秦军随后跨过这座防御营地直插赵军纵深。离开前只来得及将赵直草草地埋葬,并将其佩剑插在坟前以示对这位将军的尊重。
就在这支秦军畴骑刚刚离开不久,负责两翼包抄的赵军骑兵部队随后也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营地内的惨烈搏杀,不由地是面面相觑。秦军的动作太快了!原本以为这座防御营地至少能坚守两天以上!
赵军的作战地图都是一样的,甚至可能都是出自一个制图部门。当两支部队的指挥官看到满是血污的地图后,纷纷拿出自己的地图比对当前地势。这里那有他娘的山!?好歹附近有座光秃秃的丘陵,还要蹲下来才能看得出来!一张该死挨千刀的破地图,就枉送了三千名弟兄的性命!
当兵卒找到赵直的尸体,两名指挥官是仰头长叹。与赵直将军一同共事也有十几个年头,虽为赵王家的亲戚却没有一点架子。兄弟长兄弟短的就好象在刚才,这人说没就这么没了。这到底该怪谁!?难道是秦军比我们更优秀!?还是那些该死的...唉!都不是!此身从此化作英雄泪,滴入长河都不见!
“顾将军!此时突防成功的秦军早已失去踪迹,咱们该如何处置?”
顾将军低头看看阵亡的赵直将军,使劲地攥紧拳头咬碎钢牙。翻开地图查看一会儿,说道:“吴将军!综合现场分析,这股秦军行色匆匆。看来是有目的的,由此便可以推断出他们的去向!”
“噢!?”吴将军顺手展开自己手里的地图查看一番,点点头应道:“不错!众所周知,秦军是以首级论战功的。咱们这座营地内阵亡的兄弟都完好,看来他们的任务很紧急!我看差不多!”
顾将军点点头,看看还在燃烧的营地大后方。为了保证两个人推断秦军的目的地是否相同,于是建议各自在手里写个名字。秦军战斗力太过强势,当前两支兵马最好能兵合一处。借此将追击路线统一起来,也好替死去的赵直和众弟兄们报仇雪恨。
当两只大手并在一起时,相互看看一起张开。随着那个名字相同,两位将军如释重负。既然现在英雄所见略同,那还等什么!?于是翻身上马,注视着正前方的土路。
“将军!追否!?”
顾将军转头看看跳上战马的吴将军,大声笑道:“大丈夫既然生于天地间,能如流星般划过天际也不枉此生!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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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万里无云。碧蓝色的天空透出一丝纯洁,干净得仿佛可以洗脱人心头上的凡尘。当假扮冯亭的王翦赶来接吕子准备出城时,见到吕子正抬头看着天空。快走几步,站在吕子的身边。跟着抬头注视着蓝天,思绪回到昨夜。
就在昨天夜里,当他问起明日该如何送真正的冯致远出城时。吕子告诉他,就在擒拿人犯的那天夜里就已经将冯致远带出城去。为以防万一,孙十三也已经连夜赶去城外完成与负责接应人员的交接。也就是说,此时最为棘手的人质问题,已经圆满解决。
得知事实真相的王翦,重重地叹口气。吕子此时留在城中,再想出去已是势比登天还难!看看这位仍面露笑意的吕子,责怪道:“师弟!让我自己留下来拖住那些人即可,你为何不连夜跟着出城!?”
出城!?
吕子深知自己从进入长子县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人家给盯住。如果跟冯致远一起出城,恐怕连城墙都出不去。既然如此,那就干脆留下来好了!只要掩护孙十三带着冯致远安全返回秦军大营,那么这个任务就算正式告一段落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此时的十三应该已经遇到秦军先头部队。
十三的身上同时带有赵军的令牌和秦军的令牌两面银牌,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两支部队误伤。再加上押运队都是身着平民的装束,只要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身份,便可顺风顺水踏破一路坎坷!
听到王翦谈及诱饵的问题,吕子哈哈大笑。“此时的外面,早已是杀戮战场。咱们现在连个令牌都没有,如何能保证安全顺利通过战场!?”
王翦伸手摸摸怀里的华阳君身份令牌,用此通过赵军阵地还是没有问题的。可要是随后想再次进入秦军阵地,那么此事就有待商榷了。无法表面身份的同时,万一被自己人给射死,你说找谁说理去!?
“将军!您已经决定了吗?”
吕子点点头,起身大手一挥。“得到与付出,从来都是成正比的。既然我们已经杀入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那么也要为此功付出一定的代价!”
王翦见一哥说得是铿锵有力,也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此时的吕子跟冯致远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却要牺牲自己换取最后的胜利。相比而言,表面上的得到却还是我方损失的大!可是事已至此,再多说些废话也于事无补了。就目前这个形势而言,留下最大诱饵才能保证安全送押运队出城。除此之外,还真没别的好办法。
“末将必会全力保将军周全!”
......
王翦看看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好问道:“将军!您在看什么?”
吕子轻轻地点点头,深深地口气笑道:“活着真好!可以每天看着蔚蓝的天空和生机勃勃的绿意!这也许就是活着吧,可以让我们每天欣赏生命的色彩。”说完,转头看看王翦。
王翦躬身,说道:“将军!都已经准备好,常羽等人已在前院等候。咱们...咱们此时可以出城了!”
吕子再次抬头看看那片柔软的蓝色,用心感受着清晨的美丽。张开双臂拥抱下天空以后,这才说道:“走吧!”
随着大门开启,原本空荡的胡同内竟然站满了城中的百姓。
看来就要开始了!王翦抓住剑鞘,看看吕子。
吕子却只是点点头,然后大踏步走出大门。
“拜见华阳君!”胡同内的百姓见到冯亭走出来,纷纷拜倒在地。
王翦朝前迈出,然后一摆手让众人全都起来。“都起来吧!父老乡亲所为何事至此!?”
人群中一位老者看看身边左右,躬身施礼。“敢问华阳君这是要出城吗?”
“大胆!”此时身着赵军服饰的常羽站出来,怒道:“君上要去那,还要跟你说吗!?”
老者嘿嘿一笑,突然大声喊道:“君上出不出城,自然不是我等百姓该问的!但要是出城投靠秦军,那么这事就不能不管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乡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听外界传言,秦军已经对赵军发起总攻。因为太过突然,再加上赵军不给力,恐已成势如破竹之势。相信秦军的先头部队不日便会临近长子县城,随后将是惨无人道的杀戮。而冯亭早已是此城的主心骨,一旦失去他便会失去斗志。
明明说好要誓死抵抗,如何又要投靠秦军!?难道要用我们的头颅,再次去成就你的官位?明显感觉自己可能上当的百姓群情激昂,纷纷附和要求冯亭给大家一个说法。
本以为见面就要动手的王翦,根本就没想到会遭遇这种局面。胡同内可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如何能拔剑相向!?低头稍微犹豫一下,抬手让大伙儿全都安静。
“父老乡亲们!都不要乱!我冯亭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此次出城只为寻找赵军过来帮助咱们守城!”
听到主心骨说出答案,乱糟糟的场面随即彻底安静下来。相互看看,纷纷点头称是。自己手里有几把刷子,还是心知肚明的。如果论起打仗来,当然还是人家正规部队给力。而此时城中大部分守军都是由老百姓临时组建而成的,其战斗力可想而知。冯郡守果真能找来正规军前来帮忙守城,大家能活下来的概率就会成倍增加。
王翦见场面得到控制,忙大声喊道:“乡亲们!大伙儿不要再听信谣言!外面的秦军随时都有可能突防到达这里,本官还要赶紧出城找寻赵军的主力部队。你们在这堵路没有任何意义,都赶紧散开回去准备吧!”
不明真相的百姓得知外面的形势迫在眉睫,有人就想赶紧回家。刚要迈步散开,就听人群里有人大声问道:“如果真是这样,人家赵军凭什么愿意过来帮忙!?我们可都听说了,他们根本就没兴趣替咱们保卫上党郡!赵国部队在丹河一带早已开始构筑永备工事,那才是人家主力该去的地方!”
再次得知真相的老百姓不由地面面相觑,忙驻足朝此城的主心骨望去。再度出现的不确定,让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突然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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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前期秦军乱杀无辜的坏印象,也就难怪此时城里的百姓没有信心。如果秦军没有这个恶名声,蓄意发动群众的目的便会毫无作用。凡事有因必然有果,这也是吕子和王翦最无奈的念头。假如没有这个前提存在,也许就可以让事情变得更为简单一些吧。
刚刚准备离开的众人再次鼓噪起来,怪不得冯亭又要投靠秦军,原来如此!我们原本好好地是韩民,就算身死也能叶落归根。现在倒好!刚刚加入赵国国籍没几天,这签证还没审批下来。接着又要转秦国户口了!?你到底想要搞什么!?既然我们这些筹码横竖都要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家伙独自离开县城!
“你个反复无常的失信小人!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就不能出城!”
“对!我们要讨个说法!”
身份这东西,有时真是不服不行。如果此时的王翦是秦将身份并且带领大军在城外,他完全可以站出来保证秦军绝不会屠城。毕竟现在的主帅是王龁而不是白起,吕子的建议还是十分管用的。老百姓之所以会民怨沸腾,当前最主要的原因就担心自己被杀。既然没有活下来的希望,索性拼掉性命也要抗争到底。
吕子自然知道王翦的无奈,却苦于无法站出来现身说法。他完全有能力保全此城的百姓,而且毋庸置疑。但就当前的这个形式分析,如何说得!?空口无凭,没说两句话就会被愤怒的百姓当场打死。见王翦无言以对,忙小声提醒他说说外面的战场形势。
王翦稍一琢磨,随即明白吕子的意思。“乡亲们!安静!你们都听我说!此时的外面,赵军主力已经被突防的秦军分割成十几块。也可以这么说,因为退往丹河防线的路已经被封堵住,他们会有不少部队无路可走!我们只要找到这些失去退路的赵军,他们绝对愿意过来守城的!”
这句话说得在理!
随着刚刚燃起的怒火又有消散的可能,人群中有人再也忍耐不住。大喊道:“你们又没有出城,怎么对外面的战局形势如此了解!?”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随着这个人的提醒,老百姓彻底开始质疑华阳君的动机。冯亭的最终目的就是为出城,所以怎么说也是他!
常羽一直在寻找捣乱的那人所在位置,却因为人太多导致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此时见形势危急,不由地大喝一声。“谁在那说话!?有胆就站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
自古形成的官威不是盖的,再加上常羽的装束又不是名普通的军卒打扮,这一声大吼,顿时将嘈杂的场面震慑住。人群中一直低着头喊话的那人正琢磨事,突然感觉到周围情况不对。猛一抬头,这才发现人群已经分开将他彻底显露出来。还没来得及骂这群不讲义气的群众,就见几名军卒朝自己奔过来。
随着人群左右分开,常羽第一时间发现躲藏在人群的捣乱份子。伸手一指,低喝道:“给我拿下!”
王翦见形势再度得到控制,忙对大伙儿喊道:“乡亲们!千万不要听信秦国细作的谣言!他们恨不得咱们现在就内乱!”
若是显露身形的这位跟周围的人都认识,那么有些话就好说。这位当时光想着散布谣言,却忽略这关键的一点。有时人就这样,相熟的话更容易被人相信。老百姓毕竟认识冯亭,而眼前这位就没一个人认识。
王翦从人群中的眼神读出些许信息,见常羽已经擒拿住捣乱之人,忙大声问道:“你们谁认识他?”得到确认答案后,当即命令道:“给我砍了!”
听到冯郡守要当场杀掉秦国细作,众人纷纷叫好起来。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原本拥挤的人群迅速退后让出空间来。
常羽早就想一剑结果了这个家伙,得到命令后马上让几位兄弟将此人按住。伸手拽出利刃,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此居心本就该死,纳命来!”说罢,一剑斩过去。
“住手!”
话音未落,从人群走出一个人。从怀里透出令牌,大声喊道:“本人乃廉颇将军的部下苏兆!此次来到长子县城只为暗自查访秦国细作!”说完,一指被抓住的那个人。“他是我的部下!如假包换的赵将!”
貌似有点乱!
原本打算看热闹的百姓也有点失去信心,再加上此时新附仍认为自己是韩国人。所以当听到有人自称是赵国人,根本就不感冒。只是相互看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跟突然出现的这位其实是一个国家。
苏兆见周围一点支援的声音都没有,不由地冷哼一声。抬手将藏身于人群的部下召唤出来,这才指着王翦身边的吕子说道:“冯亭!非大丈夫也!还不敢承认自己投靠秦军,站在你身后的那人就是秦国细作的首脑,吕子!此人假借昌盛记之名,在各国遍布秦国爪牙刺探军情。”
吕子到底是谁,当地的百姓并不清楚。可要是提起名声极好的昌盛记来,自然是知道的。如果真如这刚才那个赵国将军所言,昌盛记是秦国的情报部门,那么人家掌柜的没理由去邀买老百姓的人心。接济穷苦人!?想什么哪?
在场的人群里面本来就没有富人,说自家没个穷亲戚被昌盛记救济的还真不多!苏兆若是直接指责华阳君身边的是化装的秦军步卒还好说,可要跟昌盛记联系在一起,显然就是败笔。
此时若不是这个赵国将军亮出腰牌表明身份,相信早就有人骂祖宗了。好在人多嘴杂,偷着吼两句还是可以的。
“简直就是他娘的胡扯!说人家昌盛记是秦国的,谁信!?”
“本来就是张臭嘴!难道是吃了大粪不成!?”
苏兆的手下听到这话,当场就怒了。“这谁啊!?有本事站出来!”
此时躲在人群里喊话的几位,可都是真正的父老乡亲邻里。再想用人家的法子,就没什么作用了。
听到赵**卒在那大呼小叫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打算挪地方,相反还带有点愤怒的味道。长子县城不是已经归属你们赵国了吗?此次派来几十万大军,为何不派一兵一卒过来帮忙守城!?甚至还跑丹河去修防线,我们这些人算什么!?你们真有本事,就去打秦人!在这朝我们老百姓吼什么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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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场面再度混乱起来,吕子笑着摇摇头。这才叫现世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外面的双方既然都不再关注这边,还是抓紧时间出城吧。
胡同内跟着闹事的百姓已经确认表明赵军身份的这伙儿人居心莫测,所以关注的重点也全都放在这帮家伙身上。大呼小叫招呼人群后面的赶紧去通知人手过来帮忙,越多越好!当然了,因为需要守城并早已发到手里的武器也可以带上。现在的形势已经极其明朗,那就是有武器的人说话普遍大声。
被两头堵的赵人此次来的目标极其明确,所以一直有人关注华阳君等人的动向。发现兵卒开始维持秩序并准备出发时,忙放弃愤怒的人群准备拦截。
彼此熟悉不熟悉的结果,随即显露无遗。随着携带武器的群众大量支援过来,顿时感觉这底气也足足的。发现这伙儿赵军的目标是冯郡守,自发地亮出兵刃组成人墙保护。
看到原本有利的形势彻底反转,几次想突出重围没有成功的苏兆不由地大怒。“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们是赵军派来来救你们的!而那些人才是你们的敌人!一旦让冯亭逃走,秦军随后就会进来屠城的!”
分发完武器的百姓各自看看手里的兵器,听到此时的喊话是倍感刺耳。你们明明都已经打算放弃上党郡,来几十个人就说救我们的?外面可是有几十万秦军,你们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有这个抵触心理,说话也就不再客气。
“闭上你那鸟嘴!我们韩人的事情管你们屁事!?”
苏兆的这帮手下见目标已经上车准备离开,忙挺兵器就想冲入人群砍杀。苏兆赶紧伸手拦住,示意胡同内早已人满为患。当前若不是在战时,百姓手里是不会有兵器弓箭的。现在人家的手里都有家伙什,再加上不时外围有人赶来支援。当前自然是不敢动手的,万一打起来的后果不堪设想。这明明是打算跟全城的百姓为敌嘛!
此时见人群分开两侧给华阳君让出一条路来,分析出形势的苏兆只好表示自己这些人并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既然你们同意让冯亭出城,那就随他出城好了。至于后面的结果,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发现这伙儿气势汹汹的家伙服软,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叫好声。明事理才能活得久远,这可是千古名言!敢动我们的冯郡守!?我们今天就让你们活不了!
看到华阳君等人大摇大摆转出胡同口,苏兆的手下不由地跺足捶胸。“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想要死得快,有的是好办法!苏兆打定主意是不能惹起民愤的,摆手示意此事无需多言。城里既然不能动华阳君,那就出城再动手便是!打定主意后,严重表示自己还有公务在身,大伙儿要是没事就此散去好了。
官人有公务在身很正常,只要别打冯郡守的主意,你们爱干嘛干嘛。于是不情愿地闪出一条路,好让这帮意图不轨者走出包围圈。
随后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一个怪现象,让路过的人们无不侧目观瞧。前面有一伙人走着,后面则跟随几百名手持刀枪棍棒的百姓。走在前面的苏兆自然清楚跟在后面的那些人意欲何为,所以不敢朝城门走而只能去往官府的方向。那就先这样吧,至于如何脱身就等夜幕降临好了。
王翦回头看看距离越来越远的长子县城城门,呼出口气这才把心放回原位。“哈哈!咱们这不出来了!?我还以为要杀出来呢!”
吕子拍拍常羽的肩膀,示意赶车的这位赶紧戴上军用头盔。然后看看马车周围策马扬鞭的十几位兄弟,逃出升天的感觉油然而生。正如王翦刚才所言,没想到确实出人意料的简单。如果那股隐于黑暗的势力只有一拨人,那么他们此时是无法出城尾追的。可要是好几拨人马,那么此事就有待商榷了。
但不管怎么说,当前确实逃出长子县城,这便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接下来的应对,该来的终归回来。他深知民间组织的装备就算再精良,也不敢直接跟正规部队发生冲突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到前来接应的秦军部队,只要能跟大部队回合,此地除去赵军,便再没有可怕的对手了。
于是催促大伙儿赶路,争取在第一时间回合秦军主力。其实这些事就算吕子不说,这十几个小弟兄也都是心知肚明。催马疾奔的同时,期盼正前方会突然出现自己的军队。
王龁派出大军时,并未通知大部队要去接应谁。所以只有带队的将军接到密令,不论是谁接应到吕子,即刻停止进攻并保护他返回秦大营。
就算有人不认识吕子的,也被告知吕子是负责此次战役情报部门里的一把手。能混到将军这个职位,自然知道这个部门是指挥作战的关键。情报部等同于大军的眼睛,失去它就会变成个瞎子。这些无名英雄本就值得尊敬,深入敌境是凶险无比。有时明知没有支援,也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随着接应的第一波情报部门人员的消息传递给各畴骑部队,将军们便知道吕子处境危险。本属秘密的存在既然告急,其形式恐怕早已迫在眉睫!于是纷纷转道直插长子县,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包围这座县城。
当赵军的斥候将秦军动向的路线汇报给主帅后,廉颇明显有点不适应。自从得到沿线布置的口袋战术收获甚微后,他就打算将作战指挥部后撤三十里。之所以让他决定马上将指挥部后撤的原因,是由于一支秦军畴骑误打误撞竟然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击大营。这也让他终于确定秦军此次的目的是斩首行动,抓紧时间后撤以躲避锋芒是必须的。
根据秦军行动路线而修改的两军对战地图完成以后,廉颇低头打量一番顿时就迷茫了。所有的攻击箭头不约而同地指向一个方位,将原本平铺的面逐渐变成一个点。而那个点就是华阳君的府邸所在--长子县城!
难道果真是冯亭那个老匹夫图谋的秦国太子吗!?
这个标准答案,随着秦军充满诡异的攻击路线顿时呈现在廉颇将军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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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敢如此确认这个答案,也是拜各阻击部队传递回来的消息所致。不论成功的还是失败的阻击战,全都异口同声地表示秦军此次不是来打仗的,而是在比赛谁跑的快。有些阻击阵地还没来得及完成,人家就干脆头也不回地直接冲过去了。
片面的结果无法看出全貌,而由片面组合起来的答案却可以一目了然。廉颇深深吸口气,在心里是暗骂不已。至于到底在骂谁,就不得而知了。顿悟明白的他马上下达撤军总动员令,让正在准备第二第三防御阵地的赵军主力全体撤往丹河一带的防线。
冯亭啊!王龁!老夫就不在这陪你们玩了!索性彻底让出长子县城,让你们狗咬狗去吧!
收到撤军命令的各部将军随后也得到秦军此次行动的地图,这份还算合格的军事地图总算是帮了个大忙。而至于为何放弃当前阵地的决定,不管理解不理解都是要照做的。于是纷纷招呼正在大搞建设的兵卒们收拾行装,速速赶往丹河一带防线。不得有误!
此时的秦军主力的行动目标显然十分明确,沿途遭遇到的赵军只有不动手,他们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有防御部队慌慌张张接战,那么等这个消息被广为流传后,两军发生遭遇战的可能开始变得越来越少。到最后竟然发展到秦赵两军并排走的现象出现,虽然都小心翼翼却尽量避免动手打架而耽误各自的行动时间。
得到此消息的廉颇终于确定心中的那个推断,随即在第一时间发布停战命令通知赵军各部重大利好消息。只有人家秦军不先动手,严禁各作战部队主动去跟人家打架!
秦军前锋在后期接到的命令几乎是死命令,长途奔袭根本无暇跟谁打架。若不是沿途频频遭遇到赵军的拦截,他们根本不会和对方的作战部队发生接触。
既然没人主动出手,奇迹终于出现。仿佛重新回归周朝天下的两诸侯国部队仿佛不是在打仗,而是在丘陵山区地带搞军事演习。在没有作战命令发布以前,各人忙活各人的。秦赵两支军队有时会并驾齐驱,甚至还有交替前进的现象。期间偶尔有争抢道路而发生的争吵现象,随即会被及时赶来的各自的官长训斥一番。
都他娘的忙着赶时间,你们竟然敢在这堵路!?
得到攻击部队反馈回来的这个消息,王龁顿时松了一口气。暗暗点头的同时,突然明白廉颇也是个明白人。如果以后不打仗了,一定要抽时间去见个面才是!看来前线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了,这会让各自的行军速度大幅度提高。
被接应回来的孙十三跟主帅汇报完情况后,不辞辛苦马上要求亲自带一支部队前往接应吕子。
王龁命令就地关押罪魁祸首冯志远,至于何时将此人送回国,还需要秦王点头同意才行。不过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吕子恐怕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就走不了!既然人家赵军这边没事了,我现在倒要看看是谁敢挡我秦师!
随即命人点齐一千畴骑精锐交给十三,还没嘱咐路上小心在意就见这位已经绝尘而去。看着这支骑兵部队随后追赶过去直到消失再山林之中,这才点点头返回大帐。
此时已经深入敌方纵深的秦军收获颇丰,连续占领好几座被赵军遗弃的防御工事。沿途留下一部分兵卒守城外,其他人继续赶路。这些可是后路或者是被包围后固守待援的重地,所以无论如何不能马虎大意。
前锋部队的行动再快,仍然有个人数太多左右行军速度的因素在里面。而斥候就没有这个障碍,所以被纷纷撒出去寻找吕子的下落。再加上战争既然已经停止,也就没有了安全行动距离上的限制。既然如此,那就干脆直接取消这个限制好了!于是斥候在出发前带足各自的口粮和饮用水,急匆匆上路沿途搜寻。
此时还不知道战争已经暂时结束的吕子,一路上也是小心在意。好在有假的华阳君身份在此,沿途倒不用担心遇到赵**队。现在最让人不放心的就是遭遇到自己的前锋,他们所携带的远程武器杀伤太过恐怖。千军万马纵横驰骋的战场里突然出现一小股人马,肯定不会是好人!没打招呼就来一波急速射,自己这些人一个也活不成!
沿途也确实碰到过几波赵国的溃军,他们显然也没打算动这帮老百姓。连声嘱咐后面不远处已经出现秦军部队,便急匆匆赶往长子县城。野外作战不如依托坚固的城防工事进行防御,固守待援还有一线生机。既然是这样,那就抓紧时间赶去县城才是真事。
刚才不是说,全体赵军撤往丹河防线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吗?怎么还有部队在到处找县城?在当时通讯基本靠吼的那个年代里,无法保证命令如期传达是很正常的事情。
负责传递命令的兵卒又不是天上的卫星,只需眯着眼往下一看就知道谁的部队在地球上的什么位置。他们只能赶往作战部队所在区域内的营地进行传递消息,而不会知道早已转移的部队的下落。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都不是会掐指算卦的神人。生逢乱世正是英雄用武之时,神人们不可能去当个传令兵的。
而这些被打散的部队因为没有及时收到撤军的命令,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该往什么方向撤。为求生存,只能根据地图标示寻找附近的防御工事。只要暂时安顿下来,才可以派出兵卒出城寻找主力部队的下落。如果运气好跟大部队接上头以后,再将自己所部剩多少人以及所在区域汇报给大本营。再剩下的就是坚守等待命令,或者是与随后赶来的敌军攻城部队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别看秦军派出大量的斥候寻找吕子,仍能感觉到如大海捞针般吃力。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岔道口,便会让匆匆的双方擦肩而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幕再度降临。是继续赶路还是原地休息等待天亮,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在众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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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各作战部队陆续进入丹河防线,战报也随即有了初步统计。阵亡伤残再加上失踪的人员,数量超过六万人!?其中还不算已经被隔在秦军大后方的数个永备工事据点。如果再加上此时彻底失去消息的西壁垒内的防守人员,这个人数已经超过八万了!据战报里所提到的敌军伤亡人数,初步估计好象应该在二万人以上。
廉颇看着这份战报,顿时有点犯懵。这是个什么计算方式?防御战中的敌我损失,不是应该六比一的吗!?哦!搞了半天!我军竟然是以四比一的战损比例,最终选择退守的丹河!?想到这,不由地怒发冲冠,将统计数量的竹简猛地摔在地上。
“做事竟然如此不严谨!如何能用!?是不是该考虑把你们全都调到前线去数数啊!?”廉颇正想再说上几句狠话,见下跪之人已经哆嗦成一个。只好轻叹一声,对这位赵家子弟柔声说道:“由简啊,你跟着老夫的时间也不短了。修订份战报怎么还如此轻率!?咱们现在还有很多被秦军隔离在战场上的部队没有返回,所以不能用这份战损比例上报的。”
赵由简听到不用去随时都可能身首异处的前线,稍微安稳下心神请示道:“将军!您的意思是说,咱们应该先派人出去联络散在战场各处的兵马,然后再据实上报?”
廉颇的意思其实很明白,如果将这份战报递回赵国,平原君的脸上就很难看。也就是说,当前敌我损失比例自然是我方损失人员越少越好。如果能反过来,当然最好了,但这些都需要完成最后的统计数字才能知道。无奈地看看惊魂未定的部下,问道:“要是不这么为之,你说怎么办?”
你是主帅,这事干嘛问我!?赵由简想罢,只好低头装琢磨此事,半天没拿出个意见来。
廉颇等了一会儿,怒道:“马上派出联络人员查找失散人员的下落!还愣在这作甚?还不赶紧派人出去找啊!?”
众所周知,其实现在是查找失踪部队最好的时机。因为暂时的停战,可以保证寻找被打散的部队下落而不会在此期间发生战斗。但这是有时效的,秦军一旦完成他们的任务,随后的交锋便会就地展开。现在可是国家战争!在两国国君未正式完成交涉之前,两支犬牙交错的部队随时都可能再打起来。
廉颇是有他自己打算的,所以希望能借此战争空隙马上联络到四散在上党郡内的各部。如果能找回大量的失踪人员再好不过,留在外面的结果只能被秦军找到并就地歼灭。如果发现各部已经修筑防御工事或者进入县城,那就干脆通知他们原地固守好了。这样起码可以保证在后面的战斗中,利用这些军队不断骚扰秦军的大后方。
携带两套命令的联络员纷纷上马,连夜跨过丹河大桥返回战场。各人分有各自的搜寻区域,以点带面拓展根据地或者就近汇合各部扩充实力。在此,就不多做表述了。
随后的搜寻结果确实令人欣喜,零零散散地又找到一万多人返回丹河防线,另外还有将近一万五千人的部队,被命令原地固守防线并接纳各部队的散兵游勇。
分散在上党地区的部队基本上都跟主力部队接上头,借此让本就感到无助的兵卒稍稍心安了许多。随着联络员的往来更替,武器兵员补给趁着夜色偷偷补充过去不少。由于担心出动大部队会引起秦军的警觉,所以只能利用夜晚这么搞。
但这些只是些小动作,并不能从根本上缓解防御基地当前的紧迫局势。赵军大营之所以还要坚持如此,说白了就是给那些留守部队信心。好让可能再也无法返回大营的兵卒们知道,主力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们。
吕子一行十几人趁着夜色赶路,发现路边有一座废弃的小村庄便决定进去休息。跑了一天,早已是人困马乏。散开人员经过查找后,发现被遗弃的这座村子里没有一个人。值得庆幸的是,房屋设施还算完整。看来是村民得知此地将要成为战场以后,这才匆匆忙忙离开的。没有破坏住所,自然是打算等战争过去以后再回来。
故土难离!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园。
找到一处适合十几个人休息的院落,常羽掏出铜拨叉几下便打开院门。抽出佩剑率先跳进去确认安全,然后出来通知等在门口外面的吕子等人可以进去。
屋内的一应用品俱在,只是用落满的灰尘告诉这群不速之客一个答案。这间房子的主人,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既然是这样,那就权当借宿好了。大伙儿点起灯火开始打扫卫生,抹桌子收拾床铺。等一通忙活下来,被炉火映红的灶台位置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一天都没机会吃上顿热乎饭,这下终于可是改善下生活了!
正在做饭的常羽见吕子走过来,忙用衣袖擦擦脸和手迎过去。“将军!咱们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吕子看看这位脸上还有几道黑色的灰迹,伸手擦拭去,这才笑道:“真是辛苦你了,谢谢。”
“不敢!这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在院子里刷好碗筷的常翼抱着一摞陶碗迈步走进来,正好看到几位领导站在灶台边说话。当场愣在门口,不知道自己是该进来还是该出去。
跟着吕子身边的王翦回头看看,走过去接过几只陶碗。笑道:“这又不是在商议机密事,不用回避的。”说完,转身走到方桌前摆放碗筷。
终究有个高低身份在那摆着,部下是不可能跟官长一个桌子吃饭的。这也是规矩,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破。常羽看看桌上竟然摆放三套碗筷,忙说道:“属下还是出去吃吧!”
吕子回头看看王翦,小声说道:“没那么多规矩的,我还有些事情要商议。”正说着,见常羽还打算坚持,笑道:“我说了就算的,没什么问题吧?”
一哥的话,当然没问题!
常羽表示坚决服从,马上让弟弟常翼招呼大伙儿过来吃饭。吃饭的时候,顺便安排好值夜的顺序。没事的,就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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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是返回的途中,大鱼大肉是没有的。再简单不过的饭菜端上桌,倒也别有一番味道。吕子和王翦看到常羽挺直腰板威严正坐在那,相互看看忍不住笑出声来。
常羽此时的这个动作,让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起在楚国第一次见面的光景。记得当时王翦也是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就担心自己一放松下来再失了作为下属的本分。王翦为了表示自己绝不会坏了规矩,甚至对师兄师弟这种说辞都提出个人意见。
让王翦没想到的是,几次跟吕子的接触,算是彻底被拉下水了。平时不仅以大师兄自居,有时还经常直言不讳提醒一哥要注意的问题。久而久之,所谓的一哥也就那么回儿事。
令人奇怪的是,吕子对此毫无反感之意。很多问题还会跟他的这位大师兄商议,以便能找出最佳的解决办法。好在他身边的李信和孙十三也早就习惯了,所以对王翦的变化见怪不怪。但这也仅限于几个弟兄之间内部交流,外面的场合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用吕子的话说,那就是人这一辈子难得有人会给你指明前行的路。假如有幸遇到了,一定要好好珍惜才对。大树能够成才,就在于它的躯干发生弯曲之前用夹板修正。否则一旦发生弯曲,再想正过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就算当时的话,也许会让听着可能让人无法接受。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直言不讳总能证明它存在的必然!
一个国家有诤臣,这个国家的诟病就会少一些。一个人有诤友,他走得弯路就会少很多。人生本就苦短,那有许多时间去走寻弯弯曲曲的路。至于理解不理解的,就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而此时此刻,两个人见到常羽这样,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很正常。
常羽虽然最近一直在吕子的身边,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吕子的身边负责安全保卫工作。见这位一哥说话不变脸,就能让那些高手噤若寒蝉。所以对于这个高大上的崇敬,也是打心底冒出来的。现在能跟大哥一个桌子吃饭,等回去可有得显摆了!正端坐在那琢磨,突然发现两位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也是莫名其妙。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赶紧用衣袖擦擦脸。
王翦咳嗽两声,提醒道:“现在就咱们三个人在这,都是自家兄弟不用拘束的。”
常羽只是虚坐,听到这话赶紧解释。“两位将军在此,末将不敢不拘束。”说完,突然意识到用的词不对,忙说:“不是这个意思!末将,某将...”
吕子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王翦只好摆手示意不要再继续解释了。“常羽兄弟!咱们...”
常羽忙起身躬身施礼。“将军!请恕某将无礼!自古便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说,至于兄弟的称谓...这里只有我大秦将士在此!”
王翦看看吕子,只好说道:“咱们现在不是公开场合,不用如此的!”
常羽显然毫不领情,直接答道:“那也不行!”
吕子干脆没理这茬,招招手让昂首挺胸的这位坐下吃饭。让王翦稍安勿躁,凡事总要慢慢来才行。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王翦便不再解释,低头大吃起来。
吕子担心问话会让常羽再起身,吃饭期间没再说一句话。等吃饱以后,这才端着茶碗出神。现在还没有跟自家部队接上头,也就是说现在还不安全。虽然用计将对方的一部分人马留在长子县城出不来,但这些人肯定会通知他们外围的兄弟沿途进行堵截。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白天应该不会有事。那么!今天夜里能不能睡好觉,显然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因为没有问话的,常羽自然也没敢多言。刚才不是说好有事商议的吗?怎么半天都不说话?见吕子端着茶碗不知道在看什么,正要出声询问却被王翦及时制止住。
正在此时,吕子看到碗里的水稍微抖动了一下,抬头看看对面两位。王翦和常羽显然也感觉到异常,忙手扶剑鞘并侧头将蜡烛吹熄。随着屋内一片黑暗,瞬间传来示警声。周围突然全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院子风吹树叶的声音。
此时众人所骑乘的良驹都是通人性的,随着危险临近也不再出一点动静。这就是伯乐将军后人的本事,不到关键时候是看不出来的。
安静的黑暗中,早已准备好的防御阵悄无声息地就位。这可是从小就要练习的配合,根本不用任何人再提醒便知道自己该如何组合起来。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沉寂,外面至少有几十骑。一道光亮从门缝闪过,看来外面这些人因为赶夜路而点起火把照明。
王翦借着投进窗棂的月光看看还在喝茶的吕子,伸手轻轻撤出长剑。他的这个动作便是作战命令,十几个各自隐藏起来的兄弟纷纷拔出佩剑。
夜晚近距离作战,根本无法使用远距离投射武器。若是白天发生遭遇,出现的这点人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也许就是敌人白天没打算动手的原因吧。毕竟有秦赵两军对过阵,赵军吃亏就吃在这上面。秦军弩弓的必杀技,恐怕早已被败军传得沸沸扬扬。面对弩弓一通急速射,任你天下武功第一也白给。
其实在这事儿上,倒是有点一厢情愿的味道在里面。吕子等人为何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武器都换成普遍的那种。现在别说超精良的秦国弩弓没有随身携带,就是七十五公分的青铜长剑都留在兵营里。
王翦侧耳听到大门外的马蹄声只是路过,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些。借着明亮的月光,低头看看手里不到四十五公分的青铜佩剑是欲哭无泪。
想当年大爷我可是秦国如假包换的工师!现在倒好!由自己亲自督造出来的兵器不能用,神经病似得带着这种淘汰过时的武器防身。你说!啊!这事儿找谁说理去!?正暗自神伤,突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再度返回门口。
随着啪啪的敲门声重重传来,躲藏在院子里的众人便知决战的时刻到了!纷纷屏住呼吸,攥紧手里的利刃。就等着对方破门而入的同时,跃下去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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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回头小声说道:“将军!让常羽保护你从后面离开,末将带兄弟们留在这拖住敌人。”
这恐怕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常羽此时不敢再犹豫,忙剑交左手反握,转回身想掺起吕子赶紧离开。
吕子摆手示意,然后将茶碗放在桌上,大声喊道:“外面谁啊!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到院子里终于传出问询声,正在敲门的兵卒忙放下门环,转头看看等着胡同里的官长。
有人就好说,起码可以商量吃住问题。坐于马上的军官清清嗓子,喊道:“这家主人听着!吾乃赵军第五师第二十一兵队的百夫长陆有道!大军路过此地,想在此借住一晚!”
吕子伸手拉开房门的同时,低声对常羽说道:“让兄弟们都下来吧,该休息就休息!”
这是又搞的哪一出啊!?
王翦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看也在擦汗的常羽。
现在就算让大伙儿放下武器,也是要听的。常羽没再说话,闪身跳到院子里抬手做个手势。十几个黑影纷纷跳下,小声耳语几句。得到命令的众人收起各自的武器,迅速散开回屋。
这些动作其实很快的,也就是起夜穿衣服的时间便让蓄势待发的场面归于平寂。吕子见都准备就绪,这才大声应道:“外面的大军稍等片刻,这就来了!”说完,亲自带着王翦出去开门。随着大门开启,外面的一哨人马顿时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外面的兵卒几乎人人带伤,显然是作战以后败逃到这里的。见到大门开启,纷纷举起各自的兵器保护身后的百夫长。陆有道见开门的是一老一少两个人,跳下战马分开人群走过来。
“深夜前来叨扰,还望老人家多多恕罪。我们是赵**队,从前线返回长子县城与驻扎在那里的大军会合。因夜路难行,想在此借宿一晚。明日便离开,绝不敢逗留。”
吕子认真地听完,忙闪身让出华阳君王翦。人家既然称呼老人家,咱就别杵在这装大瓣蒜了。
王翦手缕长髯,回答道:“无妨!启禀这位将军,院内多有不便。不过外面那些房屋都空着,让兄弟们随便住好了。”
陆有道刚才已经派出兵卒查找过周围,村子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看来这些村民因知道两国在此交兵,为躲避战祸全都举家逃离了。当前的窘迫的问题不是休息,而是自己这些人两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这脸都饿绿了!
而根据行军地图上所显示的距离,就算马不停蹄仍然还需要一天的路程才能到达目的地。如果再找不到粮食,明天能否坚持到长子县城都两说。所以找人的目的不单是为了休息,更多的是想跟人家借点干粮打打牙祭。至于他们如何敢确认此家有人,当然是弥散残留在周围的饭香所致。这对于每天都能吃饱便可以不思天下兴亡的某些人而言,是无法理解那种饥饿感可以让人奇迹般地闻到明明距离很远的饭菜的味道。
“不知老人家家中可有多余的存粮?我们可以买!”陆有道说完,示意身边的兵卒掏出大量的青铜刀币。
听到对方所说的这句话,吕子不由地暗叹老将军廉颇果然治军有道。按理说,此时的兵荒马乱,随便杀几个老百姓抢粮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要事后没说漏嘴,任谁也难查此事的。而这股溃军面露菜色仍肯出钱跟老百姓买粮食,其军队素质可见一斑。
王翦本想推辞说没粮食,却看到吕子朝他递眼色。忙改口说道:“既然都是一家人,就算粮食不多也是要给的。至于说买粮,陆将军太见外了!”说完,回头喊道:“大福!给咱们的军队取粮食来!”
大福是谁!?当然是自己了!临时跑龙套的常羽答应着,从屋内背出一袋子稻谷送出来。
吕子好象显得意犹未尽,提醒道:“大人!既然外面是咱们自己的军队,厨房里不是还有点肉干吗?”
大人!?
陆有道听得可是真真切切的,借着火把的亮光仔细观瞧站于大门口的这位老者。
吕子见时机成熟,朝常羽递个眼色让他赶紧去取肉过来。然后站出来说道:“陆将军!这是我家主人,华阳君!”
若是说别人,这些军卒恐怕要好生琢磨半天才会想起来。如果说起冯亭来,恐怕身为赵军兵卒没有不知道的。大冬天的跋山涉水来到上党郡,就是拜眼前这人所赐!几百个弟兄跟小股秦军发生遭遇,一个冲锋下来就剩下几十人!
兵卒们刚刚放下的武器同时举起来,就想冲上去替死难的兄弟们报仇。早已赶到门口的十几个小弟兄见势不好,纷纷拔出佩剑冲出来护在吕子和王翦的前面。
陆有道见场面混乱,脸顿时拉下来,怒斥道:“大胆!谁敢对君上动手!?还不退下!”
百夫长说话就是命令!众军卒只好后退几步,恨恨地收起武器。
王翦也让众弟兄把武器收起来,喝斥道:“外面的兄弟都在前线浴血奋战抗击秦军,你们怎么敢对这些英雄亮剑!?全都退下!”
英雄!?
陆有道听到这个词,苦笑着摇摇头。迈步走到门口,躬身施礼问道:“恕某将盔甲在身不能施以全礼,君上如何深夜来到此地?”
吕子忙替王翦解释道:“陆将军有所不知!主人得知秦军攻势太猛,在府上如坐针毡。此次冒险出来,目的就是为找寻你们的。”
“我们!?”陆有道闻听此言,也是大惑不解。“大人不在城里,冒险跑战场找我们做什么?”说完,看到肉干和粮食都送出来,忙命令军卒通知把守村外的兄弟以这个院落为中心散在四周住下。
王翦见众军卒纷纷散开,这才拉住陆有道的手返回院中。肉和稻谷都是生的,就算再饿也要作熟了才能吃。既然生火埋锅造饭还需要一段时间,那就是借这个空说点正事好了。
两个人一起进屋坐下,王翦这才把县城内的实际情况说出来。当前帮忙守城的兵卒里面大部分都是民兵,而正规部队也只是原有的几百名韩军。就目前的形势分析秦军的行进速度,恐怕最多两三天便会攻到长子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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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听完王翦所要表达的意思,陆有道终于明白华阳君的意思。敢情人家此次冒险出城是另有原因的,目的就是为寻找赵军的正规部队回去帮他守城。但这种事可不是谁想答应就能答应下来的,除非有老将军廉颇同意才行。正规部队在没有正式得到将令以前,岂敢自作主张到处乱跑!?
“君上!恕末将之言,您此次可能要白跑一趟了!军队有军队的规则,这可不敢马虎。如果没有我家主帅的命令,恐怕谁也无法提供给你这个帮助的。”
反正就是在蒙事,你愿不愿意帮助守城与我有何干系!?但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嘴上是不能说的。王翦连忙表示这只是跟将军商议此事,其中并无强求之意的。
“将军可能误会了,在下只是请求大军暂时过去守城。而附近还能保证安全的所在,恐怕当前只有长子县城一个地方可去。将军带领部下前去帮忙也不白忙,在下会派出人马替贵军寻找主力的下落。只要有主力的消息,将军是去是留,自然是悉听尊便的。”
听完华阳君的建议,陆有道暗自琢磨。此次赶往长子县城,最初的目的只是为打个中继。如果运气好的话,相信县城里很可能还有退守的部队。只要跟防御部队接上头,随后就会知道主帅有什么命令下达。如果运气差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
这个办法也可以考虑,起码人家可以帮自己寻找失去联系的主力部队。而自己这些人对当地的环境不熟,来来往往的全指望手里的军事地图。但是通过几次行军打仗发现,这份地图简直就是坑爹用的!想到此处,陆有道决定权宜。
“既然如此,那末将明日就跟君上回城吧。至于能不能帮忙,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为好。如果找不到大部队,我们都有守城之责。秦军攻过来,说不得!可要是主帅有令,也请君上理解兄弟这边军令如山的难处。”
听到对方答应下来,王翦连忙表示事实就是如此。果真寻到主力部队的下落,绝不敢为难将军的。但是自己不会就此返回,因为还想再多找点部队回去。
陆有道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人家所说再找些军队回去帮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现在手头不过几十名兵卒,这点人丢进城里找都找不到。如果能多找点人手回去,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于是起身提醒道:“咱们的军队现在都被打散了,我军此时的防线与秦军犬牙交错。君上既然有此意,末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路上小心在意就是,尽量躲开秦军的前锋就没事。”
王翦也没打算跟谁彻夜长谈,见陆有道站起来忙跟着起身。送出大门表达谢意后,两个人就此别过。腹中饥饿的,该吃饭的吃饭。跑了一天,自然也需要休息恢复体力。
明亮的月光洒落在屋顶,周围显出一片银色的光芒。清凉的山风透着一丝寒意,让人感觉大地好似覆盖上一层白雪。随着炊烟随风飘散带着烟火的味道,红色的火光让周围显得有了些许生气。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子,此时也因为这股赵军的进驻而显得热闹起来。
哪里还有战争的阴影,分明就是座安静祥和的山村!
王翦看到当前所住的院落四周都有烟火,便知这个院子已经被赵军给保护起来。现在除非是碰到秦军前锋,否则一点危险都没有。不过果真碰到秦军真的危险吗?怎么好象一点都不担心呢!?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相信得到接应消息的畴骑部队正满天下找自己这些人呢!想到这,不由地笑着摇摇头。深深地吸口气让清凉的空气充满肺部,然后注视着天空上的银河。
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可以不用担心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在。假如周朝不是那么赢弱不堪该多好,各诸侯国来往亲近而不会有征伐。但这一切的一切,又岂是人力所能为之的!?就算没有秦国,各诸侯国照样会相互蚕食。记得十几年前周朝版图上还有大大小小三十几个国家,而现在却只剩下十几个!
想要彻底制止杀戮和战争,目前只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取消分封制的诸侯国,让它们重新回归到一个国家!纵观此时的天下,恐怕除了我大秦外再没有任何诸侯国能够胜任这个历史使命。
那就让我大秦扫平**,一统华夏吧!吾等不畏个人生死荣辱,只为求个不再有战争的千秋万世就好!
王翦正琢磨着国君该琢磨的事情,就听到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听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跟着长叹一声以表示此刻的无奈。转身返回院中,顺手把大门关好。
吕子仍然跟着王翦的身后,笑道:“主人这是在叹息秦军势头超乎寻常吧?其实小人也是这么想的,如此速度恐是战场大忌啊!”
听到有人故意装傻,王翦看看身边这位,干脆没说话。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某些人的原因吗!一向喜欢稳扎稳打的王龁担心你出事,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派畴骑朝赵军的防御纵深猛攻。
好在赵军被打得晕头转向,不明就里乱作一团。否则将前锋部队和随后跟进的主力部队切断,再想哭鼻子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此事若是让秦王知道,有老将军的好看!
吕子显然也没打算听谁白文,悠然自得道:“听老人常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就代表着地上的一个人。果真如此的话,如何才能找到那一颗是你呢?”
王翦感觉此时的脑子乱糟糟的,闻听此意顺嘴胡扯道:“简单!闭上眼睛保持心无杂念,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是谁。然后猛地睁开眼睛,看看头顶上的繁星。那颗朝你眨眼睛,那颗就是你了。”
对于这种迷信的说法,凡人只需掌握个尺度就好。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如果真这么简单就能找出自己来,试试也是可以的。吕子刚要闭上眼睛找找感觉,就听到王翦使劲打个哈欠。
“天色不早了,咱们明天还要赶路呢!”说完,拽着吕子的胳膊回屋。顺手关闭房门的同时,两个人侧身闪避在门两侧的墙后。顺着门缝偷着朝外张望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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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知何故,外围总会偶尔传来兵卒们的问询声,几乎一夜没停歇过。好歹熬到天蒙蒙亮想睡一会儿,就被匆匆赶来的陆有道给吵醒。看来是有要紧事,吕子只好放弃睡觉的打算赶紧迎出去。人还没走出屋,就听到陆有道跟王翦在院中说话。
“君上!咱们的外围昨夜碰到异常,应该是秦军的斥候。恐怕此地不再安全,你们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吧。”
象这种夜间频繁骚扰,一般都会被认为是有人故意不想让谁睡觉。实则不然,这其实是一种侦察手段的延伸。利用各种办法不断刺激敌国兵卒的反应,以便从中发现其人数装备等敏感信息。也就是说,所谓的骚扰只是表面上的行为,真实目的只是为侦察。当骚扰突然消失的同时,也就证明侦察小组已经获取完相关资料撤退了。
大半夜的谁能来骚扰赵军,答案不言而喻。王翦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意识到秦军前锋随后就会抵达这个村子。之所以敢如此推断,相信斥候侦察的资料证明可以吃掉这支部队。想到这,为确定答案忙问道:“咱们的兵卒有无故失踪的吗?”
陆有道微微一愣,有没有失踪人员还真不清楚。当即表示这就出去查查,并提醒华阳君最好赶紧收拾行李。
等陆有道走出院门,吕子这才出屋。“看来秦军就要来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吧。”
看来这只好如此了!王翦招呼过常羽,让他马上去通知兄弟们打包装车。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抓紧时间撤离吧。若是村子里没有这支赵军队伍,大可等在秦军过来交涉。问题是中间夹着敌军,这事儿就没法商量。待会儿打起来,枪林箭雨的保不齐谁有个闪失。至于该如何跟自家的部队接上头,当然是找个没人的地儿最合适。
大车小包的刚收拾停当,出去查证的陆有道便匆匆赶回。一见院子里的马队全都收拾停当,这才稍微有点心安。“君上!末将刚才集合部队的时候查点人数,的确少了一名军官。如果不是连夜逃走,那就是被人家给抓走了。事不宜迟,咱们就此别过!”
吕子见这位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赶紧提起留在院中的半袋稻谷追出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份简易地图交给陆有道,小声解释道:“这是主人给将军的路线图,将军只需按照上面的标示就可以尽快赶到长子县城。”
陆有道感激地点点头,然后让手下的兵卒背走稻谷。看看手里的简易地图上有清晰的箭头指引,躬身拜谢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替我谢过君上。咱们这就说好,长子县城见!”
吕子抱拳拱手。“路上小心,长子县城见!”
若是此时不在战时,跟着军队是最安全的。可要是在战时就完全不同了,跟的太紧会招惹无妄之灾。毕竟刀枪不长眼,双方军队碰到就是打架。就算赢了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流矢射中,输了的下场更惨!
好在陆有道深知其中的道理,所以才催促王翦等人速速离开。只要华阳君与自己这支残部离开一段距离,相信就会安全许多。
两队急匆匆离开的人马在村口碰头,相互抱拳道别。正要走上去往大路的小道,就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跟军队打交道的时日不短,自然都知道这种声音代表这什么。相互看看,从各自的眼神中读出绝望的念头。
恐怕是出不去村子了!
陆有道大声命令军卒退守,在村口组织防御。于此同时,就见村外那条小道的尽头尘土飞扬。随着山风将尘土吹散,身穿黑甲的秦军突然出现在大路之上。
引导这支秦军的斥候显然已经完成任务,伸手点指着不远处的村落给部队说明。王翦真想此时就带队冲过去,却也知道这么做太过冒险。因为身后的这支赵军出现,自己现在也已经被友军划为赵军序列。如果贸然前冲,恐怕随后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吕子看看此时的情况无解,只好小声提醒先返回村内暂避。能说明自己的身份当然好,同时还能被这支规模不小的秦军护送回大营。不过就目前的形势看,这个打算貌似有点吃力。
陆有道并不清楚人家的为难之处就在他身上,见华阳君等人立于村口也是急的额头冒汗。对面出现的军队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秦军,他们可不会听谁解释。“君上!你们赶紧撤回村子!别都站在那,去看看从村子后面能不能撤离!”
常羽听到提示,刚想调转马头去村后找出路却被吕子伸手拦住。如果说昨夜因为视线不好才没看出此地的地形,那么随着太阳的出现便已经知晓。
此村名为,山前王村。去往后山确实有条道,不过是有尽头的。当走完蜿蜒曲折的山路以后, 你就会发现那里只剩下一个三面环山的壶口。既然是这样的地形,走不走那条路就没什么区别。再说骑着马匹上山,恐怕有点难度。所以当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留着村子里。等外围打完以后,再跟外面的兄弟部队交涉不迟。
此时不管村口有没有王翦等人暴露行迹,都因为有秦军斥候的先前侦察而显得无足轻重。就算这支突然出现的秦军没有看到村子内有人,仍然会进去搜寻一番的!
发现大路上的秦军已经踏上进村的小路,陆有道回头看看村后的山势,伸手拔出佩剑,大声喊道:“赵军将士听令!箭上弦准备战斗!”
赵国兵卒从各个掩体后面朝外张望,发现进来的马队几乎填满整条小道。而大路上仍留有许多军旗,由此推断对方的人数至少在千人以上!当这个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让这支不足七十人的赵军是面面相觑。
长子县城!恐怕这辈子是去不成了!
秦军畴骑部队进入赵军射程以前停住,从队伍中闪出一员秦将。不屑地看看村口偶尔有人头晃动,大喊道:“对面的赵军听着!吾乃秦军前锋部队百夫长何曾!以前听说赵骑彪悍勇猛,此时的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赶紧叫你们最大的官出来说话!”
陆有道也不白给,当即回道:“有话说,有屁放!想打架就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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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村子里传来一阵大笑声,何曾冷哼着摇摇头。现在笑笑无妨,待会儿想笑也没机会了!清清嗓子,喊道:“里面的赵军都听着!你们已经被我军包围!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便可饶尔等不死!”
陆有道朝地上恨恨地吐口唾沫,回道:“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投降!?本将军学得字不少,里面偏偏就没这两个!”
何曾显然也没打算听谁同意,刚才说这些话也是有原因的。据斥候反馈过来的消息,依照赵军残部驻扎的方式看,这个村子里好象有位赵国的大干部。这可是个大买卖!如果能在此生擒活拿,比杀上几百人的功劳还大!
秦军此刻的优势就在于人多,武器精良。见对方压根就不吃这一套,何曾干脆不再废话。双手同时举起左右一分,接着朝前挥挥。停留在他身后的兵卒纷纷提带战马的缰绳,跃入道路两侧的田地展开。因为地势的原因,全队展开是不可能的。当两侧延伸到达一定距离后,锋利的三棱箭头已经挂上弓弦。
已经吃过亏的赵军兵卒当然知道接下会发生什么,忙各自倚在墙后躲避如下雨一般的飞蝗。当第一波箭雨呼啸而至,相信已经展开的马队就会缓缓前行了。
常羽从院子里捡起几支流矢,跑进屋子里交给吕子和王翦。村外的友军距离这座院落差不多有三百米,这个距离都能射到简直就是奇迹。留下一支在手里,打量半天不由地叹道:“如此神工,还有不胜的道理!?”
吕子看看王翦,笑道:“单凭这个制工,胜任个大将军都没问题了。”
常羽并不知道这些箭矢都是人家王翦督造的,佩服之余提出申请装备。
吕子的心情显得不错,此时见常羽爱不释手便问道:“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是想去军中还是继续干你的老本行?”
突然听到改变人生命运的问话,让这条汉子犹豫了半天也没拿出个主意来。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表示自己听一哥的意见,想让咱去哪儿就去哪儿!
自从吕子在楚国遇袭后,他就一直在替兄弟们考虑前程的问题。好男儿志在四方,图得就是扬名立万!若能逢此乱世青史留名,当然是再好不过的。默默地工作在这个环境里,甚至牺牲了都没人知道。
也正是当时在雷山寺防御战中损失太多年轻的好手,这才他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问题。随后打定主意,让一部分手下自行选择他们自己以后的命运。见常羽不知道把握机会,只好提醒道:“今天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给你拿主意。服从你内心的召唤,我跟王翦将军会尊重你的个人意见。只给你一次机会!过这个村子可就没这店了!”
常羽偷眼看看吕子,又看看满脸笑意的王翦在点头。深深地吸口气,好让内心彻底恢复平静。闭上眼睛稍一琢磨,马上说道:“末将想去军中!”
吕子听到这个答案,当即点头拍板。“好!等此事结束以后,你就跟在王翦帐下听用吧!也好混个出身,光宗耀祖!”
既然是一哥发话,这事儿就能铁板钉钉。把个常羽激动的不行,就差跑到院子里大喊大叫一番。就算憋着笑还是嗤嗤地笑出声来,甚至连感谢以后的顶头上司都激动的忘记了。担心自己在领导面前失态,忙寻个借口跑出去偷着乐去了。
王翦也没想到会有人能激动成这样,看着常羽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吕子!末将可没说要去军中任职,感觉还是哥几个一起闯天下过瘾!”
听到推诿之词,吕子突然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满意这名部下了?”
说起常羽来,王翦跟他交往的也不少。憨厚忠诚,干活麻利。脑子还好使,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但这个也不能算是缺点,只要开阔一下眼界就没问题了。王翦其实也特喜欢这个小伙子,早就想要过来跟着自己的身边。却因为兄弟们都是吕子的手下,一个萝卜一个坑,随便抽调那一个都不合适。
“怎么能不满意!?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过...”
有这句就行了!吕子摆摆手,说道:“没有不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听到吕子拍板,王翦只好同意此次的人员调动。他深知这是一哥在给兄弟们争名份,心里顿时也是暖烘烘的。能跟这样的一哥,想来这辈子也值了!不过还是建议道:“吕子!咱们从上党地区撤回以后,恐怕手头上的活儿会更多,到那时正是用人之际。你把我们都外派了,手边没个人怎么能行?”
吕子好象压根就不在乎这个,微微一笑。“王翦将军!本人这里有个典故,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叫典故!?肯定没好事!王翦知道吕子的秉性,天知道这个典故会不会是瞎编的。当即摇摇头,严重表示对典故没兴趣!
吕子点点头,还是说道:“我这人吧,就是喜欢自以为是。总感觉四季轮回,若是没有我就乱套了。后来把自己放在深山老林里出俗,终于发现人家老天该下雨的时候就下雨,该下雪的时候就下雪!不服不行!”
听到故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王翦当即来了兴致。“吕子所言极是!这人啊,不能拿自己太当会儿事!总以为那个职位离开自己就不行了,果真放开手才发现,每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吕子看看手里的三棱箭,承认说这句话的那个人就是犯了自以为是的毛病。还担心自己离开,人家手边就没人了!这是什么道理!?离开这个人,天下自从再无英雄了吗!?
听出矛头的指向明确,王翦恨不得马上去找块豆腐自杀。刚才想得好好的不参与,怎么说着说着就下道了啊!
吕子伸手接住一支从窗外射进来的三棱箭,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看来外面的战斗即将结束,随后终于可以回大营了。没想到此次会这么顺利,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王将军!通过咱们的楚国一行,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人就是人,永远都不是神!千万别试图去改变任何人的命运,那么做得结果最终只会拖垮你自己。遇事尽力而为,求个问心无愧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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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大门发出咣当的一声巨响,院门随即被人直接冲开。陆有道提着佩剑跳进来,看看剑拔弩张的院内忙摆手示意是自己人。“君上在哪儿?”
王翦正要和吕子出屋子查看,听到问话声赶紧迎出来。见陆有道的盔甲上满是血污,忙问道:“将军!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坚持肯定是坚持不住的,陆有道原本以为至少可以坚守半天的希望也已经彻底放弃。若不是村外的狭窄小道使得秦军施展不开,自己这队人马早就被人家给吃掉了。即便如此,参加防御的兵卒伤亡已过大半。别说是再坚持半个时辰,恐怕接下来的一刻钟都让人十分纠结。
“秦军的攻势太猛,我们顶不了多久。村后面有条进山的小路,带这十几个兄弟们速速离开这里。”正说着,见华阳君面露犹豫之色,只好催促道:“君上!赶紧启程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翦犹豫的原因是在考虑是否直接擒下这名赵将,毕竟外面的秦军眼看就要攻进村子。里外开花当然最好,可以保证速战速决。只要解决眼前这位并门口外面的十几名赵卒,所有问题便会迎刃而解。此时再跟吕子商议已然是来不及,只好权宜了!心思一动,迈步朝陆有道走过去。
若是一位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心念动时便会无形中生出一股杀气来。而王翦所修习的武学之中,里面就包含一项关于控制心念的技艺。有没有这股杀气,并不影响手里的活儿。所以当他朝陆有道走过去时,他的目标并未感觉出异样。左手有意无意地推出佩剑,就等着下一刻靠近以后直接用左手剑制敌。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紧促的尖啸。接着响起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门口外的赵卒纷纷中箭倒地声。还没等院内众人想明白,就见敞开的门口出现秦军的战马。随着周围屋顶传来响动,各个制高点上纷纷冒出手持弩弓的秦卒。
对于此时被围于院内的众人而言,现在别说是逃走,就是动一下都会被立马射成刺猬。大势已去的陆有道见门口走进三名秦国将军,忙横剑闪身挡在院内众人的面前。“何曾!这些人只是往来的客商,与你我无关,希望你能放过他们。军人之间的事就用军人的方法来结束,滥杀无辜非大丈夫所为!”
何曾冷眼看看院中的十几个人,问道:“照你刚才所言,此刻就剩你自己一个军人。既然是要谈判,你起码要有个筹码才是。不过...我看不出你的筹码是什么!”
新式的秦国弩弓射速到底有多快,吕子是亲眼见过的。那是他翻墙回家的时候,有机会成为第一个实验者。当时若不是楚楚姑娘故意射偏的话,估计再过几个月就是自己的忌日。弩弓的射速可以这么理解,当你感觉到危险时已经被箭矢命中。其初速之迅捷,简直有点骇人听闻的味道。
王翦自从跟随大军进入上党地区以后,一直没机会试射这种新式武器。但老式弩弓都是由他来督造完成的,所以知道其威力只会增强不会减弱。对面的秦将若是不问明情况直接下令射击的话,自己这些人一个也逃不掉!
左右看看大伙儿,示意全都小心翼翼放下武器。见陆有道还站在那无动于衷,隐约感觉到不妙。面对周围的弩弓,就算武林高手也白给!再说有吕子在这,到时只需表明自己的身份便可将这位赵将救下。只要丢下武器投降,事态的发展便不会太糟。回头看看吕子得到同意后,这才小声提醒道:“有道!咱们已经被秦军包围,你千万别做傻事!”
听到身后传来华阳君的提醒,陆有道抬头四下看看。因为院中的武装人员都放下武器,弩兵此时的目标已经集中在同一个位置。低头看看手里的佩剑,苦笑着摇摇头。周围再没有打斗的声音,看来留在外面坚守的兄弟全都阵亡了!我的兄弟!去往黄泉路上稍等片刻!转头小声说道:“我赵军从来都没有投降这个词的,君上多保重!”
等王翦意识到前面这位赵将打算做什么时,再想出手已然来不及。正要伸手抓住前冲的身形,就见几十支箭矢几乎同时命中了既定的目标。
吕子距离陆有道较远,见王翦突然伸手便知大事不好!忙大声警告周围的兵卒,纵身过去试图保护王翦。“全都住手!他是王翦将军!”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瞬间射到。
王翦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忙转身查看。当看到吕子的左前胸露出扁平箭头时,忙过去扶住将要倒下的身躯。“吕子!”
一帮小兄弟看到大哥突然中箭倒地,也不顾周围弩兵的虎视眈眈,大叫着用人体盾墙将吕子和王翦保护在中间。瞪着通红的眼珠,怒视着门口的三位将军。
此次围剿这伙儿赵军,已经耽误一个多时辰。军务在身,不能再继续耽搁。本打算命令军卒放箭,好将对面这个大官周围的人员全部清理掉,却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吕子的名字。此次任务可是搜救这位大人的,赶紧抬手示意周围的兵卒严禁射箭。何曾并不认识王翦,发现有人倒地也是手足无措。只好迈步走过里,小声问道:“敢问对面的这位将军,那个是吕子?”
千军万马都过来了,没想到竟然会...王翦气得双手乱颤。听到身后传来问询声,跳起来一把抓住何曾的甲胄,大声怒吼道:“刚才是谁他娘的放的箭!?是你!?”
周围的弩兵见场面再度失控,纷纷举起各自的弩弓瞄准王翦。
何曾发现周围制高点的情况不对,也顾不得回答问题,赶紧大声吼道:“你娘的!都耳聋吗!?全给我滚下来!”
经过确认身份无误,所有制高点的警戒全部撤下。大伙儿看看咬紧牙关的吕子脸色苍白,便知大势已去。都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众人,一看箭伤便知此伤的轻重。
王翦看看从屋顶撤下的众兵卒,深深地吸口气控制住愤怒的情绪。伸手拽出佩剑,沉声问道:“刚才是那位射得箭,最好现在给我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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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得知中箭者就是此次想要救援的对象,便知自己这支部队闯了大祸。主帅严令各部只要接到吕子,不计任何代价也要保护这位重要人物的周全。现在倒好!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却被自己人给射成重伤!刚才明明没有下令放箭,到底是那个蠢货干的好事!?
当他听到王翦的问话,见众军卒都低着头不说话也是怒不可遏。“不敢承认是吧!?都给我拖出去砍了!”
在大路上等候消息的董青将军还在琢磨这次围剿行动怎么如何缓慢,就从匆匆赶回的传令兵口中得到此事。咬牙切齿非要把何曾剁碎了不可,带领军医官匆忙赶进村子。
围在吕子身边的众人听说将军到,纷纷闪出一条道好让董青走进来。董青见过吕子一面,自然认识伤者是谁。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眼泪就下来了。点指着何曾,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哆嗦半天,这才怒吼道:“都...都愣着...还不给我拿下!”
董青正想命人把何曾拖出去砍了,突然发现军医官杵在那没有施救。伸手抓住这位的衣袖,拖到吕子的近前。“要是救不活此人,你也别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今天都死这吧!”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人员去办理,否则就会耽误大事情。当军医官第一看看到箭伤时,脑子里冒出的念头跟大伙儿是一样的。此次的箭伤直接贴在左心室形成的贯通伤,就算是神农在世也回天乏力。此时听到大将军声嘶力竭地吼声,马上明白伤者的重要性。这句话绝不是威胁,恐怕全是真事!
有这个前提在里面,军医官彻底用上心了。凝神观瞧,这才发现伤者的异常。一般人若是此处中箭,心脏早就停止了。但此时的这位伤者的胸口仍然有微弱的起伏,显然这是还活着!赶紧丢掉医药箱,趴在伤员的胸口侧耳听心跳。看到露出的箭头微微左右摆动,不由地长出一口气。真是奇迹!
命人扶住重伤员的身体,小心翼翼剪开箭矢周围的衣服,然后将箭头和箭羽剪断。伸手试试鼻息,重重地点点头。马上在伤员前后的伤口敷药并包扎起来,让兵卒抬担架过来在上面用刀划开大口子。将伤员的身体放平,再次确认移动中不会碰到后背的伤,这才命人赶紧出发。
若是不能救,军医官是不会这么劳神费思的。等这一切全都做完,众人悬着的心全都放下。董青见医官不说话就想随着担架离开,忙拦住询问道:“没问题吧?”
这也是大伙儿目前最想知道的结果,于是全都安静下来注视着这名起死回生的军医官。
医官轻叹一声,还是摇摇头。医道便是医德,在这方面都是有一说一的。“伤势太重,暂时不好说!咱们没有那么多急救工具,就看这位将军能不能熬到回大营了。”
军医官的职业就在于实事求是,如果人不行了的话那就是不行了。此时听到有希望,董青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啊!赶紧的!拔营起寨!”
负责抬担架的兵卒听到催促声,刚笑跑步前进就见伤员醒了过来。
董青发现吕子嘴唇在动想说话,忙示意稍等。迈步走过去,附耳过来说道:“没事了!咱们这就回家!”
吕子看看身边周围全是秦军兄弟,便知真的安全了。用极微弱的声音说道:“这事不怪兄弟们,别难为任何...任何人,是敌人的...箭。”
董青看看身边全都是自己人,村子外面的警戒也都是。那里还有敌人!?小声说道:“附近没敌人了,放心吧!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咱们回家!”说完,摆手让担架跟随军医官迅速返回大路。然后命人取准备马车和稻草,以便让伤员少些颠簸之苦。
王翦接过常羽递过来的半截箭矢,此时的心静让他顿时看出端倪。顺手从身边的一名兵卒手里拿过弩弓,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跃上围墙。手搭凉棚确定方位,纵身追了下去。
董青正想招呼全队马上撤离山村,突然发现王翦不见了。刚想问问什么情况,就见一个人走过来说道:“将军!你看看这个。”说着,将半截箭矢递过来。
董青伸手接住,一打量便知吕子刚才所说的意思。附近不是没有敌人,而是一名标准的杀手!刚才射伤吕子的不是自己的兵卒,是那个趁乱偷袭的家伙!抬头发现刚才递过箭头的那人飞身上墙,忙大声喊道:“全都散开!搜查刺客!通知外围,封锁此地!”
听到大将军连发号令,几位将军不明就里。纷纷围过来查看董青手里的半截箭矢,顿时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秦军列装的箭矢都是新式三棱箭头,而这支羽箭则是老款的扁平式箭头。恍然大悟的众人无不怒火中烧,这还了得!?敢在重兵眼皮底下伤我大将,孰可忍孰不可忍!
得到消息的众兵卒更是火大,栽赃嫁祸也不看看地方!那名刺客完成击杀任务以后,想就此离开是不可能的。出村子唯一的通道早已被军队占领,这位显然是跑后山去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小子挖出来!随着大规模的搜山展开,包围圈朝山路的尽头越来越近。
好在众人在村子里耽误的时间不长,王翦站在高处顿时发现村后有个影子朝后山遁去。王翦对周边的地形了如指掌,那是因为在出发前就已经背得混瓜烂熟。此时见刺客直奔山后而去,忙脚尖点地一路狂追下去。随着前方壶口位置的山势出现,便知此人逃不掉了!
王翦几次举起弩弓想要瞄准射击,都被弯曲山路两侧的林木遮挡住目标。两个人一前一后直接窜进壶口小道,彼此的距离顿时拉近不少。
看到前面的刺客停住脚步正在抬头观察周围的地形,王翦干脆举起弩弓瞄准前方的背影。“没用的!前面已经没路了!别动啊!”
这名刺客突听身后传来喊话,刚想摘下弓箭就听到警告声。笑着摇摇头,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来。看清楚身后的追过来的这位,不由地叹道:“华阳君!没想到连你都是秦国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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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刺客显然是冯亭那个组织里的,一路尾随过来却没有下手的机会。夜里因为秦国的侦察小组反复惊扰敌军,使得赵军兵卒警觉的很。好歹挨到天亮,秦军部队就打进来了。吕子身边毕竟有很多护卫,想直接杀进去是不可能的。偏偏有秦军弩弓手的帮忙,这才让他有了得手的机会。从战死的一名秦卒身上扒下军服换上,然后夹杂在屋顶上的秦卒周围趁乱发射羽箭。
原本以为得手后可以直接逃脱,却发现大路满是秦军已经出不去了。这才直奔村子后面而去,想从后山离开。正得意着,没想到人家随后而至。转身回来看到追兵不过一个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
王翦也没打算跟对方说自己不是冯亭,这个黑锅索性让华阳君背了就是。直接击杀目标显然没意思,当然是活捉最好。“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逃不掉了。听我良言相劝,投降吧!”
刺客听到对方想要劝降,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还止不住,只好抬头看看头顶的蓝天深吸一口气。“秦国弩弓盖世无双!作为剑师,在下一直想跟你比比。冯亭!有种就放下弩弓,咱们手底见功夫!”
王翦摆摆手,说道:“我跟你不是咱们,不过这个建议还是可以考虑的!”说完,右手举起弩弓示意,轻轻地放在地上。伸手想拽出佩剑,突然发现腰间只有剑鞘。
刺客岂能错过如此良机,张弓搭箭一气呵成。羽箭随即脱离弓身,一闪既至。
王翦这才想起自己的佩剑丢在院子里,因为过于匆忙忘记拿起来。本想弯腰去捡地上的弩弓,心底突然有种穿刺感传来。忙右手一推地面起身闪避,一支羽箭挂着哨声擦着耳边飞了过去。
刺客显然没打算给谁机会,前冲的同时连发两矢将王翦逼退。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别让对手拿到那支弩弓就是胜利。发射完羽箭,顺手背上硬弓将佩剑拔出来。脚底一点,已经站在既定目标和弩弓的中间位置。
王翦看看被自己主动丢在地上的弩弓,不由地气极反笑。“你不是说要比剑吗?为何还要使用弓箭!?”
刺客横剑在手,冷笑道:“卫道者,都是最先死的!难道你不知道吗?活着才最重要!懂不!?”
王翦听到这话,不由地长叹一声。“你们注定不会赢得,真的!”
这人都快死了,哪儿这么多废话!?刺客也不答话,挺剑便刺。见对方堪堪躲开,上手就是三剑。“纳命来!今天就让我替师父清理门户吧!”
王翦顺手提起一棵小树抵挡剑锋,连连后退却被山崖顶住。看看手里还剩下半截树枝,叹服道:“你大爷的!小人!”
刺客见对方退无可退,笑道:“本人从来都没有说自己是大人!去死吧!”说完,分心便刺。却发现剑尖的指向走偏,直插对面的岩石。腰间一侧的同时收力,剑势随即变成横切朝左侧划去。
王翦此时手无寸铁,再次被这名杀手逼得连连后退。不过退得方向错误,没有朝壶口位置而是朝里面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方毕竟还有弓箭在手。就算逃出壶口也跑不远,相反还会更加危险。只要近距离打斗,刺客的远程武器就无法施展。而自己的弩弓就丢在里面,只要有机会捡起来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刺客显然也知道这种情况,一再修正王翦的退路却总是被他转回去。连续的攻击无效,也让他感觉有点沉不住气。学会的大招能用的都用上了,反反复复的早晚要用老。刺出的剑招再度失去目标,稍一愣神的工夫就见有个黑影突至。只来得及侧头闪避,额头仍然被狠狠的打中。
随着尘土飞扬,刺客顿时明白自己中得是土块。赶紧闭上眼睛防止被迷眼,后跳的同时挽出一道剑花防御。饶是反应敏捷,仍然感觉眼里有沙子。御敌最忌讳的就是不能视物,担心对手的趁机偷袭连连挥剑后退。借着这个机会使劲挤出眼泪,好歹让视力恢复正常。等顿住身形采取守势后,这才凝神寻找目标所在位置。
王翦此时气定神闲,笑着看看已经退出五十步的杀手。“你还是投降吧!再继续抗争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刺客看到对方的同时,也看清楚人家手里的弩弓。刚才因为精神太过于集中,所以并未发现对方没有携带箭筒。也就是说,此时的‘冯亭’手里只有弩弓上面安装的一支箭矢。早发现这个漏洞,还怕个鸟!?
秦国弩弓的力道刚猛,只要避开这一箭便不会再有危险。刺客再次确认对面这位的腰间没挂有箭筒后,忙不动声色右脚踩实,左脚虚提准备侧身躲避。准备动作完成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华阳君!连个补给箭筒都不带,这是不是自大的表现呢!?”
听到这句提醒,王翦右手持弩,用左手摸摸腰间发现自己真的没带箭筒。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憨笑道:“完了!还真就叫你说着了!”
刺客仰头哈哈大笑,招手示意道:“来吧!赶紧射出这一箭,咱们就可以做个了结!”
王翦叹口气摇摇头,突然问道:“你已经想清楚了!?”
对面的杀手自然也没二话,伸手拍拍自己腰间的箭筒表示这里弹药充足。“赶紧的!大爷我还要赶回去复命呢!”
王翦认真打量对手一番,认可道:“那好吧!既然你右腿踩实,那就是想朝左侧闪避。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干脆射你右腿好了!”话音未落,射出的箭矢已经准确地命中目标。因发射产生的力道太强,箭矢的尾部没于目标大腿的同时,将目标身体直接带着翻滚出去。
什么叫初速?想来这便是了!
王翦迈步走过去捡起甩在道边的青铜剑,然后走到杀手的近前看看箭矢的尾部只露出少许。此次箭伤使得中箭者的大腿骨粉碎性骨折,以后就算医好了也是个残废!用剑尖挑断杀手胸前的弓弦,这才说道:“本人不带补给箭,并不是自大的表现。而是相信,对付你只需要一支箭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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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秀丽的百谷山,又称老顶山。与太行、王屋相连,传说神农在此尝百草寻得五谷而得名。林木茂盛,幽雅别致。起雾的时候犹如仙境,简直就一处文人骚客陶冶情操的好去处。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支由二十几人组成的秦军骑兵踏破详和从淡淡的雾气中跃出。他们急匆匆来到林间的一处石阶前纷纷跳下战马,王翦、李信和孙十三随后从队伍中走出来。
因为听说此间有神农氏的后人,所以冒险再次接近长子县城。好在上党地区大部被秦军占领,但仍无法保证某处还有没来得及撤离的赵军残部。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吕子的伤势让随军医官束手无策。
此次冒险过来,还是秦大营里面有一个老军医官的主意。他曾听师父说起过一个故事,关于神农家族的传说。据口口相授的词语里面,就提到神农家族是在百谷山遇到的丹雀。而不知何故飞临此地的这只丹雀嘴里所叼的,就是人们今天仍在使用的稻谷。但历史上称之为,九穗稻。
王翦听完这个故事,当场就想骂娘。你说伤员又不是饿成这样的,您老提得哪门子稻谷!?这人都快不行了,还能说点正事不!?
老军医显然也知道此时不是讲故事的时候,清清嗓子这才说道:“老朽刚才所说的典故里面,就提到一个关键人物。里面包含的意思就是说,神农家族就是从这里发现的草药!”
王龁听出点门道来,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说,百谷山里有神农家族的后人?”
老军医看看大帐内的众人,重重地嗯了一声。“小人听我家师父提到过,但那也是讲究五十年前的事情。兵荒马乱的,医术界的鼻祖后人还能否存在都两说。”说完,回头看看面如金纸的重伤员。摇摇头补充道:“这就要看吕将军的造化了,里面恐怕还有点机缘巧合...”
王翦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躬身施礼拜谢过这位老军医。然后跟主帅王龁申请前往百谷山,寻找绝世神医。
王龁转身过去查看军事地图,找出百谷山的位置。用手一比量,不由地摇摇头。据出去的探子禀报,恐怕有一支赵军的残部也躲避在附近。如果真如老军医刚才所言,这伙赵军很可能也在寻求救治!而且此山距离长子县城太近,而这座县城里至少驻扎有五千名赵军。
由于得到吕子的下落,王龁担心部队前突太远造成补给跟不上,所以在得到吕子的消息后,随即命令前出的部队立刻收缩防御。天知道廉颇在搞什么鬼,万一琢磨明白再派大军直接来个拦腰砍就麻烦了!
“此去太过危险,百谷山还在赵军的控制范围内。”
听到老将军的为难之处,王翦也知道是什么原因。调动部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此时大部分都在修整。一道命令的发布,不是牵扯到几百上千人的行动,甚至是上万人同时运动。等全部调整到位,吕子的香火都供上了!
“左庶长!这些不算什么,吾等本就是为危险而生。此次如能寻得神仙,自不必说,如果...”
王龁见几位小弟兄去意已决,一摆手不让王翦继续说下去。“好吧!你要多少人马?”
王翦微微一笑,看看身边的孙十三和常羽。“将军!把李信抽调给末将,二十人足矣!”
王龁本以为这次行动怎么着也要几千人才行,听到二十几个人就敢进入赵军的控制范围也是暗暗叹服。不过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行动起来不容易被敌军发现也是真事。但此次行动只需成功,不能失败。点头认可的同时还是想要个可以让人放心的答案。
董青见过王翦的手艺,一支箭矢便可生擒那名杀手。见老将军还在犹豫,朝前迈出一步说道:“恳请将军同意末将带领所部前去接应!”
所谓的接应,不是指突出秦军的防线,而是在前线驻扎等消息。如果王翦完成任务返回的途中遭遇到赵军拦截,他才会直接杀奔出事地点接应。
董青跟着白起将军南征北战的时日也不短了,深得白起的器重。他所学到的精髓,就是快速反应千里奔袭。所部行动之迅速,在军中绝对是排首位的。
既然有他的侧翼接应,相信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王龁终于打定主意,命令王翦即刻动身前往百谷山,董青提所部兵马随后赶到秦军前线。而李信方面更没有问题,直接通知让他半路追赶上去便是。
考虑到身份问题,王翦等人此次行动并没有换下军服。这可是在战场!一帮子老百姓生死都不敢保证,还骑着高头大马来来回回的乱闯。当谁是傻子吗!?
此时身穿秦军军服,起码可以避免自己人之间发生误会。再加上有上次拿着短剑和普通的远程武器的经历,现在想起来就让人蛋疼不已。
名不正则言不顺!既然有如此说法,那么直接装备秦国弩弓和秦国长剑便是名正言顺!
随着李信半路上追赶上特别行动组,总算是齐装满员了。跟随王翦的这二十几名步卒,都是从长子县城带出来的昌盛记的伙计。他们的真实身份自然都归属于吕子的部下,也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特种部队。个个生龙活虎的,随便挑出个也不是一般人的水平。
昔日的伙计此时能穿上军服,当然也算是名正言顺。从此以后,咱也是官家的人了。走在路上碰到个熟人,起码也是大人长大人短的。如果不是一哥出事令众位小哥的心情不爽,相信做梦都会笑的。
百谷山此时突然出现秦军精锐中的精英,自然是要干一番大事的。现在别说是三十里外有秦军的快速反应部队随时会过来照应他们,就算这帮人没有后援,办事照样是如履平地。见王将军迈步登上石阶,早已是按部就班的布局马上各负其责分出两队人马。一队负责保护三位将军登山,二队负责保护战马并就近寻找合适宿营地隐藏起来。
他们全都打定主意,此行就算踏破铁鞋也要找出神仙返回秦大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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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找到传说中神农家族的后人,当前是没有一点头绪的。至于寻找的提示和交流密语,那个更是没有的。作为当时绘制地图的地质人员而言,他们除了制作山势河流村庄外,还会附加上重要的军事基地。
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问题,制图人员不会去标注不重要的军事目标。就算神农后人还隐居于此地的世外桃源,仍然会因为其身份是再普通不过的山民而被忽略掉。但也有一个好处,多少成规模的村寨都会被记录下来。这也给王翦提供了便利条件,可以按照地图索引找到这些有人的地方。
既然打算找人,就要有人能够回答你的提问。就算被询问者不知道详情,仍然也会提供一些线索出来。这些捕风捉影的众多资料,对于毫无头绪可言的求医者而言是相当重要的。进行合理的寻访和比对筛选,去伪存真才会直达谜底。
王翦等人能找到此处,便是走访几个小村落后得到的结果。据说山上有个妙手回春的大师,医术高明却从不出户。但凡谁家有个大病小灾的,只要你能把病人背上山就给治。至于为何会这样,山民都摇头不知详情。
当打听这位神医长什么样时,众人便各执一词了。有人说那是位老神仙,也有人说那是位妙龄女子。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些求医问药者都没亲眼见过这位神仙的真面目。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总算有点眉目了。大伙儿为此,这两天都快跑断腿了。总算看到希望,如何还肯再等待下去。若不是有王翦严令必须保证充足的饮食和睡眠,昨天夜里就直接上山了。
为此,李信也是苦口婆心地一通劝。咱们可以大半夜的不睡觉,人家神医岂能跟咱们夜猫子似得!?世外高人都是深谙养生之道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更是看重。若是因为打扰老神仙休息再拒绝下山,谁能付得起这个责任!?你!还是你!?
常羽见这位在那振振有词,拍拍自己的长剑,说道:“拒绝下山!?敢!就算绑!咱也给他绑回去!”
“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李信看看这位跃跃欲试的样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果真能如愿找到老神仙,说话都是不敢大声的。“你想什么呢!?还绑架!?人家堵着气给咱们的一哥看病,随便少一味药都能影响疗效。”
常羽想罢,不忿道:“咱们军营里不是有军医官吗!真敢用错了药,随即也会被这些专家教授发现的!他怎么敢!?”
他们若是知道那味药不对,还用咱们跑深山老林里来找神仙!?李信瞧瞧这位,问道:“你他娘的懂!?我们快把你请回去得了!”
王翦知道两人此时的争执是因为一直找不到答案的原因,但心浮气躁对大事无益。于是干脆让没事的都回屋睡觉,也好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工作。假如此次查找的这位神医如传说中的那样,明天便是正事。所有的前提,只围绕着这个命题才好。
此时的王翦可是搜寻组的组长,他的话便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再说刚才争吵也是就事论事,并没有个人恩怨在里面。所以一拍即散,各睡各觉去了。
李信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他是此次行动组唯一不知道实情的,所以心里有个心病。前两天由于都忙于汇总材料,所以一直没时间打听。既然这会儿没事,当然可以顺便问问了。
王翦显然知道这位返回是什么事,招呼过去翻开茶碗倒水。人们都说晚上喝茶会睡不着,他从开始喝茶就不知道还能睡不着觉。该喝就喝,往床上一躺立马呼呼大睡。
李信坐下什么话都没说,而是摸起茶壶茶碗自斟自饮。随着说书人开讲,心里的疑问慢慢解开。得知吕子竟然能身受重伤,举着茶碗半天没放下来。他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去相信这就是事实,但现实就这么残酷。杀手的使命本身就是要人命的,直接瞄准目标的要害是肯定的。
但当时的场面太过混乱,任谁也想不到秦卒里面竟然会夹杂着杀手。再加上已经被王翦射成残废的刺客只字不说,所以众人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标是谁。既然吕子是一哥的身份,那么他是当时最重要的目标便在情理之中。
王翦也见不到李信这样,取下李信手里的茶碗倒上茶水。“这个消息一直都是保密的,外界只知道吕子被刺客杀死了。”
李信对于消息的走漏并不会质疑,当时的秦军只将目标固定在逃命的刺客身上很正常。也正是由于报仇心切,这才忽略掉村子肯定还潜伏着杀手的同党。当大军抓获凶手以后便匆匆撤离后,杀手的同党就可以大摇大摆回去汇报情况了。但现在再讨论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既然是这样,兄弟有件事情就不懂了。咱们穿这身行头满大街找神医,难道人家不会怀疑?”
王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指着自己的胸前,小声说道:“吕子受伤的位置是这,相信当时隐于军卒中的杀手同党看得清清楚楚。”
李信一看王翦所指的位置,顿时明白那是人的心脏。这个位置若是直接形成贯通伤,除非能请来封神里的人物盗取仙丹才有希望。想到这,不由地憧憬明天将要见到的神医。从前的人是没有迷信这个词的,古人一直都认为神仙是真实的存在。
象这种伤,凡人肯定是不行的!只要找到神仙,吕子就没有危险!
确定这个答案,李信终于知道此次行动的重要性。起身说道:“咱们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请神回去的,就算舍去性命也要完成!”
王翦当时主动请命出来寻找神医,跟老将军王龁表态就是找不回来便自杀,只不过这位长者没让他说出口而已。此时见李信信誓旦旦,跟着站起来附和道:“这是吕子唯一的希望,若是失败...我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去哪?
李信转头看到王翦坚定的目光,随即明白这个所谓的不回去是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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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带领众位小哥寻阶而上,临近中午时分这才发现不远处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茅草屋。原本以为此处会是个隐世的小村落所在,不过此时看来附近只有这一座房子。
超凡脱俗的神仙高人都是喜欢独处的,修行的同时更是修心。世事本就多纷扰,果真想要静下心来不是件容易事。真想寻找到心底的那份灵感,非心静不能为之。
王翦走到院门口,整理下衣冠后抬手就要敲门。手还没有碰到柴门,不由地皱皱眉头。作为医者的居所,最应该闻到的是草药的味道。而此时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散四周,与周围安详幽静的环境格格不入。
跟着他身后的大伙儿显然也闻到血腥气,相互看看伸手打算将弩箭装备起来。
王翦听到身后传来扯动弓弦的响动,抬手示意暂停。毕竟此次是来求人出山的,拿着武器冲进去与理不合。朝院子里张望并未发现有人出来,这才回身小声说道:“李信和孙十三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小心在意。”说完,摘下佩剑交个常羽。看看李信和十三,见他们想要跟着卸去武装忙摇摇头。
既然此次是以军队里的身份出面,将军身边的护卫携带武器很正常。只要主将不携带武器拜访,已经算是给这家主人极大的面子。嘱咐两个人进屋注意环境后,抬手拍拍柴门。
随着答应声传出,一个小童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注视着外面的军卒并未露出好奇的面相,而是问道:“何事!?”
王翦施礼道:“这位小兄弟!我来找你家主人,是有要事相请的。”
小童并未打算去开门,而是说道:“我家主人概不出诊,若是想治病,请带病患来此即可。”
能带来早就带过来,还用在这费什么话。王翦打定主意要请神医出山的,于是说道:“但凡医者,都是有慈悲心的。既然是如此,可否让我先进去!?”
小童低头琢磨琢磨这句话在理,终于决定过去开门。再说人家又没吹胡子瞪眼的,懂礼之人都是受待见的。打开柴门的同时朝外看看,问道:“你们一个个的都精气神十足,那一个有生病的样子?”
有事跟个娃娃是说不明白的,但王翦还是认真解释说病人此次并未跟来。想先过来拜访一下此间房屋的主人,这也算是个礼节问题。
大人忽悠个小孩还是没问题的,小童这才没再琢磨直接闪身让开。不过还是提醒道:“主人不便见太多人,拜访只能进屋一个人。”
只要让进去,就算完成第一步。王翦连声表示就是这么想的,带领李信和孙十三走进院子。示意两个人留在屋门口,然后迈步走进屋子。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此次前来本就是求人的,人家怎么说就要怎么听。李信看看十三,两个人同时侧立在屋门两边等候。
一柱香的工夫都过去了,屋内既没有动静也不见王翦出来。等得有点着急的孙十三回头看看屋门,然后开始前后左右到处打量。突然在一处不起眼的所在发现个东西,迈步走过去查看。
如果没有情况,十三断然不会离开岗位的。李信轻轻取下硬弓,手指扣住三支箭矢跟过去。当发现十三手里的布条,顿时冒出一头冷汗。低声对院门外的兄弟喊道:“准备战斗!”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常羽听到院内的示警声,顿时感觉大事不妙。猛地一招手,十几个兄弟手持待机的弩弓跃进院墙。当他们看到孙十三手里的布条后,便知此地有埋伏的赵军。这根不起眼的带有血污的灰布条,很明显是从赵**服上撕下来包扎用的。
搜寻组里除了王翦,就数李信的官大。就算事情再紧急,失去组长的行动组全体就要听二号人物的。这也就避免出现意想不到的损失后,作战小组随即出现群龙无首的尴尬局面。
孙十三将布条塞进怀里,看看四周依然安静,忙小声问道:“咱们不会被包围了吧!?现在怎么办?”
果真被人家给包围的话,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刚才王翦进去以后,周围的赵军就会出来收拾残局的!李信看看手里的弓箭,小声命令道:“常羽带五名兄弟就地防御,其他人跟我冲进去救人!”
准备好攻击队形后,原本关闭的屋门被轻轻推开。李信张弓搭箭闪身跳进去的同时,眯着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与此同时,突击小组纷纷涌进来将防御阵加固。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屋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刚才明明见到王翦将军走进去的,人呢!?
李信发现屋内情况有异,忙低声命令道:“找!”话音未落,防御圈同时朝外一涨将各个方位添满。
原本以为茅草屋内不大,进来才发现内部空间不小。但这个不小是指纵向说的,横向距离不过二十米。随着搜寻的结果出现,顿时让众人是无计可施。以王将军的武功,在高手序列里面也是拔尖的。就算敌人出手速度再快,起码的示警声还是可以发出的。
现在倒好!刚才没听到一点动静,这人便找不到了!难道说,此屋是与天宫连接在一起的!?进来的凡人可以在小童的指引下,直接穿越凡尘!?
孙十三上下一打量,心底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个念头来。这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附近可能有暗门存在。想到这一点,便开始寻找周围的线索。刚才进来的门口方向显然是没问题的,出门就是院子。而左右两侧的墙壁都是木板结构,刚才查看过并未发现有夹层。
当十三的目光看向茅草屋的背墙时,突然意识到不对。普通的民间建筑都是左右横向宽出去的,这么做的原因主要是考虑到房间的采光。就算是依山而建,仍然会根据太阳照射的角度而采用横向的方式修筑。可是这座建筑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它是前后纵向修建而成的。
刚才之所以没有发现异状,主要是先入为主的观念造成的。毕竟大多数人都居住在平原,见到山区内修筑的房屋就会误认为人家如此修建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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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以上的客观事实,此次的关键问题应该出在这座房屋的背墙之上!孙十三招手示意全体小心戒备,然后迈步走向看不出任何端倪的墙壁前。深深地吸口气,用内劲推过去。严丝合缝堆砌的砖墙显得坚固异常,并未在谁的掌力下出现震动。
李信看到十三紧张兮兮的样子,顿时明白王翦为何没在屋内喝茶的原因。此时见墙壁纹丝不动,稍一打量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墙壁上灯碗。
众所周知,灯火产生出的光亮是朝四周均匀散射出去的。尤其是在屋内照明所使用的灯具,一般都应该将灯柱放置在空地上的。而这几个灯碗却是依墙而建,自然与平常所采用的照明方式不同。毕竟房屋不是回廊或者是通道什么的,房间内没必要采用这种照明方式。
如果这是面活动机关墙,那么附近必然会存在开启机关的消息。整座房间内没有看似反常的设施,那么开关消息肯定就在这几个灯碗之中!想罢,李信提醒大伙儿小心在意,伸手掰向背墙上的灯碗。
当其中一个看似牢固的灯碗出现松动现象时,李信回头看看大伙儿。“都后退一点,墙壁后面别再有强弓硬弩就好。”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江湖上一直传说有这种杀人的机关消息,只要不按规定的步骤开启就会发生危险。如果启动的方式不对,随后就会从墙壁射出箭矢来。由于启动者离墙壁太近,根本无法闪躲这些要命的机括箭。
常羽发现李信说完就去掰动墙壁上的灯碗,忙低声喊道:“住手!这点小事还是让末将来吧!”说完,迈步就想走过去。
孙十三正注视着李信的动作,突然看到常羽上前忙伸手拽住。“常伍长!李将军的官职比你大三级,身为一名下属就要懂得服从命令!”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话!?大将军刚刚无故失踪,二将军再因为开启机关失误而被机括箭射死,你让剩下这些兄弟如何自处?就算当场自杀都难辞其咎,更何况还要因此而耽误请神医出山的大事!常羽见李信根本没打算停手,此时也顾不得解释就想冲过去。
李信听到后面有争执声,边拧动灯碗边说道:“若不是因为你小子是王翦的部下,回去非杖脊不可!小子!站那好好的,别动啊!再说咱的专业就是箭术,岂能被箭矢所伤!?”话音未落,看似坚固无比的墙壁突然左右一分。
李信反应倒是不慢,随着一阵风涌出来的同时,这位早就跳到一边去了。伸头朝里张望片刻,这才回头说道:“我地个乖乖!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咿?你们怎么不躲?”
墙壁后面露出一人多高的天然洞穴,却因为内部光线太暗看不真切。石壁两侧有燃烧的灯火一直延伸进去并出现重合现象,由此可以看出山洞内部深幽。
孙十三朝里看了半天,这才小声问道:“外面还留人不?”
李信这边也没二话,直接表示没必要留人。若是这处山洞直达地府,相信王翦现在已经到底了。既然如此,自己这些人再留在阳界也没什么意思。拍拍悬在腰间的青铜长剑,笑道:“咱手里的可是当今世上最强的武器,大不了下去救出人以后再杀出来便是!”
既然都打算好了,那还废的什么话!?
众人于是不再多言,干脆一拥而入。随即组成四排纵队,直接杀奔李将军所说的‘地府’。随着箭阵突入隧道的尽头,果然有是向下的台阶。因为有刚才李信的说辞,让人顿时感觉到阴风阵阵涌上来。
一路走过来,途经几处明显有人工敲凿出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整个内部空间是由天然洞穴和人工洞穴组合而成的。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相信台阶通往的会是一座天然的石洞。
向下的石阶过于狭窄,再想组合箭阵通过就有难度。李信借着火光朝下瞧瞧,扣住箭矢率先前行。随着周围温度骤降,让身穿夏装的士卒全都打个冷战。救人心切,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已经彻底失去相互掩护可能的队伍,现在只能小心翼翼。
现在不是因为过于小心,而是台阶的角度超过六十度。若是谁没留意脚下是否踩实而踏空,下面的人就会跟他一起滚落到底。好歹活这么大才练就的一身武艺,还没扬名立万就摔死在这不值得。
终于听到带头的李信传来到底的声音,一路没有休息的大伙儿这才松口气纷纷跳下去。脚底刚踩实,眼睛却因为无法适应周围的强光而不得不闭上眼睛适应。当走在队伍最后的孙十三眯着眼打量周围时,顿时被这里的环境惊呆了。
怪不得一路上感觉越走越冷,搞了半天这里全是冬天的影像。表面流动的地下水已经全部被冻结,层层叠叠犹如白色的云团状散布周围。
滴水形成的漏斗状的白色坚冰倒挂在十几米高的洞顶,然后与洞底相联接形成一根根冰柱支撑着亮晶晶的冰穹顶。震耳欲聋的的水声显示出前方有条地下河,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桥笔直地飞渡其上。如此神秀想要形成,没有个几千几万年根本不用想的。
不知从何处散射进来的光被冰层反复折射后,将整座奇迹照亮呈现在众人的面前。也因为这个原因,让人根本看不出到底是那里出现的光源。
常羽确认没有发现敌情后,放下手里的弩弓。看看前方的飞渡桥,忙伸手摸摸全身的口袋。“谁带着钱币?”
李信正在端详着正前方冰桥,看来想要到对面去只能上桥通过。正打算过去试试桥的负重情况,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白天的要钱币。摸摸怀里发现还真有点硬通货,随口应道:“我这带着,你要那玩意儿作甚?”
常羽擦擦几乎要冻结的眼泪,说道:“前面恐怕就是传说的奈何桥,也不知道给咱们灌孟婆汤的那位老婆婆在不在。”
众人听得这句话,顿时恍然大悟。这位敢情是打算用钱币疏通关系!据说过了奈何桥就要喝孟婆汤的,以便忘记前生今世好造册投胎。自己这帮人可是来救人的,当然不能喝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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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是句玩笑话,李信刚才也是顺嘴乱说的。此时见大伙儿对常羽这个说法深信不疑,便开玩笑说阳间和阴间的货币并不流通,尤其是金银细软等物。正唾沫星子乱冒,就听桥那边有人搭腔。
“这是那个才入冥界的小鬼在那胡扯?难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至于流通不流通的,那也要先看看是什么东西以后,才能决定收不收!若是金银细软等物,还是可以考虑的嘛!”
若是脑子没有问题,刚才明明已经确认过周围没有外人。突然冒出个抑扬顿挫的声音,顿时把正在扯淡的大伙儿给吓了一大跳。循着说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时,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桥头处不知何时多出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笑眯眯地望过来好象还在招手。面前放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桶里丢着几把木勺。还有一把木勺就握在满是皱纹的手里,勺子里面装得是热气腾腾的汤水。
孟婆婆!
作为满脑子都是封建残余思想的小哥几个,认为突然出现的老者是拿着孟婆汤的老婆婆便在情理之中。再说十几个年轻人都是个顶个的武学好手,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冒出个人来不可能感知不到的。
对方可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而不被发觉!?道理当然不言而喻!哥几个看到此情此景,无不暗暗咋舌。外面可是光着屁屁都喊热的大夏天,而这里却到处都是冬天的影像。这也就证明,此地是没有四季轮回的。果真如此,难道自己这些人这是真的来到地府了吗?
假如对面出现个青壮年并且持有兵器,扣住弓弦上的箭矢早就招呼过去了。而此时却出现个老婆婆,这箭无论如何是射不出去的。李信干脆放低弓箭,大声解释道:“吾等乃秦军士卒,来此的目的只是为找寻一位朋友。只要找到他,我们会马上离开,绝不敢再打扰!”
打扰不打扰的,好象没人在乎这事。孟婆婆的眼神显然极好,数数对面的人数又掰着手指头念念有词。“牛头马面说今天送十二个鬼魂过来,刚才进去一个。嗯!现在正好又来十一个!今天的活儿,总算可以交差了。”
李信见人家根本就没搭理他的意思,听得这话也是头皮发炸。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再说自己这些人都年纪轻轻的,若不是因为找人绝对不会来到奈何桥的。
“老人家!您刚才说的那些人不应该是些年轻人,我们只是迷路才会路过此地的。”
孟婆婆闻听此言,冷哼一声。“外面的周朝人跟周朝人打仗,难道军队里面都是些老人吗?”
孙十三已经端详对方半天,有个关键问题让他深信此处就是阴曹地府。为什么要这么认为呢?当然是影子!因为照明光线散射形成无影灯的效果,不但对面的老人家没有影子,自己这些人也没有影子。
阳间传说,只有是人就有影子。
随着十三偷偷示意各人脚下没有影子,这才让大伙儿认通这个理论。若不是为找寻神医,又或者是王翦将军没有提前进来。谁还会在这纠缠不休,早就转身逃生去了。
孟婆婆显然并不在意谁是路过的,又或者是迷路的。见对面这些年轻人的发簪出现一层白霜,招呼大伙儿赶紧过去喝热汤取暖。
果真喝了那汤,真就回不到阳间了!
哥几个使劲活动活动手指,以免被冻僵再失去控制。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打死也是不敢喝的。但长时间待在这里,仍然会被冻死。于是纷纷表示感谢,严重声明自己这些人阳寿未尽。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所有并不着急过桥的。既然有人正在赶来,那我们索性再等等好了。
“无所谓!无所谓!我老人家向来只看人头够不够的,从来不看面相丑俊。来得都是客,只有是人就行!”
听到本该严谨的地府办事人员如此不负责任,一向以严谨著称的常羽有点站不住。左右看看没人说话,干脆跳出来指正其中的错误。
“孟婆婆!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岂能儿戏!?既然咱是掌握生死簿的公务人员,对此就要重视才对。您老随便凑些人来抵账,您让本该来此的那些人情以何堪!?”
孟婆婆闻听此言,显然并不感冒。抬手指指周围的环境,又指指面前的木桶,提醒道:“别怪我老人家没提醒你们,这里的玄冰可是有上万年的历史。其寒气精纯透骨,不是你们想象的外面的那种冰。我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给你们选择,马上离开这里或者是喝下汤!”
喝孟婆汤显然是不可能的,果真忘记前生今世还进来做什么?就算办完事情以后离开此地出去,到时谁都不认识岂不跟个傻子似得!?
此刻的桥上又没有军队把守,不喝汤索性直接杀过去得了!大伙儿相互看看对方,都从眼神中读懂同一信息。再说,就一老婆婆在守护大桥。果真敢阻挡,直接拿下便是!
李信再次活动下手指,几乎有点感觉不到。他深知不能在此多耽误时间,重重地嗯了一声。询问孟婆刚才有否有个人通过冰桥,以便借此确认下一步的行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回头看看快要冻僵的兄弟们示意准备战斗。
就算对面有阴间的大队人马又能如何!?敢挡路者,死!
孟婆婆显然没有意识到即刻发生的危险,好心提醒道:“你们若是不喝这汤药,恐怕就没机会出去了!至于不想喝汤就直接过这座桥,我是不会拦阻你们的,你们大可上去一试!”
李信深深地吸口气,感觉肺部都快被冻结住。“请问老人家,我们寻找的那个人真得过桥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的,那就得罪了!”
孟婆婆好象根本就听不懂威胁的口气,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木勺。“你们要找的那位秦国将军早就进去了,你们还打算让我老人家说几遍啊!?来!来!年轻人赶紧过来喝下孟婆汤,你们就可以进去救人了!”
话音未落,三纵三横的秦国箭阵瞬间完成。不再犹豫的李信抬手猛地一挥,喝道:“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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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很清楚对面的这帮年轻的武装人员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弯腰提起木桶并未上桥而是闪出条路来。摇摇头,叹道:“自古就有好言难劝该死之人的说法,此时看来还真是有些出处的。”
嘟囔的声音并不高,却被冒昧进入的这些武装人员听得真真切切。若是孟婆此时提着水桶拦住去路,又或者是从桥对面冲过来一帮牛头马面出来。早已待机的弩弓就会将大量箭矢倾泻过去,而不会象现在这样没有击发。
刚才说得那么瘆人,还以为非要用武力解决不可。可是现在人家直接给让你出道路来,这箭是无论如何打不出去的。
李信回头看看跟着身后的兄弟们,抬手示意攻击队暂停前进。王翦已经过桥,看情形应该是喝过孟婆汤了。如果见到居住在冰洞的神医,相信也正进入谈判的关键阶段。如果贸然冲进去也不是不行,可别再坏了请神的大事就好!毕竟现在还不是处在敌我的对立面,果真打起来...到时别说是请人家出面救吕子,自己这帮人能不能安全离开都是个问题。
稍一琢磨,心里便有了计较。拼了!但愿别出错就好!打定主意后,回头说道:“常羽!你带兄弟们留在原地接应,取出所有能御寒的东西防止兄弟们冻伤。我和十三过桥!”
何谓过桥!?当然就是指听对面那个老婆婆的话,喝下孟婆汤才能过桥!
常羽听到这话,眼珠顿时就红了。自己这些人本就是奉命保护,如何能让将军亲自涉险!?就算把神医请回去却无端损失三位将军的智慧,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再说进来之前已经发现赵军伤员的踪迹,万一里面再有赵卒埋伏就麻烦了!
“将军!您跟孙将军留在这里,就让末将带着兄弟们进去搜寻王翦将军吧。”
李信看看十三手里的弩弓,孙十三随即会意。将背后的包袱解下来递给常羽,笑道:“都别废话!李将军的话就命令!如果再过半个时辰还不见我们哥仨出来,你们千万不要再进去了。没必要再做无妄的牺牲,就此撤离吧!”
军令如山!什么都可以商议,唯独军令没得商量!
常羽伸手接过孙十三递过来的包袱,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若是找不回神医救吕子,就代表此次任务失败!他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半个时辰不见三位将军出来,直接杀进去救人。就算冲进去战死,也好过灰溜溜地回大营。
至于喝汤!?做梦去吧!
孙十三正想再嘱咐两句,却发现李信已经走近孟婆的水桶。此时也顾不得再说别的,朝大伙儿摆摆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夺下李信手里刚刚舀满汤药的木勺,抢先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随着热乎乎的药汤下肚,仿佛有一股火从丹田烧向全身。刚才几乎要冻僵的感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让饮者全身都充满力量。伸手一抹嘴显得意犹未尽的样子,干脆仰起头将木勺里所剩的一点汤药全都滴进嘴里。
李信深知十三并不是贪喝,而是想借此耽误一会儿时间。如果木桶里的这些汤药有毒,相信不一会儿就会发作。
孙十三果然没打算将木勺还给李信,而是攥住手里等上片刻。晃晃肚子并未发现异常,又到处看看确认记忆甚至比刚才还好使。以刚才的感觉,这药汤的药性极其猛烈。如果里面真有毒,相信这会儿早就毒发了!看来,这药是驱寒用的!不但可以抵消万年玄冰的寒气,其药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应该是这样的!
孙十三吧嗒吧嗒嘴,转头看看李信。“咿!?对面这位是谁?”
装出来的模样跟弱智的眼神完全不同,正在等消息的李信伸手抢过木勺,问道:“少废话啊!你还有点正事没有!?赶紧的!味道如何?”
孙十三见人家识破,也就不再装下去。先躬身给孟婆婆施上一礼表达谢意,笑道:“孟婆汤的口感果然名不虚传,驱寒健身野外活动必备之良药。不仅如此,里面有点甜丝丝的味道呢!”
“是嘛!?”
得到确认消息的李信顺手舀了一勺,用嘴唇试试药汤的温度。一仰头,两大口就喝下去。因为嗅觉和味觉刚才都被冻住了,随着药力热量的补充随即得到修复。还没来得及骂娘,眼泪鼻涕先下来了。抬手用衣袖擦擦眼泪,适应半天这才应道:“还真他娘的甜啊!”
老婆婆见这两位苦大仇深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便知被寒邪入侵的身体再无大碍。看看对面满头霜花的兵卒,喝道:“既然两位将军试药都没事,你们还在那杵着作甚!?再敢耽误一刻钟,就别打算囫囵着出去了!”
孙十三刚把李信坑完,自然不会放过坑别人的机会。招手让大伙儿全都过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喝药。一定要将木勺舀得满满的,然后一口吞下去才管用。否则!冻死活该!见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坚决服从,这才把几支木勺递过去。
娘的!味道太冲!还是臭烘烘的那种...
看到喝完的都在那摸眼泪,还点头告诉没喝的味道好极。十三忙憋住笑,也省的坑爹计划因此而失败。
一个人饮用的药量只需一勺,再喝就出人命了!
孟婆婆见所有的年轻人的头顶上开始冒热气,便知诸位的身体再无大碍。伸手抢过木勺丢在桶里,指点道:“良药向来苦口,却可以救人性命。毒药尝着香甜,却能让人万劫不复!这就是你们的人生,总会让人因此而回味无穷。去吧!你们现在可以上桥了!”
冻伤问题虽然已经得到圆满解决,但危险并没有就此解除。李信最终决定让常羽等人留守,然后和孙十三上桥。转身朝大伙儿摆摆手,这才直接下桥。
常羽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将军走进对面的山洞,心里顿时间充满了失落感。人生不过如此,何苦非要计较那么多!担心两位将军单独进去会出事,忙回头说道:“常翼!常胜!你们带领兄弟们原地留守这座奈何桥,直到我们返回!”说完,跑上晶莹剔透的冰桥。转身朝兄弟们摆摆手,然后扣住手中的弩弓,快步追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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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62年虽然是个丰收年,赵国却因为年轻的赵卒大部分被抽调到上党地区而面临壮劳力短缺。国内不得不组织妇孺老幼收粮食,以便保证足够供给前线作战部队的补给之用。
即便如此,有意无意的误报和克扣现象让交公粮问题显得尤为突出。毕竟大部分良田都属于地主老财达官贵人的,老百姓家多数都是些贫瘠之地。于是一个极不正常的社会现状也随即应运而生,让诸多百姓怨声载道。
这边因国家以战争借口一再增加赋税,让本就捉襟见肘的社会底层家无存粮。而另一边则是攒得盆满囤满,杀鸡宰牛庆丰收是好不热闹。由于贫富差距的发生,竟然让丰收年的补给开始出现接济不上的问题。
而作为统治阶级而言,他们只关注自家的财富指数是多少。至于那些百姓家和前线甘冒箭矢的将士,该谁的事情最好各负其责也就是了。
此时退守丹河一带防线的赵军开始面临粮草补给不上的问题,偏偏又遇到粮仓光狼城被秦军占领的消息传来。跟随赵军出征的大将军赵括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匆匆找到主帅廉颇商议。出奇兵复夺光狼城显得有点难度,不过可以分两步走。
两个人的脾气秉性显得格格不入,自从进入上党地区以后争执更多。其中一个是稳重有余,而一个则是兵贵神速。由此出现的问题便是面和心不合,也让一贯持久老城的廉颇看着对面这位年轻的将军有意见。
廉颇知道此次秦军的目的,所以铁了心地步打算搀和进去。如果秦军达到目的还赖着不走,赵军有守土之责便是名正言顺,到那时再组织大规模战役便在情理之中,
“赵将军!以你的意见该如何行动?”
赵括听出老将军的口气不善,深深地吸口气说道:“我赵军善于骑射,长途奔袭自然属于强项。而秦军多以步卒为主,更倚重防守。咱们战役初期本该趁敌军立足不稳之际突袭,以便借此打乱他们的阵脚。”
听到老话重提,廉颇摆摆手示意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有事说事,没事就可以下去了。
赵括只好将目前的形势剖析出来给老将军看,当前赵军应该趁秦军冒进立足不稳之际打个防守反击。光狼城方面,自然没必要考虑收复。毕竟赵国国内的粮草补给已经在路上,而秦军肯定会在光狼城附近设伏。
“请将军同意,末将愿亲提三千轻骑直插秦军的大后方的粮仓野王城!不为夺城,只求将他们的粮草全都烧尽。”
根据散在秦军大后方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秦国的工程部队正在沿途修筑通天道。而这个所谓的通天道,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出来的大道。在这条路上行走,十辆兵车并驾齐驱亦不显拥挤。也就是说,这种通天道一旦修到上党地区,人家再也不会面临食物短缺的想象。除非是国内连逢灾荒年,但就目前看却是风调雨顺。
而赵军这边的后勤补给就显得吃力许多,因为需要跨越崇山峻岭,使得崎岖山道是路途难行。国内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工程部队,却没有一个人考虑这个问题。但这些都不是身在前线该考虑的,毕竟这种事情是人家工程建设部门分管。而部队属于军事部门,去建议修路就有点跨界的嫌疑。
廉颇自然没兴趣去建议人家进山修路,对奔袭秦军的粮草补给地更是没想法。有那个劲头,还不如直接派兵夺回光狼城来得实在。心里想的并不影响嘴上说的,于是问道:“赵将军以为,此次的胜算能有多少?我给你三千轻骑兵,能保证回来多少人?”
赵括拜道:“据传回来的可靠资料,野王城的守军不过八百人。末将只求打掉秦军的这座粮草中继站,至于能不能回来并不重要。”
若不是本将军跟你的父亲赵奢有交情,怎么可能听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乱掺言!廉颇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小伙子啊!冒险主义要不得!就象你刚才所言,秦军的长项就在于防守。既然人家注重防守,那么在大后方的粮草又岂敢如此大意!?万一那是他们的诱敌计策怎么办?你若是出事,让我如何跟你的父亲交待!?”
赵括再拜道:“将军!咱们这是在打仗!既然出来了,又何惧个人的生生死死!”
“好了!无需再多言此事!”廉颇起身下达逐客令。“秦军求的就是速战速决,而我军坚守不出便可跟他们耗下去。果真等他们断了粮草,便会不战而退的。”
自从秦军突袭后,据战后的统计得知,赵军损失了五万多名士卒。如果坚壁不出,损耗的不单是人家秦军的粮草,我军的粮草补给也要面临旷如持久的消耗。赵括也是知道秦军工程部队在加班加点修筑通天道的,赵军的坚壁清野恐怕毫无意义可言。
“将军...”
廉颇见这位如此不识趣,干脆摆摆手不再说话。
赵括深知因为老将军的反对,再一次使得突袭良机就此错过。但军令如山,不得不服从。只好恨恨地咬咬牙,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要离去。
下属退下的时候,都是要正面对着主帅的。廉颇此时见到这位竟然敢转身背对着自己,不由地火冒三丈。“给我站住!老夫听说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如此不懂礼岂不把你父亲的脸都丢尽了!?”
眼睁睁地看着一次次大好机会错过,还为此枉送了数万弟兄的性命。赵括对此决定本就火大,却因为廉颇是长辈而不好多说什么。此刻听到质问声,愤怒地转身说道:
“某将不过只是丢了父亲的脸,而你则丢了我赵国将士的威风!末将就想不明白,秦军到底有什么好怕的!?自从我军进入上党地区,你就一直畏首畏尾不敢主动接战。只知道修壁垒,修壁垒!修来修去,却修到丹河来了!”
大帐内并不是只有这两位将军在,众人见这两位又相互开喷也是急出一头汗来。纷纷过去劝阻,严重表示大敌当前就要以和为贵。外面还没什么大事,自己绝不能先乱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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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颇确实有他自己的打算,只不过有些话没法明说罢了。自从赵国三十万大军进驻上党地区以后,赵、韩、魏的三国联军之势渐成。燕国、齐国和楚国也纷纷表示愿意帮忙并派出观察团,相信不日便会抵达赵军的丹河防线。如果能借此将与日俱增的秦军主力消灭于上党,各诸侯国还是乐见其成的。
想要挣得从燕国、齐国和楚国派来的军事观察团的大力支持是需要时间的,他们进行战场评估并整理成册据实上报反馈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而当前的秦军攻击势头太猛,若是硬抗也不是不行,却会因此而直接导致赵军付出的伤亡代价太高。
外界一直传言,秦国将是统一华夏的国家。就目前各国的军事实力分析,单凭任何一个国家都吃不掉秦师的。赵**队因常年与胡骑打交道,所以兵卒也都善于骑射。每年轮换戍边作战,各军之中也练就众多骁勇之士。由此成为继秦军之后又一支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
赵国之所以能成为第二强国,归根结底就是拥有这支强大的军队。一旦失去这个基础,本就虎视眈眈的各国肯定会趁你弱要你命。别看各诸侯国对秦畏如虎,果真让他们联手搞掉赵国还是可以的。想当年三家分晋,就是这么搞得。那还是晋国四卿没有组织大规模战役的情况下,直接被赵韩魏三家瓜分的。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打掉秦军的同时,赵军必然会伤亡大半。失去优势兵力的赵国,将以何抵御周边几国的猛扑!?所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存实力的同时,期待其它几个国家的主力部队到来。
当然了,能不打仗最好。只要秦军知难而退,以赵国现有的军事实力完全有把握将上党地区尽收囊底。也就是说,当今天下除秦军外,再无第二支能赵军相抗衡的的军队。
最好的打算就需要时间来印证,只有韩魏两国任何一支部队与秦军开打,赵军随后都可以直接出丹河防线攻击秦军。到时候随着三国联军的全面展开,坐山观虎斗的几个国家也就会坐不住了。
众所周知,只要借此机会干掉秦国三分之一的军队,至少可以保证十年之内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果真能达到战略意图,上党地区的归属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昔日的周朝早已名存实亡,周天子的直系军队也赢弱不堪。面对强大的秦国,各诸侯又貌合神离。此时的国际形势错综复杂,任谁也不敢投入全部主力孤注一掷。正是因为有诸多禁忌,这才导致廉颇不得不如此为之的对抗。
而满脑子只有打仗的赵括,所提出的理论便会与主帅的打算格格不入。不采用修筑壁垒固守防御,如何保存自己的军事实力!?面对秦军畴骑和步兵方阵的大规模冲锋,我军所面对的损失如何承受!?真把赵国的这点基础赔干净,你我都会是历史的罪人!
当夜晚前来赔不是的赵括听明白廉颇将军的意思后,也是深思熟虑一番。廉颇之所以现在才将他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人多嘴杂断章取义就会失去原话的意思,万一被有心人给听了去,这小鞋就能给你穿出花来!期待联军进入上党地区跟秦军作战未尝不可,但里面好象有点一厢情愿的味道。因为这需要有前提的,那就是此次战役中赵军的态度。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剩下的这几个国家里面没一个人是傻子!你坚壁不出的小算盘一扒拉,人家立马就会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这本来就是你赵国的事情,你们不主动接战却让我们先打?这是疯了吗!?
打定主意的赵括琢磨明白后,建议道:“将军!末将当初奔袭野王城的建议,就是我赵国给诸侯国的态度。等燕、齐、楚三国的考察团过来,让他们知道我军对秦军作战是势在必得的。若是不打,他们便会质疑。此时的秦军锐不可挡,各国齐心协力尚不敢保证完胜,更何况现在的三心二意。”
廉颇刚才苦口婆心地表明自己的态度,目的也是不想在军中多树敌人。尤其是这些年轻人,有的未来不可限量。作为眼前这位赵家子弟,假以时日别出意外的话会名垂竹帛之间的。就算是秦国的战神大魔头白起对赵括也十分认可,曾流露过赵括缺少的只是阅历。
作为赵括本人而言,他是赵家子弟里是为数不多的优秀将领之一。少了市侩气,而多了些精明强干的劲。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生吧,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认死理,可能与阅历有关吧!廉颇想到这,重重地嗯了一声,说道:“等三国的军事观察团到来,你可以先带兵攻取光狼城。至于带领赵军畴骑长途奔袭野王城,这个建议...还是再议吧!”
赵括本着赔罪心来的,所以刚才还是满谦虚的。这也是考虑跟老将军闹翻对后面的战役不利,毕竟大敌当前,但也仅限于此。军队里若是和稀泥,付出的代价将是惨重的。本以为说几句软话再提出突袭野王城的建议就会被采纳,没想到还是这么个结果!
战斗打得就是时机,这个东西往往是不等人的。有时会是一闪即逝,再想捡起来恐怕为时晚矣。赵括见主帅廉颇根本没打算跟谁商量,顿时感觉心里堵得满满的,恨不得拔剑出去找个东西砍几下。刚想就此事提出异议,却正好看到老将军在灯照下的银色白发。不由地在心底叹息一声,将军老矣!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代沟吧!
“末将服从将令,如果没事的话就回去了。”赵括低声说完,听到老将军同意后倒退着退出大帐。他终于打定主意,明天马上请命回国述职。不等什么狗屁不通的军事考察团到来,而是赶紧回去找赵王告状。廉颇老匹夫!你爱等谁来就等谁来吧!反正我是不在这伺候大爷了!
赵括此次着急返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军中现在吃得可是当年的新谷。由此便知,赵国的后勤补给已经出现大问题。自家的粮草都严重到如此地步,却还在这妄谈什么等着秦国断粮不战而走。恐怕人家还能吃饱的时候,我们就先断顿了!至于说带领部队去收复光狼城!?做梦去吧!
第二天的天还没亮,赵括就已经收拾好行装前来跟廉颇请假。托辞当然不是告之实情,只是说回国有要事。廉颇其实也烦这个年轻人成天跟他提理论相悖的意见,你那么明白你来做主帅好了!
再加上秦军几次试图跨过丹河的计划都被挫败,前段战役所带来的不利形势已经被彻底控制住。所以当廉颇听赵括要回去的打算,当场嘱咐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为此还亲自送出大营,真实目的就是担心这小子再半路反悔不走了。
廉颇站在大营外面注视着赵括的队伍消失在密林之中,长长地呼出口气。这小子终于走了,成天在耳边嗡嗡个不停确实让人心烦!
个人有个人不同的见解,这个无可厚非。毕竟一个人一个心眼,谁比谁聪明!?在军中若是遇到这种问题,当然是主帅说了算。若是各说各的,这仗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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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燕、齐、楚三国的军事考察团的到来,廉颇果然组织了一次反攻。攻击的目标不是赵括提出的野王城,而是此时被秦军占领的光狼城。结果可想而知,城头上的箭矢犹如倾盆大雨一般。一天下来便损失了将近两千人马,却连人家的城墙都没上去过。
随着夜晚的临近,远程武器逐渐失去原有的长处。被秦军远程武器打得晕头转向的赵军终于长出一口气,连夜派兵攻城并一度占领一段城墙。但也仅限于此,随着守城部队将登上城墙的赵军全都射杀以后,唯一的希望到此为止。
当城外的一些地方被城中射出的火箭引燃后,致命的远程武器再度发挥其威力。到最后都没人敢出现在火光之中,现身者立死绝没二话。为此,连随军观察团都没有幸免。被秦军的流矢射中好几位,而且几乎都是贯通伤。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些人将秦国弩弓传得神乎其神。
当一丝曙光出现在天际时,折损的赵军收到秦军支援部队正赶来的消息。于是不敢再继续攻城,草草收拾行装奔回丹河防线。战后具体的伤亡数字没有传出来,只是说有将军阵亡。
这个消息随即传到本就打算看看风向的诸侯国的君王耳朵里,由此也开始怀疑自身的能力能否参与灭秦的联军。搞不好会被累及,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就没意思了!
已经与赵国结盟的魏国君得到消息后,秘密通知已经准备发兵的大将军晋鄙原地驻扎。若敢有枉议出兵者,定斩不饶!魏王安知道信陵君的姐姐嫁给赵国的平原君为妻,所以命人看住魏无忌以免这位再偷着出去闹事。
本打算借赵军复国的韩国君更是没二话,偷偷给秦昭王递书一封。严重表示这是你家秦国和赵国的事情,既然上党是你们秦国的,咱韩国绝不会参与的。
不管是传递来的书信还是消息,秦昭王对此都是一笑置之。不过就是些审时度势的说辞罢了,里面有多少可信度?公道不在人心,只在乎你的实力。若是此时的秦国主力尽失,相信这些所谓的信誓旦旦连个屁都不如!他们不但会撕毁盟约,甚至还会落井下石。
礼崩乐坏的年代,谁的话值得你去信任!唯有实力与利益决定一切,仅此而已!
当秦昭王得知此次守御光狼城的是蒙武后,终于决定放弃所有的成见直接嘉奖。从普通的军卒直接提拔为百夫长,赏四级爵位不更,免充更役。原韩国步卒参与守城者,一律造册入秦国国籍并封赏加爵。光狼城原守城将军韩永成,保留原职务入秦军军籍并赏爵位不更。
因挂念吕子的安危,此时已经化名为吕楚的楚楚姑娘也偷偷来到前线。她借给前线送武器与大型攻城车的机会,以考察武器实用情况之名前来探望。
一路打听也没有获取吕子的下落,直到找到主帅王龁才得知吕子身受重伤。考虑舟车劳顿还不敢直接送回国,此时正在大后方的城里养病。打听明白在那座城里后,马上将随行的工程人员安排下部队检修武器。然后也顾不得休息,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因为身份保密的原因,从秦国调过来的最好的医生也只是知道吕子的表面身份。单就秦王亲自过问这一点,几位老中医便知此人绝不是一般人物。上心的同时,也是竭尽所能。但人的水平再高也有限度在里面,能控制病情不恶化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手段了。
楚楚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吕子,根本就不敢去相信这就是那位充满睿智从来都是笑呵呵的人物。早已告诫自己再也不会流泪的她,泪水再也无法止住。哭得是一塌糊涂,陪着吕子的床前一连数天都不曾离开。
这人往往就是这样的,成天在身边觉不得怎样,果真懂得失去的真正意义,哪怕是一万年都显得太短。每天晚上给吕子擦拭干净身体再按摩防止肌肉萎缩,然后坐在床头给吕子讲她自己从前的故事。
情到深处人孤独,也只有此时此刻才深有体会。
当考察并汇总完前线武器使用情况的工程人员赶到城中时,楚楚终于知道又该是离别的时候到了。这一晚,她通知大伙儿明日清晨回国以后,便关闭房门将自己和吕子锁在屋内。如果可能,就算舍去自己的生命也要换回吕子的命,可是...
却话离别别亦难,当一夜的自言自语迎来曙光,楚楚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迷茫了。明明身负国仇家恨,此生再也不想在心底多一份牵挂。我...到底怎么了...
昔日和吕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突然全都涌上心头,顿时化作清泪滴在吕子的手背上。楚楚轻轻地依偎在吕子的怀中,呢喃道:“如果真有可能,我不要再做什么工师了,你也不要再当什么大将军。咱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从此再也不理会世俗喧嚣...再也...不分开了!”
随着从心底传出的轻声吟唱,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吕子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楚楚却因为趴在吕子的怀里而没有看到,听到门外传来的催促声这才起身坐在床头。恋恋不舍地拿起那双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来回蹭着。也不知过去多长时候,在心底听到重重的一声叹息。
站起来注视着再次又将别离的脸庞,俯身在吕子的额头亲了一下。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吕楚就此别过了!
深深地吸口气,紧紧地无助曾经有力的大手感觉这轻微的跳动。终于狠下心来,转身就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握住了。
醒了嘛!?医生不是说,除非神仙在世才有可能的吗?
楚楚正要抬起的脚步再也无法放下,心底顿时被喜悦填的满满的。转身注视着床头,正好与睁开的眼睛相对。就在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上天并没有将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夺走,而是充满无限可能地留给了她。
如果说生命总因为万劫不复而去怨天尤人,那么就在此时此刻才发现老天从来都不会放弃任何生命!原来这就是绚丽多彩的生命的真正意义,总会在坚韧不拔中充满力量!
当生命之花再度绽放美丽,幸福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楚楚猛地趴在吕子的怀里,呜呜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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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说,吕楚在秦王接见并任用提拔之前是吕子家的门客,所以并没有谁会怀疑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之处。唯一能够证明暧昧的,就外界风闻的某人好象喜欢男子。
此次吕楚衣不解带陪着吕子的病床边,大伙儿自然也就见怪不怪。毕竟人家是有交情的,搞不好随时就是个生离死别的最后一面。有剩下的最后时间,让人留个念想也好。
医务人员不进屋归不进屋,病房门口却是安排二十四小时轮班守护的。当值班人员听到屋内传出悲戚之事,当场吓得是目瞪口呆。稍微缓和一下,也顾不得敲门便冲进屋内打算施救。
当得到消息的老中医急匆匆赶过来时,众人纷纷守候在床前没有任何动作。倒不是他们不想动手抢救,而是根本没必要。只见一直昏迷不醒的吕子竟然醒转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能在这里的医护,当然是全国最好的医生。哪怕就是个打杂的,也不是普通医生能够相提并论的。中医讲究的望闻问切,专家单凭【望】便能估摸出病人当前的身体状况。这种醒转绝不是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而是真真切切地醒了!随着病人的意识清醒过来,脸色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急促的呼吸调整过来以后,眼神也开始变得有神。
闻讯赶来的王翦、李信和孙十三看到吕子醒来,自然也是兴奋不已。这就证明,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进屋的这哥仨不是自己来的,三人簇拥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而这名老者就是传说的神农家族的后人,也就是传说的神级别的人物。
经过老人家的诊治,原本没有希望醒转的吕子终于好了。随着后面的信心调养,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恢复健康!
三个人也没有商议,齐刷刷拜倒给神医叩头,打心底感谢这位施以援手的老人家。
若不是老神仙同意出山,自己这些人会被秦王问罪的。医道便是医德,救人不一定非要打针吃药才算是救。满屋众人也都识趣,纷纷跪倒拜谢这位大恩人。
老神仙也不是狂妄之人,连忙扶起吕工师并示意众人全都起来。“医术的学以致用,其本身便是济世救人。这也是身为方技中人的本分,自然没必要感激。若是只为贪图名利富贵,也就失了这个医者的本分。所以大伙儿万万不可如此啊!”
所谓的谦虚,是指有本事的人谦虚。面前的这位老神仙绝对是有本事的,而且还是那种大本事。所以说,老人家够得上谦虚的资格。
当时并没有医术这种称呼,中医被统称为方技。但治病救人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药效的作用被广为流传。尤其是那些随军的军医,更是受人待见。此时又是救了看似无解的伤势,屋内众人自然是打心底佩服的。
由这位神医亲自复查并肯定后,所有人终于放下心来。兄弟们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再次拜谢后,表示想留下来说会儿话。
老神仙告诫小哥几个注意控制时间后,被医官们众星捧月送出去并打算探究专业方面的知识。多一个医者,民间便会少些伤痛。老人家对所问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探讨中修整军医在施术过程中得一些细节问题。尤其针对那些过于繁琐的医术,完全没有必要故弄玄虚。去繁从简,才是医者最应该注意的问题。
很多事情就是一层窗户纸,真有高人指点迷津便是质的飞跃。放下众医官孜孜不倦的学习不再提及,话题还是言归正传为好。
几个人凑在一起嘘寒问暖以后,楚楚这才知道她来得比大伙儿还晚。王翦和李信等人考虑的多一点,所以这几天并未主动露面。若不是这次听值班人员示警,相信现在还不知躲在那个角落说话呢。
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话,见吕子的眼皮直打架忙起身告退。替一哥将吕工师送出城,三位小弟兄站在城门口观望。等楚楚跟早已在大路上等候的运输车队会合以后,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城。
若是救治吕子的伤势,众位医官可能都束手无策。可要是论起调养病人的身体,便是轻车熟路的。随着秋去冬来,吕子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当第一场雪覆满城头后,吕子在王翦和李信的陪同下登上城楼。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需要人搀扶的话,那么现在他自己就可以上城。
吕子的腿部并没有受伤,怎么还出这种难行的情况?其实这个要拜长时间卧床的原因,腿部肌肉因长期得不到锻炼而导致的萎缩,想要恢复就要慢慢来才行。现在别说是飞檐走壁,就是想跑步都不能时间太久。
王翦看着吕子一直看着城外的大路不说话,不由地在心底长叹一声。大路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周围全都是白雪也没任何的景致。可是对于此时的吕子本人而言,那个位置有他的一份牵挂。虽然看不到,却能真实感觉的到。
若不是因为一哥的身体刚刚复原,王翦早就想提醒这事。此时看到吕子又迎着寒风站在那失魂的样子,重重地嗯了一声没有说出来。
吕子深深地吸口气,好让刺骨的寒风冲醒心智。笑着摇摇头,这才说道:“那里的确有个牵挂,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王翦听到这句话,抄起手看看漫天的白色,问道:“真得全都过去了吗?”
如果说吕子开始的时候登上城楼时的想法,其实就是想突然看到大路上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放不下的也就放下了。既然忘不掉,就干脆放在心底。人生不过如此,转瞬间便是白发苍首。等有一天老了,背不动的也就放下了,想不动了也就看开了。
“感谢这一路上有你们的陪伴,你们是我最大的财富。”吕子说完,抬起手象丢掉所有的包袱似得猛地一挥。“时间无多!我们有我们的责任!那份信念一直都在心底熊熊燃烧,总来都没有熄灭过。王翦将军!咱们再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浪费,就让我们从此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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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吕子终于说正事了,感动的王翦顿时是眼泪哗哗的。众所周知,男女之情根本没办法控制。就算神仙动了凡心,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彻底忘记的!关于这方面的话题,除了当事人自悟才能想明白外还是自悟。
原本以为时间久了,这感情也就淡了,却没想到吕子受伤,吕楚又忧心忡忡,这才导致两人再次重逢。如果说吕楚以前无名无份还好说,现在可是完全胜任工师一职的国家要员。再想动用非常手段去处理,需要考虑的问题就要比以前复杂的多。
自悟,总会让明白人在关键时刻悬崖勒马。其中更多的,也许就是上天的垂爱吧!激动不已的王翦刚要支持两句,就见大路上急匆匆归来一名骑手。
“吕楚!?”两个身在城楼之上的将军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当吕楚赶到城外,抬头正好看到熟悉的面孔,那些失落和无助顿时化作两行泪水。翻身下马,凝视着那个被深深藏在心底的人儿。
吕子伸手一拍城垛,飞身跳了下去。在众兵卒以为将军要自杀的惊叫声中,发现人家已经平稳地落在地面。
王翦本打算堵住下城道,提醒一哥此时要注意影响。注意力只在城道,却没想到这位竟然直接跳城墙了。此时再想拦住已然来不及,只好趴在城头确认跳墙者是否安全。
看到城外的两个人同时展开陆地飞腾术,靠近的刹那间全都站住。王翦偷眼看看墙头爬满军卒,顿时冒出一头大汗来。见形势可控,这才是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大男人拥抱着一起...这事儿,就彻底没法解释了!承认吕楚是女子,自己这些人全都有欺君之罪。不承认吕楚是女子,吕子的名声必然会受影响。
不过...嘿!这家伙哪像个大病初愈的样子啊!?
活着真好!吕楚深深地吸口气以便控制住情绪,倒身便拜。“小人拜见吕将军!”
因没有秦昭王的钦点,吕子这个所谓的将军完全就是个摆设。说好听的,不过是兄弟们对他的尊称,在军中没有具体含义。就象昔日的小伙伴称他为姜丞相那样,不做真的。就算吕子的实际职务再高也只是小哥几个知道,外界是不可能知晓的。
而吕楚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人家这个工师一职可是实职。并且由秦王钦点的,还是记录在册可查的。
正所谓名正则言顺,吕子岂敢让工师给他下拜。好在两个人相距近在咫尺,忙伸手搀住即倒的身形。“我这个将军有名无实的,工师千万不要如此。”说完,担心美女听不明白,又用眼神示意城墙上有人。
吕楚也是明事理之人,随着吕子的心念出现便明白缘由。起身看看从城墙上跳下来都没事的人儿,突然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只要人没事,就算再也见不到也省得挂念。
吕子看看朝思暮想的面容,心里总感觉怪怪的。这副面皮本来就不是楚楚本人的,出现奇怪的念头很正常。提吕楚擦去眼角的泪水,轻轻用手背抚摸着冻得通红如桃花的两腮。
易容术所使用的面皮都是假的,所以化妆者的脸色也不会被外人看到。而此时的吕楚就不一样,让人看着跟真得差不多。看来吕楚平时也没光忙着研究木器,化妆的本事早已是出神入化!吕子边欣赏着桃红,边啧啧称奇。
“楚楚的技艺,恐怕天下再无第二个人了。”
吕楚抬手将吕子的手放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来回蹭着。一路所担心的事情也因为此刻看到吕子生龙活虎的样子而彻底放下,高兴地答道:“古人有云,强将手下无弱兵。以吕子刚才跳城墙的水平,他身边的能人数不胜数也在情理之中!”
自打身份复原以后,吕子还是第一次哈哈大笑。此时再看周围的群山,都仿佛生动了许多。刚才是担心有人会一眨眼再跑掉,所以有点急不可耐。但现在没必要心忧,因为此刻的手里正抓着一双冰凉的小手。
易容,一般指的是改变易容者的面相。至于江湖上传说身体也能改变的说辞,却没亲眼见到过。就算在山上石洞逍遥的日子里,吕子也没见过这位易容界大师改过她自己的身形。也就是说,此时被他抓住的这双小手是真实的。
明明想好的千言万语,见面竟然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见到人就足够了。吕子一边轻轻地搓弄着小手取暖,一边责怪道:“这大冬天的,你来回跑什么啊!?国内的工匠都在忙着制作武器,没有你怎么能行?”
其实这事应该算是天公作美,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雪导致道路难行。秦国的工程部队还没有将通天道连接过来,使得回国的马队不得不在武遂县城滞留。听随队的星象师说,可能还要在县城多耽误十天半个月的看看天气再说。吕楚偷着算算时间足够来回的路程,这才临时决定单骑跑来见吕子。
她也是嘴上不饶人的主儿,听到毫不领情的话便犟嘴道:“将军不是经常说,作为当家人就要懂得放权吗!?若是事事亲为,十个吕楚也早就累死了!”
深知底细的王翦并没有感觉到奇怪,因为人家一男一女如此并不过分。此时看到城下两个人又是牵手又是摸面皮,只好负起维护城上秩序之责。大声让闲杂人等离开城墙后,又提醒值班人员全都回归哨位。见城墙上陆续恢复秩序,这才趴在城头继续看风景。
不知城外发生什么事情的李信和孙十三随后赶到,看到城下两个大男人在那卿卿我我的,随即明白这两位分别是谁。完蛋鸟!吕子喜欢男人的谣言,恐怕这次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了!
不过,这三位兄弟也没打算跳下去拆分谁。经过吕子受伤的那次事故,让大伙儿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原本活得好好的一个人,转眼间说没就真的没了。如果说以前对这句话当是笑话听的,那么现在已经被他们彻底认可。
城下的两个人本就是成就大事之人,自然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因为儿女情长而导致英雄气短,那就不是吕子和吕楚了。兄弟们深知,也许两个人的再次别离将再无重逢的可能。既然如此,唉!有机会能多待就多待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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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古城地界,早已属秦国的疆域。若想在此地见到敌国的军队,那么至少应该是联军的大规模进攻。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吕子等人所在的这座城对于赵军而言并没有作战价值。
当初王龁将军的意思并不是在古城县,而是想让重伤员吕子和由国内派来的医师全都派往野王城。王翦和孙十三当即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原因是由于野王城乃秦军的粮草所在地。如果赵军打算断秦军粮道,那么最具战略价值的就是野王城粮仓。
王龁听出王翦等人所表达的意思,心里也有点不以为然。以他对廉颇的了解,能派赵军去攻打光狼城就不错了。为此,他已经秘密派驻进一支秦军的精锐。为安全起见,甚至还在光狼城附近布置下几支畴骑部队负责接应。
现在不敢说光狼城固若金汤,估计也差不多少。就算赵军偷袭此城,驻扎在附近的骑兵部队得到消息马上就会赶过去支援。再说,秦军的主力兵团已经靠近赵军的杨谷涧(丹河)防线。只要突破这道天险,整个收复上党地区的战役就算是告一段落。到那时的廉颇若是还赖着不想离开,也只能上太行山打游击去了。
现在的形势相当明朗,并且正在朝有利于秦军一方发展。赵军派出袭击秦军大后方的这支部队,不管能不能成功都回不去了!但这些只是王龁自己的推演,再说里面确实有一定的袭击概率存在。受重伤的吕子已经不能再承受危险,哪怕惊扰也不行。见王翦等人坚持他们的请求,最终决定同意这个建议。
不过不是去野王城附近的阳台县城,而是去更远一点的古城县修养。这也是考虑到廉颇的性格,才做出的离危险更远一点的决定。这位老将果真派赵军冒死袭击秦军粮草的话,他肯定会分兵佯攻附近的县城以求分散秦军的注意力。如果真是这样,阳台县城必然也在攻击范围内。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再离远点好了,省得知道了再让人闹心!
见老将军王龁想的如此周到,王翦和孙十三自然无不应允。别说是再远点,此时若能回国就更好了!要不是考虑道路难行担心吕子的身体再吃不消,早就申请直接返回秦都咸阳了。于是在军医官的护理下,众人一路上小心在意到达古城县并住下。
此县城原有驻军一千人,由畴骑二百骑和步兵八百卒组成。因为考虑到安全问题,王龁干脆又调动八百畴骑和一千二百名步卒跟王翦等人过去。而随后的守城之责交予王翦和李信全权代理,并且告知二人所分配的职务。暂定由王翦统领步兵队,李信则统领畴骑队。于是进能攻退能守的布局全部就位,相信局势会随着两位将军的上任而得到加强巩固。
当李信跟随二千精锐如期抵达古城县,大伙儿这才知道原县城守将竟然是老部下陈有粮和章邯。这两位可是跟随蒙武和李信在老马岭一役打出秦军威风的,虽然兵员损失的让人无法接受。
因其战功卓越,由秦王亲自批复的嘉奖令里面,升普通兵卒陈有粮为不更,章邯为簪裊的爵位提拔。他俩只知道自己得到提拔,却没有看到当时的主将有什么升迁。不过依照当时的封赏,相信主将得到秦王的赏赐自然不会低。所以张口一个将军闭口一个将军地叫着,也没感觉那里不对劲。
只要是熟人就好办事,而且还是那种经历过生死与共的兄弟就更好办了。防御权重新调整后,由于众人心情沉重也就没搞什么接风宴。
好在由王翦亲自接回来的神医手段到位,将谁都不敢动的留在吕子肺部的半截箭矢动手术给取了出来。也正是神医的这次手术,让几个兄弟得知吕子的实情。刺客出手都是必杀技,所以瞄准的就是目标的心脏位置。至于为什么不去瞄准头部,当然是人的身体目标要大一些。再加上目标的头部摆动幅度多,自然不如其身体相对固定。
如果吕子的心脏所在位置跟普通人一样,用神医的话说就算是元始天尊来也救不了。偏巧这名伤员的心脏长在左边,这才侥幸躲过这场大灾。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意吧,总能让好人逢凶化吉。
至于伤员肺部积水的问题,当然是找来打通的细竹管导流出来即可。这在当时用这种方法,简直有点骇人听闻。等手术结束以后,老医官看到病人身上插根竹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得知其作用不是老传统的吃药调理,当场惊得满头白发都竖了起来。
神医见到得知真相的众医官都一个模样,对此是嗤之以鼻。伤者的肌体伤口处若是出现腐烂,最好的办法不是慢慢用药施治。简单直接的处理最管用,只需用火烤过的小刀切除肌体上的腐烂组织,然后再进行伤口上药缝合包扎处理。只有这样才能够保住伤者的身体不会出现发热等并发症,这便是去繁从简的手段。
话随这么说,却是难以让人接受的。众医官即使有心理准备,仍然听得心惊不已。果真让他们处理伤者的四肢倒没什么问题,可要是直接在伤者的人体躯干部位动刀就显得有点心虚。果真如此,那不就跟杀人一个样子了嘛!
但事实总能胜于雄辩,最终的结果可以证明一切。
自从神医取去留在伤员身体上的半截箭杆以后,一直高烧不退的吕子的体温慢慢恢复到正常状态。随着病人逐渐清醒过来,所有对手术效果的质疑声全都烟消云散。众医官这才对老人家是刮目相看,参拜活菩萨的同时只求在神医离开以前可以再多学点见识。
其实这也不能怪众医官眼高于顶和充满不信任,他们可都是些有身份爵位并热衷于服务国家的公务人员。面对平民白身的普通医者向来瞧不起,并且一直认为自己的技艺才是王家正统。再加上当时认为医者不入流,使得游走民间的医者更不受人待见。所以有此偏见,也在情理之中。
随着已经被正统医者下达死亡通知书的吕子被不入法眼的民间医者救起,只服医术不信钱的众医官终于明白江湖上传说的一句名言:高手都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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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吕子的特殊身份,相信这些军医官都会随后安全返回他们各自的职位。他们此次所学到的医疗手段便会被广泛地流传出去,并借此可以救治更多的所谓的疑难杂症。可惜的是,当秦昭王得知吕子身体异样的消息后,马上命人进行莫须有的灭口行动。将所有参与救治过吕子的众医官秘密处决掉,以确保吕子的特殊体质不被外界所知晓。
而作为当事人的吕子等人并不知道此事,以至于错失了保护这些因他而受到牵连的众位好人。直到秦王嬴政执掌社稷江山以后,他才在查卷过程中得知事情的真相。为纪念这些医者所付出的辛劳,他命人在古城县城附近修建一座药神庙以求众位医官的缅怀之意。而其中供奉的大神不是一位白发老者,而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至于为何不是老者而是位年轻的后生,众说纷纭不得要领的传说罢了。
......
送走匆匆而来的吕楚,吕子独自站在大路上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中。他并不是不想让楚楚跟着进城,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此生能见上一面也就知足了,又何必徒留下些念想让人辗转反侧。
就此一别,随后便是天各一方。如能再次相见,恐怕也是上苍的垂爱了!一阵寒风袭来,将吕子的哀伤打断。深深地吸口气,却听到心底传来一声叹息。晃晃头以便将这个念头彻底甩掉,然后举目望着高平方向陷入沉思。
上党地区看似好象大部都在秦军的手中,但就目前的形势分析仍不乐观。毕竟赵国部队的主力未受损,他们的几十万大军仍徘徊在杨谷涧一带。赵军的丹河防线随后进行过大规模的整修,让秦军渡河的打算只能望水而止。
杨谷涧水系是沁水的重要支流,其流域面积大约有三千公里。水流湍急,水面宽度接近百米。就算有木船木筏可以抵御赵军的箭矢,仍然无法防护火箭和投石车的攻击。
据说,秦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实施数次强渡。即使在秦国弩弓箭阵的强大支援下仍无法实现过河的目的,甚至连在对岸站稳脚跟的打算都不敢想,失去坚固木船保护的兵卒随即被射死在河滩之上。
耽误的时间越久,伤亡就会越大!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去前线!吕子想罢,转身朝城门走去。听到城门重新开启的声音,抬头看时才发现城楼上的哥仨正在垛口朝下张望。顿时闹个大红脸,刚才和楚楚的那些动作显然都被这三位给看到了。
随着吕子进城,城门再度关闭。现在可是在战时,小心点没坏处。当他迈步走进城的时候,王翦、李信和孙十三已经跑下城墙迎过来。
三位本打算开个玩笑的,却看到吕子脸色凝重忙闭住嘴。
吕子进城前就已经决定动身赶往杨谷涧,见三位将军过来报道便招呼跟他回临时的将军府。不管怎么说,出发前还是要得到主帅同意才能动用军队。随便动用军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弄不好就是个死罪。就算老将军不追究此事,回去以后也会被老头子给骂死的。
随着军事地图展开,吕子低头看了好一阵子。发现周围没有动静,还以为这哥仨已经走了。正想命人出去找回来,却看到都在桌子周围站得好好的。轻叹一声,伸手掏掏耳朵。“看来三位将军的修为又高深了许多啊,我连你们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王翦看看李信和孙十三,忍住没说出事情的真相。这那里是自己的修为高了啊!?明明是你的听觉和感知全都退化的原因!长时间昏迷导致身体机能的下降是必然存在的现象,想要恢复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弥补才行。
好在都是从小修习的技艺,慢慢找回当初的感觉就可以。但里面也存在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找回来的感觉是个什么水平就是个什么水平。甚至只会比以前低,而不会比以前高。到那时想要再去恢复到以前的高度,就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才有可能。
但这些话现在没法说,万一吕子因此再梗过去就麻烦了!哥仨相互看看随即达成共识,插诨打科将这件事情撇开不谈。吕子刚才看地图时的注意力在那,三位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是搞什么嘛!你这身体还没恢复就要去前线,万一落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王翦伸手卷起地图,笑道:“咱们随便看看也就是了,将军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安心养病。以后的仗有的是,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对!对!”李信和十三同时响应道:“大师兄说的对极,咱们不差这点时间的。”
吕子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总感觉好像隔着层什么东西似得。再次掏掏耳朵,突然意识到是自身出现问题。不是师兄弟的修为提高,而是他的听觉出现退化。结合王翦刚才所说的养病一词,终于想起自己好象只是睡个大觉。
“我昏迷了有多久?”
“准确地说,应该十七天吧!”随着拨动心弦的美妙声音传来,一位美娇娘迈步走进大厅。
自从吕子清醒过来以后,记得府上并没有这样一位让人看着过目不忘的女子。充满疑问地看看同样都是目瞪口呆的三位师兄弟,顿时明白这三位也是第一次见进来这人。既然人家能一口说出病人的昏迷时间,那肯定是一直在府上伺候的。李信和十三平时就大大咧咧的,可是心细如发的王翦怎么也不知道!?
顶着一头问号的吕子当着外人也不便问兄弟们,只好躬身施礼道:“感谢神医这些天的照顾,敢问...不知您...”
听到这话,进门的女子只是微微一笑并未露出不悦之情。轻移莲步走近,开始仔细打量这位康复者的气色。不知为何突然沉下脸来,警告道:“外伤看似好了,内伤还需要时间复原。你若是再敢动用内力,本姑娘可就没办法了!”
简直快要疯了!难道记忆也跟着退化了吗!?
吕子努力回忆着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印象之中明明没见过这位女子啊!?不过看对面这位说话的语气,明明就是每天都过来给自己检查病情的啊!?这下倒好!看来事实的真相更恐怖,不单是武学修为发生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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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的几位还是有反应快的,暗暗称奇的王翦首先想通这一点。怪不得在冰洞时总感觉人家神医有点女儿态,当初还以为天性就是如此的!原来这位的真身不是旁人,正是此次请来的那位神医。如此娇娘,许于吕子也不亏了!见众人还在发呆,忙解释道:“将军!这位就是咱们的大恩人,救你的老神仙!”
吕子听到王翦的提醒,马上想起每天都有位白胡子老者过来给他号脉诊治。当时总能隐约闻到一股花香的味道,却误以为是药草的香味。
原来如此!
忙躬身施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吕子的这条命都是姑娘给的,算是在下欠您的。自古就有大恩不言谢一说,但由衷地谢意还是要说的。恩人的名姓...若是能告知在下,此生是再也不敢忘记的。”
神医竟然如此的美丽动人!
李信和十三对视一眼,心里也是暗暗庆幸不已。这还是当初带人上山请回来的呢!却不知道人家容颜!你说万一这位丑的要命,只能去找块豆腐自杀以谢天下了!
女神医可不指望谁感激,若不是秦国的王将军拍着胸脯保证未来郎君是位盖世英雄。想坏了规矩下山!?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忙掺住打算施大礼的吕子,笑道:“医者的责任,本就是治病救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也!”
吕子深知客气那是人家有客气的资本,绝不是骄傲所致。若是没有神医施以援手,相信自己已经吃兄弟们的供奉了!但还是认可所谓医者的责任这种说辞,忙点头表示认可。自古有云,受人点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君子在此时根本没必要承诺什么,只需心里清楚该怎么去做也就是了。
对面的这位女神医毕竟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没有忸怩作态本属正常。其实吕子也特烦那种拘束,无拘无束的态度显得更加亲近。随后的客套也就省了,经过打听得知人家的名姓,姜小陆儿。
既然是神农家族的后人,姓姜自然是不会错的。上古时期的岐山部族首领本就姓姜,与黄帝共同尊称为华夏祖先的炎帝是也。
姜小陆儿名字里面的这个【陆】不是指陆地那个陆字讲的,而时指数字里面的【六】说的。听到名字里牵扯到数字,屋内的几位同时看看十三。小陆在家排行老六,论排列顺序的话,你要低很多的啊!
十三自然知道众位龌蹉眼神里带着什么,撇撇嘴没好意思说出口。哼!若是论年龄,这位大妹子该叫咱声:哥!你们再怎么论,也不可能叫:弟弟!
一个女孩子家直接称呼小六儿不好听,但当时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的。女子不象男子那样有自己的名姓,嫁人以后也只能称作什么氏。比如王姓女子嫁给杜姓男子为妻,便是杜王氏。
吕子自然不是老封建残余的代表人物,但有些规矩总还是要遵循的。于是干脆提议能不能将数字的【陆】字改成陆地的【陆】字,让外人听着也好听。如果认可以后见面再称呼,便是姜小陆儿是也!
这位神医家族的后人琢磨了好一会儿,让等确认消息饿吕子等的花儿都谢了。吕子正打算说,若是不同意就算了。却听到美女表示名字里面不要那个【陆】字,而是直接采用【雨露】里的【雨】字。
听到人家同意,仍然让四个大男人适应了老半天。最终才于搞明白人家不再叫姜小陆儿,而是叫姜小雨儿!
吕子当即表示赞同,点头赞许道:“这个名字太好了!姜小雨儿!听着就会让人联想到春雨润物无声之意!”
姜小雨儿听出有人误会这个名字,马上指正道:“你说的不对!从今往后姓吕名姜字小雨儿!也可以叫我小雨儿!”
吕子伸手挠挠额头,又适应了好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里面的蹊跷,忙说道:“我的大恩人啊!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如此有名又有姓,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这个笨蛋!人家的意思都听不出来!看来不光是身体反应迟钝,连脑子都坏掉了!
王翦赶紧朝李信眨眼示意,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香馍馍!万一错过了,恐怕要遭天谴的!再说小雨儿可不象吕楚,她可没有那么复杂的身世等着洗白。若是能陪着一哥的身边,吕子以后就是个不死战神!
李信本就是满肚子坏水,刚才因为一直没适应雨露的【雨】是个什么意思,所以还没来得及琢磨姓吕名姜这个名字里面所包含的深意。也就是说,人家小雨儿已经同意这门婚事了!此时抬头正好看到王翦朝他挤眉弄眼,随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忙拖着十三过去,和王翦一起躬身施礼。
“拜见我家大嫂!兄弟们这厢有礼了!”
听到这话,吕子当场晕倒,起身怒道:“你们简直就是瞎胡闹!这事怎么就敢说定就定下!?成何体统嘛!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能如儿戏一般!?”
王翦打定主意是要促成此事的,当即表示这个媒人位置非他莫属。“将军就从了吧!至于没有长辈的问题...师父又不在这里,咱们可以权宜嘛!相信他老人家知道此事,高兴还来不及呢!如果将军还认为此事不妥,末将会禀告昭襄王直接赐婚便是!”
这事儿只要有老头子秦昭王点头同意,吕子说什么也不敢抗旨的。至于小雨儿的身份自然没问题,因为自古就是妻跟夫贵之说。只要她有了名份,剩下的都不叫事。
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的老传统,好象在秦国没有这种说法吧!?在咱们国家只要有战功,平民都是可以位列三公的。那个张禄!不对!应该叫范雎!发迹之前不也是个白身!?现在人家已经贵为秦国的宰相了!孙十三憋住笑,当场支持王翦将军可以考虑去找秦王说这事。
想不同意!?你敢!?
李信可不想让吕子喜欢男人的名声再度被传成经典之作,刚才在城墙上至少有百十名军卒看着现场呢!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后谁家女子还敢嫁给你啊!?忙摆手示意,让十三哪儿凉快哪呆着去。然后力挺王翦,说道:“吕将军!某将认为王将军这个媒完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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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一场大雪将枯黄的大地涂成白色,松柏不是还带点绿色吗?原因是它们现在都被人为地砍成木桩,树干多做成木排和木筏等渡水器材。大规模的滥砍滥伐烧火,对大面积林木造成空前的破坏。
这人都活不下去了,谁还会在乎生态平衡以及水土流失问题!
银光素裹的群山因为清晨的日出而显得晶莹剔透,山坡上却只留下忙碌的人群和成片的矮木桩。到处都是用以取暖的篝火堆并借此烧掉没用的枝枝蔓蔓,燃起的浓烟是遮天蔽日。懒洋洋的太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地面上人们到底在搞什么破坏,突然被地面上的大声吼叫给彻底惊醒。
“渡河突击队准备!箭阵掩护!”
随着秦军攻击命令下达,纷纷举着木筏的秦军兵卒全体起立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在他们前面的不远处便是秦军的大型箭阵,再往前就是此时还没有完全冻结的丹水河。
寒冷的天气使得河岸两侧早已开始出现冰冻现象,冰层里面夹杂着大量破碎的木排木筏和偶尔出现的兵卒尸体。倒不是活着的人不想将尸首打捞上来,而是河道正好处在赵军的远程武器控制范围之内。就是想动用大量的人类进行打捞,也只能等占领对岸的赵军营地才可以。否则,移动目标根本没机会靠近河岸。
“一排射!二排射!换!...”遮天蔽日的箭矢用几乎平直的弹道扑向对岸赵军的防御阵地,将守护在那里的赵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赵将赵凤坐在足有一米粗细的木桩后面抓起把雪塞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冰凉的甘醇以便让干裂的嘴唇好受一些。侧耳听着呼啸而至的秦国箭矢,划破空气的过程犹如寒风钻进门缝时的尖啸。
又要开始了!不知道还有几人能活到中午!
赵凤转头看看左上臂的箭伤,这是昨天下午受的伤!好在当前使用的是弩弓而不是弓箭,单臂就可以完成装箭射击。申时时分,有几只秦军小船冲破防线登岸。他带领手下兵卒冒着对岸如雨的箭矢,拼命将这些人打回水里以后才发现自己中奖了。
负责防守此处渡口的赵军,当初足有二千人有余。经过两军反复的射杀,现在已经减员不足五百人。请求主力派兵支援的信息已经发出好几次,后方仍不见一兵一卒过来。照当前这个劲头看,秦军最多再来上三波冲锋,阵地就会失守!
只要有本将军在此,你们一个也别想上岸!
赵凤抬头看看蔚蓝色的天空,然朝地上恨恨地吐口唾沫。“呸!小的们!全都给我听好了!咱们主帅下得可是死守令!绝不能让一个秦蛮子登岸!人在阵地在!谁他娘的敢给我后退一步折我赵军威风者,定斩不饶!”
当害怕死亡变成满眼都是死亡之时,身在其中的感觉就会变得麻木起来。当看到身边周围到处都是尸体的时候,只有战斗才有希望活下去的顿悟最终会战胜恐惧。
每次秦军箭阵的急速射过后,秦军步卒就会登船发起冲锋。既然强攻如期而至,是不是该有鼓声了!?躲在木排掩体后面的赵卒突然对此有点期待起来,哪怕下一秒被乱箭射死,也好过这种难以忍受的等待。
当对岸轰隆隆的鼓声如从天边传来的滚雷般响起,四百多名赵卒纷纷握紧手里的投射武器。战斗又将开始,也许是生命的最后时刻到了!
......
木筏中间位置的秦卒登船后纷纷将盾牌举过头顶,用组合起来的防御盾墙抵御赵军射过来的箭矢。这种立起来有一米多高的方盾牌足以抵挡住赵军弩弓的射击,一旦组合起来恰似一面木墙。坐在木筏两侧的兵卒则使用所有能用的工具拼命划水,以求最大缩短到达对岸的时间。
时间就是生命,在这一刻被彻底体现出来。留在水中就是个活靶子,只要攻上岸去就是胜利!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关键的距离是到达丹水河的中间位置。赵军为了让自己的防线更加稳固,早已在各处渡口的后方布置有大量的投石车装置。附近山上的大石头和木材到处都是,完全可以采用一边战斗一边生产的方式来补给前线使用。也就是说,拖得时间越久,赵军的霹雳车就会越多。
赵军的远程部队可能是担心离河岸太近会被冲过来的秦军破坏设备,所以依据其有效射程尽量远离前线位置。秦军发动渡河战役之前,他们便已完成试射准备,射击诸元几乎都被标定的完美无缺。一旦发现有人强行渡河,埋伏在附近山上的观察哨就会利用旗语预警。通过观测到目标的距离,通知山下密集阵的投石部队展开猛烈炮击。
秦军显然也知道这个飞石的攻击势头太猛,所以当看到突击队将要临近河中心位置时,更加振奋人心的战鼓擂得是隆隆震天响。
闻鼓声奋起!这是每一名秦军兵卒都知道的理论,于是拼上吃奶的劲用力划水。
赵军投石部队早已准备就绪,各抛石车的官长全都注视着坐落在附近山腰处的指挥所。随着颜色醒目的旗语出现后,几乎同时大吼。
“目标距离!三百三十米!放!”
发射兵听到命令,随即用大木槌敲向卡住绳索的木销。被绷紧的绳索瞬间得到释放,产生出的巨大动能马上做功。通过杠杆原理的投石车猛地发出一声巨响,将挂在炮梢皮套上的大石头用力抛出。
赵军投石部队所使用的投石车,一共分为两种。上面所描述的是其中一种,还有一种则是由人力拉动的。其做功原理是炮梢的一头的皮套上挂有大石,而另一头有一条或者数条绳索。当兵卒听到发射命令后,便背起绳索朝后猛跑。随着挂有大石的一头超过原有平衡点时,就会产生出巨力将大石抛射出去。
不管是那一种大型抛射武器,其作用都是一样的。当第一颗大石落入水中时,随后而至的石头纷纷到达。所产生出的巨大水花四散飞溅,将附近的木筏冲得歪歪斜斜。运气不好的秦卒更倒霉,被大石直接命中所乘的木筏而随之四分五裂。
秦军没有听着鼓声后退的规矩,失去船只的军卒不畏寒冷直接展开泅渡。也顾不得发髻上出现的白色冰花,只知道朝着前方拼命地游。但失去盾牌保护的这些人随即成为赵军的射击目标,没游几下就被纷飞而至的箭矢射杀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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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剧再度上演,负责指挥强渡丹水行动的秦军指挥官无不扼腕。参加渡河战役的兵卒大部分都是秦军里面的精锐,少一个都让人肉疼,更何况是这样大规模的损失。这种情况派精兵强将上阵尚且打得如此失败,若是再派些老弱病残上去岂不更惨!
当秦军的擂鼓手感觉到累的时候,水流湍急的河面上再没有一点动静。水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碎木和尸体,渗出的血将蓝白色的河水再度染成红色。川流不息的河水载着所有的漂浮物朝下游流去,然后开始变淡直至变成一条条红丝带。两岸厚厚的冰碴却没有如此幸运,全都变成红色的冰...
看到刚才强行渡河的兄弟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活下来,早已等候在岸边准备的秦军兵卒的眼睛瞬间被血染红。咬牙切齿就等着指挥官下达冲锋的命令,好冲上去跟敌人血战到底。此时此刻已经不再是个人的战争行为,而是冲天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在前线指挥的将官见攻击效果一如既往的不堪,握紧长剑的手因用力过猛而有些抖动。激动与愤怒都无法左右目前的战局,只有付出生命的祭祀才能到达胜利的彼岸!于是使劲咬咬后槽牙,猛地将大手朝前一挥。
“突击队准备!箭阵掩护!上!”
“杀啊!”
早已准备就绪的秦卒大声怒吼着,抬着各组的木排木筏朝被热血染成红色的丹水河冲去...
秦军大营主帅帐。
“将军!咱们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随着从帐门传来的喊声,让正在低头查看地图的王龁顿感不悦。大敌当前,这是谁敢如此造次!?因强渡丹水河失利而造成大量兵卒减员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拍桌子。打算命人将乱军心者拖出去砍了的命令却没说出口,抬头确认来者。不由地诧异道:“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吕将军啊!你不在后方好好养伤,跑前线来做什么!?”
吕子迈步走进大帐,带领蒙武、王翦、李信等人一起跪倒在地。拜道:“参见左庶长大人!”
王龁当初听说负责古城防御的王翦、李信等人申请回前线,也只是以为吕子可能因为伤好要随伤员队回国的原因。再说沿途驻扎有秦国的军队,大伙儿的安全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年轻人都喜欢打仗,学会文武艺不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嘛!既然有高手主动申请返回前线,正在为如何保质保量地完成渡河战役而伤透脑筋的王龁是大喜过望。于是大笔一挥,同意古城内的驻军即刻赶来听用。
不管怎么说,吃惊归吃惊,进来的这几位可全都是参加过老马岭战役和光狼城保卫战的精英!而这几位小哥都是吕子的部下,主将亲自到场自然是拍双手欢迎的。
天要助我也!援兵终于还是来了!
喜上眉梢的王龁赶紧过去扶起吕子,笑道:“平身!全都平身!既然都是自家兄弟,勿需如此的!”正说着,却看到风尘仆仆的各位面部表情不对,忙问道:“路上遭遇敌军了吗?”
吕子伤好以后,送别吕楚就已经打算即刻赶往前线。王龁已经为打过丹河而发布总动员令,而赵军的防线却因为有李牧先期到达而充满变数。秦军主力由此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故不得不在身体未痊愈以前匆匆赶来。
他未过门的媳妇自然知道吕子的身体状况,不仅不同意还发动群众进行阻止。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还是知道一些的,吕子指天赌咒发誓终于感动铁石心肠,得到了神医小雨儿的认可。带领王翦、李信等人赶路的途中听说蒙武已经离开光狼城打算去前线,忙派人通知这位百夫长随后赶到军中会合。本以为蒙武会随后赶过来,没想到半路上就追上来了。
兄弟们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在这里就一笔带过,不再多费些笔墨复制粘贴了。大队人马行色匆匆,这一日终于找到沿丹水河布防的秦军主力。随后途径丹河前线视察,正好是强渡丹水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强渡丹水河的结果简直令人无语至极,秦兵卒们的攻势等同于自杀式冲锋。就算有机会到达对岸的,随即被躲藏在防御壁垒内的赵军射杀。照这种攻击方式打下去,把主力全都拼光了也过不去!
负责守卫的赵卒并不是没有伤亡,但那些都是被对岸秦国弩弓箭阵射中的结果。这种打法就好比是在河边钓鱼,投下个大鱼饵却钓个小虾米上来。将秦军兵卒的生命频频投入水中,只为去引诱赵**卒露出身形。其战损比例可想而知,直接就不成比例嘛!
前线毕竟正在打仗,分分秒秒都有人阵亡。耽误的时间越久,死伤就越严重。时间就是生命!刚刚视察完杨谷涧前线赶到大帐的吕子自然也顾不得客套,跟主帅表面沿途并未遭遇敌军而是刚从前线返回。
“请将军赎罪!末将刚才路过丹水河河岸附近转了一圈,发现我军当前的形势极度不利!末将认为渡河作战应该暂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若是别人说出这些话,王龁当场就能拉下脸来。可这话要是从吕子的口中说出,结果显然就不一样了。既然还要在秦国混饭吃,秦王眼前的红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但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前期跟赵军交锋多是人家吕子和吕子的部下打的。不论是攻还是守,人家打得相当漂亮。不仅打出秦军的威风,也让帐下众将无不刮目相看。
所谓的将军!本就是要敢打仗敢玩命的主儿,那个不是从死人堆里一次次站起来的。即使面对强敌环伺,仍然敢拔出长剑带领军卒发起冲锋。只有通过血与火考验的官长,才能算是真将军!
当兵的从来都是服会带兵打仗的,从来都不服只会动嘴巴的。所以王龁并未避讳吕子如此直言不讳,却还是以摇头表示他此时的无奈。
吕子懂得察言观色,见王龁如此表情便知有太多的难言之隐。作为常年带兵打仗的老将,人家何尝不知如此打下去的弊端。想通这一点后,忙问道:“左庶长大人有何为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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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私底下说说可以,当着众人就要考虑口舌的问题。王龁此时本就心烦意乱,见吕子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是一拍即合。摆手让闲杂人等出帐外等候,这才转身从桌上取下竹简。看看拿着手里的书信,不由地长叹一声。
“这是君命!老夫不得不依令行事!答案都在这信里面,吕将军还是先看完以后再说吧。”
吕子答应着,双手接过去解开竹简一看究竟。能左右秦军局势的,天下只有一个人!此信果然是昭襄王亲自下达的作战命令,内容没有一点商量的语气。命令中提到王龁马上展开总攻,务必在腊月来临之前将赵军赶进太行山。
自古有云,君命难违!命令就是命令!而且还是君命,那就更不能质疑!
一国之君有什么战略意图,根本没必要跟任何人解释。而作为军队的主帅,只能唯命是从!至于为什么非要开展冬季攻势而不是等来年开春以后的打算,人家秦王并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个大臣原因。
冬季用兵,其难度众所周知。除非是万不得已为之,否则最早也是明年的春暖花开以后才会发布作战命令。此时的赵军确实新败不假,秦军的攻势迅猛也是真事。但里面是有个中原因的,而且收复上党地区的战役并未伤及赵军的根本。现在的河对岸,至少驻扎有二十几万的赵国部队。
秦军就算成功建立起滩头阵地,恐怕也守不住!
而赵军在年初建立起来的西壁垒和几处山头,到现在还没有攻下来。这些据点可都在秦军主力的大后方,可以说是廉颇的几颗牙齿放在那都不为过。一旦赵军放弃丹河防线进行大规模的渡河作战,这些始终未攻克的据点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没有赵军的参与,上党地区还不是块难啃的骨头。此时却因为赵国的介入而让形势变得错综复杂起来,这还不包括其它正在等消息的诸侯国。一旦有一方失利,随后的落井下石就会接踵而至。
吕子抬头看看王龁,心里不由地一阵难过。记得大军刚来到上党时,老将军还没有这么苍老。此时看来,短短一个月却好象已经十多年没见的样子。双手将王命递回,说道:“唉!末将知道左庶长大人的难处,但还是认为咱们再这么继续打下去,恐怕就要把全部的主力部队丢进丹水里去了。”
就算知道又能怎样!?谁又能改变当前的局势?
王龁苦笑着摇摇头,将竹简重新放回去。“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君命在此,而且还是限期攻克赵军的丹河防线。吕子若是老夫,现在该如何处置?”
此刻能怎么办!?当时是争取时间!只有付出大量的时间等待,才有可能将不利秦军的战局给彻底扭转过来。可当前的问题恰恰就是缺少时间,因为没人再敢继续等下去了!
秦王可是在那等消息呢,他可没兴趣看来年的春天花儿开遍丹河两岸。果真到那时,就不是临阵换将那么简单的处理意见了,恐怕把脑袋单独送回去也说不定!
一天也是等,两天也是等!反正不能用沿用老办法渡河!若是将秦军精锐全都葬送在丹水河里,这辈子也等不到统一华夏大地的那一天了!
吕子打定主意,重重地嗯了一声。仍然主张秦军部队暂停渡河战役,决定不能继续再这么打下去!在他的一再坚持下,王龁终于点头表示同意。随着全军停止攻击原地休整的将令传递出去,两个人突然之间全都闷住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等待丹水河干,还是来阵大风把对面的赵军全都吹走?除非是有奇迹发生,否则接下来的战斗仍然会这么继续下去。
“唉!”王龁突然长叹一声,嘟囔道:“老夫是老不堪用了!这几天感觉脑子都反应迟钝!如果这次战役能够顺利打完,索性告老还乡得了!”
这本就是一句玩笑话,不做真事的。吕子笑着摇摇头,并未接话。再说老将军今年不过五十岁,何谈老不堪用一词。此时的老不是身体衰老,而是指心老罢了!只要能够破开当前的不利局势,再过十年也未必会有告老还乡的打算!
一想起身体状况,吕子顿时相信一直跟在身边的小雨儿。因要跟随大军来丹水河前线,这位神农家族的后人早已化妆成个俊俏男子。记得自打她进入大帐时,就一直都在打量对面的老将军王龁。几次想说话都没有成功,刚才出去时还不时观察老将军的气色。
想到这,吕子也开始注意王龁的脸色。稍一打量,便看出老将军的气色不正。面黄耳赤,皮肤干燥导致褶皱更多。怪不得一见面便觉得老人家好象上了年纪,恐怕是长时间焦虑并较少睡眠所致!遇到大事情的人,往往就会不自觉地感觉到心烦意乱。而这种无法控制的心乱,对大局的发展百害而无一利。
“左庶长大人!末将此次能够活命,全依仗王翦请回的神医。此人医术精湛,大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要不然...要不然让她给您把把脉象?”
作为主帅的王龁自然十分清楚吕子的伤情,听到这话毫不质疑。据回来的军医反馈的消息,坐在对面的这位吕将军能活到年底都属奇迹。但奇迹真就发生了!已经被确定时日不多的吕子,这不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哦!是嘛!快...快请进来!”王龁起身活动活动身体,急不可耐地喊道:“神医在那里!?快快有请!”
得到招呼的小雨儿忙快步走进帅帐,看到吕子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笑着点点头,说道:“老将军的脸色干黄,明显少了水分。长此以往下去,恐对身体不利。小人就是公子身边的那个神医,给你稍微调理便可痊愈。不过...可能要见点血!”
自打吕子同意这门婚事以后,一路上也没少跟小雨儿说道关于注重礼仪方面的问题。谦虚能使人进步的道理自然是其中的重中之重,这也是我华夏大地上的君子所为。此时见这位的口气毫无谦虚之意,忙偷眼观瞧老将军的脸色并未露出不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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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龁完全就不在意这位冒失鬼的说辞,而且好象还特别喜欢小雨儿似得。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怪罪之意,相反还哈哈大笑起来。“我大秦有了吕子,什么样的人才都能归顺。这是我秦国兴旺之兆,也是我秦王的福气啊!来!来!老夫横竖就这一块了,只要你别把我当场给杀了就行。至于怎么切,老夫全凭这位小神医的吩咐便是!”
听到这话,吕子回头见小雨儿果然掏出小刀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也顾不得解释,赶紧拦住这位打算上前对主帅动刀者。小心翼翼地看看锋利的刀尖,提醒道:“咱没事能不能不用这个?怎么什么病到你这都要见血啊!?”
小雨儿再次打量一下王龁的气色,摇摇头说道:“恐怕不行!大敌当前,还指望老将军指挥千军万马呢!如果用药,恐怕无法根治!”
让王龁闹心的不单是前线不利的问题,最近他的身体也不是太好。自打进入冬季以来,身上只要被寒风扫到立马就会起大片疙瘩。瘙痒难耐,甚至挠破了都无济于事。以至于现在只能躲在大帐内,不敢外出见风。
武将又不是文官,不敢外出怎么能行!?再说现在正逢战事,主帅病了会影响军心的!
军内的医官也赶来诊治过病情,可是除了热敷外就是建议用草药慢慢进行调理。这眼看着都要满头白发,恐怕是等不到被治好的那一天了!此时听说服药无法根治此症,忙严重表示绝对不同意吃药。
见这一老一少配合默契,吕子也就不好再说别的。提醒小雨儿处处小心后,站在旁边打算看看神医的手段。这倒不是他不放心谁,而是真的想看奇迹。
王龁活动活动手指,跟神医解释自己最近的感觉。“痒得钻心,挠破就疼得钻心。整夜都睡不好觉,脸色肯定难看。打昨天开始,我就感觉精神都开始恍惚。如此下去,这条老命也只在旦夕之间了。”
听到老将军诙谐之语,小雨儿被逗得咯咯直笑。如此的表现,怎能不如吕子感觉到难堪。忙连声解释,说小雨儿是从王屋山寻到的,所以不太懂人情世故。
王龁平时就没什么架子,所以人缘极好。此时听吕子解释,摆手示意无需多言。再说这又不是什么正规场合,自由自在的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人心大,怎么着都好说。若是碰上些小肚鸡肠绿豆心,就算你明明帮了他,也会因失礼而拿你的怪。好在吕子跟王龁交往的时日也不短了,所以知道老将军刚才的说法毫无问题。
小雨儿只是听着两个人在那云山雾罩地瞎掰,期间并未停下手里的工作。掐指算算当前的时辰,然后将锋利的小刀放在火烛上烧烤。
吕子知道这位向来喜欢快刀斩乱麻,治病越简单越好。此刻见她一丝不苟地动作,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唉!隔行如隔山,还是少说多看吧!既然用药物调理的效果不佳,那就干脆动手术好了!
小雨儿用火给袖珍刀消完毒,转头看时这才发现两位都在注视着她。“老将军若是害怕,可以闭上眼睛!”
这个野丫头!
吕子本打算再就此事解释解释,却见老将军朝他挤挤眼示意稍安勿躁。事已至此随便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于是干脆放平心态,安静地等着结果。
王龁还是头一次见治痒痒病还要用刀的,他记得只有在治疗刀疮箭伤才会如此施术。但人家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愣装半瓶子不满只会耽误医治的效果。点头表示不用闭眼,千军万马之前都没皱过眉头呢!
不知为何,从这位医者站在傍边就感觉全身不再瘙痒。随着心彻底平静下来,王龁顿时感觉到浑身轻松。不由地深深地吸口气,高兴地问道:“还不知这位神医的名姓,简直是失礼之至。敢不敢把名字告诉我这个老头子啊?”
小雨儿也没二话,直接答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小人姓吕名姜字雨儿,您老叫我小雨儿就好了。”
“小鱼儿!”王龁点点头,说道:“嗯!好名字!我军此时正在为水而举步维艰,此时有神医的到来便是吉兆。预示着老夫接下来将会如鱼得水!好!”
这人就是个心情,难得老将军高兴。吕子忙递眼色给小雨儿,小鱼儿就小鱼儿好了。再说,咱们也没少什么不是。
医者,都是有慈悲心的。尤其是有极深造诣的医者,病人的心情往往会使治疗效果事半功倍。小雨儿当即点头表示没问题,没答话却举着小刀等结果。
看到神医的动作,王龁顿时想起自己没说正事。“小鱼儿!动手吧!”
得到病人的同意,小雨儿晃晃手里的小刀。“此时的时辰刚刚好,取手太阴心经的少冲穴将寒毒放出来再些辅助扶正气的药便可痊愈!”
王龁的夫人就是一位中医世家里出来的大小姐,所以知道小雨儿所说的经络穴位。所谓的手太阴心经是指人体的十二正经之一,起于极泉穴至于少冲穴。而这条经络上的穴道只与脏腑病有关,难道此病结不在外而在内!?就算这是内病外治,好象跟手太阴心经也牵扯不上了啊?
算了!有病还是听专家的吧!
王龁打定主意后,问道:“小神医的这种方法需要多少天?”
小雨儿再次看看坐在对面病人的气色。“七日即可!但这七天之内,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尤其是肉腥,绝对不能碰!”
“妥了!你看着办就好!”王龁伸出右手,说道:“是杀是留都无妨,老夫这七日就交给你了!”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病人!包治好!”小雨儿转头看看吕子,一语双关地说道:“不象有些病人,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跟你乱提些建议。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自己给自己治就行了,还来找我作甚!?”
王龁眼睁睁地看着小指上被刀尖点破,其实他也在质疑这种治疗手段。不过听到这话,人家显然不是对自己来的。跟着看看吕子,猛地一拍大腿,跟着起哄道:“老夫平时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我这明明在带兵打仗吧,他还非要跑来告诉老夫不能这么打不能那么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你来当主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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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局势,任谁都知道正在朝秦国不利的一方发展,其次才是朝赵国一方发展。在上党地区交战的两国,几乎将国内的主力全都派出。
军队自然有军队的难处,但军队却只知道当前面临的战争形势。真打起来不是缺人缺补给就是缺武器弹药,只感觉自己手头上什么都缺。而战争其实就是这样的,它永远都不会在你感觉自己已经万事俱备的时候才会发生。
作为一国之君的秦昭王,需要他考虑的则是全局。之所以会下达如此作战命令,其实就是考虑全局后才出现的结果。军队的难处也只是全局中的一项,相对于诸侯国以及国内的形势就要显得略轻一些。秦赵两国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在上党地区鏖战,其它几个诸侯国可正在瞪着眼珠准备捡漏呢!
自从解放上党战役正式开始以后,开头打得还是不错的。不仅收复了大片领土,同时还将赵国部队赶到丹水东岸一带。这也是各诸侯国暂时没有表态的原因之一,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
古人有曰: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只要有一方的主力部队损失惨重,那么接下来的天平将不再平衡。当然了,如果是强大的秦国失败最好,这也是各诸侯国喜闻乐见的结果。果真到那时,站出来表态也让人感觉硬气。然后,再次合纵连横。只要别因为分赃不均的问题起内讧,完全有机会把大伤元气的秦国直接打回侏罗纪去!
这就是当前的形势,如果不考虑这些早晚要吃大亏。据内线报告,各诸侯国的大军正在边界集结。尤其是距离上党地区最近的魏国,五万先头部队已经开拔到国界线附近。赵军此时被堵在丹水河一带,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而魏国的这支先头部队就不同了,他们有机会直接奔袭野王城而去,随后就可以完成截断秦军粮道的部署。
远在天边的齐国君也不喜欢享清闲之人,有这等好事自然少不了他。虽然表面上答应秦国君不会大老远跑来捡漏,仍有八万齐军偷偷摸摸已经完成集结。这些齐国精锐绝不会没事凑一起扯皮玩,他们的目标相当明确。不仅是为防止过多难民涌入齐国,更多的是想分一杯羹。
而与秦国版图最接近的强国楚,更不会闲着而不去考虑瓜分点领土啥的。相对其它诸侯国,他们显得相当高调。楚国君直接命令春申君黄歇挂帅,正大光明调集其主力部队奔赴秦楚边界。一旦秦军主力长时间被黏在丹水河附近失利,函谷关便会危在旦夕之间。
韩国方面更不用说了,最吃亏的就是他们。自三家分晋以后,上党地区就是人家的固有领土。现在被形势所迫,不得已将上党送给秦国。如果秦军能在上党吃了大亏,他们自然举双手欢迎。虽然一直被秦军压着打,但韩军主力仍由几十万人在编。直接跟强秦冲撞自然不敢,但没了主力的秦国还能叫强秦吗?
目前唯一没有动静的就是燕国,既没站出来声援秦国也没打算帮助赵国。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倒希望上党战役是赵军主力损失殆尽。毕竟燕国跟赵国是邻居,若想跨过赵去抢秦土地就要看人家赵国答不答应。
综合以上的各国形势,秦军主力利在速战速决!
这也是秦昭王着急的原因,如果上党战役在春季来临之前无法结束,那么早已翘首以盼的各诸侯国必然会有所行动。事情果真发展到那一步,再做事后补救就显得有点矫情。除了撤回秦军主力将已经夺取的上党地区再度拱手让人外,恐怕再没有任何好办法。
吕子毕竟不是军队里的人,所以考虑事情就要比王龁全面。再说他此次下连队纯属是挂职锻炼,秦王可没兴趣让他直接进入军队序列。其他人都有的选,唯独吕子本人不行。秦国毕竟拥有比任何一个诸侯国都要庞大的间谍组织,就目前的形式看,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他。
这个可不是在和平年代,干好干坏的结果暂时看不出来。现在的秦国已经进入统一大业的雏形,为争夺大量的土地资源而大打出手。虽然是个拼人的年代,但没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仍然形同虚设。面对几个诸侯国便有几个心眼,任何一个地方出现差池都有可能是无法弥补的过失。
秦昭王目前担忧的问题,也正是吕子看到君命以后所担心的问题。事情再多也要一个一个来,越急越要稳住。这可是水平问题,而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时候。
吕子赶来的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让攻击计划暂缓。据当地的百姓反映,丹水河并不是一条不冻河。当最寒冷的天气到来时,河面就会彻底被冻结起来。其冰面厚度完全可以承载马车,安全方面没有一点问题。
秦军现在所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就是这条天然屏障,而赵军依仗的也是这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只要让军卒在沿岸布防,静待丹水河冰封便可正式展开全面进攻。果真到那时,这条所谓的屏障河已经不复存在!
若不是因为刚才看到君命,他就会直接建议冰冻河水以后再发动总攻的。但此时再说这些建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打算战场抗命吗?谁敢!?再说你能等,秦王不会等,秦国不会等,各诸侯国更不会等。
吕子抬头看看脸色稍显红润的王龁,不由地暗叹一声。就当前面临的局势看,现在也实在没法说别的。既然攻势已经暂缓,那就着手准备吧。
借着刚才小雨儿给老将军动小手术时,吕子已经计划好整个作战计划。为了不让老将军有过多的担心而影响到身体的恢复,他将整个行动说了出来。而所谓的暂缓只是表面上的,他现在只需要三天时间。三天以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直接开战。
事不说不透,王龁边听边频繁点头。既然已经有合理的计划,那就给你三天好了!
得到主帅的同意后,吕子也是暗叹不已。成功绝非偶然,更没有捷径可循。它从来都是由方方面面组合而成的,却有很多的人不懂其中的道理。成功虽然与你的个人努力息息相关,但总会有无数个外来条件左右结果。成功即是结果!缺少天时地利人和中的任何一项,都有可能让你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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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上党战役中的赵军比做是一只刺猬的话,那么当秦军开始进入上党地区并与之交锋的前段作战时期,这只刺猬的毛刺是顺着的。随着冬季来临,赵军的大部分主力已经完成收缩防御到达丹水河防线。
此时的赵军已经不再是昔日的赵军,他们团在一起并将所有的刺竖了起来。通过此次的渡河战役就可以看出,这些尖刺锋利无比。
秦军再想跟从前那样吞食赵军所部,突然有种无处下嘴的感觉。碰到刺猬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随后都是被尖锐的刺给刺伤的结果。再加上两军对垒的阵地中间还有条大河,更让赵军坐享地利。
可能有人会问,秦军部队不是携带有当时最完善的军事地图吧?为何还让赵军成功建立起丹水河防线!?这个问题,还真就不好回答。天下归天下人所有,所有的地利不可能被一个人占尽。
作为一名将军,审时度势把握住战场的局势已属不易,若想把地球上的山脉水系全都考虑在内就显得有点矫情。天时影响地利,使得其中的制约条件太多。如果作战跨度太大,就会与无法预知的天时发生冲突。而所谓的天时,一般是指四季轮回、天气变化与偶尔出现的战场机会等。
秦军面对目前暂时无法解决的天险问题,其最具杀伤力的兵阵也同时被制约住。若想过河与赵军发生接触,只能利用木排木筏实施渡河作战。却又因其所乘坐的渡河工具有限,让所有的冲锋最终演变成添油战术式的打法。
因为刚才要商议的都是机密事,所以此刻的大帐内只有王龁和吕子两个人。明白人之间的交流,有些话即使不说出来仍然会心知肚明。既然大局已定,现在也就可以说点局外话题作为结束。
小雨儿的医术盖世无双,有病治病标本兼治。其简单便捷的医疗手段,可以省下诸多繁琐的医学检查。就是个因湿邪入侵才导致的皮肤瘙痒症,根本没必要搞得那么神神秘秘。这便是医德,慈悲心。身为白衣天使若是没了医德,也就不配穿这身行头!
感觉皮肤不再似先前那般敏感,让王龁的身上轻松了不少。端起吕子双手递过来的一碗清水,慢慢地喝着。“既然有老头子的圣旨在此,咱们也就无法等到冰封的那个时候。唉!正如吕子刚才所言,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管赵军这只刺猬的毛有没有竖起来,我们都是要拼命顶上去的。”
关于主力大军等到丹水河冰封以后再展开进攻的建议,吕子看过君命以后并未说出口。此时听到老将军当初也是如此打算的,笑着点点头。“唉!都说君命难违,却要为此凭空枉送掉几千兵卒的性命。”
王龁起身活动活动,这种轻松的感觉好象很久都没有体会到了。
“若不是有吕子及时赶来,相信老夫是看不到上党地区解放的那一天了!哦!对了!你找来的这位小哥医术精湛,简直就是天神下凡!若是肯放手的话,索性让他跟在老夫身边如何!?”说完,见吕子低头不语还以为是想要条件。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高手中的高手。于是,当即承诺道:“你放心!至于爵位官职什么的,老夫会尽全力为他争取的!”
这个所谓的争取,要分什么人去说。而作为左庶长又兼此次战役总指挥的王龁就不同了,看似随口说出来的却是可以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命运。
如果小雨儿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儿身,以吕子的性格当场就能答应下来。人生苦短,就算能人想图个名份也不易。虽然这是在大秦,仍然如此。可问题是小雨儿是乔装改扮的,万一事情败露必然会连累老将军跟着倒霉。再说一个吕楚就能把大伙儿全都搭进去,再来一个就是典型的冒险主义。
吕子眯着眼睛看看这位只打算抢人头的老者满是期待,只好无奈地笑笑,提醒道:“宝贝疙瘩,人人都喜欢。不过,她好象不能随军的。”
华夏语言博大而精深,所以王龁并未听不出【她】和【他】之间的区别。见意料中的果然不答应,心里随即肯定了刚才的那个答案。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还是问道:“老夫直接让小鱼儿当军医官的头儿!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吕子显然毫不为所动,坚决摇头表示这事儿没得商量。
小鱼儿就是再能装,她也是个女娃娃!随着这个答案的确定,王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感觉笑得是无比的畅快。有些话只能自己心知,而不能当面说出来。既然人家吕子没打算说出真相,自己更没必要拿出来显摆。
同辈人之间交流,可能会被她的假象迷惑。而作为有丰富阅历的老人,是不会被糊弄住的。小鱼儿到底是男是女,吕子自然是知道的。而刚才所谓的要人,纯属老将军童心未泯的原因。
小雨儿的身份被识破的过错其实也是无意间造成的,所以在这里无可厚非。若不是吕子大意,断然不会冒险让小雨儿给老将军施治。单凭远距离看小雨儿的话,任何人都看不出端倪来。
君子不夺人之爱,这可是有出处的。更何况人家小鱼儿是个女子,就算人家同意,王龁也是不敢要的。跟在心上人的身边,本身就是幸福。成天跟在我这个白发老头身边,相信会被人给骂死的!有些话题,王龁是不可能当面说出来的。他深信吕子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便会慢慢丰富起来。再说,这些事根本就没法子教,因为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于是,干脆不再纠结于此,继续说刚才的正事。
“老天果然是青睐吕子啊,什么样的高手都能被你找的到。若不是...唉!算了!那些曾经的不愉快,现在不是已经都过去了嘛!”
吕子的智商并未因受伤而减弱,自然知道老将军没有说完的话头后面的意思。当初若不是因为自己身负重伤,自然就不会找到小雨儿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意吧!让所有人都期盼却永远都盼不来的机缘巧合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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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听完王龁的赞誉,笑着摇摇头。天佑我大秦,才让诸多巧合纷纷而至。如果说分久必合,那么现在也该到了我华夏统一的时刻了!
“不是老天青睐末将,而是青睐我大秦国。这是我王之福,更是秦军之福啊!”
“对!吕子所言极是!”王龁赞同道:“吾等既然身负上苍的使命,自该竭尽全力去完成这个历史使命!只是辛苦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为千秋万代的和平而不得不去选择牺牲。”
和平!从来都是利用战争手段才能够最终获得的!因为个人的成见和使命,必然会有不同的信念和理想存在。如果因为这些所谓的信仰而让国家分裂,就会有诸多借口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当矛盾被激化以后,最后付诸的只能是战争手段!谁倒霉!?当然是那些本该与个人私欲纷争毫无关系的老百姓!不管结果是胜利还是失败,既得利益者永远都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唯一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基础,就是让国家彻底统一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战争!也只有这样,就算那些别用心之人想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会被限制于他们内部之间的纷争,从而可以尽量减少老百姓参与进去的可能。
至于别的,相比之下并不重要。而对于百姓而言,只要没有战争,幸福生活便指日可待!这才是我华夏大地的能人志士所要追求的,而不是站在那眼睁睁地看着百姓的幸福被豆剖瓜分。
“吾等从不为个人的荣辱得失而存在,即使身后留下骂名也无所谓。如果牺牲能换来永远的和平,那么我们所有的付出都将变成值得!”
王龁重重地点点头,突然说道:“如果老头子也能这么认为,那么就是天下苍生之福了!”
这句话是不能接的,吕子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倒不是他不信任老将军,而是再继续说下去就有点大逆不道的嫌疑。小雨儿刚才离开的时候,就一再嘱咐要让老将军注意多休息。如果体质恢复的好,这病就能去根而且以后也不会再犯。
此时见老将军的兴头过去以后,开始出现昏昏欲睡的样子。吕子便岔开话题,又说了点无关牙疼的事情做个收尾。然后起身告退,离开行军大帐。
刚才与主帅约定的三日期限是有效的,不管吕子能不能拿出结果,秦军都会再度发起攻击。时间紧迫,吕子也不敢多做耽搁。返回大帐内,知诸位兄弟赶来分配任务。随着任务一一指派出去,领命的兄弟急匆匆离开。此时的帐内只剩下蒙武、王翦、李信和孙十三以及小雨儿。
吕子翻开地图,查看上面所标准的县城位置。确认行程与距离后,说道:“工师大人随带领的工程人员应该还没有到达平陆县城,十三你即可赶过去争取在那里个位置与吕楚会合。告诉她前线紧急需要工匠,大量的工匠!哪怕是稍微懂一点的就行!”
“诺!”孙十三领命,朝大伙儿点头示意便随即离开,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追赶上正准备回国的工匠队伍就是胜利。
十三都走大半天了,吕子也没再有什么任务分配,让热情饱满的剩余人员顿时凉了半截。敢情别人都有事,就自己是个闲人。
蒙武朝王翦递个眼色,示意让他跟正在低头看地图的吕子说说。凡事总要有个态度才行,都在这闷在算什么事!?
毕竟蒙武要年长王翦一些,所以王翦一直等着这位大哥发话。此时见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当恶人,只好凑到桌前跟着看地图。
吕子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是王翦。这才想起来自己好象刚才深思的时间好象有点久,回头招呼过大伙儿围过来。点指着地图上的丹河流域上的某处位置,说道:“就这里的河面最宽,水流相对平缓一些。咱们今天晚上子时展开行动,夜渡丹水河!”
听到大冬天的要下河,围在桌子周围的几个相互看看皆是满头问号。这几日,秦军主力部队在那么强势的箭阵掩护下都无法过河。那还是大面积的渡河行动,起码目标不集中。
这里面就数蒙武年长,此时也不得不说话了。“将军!赵军沿河都设有防御阵地,夜巡也是十二时辰的。就咱们一艘小船过去,目标太显眼了!就算不被大石头打成扉粉,也会被乱箭射成刺猬的!”
吕子见众位纷纷点头,奇怪地问道:“谁说要用船过去!?”
众人听说大冬天要下河游泳,不由地是面面相觑。现在的河床上已经出现冰冻,就算能游过去也是不敢上岸。全身湿漉漉的,再被小凉风一吹立马就能冻住。
吕子跟王龁只要求大军原地修整三天,并未说出他要做什么。毕竟剩下的工作都是属于他的事情,所以没必要跟抓大局的主帅细说。活动活动胳膊,将众人刚才下河的推断说了出来。
“今天夜里不用船,咱们直接游过去!”
李信听到一哥要带领大伙儿去自杀,忙问道:“申请箭阵掩护吗?”
吕子看看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个计划。各国君王为了保证自己对军队有绝对的控制权,也就使得当前的门客高手与军队是完全脱节的。秦国之所以没有门客,那是因为所有的门客都在秦王的麾下。
如果能将门客中的一部分武者脱离出来分配给各部队,就可以组建出一支拥有快速隐秘的打击力量。这股拥有特殊能力的小队,是可以完成大部队很难做到的任务。
不过组建这支部队需要秦王点头同意才行,毕竟里面牵扯到军权问题。稍不留神会,就会被误会成渗透军队的行为。万一被秦王怀疑谋私,以后的活就没法干了。
嗯!看来还需从长计议才行!等返回都城以后,想办法跟老头子提个建议,希望能将蒙武当初组建的特种兵队继续发展下去,如果能游说成功的话,对于军队而言,将百利而无一害!
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开渡河作战的纠结。那么索性就用这次特别行动,给未来的秦军特种兵队的组建开个好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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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秘密行动,当然不能申请箭阵掩护。果真那样,还不如明天直接开启主力渡河作战!到时候,自己这几个人跟着大部队过河。那样的话,起码目标能相对小一些。
吕子打定主意要组建特种兵队,如果没有个典型的范例就没法汇报申请。也就是说,特种兵队的能否成功建立起来,与此次秘密行动的成败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成功了,回去以后自然有话说,若是失败的话...自己这几个人恐怕再也没机会返回大营了。
“不要申请箭阵!咱们偷偷摸摸游过去就好。”
听到吕子否定所有的支援,李信看看哥几个。“蒙将军人老色衰,最好不要下河冬泳了吧。”
蒙武一听这话,当场就要脱衣服光膀子出去用雪搓身体。众人好歹一通劝说,这才消停下来。李信也是连连道歉,表示自己就一张臭嘴。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些江湖败类计较了。
蒙武对此仍是愤愤不平,拍拍胸脯表示自己现在每顿能吃五斤牛肉。“先说好了!我报名参加此次行动!别说是冬泳,就是下火海都没问题!”
战国时期,一般过四十岁就算是老年人。蒙武虽然还不到这个年龄,却已经被兄弟们尊称为老人。老人家有这句话在这摆着,剩下的年轻人也就不好再说别的。
既然能参加战前会议,自然是参加行动的人员。吕子从光狼城抽调蒙武过来,也是考虑自己人用着方便。此次行动虽然不需要箭阵掩护,但不代表没有部署。
好在李信手头上有一千多兵卒可以调动,所以没有再跟王龁要人过来帮忙。按理说,吕子回营以后是需要办理军队交接手续的。就是将所部军队交还给主帅,毕竟这些军卒都是从别得部队里抽调过来的。
王龁自然知道他若是交出这支军队以后便是光杆一根,所以在办完手续以后仍把这些军卒留给吕子听用。另外再给补足两千人,也省得有个零头不好记。
唯一不同的是,这两千兵马只归吕子领导,想去哪随便!只要别意图谋反,便可畅通无阻。
现在毕竟在打仗,手头没有兵卒就是闹着玩儿。再说逢事就跑去跟主帅申请人马支援,烦不烦啊!?由此,吕子也就没有推诿。当场表示对主帅的崇敬,是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吕子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主帅大帐时,王龁从怀里掏出君命又看了看。上面清楚地写着,让吕子便宜行事。至于需要军队帮忙的事情,让王龁自己看着办。
什么叫自己看着办?当然就是要人给人,要物资就给物资唠。既然是这样的话...索性给你两千兵马得了!不够!?咱还有!
如果没有君命在此,就算谁跟谁的交情再好也没用。这可是军队,国之利刃!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不祥,任谁也不敢随意送人的。王龁既然有这道命令,所以才敢大大方方的把军队当成跟自己家的物件似得送人情。若非如此的话,打死也不敢的。
开始的时候,王龁也是愁白了头。你说弄这么个大神放在军队里,简直就是个碍手碍脚的祸端。可是随着吕子屡建奇功后,他的态度也随之转变。从对大局的把握到真刀真枪的对练,人家吕子哪一样都属专业。由此看来,昭襄王是想个人想法的。至于什么想法,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结果便会随之显现出来!
军队嘛!本来就是为国君服务的,既然人家昭王有自己的计划,咱就别愣在这充大瓣蒜了!想通这一点,王龁后期的作战指挥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吕子的计划展开的。这也就出现在当吕子提出主力暂停强渡丹水河的计划以后,他随即下令停止的主要原因。
既然手头上有两千兵马,所以再去跟主帅申请箭阵支援就显得有点多余。自从秦军的组合箭阵被整合出来以后,秦卒训练的首要就是如何完成有效配合。也就是说,这两千兵马就是最好的箭阵。
而此次的箭阵指挥官,吕子就是打算让蒙武来担当的。李信,乃神箭家族出身。这个神箭指得是弓矢不是弩矢,所以不能由他来指挥弩弓箭阵。再加上此人手里有神箭技,所以参与秘密行动会给特别小队提供远程支援。
蒙武得知不让他过河,也是有意见的。但是他深知掩护小组撤退的重要性,表示小队返回的深夜将如期抵达河岸提供箭阵支援。
此次秘密潜入丹水河赵军营地的行动便敲定下来,其部署是这样的。由蒙武带领组合箭阵负责接应小队安全返回,吕子则带领王翦、李信、常羽三兄弟以及七名昌盛记的伙计过河执行任务。行动时间定为当天的子夜时分,而返回的时间定为三天后的丑时。
侦察行动跟斥候侦察的形式差不多,所以要带足口粮和基本防御武器。武器方面仍然沿用老规矩,装备秦国最新的弩弓和青铜长剑。考虑到不能生火,所以此次携带的干粮都是熟食。
既然计划已经分配下去,剩下的就是休息和各自准备。吕子原本打算接下来将这些方式方法都记录下来,以备将来整合出材料并成为未来特种兵队的基本配置。当然了,现在还只是个雏形甚至是个想法,但总要有个大纲不是。相信后面会一步步完善起来,最终变成为剑刃最锋利的部分。
吕子刚想让小雨儿准备笔墨,抬头却发现蒙武等人都没有离开,便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吗?”
蒙武看看众位,建议道:“将军!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让末将提你去吧。让王翦当队长,我为副手。”
吕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看小雨儿,问道:“我现在能涉水吗?”
其实在这事儿,吕子早就跟小雨儿商议过的。当时关于身体能否下水的问题也只是搭上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询问能否让人员安全渡过冰水。大冬天的下河游泳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冻出毛病得不偿失。
凡事还是专家的意见力度大,也省得再吵吵半天耽误整理材料。小雨儿马上告诉大伙儿,渡河行动除吕子参加外,她也会加入此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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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冷冽的北风将厚厚的云层堆积起来,使得天空中原本该出现的冷月和繁星全都不见了。随着零星的小雪飘飘洒洒落入凡间,让地面上的人们顿时明白大雪将至。
丹水河面上的水波荡漾,在冷光的作用下显露出银色的鳞片。犹如是一条身披甲胄的长龙,蜿蜒着朝南方的天际游去。
随着一队身穿黑色紧身衣靠的人类的出现,让只有流水声的丹水西岸失去了宁静。
多亏现在下雪,要不然温度更低!即便如此,口鼻中喷出的哈气刚一出现便瞬间成霜。王翦回头看看断后的李信招手,便知此次行动的人员全伙在此。既然要泅渡,武器装备和食物都是需要进行防水包装的。再次确认皮袋皮囊捆扎的结实,这才对吕子说道:“将军!一切准备就绪,下命令吧!”
吕子点点头,看看未来特种兵队的队伍雏形也是十分满意。此次之所以要搞小队侦察,主要是想重启失落的计划。如果说当初是为考虑组建昌盛记的特种兵队的话,那么现在已经升级为给军队组建特战兵队。可也是一次质的飞跃,甚至都有可能改变未来的作战形式。
“兄弟们!人们都说良工不示人以璞,不过我还是要把璞玉拿出来让大伙儿知道。咱们此次的任务,其实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寻找赵军的投石车阵地;第二个也是我个人的想法,就是通过咱们此次的行动来印证一下,能否给军队组织一支特战队!”
“特战队!?”
对于这个新名词,大伙儿还是头一次听说。一支新兵种的出现能否最终发展壮大起来,参与的开创者和实验者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成功,那么所有的参与者都将是这支新兵种的创始者。相互看看对方,突然都明白过来。如果这支部队最终建立起来,自己这些人的名姓都将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
吕子看看特种兵队的成员都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这才解释道:“所谓的特战队,就是为特殊的战争形式服务的军人。这支军队的人员构成,自然是由高手中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的完美组合体。千里奔袭杀敌将于无形,隐秘而致命。如果此次行动能建奇功,我会直接跟大王申请的!”
其实这属于是战前动员,作为行动小队的领导者吕子也应该让参与人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给大伙儿一个希望,总比闷着头跟敌人乱砍乱杀来得实在。
毕竟这是前期的实践研究,进行实战后的数据就显得尤为重要。参与者也会因为提前被告知,从而有意识地记录和总结参与的过程。
当这些方方面面的报告陆续汇总起来,所有的数据就会得到完善。再通过后面的实战进行补充与修改,便会将特种兵队的配合方式调整到最佳状态。当然了,若想一步到位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个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大量的实战才行。一旦组建完成,这支部队将变成敌人的噩梦!
小雨儿看看岸边出现的冰层厚度,算算时辰也该出发了。从五大三粗的常翼背后大皮囊里取出药汤,然后将几个半截竹筒倒满。提醒道:“下水之前的必须品,一人一杯!”
在场的十几个人出吕子和蒙武外都是喝过的,想起当初的那股味道就要找个地方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但想归想,其御寒的药效还是本大伙儿认同的。
天空依然飘着小雪,打在紧身衣靠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提醒诸位当前可是低温。这个温度下水若是没个药汤顶着,没到对岸就能冻僵!
拼了吧!恶心死也好过冻死!常羽和常胜不再犹豫,率先端起细竹筒做个示范。相互看看痛苦的表情,然后一仰头全都倒进嘴里。
吕子和蒙武看众位小哥都过去抢着喝,心里也是莫名其妙。看到李信没过去凑热闹,忙问道:“这都喝得什么啊?”
正在做思想斗争的李信看看两位求知者,没好气地应道:“孟婆汤!”
“啊!?什么?”
吕子清楚地记得什么是孟婆汤,那个不是应该上奈何桥之前喝得吗?
李信见两位的表情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坑爹的机会来了!迈步走到小雨儿的近前,说道:“掌柜的!给来两杯饮料!记吕老板的帐就行!”说完,接过两个细竹筒转身回来。将细竹筒分别交个两位,解释道:“孟婆汤的口感名不虚传!驱寒健身野外活动必备之良药!”
做完神药的广告,李信又细心指点两位该如何服用此药。“这药一定要一口饮下,方能见到神效!果真体验出来时,就什么都不用挂念了!”
怎么听怎么象是毒药广告,不过看着额大伙儿都没事。吕子看看蒙武,然后两人碰碰竹筒杯。一仰头全都喝了下去,吧嗒吧嗒嘴连声叹道药味芬芳。
正打算看热闹的李信瞧了半天也看不出对面这两位是故意做作,心里也是大惑不解。忙转身跟小雨儿掌柜要了一筒,咬咬牙也一口喝上。随着花香满嘴,顿时痛哭流涕起来。“良药向来苦口,却可以救人性命。毒药尝着香甜,却能让人万劫不复!咱们可以准备后事去了...”
小雨儿跑过来抢过三位手里的杯子,见李信重复那天在所谓的奈何桥听到话,不由地笑出声来。忙捂住嘴,左右看看没惊动对岸的巡哨。这才放下心来,解释道:“药味是可以调配的,不懂别瞎说!这可是给俺家吕公子喝得,当然要考虑口感了。”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这还没过门就先把媒人给忘记了!
李信重重地叹口气,看看王翦。“你说!啊!咱俩好歹也是娘家人吧!咱们大王还没下诏书封小雨儿做诰命夫人,这就满脑子都是你家公子了!”
小雨儿的身世极其简单明了,除了本人的医术外,其它方面犹如白纸一张。再加上她又没有官职在身的负累,所以根本不需要为其保密身份的。不过这也仅限于自己人知道,而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秦王的诏书随后就会到达。到时候名正言顺,天下尽知,此事更没有保密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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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闲扯耽误时间,主要是要等驱寒的药物发挥作用。李信他们在玄冰洞所服的药汤药力迅猛,主要是因环境而宜。再加上当时处在冰洞的参战人员都快被冻僵,想要发挥药物的功效恢复体温就要由足量的药物配比来体现。
这也是服药先后为何要使用木勺和细竹筒的区别,因为两者的容量不同。
此时的参战人员体温全部正常,而周围的环境气温也比玄冰洞内的温度要高出许多,所以在药量和药物的配比就少,味道自然也就不再那么冲。
这个就跟人得了轻重风寒差不多,医生所出具的药方便会根据病情施药。轻微感冒只需用药物调理身体发发汗即可,而重感冒则需要煎服大量的药物进行治疗。
其中的区别,就是猛药和温药之间的区别。因此次驱寒保持体温的药物配比及用量的原因,其中少了一种味道特别的草药,这才导致前后所服用的药汤味道出现差异。
味道方面其实是小雨儿开玩笑所致,跟吕子是否用药无关。若是众人现在是准备返回玄冰洞,那么李信、孙十三等人的遭遇也会被蒙武和吕子深刻体会到。
咱们又闲扯这么多,众人的准备时间也应该够了。小雨儿看看几位的脸色,确认后朝吕子点头示意。既然有这方面的专家发话,再等下去天就亮了!随着一声令下,小队趁着夜色正式出发朝水边移动。
对面东岸的赵军巡哨路线距离河水最近,却有前后的巡逻间隔时间。固定哨距离丹水河稍远一点,但不时会将点燃的火箭射入水中。这种被裹上油脂的箭矢入水不灭,并且会散在水面上燃烧一段时间。虽然燃烧时间比较短,但仍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吕子等人选择宽阔的河床进行泅渡,主要是考虑到水流的问题。这也就造成游泳的时间相对要长一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凡事有利就有弊,水流平缓的原因必然是由于河面太宽造成的。
划水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却让人听着跟天上打雷的动静差不多少。把所有能想到的神仙都念叨遍了,只为祈祷别被对岸听到就好。
好在有驱寒药物的作用,腹部仿佛有个小火炉在燃烧驱散水中的阴冷。原本以为会是寒彻透骨的冰水,却因此而感觉不是太明显。不但如此,相反还会让人觉得待在水里比待在岸上暖和。
虽然此时已是天寒地冻的时节,赵军显然也担心对面有人喜欢冬泳。所以根据游泳横跨丹水河所需时间来安排巡哨的间隔时间,这也就给泅渡小队造成不少的麻烦。
多亏水流不时会带来一些木排木筏的残片,甚至是阵亡的秦军兵卒的尸体。当看到对岸出现举着火把的巡逻马队,众人便会躲藏在这些障碍物的后面藏匿身形。因为防水用的皮囊不沉水,若是没有这些漂浮物遮挡赵军视线还真麻烦。
其实水温和河岸巡逻队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要数赵军毫无目标乱射过来的火箭。由于箭矢上面携带的油脂质量轻于水,所以会浮在水面上燃烧。一旦有人暴露在火光周围或者是试图扑灭,随即就会被沿岸设防的固定哨发现。
若是没有这些不利因素存在,众人早就游到对岸去了。这么一路躲躲闪闪的,泅渡小队好歹坚持游到水流相对湍急的河中心。
吕子担心小雨儿的身体吃不消,感觉身体被水流朝下游冲出忙扶住漂浮过来的一截断木。回头看看并数数人头,所幸都跟上来了。抬手示意大伙儿稍作休整,然后让小雨儿抓住半截木头,小声问道:“没问题吧?实在不行就回去,你说你个女孩子家跟着过去多危险!?”
小雨儿只是摇摇头,伸手试试吕子冻得发白的脸颊。“你冷吗?不行再喝点还魂汤。”
吕子记得在岸上的时候,李信没说这个名字。便问道:“这个不是叫孟婆汤吗?喝了什么都忘记,也省得闹心。”
小雨儿活动活动快被冻僵的手指,小声说道:“什么啊!?那个是你家李将军给起得名字!”
李信正抱着根木头在后面喘气,这话听得是真真切切。听得故事的主角牵扯到他,忙插话道:“嗨!背后说人坏话,小心有报应啊!”
游在队伍最前面的王翦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忙提醒道:“赵军巡哨!都别出声!”
话音未落,众人看到举着火把的巡逻队不知何故停下来。接着从对岸传来嘟嘟囔囔的说话声,其中一名赵卒跳下马走下河床。朝河面张望了半天,不知在找寻什么。
对面出现的马队不到十个人,只需一轮箭便可让他们没了动静。如果被他们发现,赵军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弓矢射击水中目标。果真到那时,任你天大的本事也会被射成马蜂窝。见那个人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王翦稍一犹豫便借助漂浮物朝做个手势。
准备战斗的手势!
众人随即借助面前漂浮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各自的防水皮套中取出弩弓,然后挂箭瞄准对面的目标。因为在水里导致动作受限,所以无法保证第二次快速击发。一旦有目标没被射中要害,随后的示警将会把大伙儿直接拖入死地。
王翦也深知此时是紧要关头,射击脱节就会导致此次任务彻底失败。于是按照赵军巡哨所在的位置,用手势安排好各自的目标。多出来的射手负责补漏,以防出现无法预料的漏洞。
从准备弩弓到安排各自的目标其实是在很短的时间完成的,却让人感觉过去有一百年。王翦再次确定无误后,朝吕子示意没问题了。
不管是组建或者是开发某个新兵种,这里面都会牵扯到是由什么人员组成的问题。只要牵扯到军队的事情,吕子很少插手的。蒙武、王翦、李信和孙十三等人都是未来军队里的人,所以有关军队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处理。此次计划组建特种兵队,就与军队有关。所以除了总规划外,如何行军打仗都有此时的队副王翦来安排布置。
只要牵扯军队方面的事情都是如此处理,即便吕子什么都没说,也最终被大伙儿揣摩透。于是心领神会,不再有人纠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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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一声尖啸传来,燃烧的火油随即撒在水面上。飞溅的火落在常翼背后的防水皮袋上,稍一停歇便将此次小队携带的食物袋引燃。由兽皮作出的袋子只能防水,皮质纤维本就不耐火。
呼得一声,浮在水面上的整个皮袋子瞬间被点燃。若不是有碎裂的木筏挡住常翼,此时的火光便将将他彻底暴露出来。如果贸然灭火,人为的迹象便会十分明显。常翼只能悄悄地卸下背囊,潜入水下防止烧伤。
燃烧的皮袋里所装,可是全队三天的口粮!
常羽在心里问候着那个射箭的赵卒十八代祖宗,转身就想潜游过去。他想试试能不能将着火的皮袋拽入水中,这样就可以保证灭火。刚深吸一口气,别他身边的李信一把抓住。
李信见这位一根筋,忙摇头示意千万不要动!岸上还有赵军巡哨在观望,万一被发现将会导致小队全军覆没!发现常羽还打算过去,小声怒道:“你疯了!没有吃的,可以找!若是命没了,咱们的任务就会失败!”
正解裤腰带的准备方便的赵卒好象听到点动静,转头问后面谁在说话。得到刚才没有出声后,心里不由地大骇。转身跑回队伍里,大喊着河里有人。
突然出现这种情况,王翦的心里不由地往下一沉。他担心有人会提前射击,忙抬手握拳示意全都停手。没有命令,就是被射死也不准还击!
赵军的军纪严明,再未确认敌方目标前就乱示警是会被处罚的。带队的伍长忙命令手下全都丢掉火把,取出各自的弩弓准备战斗。就算呼叫援军也必须找出目标,这可是规矩!
巡逻队纷纷举起各自的武器瞄准川流不息的河水,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水里有人。水面上的漂浮物很多,但那些早就存在的。又安静地瞧了半天,河面依旧平静。只有一团火在燃烧,不过看着也快熄灭的样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感觉手指都要跟弩弓冻在一起也没看到有什么情况。
随着从身后固定哨射来的一支火箭落入水中,周围除了喘气声就是剩下哗啦啦的水流声。赵军伍长抬手示意此次警戒解除,上去就给那个谎报军情的士卒一脚。“你娘的!再敢一惊一乍的,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大冬天的!你现在光着脚丫子下水给我试试去!”
这个还真不敢!
兵卒忙过去拉住伍长,纷纷劝说大人不计小人过。见一片乌云就此散去,这才捡起各自的火把相互引燃。经这么一闹,刚才的尿意都被吓没了。于是干脆放弃再次去河边解手的打算,纷纷上马高举火把离开。
躲在水里的秦卒一直看着巡逻队的火把消失在夜色里,这才长长地呼出口气。众人轻轻把待机的箭矢取下来检查并重新包起来,这才相互询问有没有人员损失。
武器对于兵卒到底有多重要,上过战场的人都清楚。这个就是自己的命!能够保证羽箭准确命中目标,箭矢尾部的羽毛至关重要。若是这些保持箭身平直飞行的尾翼被冻住,射出的箭支就无法提供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王翦轻轻拉过一节破损的船体,将被刚才那支火箭引燃的木头推开。听到后面报完数,忙朝前挥手示意快速通过。此时剩下的时间还足够上岸,只要下一支巡逻队别提前到来就可以保证此次泅渡行动完成。
当初制定泅渡计划就是分段进行的,在赵军三支巡逻队形成的两个空隙中完成。第一支巡逻队过去以后下水,在丹水河中间位置附近等第二支巡逻队过去,然后利用第二、第三支巡逻队中间的空隙完成后半段的渡河。
刚才的小插曲是赵军第二巡逻队造成的,所以原有的行动并未被改变多少。但是由于刚才的巡逻队滞留的时间太长,也就导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无法保证在第三支巡逻队到达之前上岸,整个渡河任务就要被迫延迟到第三、第四巡逻队的中间时间段。
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对此都心知肚明,于是加快游泳速度。身体还好说,毕竟一直泡在水里。当前的问题就是留在水面的脑袋,因为潜过水的原因,现在都快成个冰疙瘩了。
唉!也不知道耳朵还在不在!
可能是下雪造成道路湿滑的原因,赵军的第三支巡逻队并未按时到达。而此刻的泅渡小队正在试图登岸。因为两岸都有冰层,所以让全身是水的众人感觉用不上力气。多亏冰面上冻结着碎木,这才找到攀爬的着力点。好歹相互帮忙,跌跌撞撞的躲进河床上的草丛的同时,赵军的第三支巡哨缓缓而来。
巡逻队发现雪地上出现脚印,再次拽带马缰停下来查看。确认完所有的脚印无误后,又开始检查一对是从河床方向过来的印记。再次确认是来回走动留下的,这才相互招呼着上马离开。
等第三波赵军人马走远,十几个冰人赶紧翻开防水皮囊找衣服和鞋帽。队伍里毕竟有个女子而且还是未来大嫂,当面换衣服成何体统!?于是各人找出自己的衣服,忙跑到附近河床的转角处去更换。将刚才的登陆地点,留给吕子和小雨儿两个人。
吕子试着拔出佩剑却没有成功,看来好象是冻住了!伸手接过小雨儿递过来的衣物却没有更换,起身背对着她,哆哆嗦嗦地小声说道:“你...你先换...换吧!我...我不冷!”
小雨儿这些时日一直都跟着吕子的身边,所见所闻也是欢喜的不行。秦军上到将军下到兵卒,都对这位吕公子尊重有加推崇备至。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担心的成分在里面,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让她没有一点失望。
王翦和李信果然没有骗人!这样的男子就是个盖世英雄!
小雨儿拿出衣物,看着屹立在寒风中的高大身躯更是满心欢喜。麻麻曾经说过,女人一辈子的幸福就是能嫁个懂得疼你的男人。哪怕是风风雨雨,仍然可以相依相偎在一起。这才是家的意义!假如失去这个基础,幸福不幸福只有自己去消受。有钱有势就幸福吗?也许更多的只是为了活着给别人看。至于明不明白,等你上了年纪就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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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一大早,又在偷懒的李牧便被司马尚从被窝里拖出来。自打他在光狼城惹出乱子来,司马尚一直都在小心留意这个家伙。生怕哪根筋出问题,再生出大事件来。上次若不是李信兄弟想个办法,现在的自己恐怕早就去戍边了!
不过这些天一直没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原本的担心也就放下不少。再加上秦军发动夏季攻势,直接造成五万多名兄弟再也无法回归故土。擅杀大将的罪责,恐怕也就从此被隐于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因为有老将军廉颇的信任,李牧自然是加班加点地整修丹河防线。他深知这可是赵军最后的防御点,一旦失守就只能上太行山当山贼了!所以一直不敢懈怠,事必躬亲让土木工程质量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期间也有国内的包工头赶来想插手工程建设,却都被他一一怒斥后撵走。通过实战已经充分证明,其督造的防御工事的坚固程度有目共睹。
这也不是李牧想偷懒,而是难得能睡上一会儿。前些天太累了!到昨夜为止,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司马尚。“老四!这是又怎么了啊?谁死了!?”
前方都在打仗,你却在这梦周公!没时间休息的也不光你一人,我这还睡眠不足呢!司马尚自然也没好气,怒道:“这大敌当前的,你能说点吉祥话不!?”
听到要说吉祥话,李牧忍不住一撇嘴。若不是咱们顶住国内的压力,沿河修筑的防御工事就是豆腐渣工程!果真到那时,还说吉祥话!?有没有那命说,都是个目前最需要考虑的问题!使劲地伸个懒腰,这才问道:“没人死了,你跑我这来报得哪门子丧!?”
司马尚见这位就一茅坑的石头,连忙摆手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刚才我听第八巡哨队提到过河中发现过异常,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找你。咱们老将军可是让咱哥俩负责巡逻队,关键时刻别瞪不上眼去!”
闻听有敌情,李牧顿时清醒过来。忙穿戴整齐将佩剑悬于腰间,也顾不得洗把脸就催促道:“走!咱们去看看!”
见这位蓬头垢面的,身上的军服也脏兮兮的。那有个两伍长的样子!?司马尚忙一把拽住他,提醒道:“你这出去,起码也是代表我赵家军的形象!成天跟个叫花子似得,怎么能行!?”
李牧抬手指指自己的心窝,笑道:“这里面干净,比什么都强!若是心都脏了,穿得再光鲜有个屁用!走吧!刚才谁说大敌当前的!?”
但凡跟兄弟排行老二的李牧斗嘴就没赢过,司马尚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忙快步跟上。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平时为何总说不过李牧,那是因为人家说得都是正事。没有一点私欲在里面,自然是正大光明堂堂正正。
两个人赶出大帐,翻身上马。
李牧猛地一挥马鞭,喊道:“走!和本将军去巡哨队驻地!”
当一支赵军部队赶到吕子众人登岸的地点后,李牧抬手让马队原地待命。为了保证这个位置无误,他让第八、第九巡哨队的兵卒全都跟来以便确认。示意曾在此地滞留过的兵卒下马,还原当天夜里的走动情况。
随着所有脚印被一一排除,覆满积雪的地面上再没有多长一个脚印。
“不对啊!?”李牧让巡逻队全都返回,只留他的部下控制住周围,然后沿着从河岸过来的脚印来回看。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脚印有问题。
此时对岸的秦军已经停止攻击,所以相对昨天要安全许多。不知道这位李巡视官在低头找什么,站在巡道上的司马尚只好问自己能不能破坏现场。
现场都已经勘察完毕,自然可以过来的。李牧并没有说话,而是招招手。
司马尚踩着李牧留下的脚印跳过来,问道:“再来场大雪的话,河面恐怕就要封冻了。天寒地冻的,怎么可能有人敢下水游过来!?我认为,可能是那名撒尿的士卒看花眼了吧!”
“别动!”李牧见司马尚单脚落地,忙命令道:“末将让司马将军停步!”
听到这话,司马尚赶紧身体前倾,单腿着地固定在原位。“你大爷的俩伍长!又怎么了啊!?”
司马尚可是好几年的百夫长,而李牧却是刚刚提拔的俩伍长!站在巡道上的众兵卒见下级军官在那命令上级军官,也都忍俊不止。好在都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
看到司马尚身后只留下的一对脚印,李牧顿时明白刚才为何而奇怪的原因。原来如此!招招手示意没事,转身朝河岸走去。
在岸边没事,若是直接河岸就有危险!秦国弩弓的射程可以完全忽略这个距离!
司马尚见李牧跟个户外爱好者似得准备跳下河床,不由地大急。“你疯了!对岸有秦军!”话音未落,就见李大胆已经跳下去了。忙回头喊道:“都他娘的愣在那干嘛!?赶紧过来掩护!”
等候在巡道上的众军卒听到命令时,发现两位将军已经跳下河床。将军若是出事,自己这些人都没好下场!几乎也顾不得现场不现场的,纷纷取下盾牌朝河岸跑去。还没跑几步,就听草丛里传来李牧的声音。
“都给我回去!想害死司马啊!?人家正愁找不到咱们的官长,你们围过来不就把他暴露了!”
“听他的!”这是司马将军的声音。
正琢磨该不该听李牧的兵卒正左右为难,此时收到百夫长的命令这才急匆匆返回。对岸的秦军弓弩太猛,手里的盾牌纯属个摆设。果真跳下河床也是准备死的,既然不用冒险还是远离险地为好。
如果说岸上的雪地可以踩着脚印走的话,那么河床上的痕迹却是无法完全消除的。随着冰面上由衣物形成的滴水成珠和冰脚印的出现,让司马尚是大惊失色。
“李将军!果然被你给找到了!看来这帮渡河的秦军都是高手!”
李信重重地嗯了一声,揉揉下巴又转身看看流淌的河水。“都是咱们的失误啊!光想着敌人一次就游过来,却忽略了他们的耐寒力。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们是分两个阶段游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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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蒙武得知吕子等人的泅渡位置突然出现赵国兵卒以后,顿时感觉大事不妙。带领兵马急匆匆赶到泅渡地点时,对岸早已不见一名赵军。
这可坏事了!当初所有的渡河计划里面,偏偏就不包括这一项!一时无计可施的蒙武是跺足捶胸,吕子的身后绝对会出现赵卒。不过不是去叙旧,而是去杀人的!正准备赶去主帅大帐,却突然想起吕子临行前的一句话。
不论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原定计划都不准改变!如果这是天意使然,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天寒地冻的,被丹水河隔开的秦赵两军都不会发动进攻。秦军方面有老将军王龁的约束,再加上和吕子有个三日之约,更不是在此时再展开渡河战役。
而赵军方面就更不可能了,他们只想固守不想进攻。假如突然改变战术,那么前些天的秦军遭遇就会变成赵军的噩梦。能在秦军强大的箭阵封锁下过河,也就是个传说而已。
而吕子所说的意想不到的情况,自然不会是指两军再度交战!蒙武想通这一点,招呼着秦兵返回驻地。为了泄愤,他命令将侦察哨全都换成神射手。假如在岸上再出现赵卒一律射杀,不必申请攻击命令。即使没有人头证明也无妨,通知所部官长过来确认便可记功!
吕子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这么快被赵军发觉,因为所带食物的丢失也是愤愤不已。虽然个人手头上还多少有点干粮,但若想坚持到后天晚上显然是不够的。汇总起来才发现,还是有点乐观主义精神存在的嫌疑。别说是坚持到后天,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
分析当前的紧迫形势,自然是先寻找到粮食才行。急行军就会消耗体力,想得到补充非干粮不能为之!打定主意后,翻看地图琢磨距离丹水河东岸最近的村子在什么位置。
自打神农找到九穗稻谷以后,游牧部落便放弃到处寻找肥沃的草地转而定居生活。定居的农户为取水方便,村寨的建设一般都规划在河流附近。一是可以保证近距离取得饮用水源,二是为了方便引水灌溉农田。
但现在可是在战争时期,赵军在丹水河东岸修整防御工事的同时,也会将这些在沿岸定居的原农户全都限期搬迁离开。也就是说,地图上记录的附近村寨估计都不复存在。就算建筑还有,相信已经注满了赵军兵卒。
真打算去满是敌军的村子抢粮食,还不如现在自杀来得痛快!
自从登岸以后,小队便一路上躲躲闪闪朝赵军防区纵深赶去。临近中午时分,才找到这处破败严重的林间小屋。虽然不知被荒弃多久了,但总好过在雪地里露天睡觉。
听着寒风从缝隙中通过的哨声,吕子扶扶衣领保暖。看着从屋顶飘落下来的雪花,暗自琢磨要是能吃就好了。如果现在是夏天或者是秋天该多好,起码还能找些野果子充饥。
昨天几乎一夜没睡,又加上赶路消耗的体力严重。找到这处临时的居所,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春暖花开,感觉上下眼皮直打架。
放哨的工作自然不用操心,有王翦和李信的安排就好。好象还有件事情,是什么来着...随之神智彻底放下来,吕子闭上眼睛顿时昏睡过去。
破损的桌面好象很干净!谁把桌子修起来了!?有食物的香味!
吕子正琢磨着,就见楚楚推门走进来。手里还端着美味的菜肴,不由地咽口唾沫。“可以开饭了吗?”
楚楚笑意满满地回答道:“饿了吗!?稍等片刻,我再炒个菜就可以开饭了。”说完,走出门口时回头嫣然一笑。
看到花容月貌的灿烂,吕子忙不迭地点头。看看桌上的菜肴,打定主意要等着她回来一起吃。
好象等了很久似得,炒个菜怎么这么久!?吕子刚起身想出门查看,却听到敲门声。忙跑出去伸手拉开门,却发现院子外面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兵卒。
“放开我!放开我!”随着一声喊叫传来,楚楚被几名兵卒押了出来。
吕子看到周围的军卒举起弩弓瞄准自己,不由地怒道:“放肆!你们是谁的部队!?放开她!”
从队伍中走出一人,展开竹简念道:“吕楚!本为女子之身!竟敢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奉命擒杀!斩!”
当吕子听到第一句时,脑子便嗡地一声差点晕倒。手扶着门槛,这才没有倒下。对面出现的那名将军所念的罪状几乎没听清楚,却将最后一个字听得明明白白。
伸手摸向腰间,突然发现一直挂在那个位置的长剑不知去向。想要纵身跃过去救人,却发现昔日连接的武功竟然也失去了!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住手!给我住手!”
吕子看到行刑的长剑已经被刽子手高高举过头顶,眼中突然全都是楚楚满是恋恋不舍的泪花。原本无力的四肢突然充满力量,踉踉跄跄地朝柴门外跑去。
突然身边出现一个人顺手抓住他的肩头试图阻拦,抬手拿住正要用内力却突然意识到环境不对。忙睁开眼睛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周围哪儿什么兵卒!
随着意识清醒过来,吕子突然感觉到刚才抓住的手是真实的。转头看向他的肩头寻找拦住去路的手的主人,原来是小雨儿的手!
“不好意思!刚才...刚才好象做了奇怪的梦!”
小雨儿也顾不得被攥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忙按住正要起身的吕子,然抽出布巾替他擦汗。反手试试吕子的额头,又试试自己的。“将军!你现在发烧!”
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打离开大营以后,是一路的不顺利!
吕子抬手试试自己的额头,温度确实有点高。轻声咳嗽着,问道:“你是神医,这点小病应该没问题吧?”
没想到小雨儿却在摇头,埋怨道:“当初就说你不能受寒,刚刚恢复的体质还很虚弱。正气不足,这才导致身体受寒邪入侵。唉!这事儿都怪我!”
其实这件事情还真不能怪人家小雨儿,是吕子放心不下军中事物才好说歹说软磨硬泡地争取下来的。但现在再说这个已经没意义,让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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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傍晚时分,阴霾的天气终于消散了。漫天的小雪花随着西边晚霞的出现而停歇下来,映红天际的一抹霞光,极力托起蛋黄般的落日仍无法阻止其即将落入群山之中。
听从小雨儿劝说的吕子也没闲着,恶狠狠地猛灌了一下午的热水。都说水能去火,没想的也能驱寒。本以为离了吃药再没有其它办法的病症,被几分钟跑一趟茅厕的方法给冲得没了踪迹。现在好象除了还有点囔囔着鼻子外,发高烧的体温已经被降了下来。
果然神奇!
心情极好的吕子暗叹之余,站在柴门口眺望着白色的雪山。那里与红色晚霞中的太阳组成一幅靓丽的风景线,瞬间凝固成一幅旷静到极致的冬雪图。一丝静的感觉也随之慢慢涌上心头,真美!
就在油然而生的感叹之中,与雪峰衔接的蛋黄中突然出现几个黑点,犹如在水墨画上洒下几滴墨迹。稍作停留便倾泻而下变成的一条黑色墨线,使得整幅画面变得生动起来。
那是尾随过来的赵军骑兵!他们来得真够快的!
发现敌情的吕子并未因此而显得慌乱,低头算了算这股赵军与当前木屋之间的距离。乐观估计不出意外的话,赵国畴骑不消二个时辰便能到达这里。外出搜索的兄弟估计也快回来了,看来要准备离开了!
招呼散在四个哨位上的兄弟回来收拾行李,顺便把能消除的痕迹全都抹掉。再次检查无误后,这才和小雨儿坐在屋内安静地等着大伙儿回来。
得知赵军马上就要到来的消息,小雨儿明显有点坐不住。左顾右盼,如坐针毡。咱们这些人都是步兵,而随后而至的全都是骑兵。现在离开都嫌跑得慢,如何还不赶紧走!?
吕子却显得完全无所谓,追兵能这么久才跟上来,看来也是根据断断续续的踪迹才能到达。也就是说,当初沿途布置的**阵还是起作用的。这股赵军里面有明白人,却不是十分明白的那种。既然如此,牵着他们的鼻子慢慢来也就是了。
“神医的手段就是古怪!还以为要好几天才能好的寒症,一下午就消停了。”
听话听音,缓慢沉稳的声音顿时让小雨儿安静下来。把早已背好的包袱放在桌子上,这心也就放下了。她相信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愿意去相信。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信任吧,可以面临生死危机之际仍然愿意相信对方。
其实也无所谓了,没有人能够长生不老。如果...此时的门外已经被敌军包围...能够死在自己所爱的人的怀里,也许是另外一种幸福吧!
“能不用药的时候当然不能用的!是药三分毒,这可是有出处的!”
吕子听到小雨儿的声音已经变得很稳,暗暗点点头。看来她也是一棵好苗子,若是能得到良师指点,未来将不可限量!
所谓的好苗子,有本事是必然条件,但里面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有良好的心态为基础。如果失去这个基础,有没有本事就显得无足轻重。
“现在可是在打仗,枪林箭雨的很危险。这人刚才还好好的,一眨眼说没就没了!”
小雨儿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笑道:“既然这么危险,你凭什么来啊?再说,你可是我的病人!若是身体恢复健康,我才不稀罕跟着你呢!”
吕子笑着点点头,伸手拿过一双冻得几乎没有体温的小手捂在胸口。“假如我一辈子都好不起来呢?”
“那就要跟一辈子了!想来本神医怎能如此不济...”小雨儿正说着,突然明白过来。顿时臊得两颊通红,试着挣脱小手却被成功。
看着瑟瑟发抖的柔弱,吕子放弃揽入怀里的打算,解下厚披风给小雨儿披上。“真是难为你了,谢谢!”
“咳!咳!”门外传来提醒声,接着王翦推门走进来。看看站起来着的小雨儿,对吕子说道:“将军秀恩爱不妨事,等君命下来便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听到这话,吕子大窘。赶紧摆摆手,岔开话题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王翦本打算告知发现赵军的追兵,话没出口正好看到屋内已经收拾停当。“咱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将军的身体状况都没什么问题吧?”
吕子发高烧那会儿,大伙儿都已经散出去寻找目标,所以并不知道一哥刚刚好。小雨儿起身刚想说这事,却看到吕子摇摇头,忙改口说道:“没问题!可以走的!”
王翦点头表示明白,忙招呼两名兄弟进屋简单收拾一下,然后侧身让吕子和小雨儿先出去。
吕子走到院子看到返回的人数不够,提议再等等就是。赵军的骑兵速度虽然快,但还不至于马上到。
王翦朝日落的方向瞧了瞧,说道:“我已经派人沿途寻找,相信在路上便能拦住李信他们。时间来不及了,咱们马上撤离此地!”
至于往哪撤?除了朝西边,那都行!赵军的骑兵可是从西面过来的。
如果说昔日走这点路,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现在倒好!两条小腿的肌肉僵硬,走路直打晃儿!吕子咬牙硬挺着,气喘吁吁地一句话没吭。自己这些人可都是步兵,而赵军却是清一色的骑兵。多亏雪路难行和设置的**阵有效,否则的话,相信人家这会儿已经追上来了!
所有的路都是不敢走的,只能穿山越林。这种通过方式,让吕子更感觉吃不消。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仿佛每一滴滴落的都是力气。
休息时,吕子坐在地上就不想起来。看看散在周围放哨的兄弟都没有注意这边,忙小声对小雨儿说道:“老夫现在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身体,你还年轻就别挂念我了。万一嗝屁在这深山老林了,省得回去守...”
小雨儿忙抬手堵住正在胡扯的嘴,看看极度虚弱的吕子的脸色。眼睛突然满是泪水,从怀里掏出小刀晃了晃。郑重其事地站直身体,说道:“别瞎说!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独活的!”
听到这句不容置疑的话语,吕子顿时忘记疲劳。“千万别当真,刚才都是说笑呢!本公子曾经找人看过面相,长命百岁还有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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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在周围的兄弟都是练家子,耳朵灵光的很,既然不用回头照样能听到清清楚楚。此时听见吕子在那又蹦又跳地赌咒发誓的,赶紧憋住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里对此也是暗叹不已,这才叫一物降一物呢!
一声锐器破空的声音突然而至,将负责哨卫西南方的一个兄弟射翻。随着敌袭的示警声传来,早已待机的秦国弩弓随即发出特有的嗡嗡声予以猛烈还击。
“常羽保护将军先走!行动计划改变!咱们五号地点会合!其他兄弟跟我上!”王翦大声命令着,瞄准山下的黑影就是一箭。接着后仰倒地,用标准动作瞬间将一支弩箭挂好。
事情紧急,也只能如此!常羽抬手一箭将一名赵卒射于马上,招呼着三名兄弟掩护吕子和小雨儿朝山上跑去...
追击战和阻击战随即同时展开,双方显然都玩了命。毫不理会纷飞的箭矢,注意力全都放在目标距离能否与瞄准标尺的刻度重合上。失去准头的箭矢发出尖啸声擦身而过,然后一头钉入树干之中。
山区的夜黑的快,当人们意识到天黑的时候已经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瞬间造成的视觉效果仿佛突然让时间停滞住,稍微适应便借助微光和感觉试图寻找到对面目标。但这并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失去目标的兵卒也就不再无的放矢,纷纷拔出各自的佩剑朝前面猛扑。看到雪地出现的黑影也不答话,咬牙切齿就是一通刺杀。
前文书中曾说过,武者跟兵卒之间的区别。在此时顿时被显现出来,甚至毫无悬念。若是两军对阵,兵卒们的集团式攻击完全无视会飞檐走壁的武学高手。可要是近身格斗,武学高手的优势便被无形中放大许多。
赵军军卒平时也练习近身肉搏,但他们更精于骑马冲刺与团队协作。面对从小就练就一身武艺的昌盛记伙计,这亏当时就吃大了。若是远距离攻击,或许还能讨点便宜。可要是一旦近身,跟这些格斗专家相比较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再加上夜战看不清楚,几个照面下来便全军覆没。
王翦甩掉武器上的血渍,收剑还鞘。再次确认周围的人影没有外人后,这才问道:“你们都没事吧?有人受伤没有!?”
其实就算不是天黑,刚才的作战意图也是尽量与赵军近身打斗。大丈夫不怕千军万马,就怕一寸之铁。而这个所谓的一寸之铁,指得就是箭矢。这种武器可以在没有任何征兆下实现由远至近的攻击,隐秘而致命。若是被瞄准者看不到射手的动作,根本就没法做出极有效的防御。
随着参加战斗的几个人凑在一起,这才确认人员全部安全。大伙儿都放心不下那名开战时就中箭受伤的兄弟,忙返回临时休息地寻找发现还在喘气。检查伤势,发现羽箭直接在伤者的右腹部形成贯通伤。
常翼蹲下来看看箭伤处的血都被冻结,咬咬牙朝大伙儿摇摇头。“余成兄弟!哥对不住了!”
余成显然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并没觉得怎样。“都是天意!命该如此!兄弟们都没事吧?将军安全脱离出去了吗?”得到全都安全的消息,这才把心放下。朝大伙儿点头告别,深吸一口气却扯动箭伤让他疼得一咧嘴。“我回不去了!记得替兄弟回家看望老娘!”
这是兄弟们当初都说好,并且都是发过誓的。假如谁回不去了,活着的人就要替他回家告诉父母双亲一声。但不是道出实情,而是让老人知道他们的儿子出去做大生意了。等过几年存点积蓄回家,就把二老接去大城市孝敬。从此以后,过有钱人的日子!
虽然都是谎言,却可以让老人不用再为孩子们担忧。其实年轻人心里都知道,老人们并不关心以后去大城市享受什么所谓的城里人的生活。他们总感觉什么地方也不如自家的土窝温馨,而且邻居们都相互认识。只要孩子能好好地活着,有钱没钱的不重要!
围在余成周围的兄弟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滴落雪中。常翼使劲晃晃脑袋,以便让自己不被情绪左右。看看大伙儿,突然拽出长剑猛地刺了下去。没想到锋利的剑尖停在余成的心窝处,再也不能下去一寸。
王翦抓住常翼持剑的手,提醒道:“别放弃自己的兄弟,再说咱们不是有小雨儿嘛!”
现在可不是在秦军大营,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医治和轻松养伤。身后随时都有可是出现大量的赵军畴骑部队,抬着伤员只会拖累大伙儿的行进速度!
余成见两位还在犹豫不决,用尽全力抓住剑身猛地一起身。锋利的长剑直接贯穿身体,将跳动的心脏瞬间固定住。“有机会就要好好地活着...”话没说完,仰面躺倒在地。
“余成!”
刚看到希望的常翼根本没时间收手,等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来不及。撒手弃剑,抱住还有体温的兄弟尸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刚才所接之敌,应该是赵军追袭部队的一部分。估计是追到那座小木屋以后失去目标,这才分散开寻找踪迹。当他们重新集合在一起时,马上就会发现是那个方向的人马没有返回。随之而来的,就会朝这个方向猛追!
王翦深知此时不能再多做耽搁,当务之急就是先想方设法甩掉这支追兵再做打算。此时的吕子和李信等人应该正赶往五号地区,现在马上赶过去会合才是正事!于是让大伙儿赶紧把常翼架起来,然后将地面的痕迹简单处理一下。
几个人抬着余成错开前行的道路,挖个雪窝将尸体放进去。等一切全都收拾停当,兄弟们在雪冢周围围成一圈默默地行注目礼。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除此之外还能人怎么样!?
常翼将擦拭干净血迹的佩剑递给王翦,转身蹲在一颗树后呜呜大哭起来。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若是反应及时又或者早点想起随队的军医官,也不至于让余成兄弟埋骨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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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担心常翼想不开,忙示意两个兄弟过去劝劝。谁不想活下去,可这是在战场!不论你愿不愿意,都不得不去面临生与死的抉择。面对遮天蔽日的杀戮机器,地面上的人们小的如同蝼蚁。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自己的兄弟,这也许是自己唯一能够做到的。
短短的时间相识,仿佛就在刚才。只是一眨眼,已是生死两隔。王翦深深吸口气,以便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将余成的佩剑轻轻地放在尸身的手边,拍拍余成的肩头说道:“兄弟们还有任务在身不能留下来守着你,就先让这柄剑陪伴着你吧。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我会亲自来接你回家的!”说完,低头擦擦还是忍不住而涌出的泪水。
随着一捧捧雪将刚刚逝去的生命彻底掩埋住,王翦顺手在附近的树上做个记号。不管自己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回去,至少留个标记在这里纪念着有一位勇士躺在这里。
阵亡的赵军兵卒的尸体没法处理的,因为时间不够。王翦确认人员都集合起来,决定进行迂回到集合地点。众人借助弯月的微光登上山坡,再次驻足回头张望片刻。然后使劲咬咬牙,大踏步朝约定的好的五号地点赶去...
在地图上标注的五号地区是一座小村落,也是这支分散的秦军小队的集合点。原本是个几十户人家的村子,此时因为战争而人去房空。被迫背井离乡的百姓,却不知该如何抵御今年的寒冬。
吕子仰头看着灰蒙蒙天空中的落雪,放下儿女情长时才发现战乱的阴影无处不在。村外的梯田早已被积雪覆盖住,轻轻拂去地面上的雪便可看到充满绿意的生命。相信等到冬去春来,便会彻底绽放出动人的美。
王翦走到屋后的梯田上,将一把烤熟的黄豆递给吕子。“将军!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豆子垫垫肚子吧!”
吕子转头看看王翦手里的黄豆,问道:“都有吧?”
王翦并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他深知吕子的身体刚复原不久,这饥一顿饱一顿的怎么能行!可是因为小队带的食物补给都失落在丹水河里,村子周围几乎找不到一点吃的。将仅有的黄豆塞在吕子的手里,笑道:“放心吧!他们正吃着呢!”
听到王翦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着,吕子重重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吃,而是直接给还回去。“没想到自打咱们进入上党地区以后,算是跟黄豆较上劲了!”
王翦干脆又把黄豆塞在吕子的手里,话没出口却突然滴落一滴眼泪。吕子的手劲反应如此无力,那还象个武者的手!闭上眼睛重重地叹息一声,说道:“你真不应该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们还是放弃原定计划直接撤回去吧!”
吕子使劲握握双手却感觉到极度无力,举目眺望着远处白色的群山。“小雨儿都跟你说了?”
一提起这事来,王翦顿时就火大。“你自己偷着隐瞒病情也就罢了,竟然还串通医者一起撒谎!这可是在冬天!寒水刺骨又怎能与平日而言!?你若是垮了,让兄弟们怎么办!?”
吕子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的命是命,我大秦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看看杨谷涧的红色,河岸到处都是我军将士的尸首。他们被冻结在冰上,甚至连打捞都不敢靠前!”
当时惨烈的战斗场面,王翦也是亲眼目睹的。“这是战争!那有不死人的战争!?唉!古人有云,千军易得一将难...”
吕子抬手制止道:“作为强者,我们更应该知道自己的责任。如果战斗照这个样子打下去,又如何区分出能者来!?徒增的这些伤亡,皆是你我等人之过!”
王翦低头看看手里还有温度的黄豆,现在已经断顿了。就算想继续坚持下去,没有伙食补给根本就是个虚幻。见吕子根本不考虑撤离,只好建议道:“将军!不行就派人回去取粮吧?”
取粮?谈何容易!?
以赵军此时的反应速度分析,人家肯定留意防范夜晚渡河的问题。能偷着游回去已属奇迹,更何况还要返回。其生存的概率,不用算都知道比例。
“等李信过来再说吧,无论如何也不能无功而返。咱们不能让兄弟们冒险过河,尽全力搜寻能吃的东西。等明天晚上午夜时分,再说返回的事情吧。”
听到这是一道命令,王翦只好默默地点头表示服从。昨天傍晚因紧急撤离,导致与李信等人失去联系。天色灰暗看不到太阳,算算时辰已临近中午时分还没见他们返回。
如果原来的计划是探寻赵军的投石部队所在地,那么现在又给众人附加上一道难题。除任务之外,还要寻找粮食。周围的村村寨寨早已被赵军驱赶清理,甚至连跟鸡毛都没给留下。想要找到粮食!?其难度可想而知!
吕子顺手提起一根立在泥土里的树枝,蹲下来在雪地上画出周围的地形。“按照霹雳车的射程,赵国部队的炮兵阵地应该距离丹水河三百米附近。”说完,将几个渡口后方画上几个圈。然后在其中已经探查完本的两个圈打上叉号,指着剩下的两个圈。
“王翦将军!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们的远程投射部队会在这两个地势较为平坦的地区展开。你带两名兄弟去这个地方侦察,我会让常羽带人去另外一个圈侦察。事不宜迟!咱们今天就要见出分晓来!”
“诺!”王翦低头看看雪地上的简易地图,确认完位置后转身离开。没走两步突然又转身回来,将仅有的一把黄豆塞进吕子的手里。“我们真的都吃饱了,这个给给你吃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跳下梯田朝山下的土屋跑去。
吕子低头看看手里这点余粮,紧紧地攥在手里并深深地记在心底。看来,当初由一人携带口粮的小队布局应该调整一下才是。光想着众人尽可能地多带武器装备,却把如此重要的生命之源给忽略掉!若是每人带有足够自己食用的口粮,就算有人丢失粮食仍然可以保证三五天之内不会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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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开头难!不过,果真过来了才会发现这也不算什么!所有在当时认为根本跨不过去的经历都会变成难得的经验,而且还是弥足珍重的那种。当一个个的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便会形成最佳的解决办法。难道这不正是自己此次参与行动时附带的目的吗!?
吕子看到王翦带领两名兄弟出发,忙快走几步朝临时的宿营地赶去。刚才说派出常羽纯属骗王翦的,真实的打算正好相反。第二支侦察组将由他本人亲自带领,赶往第二个可能存在有赵军投石车的阵地。
关于吕子的身体状况如何,此次参与整个行动的人员里面只有三个人知道内情。吕子和小雨儿是始作俑者,后面又加上王翦变成三人。常羽并不在这个范围内,所以当他听说要跟吕子外出侦察也是兴奋不已。于是叫上常翼跟随,也算是戴罪立功。
三个人将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收拾利索,背上弩弓挎上长剑准备出发。人还没出门,就被抱着一捆稻草走进院门的小雨儿伸手拦住。小雨儿看看三位身上的装束便知意欲何为,赶紧丢掉手里的稻草。
“你哪儿都不能去!”
吕子见对面的美女杏眼圆睁,这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忙示意让常羽和常翼去门外稍等,忙拉着小雨儿走到一边。“没想到夫人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好看,真是吕某人的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小可就是出去活动活动,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东西回来。”
“去!你就没点正事!”小雨儿佯怒道,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抬头正好看到吕子的目光,突然明白过来这就是这个男人此生的使命。轻轻依偎在吕子的怀里,感受着宽厚的胸膛传来坚定的心跳。
谁才是大英雄!?其中所付出的艰辛与努力又有几人知!?金戈铁马征服天下,本就多了生死别离。既然非要嫁个大英雄,那么就该懂得英雄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小雨儿深深地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此去不管天荒地老还是海枯石烂,我都会等着你回家。君若是回不来,卿便会随你而去。不求此生能长相厮守,只愿能永远陪伴在吕子的身边。”
......
师父在吕子成人礼完成的当天,手缕长髯笑意满满地问他的这位爱徒。“你能告诉为师,家是什么吗?”
吕子低头琢磨半天,这才回答道:“家就是师父,里面有您,有徒儿和众位师兄师弟。”
师父一摆手,装作不悦道:“今天不是考脑筋急转弯,说正事!”
何谓成人礼!?当然就是指一个男孩子已经成为顶天立地响当当的男人!从今天开始,小鹰就要走出父母的羽翼保护之下,独自一人跳下悬崖去学会飞翔的意义。而另一个意义则是指,你现在已经成人并且到了谈婚论嫁娶婆娘的年纪!一个男孩子在接受成人礼之前,是严禁考虑这个的。
从小就跟着师父身边的吕子,一直认为这个就是所谓的家。所以大声回应师父,自己刚才所答就是正事!
师父笑着摇摇头。“我的孩啊!为师也好,你的那些师兄师弟也好,我们其实都是你的亲人。这确实是一个大家庭,但不是一个男人意义上的家。总有一天,你会碰到一个你命中注定的女子。她会告诉你,家的真正意义。”
吕子闻听此言,顿时间是泪流满面。这话怎么听怎么象是要被逐出师门似得,擦擦眼泪哭拜道:“徒儿不要什么女子,也不要师父所说的那个另外一个意义上的家。徒儿此生只想跟着师父身边服侍,再不敢有执念。对弟子而言,您就是家!”
师父起身离座将跪倒在地的吕子搀扶起来,看看冷流满面的弟子,不由得心里也是一阵的难过。有些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就说不明白的。
这便是语言表达方面的难点,只能是当事者自己亲身去体会才能懂得的东西。而此时师父所能做的,也只是帮助弟子去打开这扇门,好让进去的人自己去寻找真意。
“傻孩子!一个男人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就要找到可以托起你未来前程的那个女子,而这些不是为师和你的师兄弟能够给你的。家是你未来的基础!不管你出去多久多远,回家的时候总能看到你的女人在门口守望着你。她的世界高度直接决定一个家的高度,而家的高度最终会决定一个男人的高度。记住为师刚才的这些话!等有一天遇到了,你就会明白的。”
大丈夫此生本该建功立业,何患无妻!?吕子想起这句话,却忍住没敢说出来。他并未见过师娘,更没从师父口中听过老人家结过婚。“既然女子这么重要,师父为何...”
“历史只会记录下一个个大英雄的名号,而不会记下在大英雄身边默默付出的那些人的名字。这些历史的记录者,偏偏都会忽略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没有一个好的基础,就没有盖世英雄的出现。这便是儒家学说里面所提倡的一个道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师父说完,见到吕子点头。便指指自己的心,继续说道:“你已经完成修身,而完成成人礼就是让你进入第二步,齐家!师父总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大英雄,但认识为师的人都承认师父是个大英雄!而那个女子就在为师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去吧!去寻找你生命中的那个女子,让她帮助你完成齐家的梦想。剩下的就是学会展翅高飞,成就你伟大的理想!”
......
所谓的牺牲,有时更多的是指默默无闻的牺牲。正是因为有那么多懂得大意取舍的人们的存在,才会用生命在无边的夜空中点缀出无数的繁星!
因为有师父的那次教导,吕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寻找修行中的那个女子。原本一直以为楚楚姑娘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此时才发现那都是一厢情愿的以为。让人没想到是,就在几十万敌军的背后,一座不起眼的被荒废的小山村里,让他找寻到家的意义。
吕子深深地吸口气,将冻得瑟瑟发抖的身躯深深地揽进自己的怀里。就在此时的此地,他已经懂得家的意义。抬头看向院中的茅草屋,突然感觉充满家的温馨。晃眼之间,已是白发苍苍的归家翁。推开柴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牙齿全都掉光的老太太。她一直都在等待着,并且总来都没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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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家!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却一直都与世界平行!原来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基础!一个从来都不会被历史记录在册,却是不可或缺的伟大的所在!
吕子举起右手,对幸福的小雨儿说道:“我向秦王保证!不用你等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天,我就会回家!天下一统之际,便是吕子归来之时。从并不遥远的那天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半步!”
躲在外面偷听的常羽听到墙内传来的承诺,顿时是热泪盈眶。伸手抓起常翼的衣袖擦擦鼻子,哭道:“呜呜呜!还能让人怎么样啊!?”正说着,回头看看常翼也是满脸泪水顿时火大。提着常翼的耳朵轻声离远了,这才怒道:“你小子还有脸哭!?害得大伙儿断粮!若不是因为你...”
“若不是因为什么啊!?”
随着一声大吼,也在偷听的李信迈步从一栋茅草屋后面转出来。走到两个人身前,照脑袋一人拍了几下。怒道:“你俩小子在这吵吵啥!?这是要疯了吗!耽误本将军听戏,该当何罪!?”
常羽见来人是李将军,不由地大喜过望。见李信身后出现的人员还牵着战马,赶紧和常翼一起拜倒给将军施礼。然后也顾不得道歉,回头大声喊道:“李将军回来了!李将军回来了!有粮食了!咱们有粮食了!”
听到外面的喊声,眼珠早就饿绿的几个兄弟纷纷跑出院子迎接。见马背上果然驮着成袋的粮食,赶紧冲上前去帮忙卸下行李。再没有食物补给,只能啃墙皮充饥了!
李信带领三个兄弟走进院内,见到吕子齐刷刷拜倒在地。“拜见将军!拜见我家大嫂!末将小弟等人姗姗来迟,让将军大人和嫂夫人受苦了!此事皆是吾等之过,还望大嫂看在咱们秦王的份上不要责罚吕将军才是。”
粮草补给对于潜伏在赵军后方的这支小队而言,到底有多重要是不言而喻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若是没有大体力付出尚能多坚持几天,可要是再行军打仗就白给了。
军卒的活动量本来就大,所以食物能量的消耗也就大。即使躺在那一动不动,其优于常人的体质对能量的需求也极其旺盛。这么说并不是说军卒没有食物补给还不如个普通人,这里面还存在个耐力方面的问题。
经过特殊锻炼出来的体质,其中就有增强耐力的训练。也可以这么认为,在同样情况下,得到训练过的人要比没有训练过的更加耐饿。当食物出现严重短缺的时候,这些受过训练的身体会关闭一些机能以保证血液对重要部位的能量补给。即便如此,它也是有时效的。不食人家烟火有个极限,超过这个极限的身体照样会崩溃。
此时李信带回来粮食,对身体快要到达极限的兵卒而言不亚于是雪中送炭!众人也顾不得再说别的,赶紧埋锅造饭准备碗筷。没想到的是,袋子里竟然还装有大块的牛肉,让饿急的大伙儿无不满口生津。
院子内一共有三座茅草屋,即使再简陋仍然建有东西厢房。不论是从风水角度还是建筑风格考虑,固有的一套建筑模式还是要遵循的。
没有吃的东西并不代表没有烧火的柴草,三座屋子里都有烤火取暖用的陶盆。吕子让没事的都去东西厢房休息,安排停当便拉着满头霜花的李信进屋取暖。虽然门窗透风撒气,仍能让人感觉到柴火燃烧时的温暖。
李信进屋摘下弓箭放在桌上,脱去厚厚的皮外套又把腰间的长剑摘下来。使劲搓搓快要冻僵的双手,盘腿坐在火堆旁暖和。
吕子等他忙活完,这才从架在火盆上的木架上取下水壶。添满手里的陶碗递过来,示意先喝点水缓缓。今年的寒冬特别冷,吐口唾沫还没落地估计就能冻成冰珠。若不是军务紧急,鬼才没事跑出来瞎溜达呢!
李信掰断几根树枝丢进火里,然后拿着一根挥舞了几下。“老王说西北大草原冬天上厕所还要带这个东西,看来咱们这里也快了!”
听到这话,吕子并未接话茬,而是在心里打个突。那个所谓的西北大草原的地界,他以前曾经跟随秦国的地质考察队进去过。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考察队没有太往里面走,但当地的温度并没有王翦当时所说的那么低还是知道的。至于说上茅房还要捎根棍子,更是无稽之谈。
据当地的牧民提供的消息,再往西几百里便是传说中的雪域高原。那里的人们把湖看得很神圣,并且都叫做什么措。相传那是神女的眼泪,孕育出大地上的子民。在湖措的西边,便是高耸入云的雪山群。即使在最炎热的酷暑,山上仍旧是白雪皑皑。只有内心最纯净的人才会被允许上去,哪怕是有一点点的私心杂念都不行。
当时考虑到气候、地界和粮食补给等原因,地质考察队也就随之结束了那次地质考察行动。至于传说中的神女峰上的雪山圣境,众人也就没有机会去亲眼目睹。由此也就给吕子留下个念想,此生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神圣的雪山和那些神女的眼泪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看来王翦所说的传说家族的居地并不是在那个西北大草原上!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个家族应该是居住在千里之遥的雪域高原!吕子在山神小庙里听王翦开玩笑提到树枝的时侯,因为当时的事务繁多而被他直接给忽略掉了。此时听到李信再次提及此事,便打定主意等王翦回来以后一定要咨询咨询。
毕竟没人去过传说中的雪域高原,若是有个到过那里的便可以顺便打听一下当地的禁忌。既然打算去拜访雪山上的老神仙,提前准备充分也省的到了以后才发现不是少这就是少那。
再说,事情保密的条例里面也有个限度,分谁怎么去理解它。而作为秦国当前有权接触这些秘密的,吕子本人应该算是其中一位。除非是由秦王亲自下令需要保密的内容,否则吕子想打听什么就能听到什么!
这可是权限!秦王他老人家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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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并不知道吕子在考虑探险的问题,因为他正在低头关注着碗里的热水。试试温度差不多了,喝上一小口顿时感觉几乎被冻僵的肠胃又开始工作起来。使劲舒展一下双臂,却突然发现吕子仍然是全副武装。
“将军!你们这是打算去那?”
他的问话顿时打断某人想要去探究失落文明的念头,吕子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卸下弩弓。顺手摘下佩剑,席地而坐。兄弟们冒着风雪来来回回的很累,也该休整一下才是。此时还剩下一个区域没有侦察结果,总要有人过去查看才放心。那就等吃饱喝足以后,再带领侦察小组出发吧。
“咱们还有两个区域没有过去,王将军已经带队出发。待会儿我要赶往另外一个地点寻找赵军的投石车阵地。”
闻听此言,李信忙摆摆手。“不用找了!”说完,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指着上面的一个点,补充道:“这个位置就是赵军的投石车阵地,他们的责任是利用远程投射武器支援河岸渡口附近的防御工事。”
果然不出所料!
吕子低头看看地图上的表示,顿时发现李信所指的位置就是他即将要准备前往的区域。握紧拳头猛地一挥,笑道:“太棒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后面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李信说着,起身从布兜里掏出一块面饼递过去。“你们倒是没有费工夫,我可是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呢!”
吕子也真是饿坏了,没客气伸手接过去,没几口就吃没了。“还有没有?”
李信摘下头盔挠挠头,到处找找以便确认面饼去哪儿。“这...这也太快点吧!?眨眼间都被吃下肚了!?”
吕子也没答话,起身过去翻了翻李信的布兜没再发现能吃的东西。只好放弃这个打算,回身坐好。“你也知道咱们目前的现状,自从补给丢在丹水河,到现在为止只吃过一顿还是个半饱。”
由常翼携带的食物包裹被赵军的火箭命中,当时在水里的李信也是知道的。小队找到林间小屋当做临时休息地时,外出搜寻目标的队员还附带有寻找食物之责。此时看来,吕子等人一直没有找到能吃的东西。
外面毕竟是天寒地冻的冬天,就算是动物也极少会出窝觅食。再加上战场周围的村子都被人为地荒弃掉,找不到食物也不是什么奇事!
李信忍住笑,看看坐在对面的吕子。“将军!这年头能去哪儿找吃的东西!?当然是去赵军营地!你们在村子里找,估计找到明年也找不到一粒粮食。”
吕子曾经在光狼城里待过几日,作为当时的赵军粮仓所在地,里面存放的全都是赵军的粮草补给。听到李信提到去赵军的营地找粮食,顿时明白为什么看着马背上的粮袋特熟悉的感觉。
“真有你的!竟然敢直接去赵军大营抢粮食!”
李信本打算直接吹上两句来着,一想还是算了。这个大冬天的,感觉脑子都快要冻住了!于是,干脆爆料道:“粮食不是抢的,而是人家送给咱们的!”
吕子见李信不象是在说笑,突然想起这位大嘴巴说过光狼城拜把子的一件事情。当时的他因为急着寻找冯致远的下落而赶往长子县城,所以并未在现场跟着凑这个热闹。
据说事发当时的一切,都是拜李牧所赐。这小子脑子一热,竟然擅自把个赵国将军给杀了!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件,搞不好在场的将军士兵都会被问责斩首。
为了行瞒天过海计,李信只好勉为其难主动站出来力挽狂澜。三拳两脚,便将一件看似天大的事情给大事化小。为感谢李信这位大英雄的救命之恩,几位赵国将军甘愿跟秦国将军八拜结交成为生死兄弟。并且约好等秦国胜利的那一天,兄弟们再聚首。
这话要分怎么去听,尤其是从李信李大嘴口中说出来的事情。打个七折还有水分,最起码要打个半价感觉才踏实。古人有云,宁可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李信这张破嘴!但事实和结果还是在这五折里面的,毕竟事态最终被控制住没有造成不利影响。
吕子见这位还在那唾沫星子乱喷,只好打断道:“你小子是不是碰到百夫长黄飞了!?”
这下轮到李信是大吃一惊,忙停止喷洒,凑过来问道:“将军如何知道的?”
人家赵军能送给你粮食,自然是碰到熟人才行!若是相互之间不认不识,谁会平白无故送给你补给!?而作为目前赵**队里面唯一敢到处送粮食的,也只可能是负责运送粮草的黄飞一人。再说李牧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伍长,他当然没有这个权限。而同为百夫长的司马尚就更不可能了,身边成天跟着个李牧给他出坏主意,自然不会上李信的当!
吕子并不打算说破此事,而是反问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肯定又是孙十三这个大嘴巴到处乱说的!当初不是明明说好要保密的吗!这小子!等见面非骂死他不可!李信给自己找出替罪羊后,忙翘起大拇指赞道:“将军果然是神人也!确实是黄飞送给咱们的粮食,末将骗他说是从光狼城那边败退下来的。他不仅偷着给咱们这些补给,顺便还领着末将参观了赵军的霹雳车部队。”
所谓的霹雳车,就是指远程投石车!
听到这话,吕子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果这是侦察得到的结果,那么还需要派人过去再确认细节。可要是由赵国的将军亲自领着李信去参观的,那么现在就已经可以确定目标!
看来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准备行动了!吕子深深地吸口气,叫进来一名兄弟。“马上通知在外围侦察的兄弟,让他们即刻返回这个村子待命。”
“诺!”负责传令的兵卒给将军行个军礼,赶紧招呼在东厢房和李信同时返回的几名兄弟外出公干。
吕子低头继续查看着李信带回来的军事地图,赞道:“李将军此次真是大功一件啊!给你记功!等咱们回去大营以后,便直接上报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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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确实有自己的投石车部队不假,但其数量有限。再就是射程方面,秦国的投石车压根就不如人家赵国的霹雳车射程远。加上此次多数为山地作战,所以大部分投石车都被留在县城平原地带。之所以要这么说,是因为秦军的远程部队也不是都在县城。距离丹水河前线最近的一支,现在在帮助秦军攻击赵军的西壁垒。
刚才吕子发布返回命令时,坐在他对面的李信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此时见吕子兴奋地在那直搓手,也就顾不得再询问封赏多少的问题,而是问道:“临时抽调投石车过来能来得及吗?果真相互对射起来,吃亏的还是咱们啊!”
特种小队出发之前,跟老将军王龁有过三日之约。也就是说,不管此次行动成功与否,秦军都会在约定期限过后发起总攻。想在三天之内找出赵军的全部投石车阵地,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要找到其中的一个渡口的远程防御阵地,就可以做好大的一篇文章。
借此可以在赵国的防御阵中撕开一道口子,然后源源不断地将秦家子弟兵运抵到对岸。果真到那时,只需展开秦军箭阵再沿河岸朝两边推进,就算天降大神也救不了赵军!随后的胜利,只剩下时间问题!
吕子看看正在手舞足蹈的李信,顿时有点大惑不解。“谁告诉你,咱们要用投石车对射的?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没收到信息?再说就算咱们现在有人家阵地的坐标,也不敢保证一鼓作气打掉阵地里面的投石车!”
李信听出话里有话,忙凑过来坐下。虽然吕子没有说出行动计划,随即被她给揣摩出来。如果此次侦察行动只是为将赵军的投石车部队的坐标带回去,那么当初直接派斥候泅渡过来即可。也可以这么认为,此次秘密行动恐怕不是单纯为寻找人家的重武器隐藏地点!
随着这个推断出现在脑海里,李信顿时感到大事不妙!他可是亲眼目睹赵国远程武器驻地的防守情况,不敢说保护得如金箍铁桶一般,估计也差不多少。虽然目前尚不清楚防卫军团的具体编制,但保守计算起码也在数千人以上。
再说赵军的主力部队就分散在丹水河和他们的投石车阵地之间,万一发现后方的阵地有小股秦军在搞破坏,立马就会派来大军赶来围剿。到那时漫山遍野的搜寻,就算躲进老鼠洞里都能给你挖出来!
还有个关键的问题不得不让人正视,那就是自己这边加起来不过十几个人。真打算杀进远程投射武器阵地,无疑于是以卵击石。
“将军的意思,不会是打算让咱们这点人直接攻击赵军的远程投射阵地吧?”
斥候与特种兵队的区别,就在于斥候只负责侦察敌情并据实上报,而特种兵队的职责就在于侦察破坏。如果只是为侦察而来,那么这个即将要建立起来的新兵种便会失去存在的意义!吕子端起陶碗喝口水润润嗓子,故意隐瞒初衷说道:“你说的对!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听到确认的答案,李信使劲地咽口唾沫。“将军一定三思啊!咱们全伙加起来也不过一十几人,还不如人家负责一部霹雳车的组员人数多。冲进远程投射阵地里搞破坏,能打掉人家两部投石车都要看脸!”
说话间,门外透进一股饭菜的香味。刚用块面饼充饥的吕子顿时又感觉到饥肠辘辘,忙用鼻子猛嗅几下,咽口唾沫把馋虫给压回去。“无所谓多少人的!兵不在多,而在精!难道你怕了不成!?”
审时度势跟怕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李信当即表示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害怕才提出来的这个想法,而是因为哪怕这点人全都拼干净也不见得能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如果真以为这点人能够完成如此壮举,简直有点杞人说梦的嫌疑!
吕子微微一笑,起身说道:“只要不是因为惧怕,那么剩下的事就不叫事!好了!咱们先吃饭。等王翦将军返回后,咱们商议一下此次的行动方案。”
......
李牧随后赶到被袭军卒的战场,看着里面没剩下一个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看好秦军撤离的方位,顾不得休息便连夜和司马尚猛追下去。等到天亮也没追上这股渗透进来的小股秦军,正暗自懊恼不已却看到自家的运粮队正大摇大摆地沿着山路过来。见为首的一员将军认识,忙和司马尚跳下坐骑给粮队让出道路来。
黄飞也发现山坡上出现一支军队,不过看军中的旗幡应该是自己人。走近才发现竟然是二弟李牧和四弟司马尚,忙跳下坐骑笑道:“没想到咱们兄弟又见面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黄飞说这句话是有出处的,并不是随口客套。自从铺天盖地的秦军在上党地区发起总攻以后,赵军各部顿时被冲击的零零散散。将军找不到所部士兵,兵卒也找不到指挥官。山地平原到处都是大股小股的溃军,凑在一起也是唉声叹气。
其中也自发地组织过几次大型的阻击战,其结果可想而知。原本以为秦军的攻势如此猛烈,肯定也会是个乱七八糟的局面。接敌后才发现,人家随时随地都能组成坚固的兵阵进行有效的防御攻击。
最要命的还要数秦国的弩弓箭阵,其超远程的密集射可以完全忽略射击精度的问题。如下雨般的箭矢,直接无视赵卒单兵所使用的盾牌。如果距离足够,甚至可以直接射穿防御盾。这对于畴骑部队更是个噩梦,一个冲锋下来就没活人了!
因当时的秦军突击太快,使得很多赵军不得不放弃原有的防御阵地。而负责给前线各作战部队运送粮草补给的黄飞却不知道这种情况,没得到通知的他依旧照地图上的指引给防御兵团运送补给。
没想到运粮队到达目的地以后才发现,防御阵地上除了死人和破碎的武器装备再没找到别的。发现情况不对正打算匆匆撤离时,突然发现对面尘土飞场。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秦军的畴骑部队已经杀气腾腾来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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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粮部队的兵员配置大多以军工杂役为主,其战斗力可想而知。再说正规军都被打成这样,杂牌军更白给!但作为一名军人就该懂得军人的职责,岂能因敌军太过强势而畏首畏尾贪生怕死!黄飞猛地举起长戈大吼一声,正准备指挥军卒发起最后的冲锋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对面的秦军畴骑显然也发现这支赵军的运粮队,却根本没有准备作战的意思。原本密集的攻击队形左右一分,开始直接从运粮队的侧翼绕行。
也可以这么认为,只要自己这边不动手,人家完全无视运粮队的存在!秦军根本就没打算动这支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赵军!
此时,也多亏黄飞反应快。发现这种异常情况后,赶紧命令手下严禁攻击正在快速通过的秦军。运粮队的职责就是保护好自家的粮草,而不是为御敌作战准备的。
只要秦军没打粮草的主意,能避免作战还是尽量避免的好!再说就算自己这些人全都拼干净,这些没人要的粮食随后也会被人家当成战利品!与其跨界作战,还不如留下来将这些补给安全送回大营!
再次确认秦军没有攻击意图的黄飞约束住手下,甚至还朝秦军部队招手示好。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秦国兵卒随后也招手作为友好回应。这也就证明自己这支运粮队并非是隐形的,而且早已被秦军发现。
等遭遇的这支秦军畴骑部队绝尘而去,众兵卒还在挥手致意。随着一阵冷风袭来,这才发现各自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黄飞抬手擦把汗,暗呼侥幸!他并不担心自己战亡,而是担心手底下这些杂役无辜而死。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此刻见到李兄弟和司马兄弟,仿佛是千年之后的相遇一般。寒暄几句还没来得及问携带的粮草够不够,突然发现二弟行色匆匆便知有大发生。忙清清嗓子,改口问道:“两位贤弟如此着急,这是打算去那里?”
听到这话,司马尚转头看看李牧的脸色果然不善。不由地暗叹一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大哥!你在过来的路上可曾遇到过秦军?”
听到赵军的后方出现秦军,黄飞顿时大惊失色。看看继续前行的运粮队,心里顿时被堵得满满的。幸运从不会重逢,糗事却总会接踵而至!怎么又发现秦军!?直接要疯掉了!
“有多少畴骑?你们身在丹水前线,怎么能让他们突破天险过来!?”
此次追寻的秦军小队并不是骑兵,因为沿途并未发现马蹄印。此时见大哥词不达意,司马尚便明白黄飞并未看到那支追失的这股秦军。但他也知轻重,道出实情恐会引起军心不稳。即便是大哥问及此事,仍然不能据实相告。
司马尚转头看看李牧,这才答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沿途听说附近好象有几个秦卒在活动,小弟这才跟二哥过来确认一下罢了。”
黄飞所担心的是,遭遇大股的秦军畴骑部队。此时听说不过才几个人,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我当是什么呢!却原来是几个秦军的斥候!咱们这边可是有二十几万主力部队呢,过来几个毛毛虫还能闹翻了天不成!?”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果真是斥候就不用担心了!
即便他们能偷偷地潜过来,肯定也回不去报信!但现在一切都无法确定,所以提早下结论有点不妥。李牧见此次谈话太没有水分还耽误宝贵的时间,躬身给大哥施礼。“小弟跟司马尚还有公务在身,不敢多做耽搁。就此告辞,还望兄长多多体谅才是!”
此次的运粮队里面还夹杂着临时从国内召集过来的医官,趁对岸的秦军停止渡河之际派往前线也要抓紧时间。黄飞其实也是军务紧急,所以并未怪罪一直少说话的李牧。拱手抱拳,嘱咐道:“就此别过!两位贤弟一定要注意安全才是!”
李牧见黄飞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忙伸手一把抓住黄飞的胳膊。深深地吸口气,轻叹一声。左右看看并没人注意,这才小声提醒道:“大哥!送完这次粮食以后,你们务必要赶紧撤回太行山!”
突然听到这话,黄飞顿时一愣神。我军几十万部队都在这边防守,能有什么危险!?再说,秦军根本就打不过河来!大惑不解地看看面沉如水的李牧,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李牧也不想就此多言,朝黄飞点点头转身跳上战马。“大哥!记住小弟刚才所说的话!就此别过了!”说完,拽带马的司缰朝运粮队的反方向疾奔而去。
司马尚跟着跳上战马,摆手示意命令兵队跟上。然后朝黄飞拱拱手,说道:“大哥!凡事听二哥的话没错!兄弟就此一别,希望还能再见到!告辞!”
黄飞朝司马尚拱拱手,见司马尚调整马头忙说道:“对了!我刚才碰到老三了,如果你们能够碰上,记得替我多照看照看他!”
“知道了!”司马尚答应着朝后面挥挥手,驾驭着战马匆匆追赶李牧而去。
黄飞看着自家的畴骑队远去,这才转身跳上战马。不由地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帮小子,一个比一个着急!总以为赵国若是没了你们就玩不转似得!其实一个样的!”
司马尚追上李牧,忍不住是一通数落。“自打兄弟们光狼城一别,已是数月有余。好歹碰上大哥,为何不多说两句!?”
李牧笑着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心。“兄弟都是放在这里面的,多说句少说句又有什么关系!?就算平时说得天花乱坠,能有什么用!?关键时候却只想着自己,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司马尚本是一肚子火气,听到李牧避重就轻是气极反笑。“照你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你能为我挡箭!?”
李牧微微一笑,问道:“刚才大哥跟你喊的什么话?我因为跑得急没听清楚。”
不承认错误也就罢了,还在强词夺理!司马尚见这位一肚子歪歪理,干脆没好气地说道:“耳听八方的二哥都没听见,小弟更听不清楚了!”说完,一提缰绳直接带来畴骑朝前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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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尚向来敬重李牧,那是因为李牧是他的二哥!如果抛开这层关系不说而论官职的话,人家司马尚可是百夫长!尊重跟官职完全是两回事,所以众军卒只服从司马将军的号令。此时见司马尚率先前冲,忙抛下李牧急匆匆追赶上去。
落在队伍后面的李牧却显得不急不慢,在后面缓缓而行。李信怎么也来了!?如果估计不错的话,应该是光狼城粮仓失陷以后的事情。老三既然退回到这里,那么老五怎么没来!?以大哥跟五弟的交情,如果看到韩永成应该会先提到他才是啊!
秘密渗透进来的秦军小队!突然出现的李信!这里面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吗!?
李牧刚想到这,忙摇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掉。这怎么可能!?唉!怪不得司马尚成天说我不近人情,连自家的兄弟都要怀疑,简直就不是人!打定主意绝不再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抬头看看骑兵队已经跑远。忙挥舞几下马鞭,催促战马匆匆追赶过去。
......
李信一直注视着吕子吃饱喝足,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打上几个喷嚏。忙揉揉鼻子,祈祷道:“天上的神仙保佑!千万可别弟子受了风寒啊!大敌当前,这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吕子伸手揉揉肚子,刚想说话却看到这位神汉又在那跳大神。“行了!什么受风寒啊!?你这是有人在念叨你!”
“是嘛!?”相信这话的李信这才重新回来坐好,回头看看柴门口。“老王这么久没回来,不会被赵军给俘虏了吧!?”正说着,就见王翦推开木门走进来。忙起身迎过去,笑道:“有些人果真不经念叨!刚和吕将军说起你的好来,这不!人就回来了!”
王翦笑着摇摇头,弹掉肩头上的落雪。卸下武器装备,坐着火边取暖。哈哈快要冻僵的双手,肯定道:“你小子能念咱的好!?肯定没说我好事!”
李信将热气腾腾的几个饭团塞进王翦的手里,解释道:“什么啊!?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就咱,典型的好人一个!”
王翦显然也饿坏了,点头表示感谢后,低着头就是一通猛吃。见李信又递过一碗热水,忙提醒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喝这个东西。
李信低头看看碗里的水很干净,忙问这是为什么。
见王翦满嘴都是食物顾不得答话,吕子只好替他解释。“吃饭时喝水,吃得东西不就少了吗!”
还有这种说法吗!?李信见人家根本没有喝水的打算,只好将陶碗放在王翦的身边。“果真如此?”
王翦将一个饭团塞进嘴里,连连点头就是这么个理!
李信突然发现个新大陆,笑道:“你说你也是个将门之后,咋还缺过你的吃喝吗?”
王翦离开都城咸阳去寻找传说家族以前,还真是个衣食无忧的主儿。那时候别说是吃饭不喝水,就是一天吃五顿饭都没有任何问题。让他改变的是进入西北大草原以后,风餐露宿苦不堪言。那时候别说是吃饱饭,就是想别断顿都难。
地广人稀的所在,凭着金银也买不着东西!慢慢的便养成一个习惯,只要有机会吃东西,无论如何也不敢喝水。填饱肚皮以后,可以在赶路的过程喝点。
十年如一日,这个慢慢形成的习惯被永久地固定下来。等完成任务回国以后,就算衣食无忧仍然保持吃饭的时候绝不会喝一口水。此时听到李信的质疑,咽下饭食笑道:“就是个养成的习惯,其实也没什么的。”
听到习惯二字,吕子还是忍住询问的冲动等着王翦端起陶碗喝水。因为当王翦喝水的时候,就证明他已经吃饱了。于是,问道:“对了!我想打听件事情,不知当问不当问。”
王翦看看李信,这才说道:“当然可以问!说吧!什么事?”
“嗯!”吕子也看看李信,这才问道:“王将军是不是去过雪域高原!?那里有雪峰!湖措!”
王翦并没再回答,而是注视着红红的火堆良久。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说出来,因为曾经的一个承诺。就算当时去迎娶由昭襄王赐婚的新娘,也是那个家族派人给送到半路上来的。而迎娶的队伍还以为草原上的那个村落便是王将军亲家的所在地,却不知道当他们离开后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吕子也是个明白人,见王翦不说话便知这事到此为止。将李信随身携带的军事地图递过去,说道:“李将军已经找到赵军的远程投射阵地,你先看看再说。”
王翦是何等的聪明!当他听到吕子的问话又联系到冬天、火堆和李信手里拿着的木棍,便知道问题出在那里。他深知吕子的能力,简直有点过分之嫌。也许只是无意中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都有可能被人家分析出端倪来。打定主意,以后绝不再提及任何关于寒冷方面的话题。正琢磨着该如何应对吕子的问话,却听到人家主动岔开话题。
王翦感激地朝吕子点点头,伸手接过地图查看上面的标示。刚才在他进院门的时候看到常羽等人都在,便知第二支侦察组并没有按时出发。而他所负责前往的第一个探索区域还没来得及赶到,便被化装成赵卒的兄弟随后给追上了。也就是说,能搜索的区域仍然存在一个盲区。如果因此而放弃这个探索点,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将军!末将认为咱们漏掉的这个区域,还是应该过去看看才行!”
其实吕子也正有此意,就是想等王翦回来商议此事。大冬天的好歹游过河,不去看看就回去还真是块心病。此刻见王翦主动提出来,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跟主帅王龁约定的期限时间越来越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马上派人过去侦察一番。若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便可进行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王翦见吕子同意,当即提出既然开始就商议好的是由他负责这个区域,那么就没必要考虑再换人。
李信起身说道:“附近区域没有比我更熟悉的,你们还是在屋里歇着吧!就算遇到赵军,咱也有兄弟在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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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刚要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却突然发现站起来的李信身上有异。稍一打量这才看清楚,原来李信身上穿得竟然是赵国兵卒的军服。当初准备夜渡丹河前,考虑到安全问题,每人都随身携带有一套赵**服。
因为暂时用不上,所以大伙儿仍然还是秦卒的打扮。其实就算不穿秦国的军服也无法隐瞒真实身份,单凭身上所携带的秦国弩弓和青铜长剑便可确认出这支小队的所属国家序列。
因战争常年不断,各诸侯国便立下个不成文的规矩。既然话不投机要打仗,那么咱就正大光明地打。两军对垒,排兵布阵。比得就是将军手段,赛的就是兵员素质。如果谁敢私底下搞些小动作,抓住一个杀一个!
也就是说,如果参战的各国兵卒穿自己国家的军服被俘,那么可以考虑被列入战俘序列。可要是身穿敌对国的军服在战场上到处乱跑被俘,不问任何理由皆以间谍罪论处!
各国对于战俘的处理意见基本上一致,去当奴隶戍边或者干脆去修城墙。其中也可以通过盟约遣返战俘以示好,毕竟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天知道这边是不是刚刚打完,那边接着又好成一个头。
若不是冒出个大有鲸吞天下之势的秦国来,十几个诸侯国仍然会相互倾轧。即便如此,各国为争夺富庶的土地还是会大打出手。自打苏秦苏季子成功合纵连横以后,各诸侯国再没有象以前那样团结一心共赴国难。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众人才纷纷将此罪责一股脑全都推给间谍身上。
假话说上一百遍,再假也能成真!
自从这个出气筒被大众总结出来以后,也就给无处撒气的人们找到个发泄怒火的地方。其实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在推卸本该承担的责任,因为真实的情况并未如此简单。间谍的作用不过是在推波助澜,而不会改变本质上的东西。
好在这些潜伏者大都是外人,一旦被抓获恨不得被生吞活剥。所以要杀要刮,基本上没人跳出来拦阻。
随着这条规矩慢慢被各国统治阶级认可,一旦抓获所谓的奸细都会施以极刑。同理,假如在战场上发现有敌对国的士兵穿着自己国家的军服,便可在不失道义的情况下直接处决掉。至于杀俘不祥的出处,于道义之说并不相驳。
吕子这支渗透小组从泅渡寒水到现在为止,一直都保持其装束为秦军打扮。不论从发髻到身上所穿的军服,还是从弩弓到随身佩戴的青铜长剑都是秦国将官的标配。如果他们失手被赵军俘虏,只要承认自己是斥候侦察兵,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可要是身穿赵**服,一旦被抓住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身穿赵军常服的李信毕竟被赵国部队亲眼见到过,所以不想因此而连累谁。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他主动提出前往侦察地点时并不打算邀请谁参加。
王翦转头看看吕子,希望他能站出来表个态。夜渡丹水河总共过来十四个人,其实早已注定生死在一起。至于穿不穿赵**服的问题,压根就没什么区别!
吕子看看手里的饭团,抬头说道:“咱们的时间耽误不起!还是听他的吧!如果李将军被活捉,咱们再一起换上赵军军服杀进重围救人!”
真的假的!?
王、李二位将军相互看看,同时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决定。
李信抱拳拱手施礼,大义凛然地说道:“如果末将回不来,记得回家给老人捎个信。告诉二老,他们的儿子没有给李家丢人,更没有给我大秦将士丢人!就此别过!别送!”
一句话触动伤心事,王翦顿时是热泪盈眶。本打算申请跟着一起去,却见吕子站了起来。
吕子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表个态。“李将军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把这个好消息给你带回去!而你则会成为为建立特种兵队而牺牲的第一位勇士,相信会被这支部队的后来者推崇倍至的!”
经他这一提醒,李信顿时想起出发前的动员报告。对啊!当时不是说有组建新兵种的打算啊!既然是这样,无论如何也要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才行!打定主意后,看看王翦又看看吕子。“到底是个特种兵队?咱能具体点吗!?”
其实组建这支部队是有极大制约的,而这些制约条件甚至连吕子都感觉怵头。如果跟秦王建议直接从昌盛记的伙计里面挑选进入军队序列,那么这里面便有企图控制军队的嫌疑。
军队对于国君而言,有军队才有国家。一旦失去军队的支持,这个王位说换就真能给你换掉。所以各国国君对于军队的控制,几乎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如果有大臣真想这么干,谋逆的大帽子便当仁不让给戴上了。
可要是从军队里选拔出优秀人才由门客当教官,因为年龄问题总不如从小就得到训练的门客底子厚实。高手之间的生死对决,必胜的信念是一方面。但毋庸置疑的是,从小练就的奶工夫也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天地君亲师,早已深入人心。有这一层师徒关系在里面,训练出来的这些兵卒自然而然的也会被国君挂进门客的序列里面去。在无形之中,又把这支本该服务于军队的特种兵队给拆分出去。
听着好象很复杂繁琐,事实就是如此。
假如吕子申请从部队里抽调人手充进昌盛记里,秦王自然不会反对此事。因为这些被抽走的兵卒将会彻底脱离军队,自然不会对国君的军队控制权构成威胁。可要是把昌盛记的伙计充进军队,那么整件事情就有待商榷了。
也正是基于以上这个暂时还无法破解的原因,他这才不想过多细说这个计划。总要等昭襄王王点头同意才有机会随后施为,否则一点好办法都没有!
“具体的建军细节...暂时还不能说!所以最好别打听!本将军之所以现在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二位将军,我们的责任重于泰山!至于能不能成功组建起这支绝密且行动神速的特种兵队,是需要有两个几近完美的前提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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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即便不说,王翦和李信也能够猜得出来。所谓的前提条件,其实就是跟秦王申请时所要提交的实战材料。其中一个条件是,快速完美地完成作战任务;第二个则是,没有造成己方太大的伤亡便完成作战任务。
任务即使办得再漂亮,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回不去也就不叫几近完美!想明白这一点,恍然大悟的王翦和李信同时抱拳拱手。“末将明白!为成就我大秦不世之功!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明白的人好处,就是可以点到为止。吕子微微一笑,摆手示意告诉李信可以正式带队出发了。
凡事有个希望就好,毕竟是个牵肠挂肚的心事。如果说,李信开始抱着不畏死的心态去执行侦察任务,那么就会因为有个念想而让他重新考虑该如何保质保量完成这个任务。
果真嗝屁了,就算给你建座庙也没用。兄弟们事后祭祀祷告,天知道还能不能听到这些身后事。与其去探究这些未知的事情,还不如现在好好地活着,直到看着这支军队成功组建起来呢!
李信打定主意,此生一定要看到吕子到底想要组建出个什么样的军队!于是,昂首挺胸朝两位一抱拳。“末将去去就回!在家等洒家的好消息吧!”
这就是希望!可以让人充满信心去完成看似无法完成的任务!
王翦看着雄纠纠气昂昂的背影,对吕子也是佩服之至。相信李信这一去,不但会保质保量地把侦察结果给带回来,甚至还有可能带回意想不到的信息!
“师弟!请恕师兄说些难听的,咱们只是就事论事。原来我一直认为所谓的统一大业的梦想有点渺茫。毕竟曾经有个合纵连横的苏季子出现过,毕竟诸侯国的军队加起来还有几百万之众!后来若不是范丞相提出远交近攻的策略,让我大秦乘虚纳入大量的良田资源。这个统一华夏的梦想,简直会令人癫狂!”
若不是因为王翦敢于直言不讳,估计早就被吕子外派公干去了!吕子特别喜欢这样喜欢有事说事的人,而且还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想要成就大事,就要实事求是地正视所有的问题。若是成天跟你歌功颂德,再好的一个人也就就此沉沦下去。
正是由于有这些敢于不谋私利实事求是的人存在,才会让领导者成就一个个不朽的伟业!他们就是国之栋梁,用自己的身躯托起一座座江山社稷!
此时听到如此的直白,吕子没说一句话。伸手拿起个热气腾腾的饭团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咬上一口慢慢咀嚼着。不由地点点头,认可道:“嗯!不错!”正点赞着,突然发现身边没了动静。忙表示自己正在洗耳恭听,请王翦继续说下去。
这些话若是被外人听了去,简直就是准备造反的节奏!
王翦深深地吸口气,然后说道:“但这一切都是有个前提的!那就是人才!其实所有的东西都是死的,只有人是活的。即便是老不堪用甚至一无是处,人才仍可以将此化腐朽为神奇!”
吕子没听出这个跟刚才的话题有内在联系,看看放在嘴边的美食。“什么意思?”
王翦微微一笑。“我现在对未来的统一大业信心十足!因为有你们的存在,天下众多的英雄好汉纷纷赶来投奔我大秦!我们现在就算没有土地!没有优良的武器装备!只要有我们在!我始终坚信这些都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最终拥有!”
吕子笑着点点头,招呼王翦还是坐下说比较方便。拿起一个饭团递过去,说道:“一个国家的雄起,本身就需要人才,而且需要大量的人才!你知道人才为什么能够成才吗?那是因为他们有着百折不挠的勇气,而勇气的来源往往就取决于心底的那团火是否还在燃烧!只要这团心火不熄,即使经历世上所有的狂风暴雨都不用怕。风雨过后,才会有彩虹!而这道超越世间所有极限的彩虹桥,就是上天送给你最好的礼物!”
话既然说到这,吕子干脆起身继续发布演说。“我大秦能够雄起绝非偶然,而是由我几代秦国国君励精图治的结果。现在不但是兵强马壮人才济济,国民素质也傲然于天地间。师兄还记得咱们在长子县城的那晚吗?漫天的繁星照亮大地!每一颗便是一个人心底的火,看似微弱却充满了光明!”
王翦清楚地记得当时曾说过星光太过微弱,但事实总能证明微弱的光一旦聚拢起来便能照亮天际。重重地点点头,心底的那团火也跟着熊熊燃烧起来。
吕子看看王翦拿着饭团在那激动不已,忙说道:“师兄!尝尝这饭里有什么?”
饭里有东西吗!?王翦低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咬上一口慢慢地咀嚼着。“嗯!?赵国的军粮里面,怎么可能有今年的新谷?”
听到这个标准答案,吕子露出会心的一笑。能品尝出其中的味道,必然要心静才行。而真正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往往就是从此中萌发而出的!
“不错!这确实是今年的新谷!看来赵国内部又开始出问题了!”
能吃到今年的新谷不足为奇,因为军粮里面必然存在新谷才能被吃到。王翦已经得知李信半路上碰到过盟兄弟,也就是负责押运粮草的黄飞,而这些粮食都是黄飞给的。
既然是自己人,当然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给李信没有掺杂往年稻谷的新粮食。因为新谷做出来的饭香!因为新谷还要给军队的官长吃!看似分发的粮食都一样,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去了!
而作为自家兄弟的李信,能跟着吃上今年的新谷便在情理之中。因为黄飞知道此次所押运的补给里面那些袋子里所装的粮食最好,所以也就不足为奇。
王翦想通这一点,笑着摇摇头。李信的大哥可真够受难为的!这些处事细节若是没让自己碰到,还真就琢磨不出来!没有身世背景的黄飞能够升任百夫长一职并且还能拿到一份不用去前线的肥差,其中若没有点小九九,这个职位自然轮不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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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三口两口便将一个稻谷团吃干净,显得意犹未尽又抓起一个。边吃边叹道:“当兵打仗,也只有回家的时候才能吃到当年的新谷。唉!里面有家的味道啊!”
吕子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难道身在赵军重围之中的师兄又开始想嫂子了!?”
王翦刚想说不是,突然想起过门的媳妇家的身世。忙清清嗓子,解释道:“不是!想咱...!”他本打算说想老爹老娘,又一想,不对!赶紧改口说道:“嗯!确实想媳妇了!”
因为吕子的身世,兄弟们私下定了条潜规则,那就是绝对不能在吕子面前提到父母。刚才李信明显违规,但出于这位经常口没遮拦也可以暂时原谅。
吕子何许人也!?他当然知道这是兄弟们对他的情谊,是因为担心在他面前提及老人而引发出思念之情。吕子原来也曾不避讳这事,还经常故意提到让兄弟们回家看望父母双亲。可是事情就怕有个习惯在里面,时间一长没接话的也就慢慢有意变成无意了。
王翦看看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低头琢磨半天还是说道:“师弟,那个所谓的传说家族的事情不是师兄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说。不过...也许我能给你的那个特种兵队的计划添点柴火!”
听到王翦主动回归正题,吕子心里不由地一动。他此前并未跟任何人提及新兵种的职责范围,没想到王翦好象知道点什么!而且貌似还很熟悉的样子!难道王翦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可是在有这个念头之前,从未听说过特种兵队啊?
怀疑归怀疑,但吕子始终坚信一点。那就是在未来的某个时候,绝对会出现这个新兵种。不仅是国家需要,更是为适应战争的需要!
大面积大范围的常规作战,所带来的是生灵涂炭满地焦土。就算战胜国拿下这片土地,也需要大费周折休养生息,甚至短时间内都看不到成果。
假如可以将战争更改为小规模形式的战斗,对土地人口所带来的影响也就会小很多。从长远的角度分析,小规模的精确打击势在必行!
既然不谋而合,吕子顿时来了兴致。这才叫做,英雄所见略同!“我其实就想组建一支这样的军队,为咱们的部队打好统一战争保驾护航!”
王翦安静地听完,竟然没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低头琢磨了老半天,这才说道:“有件事情憋在心底都快腐朽了!因为担心这个计划会胎死腹中,所以一直都没跟敢任何人讲。”
吕子没有询问,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看来王翦对组建这个新兵种早有打算,之所以没敢提出来,其实和自己所担心的问题如出一辙。
其中面临的最大难点,就是秦王对于秦**队的理解!
吕子因为现在已经掌握秦国最大的秘密机构,若再插手军中事务无法避嫌。这个计划形同于一个禁忌,搞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两位特种兵队的先驱者明显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闷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此时若是昭襄王在就好了,趁着没外人可以咨询老头子能否同意实施这项拥有历史跨度的建军计划。若是老头子怒吼两句,咱也就别在这费脑子。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从此再也不提及也就是了。
李信来来回回起码要一个多时辰,这还是顺利的话。要是再遇到点应酬什么的,两个时辰也说不定。王翦看看门外,终于决定趁这个时间段讲一个故事。
上古传说,华夏大地上的人们都是以部族形式群居在一起的,也就是后来所说的氏族分支。若干年后诞生一位共主,便是后来的有熊部落的部落首领。被后人尊称为五帝之首,黄帝。
而居于秦国的王氏家族,就是有熊部族的后人,也可以理解为是黄帝家族的后裔。王翦能被那个传说家族最终接纳而没有被灭口,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至于黄帝的后裔为何改姓王,没有任何资料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如果这只是一个传说,那么王翦通过这件事已经可以得到印证,他最早的家族就是有熊氏部族!
当时的部族为争夺土地资源也是大打出手,相互之间的杀戮极其惨烈。毕竟那是为生存而战,只有胜利的一方才有资格继续活下去。这也符合大自然优胜劣汰的规律,虽然听着残酷却也是事实。
后来有熊部落在年轻的黄帝带领下迅速崛起,并令同样强大的烈山氏部族归顺。后来在烈山氏族首领炎帝的帮助下于涿鹿之战一举歼灭蚩尤部族,为后来统一中原各部族奠定了稳固的基础。打那以后,没有战争而得到休养生息的人们群策群力积极搞发明创造,在尧舜禹汤的带领下将华夏大地推上一个崭新的新纪元。
吕子安静地听着王翦讲述着,也是暗暗点头。他虽然也曾查阅过这方面的资料,却并没有王翦刚才所说的那么详尽。
当时发动的部族战争听着轻描淡写一般,却也是旷日持久惨烈无比。唉!想来那时的河水也曾被热血染得通红吧!王翦说到这,便停住不再继续说下去。深深地吸口气,慢慢地将手里的饭团吃完。
吕子并未开口询问,而是看着王翦吃。他知道刚才所说的这些不过是个开场白,重点其实在后面!这也是王翦一直在犹豫的原因,因为曾经的那个承诺。
王翦确实等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不过刚才不是为了犹豫不决而是在认真地思考。他需要整理脑海中的资料,并将其中不该说的彻底剔除掉。这就是秘密,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的秘密。
相比之下,蚩尤部族更精于制作兵器。其青铜兵器制作精良,部众又勇猛善战。因大规模入侵烈山氏族的领地,炎帝带领族人奋起还击仍无法抵御蚩尤部队的冲击。眼看着所属领地被步步蚕食,只好归顺相互之间立有盟约的有熊氏族。附加的条件就是帮助夺回自己的土地,打败蚩尤部族!
黄帝遵守盟约,答应所请。于是率领以熊、罴、狼、豹、雕、鹖等为图腾的军队奔赴前线与蚩尤所部七十二氏族展开决战。其结果可想而知,同样武器落后的有熊氏族数战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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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旷日持久打下来,最终演变成战争。由八个军团组成的联军损失惨重,节节败退。黄帝命水师应龙调集暴雨试图阻止步步紧追的蚩尤部队,却被当时带领追兵的风伯雨师所破。由于水师应龙所部被风伯雨师带领的大军包围,所以并未来得及将蚩尤军突防的消息送出去。
没有收到前线消息的黄帝以为应龙利用暴雨已经成功阻止追袭的敌军,便命令大军原地进行修整。一时疏忽大意,让偷偷赶来的蚩尤所部成功布阵。随着漫天大雾生成,将黄帝的主力部队彻底给围困住。
黄帝随即命令八个军团左突右杀都无法冲破由七十二氏族组成的迷雾阵,正无计可施之际却听狼族侍卫提到附近山上便是旱神女魃的居所。
雾由水成却属轻水,旱则属火。五行之中火旺可去轻水,黄帝便亲自进山请旱神女魃出面帮忙。旱神最终同意所请,一举破除迷雾阵并重创七十二氏族里的气象师。
天地正常运转的五行因人力施为而紊乱,使得天下大旱赤地千里。贪功冒进的蚩尤所部的粮草补给皆有船运,也因此导致船不能行而最终断粮。往南败退至凶犁之谷,被正好脱困于此的水师应龙截杀。自此大伤元气的蚩尤部族再没有能力发动像样的战役,到后来被黄帝派兵收服南方各部。
随着一段史诗般的故事讲完,吕子当场也是惊得是目瞪口呆。都说天时地利,后人只是以为借势而为之。却不曾想到的是,原来古人能够利用某些媒介改天换地为自己所用。这里面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个是被动而另一个则是主动。此区别若是用于战争中去,甚至可以一局定输赢!
王翦使劲伸个懒腰,端起挂在木架上的陶壶给吕子倒水。然后给自己添满,连喝两大碗。伸手擦擦嘴,看看放在腿边的青铜长剑,这才说道:“现在已经没人能够证明传说中的气象师是否真实存在,但蚩尤部族的兵器就在我们的眼前!”
当初泅渡丹水河时,所有人的青铜剑都是见过水的。本打算等上岸以后再擦试出来,却因为一路躲避赵军而没机会。等安顿下来取出这些剑支检查保养,才发现剑身表面甚至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吕子抽出长剑看看,还鞘后问道:“师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恐怕那些气象师真的存在吧!?”
王翦看看吕子笑眯眯的眼睛,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古红颜如名将,几乎没有善终的。凡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那些拥有超凡能力的神人。与其有他们的存在挑起无端的是非争斗,还不如象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活着!
“师弟!你若想让师兄请那些大神过来将丹水河彻底封冻住,那么这部历史将会成为一个神话故事!事实的真相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人世间是不需要那些大神帮忙的!”
吕子深知这句话的分量,还是弄点靠谱的吧!打定主意后,这才说道:“既然就是个神话传说,咱们也就别再较汁了。师兄刚才所言,说能给咱们的计划添柴火的出处是什么?”
王翦已经想好,若是吕子继续刨根问底便什么都不说了。话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有点过界的嫌疑。此时听到吕子放弃询问,不由地暗暗松口气。
“正如师弟当初的建军计划,当时的黄帝身边就有一支这样的特殊兵团!他们肩负着历史使命,也就是外界极少听说过的龙族侍卫!”
吕子还是第一次听说龙族侍卫这个词,他只记得黄帝的有熊部族的图腾是龙。照此分析的话,龙族侍卫应该是负责保卫黄帝领地的一支近卫军团。
当他把这个推断说出来的时候,王翦点头承认确实如此。“其实炎帝也有一支这样的近卫军团,名曰:朱雀卫。至于这支部队的下落,恐怕没人知道结果。就传说中所提及的黄帝拥有八个军团而言,他们应该被列为了外围军团序列。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断,是否果真如此不得而知。”
所谓侍卫,应该跟现在负责王宫安全的侍卫一样,都城咸阳里就有!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吕子实在琢磨不出其中有何关联,于是问道:“不管是青龙卫还是朱雀卫,他们跟咱们将要组建的特种兵队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当然有内在联系!否则说这么多岂不等于白说了!
王翦点点头,随后告诉吕子一个秘密。当时的青龙卫和朱雀卫名义上是一支整编军团,实则不然。这支军队的人员配比上并不是普通军团的那种人员编制,他们的人数极少。但其战斗力不亚于一支普通的满编军队,甚至有可能更高!
“这些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兵员手段到底有多高,外界几乎无人知晓。他们掌握着常人没有的能力,甚至已经到达骇人听闻的地步。所以说,师弟打算组建的这支新兵种,也可以理解为上古的青龙卫或者是朱雀卫。”
听完王翦所要表达的意思,吕子摸着下巴琢磨老半天才多少有点适应。以他当初的打算,不过是组建一支优于各兵种的顶尖团队,这也是他当初找蒙武的原因之一。
后来由于各种不可抗力,直接导致这个特别计划被束之高阁。此次跟随大军东进,这个被深深埋在心底的念头再度涌上心头。不过不是当初的那个打算,而是上升到更高的一个层次。也可以说,这个层次已经是他所能理解范围内的极限高度,恐怕再也不可能有比这支新兵种更好的部队。
这还没来得及得意呢!就被王翦的建议给彻底粉碎掉!敢情还有更好的!更高的选择!?
吕子看看对面这位历史的吟唱者充满坚定不移的目光,所有的疑问顿时烟消云散。他明白自己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场景。“我大秦能得王翦将军相助,想不成功都难!”
王翦并未因为一句赞许的话而赶到些许高兴,面部表情好象是在接受一件极大的挑战似得。“将军!我需要有两个前提条件,缺一不可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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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突然掉下个的香馍馍,顿时把脑袋敲出一个大包来。岂能就此置若罔闻,不管不顾!?此时若是再抓不住机会,也就别怪老天从来都不无视你的存在!
能不能成功,在此一举!
吕子当即替昭襄王拍着胸脯表示,现在别说是两个条件了,就算是二十个条件,咱都答应!“我知道师兄所说的第一个条件是什么,这个就由我来负责好了。只是不知,这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王翦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算吕子推脱也非他莫属。因为这个条件就是要去找秦昭王商议,并且需要征得他老人家的点头同意方能为之。如果失去这个前提条件,后面的所有条件都不成立。
所以说第一个条件是所有条件的前提!王翦打定主意,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我看还是算了!等咱们的老头子同意以后再说吧!”
听到这句搪塞之言,吕子顿时感觉火大。刚才嘚不嘚,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哦!到现在该说的地方,反倒不说了!?
王翦看看吕子的脸色,便知不说出来肯定不能脱身。只好勉为其难地摊开双手,说道:“给我这支部队的人员选拔权!”
所谓的选拔权,也可以理解为是对候选人员的绝对处置权。不管候选者有多么的优秀,拥有处置权的王翦可以一口否决而且不能再议。至于选谁或者是怎么选,都是一个人说了算。别人还不得插手此事,更不能提出任何异议。
吕子正巍然正坐,本以为是一个让他去天上摘星星的条件。听到王翦只是要选拔权,差点笑喷。他平时最烦的,就是整理不拿手的事情。此次伤愈跟队泅渡寒水,也是由于要组建这支特种兵队毫无头绪的原因。如果不亲自上阵,这份材料就不能按照当初的意图整理出来。
万事开头难!
只有亲力亲为,才会切身体会什么叫做开头难。现在的吕子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搞出个什么东东来,如何敢再假手于人!果真那样的话,事情只会是越办越糟!
此时还没整理出大纲的他,突然发现还可以让这支兵队再上一个层次。适应过程是必然存在的形式,毕竟大量的后续工作也要随之而改变。正抓瞎的时候听到有人主动请缨,顿时有种犹如身处黑暗失去方向感的人看到初升的太阳。兴奋地使劲搓搓手,大包大揽道:“妥了!全都给你!连第一批学员的指挥权也交给你就是!”
自打王翦跟随吕子出征以来,基本上都是按令行事。至于听闻吕子从不专权的小道消息,他都是一笑置之的。若是果真如此,就不怕手底下的人专权!?果真做大了,尾大甩不掉便会随之而来!
他这还是第一次跟吕子提出放权的要求,并且刚才也已经打算好。由于某些原因绝不能让秘密外泄,所以必须由他自己亲自担纲选拔。否则的话,所有的条件只能再度归于虚无。此时见吕子甚至都没有犹豫便直接答应下来,顿时也是感动莫名。这就是所谓的信任,绝对的信任!
“我不要指挥权,只要选拔权!”
好歹碰到个明白人,吕子怎么可能让他就此跑掉!?于是,也没二话。直接表示此事就这么定下,没商量余地的!
王翦哼哼了两声。“你就不怕以后不好控制吗!?小心有一天被我给顶下来!”
听到这句直白,吕子伸出双手抓住王翦的手使劲握了握。满眼泪水地说道:“我的大恩人啊!您终于肯把小弟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谢谢!真的感谢!”
这下让王翦反应了半天,怎么看怎么象是真事似得!人家做梦都不敢想的权力,怎么到他这就恨不得快点出手啊!?这要是被老头子知道,非当场梗过去不可!
王翦使劲拽出两只手,忍不住笑道:“我算是服了你!位高权重有什么不好的!?出去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所有人都要听你的!”
风口浪尖真的很过瘾吗?如何我一点都没觉得!?
吕子忍不住长叹一声,伸手拍拍自己的肩头。“这个位置太沉,压得腰都快断了!”说完,笑眯眯地看看王翦的眼睛。“我并不是想推卸责任,而是相信师兄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不仅如此,甚至还会做得比我好!既然是这样,为何非要找个理由不让你来负责呢!?”
干净!犹如蓝色天空中漂浮的朵朵白云一般圣洁!暗叹不已的王翦突然想起吕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而且是记忆犹新。
既然我们有能力以天下为己任,就要好好珍惜这份上天赐予的责任。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人们,共同将光明还给大地!
......
厚厚的云层将皎月的光全部遮蔽住,使得山林之中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如此暗夜,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十几个黑影的行进速度。随着飘飘洒洒的雪粒漫天飞舞,打在兵器甲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犹如天地间奏响的华丽乐章。
这队夜行人直接冒雪跨越山峰,迎着刺骨的寒风屹立在那巍峨不动。李信伸手指向山下的营地火光,小声说道:“下面那一片亮光全都是赵军的霹雳车,大大小小足有一百架之多!”
吕子朝前一招手,小队快速跑到前方的一处悬崖上方并隐藏起来。此处的观察位置极佳,山下的赵军营地一览无遗。
远程投石部队不是弩弓,几乎没有一点近身防御的能力。它们的安全必然要交由长于近战的步兵,所以在投石车阵地周围八个方位上布置有大量的步兵兵营。其中也夹杂有马厩,里面不单有骑兵所乘的战马,还有各部将军的坐骑。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再看也是这么个结果。吕子后退两步,躺在雪窝里看看灰蒙蒙的天际。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雨儿,心里一阵的难过。忙伸手抓起的一双小手,感觉比刮来的寒风还要凉。轻轻地搓弄着取暖,又放在嘴边哈了哈这才感觉好些。“真是对不起!让你跟着我跑冰天雪地里来受罪!”
小雨儿看看鼻头已经冻得通红的吕子,忍不住笑道:“没事!一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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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吕子顿时是感动莫名。都说患难见真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的。忙小声安慰道:“坚持!咱们只有坚持到明日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记得商定的返回计划里面,接应时间是今天夜里的丑时时分。小雨儿当时在会议现场,所以知道返回时间。听出吕子的意思好些要留在这看日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咱们今天夜里不走吗?”
吕子将厚披风给小雨儿盖好,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此次的秘密潜入已经被赵军给发现,也就不再是秘密行动。沿途布置的**阵,一直在阻挠追兵临近。如果没有这个布置的话,相信此时的身后已经出现大量的赵军。
而河岸那边,也会因为有人过河而会随之改变巡防方式。也就是说,当初的撤离计划也已经彻底失效。现在若是冒险下河一试,这支小队恐怕还没游到河中心便会被纷飞的箭矢射死在河水里。
李信昨天傍晚完成侦察任务回来后,果然附带会一个惊人的消息。由于秦军斥候成功游过丹水河让老将廉颇动怒,直接问责了当时的巡逻队的队长和负责分班的百夫长。不仅在各个能够上岸的地方加强哨卫兵力,甚至还在河岸安置大量的照明用的灯球火把。
现在别说是下河游泳,想靠近丹水河岸都要看脸!若是长得象王翦一样丑,估计还没露头就被射成马蜂窝!
听到这个消息,屋内的众人不由地是面面相觑。先抛开谁长得俊丑不说,参加冬泳队中的任何一个人要是被赵军哨卫发觉,随后带来的将是全队的灭顶之灾。果真如此,那才叫做壮志未酬呢!
这可怎么办啊?
吕子见大伙儿纷纷看向他,忙打个哈哈。“既然人家赵军不舍得咱们离开,那就索性再住上几天就是!”
听到这话,顿时倒了一屋子人。冒着冻成冰棍的危险泅渡丹水河,不就是因为有侦察任务在身吗!此次收集到的消息若是送不出去,前几天的杀戮又将会继续下去。只要一想起那么多兄弟会因此而惨死在冰水之中,这心马上被堵得满满当当。
吕子见满屋的垂头丧气,重重地嗯了一声。“行了!大伙儿该吃饭的去吃饭,该睡觉的去睡觉。若是睡不着的,也给我躺着不准动!”
这句话的意思显然就是让兄弟们注意好好休息,而认真休息的前提是有大买卖才会这样的。众兄弟看看这位气定神闲的吕将军,突然明白这位山大王已经有了打算。于是干脆不再纠结,一哄而散回屋睡大觉去了。
急得李信赶紧追出去,大声提醒道:“别他娘的都去睡觉啊,哨卫一定要保证有人值班!”
吕子接过王翦递过来的饭团,只是看了看却没有吃。拿着手里,说道:“如果我们能够坚持到开春再与赵军决战,也许将是不战而胜的结果。唉!真是可惜!”
前文书中曾经提到过粮草对于正在前方打仗的军队的重要性,尤其是前线部队吃到由大后方运过来的新谷问题。部队此时已经吃到当年的新谷,也就证明赵军断粮在即!
王翦低头看看手里的饭团,问道:“真是奇怪啊!没听说赵国国内闹什么灾啊?近三年来,国内是风调雨顺。咱们都是丰收年,他们怎么就会没余粮了!?”
吕子笑着摇摇头,咬上一口慢慢地品尝着饭粒的香味。“谁说他们没有闹灾!?不过不是天灾,而是**罢了!”
秦国实施改革要晚于其它的诸侯国,自商鞅变法以后才迅速崛起。随着旧制度被彻底废除,国民经济得到质的飞跃。奖励耕织,其中的优秀者还可以免除服更役。由此所带来的是大量的土地被开垦出来,而保质保量完成的赋税也使得国库逐渐充盈起来。
但此次变法废除井田制的措施,直接撼动了贵族官吏的根基。被严重削弱权力和田产的贵族大臣们,也就因此而对商鞅耿耿于怀。
在秦惠文王即位以后,使得这位变法者失去他忠实的支持者。在逃亡途中被秦军追杀并将他的尸体带回国车裂。改革者的下场即便如此惨烈,但其完善的变革政策还是得以延续下来。再加上其指定的二十级军功奖励仍然有效,最终奠定了秦国强大的基础。
而此时的赵国却积重难返,王亲贵胄仍肆无忌惮地在大量的屯田。强买强卖,将无数良田尽收囊底。攀富比贵往往都是先从你拥有多少田地开始的,也就让更多的农民失去自己的土地。
由此带来的就是富者恒富,穷者愈穷的结果。而国家征收的赋税更是火上浇油,本应该多缴税的,却可以通过各种关系免除赋税、少交或者是以次充好。而本该少交赋税甚至没有土地的农民逼得几乎是倾家荡产,为生计所迫卖儿卖女。长此以往下去,国库的存粮都被转移到大户人家的粮囤里去了。
王翦看看手里由新谷团出来的饭团,深深地叹口气,感觉悲愤莫名。也不知这是那个百姓家里的口粮,甚至是来年春天用于耕种的种子。此时被征集到前线来,用以冒充兵卒们的军粮!而身在前线作战的这些赵国兵卒,每天冒着严寒却在吃着富户以次充好甚至是发霉的稻谷!
王翦想到此,恨恨地将饭团摔回布袋里。起身怒斥道:“真是**猛于天灾!这些身在前线拼死作战的赵国兵卒,他们到底是在保卫谁的家产!?是在保卫谁家的土地!?他们到底为何而战!?到底是为何而死!?”
......
是啊!他们到底是为谁而战啊!?坐在雪窝里的吕子注视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到莫名地压抑。伸手接着头顶上落下的一片洁白的雪花,看着它慢慢在手心里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就在此时,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而战!哪怕因此而化作天地间的一把枯骨,仍然会义无反顾地去拥抱这个信念!而这个用生命热血铸就的信念,将犹如凤凰涅槃般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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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抬头看看黑夜中的落雪,突然有种特别轻松的感觉。如果因此行动而导致全队战死,那么心中的那个秘密将随之而灰飞烟灭。他突然明白为何吕子从不愿打听秘密,即便是问起那个传说家族也只是点到为止。原来保守一个秘密,竟然是如此的沉重。早知道如此,还真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李信揣着手躺在雪窝里,注视着漫天飞雪的眼睛一眨都不眨。记得小时候被父亲逼着训练时,也是这样抬头看着片片洁白的雪花。如果因为雪花掉进眼睛里而眨眼,起码就要挨五下打手心。如果偷着用嘴将落雪吹偏,换来的将是十下打手心!
就这么咬牙坚持着,慢慢地长大。直到有一天,当这个本事不断在证明可以让御敌的自己活下来的时候。突然之间,父亲当时愤怒样子竟然变得是那么和蔼可亲。
原来只有熬过的痛苦,才是人生最美好的记忆。而那些曾经的过往,只会让你更加坚强地活下去!那只是严厉的父亲希望他的孩子在每次出征后,总能推开家门回家...想到这,李信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润起来。
“将军!时间差不多了!”随着常羽的一声提醒,让正在各自想着事情的三位将军回到现实当中。
吕子跳起来看看待命的众位兄弟,深深地吸出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当天光放亮的时候,我军将会再度展开强渡丹水河的行动。也就在那时那刻,能否保证主力渡河成功就取决于你们!只要我们能够坚守到午时!就是胜利!兄弟们有没有信心!?”
“有!”
回答的声音虽小,却是熊熊燃起的战意。
吕子猛地一摆手。“目标!赵军的指挥所!出发!”
......
负责接应侦察小组的蒙武在对岸等了几乎一夜,望眼欲穿也没等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心急火燎的赶到主帅帐,向王龁将军报告吕子没有按时返回。
早早起来的王龁听到这个消息,一把将手中的毛笔攥断,大声命令各将赶来大帐听令。等众将纷纷赶来后,下达强渡丹水河的死命令。不计任何代价,务必在午时渡过河去。过了午时还没过去的,干脆提头来见!
蒙武等领命的众将离开后,因担心吕子的安全而主动提出带领所部过河。此次过河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赵军全歼。但危险肯定是有的,因为对岸赵军的动向已经证明他们发现了这支秦军小队。
王龁本不打算让蒙武过河,毕竟赵军的投石车射击太过猛烈。“蒙将军!渡河部队已经安排妥当,你就不用过去了。”
蒙武听到这话仍然毫不犹豫地请命。“将军!吕子需要帮助!”
王龁看看目光坚定的蒙武,终于点点头。“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蒙武挺直腰杆给这位受人爱戴的主帅行个军礼。“如果找不回吕将军,末将也就不回来了!您老多保重身体!”
......
当蒙武赶到丹水河渡口附近时,准备行动的秦军已经完成大规模集结。所有人都在等着冲锋的战鼓响起,然后义无返顾地迎着敌人猛烈的炮火前进!前进!再前进!
打过丹河去!解放全上党!
...
打过丹河去!解放全上党!
随着一声声口令往后传,几乎要被冻僵的热血瞬间被点燃。当一点点火光凝集起来时,将河岸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此时的对岸,依然安静如常。对于防守河岸的赵军而言,秦军不过是在自杀而已。别说是过河来到这边,能到达河中心的都是因为长得太帅的原因!
得到消息的赵军也已经准备好了,扣住手里的弩弓安静地注视着对岸。他们知道就在对面的树林之中,早已埋伏有大量的秦军。
终于得到兵员补充的赵国将军赵凤此时也是信心满满,那可是八百名弩弓手!虽然因为有秦军斥候从他的防区内渗透进来而被问责,好在因为战时而没有受刑罚。如果此次防御给力,是可以将功抵过的!
厚实的板子打在屁屁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赵凤眯着眼睛朝没有一点动静的河对岸瞧了瞧,这才伸手抓起兵卒送上来的早餐咬上一口。从来都是和兵卒一个灶里吃饭的他,每次都会让伙头军把他自己的配给粮食掺进众兵卒的稻谷里一起吃。所谓的有苦同享,估计就是指这个时候说的!
随着明显带有股霉味的早餐入口,赵凤忍住没有吐出来。恨恨地骂道:“你大爷的!本将军没被秦人的箭给射死,倒先被自己给毒死了!”正想找点新鲜词再骂上两句,便听到对岸的秦军阵地里发出一阵滚雷声由远至近而来。忙丢掉手里的饭团,大声喊道:“众军听分明!丢掉大粪坨!准备战斗!”
随着一声战场冷笑话传来,听到的众军卒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吼道:“丢掉大粪坨!准备战斗!”
......
负责指挥投石车部队的营地坐落在半山腰上,这个位置能够清晰地看到前方流淌的丹水河。随之隐约的滚雷声响起,炮兵指挥所的官长使劲伸个懒腰。“小的们!冬天打雷!起床尿尿了!”
“那好象不是雷声吧!”随之一句秦国口音的答话传来,吕子提着长剑迈步走进来。
来者是谁,不用听声音光看军服便知底细。赵军官长伸手摸向悬于腰间的青铜剑,却听到一句警告。
“别动!”李信举着弓箭瞄准试图反抗者。“我可以一下射中你三箭,不信可以试试!”
指挥所里一共有四名赵军兵卒,却可以用赤手空拳来形容。毕竟这是在后方,谁能想到秦军会派人冒死占领这里!赵军官长朝门外张望张望,又看看搬把木凳坐下的斥候长。“你们不怕死!?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吗?”
吕子摸起丢在桌子上的早饭闻了闻,顺手给丢回箢篼里。冷哼一声,说道:“成天吃这些陈年烂谷子!也不怕闹肚子!我们若是怕死,就不来了!不用往外看,这里已经属于秦军的管辖范围。”
赵军官长不屑地一笑。“这位斥候兄弟!我就当你们没来过,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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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赵军畴骑趁着夜色踏雪而来,赶到吕子他们刚刚离开不久的村子外围。司马尚拽带缰绳骑马走到兵队的前头,朝村子里张望半天也没看到有人类存在的迹象。回头看看跟上的的李牧,小声问道:“二哥!你能确定这伙儿潜入进来的秦军就住村子里面吗?”
黑漆漆的门口和窗户在雪夜看着格外瘆人,好象饿极的一个个张着大嘴的怪兽。正一动不动地等着生人来到,然后一口吞下去。
有没有人居住在村子里面,稍作打量便能随即感觉出来。而此时的村子里却显得死气沉沉,那里有一个人!?李牧再次确认一下,让司马尚招呼严阵以待的兵卒不用紧张。“咱们已经追了一天,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
司马尚本打算下命令包围上去,听到这话也没再提出反对意见。就算人可以不休息,战马也架不住这么消耗!于是朝前挥挥手,让骑兵队直接进村修整。
随着大规模搜寻展开,还是发现人类活动过的迹象。这就证明,李牧带的方向正确。这个临近前线的村子在数月前便已清理完毕,所以里面绝不可能再出现这种异常情况。
有能力将环境恢复到初始状态,仍然会留下一些硬伤。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落灰便是属于其中一项。李牧和司马尚走进吕子居住过的房间,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弯腰从铺有杂草的地面上捡起一粒稻谷看了看,然后丢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唉!自从末将跟随将军以后,害得你也吃不到今年的新谷了!”
司马家族本就是赵国名将之后,同辈中人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打小耳闻目睹军中之事,自然知道军队吃到新谷预示着什么。此时听到这话,也是大吃一惊。忙弯腰从杂草里捡起一粮食,借着火把的照明看看其色泽,然后学着李牧那样丢在嘴里咀嚼。随着谷粒的破碎,一股清香的味道迅速激活本就饥肠辘辘的肠胃,忙咽口唾沫,好将馋虫给压回去。
“这应该不是咱们的粮食吧!?”
李牧哼了一声,将武器摘下来放在地面上。接过兵卒送进来的木柴,堆砌个木头堆用稻草引燃。连吹带扇的,好歹将篝火点燃。
司马尚根本就不会这个,只好站在一边看着红红的火焰开始燃烧起来。本打算帮忙将几块木头丢进去,却被李牧及时制止住。“你这么做会把火压灭的!等火焰大一些以后再说!”
若是再不烤烤火,身体非冻僵不可!司马尚赶紧停住动作,起身看着李牧极其熟练地忙活着。眼睛突然间变得湿润,忙抬胳膊擦擦。掩饰道:“烟真呛人!”
李牧的家族殷实,但他的家境却贫寒至极。自打父亲战死以后,亲戚关系慢慢地也就疏远了。剩下个老娘给人家缝缝补补勉强度日,竟然凭一己之力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拉扯成人。
李牧并未因邻居家的孩子耻笑而自暴自弃,相反是发奋读书。没钱去私塾听教书先生讲课,有机会便躲在窗外听课。偶尔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终于被先生给发现。驱赶是必然的,毕竟教书匠也要挣钱养活一家大小。若是如此放任不管,只好去喝西北风过日子了。
上学的富家子弟当然也瞧不上这个成天流着鼻涕的脏小子,只要发现便拖出去打。老先生自然是不管的,如果能借此让这个穷小子不敢再来也省得闹心。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位记吃不记打。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总能寻到机会听课,而且是风雨无阻。就这么日复一日冬去春来,李牧竟然也能跟娘亲说些之乎者也!
直到有一天,老先生看着这个屡教不改的小子被打实在忍不住。大声让学生停手,脱下鞋子上前要亲自动手。只见衣衫褴褛的这个穷小子毫不畏惧,从地上爬起来随意弹掉身上的尘土。
小李牧掐着腰对老先生说道:“所谓师者!本就是教书育人,为国家的强大谋求栋梁之才。我李牧本就是国之栋梁,先生为何非要将这株小树苗掐死在襁褓之中!?”
一句话将吹胡子瞪眼的老先生给闷住,举起的鞋子再也挥不下去。定睛观瞧一番,这才发现脏兮兮的稚嫩小脸也是俊秀非凡。
小李牧还没说完,仰首挺胸看看围在身边的孩子。“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学生既然每日愿意来听先生的教诲,自然是遵循老夫子的择其善者而从之。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这难道也有错吗!?”
听到词不达意的说辞,老先生顿时是哈哈大笑。如果对面是个年轻人,说出这话来必然会遭反唇相讥。可这是从一个不识字的穷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已属难能可贵!抬手让正在哄堂大笑的学子全都回教室,将手里的鞋子丢在地上穿上。
“小子倒是有些见识!我来问你,你真的想读书识字吗?”
小李牧已经打定主意,最多挨顿臭骂也就到顶了。虽觉被发现甚是可惜,大不了中午回家吃饱饭再偷着来便是!突然听到教书先生的问话,随即拜倒大哭曰:“愿先生教我!”
老先生笑着点点头,手缕长髯问道:“其身正,不令而行!后一句是什么?”
小李牧丝毫没有犹豫,再拜道:“回先生!应该是,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老先生抬头看看蔚蓝色的天空,此时的天空是万里无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既然如此,我便教了你吧!想罢,弯腰将小李牧搀扶起来。“夫道之不修也,是吾辈之丑也;道即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老夫这里还缺个打扫卫生的小童,你可愿为否?”
别说是打扫卫生,就是洗衣服都没问题!聪慧的小李牧自然知道这是老先生有意收留,赶紧再次拜倒,给先生磕了三个响头。
从那以后,殷殷学子们便多了一个从不会进屋听课的同窗好友。而司马尚也是在那时跟李牧交往的,从此这便有了两个人的情谊。小司马心地善良,知道李牧的家境近况以后,每次出门都会让厨房给他准备两份午饭...
“终于好了!快过来坐下暖和暖和吧!”
随着李牧的一声提醒,顿时将陷入童年回忆中的司马尚叫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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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彻底将局面控制住的吕子朝还在东张西望的几名俘虏看看,笑道:“条件不是由你们提出来的,因为它只允许胜利者提!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权力,然后决定生还是死。只要说出你们的旗语,便可饶尔等不死!如何!?”
当我们是吓大的!?
几名赵卒相互看看,纷纷怒视着堵在门口秦卒斥候。赵军官长冷哼道:“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少啰嗦,赶紧动手吧!稍微皱皱眉头,爷爷便不是英雄好汉!”
不管答案是什么,起码有个结果就好办事。
吕子微微一笑,起身将李信的弓箭压下。“说不说旗语,其实都无所谓的!若是失去你们的指引,山下的投石车照样都变成瞎子!既然我军的进攻已经展开,你们等着看结果也就是了!”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手无寸铁的赵国兵卒并不是真的没有武器装备,而是放在他们一步之遥的附近。刚才因为被秦卒监视着,所以不敢有任何的举动。此时听到外面隆隆的鼓声,便知这位斥候长所言非虚。
秦军嗜杀的名声,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他们以敌人头颅换取军功的消息,天下皆知。与其等着他们杀过来让山下的兄弟们跟着一同遭殃,还不如趁此拼上性命一试。如果行动迅速,也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绝不能让秦国大军过河!
几名被俘赵卒相互从各自的目光中读懂拼命的打算,此时又见对方大意便知机不可失。纷纷伸手摸向各自的武器,准备与敌展开白刃战。
随着身边传来快速的弓弦响动声,吕子停下脚步暗叹一声。没有回头查看结果,而是没好气地说道:“这人若是都被你给射死了,如何得知赵军的旗语!?”
明明是你故意给他们拼命的机会,反倒推脱的干干净净!李信收起弓箭,笑道:“这种事情怎敢让将大人军出手,末将不过是代劳而已。”说完,抽出长剑朝里走去。将锋利的剑锋架在一名伤兵的肩头,好让对方的脖子能够真切感受到冷冰冰的寒气。
吕子看看屋内的中箭者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毙命,便知李信的手段又提高了不少。迈步走到被制住的兵卒近前,瞧瞧身后所插的五色旗,便知这位是旗手。“我们有最好的军医官随队!你的伤没问题,依然可以医好。本将军可以给你这个保证!如何!?”
受伤的兵卒显然不想接受任何活命的条件,无所谓地咧嘴一笑。看看此时已经中箭身亡的兄弟们,突然抓住架在肩头上的锋利长剑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就这一个宝贝疙瘩,若是再让他死了岂不让人笑话!?李信一翻腕将剑身扭转,顺势往外一带撤剑。随着血光飞溅,握住剑身企图自杀的几根手指全都被斩下。
十指连心!
随着豆大的汗珠从赵卒的额头渗出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将受伤的手按在腹部的衣服上止血时,咬牙没有喊出声的身体出现扭曲。“有种...就杀了我!想...想要知道旗语!?做梦!你们若是...是个男人,就给大爷...大爷来...来个痛快!”
秦军的行动小组此时想要得到赵军的指挥旗语,目的就是想让山下的投石车部队知道此时的观察哨依然安全。对岸隆隆的战鼓声已经响起,山上没有一点动静显然不妥。若是他们派兵队上来查看,一旦发生交火便会立刻招来大部队上山围剿。
若是上来几十赵兵还没什么问题,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他们。可要是上来几百上千的赵卒,人家也能三下五除二搞定这事。现在是能拖一刻是一刻,哪怕多出一点时间都有可能坚持到大部队赶来。拖延的时间越久,安全就越有保障!
吕子听到隐约有战鼓声再次传来,这心里顿时是心急火燎。见李信提着长剑没再有任何动作,顺手拽出自己的佩剑将俘虏的一条臂膀斩落。“本将军刚才已经说过,条件只有胜利者才有权力提出!想死!?不会那么容易的!”
随着两条胳膊顿时被斩落,全身是血的俘虏反倒一声不吭。李信忙凑上前去检查原因,这才发现人已经疼晕过去!若是让李信直接动手杀人,他从没有犹豫过。而且招招杀招,绝无二话。可要是让他象现在这样拿着剑一下一下砍活人,根本就下不去这个手。但现在可不是讲究仁慈的地方,稍微的犹豫都有可能让自己这队人万劫不复!
“将军!如果想留活口,现在必须给他包扎伤口才行!”
一直在外面守候的小雨儿听到屋内的动静,几步便迈进屋内。王翦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只好跟着闪身进屋。随着一股极浓重的血腥气涌入鼻子,让这位见过诸多生死的将军还是忍不住皱皱眉头。
吕子本不打算让小雨儿见到残酷的杀戮现场,此时见她已经进来也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咱们没时间再等了!小雨儿赶紧想办法让他醒过来!有没有让他一直保持清醒的办法?”
这个办法还真有!
小雨儿咬咬牙却没有回答,快速进行包扎救治。等这一切全都结束,这才起身说道:“将军!你若是再动手,他会死的!这事儿还是让我来吧,你们全都出去等着。”
医者本就是治病救人,现在的场合只需保证伤者不死就行。仅此而已,如何还能再让未来大嫂刑讯逼供!?
李信看看王翦,两个人顿时达成共识。虽然这是你死我活的杀戮战场,但这种事还是别让她参加为好!刚想站出来反对此事,却看到吕子抬手制止。
“还是听她的吧,她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所谓的道义在此时往往会显得苍白无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果真面临抉择的时候,也只能如此!吕子看看尚处在昏迷中的赵卒,将长剑还鞘,然后拽着王翦和李信走出屋子。
这本该是男人的事情,如何能让个弱女子跨越她人生中的禁忌!?李信刚想转身回去,却被吕子一把给抓住。见自己无法挣脱,吼道:“她可是医者!是治病救人的主儿!你如何能让她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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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去检查观察哨周边防御情况的王翦转身回来,看看吕子没有表达,只好替他解释此事。小雨儿既然选择随队渡过寒水,那么她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不管你承不承认,她已经是事实上的军人!
赵军的主力部队还有几十万人在附近,后面的杀戮将更加残酷。只有咱们还活着,就要在这里继续战斗下去,直到秦军胜利的那一天。如果小雨儿连这个心理关口都过不去而继续跟队,早晚是要出大事的!
话糙理不糙!
李信再次看看一句话不说的吕子,只好放弃进去换人的打算。王翦刚才所说就是事实,可是心里总感觉这么做对一个女孩子太残酷。
王翦见他不再要求进屋,这才继续说道:“山下估计已经起了疑心,希望小雨儿的动作能够再快一点。若是负责引起防御部队起疑心,咱们恐怕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吕子自然也知道事不宜迟,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早知道留下的这个活口如此嘴硬,当初动手的时候就该留下个软柿子。但现在再想这些还有什么用!?事实已经这样了!
“王将军!李将军!按照咱们的原计划,你们马上建立防御阵地。把各个防守位置都安排就位,把所有能有的武器全都收集起来。看来要大干一场了!只要坚持到救援抵达就是胜利!”
“诺!”
王翦和李信同时立正,然后出去招呼埋伏在观察哨所周围的兄弟全都过来集合。根据地势加固防御阵地,顺便把此次携带的全部武器补给分发下去。
凡事有利就有弊,少了这个就会多出那个。因为当初计划只让一个人背着小队的食物,所以大部分人员的负重都是武器装备。这样也就保证了基数完整,给大伙儿增添了不少信心。
将阵地周围所以能用的东西全都堆砌成墙借此抵御赵军的箭矢,然后在各个阻击位上安排人员形成压制火力。最终能不能坚守住这座临时阵地并等到援军赶来,在此一举!
......
因为一路追得急,人困马乏在所难免。每天早晨都会坚持跑步的司马尚也就特事特办一次,昨夜就通知众步卒第二天不出操。没想到天还没亮,就被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李牧从被窝里给拽出来。揉揉耳朵,睡眼朦胧地看看窗外。朝外张望半天,这才嘟囔道:“起床尿尿吗!?”
重新燃起的火苗将屋内照得通红,把清晨的阴冷全都阻挡在门外。李牧弯腰往火里添上几根木柴,然后盘腿坐在火堆旁低头注视着放在地上的军事地图。这鬼天气真是让人无奈啊!感觉这脑子都被冻结了!才理顺出点头绪,一转念顿时就忘记了!
刚刚坐起来的司马尚清晰地记得昨夜睡觉前,这位李将军好象就是这个动作。难道一夜都没睡吗!?念头一闪即逝,忙披上衣服凑到火堆前坐下。借着火光的照明,看看李牧面前的地图。
“真是万幸!若不是每次都有你修正追击路线,相信咱们这会儿已经赶回邯郸城了!这次被人家逗得到处乱转,看来对面的这股秦军小队里面有高手啊!”
高手不高手的,果真有重要吗!?你若是有机会能碰到他们应该感谢他们才是,因为他们免费教会你太多的东西。其中有一项就是可以让你学会重新审视自我,以便让你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李牧抬头看看司马尚,昨天就为此而起过争执。也许这支秦军小队并非真正的战斗人员,目的只是赶往赵军大营去找主帅议事!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很有可能是王龁派来的说客小组!
众所周知,这些说客之能简直有点骇人听闻的味道。不仅可以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天地翻转过来,其杀伤力甚至比大军作战得到的功劳还要大!打蛇打七寸,也许就是指这个说的!
“唉!这些说客啊!若是让他们成功见到老将军廉颇,估计当场就能把外面的冰天雪地说得春暖花开!”
听话是要听音的!向来都不服谁的李牧能够无意中说出这种话来,顿时让司马尚发现个新大陆。哈!原来象二哥这样的能人,居然也有他害怕的东西!
话随这么说,但司马尚也承认,这些甚至连武器都挥不动的说客一直都是最牛x的!纵观此时的天下,整个历史就是由这些大嘴巴游说和国家战争谱写出来的。改天换地并立下不世之功的里面,就有诸多说客诡异的身影。
对于这些饱读诗书的说客而言,金钱和权力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也许仅凭一份奏折书信甚至是一句话,便能轻松获得国君的重金奖励或者是高官爵位。相比之下,自己这些兵将如同白痴一般。风餐露宿山野村庄,甚至连自己的性命有时都说了不算。也许刚才还在吹牛打屁,眨眼之间便回宗祠吃上供奉了!
司马尚的担心也正是李牧所担心的问题,充满睿智的国君尚且顶不住这些大嘴巴的游说,更何况是耳根子极软的领军人物廉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游说成功能改变当前的战场形态吗?
好象根本就不可能!除非是主帅廉颇主动放弃丹水河防线,带领大军退守太行山山脉或者干脆回国。否则的话,与秦军一河相望仍然会这么继续下去。再说调动大军并非易事,主动改变防区选择退守太行山,是要被国君问责的!
那么剩下的,还能改变什么呢?
不愿再纠结这个问题的司马尚干脆不再去操心国之大事,从布袋中掏出冻成石头状的硬面饼敲了敲。听到发出梆梆的声响,心里顿时生出一阵莫名的难过。“嘿!咱们若是没有武器,想来这东西也是能用的!”
李牧抬手司马尚先不要出声,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由于屋内有火照明,所以刚才并未意识的外面的黑暗已经消退。转头看看窗外,果然是天光大亮。
李牧再次确认一下好象没再听到异常,这才说道:“真是奇怪!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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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尚低头看看手里的石头面疙瘩,侧耳听听外面。整个听觉环境里有巡哨的兵卒脚步声,再就是偶尔会传来一声马的嘶鸣。除此之外好象再没听到别的,只好问道:“什么声音?”
李牧抬头看看司马尚手里的石头蛋,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本想说刚才好象听到战鼓的声音,不过这会儿又听不到了。若是秦军果真派出的是谈判小组,那么在没有收到这支小组的消息之前是不可能再次发出渡河战役的。
根据地图上沿途标注的追袭路线,这股秦军小队是直接跨过赵军部署的前线往纵深而去的。对于李牧当前所能理解的范围,开始是担心这股敌国小队是冲着赵国投石车部队去的。所以才不敢懈怠,竭尽所能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掉这股敌人。
可是随着行动路线慢慢跨过最紧要的战场位置以后,他也开始有点放松下来。就拿当前这个村落位置而言,已经是在投石车部队的大后方。那有搞破坏却直接无视目标存在的道理!?
再加上秦军小队所留下的迹象已经表明,其人员总数绝不会超过二十人。二十人能做什么!?就算这些人是精英中的精英又能如何!?面对在远程部队周围如铁桶般防御的步兵阵地,一旦投入进去甚至连个涟漪都看不到便会消声觅迹。
至于说是些武林高手!?你当战场是在街头斗殴?面对步兵方阵的防御和畴骑部队的冲锋,他们恐怕连个稻草人靶子都不如!
司马尚见李牧又开始注视着地图沉默着便不再去理会他,将手里硬如石头的面疙瘩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热。看着面饼表面上开始出现焦黄色,试着用细树枝翻翻又继续烤着。随着烤面香味充斥满屋,这才递给李牧。“根据一路做的标记,咱们当前位置已经在战区的后方。相信他们现在已经跨过前线往后面去了,还要一路追过去吗?”
李牧显然没有在意被烤得烫手的面饼,伸手接过去慢慢地吃起来。因这支秦军小队成功渡过丹水河,廉颇已经撤掉原来的那名百夫长而换做司马尚为渡口巡哨官。也就是说,自己的职责所在是前线而不是大后方。这伙儿秦军一旦离开前线去大后方,便不再属于自己这支畴骑部队的管辖范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呢!?准备好偷懒的李牧打定主意后,干脆建议再继续追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兵队吃饱喝足以后,即刻返回。前线还需要咱们,此时却躲在大后方,总让人感觉不是个事!
其实这话,司马尚早就想说出来。既然人家对咱们的丹水河防线没兴趣,再继续追下去已经失去意义。但考虑到当前位置仍属于自己的防区,这才忍住没把话说出来。其中还有个没说的原因,那就是被这股秦军耍得团团转,若是能追上这帮家伙,非要剁成肉泥方能解心头之恨!
但事实往往就是这样的,即使恨得咬牙切齿仍无法改变追不上人家的这一事实。再说,自己的巡哨职责所在在前线。个人恩怨跟防御大局之间,孰轻孰重还是要分得清楚的。此时听到李牧说出撤回的打算,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此时见大局已定,司马尚的心态顿时也就放平衡了。咬上一口焦香的面饼,说道:“平时都是谁在睡懒觉啊?小弟可都是天亮以后才会叫你的!”
李牧见司马尚又开始提刚才的事情,忙澄清地说:“你快知足吧!我可是一夜没睡!行了!吃饱以后继续睡觉!”
不能吧?刚才是谁说前线需要咱们来着!?
司马尚看看坐在对面的这位眼睛里果然布满血丝,只好忍住没有说出这句话。
......
“到底是谁他娘的在乱敲鼓!?”
王龁猛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看着侍立在左右的将军。秦军军纪向来严峻,怎敢有人公然违抗法度!?
见老将军发怒,噤若寒蝉的将军们相互看看也都是满头的雾水。各部手下的军卒确实已经进入攻击阵地不假,可要是没有将令是不可能发起总攻的。再说自家的指挥官还没到场,怎么擅自展开攻击了?
“大帅!不会是赵军发起的渡河战役吧?”
“对!很有这个可能!”
随着帐下众将军纷纷推断着,王龁只是点点头重新坐好。他并不担心自己的部队会违抗命令,因为根本就不用担心!至于说赵军想要渡河?你们想什么哪!廉颇那个老匹夫非一般人!若不是因为秦军攻势太猛不得不组织抵御,他连主动进攻的念头都不会有!
我大秦兴义军讨伐弑秦太子的谋逆,看当今天下谁敢在秦军前横刀立马!?
再说自古都是有道伐无道之说,难道要反过来为之吗!?王龁一摆手,让大帐内的众位将军都稍安勿躁。“嗯!老夫刚才只是在问,是何人在擂鼓!并没有问,你们谁的部队在敲鼓!啊!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熊样!还没听明白本帅说的是什么话,就先想着赶紧给自己推卸责任!来人哪!速查!马上搜查鼓声的来源!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捣乱之人!”
“诺!”
......
自从对岸响起奋进的战鼓声,早已箭在弦上的赵军也是激动的满头大汗。纵然秦军没有成功渡河,但自己这边付出的伤亡数字也是直线上升。想要击杀渡过丹水河中心的秦军,绝对是冒死的动作。
见过下雨吗?对!任何一处被秦军箭阵发现,都会瞬间刮来一阵瓢泼大雨。若是完成攻击没来得及更换位置,没被射死的都是老天不稀罕要的!稍微帅一点的估计都死了!
准备就绪的赵**卒纷纷关注着流淌的河面,除了流水声外再没有一点动静。对岸的鼓声依旧雄壮,可对面的密林之中仍然安静异常。
就这样,当闻听到战鼓声的死神挥舞着大刀急匆匆赶来之后,却发现丹水河附近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这是谁啊!?大半夜的...不对!这大白天的搞什么鬼!?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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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抱着松果的松鼠停下急匆匆逃窜回家的脚步,立起身体查看安静的战场。若不是为寻找本就不多的食物,谁愿意冒着危险出来啊!?刚一低头便丢掉手里的果实,毛茸茸的身躯瞬间从落满白雪的树枝上跌落下去。
头顶一侧梳着发髻的小雨儿一身戎装,英姿飒爽也是个俊俏男儿。此时正抬头注视着这个可爱的小动物,见它失足滑落忙伸手接住。顺手又接住落下的松果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交还。
不知为何,小松鼠好象并不太怕人。再次确认人家并不打算跟自己抢食物,忙伸出前爪抢回来抱在怀里。用鼻子使劲闻了闻,顿时被成熟果实的香味所陶醉不已。
小雨儿担心惊吓到捧在手心里的小松鼠,仍还是忍不住用额头拱拱毛茸茸的小脑袋。瞬间传来的温暖让她热泪盈眶。“小松鼠!小松鼠!我们能做个好朋友吗?”
这年头可以和任何动物交朋友,就是不能和人交朋友!他们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更何况是动物!小松鼠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琢磨半天,仍有点拿不定主意。当它看到一身甲胄的小雨儿背后的弩弓,便使劲一跃跳出人类的手心逃走了。
医者本就是为治病救人而存在的,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杀人了!
失魂落魄的小雨儿看着落荒而逃的小松鼠,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犹如曾经的善良,随着痛快淋漓的泪珠滴落在雪地上瞬间成花...
坚持不愿吐露旗语的那名赵卒,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面对深谙人体机能构造的医者,他们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在痛苦到极致的折磨下,甚至连晕过去的权利都没有。就这么一分一秒地煎熬着,豆大的汗水最终也带走了曾经坚强的意志。
普通军卒终归没有接受过魔鬼训练,单纯的坚强意志还是彻底崩溃掉。在大声的恶毒诅咒中,还是将旗语吐露出来。当痛苦瞬间从意识中消逝的同时,大脑随即清醒过来。深知铸就大错的他只是轻叹一声,用极其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对面的这位施术者。
“唉!难道这都是天意吗!?求求你杀了我吧!让我先去十八层地狱等着你们的到来。如果上苍能够看到你们所作所为的这一切,他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当小雨儿走出观察哨时,脸色显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她并不是担心自己最终的归宿会去那的原因,而是在极力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虽然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这是战争!这是战场!本就充满杀戮的地方,根本没有办法去选择!假如对敌人有丝毫的怜悯,吕子和他的一班兄弟就会被杀死。可是!可是...
当旗语情报被共享以后,大伙儿简单地一交流便掌握个差不多。看着好象格外复杂,那是因为你不懂。当简单的动作和颜色被解读出来,围过来的大伙儿马上全都学会了。只要有这个,兄弟们能坚守到大部队的到来的可能便更有希望。于是,纷纷向这位功臣表示由衷的感谢。
当吕子看到小雨儿的脸色,心底顿时有种被刺穿的感觉。本打算劝说两句,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朝王翦点头示意,让他看着安排轮班人员的顺序吧。
看到小雨儿低着头走出防御阵地,感觉心里堵得慌的李信默默地领着两个兄弟进入观察哨。将里面打扫出来,然后把尸体搬出来用积雪掩埋住。
山坡上的风很大,让人更觉寒冷。吕子看着柔弱的身躯独自一人走到树林里去,并未跟上过去安慰几句。但他也没有进屋暖和,而是屹立在寒风中注视着小雨儿的背影。他并不是不想过去,而是需要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一个必须存在的心理适应时间。
这不是谁进行心理辅导就能轻松跨越的,最主要的是取决于当事人的心态和其所能承受的能力极限。合格与不合格,最终取决于此。过了这个心坎,后面就可以继续。若是跨越不过去,她就会被有意无意地排除这个序列。
吕子直到看着蹲在雪地上的小雨儿肩膀抖动,这才朝一直守候在身边的王翦点点头。然后慢慢赶过去,走到小雨儿的身边。抬头看看雪峰上的积雪被风卷起,深深地吸口气没有说话。
人们都说脚下的路不管走到那,其实都是自己最终的选择。可是真走到了这一步,除了咬牙坚持走下去,谁还有什么办法吗!?当你面对不得不去选择的时候,只有那些自私的人才会按照自己的意图去抉择。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杀戮的战场之上,你的人生道路已经不再是你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因为你的身边还有兄弟!甘愿与你同生共死毫无私利的兄弟!他们宁愿牺牲掉自己的生命都在所不惜,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你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牺牲,那么你的人生从此将会与众不同。而这一切都是自悟,根本就不是谁用语言去游说出来的!
吕子没有打扰低头哭泣的小雨儿,更没有试图将谁扶起。就这么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默默地等待着那个标准答案。因为他对小雨儿充满了信心,因为小雨儿本来就与众不同!
小雨儿走到吕子的身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犹如被深深藏着心底的洁白,真美!
“这也许就是我们的人生,在被动中就这么一路充满信心地走下去。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相信我仍然会这么做。哪怕是我独自一人下地狱,也绝不会与心魔签订契约而放弃你们!”
听到坚定不移的信念,终于得到答案的吕子是如释重负。轻轻揽住小雨儿的肩头,欣慰地笑着摇摇头。回头看看正在忙着搬运箭矢和在整修防御工事的兄弟们,一丝暖意顿时浮上心头。他郑重其事地告诉小雨儿,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孤单地离去,因为身边永远都有我们相伴。兄弟们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不论是谁去地狱还是去天堂都会不离不弃。孤独只会与你擦肩而过,因为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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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以前的小雨儿只是随队的军医官,并且还是可有可无的那种。那么从此刻开始,她已经正式归属这支未来的特种兵队序列。不论将来的组队还是如何进行人员编制,其中都会有一名这样的军医官。凭空增加这个编制,开始是不被看好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血与火的考验,最终证明了医官存在的价值。
作为当时的参与者,简单的战场救护还是懂的。这就象那些武林高手一样,他们身上不仅带有武器还带有金创药。在尽可能不带医者在身边的同时,如何缝合伤口和施药就显得格外重要。否则,别人也许还没事,自己已经与世长辞了。说的难听点,这是被逼着学会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常年跟武器打交道的人都能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而作为本就已经将人数压缩到极致的特种兵队而言,多一名难能可贵的战斗人员就好过多带一名医者跟队。
受伤者在不会影响活动的前提下,基本上都属于轻伤。由此,并不会影响到兵队的快速反应能力。对于这种伤势的简单处理都没问题,相对带医护官随队就显得有点多余之嫌。
同样的道理,假如队员身受重伤,即使有随队医官现场进行手术也不行。里面不仅有医疗设备的制约,还有手术环境的条件制约。但凡能动用他们参与的行动,往往都是极具凶险的敌后作战。
此时抬着个伤员参与行动,就会随即失去特种兵队的快速行动力。这也就使得重伤者不得不去选择,留下掩护小队撤离或者是自杀。这也是受重伤的余成不得不去选择自杀的无奈,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拖累而害死大伙儿。听着残酷,却也是存在的现实情况。由此,习惯与救护的军医官也就没有他存在的意义。
既然这么说,那为何小队还要多出这名医者跟队呢?
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特种兵队外出执行任务并不是三天两天。有的任务甚至需要他们进行长途跋涉,深入敌占区执行秘密作战任务。队伍在行进和完成任务返回途中的救护,也就显得尤为重要起来。
这支部队序列的组成者,随便一个都是军队里的宝贝疙瘩。不敢说是万里挑一,估计也差不多少。随便少一个,就跟挖掉个眼珠似得。
有机会活下来的队员,自然要尽全力保证他们活着。而这些就不是只懂简单救护的队员们能够办到的,随队军医官随之凸显出来其存在的价值。再加上保障这些战斗人员的身体状况运转正常,也属于随队军医官的职责范围内。于是将这些医术精湛的军医官理解为,特种队员的保姆并不过分。他们、她们的存在,形同于现代空军的地勤保障人员。
咱们是不是又跑题了啊!?汗一个!
言归正传。
正是由于有小雨儿的选择,让吕子在组建未来的特种兵队序列里面增加医官一职。不管谁理解不理解,作为这支部队的创始者而言,他并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为何要这么做。
这些组成特种兵队的人员数量等细节方面的问题,秦王自然不会过问太多。本王只需要你把事情办明白就行,至于其它方面,你自己看着办就好!这个兵队是由十个人员组成也好,五十个也好,无所谓!
若不是因为小雨儿担心吕子的身体熬不住而选择跟队;若不是因为秦赵两军对垒的中间有以条无法跨越的丹水河;若不是此次发生上党战役;若不是秦王下达腊月前必须踏过天险的命令;若不是吕子有这个几年前就打算的组建新兵种的想法;若不是...
由此可见,这恐怕就是所谓的自然天成吧。历史总会充满无数的巧合,犹如是天意使然。当老天要让你成功之时,任谁也挡不住!
让吕子如获至宝的,不单是因为小雨儿拥有超强的心理自我修复能力。其中还有个藏着心底的觉悟,暗暗点头的同时也在沾沾自喜。如果王翦所提到的青龙卫和朱雀卫在历史上曾经真实存在过,那么小雨儿很可能就是朱雀卫队的后人!
姜小雨儿是炎帝的后裔,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纵观历史便能清晰地看出,所谓的皇家近卫军团里面必然会存在有大量的皇家直系亲属!这是组织需要,更是历史需要!只忠于皇家一人的警卫部队,其忠诚程度自然不是嘴巴说出来的那么简单!当面临生与死的抉择之时,往往就是由这些人跳出来力挽狂澜的!
哈!这脑子就怕你不停地用!即使再木讷,照样也能激发出潜质来!
吕子的大脑本来就好使,此时想到龙族侍卫便马上联系到王翦提到组建这支兵队要亲力亲为。王翦之所以要如此,是因为其中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就是说,王翦故意隐瞒了许多事情!想到这,眼看着要抓住重点的吕子转头看看小雨儿。就在他看到清澈如水波澜不惊的眼神之时,突然间明白王翦到底想要隐瞒的是什么!
传承!血脉!
麻麻的!敢情老王头是由于这个原因才讳莫高深的!顿悟的吕子显得兴奋异常,突然抱起不明就里的小雨儿地转了好几圈。“哈哈!不过就这么简单!青年!敢跟本公子耍花枪!?看来还是年轻啊!”
差点被转懵的小雨儿好歹控制住没有歪倒,扶住吕子的胳膊问道:“将军!谁跟你耍花枪啊?”
......
李信走到揣着手给吕子放哨的王翦身边,正好看到树林里的吕子在那激动不已。故意清清嗓子,说道:“王将军!这位大人的身体刚刚复原,长时间昏迷会不会对大脑产生影响啊?”
王翦听到这话,转头看看这位却突然想到当时自己返回村子时的情景。记得李信看到自己时,好象跟夹着尾巴似得过来献殷勤。“昨天你小子跟吕将军说过我什么坏话!?”
明明在说吕子,怎么又牵扯到昨天!?李信看看身边的这位质问者,咧咧嘴没有回答正题。到处瞧瞧,这才没好气地说道:“咱们还能说点正事吗?”
见这位搪塞,王翦更加坚定他刚才的推断。“我问得就是正事!”
李信见话不投机,刚想讽刺上两句却突然注视着远处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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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刚才看到吕子在那手舞足蹈,顿时明白这位的大脑已经恢复正常。之所以会在那兴奋成那样,恐怕是又参透了某些东西。自己明明将重要的东西全都隐藏掉了,到底又是那句话说漏了嘴啊!?这以后难道不能跟吕子说话了吗?真愁死我了!
正在实事求是地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王翦突然意识到站在身边的话痨好象没动静了,正想再问问却发现李信的脸色不对。以为他又想扯淡,不由地怒道:“小子!只要牵扯正题,你就狼来了!狼来了!果真狼来了!再想指望我们救命,可就不好使了!”
李信好象什么都没听见,突然反手取下背后的祖传硬弓。随即扣住一支羽箭,猛地跳出防御阵地。大喊道:“赵军!兄弟们留下!我去保护将军!”
以前只要跟李信追究背后言时,这位总是有办法将话题岔开。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王翦刚才并未拿着当事。此时见李信大呼小叫着冲出阵地,仍然认为这是又在故弄玄虚。
王翦注视着李信如临大敌似得朝不远处的树林猛冲,心里顿时也是打个突。现在的身边周围可是有几十万的赵军,随便碰上一队走错路的巡哨都是有可能的。想到这,忙手搭凉棚朝树林张望片刻。观察的结果可想而知,雪林里面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看到。除了一棵棵落满白雪的大树外,只有身穿秦**服的吕子和小雨儿两个人存在。
果然是个败兴的家伙!将军最近就没这么高兴过,你小子又过去捣乱!认定李信又尿遁的王翦是懊恼不已,制止住准备跟着冲出去的兄弟们。“原地待命!都小心营地周围的情况!”
李信是秦国神箭家族的出身,经过特殊训练出来的远视眼力必然要超出常人很多。也可以这里理解,别人看不清楚的远景,到他这就没丝毫问题。
而王翦忽略的正是这一点,再加上这位李大嘴经常搞这种事逃脱追问,也就更让王翦坚信自己此时的推断。注视着李信跑到树林边缘靠在一颗树后,正琢磨这位进去怎么跟吕子解释却突然感觉视界里好象有个位置微微动了一下。再次凝神观瞧确认,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真是怪事!那个位置到底有什么!?
因为担心真有情况,常羽和常胜趴在王翦身边朝外张望。见到王翦的神色有异,正想问问树林里面有什么。话还没问出口,就见王翦突然抓起放在木架上的弩弓跳出阵地。“是赵军畴骑!兄弟们跟上!保护将军!”
当大伙儿各自提着武器冲出去以后,常翼这才发现此时的防御阵地只剩下他一个人。低头可能看看手里的小旗,琢磨半天还是忍住没有抓起弩弓跟上去。按照刚才的值班顺序,现在是由他负责给山下的投石车阵地发送消息。
既然如此,还是留下为好!
打定主意的常翼朝兄弟们的背影看看,然后起身举起小旗作出河岸安全的通知。这倒不是他故意隐瞒军情,而是丹水河位置真的没有打起来。刚才还隐约随风飘来的战鼓声,此时好象也已经彻底消停下来。
山下的赵军远程投射部队刚才没有看到旗语通知,刚想通知负责外围安全的步兵上山查看就看到安全通知。解读出旗语传递的消息,便知前线并无危险。于是不再关注山上的观察哨,只留下值班人员在外面继续注意旗语,然后纷纷钻进帐篷里取暖。
山区的寒冷要低于城镇内的温度,让人感觉血都快被冻结住。负责搬运石头的兵卒若是手上没有缠着布条,一碰石头表面瞬间就能粘在上面。若是不想办法小心脱离,一拽就能脱下一层皮来!即便如此,丝毫没有影响到兵卒们的热情。相互开着玩笑,躲在帐篷内啃着几乎冻成石头状的面饼...
吕子正准备和小雨儿返回阵地时,突然看到远处急急涌过来的黑影。自家的部队绝对不会突防这么快!唯一的解释,就是来人是赵国的军队!两个人赶紧躲在树后的一处雪窝里,再次确认发现竟然是赵军的畴骑部队!
吕子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对面这队人马是一直尾随在后面的那支追兵,因为里面有高手。不过看着这些骑兵出现的方向不太对,心里才稍稍有些安稳。
小雨儿明显能够感觉到吕子的心理活动,知道对面出现敌人,赶紧用脚蹬住弩身挂好箭矢。小声问道:“他们同样都是赵军,里面有什么不同吗?”
闻听此言,吕子微微一愣。随后没有隐瞒实情,将他刚才的推断说了出来。如果对面出现的赵军是尾追部队,那么他们应该从东面过来才是,毕竟自己这支小队曾经在东面的村子落过脚。
按图索骥,这些人肯定也是先找到村子以后才会尾随至此的。而这支突然出现的赵军,很明显是从南边过来的。现在也就可以肯定,他们不是那支最让人担心的追兵。综合以上的推断便可以得到答案,这不过是无意中遭遇到的一支赵军畴骑。
里面的区别果真不小!
恍然大悟的小雨儿看看手里的弩弓,锋利的三棱箭头在太阳光照射下闪出一道寒光。对面的骑兵不管是那支追兵,总之被赵军发现就没有什么好事!冒头看到对面出现的骑兵已经临近甚至连面孔都能清楚地分辨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打个激灵。
吕子担心第一次临敌的新兵会发生危险,忙伸手将她拽回临时掩体。举起手来的弩弓示意,指点道:“你所看到的目标是处在运动中的,所以这里面就存在个提前量的问题。”然后放下手里的武器,用两只手比划着继续讲解。
“我的左手食指就是你要射出的箭矢,右手就是你所瞄准的目标。当两者同时运动时,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出它们之间的契合点。如果你直接瞄准目标射击,你的箭矢就会命中目标刚才所在的位置。这就是没有提前量的原因!要是你提前计算出目标将要运动到什么位置,然后将箭矢射向这个被你估算好的位置便能准确命中目标。这个就是所谓的提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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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听讲的小雨儿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看此次的授课老恩师,请教如何才能够准确地计算出提前量。毕竟目标的距离不同,提前量的计算方法就会随之不同。
果真讲距离目标提前量的计算公式,简直能说到傍晚还未必能讲得完。距离目标近的话,或者是正面冲过来的提前量就小甚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而这个所谓的提前量,其实是针对远距离目标的一种计算公式。其中包括箭矢的飞行速度,目标的移动速度等等,里面甚至还存在点感觉这方面的意思。
利用几千上万次的试射,可以固定自己的这种感觉。一旦感觉被固定成一种模式,里面就有点神奇的味道了。射手只需要瞧上一眼,便能准确地命中他的目标。
当然了,如果此时手里的远程武器是普通的弓,这个问题就会相对简单一些。可现在手里拿着的却是拥有极佳射程的秦国弩弓,学会利用望山调整目标距离也就属于授课范围。
“敌人已经冲过来了!这个问题还是等咱们回去以后再普及吧!”吕子说完,拿起挂上箭矢的弩弓朝外张望。“夫人!这次战斗就不用您亲自上阵了,只要负责给本公子装箭就行。”
小雨儿只知道对面过来的是赵军的骑兵,却并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人。见吕子完全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还以为最多就是十几个人。于是一边答应着,一边嘱咐吕子要多加小心在意。箭矢毕竟不是别的武器,被射中的人的伤势基本上都会在上半身。尤其的头部,最危险!那上面的零配件最多,随便坏了哪一样都不好配!
吕子一边观察着目标距离,一边暗自琢磨小雨儿会不会是李信的亲妹妹。不过,怎么看怎么不像。李信长得那么丑,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看的小妹!打定主意不再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抬手朝正在躲躲闪闪迂回过来的李信做个手势。收到回复确认后,这才用赵国口音大声喝道:“来者何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报上名姓!”
使用弩弓的好处在此显现无疑,这也是急匆匆赶过来的骑兵失去目标的原因之一。如果使用普通的弓箭射击,需要射手站立或者是挺身半跪才能保证将箭矢射出去。而弩弓就不用这么冒险,射手只需趴在地面上就可以进行瞄准射击。
冲过来的骑兵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的警告声,急忙各自拽带缰绳举起弩弓循着声音四处张望。带队的官长见目标始终不肯现身,只好大声回应道:“吾乃赵国所部第三十五畴骑队的什长陆鼎!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地无故滞留!?”
听到问话,吕子这才知道人家并未看清楚自己身上所穿的秦**服。如果对方刚才发现这里站着俩秦军兵卒,相信现在已经被骑兵给包围住!
军中的官职不同,其所带兵卒数量也就不同。伍长,一般情况下指五名兵卒。而什长,则是指二十名兵卒。除非是有特殊要求的编队,否则都是这个基数配置。
嗯!看来对方至少有二十骑!果真动起手来,有点多!吕子回想一下,他刚才大体估算出过来至少有十七八人,再根据官职比较,应该可以确定出大体的人数了!
吕子深深地吸口气,低头看看手里的弩弓。此时要是兄弟们都在就好了,九个人便可组成一个小型的箭阵。只需上手两轮急速射,这点人马根本就不叫事儿!
不过刚才对方的回答好象有语病,赵国所部...是个什么单位!?吕子稍微一琢磨,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赵括所部!这支骑兵是赵括手下的部队!可是据内线传递出来的消息,这位喜欢以快打快的赵国将军不是回国了吗?在上党战役打响以后就和主帅廉颇闹翻,又因其父赵奢病重被要求回国尽孝。
也就是说,赵国快速反应部队的主将并不在前线!将军回国述职,不可能带着所属军团一起回去。所以将这支善于骑射且精于快速突击的部队,悉数全都给老将军廉颇留了下来!
推断出结果的吕子忍不住冷哼一声,自古有云,蛇无头不行!将一支善于以快打快的部队交给稳重有余的廉颇,这支部队也就废了!
想法归想法,人家还在等着听信呢!
小雨儿不知吕子在琢磨什么,忙清清嗓子,压低嗓音回道:“都是自己人!我们是梁叔公将军所部,所属序列是奉命支援前线的霹雳车部队!”
梁叔公将军乃大梁国的后裔,因周襄王十一年被秦所灭便以国名为氏分散于各诸侯国。其中的一支家族分支,定居于赵国都城邯郸并随后崛起。其族人服务于赵国的公务人员多达三十几人,也算是赵国中的一个大家族。其中最优秀的当属这位梁叔公,此时统御着赵国最大的远程投石车部队。
小兵小卒不认识也就罢了,这么高级的将领名号自然是耳熟能详。既然是自家人,当然没必要见面动武。什长陆鼎抬手让手下兵卒全都放低武器,这才喊道:“好吧!你们现在可以出来了!”
听到确认安全的话,吕子和小雨儿是面面相觑。随身携带的赵**服全都留在观察哨营地,这一身的秦军打扮如何敢出现!?就说没事喜欢穿秦国的军服,喜欢使用秦国的武器装备!?身在前线还有话说,起码有机会能够捡到敌军的武器和阵亡兵卒们的军服。而此地明明是在大后方,这些秦国装备压根就没有出处啊!哎呀!直接要疯了!
“好的!我现在出来了!你们千万不要放箭!”躲在树后的李信能够清楚地看到吕子和小雨儿,忙举起手中的弓箭慢慢地走出来,大声喊道:“兄弟们这是打算去那!?”
见现身的这位军官果然身穿自家军队的服装,刚要抬起各自手里弩弓的兵卒这才全都放下心来。再加上对方不过只有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在战场上最常见的弓,自然也就被必要如临大敌似得。
“原来是李将军!”对面骑兵部队的什长看到李信,忙跳下战马迎过来。“末将陆鼎拜见将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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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及时赶来的王翦担心自己暴露会给吕子带去危险,忙让随后跟进的大伙儿就地卧倒。因为反应不及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正准备下令装备弓弩准备战斗,却突然发现李信主动从树后冒出来跟对面的骑兵打招呼。
举起的弓箭并不影响快速击发,所做的只需要切换个姿势便能随即发射箭矢。李信正估摸着对面的目标人数,却没想到能在此碰到熟人!仔细一打量,这才想起这位什长原来是大哥黄飞的老部下。忙过去搀扶起陆鼎,笑道:“原来是陆兄弟啊!我当是谁呢!幸会!幸会!”
既然是熟人,自然不会有危险。陆鼎起身招呼兄弟们全都收起武器,笑道:“李将军还没找到我五哥吗?如何还在此地滞留啊?”
所谓的五哥,自然就是兄弟排行老小的韩永成。
李信听到这话,忍不住长叹一声。“唉!说来真是一言难尽啊!自打光狼城失陷以后,我跟老五就被打散了。前几天从大哥那里借了点军粮以后,一路找到咱们的投石车阵地里来了。因为手底下有会打旗语的兄弟,便被闻讯而来的梁叔公给留下。叔公说既然是要打秦军!在那打不是打!?愚兄琢磨琢磨还真就是这么个理,于是决定留下来给梁将军帮忙。至于找人...还是等过一阵子消停以后再说吧!”
说到伤心之处,两个人是一阵的唏嘘短叹。
李信担心躲在雪窝里的吕子和小雨儿忍不住寒冷,便暗自想怎么找个借口让陆鼎带人快点离开此地。再说自己这些人的存在,并不等于只是为杀人而存在的。只要把事情办好,无端的杀戮能尽量避免还是要尽量地避免。
“陆兄弟赶路这么匆忙,是来给投石车阵地送信吗?兄弟们想来也累了,实在不行就去我的观察哨歇息片刻吧。”
陆鼎听出邀请之意,忙躬身施礼表示感谢。“末将有公务在身,此时还不敢休息。遵黄将军的将令,去找到司马将军有军务传递。”
听到司马将军,李信的心里不由地一动。李牧和司马尚两位,向来都是钉不离卯卯不离钉的。既然此地出现司马尚,那么李牧肯定也在附近!难道那支一直阴魂不散的追兵是他们,这下可坏了!
“老四也在投石车阵地吗!?我怎么没见到过他啊?”
说到要紧事,自然要小心在意才是。陆鼎左右看看,这才小声爆料道:“末将不敢在此欺瞒三哥,恐怕这次你们兄弟要重逢了!二哥和四哥在一起,他俩就在这附近。您也知道,大哥刚刚到达前线不久,现在正在跟驻军办理交接手续。”
李信并不想听这些没水分的话题,直接要求说正事。
陆鼎忙点点头,继续爆料道:“据说咱们这附近出现小股秦军,好象还是一支畴骑部队!司马将军听从大帅的命令,正漫山遍野地找他们进行决战!三哥在这可要多加小心才是,实在不行的话,索性申请一个步兵方阵上山设防。咱们的旗兵可是投石车的眼睛,这个若是被秦军发现就太危险了!”
提到小股秦军,自然就是指自己这队人马说的。可什么时候变成一支骑兵了呀!?李信安静地听完,顿时有种碰上大神的冲动。本将军就够能吹的,没想到你们更是深谙此道。“你们如何知道他们是秦国畴骑?各个渡口不是都被咱们给封死了吗?他们的骑兵怎么能过河来!?”
“这有什么啊!?”
听出不信任的语气,陆鼎忍不住撇撇嘴。若不是你是我家将军的结拜兄弟,这种消息怎么可能告诉你!?但这话无论如何是不敢说出来的,忙清清嗓子继续小声澄清道:“这事儿说出来,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据说现在的秦国兵团里面请来神仙帮忙,直接招来的五彩祥云把这支骑兵给送过河的!”
神仙...五彩祥云...
这还有点正事没有啊!?我们明明是游过来的嘛!李信也不想说破此事,连连点头表示找神仙帮忙这事完全靠谱!若非如此,咱们的大后方怎么可能出现秦军的畴骑部队!
陆鼎见对方终于开始相信这事,继续夯实道:“说实在的,兄弟们开始都在质疑这个的消息。认为这种说辞,完全是以讹传讹的瞎说!可是联系到最近总是阴晴不定的天气,便能看出点端倪来!自打咱们后方出现这支畴骑部队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阴天。有人还亲眼看到过天空出现过五彩祥云,如果这都不算反常,恐怕就没有正常的事情了!”
说到天气问题,这几日的确有些反常不假。基本上都是阴天的时候居多,偶尔出现太阳也就是那么一会儿,随即又是阴云密布。李信抬头看看再度失去太阳的天空,突然拉住陆鼎走到一边,小声说道:“我这有件事情,就你我兄弟二人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再告诉第二个知之,万一传出去小心被咱们的大帅问责!”
单看李信的表情,估计这件事情小不了!陆鼎忙赌咒发誓,绝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第二人知道。
李信点点头,小声爆料外界传说的这支秦军畴骑果真是从天上下来的。那天在附近山上亲眼目睹,一个个青面獠牙犹如天兵天将!当时正好有一支赵军的巡逻队路过空降地点,只见一阵狂风过后,他们连个头盔都没留下呢!
听到这话,陆鼎的脸当场都绿了。“如果如将军所言,他们恐怕不是秦军畴骑!末将所料不错的话,是请来的天兵天将也说不定!”
李信得意地点点头,继续吓唬道:“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没有确认以前,千万不要这么早下结论!此事万万不可传出去,会影响到军心的!反正当时真把我的手下给镇住了,他们好象还刀枪不入!咱们的弩弓对这些天兵天将根本不起作用!”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陆鼎原本就琢磨这事儿靠谱,此时听到李将军亲口说出亲眼所见更是深信不疑。他已经打定主意,归队以后见到黄将军就把这事儿汇报上去。怪不得那天遇到司马将军和李牧时提醒大哥尽快离开前线,原来他们也见过天兵天将!这里已经是是非之地,不易久留!想罢,也不敢再继续逗留。忙给李信施礼,然后带着手下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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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括赶回都城邯郸之时,他才获知家父病重的消息。因其身在前线与秦军作战,赵奢命家人严密封锁消息不让赵括知道内情。既然身为国家委以重任的大将军,就该懂得国家大义与个人小家的取舍。假如没有这个大家庭作为基础,何来安居乐业的小家!?消息没腿跑得快!即便如此,众人全都默默地选择对赵括隐瞒实情。
急匆匆赶到病榻之前的赵括看到父亲形如枯骨憔悴的脸庞,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一脸富态相的慈父。他突然明白为何赵王会同意身在前线的副指挥使所请,也顿时明白老将军廉颇为何会让一名正在前线打仗的大将脱离战场。原来他们都知道老爷子赵奢已经病入膏肓,而唯独最应该知道的不孝子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正当嚎啕大哭的赵括恨不得将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来时,赵奢却在此时此刻突然清醒过来。看清楚心里始终都放不下的括儿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眼前,在心里也是琢磨老半天。
我的括儿不是身在前线正与秦军主力作战吗?这小子如何敢擅离值守回家!?想到此,赵奢忙揉揉眼睛再次确认着,待看清楚时不由地是火冒三丈。身为大将就该懂得国家大意!不感念君恩不思报效国家,何以为将!?
看老人家突然醒转过来,还没来得及高兴的赵括顿时被老爷子劈头盖脸的一通喷。吓得也是噤若寒蝉,垂手而立一句话都不敢吭。若不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廉颇的糟糕指挥,就算打死也是不敢擅自脱离前线的!
多亏管家赵福明白这已经是老主人的最后时刻,赶紧上前替赵括解围。公子是跟随我赵国胜利之师返回的,因为秦军在上党战败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从不敢对父亲撒谎的赵括随即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就是这么个事。我赵军奋起反击,直接将秦军赶出了上党郡。
见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点头证明确有此事,赵奢顿时高兴的象个小顽童似的。感觉命人过来帮他坐起来,然后又在赵括的服侍下喝完一碗稀粥。本已羸弱的身体顿时感觉到精神抖擞,全身都好象充满了力量。正所谓将门虎子!我的括儿没有给赵家子弟丢脸!没有给祖宗丢脸!
赵福深知老主人还有很多话要跟少主人讲,只能抓紧时间了。于是,赶紧招呼侍从们全都出去以便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两位主人。赵奢看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本已想好的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该从何开始。
“唉!人生一世,不过是草木一秋罢了!为父若是就此走了,你们也无需难过。记得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你的娘亲!她这辈子不容易,跟着我这个老头子也没享过什么福。”
听到父亲的嘱咐,赵括使劲地点点头。
赵奢在赵国也是位响当当的人物,重病之前仍代理国相一职。为人刚正不阿,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小人。即便如此,老人家仍然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看到不对的地方,照样会站出来反对。而此次赵国接受上党地区前的决议,他也是极力反对的!
人们都说高官厚禄,那也要看你怎么去理解。如果善于借用手中的权力施为,富可敌国都不算什么。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稍微倾斜一下政策就可轻松将大笔的银钱划到自己的帐下。可要是满脑子都是国家大义,官即使做得再大也仅能维持正常的生活罢了。
作为当时的俸禄,都是有严格的比例分配的。不贪不占的赵奢倒不至于家徒四壁,但身上所穿的将军甲胄仍然是很久以前的装备。直到赵惠文王接见由阏与返回的胜利之师之时,实在看不下去才另外赏赐一套新的甲胄。而这套新甲胄,此时就穿在赵括的身上。
看着一身戎装的括儿也是意气风发,赵奢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金戈铁马的当时。人生真短啊!还没来得及感受生命中那道靓丽的风景线,便已日落黄昏后了!唉!
“括儿!兵书读得再多,仍不如实战经验实在。虽然你现在统御着赵国最强的畴骑队,仍要多跟廉老将军学习。做人少说话,多看多学!你现在还年轻,要懂得谦虚的道理。面对虎视眈眈的秦国,我赵国未来的重担就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肩头。哪怕是暂时受点委屈都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委屈对于我赵国的社稷江山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淳淳教导的话语深深地打在赵括的心上,让他原本打算回国就参廉颇的念头自从烟消云散。父亲说的是啊!以为统御赵国的畴骑部队便自以为是,这种骄傲的存在如何还能再统御赵国全部的军团!?
赵奢见赵括连连点头,这才说道:“文王推演的六十四卦里面,所有的卦象只有谦卦的六爻全部无咎。哪怕就是有危险,只有身正心正都可化险为夷。高耸入云的山峰却谦卑地隐于地下,这便是君子之道啊...”
赵括低头受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听到父亲继续说下去。再抬头时,却看到赵奢端坐在床上已经故去多时...
得到代理国相去世消息的赵王丹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在家养病的蔺相如去世的噩耗接踵而至。别看赵王喜好酒色少理朝政,手下一班大臣谁好谁坏还是心知肚明的。一文一武两位能臣几乎同时去世,无疑于赵国的大厦支柱崩塌。抬手屏蔽左右翩翩起舞的美姬和正在吹拉弹唱的乐师,独自一人走到大殿外注视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那个在阏与大捷中痛歼秦军,打出我赵军威风的马服君走了吗!?
那个在绳池会上完全无视秦昭王的存在,完璧归赵的蔺上卿也走了吗?
...
这是下雪了吗?还是上天为我赵国少了两位能臣而流下的眼泪!?赵王丹伸手接住一片白色的雪花,然后闭上眼睛仰起头让纷纷落下的冰冷扑打在脸上...
为了表彰赵奢和蔺相如为赵国所做的功绩,赵王亲笔题字并亲自参与悼念活动。为了让后人记住他们,还命人撰书立碑以纪念赵奢和蔺相如的丰功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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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众位大臣最佩服的还不是这些,因为这本来就是王家给大臣的封赏以示皇恩浩荡。令他们所心折的是,赵王丹一改昔日的糜烂习气,这一个月里都会按时上朝处理公务。事必躬亲圣裁严明,赫然也是一代明君的派头。正当大伙儿奔走相告我赵国国君醒了之时,这位仁兄又不见了!但无论如何,此事仍然被百姓们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
又准备开始偷懒的赵王丹并不是突然玩消失的,而是众位爱卿不愿放弃权力的缘故。既然你们都喜欢搞管理闹头疼,那本王索性再把烂摊子交还给你们好了!
凡事总要有始有终,再度打算撂挑子的赵王丹决定去赵奢家探望遗孀。若论起辈分来,赵奢还是他的叔叔。于公于私,过去看看也在情理之中。没想到的是,当他走进代理国相的家中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破败不堪的墙壁,简陋却整洁的室内摆设。这那里是我国重臣的家!?分明是跑到老百姓的家里来了嘛!赵王丹正打算训斥这是那个笨蛋引的路,却看到急匆匆赶出来跪倒在地的孤儿寡母!
别人不认识也就罢了,自己的伴读小括儿如何能不认识!?被彻底震惊的赵王丹将遗孀和昔日的小学伴搀扶起来,好声安慰节哀顺变。并且严重承诺,保证随后会改善马服君家的生活质量!
能不能改善并不重要,毕竟一直这么生活都已成习惯。有仁慈的国君这句话放在这,比什么都强!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赵王丹再次食言。倒不是他给忘记了,而是返回王宫后问过大臣此事该如何处理。得到的回复却是国库空虚,再加上赵国大军远征更是雪上加霜,当前实在没有多余的银两行接济之事。
国库空虚!国库空虚!估计国库里的耗子都饿死了吧!
对学伴深感愧疚的赵王丹也是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你总不能因此而去查没谁家的家产充公吧!再说这些富贾大户不是宗亲就是国之大臣,动谁都不好!
自从上党地区被秦军占领大部后,闻讯的赵王丹恨得牙痒痒。准备再次摔给众大臣的他本不欲操心政事,但好奇之心的作祟还是有的。赵括是目前唯一回国的大将军,无论如何也要召见召见以便问问前线的情况。再说都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小伙伴儿,相信还是能打听出一些实际情况的。
祖制有严格的规定,服丧期间是不能再带兵出征的。这人若是连孝道都可以放弃,能否真得忠君爱国就有待商榷了。赵括按照祖制正在准备行装,等第二天天亮扶柩回故里。突然听到王命深夜召见,忙急匆匆化妆一下进宫面圣。君臣之礼过后,小伙伴们之间的情谊再度恢复。
觐见礼仪完成以后,赵王丹屏蔽左右让赵括起身走到近前来。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上,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那些仿佛离别许久的往事。
赵括偷眼看看坐在龙书案后面的赵王丹,在心底暗叹一声。明显酒色过度的身体,已经让二十几岁的年纪显得老态龙钟。恐怕这么坐久了,都会感觉到累吧!
赵王丹看看处在服丧期的儿时玩伴,在心底也是重重地叹息一声。“此时此地没有外人,你我不再是君臣。我还那个昔日的小丹,而你则是从前的小括!”
果真如此就不合乎礼!伴君如伴虎的说辞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揣摩明白以后才能回答!赵括认真地想了下,突然明白赵王想知道一些不能在公开场合谈及的事情!如果此时再矫情,从此以后就会被这位儿时的小伙伴给踢出娱乐圈。再次打定主意的他,忙表示事实就是如此的。
赵王丹听到这个答案,露出会心的一笑。“小括啊!听说你刚从前线回来,正好我这也想知道点前线的事情。畅所欲言即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如何能把仗打成那样!?我赵军几十万骁勇,难道都是面捏的嘛!”
听到果真是问这事,赵括当场就想把一肚子苦水全都倒出来。如果不是廉颇怯战到处修壁垒,现在的上党地区应该归我赵国所有!现在倒好!我军全部的机动部队被压制在丹水河防线不能过河,都在跟老将军玩泥巴呢!
愤愤不已的赵括刚要道出实情,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所嘱咐的那些话。忙将准备参老将军廉颇的话题全都隐去,直接问道:“大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对这种说辞,赵王丹并无怪罪之意。笑着点点头,严重表示深夜召你进宫的目的就是担心白天人多嘴杂。如果想听假话,白天也是可以的!
虽然有一国之君的话在这摆着,赵括还是决定不告状而是将赵军当前面临的困难一一作了陈述。造成这种被动局面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军事地图制作不严谨就十分可恶,为此导致的牺牲完全应该由绘制这些地图的人员承担!
赵王丹仔细想了想,这才告诉赵括关于赵**事地图的出处。这是几十年前就绘制出来的,想问责这些制图人员恐怕不行,因为尚在人世的已经不多。
说秦军畴骑过于强势?好象应该是咱的骑射天下无敌吧!怎么跑去上党地区,反倒被一直长于步兵方阵的秦军给压制住呢!?凭空冒出的这数万秦军,他们的骑兵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
当赵王丹把这些疑问说出来时,赵括的心里顿时被堵得慢慢的。战争根本就不是单纯在打仗,两军拉开架势上去一顿猛砍那么简单。其中较量更多的则是你的后勤运输保障,以及军事信息采集和雄厚的国力基础!
而所谓的军事后勤保障,其中就包括对各国的军事地理考察测绘,侦察敌国的武器装备以及粮草保障方面的问题。再利用无处不在的细作刺探敌**情,始终保证自己国家的军队知己知彼。这里面的学问可大可小,甚至需要一个庞大无比的保障机构才能正常运转起来。假如失去这些发动战争的根本所在,外出作战的军团就会处在一个相当尴尬的局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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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上党战役,赵括顿时有种无限没落的感觉。人家秦国的军事地图详尽程度几乎囊括我华夏大地,而自己国家的军事地图甚至连国内的山川河流都搞不清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人家所掌握的赵国山川地理图,恐怕比赵**队所掌握的还要详尽!
一个早已是志在天下,一个还在得过且过!未来的这仗,还用得着再打吗!?
赵括使劲晃晃脑袋,以便将这个念头甩掉。“大王!这是我军跟秦国部队作战时缴获的半块秦**事地图!”说完,双手呈上去。
为了保密,赵王丹甚至连殿内的执事太监都没留下。伸手接过这半张明显带有血迹和烧燎痕迹的地图,便知当时为抢夺这份地图所付出的代价小不了!秦军肯定会有专人负责保护这些地图,为了防止军事地图落入敌手甚至不惜销毁。
“嗯!真是辛苦你们大家了!”
赵括听到赵王说出这句话,深深地吸口气。有您的这句话,兄弟们的牺牲都值了!
当初畴骑部队接到全部撤往丹水河防线的命令后,在撤离之前组织重兵打了一次漂亮的伏击战。赵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抢一份秦军的作战地图!他想看看,秦军的这份指引到底有多详尽!
众所周知,秦军的长项就是步兵方阵的防御。这种优秀的箭阵对于手底下只有快速机动的畴骑部队的赵括而言,简直就是个噩梦初醒。若不是他提前修正赵国地图并勘察好伏击阵地,相信当时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大!
即便如此,不放心的赵括仍然亲临前线指挥所部兵马进行冲杀。虽然最终将这支冒进的秦国畴骑部队全歼,但也付出伤亡将近一千多名畴骑精英的代价。让人难过的是,如此的伤亡也只是抢到半张秦国作战地图。
有就比没有强!
自我安慰的赵括展开地图一看,其过分严谨的制图工艺让他当场是目瞪口呆。再掏出自己国家绘制的地图进行比对,其差距简直就是个儿童画一般...
赵王丹手头上也是有赵**事地图的,闲来无事便拿到后宫做游戏用。到时穿一身将军甲胄指挥若定,排兵布阵也有那么会儿事。这才导致在他脑海中有军事地图的印象,此时看到秦国的这半张地图残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赵国绘制的地图上也只是标注了那里有高山,什么地方有大河。其中毫无尺寸比例可言,顶多算是个形象地图。若是让带兵打仗的将军使用,仍需要到达当地后再次进行勘察比对确认。
而秦国的军事地图不但是按照标准的比例绘制而出,甚至连村村寨寨都有注明。如果有比例尺进行丈量,任何一个点与点之间的距离都可以被精确计算出来。等同于一份真正的当地地理图,其军事价值不言而喻。
赵括见到赵王看得出神,补充道:“臣并不敢因此而隐瞒实情,以借此蒙蔽圣听。这份地图不过只是秦军的大地图,他们还有更加详尽的小地图以及地图索引。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很可能还有与之相对应的刻度尺。臣无能!没有将这些东西抢到手!”
赵王丹将半截用赵卒生命换来的军事地图放在桌上,轻声说道:“这已经很好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关于阵亡军卒的抚恤方面,本王会酌情处理的!”
赵括听到这句承诺,忙跪倒谢恩。这件事上也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此时听到国君主动提出来更是感动莫名。“大王!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赵括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道出实情。“自从秦国发动上党战役以后,我军屡次错过最好的攻击时机。微臣斗胆认为,我军继续作战已经失去意义。纵观此时的天下局势,各诸侯国出兵的承诺迟迟不能兑现。臣担心一旦将上党战役打成赵秦之争,即便最后是我军胜出,恐怕也会因此元气大伤。希望...希望大王能高瞻远瞩,下令将咱们的部队全都撤回来吧。”
前线的奏报并不是没有,而是定时反馈的。不论出现什么情况,都能被国内的指挥机关知晓。对于赵王丹而言,别的事情都可以不关心,但关系赵国命运的大事,无论如何也是要关注一下的。
由此,赵王丹对前线的战况还是知道一些的。自从上党战役开始到现在,并未听说主力部队损失多少。虽然损失五万多人,秦军不是也伤亡了三万有余嘛!再说,打仗那有不死人的!只要别撼动基础,还是可以考虑继续下注的!
撤军显然是不可能的!此时的上党地区还有二十几万部队,不打打试试总让人感觉不甘心。各诸侯国可是都在那瞪着三猫六只眼看着呢!跟秦军一碰即溃本就感觉有点丢人,无故撤兵岂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打定主意继续作战的赵王丹看看垂手立于殿下的赵括,突然想起昔日的马服君赵奢。当时夹道欢迎在阏与重创秦军主力的胜利之师,那个隆重的场面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是何等的气势,岂是一个壮哉了得!既然各诸侯国害怕秦国,那就让我赵国打给你们看看吧!
“赵爱卿!看来廉老将军果真老矣!如果本王夺情由你返回上党挂帅印,爱卿能否为我赵国大军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所谓的夺情,就是指国君可以改变一些约定俗成的礼仪。父母亡故,作为子嗣不论其官职大小都是要卸任回家守孝的。其中也有特例,假如国家正逢紧要关头,国家需要你而且不能没有你,国君就可以让守孝的官吏提前结束服丧期限提前官复原职。但这么做不合乎礼仪,尤其是在那个讲究礼仪的年代。除非是极特殊的情况,否则没人敢无缘无故破坏这个规矩。
如果赵王这话说在战役初期,赵括还真就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都被廉颇打出那样,完全是一副烂摊子丢在那。长于快速机动作战的赵军突然变成防守战,而长于步兵方阵的秦军突然变成长途奔袭战!难道是老天看着芸芸众生活得太过自在,这才忍不住跟你开个小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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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没有父亲赵奢的提醒,一直被压在心底蠢蠢欲动的火随即就会被赵王的这句话点燃。因生离死别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赵括突然明白个道理,阴晴圆缺的月亮不管离开谁,它每天都会照样升起。
如果老将军能够一如既往地坚守在丹水河防线,相信就不会导致我军主力受损。假如能坚持到那个诸侯国的大军出征帮忙,到那时再打也不迟!不过不是现在,因为这个希望几近渺茫。
身在前线的众位兄弟们!赵括对不住你们了!
下定决心绝不参与的赵括,跪倒曰:“大王!夺情之事万万不可为!礼仪之事乃国家根本,舍弃容易找回难!微臣认为廉将军的防御计划十分周详,可以静待诸侯国发兵驰援的那一天。咱们到那时再跨过丹水河行两面夹击之事,便可成就我赵军不世之功!”
被泼一头凉水的赵王丹清晰地记得,赵括平时的为人处世不是这样的。到底是因为何事而导致如此的心灰意冷呢?想到这,忙问道:“此时此地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有什么难处尽管提!”
赵括打定主意不去蹚浑水,于是表明自己没有任何难处。假如不是家父亡故,明日都可带兵出征!
凡事不能强求!
赵王丹见自己的这位发小说得如此坚定,也只好放弃更换大帅的打算。重重地嗯了一声,说道:“好吧!本王知道了!你刚才前线返回,所以知道那里最紧迫需要什么。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需要本王做的吗?”
粮食!当然是粮食!
当初身在前线作战指挥的廉颇一再提及这个词,说要等长途奔袭的秦军断粮以后再出击。不过就目前的形势看,人家秦军的粮草好象还能为继,而我们自己这边却先要断顿了!
赵括彻底放弃个人的成见,拜道:“大王!咱们前线已经吃到今年的新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微臣随大军出征前,尚且知道近几年都是丰收年并无天灾。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微臣实感有点迷惑不解。”
还有这等事!?
就算从不打仗的农户都知道,粮草对于军队到底有多重要。如果吃到今年的新谷,前线根本就坚持不到来年收获粮食的那一天!赵王丹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看来要查查问题到底出在那里才是!否则,撤军将会成为必然!
“好吧!本王明日会派人彻查此事,放心好了!”赵王丹突然显得十分落寂,叹道:“唉!小括保护叔父回归故里的路上要多加小心才是,本王...本王的手边已经没有几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了。”
人人都羡慕帝王家的孩子,却不知他们其实最孤独。想到这,赵括忍不住低头擦擦眼泪。他真想马上跪倒领君命,为国分忧。可是!可是!唉!
“谢大王!您也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若是没什么旨意,臣这就回去了...”
满腹的希望已经烟消云散,赵王丹无力地朝外摆摆手。看着倒退出去的赵括离开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王座。本打算稍后去后宫找佳丽的冲动,突然变得兴趣索然起来。感觉到一阵的心烦意乱,干脆闭上眼睛琢磨整件事情的始末。
实在不行的话,听赵括的建议干脆把大军撤回国!?可是无缘无故就把上党地区让给秦国,这以后谁还敢再归顺我赵国啊!?果真是那样的话,赵国的脸面也就荡然无存了!不行!还是应该再坚持坚持看看!嗯!赵括不敢去跟秦人打,廉颇倒是敢打却又打不过人家!战之不能胜,那么应该以何人为将...
看到戴孝的赵括将军离开,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值守太监忙招呼人手走进宫殿服侍大王。此时看到赵王浓眉紧锁,便好意提醒大王该回去休息了。整日操劳国事,更要注意休息才是。
始终拿不定主意的赵王丹没想到赵括不帮忙,正一肚子火气没出使。此时听到让他回宫,没好气地说道:“休息!休息!你们成天就知道劝本王休息!前线眼看着都要断粮了!我赵军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你让本王如何还能睡得下!?”
值守太监本就是看着赵王长大的,在他眼中看着这位国君跟自己的孩子一般。此时见大王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是急在心上。正琢磨该如何出个点子解决问题,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忙提醒道:“大王!平原君此时不是在都城公干吗?先王不是曾经说过,大事不决之时可以去征求君上的意见嘛。”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刚才差点没把头发给愁白了!
恍然大悟的赵王丹顿时感觉到一阵轻松,马上下令宣平原君即刻上殿觐见。此事万万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一旦前线没有粮草补给,不用打就会导致军心大乱!果真失去控制,赵国的这点基础就会损失殆尽!
平原君赵胜此时并未安歇,正因为赵国连失两位国之栋梁而跺足捶胸恨老天如此的不公。前线已经打成那样,平白损失五万兵卒。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当初就不应该接受冯亭那个老匹夫的投奔!现在倒好!赵国主力全都被秦军给黏在上党地区已成骑虎之势,打又打不过,退又退不得!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咬牙继续坚持下去。若是就此退兵,相信马上就会成为各诸侯国的笑柄。这个脸面是万万不能丢的!再说,当时积极游说赵王接受上党的主力就是由自己担纲,说出来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不能收回来的!
打定主意要将革命进行到底的赵胜正在暗暗发狠,突然听到有人深夜拜访。忙命人请进来一看,竟然是赵王的贴身太监乔装打扮成客商而来。
如此神神秘秘的样子又是深夜到访,这里面自然是有不可告人之事商议。赵胜急忙整理好衣冠出府,然后跟随太监登上马车急匆匆赶往宫中。一路上无话的他沿途已经打定主意,既然错误已经犯下,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入宫面圣,问明赵王究竟所为何事而焦虑。若是有大王遇到不解的难题,竭尽自己的所能去弥补曾经的过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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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迷蒙让人的心情特沉重,天空飘起再度飘起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兵卒的甲胄和武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都说下雪是没有声音的,此时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让剑拔弩张的双方全都产生出错觉来。这是第几天?刚才不是还听到令人激奋的鼓声吗?为何将人们唤醒却再度陷入虚无...
吕子和王龁原本计划好的三日之限竟然后延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的度过,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战争阴影。
秦军这边奉命缉拿擂鼓者行动无功而返,等兵卒们急急赶到时只剩下破损的几个战鼓。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得而知,让走出大帐的王龁也是感觉莫名其妙。其实就算这些人不提前擂鼓,秦军也会随后发动攻势的。
无利不起早!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现在好象还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既然天色已晚,那就明日再战好了!只要这边没有打起来,相信吕子还是没有危险的!
王龁想罢,摆手让众军把破鼓全都扔掉。摆在这,看着就闹心!
蒙武已经数次要求开启渡河战役,却因为诡异的鼓声而导致前功尽弃。看到王龁没再有任何表示,忙跟着走进大帐。见里面没有别人,这才说道:“左庶长大人!三日之约不作数了吗?”
王龁摘下头盔放在木架之上,回头看看这位心急火燎的将军。“此时的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展开攻击吧!”
找个破鼓都要费上一天的工夫!手下这么多人在此,完全可以一边发动攻击一边派人去搜索。可是老将军却偏偏就没有这么做,而是下令停止攻击只派人查找鼓声的来源。
蒙武对此也是满腹疑问,却因为军衔的问题而不能质问主帅。在心底轻叹一声,提醒道:“将军!吕将军还在对岸,要不...”
王龁却只是点点头,迈步坐到书案前。“蒙将军现在可以下去了,等明日一早,你可以作为第一攻击部队上去。”
听到不温不火的回答,蒙武只好给老将军行个军礼离开大帐。回营地的路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左庶长跟当初不是一个人啊!?疑问归疑问,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再说这可不是指挥小队作战,自己手里有绝对的指挥权。军团作战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马虎不得!
极度郁闷的蒙武骑马信步走到河岸附近,望着对岸赵军连绵不绝的营地发呆。因为有上次被秦军突防,对岸布置了大量的灯球火把。不时有火箭射入河水之中,将处在秦赵两军中间的这条大河照得没有任何死角。现在别说是过河,一下水便会招来如雨的箭矢。
看看天色不早,蒙武身边的亲兵小声提醒道:“将军!咱们该回营了!”
蒙武只是点点头,朝对岸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甩动马鞭匆匆而去...
“真是诡异的一天!是咱们算错了时间,还是咱们的部队内部出现问题了!?”
李信边说着边迈步走到站在高处的吕子身边,学着吕子的样子也揣起手注视着远处河对岸的无边无沿的秦军营地。明明让人感觉近在咫尺伸手可及,却充满了极度的不真实感。那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存在的!?
吕子深深地吸口气,感觉冰冷的寒风刺得肺部隐隐发疼。转头看看李信,突然感觉是那么的遥远。回头看看坐在火堆旁边的众兄弟,不知为何竟然看不真切。
“那个鼓声不对!”
听到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李信顿时间迷茫了。他清晰地记得就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隐约能听到对岸隆隆的鼓声。难道吕子是指那个!?那有什么不对的?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重点,忙问道:“什么鼓声不对啊?”
吕子正要回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喝止声。忙回头查看,只见雪地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支百人队的骑兵。举着亮子油松照明,正在与站在观察哨的常羽交涉。“是赵军的畴骑!咱们下去看看吧!”
因为有雪林的那次遭遇,吕子返回观察哨所以后让兄弟们全都换上赵**服。被人家抓住再说吧,反正李信有那么多兄弟在赵军部队任职。
好在下午并未再看到迷路的赵军小队,没想到晚上又来了一支!李信忙拉住吕子的胳膊,小声说道:“不行先我下去看看吧,万一打起来担心你有危险。”
吕子笑道:“不用担心!本将军又不是面捏的!万一又是你的熟人,还可以留他们保护咱们呢!”
赵国驻扎在附近的人数超过好几万!能碰到一个熟人已是不易,怎么可能那么巧!?李信刚想再劝劝,却见吕子已经坐在盾牌上滑下去了。不由地暗叹一声,咱的意见就没记得你能采纳过!弯腰拔出雪地上的盾牌,往前一丢随即跳上朝观察哨营地滑下去。
“来了!来了!将军请稍等!我们大人很快就过来了。”一口赵国口音的王翦朝骑兵队的百夫长呶呶嘴,让他看从山下滑下来的两个人。
骑在马上的李牧朝山顶上瞄了一眼,有意无意地看看司马尚,然后跳下战马独自走进哨所。使劲抽抽鼻子,突然回头问道:“你们这里有人受伤吗?”
听到问话,跟着他身后的王翦并没有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而是跟着使劲闻闻,那有什么味道啊!?于是答道:“咱们怎么可能有兄弟受伤!?对岸的秦军又没打过来!俩伍长的鼻子就是好使!如果还有血腥味,那就是巡哨的兄弟们中午打了只野兔给送过来的原因。”
李牧看看屋内的桌凳和躺在床上睡觉的几名兵卒,笑道:“对岸的秦军已经渗透进来一部分,你们最好要加双岗才行。实在不行的话,就下山申请百人队过来。”
不知为何,王翦总感觉对面这位小官的气势太强。正想说点托辞却看到李牧搬把木凳坐在火盆前烤烤火,顺手摸起丢在桌子上的竹简翻看着。就在李牧刚刚拿起的这卷竹简的正下方,露出几滴黑亮的血滴在火光的映照下透出魅惑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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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的观察能力异于常人,稍微有点不对劲便能感觉出来。此时突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必然会被追问的!到时候怎么回答?继续说还是野兔的血!?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嘛!
王翦眼看着正在低头查卷的李牧的手指慢慢朝结晶的血点划过去,稍微一侧身挡住左臂。轻轻触碰到悬于腰间的青铜短剑,准备随时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毕竟交战两国所使用的兵器的不同,军服上也有明显的差距。考虑到安全问题,大伙儿中午更换完赵**服以后便把此次携带的秦国武器全都埋在外面的雪里。此时装备的都是赵军的青铜佩剑,其长度在四十五公分左右。
准备动手的王翦感觉李牧的气势太强,总能感到心底有股气被压制住而导致出不来。有意无意地看看正在装作睡觉的几个兄弟,开始计算下一步的行动步骤。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因为进屋的这位是赵国骑兵里面最棘手的人物,所以动手就要先拿下李牧。但事实并非如此,真正有权力说了算的是现在还在外面马队里的百夫长!此时就算能够顺利擒下李牧,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人家的大官在外面!
抓住个芝麻绿豆小官,一点作用都没有!只需外面的那位百夫长大吼一声,放箭!就凭自己这点人马,连同这位自以为是的俩伍长一同丧命都没问题!
迅速估算出当前形势的王翦顿时有种无奈袭上心头,难道赵国的能人都在基层吗!?
王翦有这种想法也是相对而言的,并不是说司马尚就被本事。此时若是是司马尚在屋内端坐,上面的棘手问题便会迎刃而解。因为擒下司马尚,就可以控制住当前不利的局面。相比之下,比拿下李牧的价值要高出很多。
李牧好象根本就不在乎在那生闷气的王翦,无所谓地转头到处看看。冷哼一声,说道:“我说,这位伍长大人!你这个侧身有问题,这么做会被人认为是要预备出手的动作。用身体遮挡住佩剑,好象对你我都不太安全啊!”
见自己的打算被人家给识破,不动声色的王翦只好笑着摇摇头。摊开双手,笑着说道:“既然被李将军误会,那么末将的这个动作总该没问题了吧?”正说着,突然看到李牧的手指正随着翻动的竹简朝反面的血珠移动过去。
坏了!以此人敏锐的感官,绝对能觉察出竹简上的血迹!
假如这支百人畴骑队是白天过来的,直接交手的结果还不敢说谁胜谁负。偏偏这些人是大晚上偷偷摸上来的,等发现再准备已经来不及。果真动起手来,乱作一团的场面根本就无法控制。再说山下还有那么多的赵军,不一定会被谁无意中给看到。
山上这么多人在打架,他们肯定会带队上来一探究竟的!迅速分析出当前形式的王翦,顿时感觉手心冒汗。正想过去寻个借口夺下竹简,就见门口走进一个人。
吕子迈步走进来,看到座上客竟然是李牧也是一愣神。与此同时,随即也明白一直跟着他后面的骑兵部队是谁。怪不得总感觉甩不脱这伙儿追兵的原因是因为队伍里面有高手,原来是你小子在带队!
“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李伍长李大人!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过来的!哦!?真是恭喜恭喜!伍长大人还升为俩伍长了!”吕子边说边走过去,顺手把李牧手里的竹简抽出来。“不过就是些每日的日常记录罢了,恐难入您老百忙之中的法眼啊。”
自从李牧数年前被提为伍长一职以后,打那儿起就再没动过。甚至连他自己都跟人开玩笑说,估计自己这辈子就是个伍长身份退休了。
但凡曾经经历过出生入死的兵都知道,整个过程本身其实就是个洗脑的过程。虽不如那种专业级别的杀手训练方式,仍会对杀人这一项心生麻木。由此所带来的问题,便是三句话说不到点上,立马就会拉家伙动手的火爆脾气。
李牧自然也逃不过这个心理暗示期,毕竟是刀口上舔血的买卖。如果连这一心理关口都过不去,上阵临敌就是个被杀的结局。好在文化的熏陶可以使得对心态的控制优于常人,却被太多的看不惯又给回填了不少。再加上其心快口直的秉性难改,因此而得罪不少袍泽兄弟。
为人不好相处,便直接导致他在军中各个部门轮换的比较勤。由此,也就造成一个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实。那就是认识他的人比较多,而他认识的人则很少。
这是因为其他编队的成员都是多少年在一起的,彼此的脾气秉性自然也都相互了解。突然来上一个外人,目标集中只需熟悉几天就能了解的差不多。
李牧就不同了,进入一个新单位还没认全,接着又调换到新组去。倒换来倒换去,也就导致他看着谁都眼熟,就是叫不上人家的名字来!此时见进来这位好象跟他很熟悉的样子,忙借着火光仔细打量一番。看着模样的确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突然闯入的吕子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趁着李牧走神之际很自然地用左手手指擦掉竹简上面的血渍。也多亏天寒地冻的温度,使得已经变成黑紫色的血迹没有过分渗入到竹简之中。只需轻轻一扫,便将上面的痕迹全部抹去。手指在手心稍微一擦,然后装作借着火光查看上面的名目。接着又递过去,笑道:“又不是进出物资的账目,没什么好查的吧?”
因叫不出对方名字而有点尴尬的李牧,并未因此而导致思想跑题。打定主意若是吕子不递回,非要回去再看看上面有什么。此时见人家递还,忙摆摆手应道:“里面记录的内容太枯燥,有什么好看的!?收起来吧!”
不要当然最好了,省得待会儿麻烦!
吕子笑着点点头,顺手将这卷带有明显痕迹的竹简丢在桌案上。哈哈手指又烤烤火,这才说道:“俩伍长冒雪造访,恐怕兄弟们都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们也没吃!索性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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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雪坐于马上的司马尚清楚地记得,他跟李牧在荒弃的小村庄里面商议的结果。讨论出的意见就是,在路上不再做逗留而是直接赶回前线。如果清晨听到的真是战鼓声,那么就可以证明秦军已经准备重新开启渡河之战了!
两个人深知丹水河防线正缺明白人,如果这伙儿秦军只是例行侦察任务,相信在今天晚上就能碰到。如果秦军约定的期限不是三日之限,那么就是四日之限!至于说还可能有个五日之限,不过现在觉得时间好象有点长!
假如这支小队真是说客小组,那么索性就交给后卫部队吧!
中午饱餐战饭后,此次的追袭行动正式结束。司马尚通知骑兵队开拔,目的地丹水河防线!返回的途中,听李牧说偏巧路过霹雳车阵地,这才临时决定去设立在山坡上的投石车指挥所看看。
可是果真是在附近的山坡之上,为何看不到呢!?
当听到司马尚的这个疑问时,李牧当场表示内心总有一阵隐隐地不安的感觉。如果不趁此时过去一探究竟,回去恐怕就能得抑郁症的!
没有得到答案的司马尚闻听此言,不由地担心二哥的身体真吃不消。再说此去又不用绕路,顺道过去看看也无妨!看不到并不代表距离太远,也有可能是被那座山峰给遮挡住也说不定呢!于是在这个自我安慰的念头怂恿下,百人队直接转向赶往投石车阵地的指挥所。
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
而且还不是望山跑死马的那种,在山林里绕来绕去才发现什么叫做不绕路!从中午一直绕到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这才好歹看到正前方的不远处有点燃的篝火堆!大体一估算距离,至少还要大半个时辰!
已经忍住一肚子气的百夫长当着众兵卒的面也不好意思指责谁,干脆不说话不理会这位胆大的说谎者。既然目标终于出现,忙招呼骑兵队加快速度上山。一路上心里也是暗暗发狠,娘的!真是受够了!等这趟回去以后,立马申请将李牧调离畴骑队!再这么继续搞下去,他没事,本将军倒先疯了!
正因为由于这个原因,一直在生闷气的司马尚干脆没下马。带领众军卒留在观察哨外面的雪坡上,焦急地等着这位抓紧时间勘察完现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趁着夜色赶路就能在子时到来之前赶回大营。这两天马不停蹄地跑下来,感觉腿都被溜细了!
从中午吃饱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机会吃饭。赶路辛苦的众兵卒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是倍感无奈。若不是有司马将军在这压阵,相信此刻早就有人开始骂娘了!
司马尚见李牧进屋以后就是不出来,再也按耐不住的火儿腾地一声直冲脑门。眯着眼睛抬头看看夜色中的冷月,大声喊道:“李牧!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啊!咱们还要赶路呢!”
让所有在场人员都没有想到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的战场奇迹竟然在这个落雪的季节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国的一支百人队里的下级军官替上级军官答应了一件国事访问。
擅自同意赵秦两**事互访的赵国俩伍长李牧,此时已经替百夫长司马尚同意由秦国将军吕子提出的在此留宿一夜的提议。听到外面传来喊声,忙走出来小声告诉司马尚,咱们今晚不走了!
“啥!?”
听到这个消息的司马尚刚要张嘴骂娘,就见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面盾牌冒雪走了过来。忙定睛观瞧,突然笑道:“原来是三哥!怎么你也在啊!?”
李信刚才滑雪赶得太紧,没留神被一块凸起的山石绊得飞了起来。因为下冲的速度太快,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到山下的投石车阵地里去。暗呼侥幸的同时,找到盾牌看看还能不能用。
所幸!只是盾牌外延的铜箍上留下块碰撞的痕迹,并不影响使用。于是不敢再滑雪,而是干脆提着盾牌走回营地。正低着头担心再被什么给绊倒而小心翼翼,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信听出是司马尚,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开始就有点怀疑那个一直甩不掉的尾巴是李牧他们,此时看来应该是不会错了。连惊讶带肯定地说道:“我一猜就准!果然是你们俩!”
李牧之所以同意留下来,真实目的就是他不太信任山坡上的这队旗兵。就算会说赵国的方言怎么了,咱还会说秦国的方言呢!听到老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心的顿时打个突。曾经的怀疑随即也冒了出来,再想压也压不下去。左手有意无意地扶住剑鞘,迎过去问道:“老三!什么果然是我们俩!?”
李牧说话跟吕子差不多少,基本上都属于那种稍慢一点的语速。当李信听到李牧的声音,顿时明白果然是一卯一钉!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大吃了一惊。“二哥!?真得是你!怪不得!”
李牧不再答话,头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走过去。伸手试试李信的额头,说道:“老三!你没发烧啊?如何净说些没头没尾的话!?告诉二哥,你们到底从何而来?”正诱导着,突然感觉手上有异。放在鼻子边上一闻,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接涌入鼻腔。
“不好!有人受伤了!快过来人帮忙!”
摔懵的李信听到李牧在大声喊人,赶紧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借着火光仔细查看,果然满手都是血。“没什么事吧!?难道刚才直接摔到盾牌上了!?好硬的脑...” 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入李牧的怀里。
因刚才的话而生疑心的李牧此时也已经不再怀疑,因为李信说完以后便歪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语无伦次的原因,估计是给摔懵造成的!
气急败坏的李牧见没一个人过来,抱住李信怒吼道:“你们都愣在那干嘛!?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听到喊话,一百多人这才琢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呼啦一声全都围上来,顿时挤得是水泄不通。小雨儿的反应最慢,等她意识到是李信晕过去时已经无法挤进去人群。
“都给我让开!你们谁懂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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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李信的出现,让李牧终于不再怀疑谁。放下疑心的他,此时再看哨所里的这些人都很熟悉的样子。刚刚凝聚起来的阴云也就散去,地面上再度恢复往日的安宁。
司马尚见兄弟在此时此地重逢,当场也是高兴的不行。虽然有三哥晕过去的小插曲,但好在并无大碍。听观察哨上的兄弟说秦军并未展开渡河战役也就放下心来,也就不再打算急匆匆赶来前沿阵地。于是招呼大伙儿安营扎寨,然后埋锅造饭。
兵荒马乱的年代相见已属不易,尤其是身在前线作战的兵卒更珍惜这个时刻。再说走还是留,有个准信就行!于是大伙儿各负其责,让安静的营地再度喧嚣起来。
大喜的日子,若是没点酒助助兴貌似欠缺点什么。王翦倒也大方,直接表示观察哨所里还藏着几大坛酒。中午的时候还偷着尝了尝,劲头十足!
没有酒没办法,既然有就别藏着了!几位将军凑在一起一商议,索性分着喝了得了!再说,留着也不能生出小的来!
常年征战四方的兵卒都好喝一口,尤其是这个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一口烫得热乎乎的酒下肚,从嘴到肚子那可是一溜热线就下去了。那种特舒服的感觉,让做神仙都是不去的!
得到及时救治的李信此时也清醒过来,闻到外面的酒香也是只咽唾沫。不顾小雨儿的反对,跑出去加入喝酒大军里。几个兄弟坐在火堆旁边,推杯换盏是好不热闹。
经过李信的介绍,吕子、王翦、李牧、司马尚算是重新认识一下。各自的名字仍然沿用真名,因为并不需要隐瞒。在那个交通不便利再加上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用真名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谁认出来。
营地里燃起的篝火带来了温暖,让冰凉的雪地不再寒冷。酒肉的能量更是不可忽视,是由内而外的热。只需几碗热酒喝下去,头盔都不用戴。
将军堆里首先传出划拳的动静,余下的火堆旁也就不再安静。吆五喝六的,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劲头。曾经的紧张、抱怨和疲倦也都被彻底蒸发掉,剩下的只有暖洋洋的感觉。身边周围还有几十万的兄弟,一想起来让人更觉有底气。
将官里面,就数王翦的酒量最大。却架不住为人实在,好喝口。别人倒酒,都是倒得半满不浅的。唯独他总是给自己倒得特仔细,生怕倒少了再吃亏。喝着喝着就高了,寻个借口就尿遁而去。
李信和司马尚的酒量,相比之下都是一般的水平。此时见剩下的这两位拿着碗较劲,顿感有点吃不消。发现王翦半天不回来便知道这位借用尿遁术逃走,于是忙趁机寻个借口离开找地方私聊去了。
此时的篝火旁显得有点冷清,只剩下吕子和李牧两个人。刚才还在较劲的两个人相互看看,突然间全都选择了沉默。低头看着各自的陶碗,没有一点再喝的意思。耳边听着木柴燃烧产生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默默地数着有多少下。
随着一声木柴传出的大动静过后,李牧端起酒碗说道:“嘿!三十七声!”
吕子笑着摇摇头,说道:“实事求是地讲,应该是四十一声。你忽略掉其中一个的双响,以及三个尾音时的轻微响动!”
李牧听到标准答案,干脆一口喝完。伸手一抹嘴,笑道:“吕子果然厉害!愿赌服输!”
吕子抓起一块牛肉递给李牧,然后又拿起一块咬了口慢慢地咀嚼着。咽下去以后,说道:“嘿!你故意的吧!”
李牧并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上下左右打量坐在他身边的这位。将两只陶碗倒满酒,这才说道:“将军的名字跟我的一个朋友很象呢!”
听到这话,吕子放下牛肉擦擦手。“这个其实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咱们有几十万军队在丹水河防线一带驻扎,重名的多了去了!”
李牧抬头看看依然阴沉沉的天空,小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下来。转头看看周围的火堆,此时剩下的人已经不多。端起酒碗,笑着摇摇头。“我李牧做人太过高调,所以认识的朋友并不多。叫吕子这个名字的,其实只有一个!”
吕子不动声色地端起酒碗,朝李牧示意别耽误正事。一口喝下去以后,这才说道:“李将军所说的那位朋友,应该是昌盛记的吕子吧?”
李牧笑眯眯地看看对面这位,把两个陶碗添满酒。“吕将军不会想要告诉末将,你其实就是他吧!?”
吕子看看被火光映得十分明亮的一双眼睛,笑着摇摇头。“不愧是仲邑夫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在下并不是你的那位朋友。这个人平时低调的很,在下也只是有幸见过他一面。”
李牧师从仲邑夫,也就是那个在都城邯郸教书的私塾先生。孔门十哲之一的仲由的后裔,也就是仲子路的子孙。子路在卫国内乱时,毅然进城质问企图弑君者而被杀。留下一句:食其食者不避其难,而为后人所敬仰。
自从儒家、墨家、道家、法家、阴阳家、名家、纵横家、杂家、兵家、小说家等十家发起百家争鸣后,被各诸侯国所推崇的学术也不同。作为崇尚墨家的赵国而言,儒家流派的仲邑夫并未被当时的国君重视。重视与不重视那家学说也仅限于此,并不会因为推崇谁家的学说而打击另外的学说。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也就在最大限度上依然保持了百花齐放的局面。
李牧的老师并未因谁的不重视而放弃自己坚定的信仰,以教书度日并遵循祖上的教诲致力于传播儒家学说。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赵国的贵族里面也开始有人注重儒家。由于其理论主张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便在那个崇尚言必果行必信的年代,逐渐开始被很多有心人所接受认可。
作为仲邑夫的关门弟子,李牧自然当仁不让成为一名儒将,并且也是身体力行主张和维护这门学说。唯一让他老师不放心的就是他的为人处世,怎么看怎么让人感觉象先人子路的为人。为此也是经常指点迷津,希望他能正解格物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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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牧知道家师将他比作大神子路,更是变本加厉处处以这位先人的为人处事为楷模。气得老师也是吹胡子瞪眼仍然无济于事,只好丢下一句: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说完,拂袖而去。
食其食者,不避其难有错吗!?
子路即为卫国官员,行忠君之事无可厚非!吾等即食赵国禄,为国家尽忠职守便是本分!这便是李牧自己的想法,并一直当成他的座右铭。
此时听到吕子一口说出家师的名号,李牧连惊讶的表情都没露出来。深深地吸口气,轻叹一声。“若不是有吕子的暗中照顾,想来我李牧现在还在街头要饭呢!家师一直都对吕子推崇备至,想来也是位不以贫贱论英雄的人吧!”
吕子适应半天,以便让自己确认李牧所说的吕子不是他。唉!早知道如此的难受,刚才就应该使用个别名才对路!
李牧见吕子在那坐立不安的不知何事,正想询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哨卫的喝止声。忙站起来说道:“估计是山下的兵马上来查看,让末将过去吧!”不一会儿,转悠回来笑道:“走了!是赵仕成那小子!”
听出双方好象很熟悉,吕子点点头没说话。多亏有李牧在,否则今天非露馅不可!
李牧端起酒碗,一仰头喝干。“吕将军对当前的局势怎么看?”
吕子并没打算隐瞒,笑道:“还能怎么看!?当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恕在下直言,此役我赵国必败!”
“吕将军为何如此肯定?”
这年头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分跟谁去说。若是不分场合不分人乱讲,乱臣贼子的帽子便会当仁不让给你戴上。吕子根本就没这个压力,相反还特想跟李牧畅所欲言一番。看我华夏大地英雄辈出,却始终不能扭成一股绳去打出个太平盛世来!这也许就是吾辈的悲哀吧,只能独坐在这雪夜里妄自兴叹!
“国家之争,必然兴义军方能取胜。这便是有道伐无道之说,也是得民同心之举。此次秦取上党,必然是有缘由的。凡事豫(预)则立,不豫(预)则废。而我赵国不明其中所含深意,便答应冯亭所请而将我全国上下军民拖入战争泥泽而不能出。此一败也!”
李牧显然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如果说赵军不能算是义军,那么秦军更不是义军。说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上党既然是无主之地,自然是人人有份的!凭什么秦国能占,而我赵国就不能占!?”
吕子笑道:“李将军此言差矣!你凭什么说上党是无主之地!?秦国可是有上党土地的契约,而且还是加盖有韩王玉玺印章的!而我赵国有什么!?不外乎就是由冯亭那里出的土地转让权!有个问题,在下还就想不明白了!上党在秦国接受以前到底是韩国君的还是他冯亭的呢!?不过就一小小的郡守,他有何权力处置韩国的土地!?如果这样都能行,那么咱们的主帅是不是就可以把丹水河防线也送人呢?”
闻听此言,李牧轻轻地叹口气。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主帅一直都在消极抵抗,原来姜还是老的辣。揣着手抬头看看没有星斗的夜空,问道:“还有呢?”
吕子跟着抬头看看依然阴云密布的天空,叹道:“咱们的主帅修壁垒是有目的的,他不想跟秦军发生直接冲突。想借此保护我赵军的这点骨血,所以这个决定是无可厚非的!纵观当今天下,群雄鼎立。保证国富民强的基础,就是拥有强有力的军队。一旦失去这个基础,亡国只在旦夕之间。我赵军不可谓不强,面对同样强大的秦军,一旦鏖兵将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这恐怕是诸侯们最想要的结果,而且也最希望见到的结果。”
结果!什么样的结果!?当然是趁你弱要你命的结果!
李牧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地对国家命运担忧起来。胡人一直都在骚扰边界,甚至有好多次直接攻入赵境的大后方杀人放火。但他们并不是目前最令人担心的,因为他们没有消灭赵国的能力。此时最让人担心的是赵国的背后,那个一直都在虎视眈眈的燕国。据说自从赵秦两国在上党地区发生战争后,燕国迟迟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恐怕燕王还有他自己的想法啊!
“上党这个无底的泥泽,难道是要将赵国彻底拖入万劫不复吗!?”
当李牧把这个念头说出来时,吕子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别说是赵国拖入万劫不复,恐怕秦国也在劫难逃。不但如此,甚至还会更严重!自打秦王任用范雎为相以来,其所提出的远交近攻的策略初见成效。虽然接受了大量的土地,但也为此得罪了临界的诸侯国。现在除了齐国和燕国外,那个国家都跟秦国有领土要求。一旦在上党地区把秦军主力消耗殆尽,别说现在抢到的这些土地甚至连自家的领地都要交出不少!
两个人相互看看,再度沉默下来比赛耳力。当此轮结束后,不再藏私的李牧与吕子旗鼓相当。于是达成共识,共饮一杯以表示英雄惺惺相惜之意。
剩下的话题也就没有再问的意思,因为都知道里面所有的细节和原因。至于粮草方面的问题,恐怕就连军中最普通的军官也发现里面已经不对劲。
“假如没有战争该多好!”
两个人同时听到对方说出这句话,不由地相视一笑。
李牧朝吕子点点头,问道:“假如天下不再有纷争,吕将军是不是就该下岗了啊?”
闻听此言,吕子大笑道:“自古就有英雄无用武之地一说,在我看来这是分什么时候去讲的。龙既可以跃于九天之上,也可或跃在渊。英雄此时并不是只为战争而生,有时也会在和平年代带领众人去寻找生命真正存在的意义。他们以天下为己任,从不会因为没有机会而怨天尤人怨自己生不逢时。这才是真英雄,而不是伪英雄!”
李牧认真地听完,露出欣慰的一笑。“吕子所言极是,末将并不稀罕当去什么将军去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如果天下太平再无战争,在下便可瓜田李下坐看冬去春来。这也是人生,超级的幸福指数呢!现在想起来,那该是多么令人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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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正是自己的想法吗!?
吕子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原和群山,只要有梦想便会有实现的那一天。等到来年的开春,得到白雪滋养的大地将会再度充满勃勃的生机。生命的意义不单是活着象个大英雄,有时能活得平平淡淡也是人生的一种态度!
“相信这一天的到来,绝不会让人们等太久!只要华夏一统,未来就不会再有战争!更不会再有无端的杀戮!百姓们就可以安居乐业,寻找到真正的幸福所在。这就是你我此生追寻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的目标!”
听到这句话,李牧苦笑着摇摇头。此时处在战争边缘的几十万人里面,生死早已不是自己能够说了算的。今天也许还在有说有笑,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想到此,心里顿时落寂下来。
“吕将军!我们还能看到和平的那一天的到来吗?”
吕子重重地点点头,伸手指指自己的心。“只需这里相信,就绝对没有问题!”
李牧微微一笑,看着燃烧的篝火不再说话。他刚才问赵秦两国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纯属是不愿意去相信事实而被动地寻求他人确定的一种无奈。刚才就算听到对方说出此役是赵国必胜,相信自己也会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的。
赵军的武器装备不如秦军装备制作精良,后勤补给方面更不如秦军。廉颇将军还在等着秦军断粮,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托辞罢了。等人家的通天道修到上党来,一周的时间就能从国内运来足够的军备物资。
断粮!?简直有点一厢情愿的味道在里面!恐怕人家秦军还没吃到去年的存粮,咱们就已经开始闹粮荒了!但作为一名军人而言,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还能拿起武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仍然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这便是军人的态度,从不会对敌人低头的态度!
如果李牧没有上一次在光狼城杀将军而闯下的大祸,现在的他完全可以确认出吕子的真实身份。事后他深知脑子一热的结果,差一点就连累大伙儿跟着他一起杀头。
当初不是明明已经想好要学会退一步为人吗?为何到了那个时候却又忍不住动手!?
在自责中一次次地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却发现每次总是收效甚微。以至于当他每次看到司马尚时,心底总会生出深深的歉意。如果再不改改这个臭脾气,身边的这些手足兄弟早晚会被自己给害死!
再加上这支观察哨内的旗兵里面有三弟李信,也就让李牧不再怀疑这队人马的身份问题。此时就算吕子现在当面承认自己就是前几天秘密潜入的秦军小队,李牧也会一笑置之的。你说你其实就是那支失踪的秦军,那我也是!既然都是秦军派过来的,咱们仍然是自己人!
自从李牧在光狼城杀将军案被众人完美的解决以后,司马尚也没少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应该正视自己。其中一次极具代表性质的争吵,让李牧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不敢说倒背如流估计也差不多少,当时的司马尚是这么说的。
你就个典型的神经病!整天不去考虑该如何提升自己的能力,光想些云山雾罩没来头的大事。只有先把官当大了,你才有机会去实现治国平天下以天下为己任的梦想!你看看你现在!啊!连个屁大都没有的芝麻绿豆的兵头,还成天想些治国方针治军之道!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啊!?你真有那个本事,先坐到我这个职位以后再说!
咱们先生曾经说过,言必信行必果!你既然有吞吐天地之志,就该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成天看着谁都象坏人,天下就再没个好人了是吧!?你也别不愿意听!兄弟看着你成天找不准方向而闹心...
良药苦口啊!
顿悟的李牧拔出自己佩剑,立在雪地上。当着吕子的面说道:“请将军为末将做个见证人,我李牧对天发誓!此生为赵国崛起而发奋图强,不再去计较个人的荣辱得失。看不惯的!也要学会去看惯!因为这些看不惯跟国家大义相比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因为没有官位的人,哪怕再有本事也没能力实现治国平天下的梦想!如果不能实现此生的梦想,甘愿用此剑自杀以谢天下苍生!”
听到一个饱学之士的誓言竟然如此没直白,瞠目结舌的吕子好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一阵凉风袭来,这意识再度恢复正常。“我说这位李将军啊!立誓都是一件很庄重的事情,咱能不能想好华丽的辞藻以后再说啊!?实在不行,就让本将军给你翻译成文言文?”
李牧却显得一点不在乎自己刚才的用词,大大咧咧地说道:“就算说得现在春暖花开又有什么用!?只要把想表达的意思能够表达明白就行!此心天地可鉴!”
吕子伸手将李牧的佩剑从雪地上抽出来,抓着剑刃递过去。
“李将军其实有这个本事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存在便有其存在的必然,这才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正因为有人只为个人的私欲,才会有人挺身而出敢为天下先。正因为黑暗无处不在,这才让人们懂得它的意义而学会去寻找光明。”
李牧攥住递过来的佩剑,稍微犹豫一下便收剑还鞘。“吕子的心底充满光明,我李牧自然也不是宵小之辈。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就该懂得光明磊落的道理!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在战场相见,就用手里的剑论英雄吧!”
听到李牧说出战场一词,吕子深深地吸口气。起身看看周围的赵军营帐和山下的灯火通明,自嘲地摇摇头。拿起放在地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秦军!赵军!其实都是我华夏的军队!赵人!秦人!那个不是我华夏的子孙!?却非要制造出这些无端的杀戮!到底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以至于引来如此的报应!唉!醉了好!可以说些胡话!醉了好!看到自己的同类不用去分出谁是敌是友!难道不是这样吗?愁人说愁,却是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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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刚刚才睡着的吕子突然惊醒,坐起来侧耳听听寒风穿透门窗缝隙发出的尖啸声。披上衣服起床,往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添点木柴。随着火焰再度升腾起来,几乎和外面一样寒冷的屋内再度恢复温暖。
吕子安静地坐在火堆旁,注视着红红的火焰回想刚才跟李牧所说过的那些话。不管喝了多少酒,总之话说得有点多!难道是压力造成的吗?还是因为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原因!?正琢磨着,就感觉身上多了一层温暖。没有回头,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小雨儿将一件厚披风披在吕子的身上,然后坐在火堆边上烤烤火。“睡不着!”
听到这句话,吕子差点笑出声来。“你说你年纪轻轻的,那来的这么重的心事?”
小雨儿重重地叹口气。“好象吕子也不老吧!?”
吕子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感觉去睡吧!咱们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我也睡!”说完,看着打着哈欠的小雨儿起身回去,又往火堆里添上几根木柴...
合着衣服躺在木板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数多少只羊好象也不管用。满脑子都是事,就这么迷迷瞪瞪的被再次吵醒。起身使劲揉揉发胀的额头,好歹没想起昨夜究竟喝了多少酒。打定主意以后不再喝这么多酒,却发现李信站在床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有事?”
“已经卯时了!将军!”
“是嘛!?”吕子忙到处找衣服,这才发现昨夜睡觉前就穿在身上没脱。“外面有动静吗?渡河战役准备开始了!?”
可能是由于阴天的原因,再加上冬天的夜漫长。此时窗外的天色仍然是黑的,只有屋内的火还在燃烧。李信回头看看门外仍然是黑咕隆咚,忙解释说天还没亮呢!说完,将一封竹简递给吕子。
“李牧已经跟着司马尚的畴骑营离开,恐怕不会回来了。走前,他拜托我交给将军一书信。说就此一别,便不知何时才能相聚。离别之前,总要留句话不是。”
“知道了!你忙去吧!”吕子答应着,伸手接过去。
李信看看低着头的吕子,想要说话却没说出来。敬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
吕子站起里使劲地伸个懒腰,掂了掂手里的竹简随手放在床头。活动活动身体,感觉僵硬的四肢再度恢复正常。也就在此时,山下兵营里传来公鸡的报晓声。由大自然设定的叫醒服务将尚在睡梦中的人们全都惊醒,刚揉揉眼睛想要适应黑夜却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亮了...
原来李牧今天一早就要和司马尚回国,因为这哥俩被人给参了一本。据说赵王闻讯大怒,令两人即刻返回都城述职。原则上保留各自的职务,待查实无罪以后可直接归队。
据前来办事的兄弟爆料说,是两人在修造丹水河防御工事期间的事犯了,至于具体的细节就不清楚了。反正这些细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次回国接受由刑部、兵部以及吏部三部委联合组成的临时调查组的调查。
能有什么事!?
工程质量自然是没问题的,并且已经得到参战的广大指战员们的一致的好评。点赞的人数呈直线上升,业内人士也十分看好两位的表现,大有今年夺冠的趋势。除此之外,当然就剩下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的问题了。好象还是由李工头负责主刀,司马尚为辅的形式这么搞得。
由此可见,朝里有没有人为官是多么关键的问题。按理说,应该是由百夫长司马尚主刀才对路嘛!那有小官领导大官的道理!?估计这个李刺头在修筑防御工事时,不知又得罪了那位权贵大人家的亲戚了吧!
工程一开,黄金万两!如此的数目,又有谁会相信你能一分都没拿!?可笑的是,李牧肯定一分没拿!司马尚毕竟有李牧在他身边,自然也不会染指这些的。问题就在于你们不拿也就算了,却偏偏也不让别人拿!由此得罪人也就成为必然的结果,被人黑毫无悬念!
吕子放下手中的竹简,不由地暗叹一声。他也没想到李牧的书信里面还会涉及到这些内容,原本以为里面不过是些英雄见英雄的惺惺相惜的说辞。
唉!这个乱世道,好人难做啊!
李牧若是懂得贪污,还会在个伍长位置上一待就是好多年!?相信他早就升职了!怎么可能跟个神经病似得,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挨冻受饿漫山遍野找秦军决战!?
吕子想到这,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李牧绝不会死在敌人的手里,他只会被自己人给害死!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敌人根本就杀不了他,只有自己人才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由匠师加工出来的竹简,在平时都是一捆一捆的。若是书写的内容不多,就可以拆分开打个结来使用的。如果书写的内容超出原有长度,也可以使用上面的绳扣连接在一起使用。
而此时吕子放在桌子上的竹简,就属于那种加长版。感觉手指都要冻僵了,忙活动活动又哈了哈。稍微感觉到点恢复的意思,便拿起竹简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
李牧只是提到他离开的原因,其中并未有只字片语的抱怨之意。面对如此的诽谤中伤,倒也显得气度非凡。内容再次提及当前的战场形势后,话锋一转表达了他对吕子的担忧。至于是李某人的揣测也好,还是杞人忧天也好。言而总之,还是相信感觉吧!
当吕子看到落款时,又翻看一下书信确认另外有没有附加内容。见到此为止,便将竹简直接丢给火堆里去。这可是有通敌嫌疑的证据!随便被谁给发现都没丁点好处!
说起感觉来,里面有点神乎其神的味道。但事实总能证明,感觉是真实存在的。其实里面更多的则是,大脑将许多不起眼的细节汇总起来以后总结出的答案。而这些所谓的不起眼,往往是最容易被人忽略掉的关键。
吕子一直都相信感觉,恐怕更多的高手也都相信这种感觉吧。如果忽略不计,随之而来的就是必然存在却一直都不敢相信的结果发生!
注视着竹简被火引燃,吕子伸出手烤烤火。李牧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位敏锐的观察者。如果抛开秦赵之间的区别,那么李牧所言必然是在提醒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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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山下的防御步兵众将军得知李牧在山上后,就压根没再有上山看看的打算。尤其的是那个赵仕成,恨不得将李牧说成是秦军那边派过来的。
正如李牧自己所言,他认识的人真得不多。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知道他的真不少。尤其是那些带队的官长,只要听到他的名字感觉脑仁都疼。自古就有人的名树的影一说,就算没见过李刺头的官长也都有意无意地选择敬而远之。
有了这个好处,被秦军小队占领的投石车的观察所也就彻底安全下来。也由于此,使得赵军远程投射部队的眼睛被秦军彻底控制住。
因为昨日有人故意捣乱的原因,致使准备强渡丹水河的秦军主力攻击暂停。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或者是谁心里的莫名其妙,总之再度组织起来的攻击部队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带领畴骑队的蒙武此时就在由工匠们组成的舟桥部队里面,他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些人。看到东方的天际开始发白,蒙武顿时感觉手心湿漉漉的。使劲握握悬于腰间的青铜长剑的剑柄,眯着眼睛注视着对岸的动静...
沿岸快要燃尽的灯球火把挣扎着想要把最后的光明释放出去,却突然发现天空已经是布满白色的云朵。
“嗖!”
一支从赵军防御阵地射出的火箭跃上天空,然后完成一道漂亮的弧线,接着一头扎入丹水河之中。随着箭身上的油布散开,水面上顿时出现一团燃烧的火。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让所有赵军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释放的火箭并未将丹水点燃,却把对岸的战火激活。随着轰隆隆的震天鼓有节奏地释放出来,河西岸原本极其安静的树林之中突然涌出大量黑水。以为自己眼花的赵军阵地观察哨忙揉揉眼睛,定睛观瞧这才发现汹涌而出的根本就不是洪水,而是铺天盖地的的秦军!
“敌人上来了!”
随着一声凄厉的警告声传来,一阵箭雨也随之而来。根本来不及躲闪的兵卒还没琢磨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便被飞矢射翻在地。
负责渡口防御的大将赵凤听到对岸的鼓声,心里也是犹豫一下。毕竟有昨天对岸秦军的晃点,以至于害得大伙儿冒着雪在阵地上守了一天,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再次听到阵地观察哨的确认警告,他这才知道秦军此次是真发起攻击了!连忙戴上头盔提着弩弓走出大帐,约束乱作一团的兵卒组织防御,然后依靠在防御阵地内的木墙后面,抬头看看远处山腰上的投石车观察哨位。
兄弟!我们能不能守住阵地,就全依仗你们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见观察哨里走出一人。举起红色小旗和蓝色小旗,用旗语通知山下的投石车准备射击。
赵凤参军时就被分配到旗兵部队,所以能解析出旗语的动作和其中颜色所代表的意思。当看到红色小旗出现时,心底顿时打个突。这是禁止射击的意思!他们在搞什么哪!?难道秦军没有下水吗?
“将军!快看!”
随着身边一名观察兵的提醒,赵凤也来不及再去考虑山上有没有出问题。再次认真计算好对岸秦军箭阵射过来的飞矢的间隔时间,忙偷空侧身朝丹水河瞄了一眼。随即缩回头,却突然愣了一下。
“你们谁看到对岸有什么!?啊!”
随着将军反复的询问,终于有人回答说对岸好象是再修桥!之所以回答【好象】一词,是因为这边的观察时间不够!敢冒头出去的兵卒,有的就是他此生最后所能看到的光景。稍微躲闪不及时的,当场就从木墙上给射翻下去。赵凤也没胆量直接去看个仔细,咬咬牙坐下来琢磨问题。
船都没用!秦军修桥又有什么用!?他们怎么修桥!?
赵凤抬头看看纷飞的箭矢,刚想计算时间以便再瞄上一眼。就见身边刚才喊话的那位兄弟中箭摔落下去。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啊,就这么死去了!于是,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冒险去看个究竟。
“对岸现在什么情况?秦军到没到河中心位置?谁知道!?我可告诉你们!要是被秦军给打过来,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听到将军的不断提醒下,开始有不怕死的赵卒冒头一探究竟。在连续付出伤亡的代价下,终于看清楚对岸的浮桥进度极快。此时已经完成河面全部宽度的四分之一左右,而且貌似正在加快进度。
这种战时所架设的浮桥并不是打桩架桥的那种方式,是利用兵卒们手中的木排木筏作为桥基并连接起来以达到横跨河水的目的。这种架桥方式的好处就是快而且省事,部队出行涉水必备之工程设施。
负责追回由吕楚所带领的工程团队的孙十三没有让大伙儿失望,就在工程团队准备离开平陆县城赶回秦国时,十三及时赶到并将军队寻求工程团队帮助的意图告诉了吕楚。希望她能即刻返回前线,给部队在丹水河上修一座浮桥出来。至于行动细节以及行动命令,到达前线以后会由主帅王龁告知工匠们怎么做。
当吕楚听到这个请求时,不由地紧皱眉头露出不悦。你们前线需要工匠造桥,应该直接找秦王申请批准才能施为。我们可是有返回期限的,超过这个期限就要被问责!大家都有各自的公务在身,你们行事如何不按照法度办事!?
孙十三也没想到吕楚竟然会如此不给面子,忙澄清说吕子此时已经深夜渡河并且进入赵军的防区。如果浮桥无法按期完工,吕子所带的小队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希望吕工师看在昔日的情面上,即刻带队返回前线!
其实在这事上,也不能怪孙十三没琢磨明白其中的缘由。他毕竟长期跟着吕子身边,所以很少会接触到有关于秦国法度方面的问题。再说,就算有什么大事发生,一直掌控大局的吕子也会及时作出相应调整修改。因此也就给他造成一种假象,认为人情有时是可以大于法度。
而吕楚就不同了,自打升任工师一职后,失去庇护的她所见所闻更多的都是与秦法直接有关的方方面面。其完善却接近残酷的问责机制,简直令人是无法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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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时优秀的法家代表人物商鞅,在秦国变法期间将法家学说发扬光大。而法家所崇尚的,就是依法治国。而由商鞅提出的【天不变其常,地不易其则】之说,也就被秦国上下所推崇备至。由此带来的就是世人传说的秦法严峻,但也是造就强秦的基础之所在。
积重难返的周朝天下,已经进入天下纷争的时代。虽然还有人极力在维护人伦纲常,但相对于战争年代的那时而言已经显得十分羸弱。倒不至于说了不算,但在利益的驱使下还是会被人们酌情处理的。这也是许多卫道者痛心疾首之事,却也只能无奈地看着道德进入衰落期。
法家所倡导的就是治乱世用重典的手段,虽然太过严厉却也让人们学会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由此所带来的,就是道德也被有限度地保留下来。后世对法家治世的手段褒贬不一,却都无法否定这个学说在当时所具有的价值取向。毕竟它早就出一个强秦,这便是历史给予后人的答案。
自从王翦请回传说家族的后人,秦国兵器制造业便随之得到长足的发展。适用于制造方面的法律条文也就随即产生,它要求每一名工匠乃至每一名管理者都要用严谨的态度去完成自己的工作。目的只为保证这些兵器被制作出来以后是最精良的,而不能让身在前线作战的将士们来印证其实用性。
相关法律规定,所有加工出来的兵器上面必须刻有工匠们的名姓。当此件兵器达不到其使用效果时,以便由专业部门借此追查此兵器的监工及制作者是谁。
打个比方说,一件矛戈由工匠孙十三制作出来,那么上面就需要刻上十三的姓氏,孙。这还不算结束,兵器制作期间负责车间管理的工头是李信的班,那么当他检查完毕后,就需要也在这件兵器上刻下他的姓氏,李。
工师吕楚当然不可能置身事外,作为兵器制造工厂的总负责人也需要在这件兵器上刻下她的姓氏,吕。整个制作过程到这里就算是全部结束,再剩下的步骤就是装箱出厂并配发给各作战部队使用。
由于有严格规范的制作工序,同一型号的矛戈都可以进行互换组装。当兵卒在作战中无法避免地造成武器损坏后,他们就可以将破损的矛戈重新拆解组合。
因其简单便捷的组合工艺,使得任何一名兵卒都可以轻松完成这一组装工作。由此所带来的好处,就是可以保证部队在失去后勤保障的情况下仍然可以使用完整无缺的兵器进行对敌作战。假如是秦国弩弓出现损坏,就可以将其中完好的散件组装出一支新的弩弓。任何一个完整的零件装配使用,都不会出现卡槽对应不上的问题。
天地尚且有缺,所以凡事没有绝对的。秦国兵器制造工厂即使有如此严谨的追责制度,仍然无法避免运作过程中的纰漏出现。当这个万分之一或者是十万分之一的问题发生以后,追罚令随即便会下达到工师的手里并由他负责处罚。
假如有一批武器存在的问题并且超出一定数量,那么追罚令就会问责到车间主任的身上并得到相应的处罚。如果大批武器存在有质量问题,那么身为工师的这位就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小命问题能否周全。过度严谨的管理制度也就导致众工匠们是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由于仍然会有手艺超群的工匠被问责,时间一长使得吕楚也就适应了这种环境。当习惯成为自然,严谨的态度造就凡事都要依法办事。所以当她听说此次吕子自作主张直接调动工匠团队返回前线,根本无法适应这种随意性。再说工匠团队耽误归期是要被追责的,其中最轻的处罚也是跟着她一起去戍边!
自从有小雨儿归队以后,孙十三就不再把吕楚当大嫂看。若不是前线需要团队,他现在就会动手直接将楚楚绑了去。面对这么多工程人员,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当初就应该带一支百人畴骑队过来!
吕楚得知吕子有危险后,其实也是急在心头。见站在对面的孙十三不说话,只好说道:“十三哥!没有王命在此,吕楚擅自决定工程团队去前线是要杀头的!吕楚深知我家公子需要工程部队帮忙,但吕楚不能牺牲这百十号人来成全我自己的忠义之事!”
孙十三看看对面的楚楚姑娘,突然感觉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将军跟主帅定有三日之约,不管他此次过河能不能完成任务都会在三天后返回或者是咱们的大军过河去救他。我现在赶过来,已经过去一天半的时间。如果你还在犹豫不决,那么吕子的死就是你害得!昔日的情义哪!?难道都让狗给吃了吗!?”
吕楚看看门外的众工匠,突然长叹一声。“对不起!十三哥!吕楚还是不能答应这个要求!假如...假如公子...吕楚也会随他而去的!”
听到这个答案,孙十三是跺足捶胸。“你也不怕死,吕子也不怕死。既然你们都不怕,为何就不能去前线架桥!?你们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以吕子的身份在事后做个申请也就是了。相信老头子是不会追究此事的,大家不都就没事了吗!”
吕楚听出话里有话,忙问道:“公子的身份!?公子什么身份?”
这句话倒把孙十三给难为住了,秘密如何敢跟面前的吕楚说出来!支支吾吾半天,只好撇开这个话题,问道:“你现在就告诉我,如何才能答应带领这支工匠队去前线?”
吕楚苦笑着摇摇头,这个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现在派人马不停蹄地赶回都城咸阳,等秦昭王下令再返回来已经是后天。到那时,就算自己带领这支工匠团队赶往丹水河前线,也已经是当前的第四天的傍晚。而吕子的三日之约,则是后天的深夜。
什么都晚了!全都晚了!公子!你为何非要这么早过河!?难道就不能等秦王同意再说!?等楚楚带队到达前线以后再展开行动!?没有王命,楚楚如何敢不顾这上百人的性命啊...
孙十三见吕楚一脸的痛苦却不回答,只好催问道:“我的工师大人啊!咱能不能抓紧时间做决断!?再这么耽误下去,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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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楚使劲地摇摇头,长叹一声。“十三哥!还是刚才的话,给我王命!”
孙十三毕竟是养马家族的出身,不论去哪只需知道两点的名字便能准确地计算出所需时间。其中包括骑马还是使用马车的不同,或者是大队人马和兵团之间的区别。此时听到要出示王命,便知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此时出发赶往都城咸阳,也无法在三日之约之前赶到丹水河前线。
孙十三长叹一声,坐在椅子上低头不再说话。完了!所有的计划都因为大意而导致吕子再也不能返回来了!
吕楚所带的工匠团队也滞留过,那是由于大雪封路导致耽误他们一周的时间。但好在当时出发前已经考虑到雪天路滑的问题,所以申请返回期限比较充裕。即便如此,规定的期限已经临近,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返回,仍然会无法按期到达兵工厂驻地。
如果不是孙十三赶来,此时的工匠们早已出城多时。吕楚也知道现在不敢再耽搁下去,朝孙十三深深地鞠上一躬。“十三哥,吕楚这就告辞了!对不起!”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孙十三忙起身追出去。“工师大人请稍等!有咱们的帅令可不可以?”
吕楚停下脚步,看看满脸的期待还是摇摇头。工匠团队并不属于作战序列,也就是说,自己这些人与王龁将军并未隶属关系。作为前线的指挥官,他的权力只是控制军队。至于属于后勤保障单位的军工厂,它属于秦王直接管辖!
当孙十三得到这个答案后,便知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拉住吕楚的胳膊的手随即松开,满目凄凉地说道:“你走吧!一路顺风!”
看到十三哥的表情,吕楚当场就想答应现在就赶往前线。话没出口就看到门外等候的众位匠师,使劲咬咬牙。“十三哥!多保重了!吕楚告退!”说完,直接走出大门跳上战马带队朝城门走去。
孙十三站在门口望着即将出城的队伍,不由地仰天长叹。吕子!咱们这次算是彻底交代了!去往黄泉的路上,你一定要等着我!让我们兄弟同生共死吧!想罢,翻身跳上战马。朝工匠团队的反方向拨转马头,挥动马鞭。“驾!”
“等等!”
随着一声悦耳的招呼,将正要抓紧时间赶回前线的孙十三给喝住。十三忙掉转马头望向身后平陆县城的城门,只见吕楚骑着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在她的身后是一百多人的马队,纷纷而至同时拱手施礼。
“将军!我们愿随你回前线!”
“请准许我们跟您回前线!”
随着一声声请命,孙十三看看目光坚定的吕楚。
吕楚微微一笑。“大伙儿刚才知道前线需要我们的支援,所以就来了。既然都是为我大秦办事,又何必非要区分出个彼此来!?我们跟你回去!”
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孙十三重重地点点头,举起马鞭大喊一声。“兄弟们!随我来!”
“驾!驾!”
......
途中无话,半天的时间没有觉得便已是天黑。孙十三毕竟是个练家子,又常年在外面奔波练就的身体素质极好。随队的工匠们就不同了,毕竟都是些普通的军工。短时间内骑马赶路自然没问题,若是跟骑马那样长途奔袭根本就吃不消。
吕楚深知目前众工匠的体质如何,之所以都在没有吭声全凭心底的信念在支撑着。即便如此,也已经出现有人坚持不住的问题,毕竟各人的体质不同。现在别说是连夜赶路,能再坚持一个时辰的都不多!于是建议孙十三找个县城休息,不能再这么跑下去了。
前线告急是事实,但目前面临的情况也是事实。如果这么跑下去,就算到达前线也剩不下几个人。孙十三审时度势,马上同意赶往十里外的现场。那里有自家的驻军,可以去那里进行修整。
漫长的一夜在失眠中度过,工匠团队再度踏上征途。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这么走走停停的又到了傍晚。此时距离丹水河前线还需要将近一天的行程,到此时才让众人知道现实跟梦想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当工匠们遥望着不远处的灯火辉煌的县城,顿时间全都沉默了。就在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想到了明日的渡河之战。如果我们能够及时赶到,兄弟们就能付出更少的代价。如果进城休息,明天将会有更多的生命随水而去...
心急火燎的孙十三深知众位工匠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再这么继续跑下去非跑废了。回头看看大伙儿,却发现都在窃窃私语。正想提议说现在进城,就听到不进城的消息传来。
众人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为了保证不耽误战事,提议孙将军能够脱离大部队提前赶往前线。无论如何让前线的官兵晚一天再展开战役,等工匠们到达以后进行实地勘察。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至于吕子他们...看天意吧!
打定主意的孙十三朝众位工匠拱拱手,然后驾马连夜朝前线疾奔而去...
吕楚注视着十三哥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回头问大伙儿还能不能坚持住。得到肯定能坚持的回答后,这才带领着这支工匠团队直接绕过县城朝东方直奔而去...
当孙十三清晨及时赶到作战部队附近后,已经是人困马乏到达极限。见攻击部队都在准备,便知自己已经来不及赶到主帅大帐。忙翻身下马出示令牌,让擂鼓手马上擂响战鼓阻止大军发动攻势。
秦军法度更严,向来不用问将军只需服从。早已准备就绪的擂鼓手也就不管不顾,擂动战鼓是震天响。闻鼓声进军的命令确实不假,但也要有带队的官长在才行。
而此时各部队的军官都在等候各自的指挥官返回发布攻击命令,而各部的将军都在主帅大帐待命还没有回来。于是在众军面面相觑的情况下,没有一支部队擅自下河去。
事发当时,蒙武也在等所部将军带回总攻命令。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却也没敢主动带队独自发起渡河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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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其中必有变故的王龁随即明白过来,于是只命令他的亲兵卫队前往事发地点查找原因。随后得知具体实情,便知此事是要严格保密的。一旦走漏了风声,就会失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于是只告诉诸位将军是有人在故意捣乱,渡河行动暂停。至于何时再展开攻击,都回去等信就行。而他则暗中命人随便准备点物证,将一件看似很正常的事情办成十分诡异。
随着秘密出营保护众工匠的部队及时返回,已经从孙十三口中得知事情真相的王龁也是感动万千。为此亲自外出迎接大伙儿以示对他们的敬意,并且保证会当面向秦王陈述此事以保工匠们周全。将工匠们安排停当,这才请工师吕楚去往河岸查看合适的架桥位置。
凑巧的是,吕楚选定架设浮桥的地方跟吕子数日前泅渡丹水是同一个位置。理由是这里的河水流动相对平缓一些,完全可以承载住这座将近百米长的跨度桥。再加上对面正好是一场渡口,河流形成的沉降高度完全可以保护过河的兵卒。
凡事就要信专家啊!
沾沾自喜的王龁当场代表全军上下对吕工师表达深深的敬意,顺便问需要军队给提供什么帮助。
吕楚感激点点头,看看对岸的赵军阵地。答道:“箭阵!三百名军卒!”
妥了!唯独这事简单!王龁当场拍着胸脯表示,他会挑选最好的射手组队。至于帮忙的兵卒,那就五百名好了!
架设桥梁本就是个力气活,当然是多多益善了!吕楚点点头,没再谢绝老将军的好意。既然现在掩护箭阵有了,工人也没问题。于是请老将军派人去找大量的绳索和大石头,以便对木筏起到固定的作用。速平缓并不代表河水流不流动,这就需要借助这些石锚拉住浮桥。
王龁一一答应下来,将这些前期工作计划变成一道道命令下发变成实际行动。
放下吕楚带领工匠们正式开工不表,老将军根据和吕工师商议好的方案开始完成属于他的工作。考虑到吸引赵军的注意力,以免全都集中到一个点上来。
寅时召集众将战前会议,通知各部听到鼓声只虚张声势不用过河。然后让董青和蒙武亲率秦军畴骑精锐埋伏在架设舟桥的河岸左右两翼,待浮桥完成后直接过河抢占滩头阵地。
等一切全都安排妥当,想看看工匠们是如何架设浮桥的王龁及时赶到渡河点。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高约五米宽有六米的厚木平底楼船,再就是数百兵卒肩头上的木头以及大量的木排木筏。
一夜没睡的吕楚见主帅亲自到场,忙带领两班倒的众工匠跪倒行礼。王龁跳下战马让众人平身,顺便做个战前动员。并且严重表示,此次成功渡河便直接给工匠们报功!
所谓的报功,随之而来的是爵位封赏!
听着这个消息的众工匠更是欢喜雀跃,使得全身的疲惫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于是一起拜谢左庶长大人,表示此次必竭尽全力保证大军过河!
......
深知成败在此一举的王龁自然也不敢马虎大意,命令所有参与真正攻击掩护的几位将军过来汇报情况。得到早已准备就绪的消息,这才感觉心底稍稍有些安稳。
为保护此次架桥行动顺利进行,设立在丹水河岸附近的箭阵成员几乎囊括全军最优秀的弩弓手。并且还安排专人往来运送箭支,以确保箭阵连续发射直到浮桥架设工作完成。
随着公鸡报晓声传来,东部的天空随即出现一道白光。就在此时此刻,天地之间突然全都安静下来,甚至连河水的流淌都不再发出一点声响。
重新跳上战马的王龁眯着眼睛看看河东岸,朝后面的树林里点头示意。奋进的战鼓随即发出隆隆的轰鸣声,并开始沿着丹水河岸朝两侧不断延伸出去。成排的箭矢伴着鼓声一下跃上天空,然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纷纷扎向地面。
鼓声就是进攻的号角!
早已准备就绪的秦军纷纷举起木筏涌出树林,朝前方不到三十米的河滩冲去。但只需有心人稍微地一打量,便会发现他们的步伐并不着急。因为主帅有令,只要给对岸的赵军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即可。
吕楚听到鼓声后,知道架桥的工作可以开始了。朝主帅躬身施礼,朝大伙儿一挥手。“开始!”
随着一段段滚木放在由工匠们连夜赶制出来的架桥楼船前,这座高大的木排随即发出一阵轰隆声快速滑入河床之中。之所以称之为架桥楼船,是因为这是一座可以浮在水面上的双层楼船。底层装有大量的木头用以架设木桥,二层露天设有防守人员保护楼船。自身没有动力,全依仗后面架设好的桥基支撑。
因为是连夜赶制出来的,所以外观显得粗枝大叶有失观瞻。但其实战作用仍然保留大半,皮糙肉厚的原木组合能够轻松抵御对岸射来的箭矢。
设计的船身宽阔,足可以保护后面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早已准备好的木筏被陆续放在水中,提前安排好的几名兵卒随即跳上木筏。将放在这些简易船上的大石块推入水中,等捆住这些石头的绳索不再下沉,然后把余下的绳索绑在船身上加以固定。完成这一道工序后,这几名步卒就会蹲下来留守。同时竖起方盾,以防止被赵军的箭矢所伤。
后面扛着木头的兵卒和工匠们相互帮忙,将一截截木头担在木筏之上。在高大的平底楼船的掩护下,用绳索将这些木头与水中的木筏捆绑在一起以防止散落水中。等这一工作完成以后,楼船就会前移再次释放出木筏或者是保护后面的人员将木筏抬过来。
这么听着好象是又慢又繁琐的样子,其实不然。参与人员按部就班,各负其责就会很快。而所谓的慢,那是因为没有一个完善的运转机制来运行。一旦有合理的运作机制,整个工程进度就会进入一个良性循环。各人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然后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随着平底楼船慢慢靠近丹水河中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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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秦军的楼船蹒跚地进入河中心时,作为防守渡口的军事主官赵凤并不清楚只有他这个位置在架设桥梁。但防御的目的不就是为防止秦军过河嘛!你管他们是坐船还是架桥呢!大声命令军卒朝浮桥射箭的同时,让人去找些火油筒过来。
赵军的霹雳车部队确实有自己的射击诸元,考虑自身的安全问题是尽量往后撤。假如投石车的射程超过一里地,他们就会将阵地设在距离前线一里地的位置上。由此带来的,就是他们无法射击河对岸三十米内树林。
秦军考虑到安全隐蔽问题,距离河岸三十米到一百米的树林都未砍伐。这就是说,树林里有大量的秦军部队。
作为投石车的眼睛,半山腰上的旗兵自然知道山下的霹雳车射程。他们需要等秦军到达河中心以后,才会通知准备就绪的投石车进行实弹射击。
而设立在丹水河东岸的赵军防御阵地距离河岸约五十米,他们的有效攻击是临近河东岸或者是登岸的秦军。这也就造成处在丹水河中间位置偏西的秦军渡河部队是相对安全的。
数日前连续的渡河作战,所有的秦卒都知道这个要命的五十米是跨过河中心以后。原本在浮桥上大大咧咧的运输部队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漫天飞舞的大石头再次临近。这些石头疙瘩的抛射力之强,完全无视平底楼船装在正前方坚固的防御板。
不明就里的工匠们并不知道这个危险所在,发现工程进度突然变得缓慢下来,犹自在那大声催促后面的运输人员加快速度。
拼了!早死早托生!
彻底想明白的秦卒算是豁出去了,纷纷脚下使劲。再度恢复速度的运输队直接穿越河中心,将浮桥前部和楼船置于赵军的射程之内。
始终不见后方的投石车发威,躲在防御阵地的赵军忍不住开始骂娘。与此同时,是偶尔从观察哨位传来的示警声。秦军前进五米!距离我方河岸还有三十米!
观察哨上的旗兵们,难道吃坏了肚子吗?赵凤看看手里的面石头,恨恨地骂了一句。眯着眼睛看看半山腰,竟然一个人没有。
“秦军距离我方河岸二十...!”观察哨的兵卒没有喊完,便从岗位上翻身跌落下去。
躲在木墙后面的赵卒纷纷伸头朝下看看,只见一支弩箭直接将这位的头骨射穿。这种场面看多了,赵凤感觉一点都不新鲜。抬头看看呼啸而至的箭雨,使劲朝地上吐口唾沫。
不能再等了!既然你们修桥,那就用火攻得了!
在百夫长的命令下,众弩弓手纷纷将裹有麻布的箭头粘满火油。搭建的防御墙上都留有垛口,目的就是让墙上的兵卒可以射箭。但现在这些缺口好象几乎都是人家秦军的,谁稍不留神一冒头随即就会被射中。
秦军箭阵显然也知道楼船已经进入紧要关头,虽然目前无法攻击到后方的投石车却可以封住对岸的赵军防御阵地。于是将仿佛不要钱的弩箭铺天盖地射向对岸,只求能提供给修桥队以最大的掩护。
赵凤几次想冒头射击都没成功,便提醒兵卒们注意射击河里的楼船。不过不是用普通的箭支,而是用火箭!只要能引燃那座船,后面的桥也就会付之一炬。那么,剩下的就不用再担心了!
其实这事儿即便是他不提醒,众兵卒也都清楚的很。让人无奈的是,秦军的压制火力太猛。不时会有不怕死的兄弟冒头打算射箭,然后果然就死了!
就在此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秦军距离河岸不到十五米!”
听到示警声,躲在防御阵地里的众人顿时满头大汗,原本快要冻僵的双手也瞬间变得湿漉漉起来。赵凤将捆在箭矢上的麻布放在火把上点燃,猛地从垛口探头朝秦军的楼船射去。就在耳边听到手里的弩弓弓弦发出嗡的一声的同时急忙抽身躲闪,右腮上仍然被秦国的三棱箭头给划出一道血线。伸手试试擦伤,疼得也是一咧嘴。
刚才冒险的一箭,也让他看清楚秦军高大的船楼已经快要靠岸。“目标距离六十米!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这个距离代表着什么,此时已经不言而喻。一旦让秦军完成这座桥,赵军的防线将被撕开一道口子。果真到那时,曾经的天险也就不复存在了!
深知其中利害的赵卒不再躲躲闪闪,纷纷将各自粘满火油的弩箭点燃从垛口露出身形确认目标...
蒙武见平底楼船快要修到对岸,也发现赵军营地不时飞出火箭。能修这么长的距离实属不易,万一被赵军的火箭点燃楼船就会前功尽弃。此时的桥头距离河对岸不过十米远,就算跳进水里游也能游过去!于是命令骑兵全体下马,身先士卒带领兵卒步行上桥沿着桥朝前猛跑。
准备利用桥过河的部队里面还剩下不少木筏,看到桥头的楼船此时安然无恙便知令人最头疼的投石车阵地出状况了!偏巧主帅王龁正好也在渡口附近,于是纷纷请命利用木筏强渡。
王龁开始还在担心这是赵军在诱敌深入,不攻击楼船只是想引诱秦军大部队下河。再说一个小小的楼船才能够载多少人马!?对于赵军而言还是人多比较实在一点,起码打着也过瘾!正犹豫不决,突然看到蒙武亲率步卒冲上桥去。
对啊!吕子他们不是在执行秘密任务嘛!肯定是他们控制住了赵国的霹雳车阵地!想通这一点以后,王龁不再继续犹豫下去。战机往往会稍纵即逝,那就打吧!
“强渡丹水!务必拿下对岸的那座赵军防御阵地!命令箭阵封住垛口!不能让赵军发射火箭!”
随着将军令下达,唯独一处安静的丹水河西岸突然沸腾起来。从树林里冲出大批军卒,提着各队的木排木筏拼命朝河水猛跑。
“轰轰轰!轰轰轰!轰...”
藏于树林中沉寂太久的秦军战鼓突然开始发威,惊鸿之音顿时将树杈上的积雪全都震落下来。
当振奋人心的鼓声从身后响起,发起冲锋的兵卒们的热血同时被点燃。“杀啊!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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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看河岸!”
随着在观察哨上旗兵常羽大声喊叫,众人纷纷从哨所内涌出来眺望远处的丹水河。只见河西岸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最近一处渡口却只有个方形木城楼在水里移动。随着城楼不断前移,随后便出现一溜的浮桥。
王翦朝吕子点头示意,是吕楚等人赶到了!
据传说,这种造桥设备还是楚国的工匠琢磨出来的。因为当地河流居多,直接投入大笔资金建桥没有实际意义。兴许今年还没完工,来年一场大水便给冲的无影无踪。
来回摆渡的船肯定有,但其运载力极差。考虑到运营成本,往来的船只不多船况也一般。遇上恶劣天气,就容易导致两岸聚集大量的人员马队等无法过河。由此带来的,就是人们迫切需要一种既快捷又省钱的渡水工具。
按理说,修桥铺路都应该是官府的事情。老百姓只需把每年的赋税交足,剩下的社会公共福利方面的修缮就是官家买单。事实恰恰相反,众多石桥和木桥都是由各乡镇的大户人家集资修建的。
官府也不是从头到尾不出面,剪彩的时候还是可以参加的嘛!到时一点份子不用拿不说,吃饱喝足以后还能顺便捎点土特产回家。如此好事,何乐不为!?
这都是指一般性的小河小桥说的,但凡动土运石头请工匠都要用钱。指望家家户户凑起来的份子钱才多少,顶多就是小打小闹的。面对需要造桥技术的大河流,那就非官府出面跟国家申请资金不可。可是等经过层层盘剥的造桥资金转送到地方官府手里时,剩下的钱也就能打几个桥墩。
好歹修起来,资金不足也就导致偷工减料的事情频有发生。于是百年不遇的洪涝年年遇,大水过后也就没证据可言。而那些想要过河的百姓,照样还指望着乘坐渡船往来两岸。
凡事就怕有人琢磨,不知道那个村子还是乡里的乡长懂木匠手艺。发动村里的年轻人积极搞发明创造,最终研究出这种可以在不发大水的情况下铺设浮桥的办法。这种既省钱又省事的技术问世,浮桥的好处显而易见。官府经过考察,便当场认可并采购下来。就算大水过后把桥梁冲垮都没事,等洪峰流量降下来以后便可马上再修一座出来。
老百姓不管你修得是什么桥,只要能让我们过河就行。就算少交点过路过桥费都认,毕竟大伙儿都方便不是。再说桥梁保养修缮都要花钱,相关管理人员也要吃饭。于是在双方皆大欢喜的情况下,专门架设浮桥用的楼船最终由民间产业一跃变成官办产业并且划归省府直属的收费项目。
吕楚毕竟从小就喜欢木匠手艺,在楚国期间对这种用于铺桥的大船也是极感兴趣。在去碰到吕子等人的那座驿站酒店打工以前,在楼船上也是干过将近一年的临时工。若不是因为后来国家公职人员裁员,也就没机会遇到从此改变她人生命运的时刻。
人们都说艺多不压身,吕楚恰恰就证明了这一点。指挥工匠连夜完成平底楼船以后,考虑到这是战争需要便将楼船的正面进行多层加固处理。普通的箭矢根本无法伤到躲在船内干活的众人,也就起到保护作用。至于说对面的赵军使用火攻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的。
当楼船完工以后,吕楚命人架锅煮雪。然后用大量的水把船头浇湿,随之一层层的冰出现,整个面向东岸的船头就是一个厚厚亮晶晶的冰坨。面对纷飞而至的火箭,最多钉在船头冰层上燃烧一阵子也就消停下来。由于火油的燃点低,化开薄薄的一层冰还没流到河水里便又凝结起来。
楼船的上层并未预留防守和观察人员,他们全都守在顶层的几只大木桶旁边,里面装得是满满的热水。偷空朝船头倒上一小桶水,不一会儿便把火箭造成的烧燎给修复完毕。
此时的低温再低,也无法低过防御阵地里的赵卒的心里。投石车阵地已经瘫痪!彻底不给力了!我们最强的防御不复存在了!
倚在木墙后面的赵国将军赵凤眯着眼睛,正注视着远处半山腰上观察哨位。就在此时,他突然明白一个关键问题。数日前,偷渡丹水河的秦军小队根本就不是兵卒们传说的斥候小组。他们的目标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赵军的投石车观察哨所!
现在想明白也已经晚了!那支该死的秦军!那个该死的楼船,竟然完全无视火箭的射击!
就在此时,天空中呼啸的箭雨突然停歇下来,让早已适应这个声音的耳朵顿时感觉有点不适应。赵凤看看身边剩下的几十名兵卒,丢掉手里的弩弓。
“兄弟们!我们最后的时刻到了!你们怕不怕!?”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从河岸方向响起的秦军喊杀声。
几乎个个带伤的兵卒们相互看看,目光中透射出无比的坚毅。纷纷丢掉手里的弩弓,跳下木墙寻找散落在雪地上还能使用的矛戈和青铜佩剑。最后一次在将军面前完成整队,齐声喊道:“将军!让我们一起上路吧!”
赵凤使劲地点点头,扶住悬于腰间的剑鞘转身瞪视着安静的木墙上的寨门。分列在将军左右的众兵卒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一起怒视着前面不远处的木门。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流动,就在凝固住的刹那间。高大的木门发出轰隆的一声巨响,剧烈的震动使得大门缝隙中的积雪四散飞溅。赵凤抬头仰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在心底轻叹一声。
随着大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坚持着挺直腰杆却在晃动中轰然倒塌。当最后的一道屏障消失后,无数身穿秦军甲胄的士卒顿时显露出来。
赵凤回头看看半山腰上,看到那个位置上的旗兵再次举起红色的信号旗。苦笑着摇摇头,猛地伸手抓住佩剑拽了出去。
“为了赵国!为了赵王!杀啊!”
“杀啊!”仅存的几十名赵卒挥舞着手里的兵器,紧跟着将军的身后朝汹涌而至的秦军猛扑过去。
身先士卒的蒙武冷哼一声,抬手让兵卒们全都放低弩弓,然后猛地扯出腰间的青铜长剑。“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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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腰位置上的众人看到此时的浮桥上挤满了军队,而前锋已经攻入赵军的防御阵地。相互看看,猛地抱在一起激动的热泪盈眶。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看似不可能是的事情,竟然如此轻松便完成了!
吕子看着营地里最后几十名赵卒瞬间被淹没,默默地点点头。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往往都不缺乏勇士。他们生不畏死,只为信仰而战!
“将军!赵军的支援部队!”
随着观察哨传来喊声,大伙儿凝神观瞧。只见远处出现一支上千人的步兵,他们正朝秦军完成突防的阵地猛冲过去。吕子看看周围询问的目光,深深地吸口气说道:“该咱们出手的时候到了!标注距离!命令全体霹雳车急速射!”
“是!”
随着旗语将目标距离准确地告知山下的投石车观察员,随即解析出来的标定刻度调整完毕。“目标!一百八十米!射!”
“轰!”
所有的投石车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巨响,悬于炮杆上的大石猛地跃上天空。翻滚着,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刚刚完成战斗的蒙武命令手下军卒打扫战场并巩固滩头阵地,焦急地等待着后续部队过来接防。他担心吕子等人的安全,却必须要等完成接防才能再次突击。刚想派人去后面询问,突然听到站在高处的兵卒大喊:“炮袭!”
此时刚占领的赵军防御阵地里已经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跟赶大集似得。天上随便掉块砖头下来打死五个人,里面起码有四个伍长!
蒙武听到警告声,大声下令众兵卒们全都散开躲避炮袭。至于怎么才能躲!?看天意吧!
准备迅速四散的兵卒几乎没挪动脚步,就看到天空突然出现无数的黑点。于此同时,对面的雪地冒出赵军的增援部队。
随着警告声再次传来,蒙武还没来得及命令重新组队就见石雨纷至。不过炮击目标不是阵地里的秦军,而是对面树林里的赵军所部。
赵军增援部队也已经发现自家阵地里出现秦军,匆忙整队中就被漫天落下的石块打得七零八落。而且石头雨好象还没有停歇的意思,挤压空气发出嗡嗡声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通猛砸。
看到这一幕,原本以为此次在劫难逃的秦军前部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在眼尖的兄弟指引下,所以人全都望向远处半山腰上。只见立于寒风中的一名旗兵,双手举着小旗在作出各种动作。随着他的指引,赵军的霹雳车投射过来的石头全都忽略到阵地里的秦军。
“是吕将军、王将军和李将军他们!”
不知谁喊的一句提醒,众兵卒如梦方醒。突然全都忘记自己此时身在前线,纷纷举起各自的武器朝山上挥舞着以示对那名勇敢的旗兵的崇敬之情。
蒙武正仔细打量着远处雪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问话。回头看时,这才发现竟然是全副武装的吕楚。“工师大人!你怎么跑前线来了!?赶紧...”
吕楚朝远处的雪坡之上看了一眼,焦急地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将军他们已经暴露了!快去支援!”
听到提醒,恍然大悟的蒙武使劲地跺跺脚。刚想命令手下兵卒整队出发,就听吕楚告诉他马上出发。“蒙将军赶紧带人冲半山腰,我会组织一批畴骑给你们送马!注意安全!”
老将军王龁当初让蒙武和董青带领畴骑部队过河,目的就是想利用快速机动的骑兵去支援吕子他们。却因为某些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这才导致蒙武所部都是步行过河。但现在已经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抓紧时间在赵军包围山上的秦军小队以前赶到才是正事!
被挤在大后天的董青并没有蒙武莽撞,所以一直都没有放弃战马。却因为桥面过于狭窄,导致骑兵的行进速度还不如步卒快。正心急火燎地招呼着兄弟们抓紧时间,却收到吕工师派人送过来的鸡毛信。
吕楚赶往最前沿的同时,让一名工匠回头去找董青董将军。通知他无论如何不能再耽搁时间,吕将军有危险!
浮桥上的人员众多,而随后架设的几座浮桥都未完工。但骑兵和步兵的高度不同,挤在人群中的将军随后被站在河岸上的工匠给认了出来。“桥上的那位将军!可是董青董将军否!?”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正满头大汗的董青到处乱看。此时的丹水河东岸到处都是人马,一时之间竟然没找到是谁在喊话。
工匠也发现这种情况,只好又蹦又跳又摆手。等看到董将军已经确认目标,忙用双手在嘴边拢成个喇叭将吕将军需要紧急支援的消息传递过去。然后用手一直朝远处的雪峰指,示意吕将军当前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太阳还是上午的,朝东方看只能看到刺眼的阳光。不明就里的董青手搭凉棚朝远处查看,却只看到银白色的雪峰山脉。
着急又有什么用!?现在只能跟着大部队缓缓而行。战马又不是船,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再次没有看到远处有什么情况的董青双腿一夹马腹,好让战马跟紧前面。
就在此时,已经出现大片云层的天空开始变得昏暗起来。一朵底部带有黑褐色的云层将耀眼的太阳给遮挡住,形成的阴影正好处在浮桥周围。董青抬头再次望向铺满阳光的雪坡,突然看到有个旗兵在挥舞着小旗。
赵军炮兵的观察哨!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时,董青突然明白为何赵军的投石车没有攻击渡河部队。
按照正常的设置,投石车阵地都是在山区毕竟平缓的斜坡之上或者是凹地平坦地带。而指挥炮兵射击的观察哨,一般都是根据其所防守方向建立在投石车阵地的右侧翼位置上方。也就是说,吕子所攻占的赵军炮兵观察哨所的位置的山下就是赵军的投石车部队所在地!
突然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董青顿时感觉手心冒汗,深知不能再耽搁一秒的他猛地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大喝一声。“步卒兄弟们听我的命令!控制住赵军霹雳车部队的是咱们的吕将军!他们现在有危险!你们全都给畴骑部队让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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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畏死并不代表不害怕,早已被赵军投石车打得晕头转向的秦卒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此次安全渡过丹水河,跟数日前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开始就感觉里面肯定有问题,此时才知道原来是吕将军带人控制住赵军的远程投射阵地。而吕将军所部现在有危险,亟待畴骑部队过去增援!
桥上的步卒相互看看,纷纷跃入冰冷的水中。还没等骑兵们反应过来,就见浮桥之上只剩下马队。
“我们的命都是吕将军给的!骑兵兄弟们!别让我们失望啊!”
随着水中传来一声声充满希望的喊话,董青重重地嗯了一声。猛地举起青铜长剑,大声喊道:“畴骑营!这是兄弟们舍身给我们铺就的胜利之路!你们一定记住他们的话!跟我冲啊!”
“驾!驾!”
随着大批骑兵快速通过浮桥,所有已经过河的兵卒纷纷抄起各自的武器跑步前进...
闻讯赶到西河岸的王龁见步卒都在岸边等候,将浮桥留给了骑兵兄弟们。忙朝大伙儿点头表示由衷地感谢,同时大声指挥正在架设浮桥的兵卒和工匠们加快工程进度...
因为射击距离不对,随即发现问题的投石车部队全被命令停止射击。此时的主将梁叔公因为去帅帐开会,所以并不在自己的岗位上。众将于是决定,通知周围的步卒组织两队人马。大队直接赶往渡口前线支援,而两支百人队则马上上山查明缘由。
得到消息的赵仕成忍不住撇撇嘴,山上有李牧在,能出什么事!?说别人投降秦军可以理解,若是说他投降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别看这个穷小子平时唧唧歪歪的特讨人烦,关键时候从不会贪生怕死!
说起这事儿来,赵仕成是有绝对发言权。李牧走到那都呆不住,后来被调到赵仕成的手下。赵仕成既沾点皇亲国戚的光,手底下也确实有两下子。所以从来都不服刺头,听说李刺头要来的消息便当场就答应下来。
当时还有相熟的将军朝他挤眼,他却权当没看见。刺头怎么了!?本将军**各种不服!
现在军队里有这样不合群的人,一般到了年限都会让他们退伍。可当时的军卒都是采用军户制,生下来不缺胳膊不少腿就要当兵。脱离军队也有可能,那就是战死或者是伤残才算正式离开军队。如果家中还有男丁子嗣,那么当这个男孩子接受成人礼以后就要提父亲正式服军役。如果生逢战时,十几岁的男丁照样要上前线打仗。
可能有很多人都不理解,这是因为活在当下的原因。若是生在那时,就能深切体会到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国家防线一旦被敌国攻破,战败国也许从此就不复存在了。果真到那时,别说是十几岁的男丁,就是母亲姐妹的性命都不保。既然横竖都要死,拿起武器跟敌人同归于尽便会成为现实。如果战死能保全亲人的性命,就算死了也值!
而李牧家就是军户,除非他战死疆场,否则没有任何人有权让一个四肢健全头脑发达的壮小伙儿离开军队。再说,凡事都要有个理。人家李牧并不是因为私事而得罪官长,没人喜欢把自家的丑事说给别人听。所以不管怎么调动,也就没有哪位将军去碰这根高压线。
赵仕成为人还算耿直,所以期间并未跟李牧发生冲突。以至于让他出现个错觉,甚至有点认为外界关于李牧的传说都是谣传。但他也不是司马尚,常年跟军中的要员打交道的他也养成点痞子气。矛盾也就在所难免地出现,到最后两个人约定去山后打一架。
打架的结果虽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但军中的兵卒们还是把结果给准确地推演出来。后来无意中得知这个消息,便一直怀疑是李牧大嘴巴。于是没事就找李牧的毛病,导致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深。直到后来被司马尚给要过去,他这才跟送大神似得把李大神欢送走。
昨天夜里上山发现是李牧在,曾经的疙瘩让两人无话可谈。自持身份的赵仕成也就再懒得去见见司马尚,摆摆手便带着手下兵卒返回山下的营地。
自古便有无巧不成书一说,在这里再度出现。若不是赵仕成不待见李牧,就会带队去跟司马尚打声招呼。俩人的关系其实不错的,见面小叙也在情理之中。果真如此,他就会随即发现观察哨里的旗兵换人了!几句话便能问出底细,毕竟由吕子带领的这支秦军小队并不是真正的替补人员。
十几个秦人就是再能打,面对二百名赵军的骑兵也白给!
这也是吕子为何得知上山查看的人马返回时暗呼侥幸的原因!但事情的发展从来都没有回头再来一遍的道理,它从来都不会让谁知道后悔的时候而特意照顾怜悯谁。
时光匆匆,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当一直在观察战况的王翦找到吕子时,吕子已经命人将埋在雪里的武器装备全都起出来。换好秦军的装束的吕子端坐在木凳上,小雨儿安静地他的将头发挽成秦人发髻。两个人见王翦走进屋内,同时笑着点点头。
王翦走到桌前,将赵军的佩剑摘下来。然后抓起秦国长剑看了看,回头说道:“将军!你带小雨儿上山吧,现在走还来得及。下山以后朝渡口迂回过去,就会碰到咱们的军队。我带领兄弟们...”
吕子回头看看小雨儿,小雨儿点头表示明白。“王翦将军!小女子跟吕子已经商议好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王翦并没打算更换衣服,因为那些都已经不再重要。刚把青铜长剑挂在腰间,正好听到这句话。转身怒道:“都什么时候了!?大家一起走根本就逃不掉!山下的投石车部队已经停止射击,他们肯定是知道观察哨所里出问题了!快走!只要你们活着,咱们的特种兵队计划就有可能实现!否则!兄弟们的死就会失去意义!”
吕子笑着摇摇头,朝早已换好秦军装束的小雨儿笑笑。等小雨儿走出屋子,这才抓起秦**服递给王翦。“就算死!我秦国男儿也要堂堂正正地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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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伸手接过军服,看看吕子毅然的表情便知多说无益。边换衣服边笑道:“如果我们这些人今天都战死,你的特种兵队计划将再无人知晓。如果是这么结果,咱们此次出来有什么意思?”
吕子并未感觉到此时有什么可惜,跟着笑道:“还不知道咱们老头子能不能同意呢,你这就先决定了!”说完,拿起弩弓开始检查。
当李信看到全身秦军装束的小雨儿时,便知大事不好。冲进屋内时,发现屋内的两个人果然也已经换回秦军装备。于是长叹一声,摘下弓箭和佩剑。“你们都已经决定了?”
吕子将换下来的赵**服投入火里,注视着瞬间升腾起来的火焰没有回答。就算回答又有什么意义,没有战马的步卒就算跑又能跑到哪儿去!?阴差阳错的,甚至连下山偷马的念头都没有!唉!算了!至少我军已经胜利渡过丹水河,至少秦王严令秦军腊月以前必须打过丹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胜利怎可能没有牺牲!既然如此,那就选择让我们牺牲吧!
王翦接过李信递过来的赵**服,然后将他换下来的军服一起丢入火里。坐在吕子身边,劝道:“吕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深入过军界。而所谓的隔行如隔山,其实就是指此时说的。你已经做得很优秀了,甚至连我们这些专为军队服务而培养出来的未来将官都望尘莫及。”
别看李信平时话多,那要分跟谁。只要吕子和王翦说话,他几乎就不参与。不是他不想掺和进去,而是很多话都听不懂。与其干坐着听,还不如不瞎掺合的好!此时见两个人又要开始,忙背上弓箭转身出去招呼兄弟们更好装备。不需半柱香的工夫山下的赵军就会打上来,还是抓紧时间吧!
当赵军将领赵仕成和另一位百夫长吴起带领人马上山时,发现观察哨里全是秦卒。忙朝吴起递个眼色,然后双手一分命令手下军卒散开组阵。刚才没注意看,这会儿才发现对方不过十几个人。“山上的秦蛮子都听好!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走出来,本将军可以承诺给你们留个全尸!”
躲在掩体后面的王翦看到山下上来的赵军开始朝两翼分散,忙打个手势让兄弟们注意他们的动向。商议好的射击距离是一百五十米,不论谁的方向有人进入射程不用警告可自行射击。
吕子清清嗓子,喊道:“赵仕成!李牧他们已经被我们给打跑了!你要是觉得自己比他还厉害,大可放马上来一试!”
听到观察哨里有人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赵仕成当场就是一愣。如果说司马尚和李牧被杀或者跑掉还能相信,若是是被俘肯定是假的!此时听到李牧果然跑了,心里也是暗暗吃惊。
别看众赵国将军平时不待见李牧,那是因为这小子心直口快眼里不容沙子的原因。若不是这个原因,李牧当个百夫长都绰绰有余。能力摆在那,都是武行出身自然是能看得出来。
李牧毕竟在赵仕成的手下当过差,自然知道李牧的手段。果真被这小股秦军给打跑了,这事儿还就相当棘手!李牧能在此出现,司马尚肯定是一起过来的。百夫长手底下可不是伍长,起码也是有百十号人的!算了!不管了!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就开始吧!
打定主意的赵仕成看看散在雪地树后两侧的兵卒,然后朝已经完成包围圈的吴起打几个手势。低头扣好弩箭,抬起双手朝前挥挥。
秦国弩弓天下无双!
收到信息的吴起当即明白赵仕成的打算,忙抬起双手朝前一挥。二百人同时朝前靠近,与这伙儿秦军的距离越近越好。只需进入一百五十米,自己手里的弩弓的射击精度就毫无问题。果真到那时...
吕子看看早已准备就绪的兄弟们,突然有种离别的感伤冒出来。忙晃晃脑袋,小声喊道:“大伙儿都注意安全!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我军已经突破丹水天险,蒙武将军也已经带领畴骑部队赶往这里支援!记住!我们是天下无敌的秦军!不论走到那,胜利永远只属于我们!”
听到这句话,埋伏在阵地里的十几名兄弟同时低头看看身上的装束。我们是天下的无敌的秦军!胜利!只属于我们!
举着赵国弩弓的赵仕成躲在一颗树后,看看在他两翼的众兵卒都在朝前推进。曾经彷徨的心里突然充满勇气,跟着闪身移动在前一棵树后。估算着当前与秦军阵地之间的距离,还有一百五十五米!不过是五步之遥!
秦国的弩弓不是二百米的精度吗!?一个念头从吴起的脑海中一闪即逝。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即将进入我的射程!
随着距离进入双方的临界点,躲在树后的二百名赵军全都蹲下来再次检查手里待发的弩弓。一阵安静过后,纷纷起身靠在树后相互打着手势。
得到确认的赵仕成和吴起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猛地朝前一挥手。“冲!”
“杀啊!”
听到进攻命令的军卒猛地从树后跳出来,组成散兵线交替射击掩护朝山上猛攻。形成压制的弩箭除少数射飞外,大部分都准确地命中防御阵地上的掩体。
埋伏好的众人完全不理会纷飞而至的箭矢,紧紧地盯住赵卒前冲的步伐。五米!四米!...一米!到了!手指扣紧弩弓上的悬刀轻轻一拉。
“轰!”
秦国弩弓特有的弓弦响声随即从阵地中传出,冲着最前头的十几名赵卒被巨大的冲力顶住翻身朝后滚落下去。看到不时有兄弟中箭飞去,剩下的一百多人眼睛瞬间充血。原本还躲躲闪闪的冲锋彻底放弃,大喊着朝山上冲去。
当双方的距离不到三十米时,王翦猛地跳起来射出最后的一支箭矢。“假如此战我们能够活下来,有一天给孩子说起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可以充满自豪地告诉他们,胜利永远属于秦国!属于我们!”
吕子抬手按住想要站起来的小雨儿,朝她笑着摇摇头。“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如果有机会,就把这个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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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赵军上来了!”李信说完,将最后的两支箭扣住硬弓上发射出去,然后猛地将制作考究的祖传良工扯断。随着清脆的断裂声传来,曾经坚定无比的心瞬间跌入虚无。
确定再无多余弩箭补给的王翦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从怀里掏出秦国的军事地图小包丢进火里。轻轻擦拭着一直陪着身边的弩弓,仿佛兄弟间的再次生死别离。深深地吸口气,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弩身摔得四分五裂。大声命令阵地上的兄弟将弩弓摔断,伸手拔出青铜长剑。“破坏武器!准备战斗!”
攻上来的赵军也不再射箭,纷纷将各自的弩弓背在身后。官长扯出佩剑兵卒挺起短戈,慢慢朝近在咫尺的秦军阵地靠拢。
踩踏积雪的咯吱声清晰传来,吕子轻轻地拍拍小雨儿的肩头。跟着将手中的弩弓摔得粉碎,随后拔出悬于腰间的长剑。低头看看透着寒霜的剑锋,犹如一汪水般清澈透明。
原本嘈杂的周围,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下来。当阵地外临近的脚步声传来,吕子朝兄弟们点点头告别。然后猛地跃起,举起长剑大声喊道:“为了秦国!为了秦王!杀啊!”
李信跟着跃出阵地,将一支短矛朝包围上来的赵军掷过出。命中目标的同时,伸手拔出佩剑跃入人群斩杀。
瞬间被冲垮的包围圈随即一阵大乱,等看清对方冲出来不过才十几个名军卒时已经被砍翻二十多人。随着散开的人群开始集中时,人多的优势顿时显现出来。
当局势被赵军控制住时,再度形成的包围圈里面已经剩下九名秦卒。赵仕成到处找吴起,最后发现吴将军身上插着一支穿胸而过的短矛。稍一打量便知是致命伤,蹲下拍拍吴起的肩头。“不用担心,你没事!待会儿收拾掉这几个人,我们就下山找军医。”
常年打仗的将军自然知道伤势的轻重,气若游丝的吴起朝赵仕成苦笑着摇摇头。“替我报...报!报...”话没说完,头一歪气短身亡。
赵仕成重重地点点头,轻轻地将不瞑目的双眼合拢。起身抓住阵亡将军胸口上的短矛,活动几下猛地拔了出来。甩掉上面的血迹,提着手里转身走进包围圈。怒视着持剑在手的秦卒,厉声问道:“你们谁敢告诉我,这是他的武器!?”
李信朝地上吐口唾沫,伸手擦掉溅在脸上的血珠。“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问这个!”
王翦眯着眼睛瞧瞧对面的问话者,然后看看身边的吕子。
吕子看看周围锋利的矛戈,朝王翦点点头。“遵循你内心的想法,开始吧!”
得到答案的王翦深深地吸口气。“咿呀!杀!”
随着被压缩住的人团朝外一撑,赵军形成的人墙再度被打散。已经失去队形的人们显然也杀红眼,怒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誓要将敌人斩杀。
吕子斩断刺过来的一支短戈,抬手一剑刺穿对面的一名赵卒。还没来得及拔剑,突然看到山下树林里被这伙儿赵军丢掉不用的战马。心里不由地大呼侥幸,赵国畴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若是这是在平原又或者没有下雪,这支由二百人组成的骑兵队最多一个冲锋便能搞定自己这点人!
王翦和李信已经达成共识,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将军。但战场上的杀戮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被赵军分散开以后就没机会聚在一起。
手提着短矛的赵仕成打定主意要给吴起报仇,所以没有参加战斗而是一直站在旁边观战。当他从众秦卒的眼中读懂一个关键时,顿时将目标固定在一个人的身上。当看到这个人一剑刺穿冒失上前的赵卒便知机会来了,左臂一较劲将短矛掷了出去。
眼尖的李信突然看到赵军的百夫长的肩头一耸,便知大事不好。顺着目光望过去,正好看到吕子背对着这名百夫长准备拔出尸体上的剑。心随意动,猛地掷出手里的长剑,大喊道:“吕子小心啊!”
声音再快也需要反应时间,浑然不觉的吕子循着声音看向李信。短矛并未因为谁的提醒而放弃它的目标,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的尖刺眼看着就要命中目标。
“啪!”的一下碰撞声随即传来,李信掷出的长剑准确地击中短矛的尾部。短矛在空中微微一抖,在碰撞的作用力下将直飞变成横飞。锋利的矛头擦着吕子的左肋而过,矛杆碰在目标的背后却没落地。
吕子转身抄住下落的短矛,猛地一个转身将全部力量凝聚在左臂。随着被灌入力道的武器平直飞出去,瞬间将一名偷袭李信的赵卒的胸膛洞穿。尸体被巨大的贯穿力带飞直接扑向李信,胸前露出大半的矛头闪出一道耀眼的寒光。
若是刚才直接偷袭李信,只关注吕子而走神的他当场就会被赵卒击杀。此时回过神来突然看到迎面扑过来一个人,完全有时间做出准确的防御。稍微一错步将尸体抗在背上转身,以借此挡住后面刺过来的两支短戈。右手伸向他的左肋抓住矛头猛地拽出来,再次转身用矛杆将身后的一名赵卒抽倒,顺势推倒替他挡住兵器的尸体,接着将另一名没有反应过来的赵卒刺死。
完成几个击杀动作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完全有理由骄傲的李信正打算说两句豪言壮语。突然感觉眼前有异,忙低头查看这才发现刚才被他刺杀的那名赵卒也完成最后一击。在李信的腹部,插着一支锋利的短戈还在抖动。
完蛋鸟!想我李信一世英雄,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伸手抓住戈杆,感觉全身失去力量的李信吃力地抬起头。模糊的世界里,看到周围的人还在格斗。当看到几个人影朝他跑来时,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兄弟们!我不行了!快去保护将军!快!保护将军...
军医官!军医官...小...雨儿...对了!她能起死回生的!当意念瞬间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之时,意识随即变得清醒起来。李信凭感觉抬手抓住一支刺过来的矛戈,还没准备反击就仰面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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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攻破天险的消息迅速传开,随即被各处防御渡口的赵军得知。担心快速穿插的秦军切断后路,于是再一次的大溃败便又一次出现。退吧!太行山上不是还能坚守嘛!大不了凭借地势之利,堆壁垒继续跟秦人蘑菇!
廉颇在撤离之前,给准备赶回营地的梁叔公下达一道死命令。你就是把人都拼光了,也待给我把霹雳车部队带上山来!至于道路问题,本帅会沿途命人接应的!
寒风凛冽徒生出一股凄凉,站在山坡上的廉颇遥望着远处升腾起巨大烟柱的丹水河防线。那是没有得到撤退消息的守军仍在坚守阵地,直到战斗到最后的一兵一卒。
此时的山脚下,是漫山遍野的赵**队。失败的阴影浮现在每个人的脸色,低头丧气地蹒跚在山路之上。积雪几乎没过成年人的膝盖,仍无法阻止撤退的心情。
“大帅!咱们该走了!”
廉颇听到亲兵的提醒,只是点点头没有挪动步子。白色的胡须随风飘摆,好似一面立于山头的旗帜。他已经打定主意,太行山将是最后一道防线,哪怕把人全都拼光也不能再退了。太行山的后面就是赵地,退兵就会将赵国的西大门彻底打开!
王龁!你若是再不识趣,老夫将和你血战到底!
打定主意的廉颇深深地吸口气,再次凝神朝山下正在撤退的赵军主力看了一眼。转身接过白雪驹的缰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山上走去...
接到命令的梁叔公并不清楚他的防区现在什么情况,本意是打算跟主帅要几万兵马的。没想到廉颇根本就不答应,那边还有五千步卒呢!就算秦军攻势再猛,起码还有个丹水河在那摆着。只要有这个限制在里面,此时过河的秦军暂时还不会形成绝对有效的战斗力。
军令如山!
梁叔公深知此时的时间代表的就是生命,于是带着骑兵队急匆匆返回营地指挥。有本事的人就是有本事,当他发现投石车阵地出现秦军后,将沿途收拢起来的溃军重新组织起来打了个反冲锋,这才将前冲的秦军脚步给暂时阻挡住。
借助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命令调换骑兵队进行掩护,而步兵则丢掉武器帮助投石车部队撤离。实在带不走的大型投石车也不能留给秦军,全都浇上火油付之一炬。看着炮车车身燃起的熊熊大火,每个人的心中如同压上一块巨石。
在万众一心的努力下,大部分投石车都安全撤出阵地。为此还付出阵亡一名赵国大将的代价,此人的具体名姓已经无从查证。
此次的撤退行动并未通知上山的两支百人队,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总之就这么被舍弃,再也没机会返回他们的大营。
等秦军的畴骑部队在大将董青和百夫长蒙武的带领下冲上山坡时,发现山上打个热闹。担心误伤便没敢直接命令骑兵发起冲锋,当他们走近时才注意到此时的战斗已经打完。而尸体堆里有秦军装束,便知他们错过最后的救援时机。
董青命令全队下马查找有没有活着的,和蒙武急匆匆地跑进观察哨所。让他俩都没有想到是,竟然还能看到小雨儿和昏迷不醒的李信。
“将军呢!他人在哪!?”
满脸泪水的小雨儿摇摇头,只是不说话。就在刚才不久,吕子掩护着王翦背着受伤的李信回来。随着外面的喊杀声再次传来,两个人提着剑又杀了出去。
蒙武见小雨儿说不出话,只好跺跺脚转身出去寻找。吕子!王翦!你们命大福大造化大!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吕将军!王将军!你们在哪!?给句痛快话行不行啊!?”
站在被血染红的阵地上,蒙武的眼睛顿时满是泪水。抬手使劲一擦,刚想再吼上两嗓子却突然噤声了。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雪堆后面有道光一闪,那是秦国的将军佩剑的闪光!
跌跌撞撞地踩着积雪跑过去,发现两个血人躺在那正自由自在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这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吕子和王翦!
“可吓死我了!你们怎么不出声!?”
王翦使劲地歪歪头看看蒙武,这才松手把手里的佩剑放在雪上。“没... 真的没劲了...”
蒙武看到吕子朝他点头,忙蹲下来打算检查两个人的伤势。就见吕子抬起抖动很厉害的右手摆了摆,然后指指王翦。
“这边!军医官!将军在这边!快来人哪!这...”
蒙武焦急的声音突然好象是从瓮里发出来的,而且听着好象越来越远。就好象是一个人潜入水中,听到岸边有人在窃窃私语一般。河水并不刺骨,而是那种暖暖的感觉。当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时,周围顿时陷入一片虚无...
吕子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的他坐在秋千上来回摆动。和蔼可亲的师父手缕着白色的胡须,满脸的微笑点着头却不说话。“师父!弟子已经尽力了,所幸没有让您老人家失望。”
师父只是站在那眯着眼睛笑着,就是一句话不说。
吕子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挣扎着想从摇摆的秋千上跳下来却发现根本就无法实现。低头想知道是不是被捆绑住,眼前出现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抬手想问师父这是怎么了,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面前的老人家已经不知去向。心里一急,猛地睁开眼睛。
周围的一切全都变了,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侧头到处看看,这才发现他正躺在马车上。身边还躺着一位伤员,是腹部差一点被刺穿的李信。
胳膊上掺住绷带的王翦坐在前头,正驾着马车跟随秦国的畴骑部队里面。马车的左手旁边是骑在战马上的蒙武,右手边则是一身戎装的小雨儿和吊着左胳膊的常羽。
见到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感觉全身如同灌满铅水的吕子深深地吸口气。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兄弟,没想到还能有人活下来。但也仅限于此,当初共同夜渡寒水的十四个人就能看到这几个。一个个熟悉而年轻的面孔纷纷从眼前闪过,如果昙花一现便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生命如同流星划过美丽的夜空,只留下一道闪光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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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庭楼阁满星月,清影舞醉弄婆娑。借问路人问佳人,遥指阑珊灯火处!
一副贵公子哥打扮的吕子显得洋洋自得,手摇着羽扇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此时此刻才刚刚出了正月,好象还不到用扇子的季节。
街边两侧挂满店家为招揽生意而悬挂的灯笼,各自的牌号店名罗列其上也是错落有致。这也是相应官家的要求,打造一片太平盛世的繁华夜景。这其实也是赵王和诸位大臣的意思,都城就该有都城自己的生态圈子。
若是因为打仗而耽误三年一届的全国选秀,岂不让人家看了笑话!?
听说,今年好象有几个诸侯国也要来邯郸凑个热闹。其中的所包含的深意,恐怕是不言而喻吧!和平总是要有坚挺的军事实力为后盾,借此考察一下并不为过。
既然如此,组委会的班底要加强!人不够给人,钱不够给钱!谁该负责什么的,那就去负责什么好了。总而言之!绝不等将新年的头等大事给办砸了!
诸侯国的政要参不参加,反正人还在路上。而提前赶来的各国宾客倒是先到了,也就给当地的旅游事业贡献不少。人来人往的夜街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身在其中看不到一点战争的影子。
常年生活在山区的小雨儿还是头一次进大城市,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也许是被热闹的心情感染,搜刮绫罗绸缎裙裳接近疯狂。
吕子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陪着美女逛大街,算是彻底领教了一回儿什么叫买断。难得小雨儿高兴,也只好随她。多亏逛街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只去昌盛记家选料子。起码还能享受个贵宾五折的待遇,要不然非肉疼不可。饶是如此,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公子!这才刚出正月,您干嘛总拿个扇子!?”
听到问话,吕子回头看看手里掐着两支冰糖葫芦的小雨儿。顿时眼泪哗哗的,不由地仰头长叹。唉!看来本公子今年的俸禄到手,等平齐账单最少也要去了七成!
好在吕子也知道出来游玩就是玩个心情,若是怕花钱还不如窝在家里不出门呢!于是重重地嗯了一声,解释道:“吕姑娘有所不知啊,扇这东西能去心火!”
跟着两人身后李信和常羽听到吕子竟然给出如此答案,当场笑喷忙捂住嘴。噗!任谁能想到!?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娃会是个购物狂!自古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大掌柜这趟出来算是赔大发了!
吕子此时的心情显得极好,却从拥挤的人群中分辨出有人在偷笑。清清嗓子,将两个偷笑者找出来。“众所周知,本公子今天算是蛀了棺材本。不过无妨!你俩谁身上带着钱啊?”
如何还要钱!?不是说好不再买东西了嘛!
李信刚想问问这事的出处,突然发现小雨儿的背影闪进前面的一座银楼。暗叫不妙的同时,忙抬头看看好在是自家的分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安慰道:“掌柜的!您老可能是疼晕的缘故,咱们不是可以享受无利赊账的嘛!您老签字画押即可,就算把整座银楼搬回去都没问题...”
“闭嘴!”吕子回头看看自家的分号,额头上顿时又见了汗。这可是邯郸城内最高大上的银楼,专门给达官贵人服务的贵宾单位。里面所摆设的珠宝玉器金银首饰,随便拿一样都出来价值连城!想到这,猛地扇了扇胸口。伸出手,说道:“都别废话啊!赶紧拿出来!”
李信在怀里掏了半天,也只是拿出几块散碎银子和几枚刀币。正打算给自己留一块稍大点的,却被吕子全都给抢去。等反应过来发现已经夺不回来,只好长叹一声。“痛哉!看来,洒家今年只能满大街要饭吃了!”
常羽并不知道里面另有隐情,见吕掌柜瞪着他,只好从怀里掏出一枚元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吕子拿过去转身走向银楼。正打算快步跟上却被李信一把给抓住,忙回头问道:“李掌柜有事?”
李信用看白痴的眼神瞧瞧这位,问道:“你哪儿来的金元宝!?”
常羽听到是问这事,忙解释给李信听。自从腊月前完成那次突袭行动以后,大帅王龁是倍感欣慰。为勉励参与此次行动的战斗人员,特别给的奖励。说完,问道:“不对啊!?李掌柜手里不是也有一个的吗?”
恍然大悟的李信干脆没接这茬,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这才小声提醒道:“你小子恐怕还没成家吧?一看就知道不过日子!你可能不知道,吕子他老人家借钱从来没还过!”正说着,见常羽想争辩此事,忙摆摆手示意赶紧给我闭嘴。“你小子还别不服气!一没借条,二没字据!借钱这事儿,大掌柜明天就记不起来了!当然了,你若是借了他一枚刀币没还,相信百年之后他仍会给你要的!”
这个元宝在当时能做什么,还是可以打个比方的。拿着回家去盖房子置地产,再娶上两房婆姨还有富余。投资做个小买卖,剩下的养活全家老小都没问题。
对于常羽而言,他也不是个土财主的心气。兄弟比钱重要,关于这一点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但也要分怎么去理解,关键时刻清楚就行。现在可是平常的迎来送往,如何能平白无故就不去计较银钱!?再说,可是用命换来的奖励。
因为身份不是军中的士卒,所以是不记录军功的。也就是说,上次的行动奖赏就是这个元宝!
常羽认真听完李信的指点,脑门顿时也见了汗。伸手从腰后掏出把扇子狠狠地扇了扇,犹自不太相信这种说法。“李掌柜肯定又在说笑了,大掌柜怎么可能昧你我兄弟们的钱!?”
唯恐天下不乱的李信深知凡事点到为止,只是冷哼一声。“别怪哥没提醒过你!你若是敢去跟大掌柜要账,随后可就是个极难完成的任务由你来负责。这人都死了,账目自然也就从此销了。死无对证!能奈我何!?”说完,伸手摸出把扇子晃了晃,然后丢下傻呆住的常羽,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朝银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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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不是真有其事,反正看着李信不象是在说笑!打定主意以后再跟着大掌柜的身边,还真要多留个心眼才是!暗呼侥幸的同时,伸手摸摸怀里的两个金元宝。多亏刚才没替两个兄弟送人情,否则的话,死了都没脸去见他们。
感觉到带有体温的两个元宝仿佛在低声悲戚,常羽心里不由地是一阵的难过。这是常翼和常胜两兄弟用命换来的奖赏,却再没有机会一起出生入死。假如天可怜见,宁愿不要富贵也要和志同道合的穷兄弟们在一起。
自从常羽领到封赏以后,一直没有机会给父母双亲送回去。本打算等上党战役结束后请几天假回家,却因随后的公务繁忙而跨过太行山来的赵国都城。此时触物思人,眼睛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灯火辉煌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大老爷们站在这掉眼泪总不是个事!一时失神的常羽忙松开手里的元宝,以便断开悲伤的念头。然后使劲晃晃脑袋将思绪调整过来,快步跟上去走进银楼...
邯郸城内的确看不到一点战争的气息,相反还显得热闹非常。吕子等人进城安顿好以后,这才得知选秀大赛已经进入决赛季。据说今年的花魁非晓月楼推出的美女诗诗莫属,而且赔率极高。
至于诗诗到底有多美,昌盛记的蔡有道蔡掌柜手里倒是有一幅素描的美姬图。但真人具体有没有画中人的那般曼妙,现在还真不好说。毕竟见过庐山真面目的人不多,仅以此画便妄言好象没多大意思。
据传这位诗诗姑娘还是位大户人家的孩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通晓。只可惜因其父无故得罪朝中的某位大臣,最后被搞得家破人亡。年轻的男丁充军发配,妻儿都卖给烟花柳巷内的官办场所。
但这只是外界传说的,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邯郸分号的蔡有道也是极感眼色之人,此时见吕子好象对诗诗姑娘极感兴趣便话锋一转道出实情。他去查证此事并不是出于好奇或者是闲得难受,而是由于诗诗此次出线之前便早已名动京城。
诗诗原有姓氏,嵇。其父乃是在赵国为官的嵇廖嵇大夫,本属于外姓人家。因当初感念蔺相如的知遇之恩,便举家迁到邯郸定居。
嵇廖任职期间兢兢业业,唯恐辜负蔺相爷的期望。执掌一个部门干得也是风生水起,算是个为数不多的正直好官。因与国相熟悉又深得相爷的器重,这才没有被屡次的大浪淘沙给淘换掉。
家中生有一女,年方二七已是人间尤物。被众位大臣家的公子哥们奉为天女下凡,每天来说媒的都能挤破门槛。为此还相互之间打赌,谁若能娶得此女就赢多少多少彩头。完全就是财色双收的买卖,如何不让人趋之若鹜。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只是公子哥们相互之间闹着玩的话,那么最终却把再普通不过的婚嫁给演变成为面子而战的角逐。
凡事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祸事便由此而暗流汹涌,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这还要拜蔺相国在撑着场面。得罪谁都行,就是不能得罪这位从绳池会载誉归来的神人。但凡有耳朵的人都知道,这位蔺大神敢指着秦昭王的鼻子骂娘。试问当今天下,难道还有比秦王更牛掰的人吗!?相比之下,国内的一班大臣就是小菜一碟!
没事找晦气!?还是哪凉快哪儿待着去为善!于是大臣们宁可让儿子在家为伊消得人憔悴,也绝不会去自找倒霉。
吕子安静地听着蔡有道说事,心里却是充满了疑问。作为大家闺秀,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界是如何知道诗诗本人的详细情况呢?嵇大夫甚至还将自家女儿的素描放在外面流传,这不就是典型的狗不咬使棍捣的前奏吗?此时想来,真是令人费解啊!想到这,不由地摇摇头。伸手拿起被他丢在桌子上的画,开始认真地端详起画中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其绘画手法简洁大方,不失为大家手笔。笔锋简单,却能突出人物的重点。勾勒出画中人,自然也是惟妙惟肖的。吕子虽然不近女色,但他终归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此时再拿起画卷打量,顿时也有种惊为天人的念头出现。但念头也仅限于此,这才是真正赏美的最高境界。
蔡掌柜察言观色,看到大掌柜拿起画在那频频点头还以为吕子是在点赞画中人。于是干脆不再说话,垂手等待着意料中的那个答案。直到吕子投来询问的目光,这才暗暗奇怪地继续讲述诗诗姑娘的身世。
此祸端说出来着实可恨,完全是出在诗诗的父亲嵇廖嵇大夫的身上。因平时自喻骚客又好舞文弄墨,某天一时兴起便给自家女儿临摹画卷。这也就算了,起码挂在家中而不会被外界看到。
偏巧有一天,嵇廖和同僚在烟花柳巷饮酒之时,醉话说得多了一点。借着酒兴在众人面前大话自家有一小女,生得是国色天香。诸位认为这些烟花女子皆窈窕,那是因为没见到小女!
本就是酒场上的玩笑罢了,却没想到被在座的有心人给听了去。于是借题发挥,讥笑嵇廖没正事只会吹牛。但凡文人都是有心气的,于是在众人的嬉笑中终于忍不住命人回家取来临摹画示人。
若是见真人,毕竟于礼不合。再说都是些叔叔大爷份上的,再好色也没有好到同僚家里去的道理。但就这画中人,便已让众位看客啧啧称奇。
看似事情到此为止,皆大欢喜。第二天该上班的上班,期间也没见再有人提及。这也就使酒醒的嵇廖彻底放下心来,却不知失言之祸已然形成。
赵人皆知当政的大王特喜欢看美姬,有时甚至还会因此而不理政事。这个每三年一届的全国选秀,都是这位小哥的突发奇想。但世人不知道的是,赵王丹的兴趣也仅限于去凑个热闹,而不会去染指。用他本人的话说,天下的美女多了去了!若是见到喜欢的就非要搞到手,那就是心理有病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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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秀色可餐!其中的欣赏之意,其所蕴含的美妙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想来你们这些不学无术之人,自然是不会懂地!这就如同是在赏花,你所看到的和喜欢的其实是花开之美而非花的本身。若是因一时喜欢而采摘,就算再美丽的花朵都会枯萎掉。
自从大臣听赵王丹说出这段话以后,当场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谁说咱们大王不学无术的!?这不也有自己的一套独立的见解嘛!
从那天开始,这段话一直被众人津津乐道。不管是歪理还是正解,总之这是大王亲口说出来的至理名言。于是,但凡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都喜欢用这段话去教导别人要懂修养。
饱读诗书的吕子听到这,不由地点点头表示对赵王丹的认可。如果说赵王不是一位好国君的话,那么至少通过这句话便知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叹道:“发乎情而止于礼,这是为人处事最起码的标准。而作为赵国的一把手,其实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现在看来,赵王的为人还是可圈可点啊。”
为适应环境的蔡有道在平时也是博览群书的,此时听吕子说完并未接话。他知道【发乎情,止于礼。】的出处,于是小声提醒道:“掌柜的!您别怪小的多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子本就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并且也经常鼓励各分部的主管多听下属的建议。兼听则明,就是指这个说的。良药苦口啊!兄弟们!此时见蔡掌柜露出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少废话!说!”
蔡有道忙做个揖唱个喏,好意提醒道:“您也知道自打国相商鞅变法以来,咱们国内就一直都在推崇法家学说。您刚才所说的这句话【发乎情而止于礼】却是儒家学说。兄弟们私底下说来自然没什么事,可万万不能在公开场合下说啊。若是有人借题发挥,就没多大意思了。咱倒不是怕那些小人,可这些害人不利己的人太多啊。”
吕子认真地听完蔡有道的担心,便知道这是因为嵇廖嵇大夫给大伙儿上了生动一课的原因。故事虽然还没有讲完,但有些结果其实早已注定。这就好比射出去的箭矢,下落的过程即是一个加速的过程。于是当场表示感谢,并且承诺自己以后会注意这一点的。
凡事点到为止也就是了,聪明人之间说事没必须抓个问题就喋喋不休。蔡有道忙点点头,继续讲述关于诗诗的故事。
当不到三十岁的蔺相如称病赋闲在家以后,翘首以盼的有心人终于知道机会来了!之所以一直不敢动嵇廖,就是这位的背后靠山太硬。既然靠山失权,那么也该到出手的时候了!
嵇廖自认自己平时光明磊落,根本就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小人一说。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的他听说国相请辞,便偷空去看望老领导。在家养病的蔺相如始终放心不下这个只知道工作的下属,见面没说几句话就提醒他,女儿大了该出嫁时就要出嫁。成天藏在家里,等年龄大点就不好找婆家了。
压根就没听出话外音的嵇廖只是对老师的提醒表示感谢,当场表示会考虑这个问题的。等从老领导家抬屁股走人,立马将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日子还这么一天天地过,期间并未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表面的安稳一直持续到嵇廖接到王命要小女的临摹画为止,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此时再想补救已然来不及,坏事不可避免地开始进入加速期。
自打赵王要那幅美姬图,不胫而走的消息随即传成街头巷尾。毕竟这是大王喜欢的女子,没人相信自己的脖子会硬过刀锋。从那时起,前来登门提亲的媒婆便不再见一个。知道大事不好的嵇廖再去腆着脸反求人家,得到的答案全是未婚男丁已经订婚。因还没有大婚,所以暂时还不敢考虑娶二房的事情。
假如嵇家小女订婚,那么就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劫。一国之君就算再无耻,也没有喜欢别人家媳妇的道理。作为知书达理的表率人物,更是被世人所瞩目的对象。可现在的问题却是,偏偏就没人敢答应这门婚事!
自古就有王命难违一说,恨天恨地的嵇廖便知大势已去。在家长吁短叹唉声叹气的同时,这才琢磨明白当初国相爷的提醒之意。唉!如果当初就能听明白老师的指点,如何现在还会面临如此尴尬境界!?
他也没敢修改这幅临摹画将姣好的面容改丑,毕竟当时有很多同僚亲眼目睹过此画。如果擅自做出修动,那便是大逆不道的欺君大罪!抄家灭门,会随之而来。
听说的事情往往会在心底提前有个谱,见真相自然没有当时说的那么好听。赵王丹也没逃过这个怪圈,御览过后对此也是一笑置之。喜欢也要看自己的爱好而不能人云亦云,这叫做人的原则!就算人再美,也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美姬。于是鼓励几句以后好好干工作,别成天拿着自家的小女说事。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恐无端惹出些祸事来。说完,便摆摆手就让嵇廖下殿去了。
如蒙大赦的嵇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虚心受教后表示自己不敢懈怠。生怕赵王再反悔,逃也似得跑了。因走得太急,却没有将赵王丹本打算还给他的美姬图带走。
事情也就从那时开始,这幅被国人称道的嵇家小女图不知何故从宫中流落出去并被复刻出无数。直到嵇家家破人亡,才算是一站。不过区区一介小女子的诗诗,便因祸端飞落寻常百姓家。
因为某些不足以外人道出的原因,买到嵇家小女的晓月楼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做宣传。而诗诗也因此突然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只在民间广为流传她的无数画卷。直到今年的选秀大赛,早已在暗中做足宣传的晓月楼这才推出自家隐藏已久的重磅筹码。
由此,引来众位相思已久的公子哥们的热情追捧。也就使得诗诗的身家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并不断刷新历史记录,一百两黄金!而且就目前由资深预测分析师解析出来的夺魁形势看,超过这个数还是极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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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时的吕子而言,他根本就不会去关心这种事情。再说诗诗不过是个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这年头多了去了!成功则鸡犬升天,失败则家破人亡。既然你当初已经决定进入这个被外界羡慕其实却是生死之地的圈子,就该早有这个心理准备才是。风光的时候忘乎所以,苍天老大你老二。等家破人亡才知道悔不该当初,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昌盛记邯郸分部的蔡有道今年三十有二,也是个精明细致之人。自从大掌柜到来,便一眼看出跟在吕子身边的小童其实是个女子。不管说比传说中的诗诗姑娘漂亮,但所具有的先天气质却只高不低。
但凡喜欢没事打听秘密的人一般都活不长,蔡有道自然不属于那种人。见吕子不说破此事,他也跟着装睁眼瞎。此时见百忙之中的吕子竟然反复看那幅美姬图,心里也是暗觉不妙。
万一那位小童是未来的大嫂,而诗诗又是从邯郸分部出现的。以后这枕边风常吹,肯定没好事。这大掌柜还没感冒,邯郸分部恐怕已经高烧不退了!想通这一点,忙解释道:“诗诗其实也没那么好,几经易手复刻的画必然存在些许分歧。”
吕子满脑子都是事,也就没听出其中的差别。蔡有道刚才明明说得跟天仙似得,这会儿又出现反复必然是有原因的。听蔡有道重申此事,不由地点点头。“也可能这是晓月楼提前打的广告,其目的就是为吊足众人的胃口。他们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有一个成熟的运作班子在搞这些东西。”
蔡有道要的就是这句话,忙不迭地称是。“大掌柜说的实在,不过就是些庸脂俗粉凑在一起争奇斗艳罢了!”
美姬图悬案到这里便暂告一段落,再说吕子此次赶来都城邯郸不是为侦破此案而来。根据秦昭王密令,需要他执行一个绝密任务,一个关系到上党地区最终归属的任务。
自打秦军胜利渡过丹水河以后,便再没有任何的进展。太行山山脉巍峨险要之所在,这可不是大半夜的游泳就能游上去那么简单。
老将军廉颇带领赵军选择再次后退以避其锋芒,挺进太行山一带修筑壁垒。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终于让赵军彻底安稳下来并得以舔舐伤口。由梁叔公亲自带领步卒抢回来的霹雳车全都设置在山顶,居高临下想打多远就能打多远。
山下的秦军还没开始集结,铺天盖地的大石头就到了。因此让秦军明白一个道理,上山的打算其实跟做梦差不多少。屡次亲临前线勘察地形的王龁对此也是干瞪眼没办法,寻求与赵军决战的打算被一再拖延。于是命军中大嗓门找机会上山冒充廉颇家的长辈,却因为距离太远而收效甚微。
其中的原因有很多,山风太大算其中一个。再加上因为高度问题,直接导致赵军的投石车射程超远。这个距离就算你的嗓门再大,人家在山上也听不清楚。几次想将这个距离缩短,基本上没喊两句就被飞来的大石头给活埋。
无计可施的王龁算算时间,已经接近腊月门。好在秦昭王当初只要求秦军主力跨过丹水河,而没有让飞越太行山。那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丹水河战役已经完成了呢!?于是在送回国的战报里附加书信一封,告知秦王当前主力部队所面临的情况。
不是不想打,而是因为根本就没办法打!
秦昭王当初的打算也只是打给各诸侯国们看的,目的是让他们知道一个不变的定律。我大秦从来都是抢人家的土地,什么时候轮到人家来抢我秦国地盘的道理!?你们不是都认为目前的赵**事实力最雄厚吗?本王还就打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军事实力!
此时收到前线传回来的战报,秦昭王便知此次的战略意图已经达到。倒不是他不想现在就打过太行山去,而是因为目前还没有攻赵的打算。怎么着也要等灭了韩国以后才可以考虑,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昭王起身翻看上党地区的军事地图,终于确定主力部队不能再继续打下去。如果说赵国有城墙的话,那么太行山就是赵国的城墙。没事敲敲边鼓还行,若是直接拆人家的墙就显得有点过分。于是当即下诏,命令前线的主帅王龁可考虑撤回丹水河一带进行修整。但绝对不允许主力撤回西岸,好歹拿下的天险不能再拱手让人。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根据战功论功行赏好了!
得到回信的王龁是如释重负,他最担心的就是秦王让主力部队继续推进。走出帅帐朝着都城咸阳的方向叩了三个头,以借此表示对明君的崇敬之情。假如接到的命令是让大军就地展开进攻,坐享地利的赵军马上就有翻盘的机会。果真到那时再琢磨明白,再想去后悔都来不及。
得到修整命令的的秦军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山上赵军的观望中开始撤往丹水河防区进行修整。如果说上党战役的秦赵兵员伤亡比例是一比二的话,那么随着丹水河战役展开就是二比一的伤亡比例。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但战场上本就充满无数个可能。总结就是结果,所有曾经的可能或者是原因都将忽略不计。重要的是我军胜利,就这么简单!
收到从前线观察哨传递回来秦军撤军的消息,廉颇也长出一口气。看来从现在开始到来年雪融冰消为止,不会再有任何的战斗了!
想到新年一词,赵军主帅廉颇突然有种想去会会秦军主帅王龁的冲动。作为目前拥有最强军事实力国家的两位大将,其实心里都知道该如何去保存自己的实力。并且都深知国家一旦失去主力带来的严重后果,这也许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随着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雪在腊月头一天纷纷而至,白色将曾经的杀戮战场留下的痕迹全都抹去。老将军廉颇站在山顶举目眺望远方,回望刚刚逝去的记忆。看似赵军一直在败退,其实不然。我赵国骁勇之士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与装备精良的秦国部队作战,仍然创造出接近一比一的战损比例。事实胜于雄辩,且让后来者去细细品读这段历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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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腊月二十七的那天,秦赵两军的主帅果然相见。其中会面交流的事情,外界对此并不知晓。此事传到在光狼城中的吕子耳朵里,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既然有当前情报部门的主管否认,这个谣言便不攻自破。至于是否果有此事,恐怕只有当时处理过的几个人知道罢了。而作为其中之一的知情者吕子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那么这件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存在。
至于打小报告的,完全可以无视的。你总要有个证据才敢回去跟老头子汇报,若是空口无凭空穴来风就有意图陷害忠良的嫌疑。就算秦王大度而不去计较此事,吕子也会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情。混进这个圈子容易,可要是一旦没踢出局再想回来恐怕是势比登天。
由于此时的大雪封山,秦赵两军就此罢兵不战。在暂时和平的气息笼罩下,参战人员冒着风雪严寒度过了一个平安祥和的新年。活在当下便是座右铭,认真地过好每一天的时光是很重要的。至于说明年开春以后两军再战,那个还是等到时候再说吧。若是成天光想些生离死别,活着还有什么劲头吗!?
随着书信的往来,王龁被秦王要求回国述职。这其实也是他的初衷,毕竟两国的主力全都被黏在上党而不能退。若是没个彻底解决办法,不单是赵国会被拖垮,就算现在后勤补给充足的秦国也会被彻底拖垮。
几十万大军在外的补给消耗几乎就是个天文数字,这还不算负责往来运输的后勤部队的消耗。因为大雪的缘故,此时修筑的通天道也随即被迫停工。这也就导致给前线运送粮草的后期保障,暂时无法按期提前到达。所带来的消耗也是与日俱增,甚至还出现所运送的粮草在途中便已经被吃光的尴尬局面。
作为身在前线的主力部队,消耗巨大仍然有个固定数量。每人每天所需要的补给,只会少而不会越来越多。相比之下,负责后勤保障的运输部队消耗就大。
打个比方说,一名军工负责运送一百斤粮食去前线。沿途他也需要吃饭,以便确保有充足的体力推车挑担。而他所食用的粮食不可能另外携带,毕竟一个人的运力是有限度的。那么也就是说,这名军工的饭食是从这一百斤粮食里出。
如果与在前线作战的主力部队相距不远的话,军工沿途消耗的军粮就少并且可以保证大部分粮食都按期送达。可要是彼此之间的距离超过一定范围内,军工沿途消耗的军粮就会大于他负责运往前线的粮食比例。
等这些粮食补给运抵到目的地时,沿途消耗下来可能还剩下不足五十斤粮食。这还算是好的,若是再因为天气不佳以及道路不给力,送达到前线的补给能剩下二十斤都极有可能。
这就是当时的实际情况,并不是个案。只要牵扯到国家进行对外作战,各诸侯国都会面临这种运输途中的消耗所带来的弊端。而秦国之所以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组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工程部队,目的就是为尽最大能力去减少沿途无法避免的消耗。由此,由都城咸阳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笔直大路被设计出来,也就是被人们传说的通天道。
这种当时的高速公路,确保了将运输部队在途中的消耗减少到最低。过去需要一个月的路程,现在利用修好的通天道只需要一周的时间。而另外一个好处则是,在国内组织并投入支援前线的作战部队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到达。
兵贵神速,被通天道体现到极致。
魏国在边界地区驻守有五万主力部队。饶是如此,现在也已经感觉吃不消。刚进腊月门,魏王在得到秦赵两国罢兵的消息后,马上下令让军事部门通知边关主将晋鄙调整部队进行轮值。命令要求最好能分三班往来更替,一次只需留守一万五千人马为善。
这五万人马尚且如此,由此便知供养几十万人马的消耗到底有多大。咱们在这里就没必要再去列出什么计算公式,比如每个人每天消耗多少粮食,然后乘以多少得出的总数。再比如多少亩收入多少担粮食,然后再去计算出国家粮库储备需要多少担才不会让前线闹粮荒。关于这些问题,还是让喜欢数学的童鞋费心去吧。
随着新年即将来临,华夏大地普降瑞雪。这就预示着来年依然会是个丰收年,怎能不让众农户们是欢欣雀跃。各地纷纷组织大小型的庆祝活动,以此来感谢上苍对华夏子孙的垂爱有加。
民间对于这种庆祝活动是相当严肃的,就算官府也不会在这几天里去催要谁家拖欠的钱粮。再穷的农户哪怕全家少吃两顿饭,也是要凑上几枚铜板以示对上天的感恩之情。这也是为图个吉利,希望年年都能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
那时的人们都是敬畏天神的,他们始终坚信只要诚心祷告就会被天神听到。
光狼城的军民也不例外,认认真真地搞了一场这样的大型祭祀活动。其中所使用的三牲供奉都是最好的并且还是数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的,由此可见其重视程度。
吕子正好也在城主韩永成的府上,便跟着大伙儿一起忙碌。好生体验了一把人们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自然也是其乐融融。夜晚来临,在巨大的篝火旁,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跟着跳祈福的舞蹈。动作极其简单却充满无限热情,倒也让人跳得是心潮澎湃流连忘返。
那一夜,美丽的夜空铺满了繁星。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照明翩翩起舞的人们。就在这一刻,传说中的天神仿佛真的来到人间。轻轻抚平人世间的伤痛,并消弭了战火硝烟。用充满无限张力的热情,深深地将他的子民拥入温暖的怀抱。
身在其中的吕子舒服地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份暖暖的感觉。抬头注视着光狼城上空那座美丽的月宫,感觉着全身被天地拥抱着的感觉。彻底沉淀下来的心情对此充满了似曾相识的感动,深深地吸口气却突然之间热泪盈眶。
这难道是在娘亲怀里的感觉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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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天色已经不早了!”
随着身后传来一声提醒,让此时站在邯郸昌盛客栈院中赏月的吕子回过神来。回头看看原来是随从常羽,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会马上回屋睡觉。等常羽答应着离开,吕子再次抬头注视着皎洁的月光...
就在半月前,还沉浸在新年喜庆之中的吕子便接到秦王密令。于是与城主韩永成洒泪而别,带领此时还留在身边的五个人踏上征途。
主将韩永成,原为韩国将军。因为韩王将上党地区割让给秦国,所部也就理所当然归属秦军序列。当时的他不是不想带领所有属下离开光狼城返回韩国,而是因为秦赵两国不顾冬季来临提前派大军进入上党而将他们的归路切断。
赵军在调动中便将这支韩军理所当然划归他们所有,为安定军心也就暂时没来得及换防。这也就导致及时赶到的吕子彻底控制住光狼城,并提醒韩永成当前的身份应该是秦军序列而非赵军序列。事实就是如此,再加上两人之间还有些渊源在里面,于是,这位韩国将军便决定服从韩王令,带领部属改旗易帜归顺秦国。
当初吕子答应等事情过去以后就带着韩永成出去,但现在的上党归属问题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于是承诺只要等这事正式结束以后,就会正式申请秦军部队过来接防光狼城并将韩永成的家眷接回都城咸阳定居。
等到那时,吕子就会申请秦王批准韩永成交出军职,以便跟着他外出游历各诸侯国。
有个承诺就好,毕竟目前的形势就是如此。韩永成深知自己既然身为一名城主,就该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的道理。此时的太行山上还有几十万的赵军在虎视眈眈,起码要先把这个问题合理解决以后才能考虑游历吧。
蒙武和王翦两个人已经调防,因为当初的约定。他俩都被如约留在军中任职而不再跟随吕子走南闯北,毕竟也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经过不断的实战证明,蒙武和王翦都是堪当此任的。再说国家正在用人之际,相信他们会在不负众望在随后的统一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
李信、孙十三和常羽其实也被收入军中,却都寻个合理的借口没有去领受将军佩剑。李信的借口最简单,自己屁股上的伤到现在没好利索。只要阴天下雪,屁屁就疼痒得钻心。估计是赵国的箭头留在里面,还是等有空请神医圣手小雨儿取出来以后再说吧。
带兵打仗,图的就是心静方能得取胜之真意。身上因为有伤便会导致心烦意乱,如何还能做到心静二字!?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事,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孙十三干脆表示自己水土不服,严重声明他对当国家干部一事不感兴趣。你说这马,咱还没弄利索呢!再去管人,岂不让人笑话!?
而常羽则是被王翦有意留给吕子听用的,在征求常羽本人同意后行贴身保护之责。用王翦的话说,那就是这人若是都走光了,地球万一不转了怎么办!?
吕子当初让常羽跟着王翦,目的就是想让兄弟们趁此大好时机混个出身。再加上那次夜渡丹水行动,常家三兄弟里就剩下常羽一个人。有意栽培常羽,也是告慰战死的常家两兄弟。此时听到王翦要将常羽留下,当场表示反对。他深信王翦未来绝对会功成名就的,跟在这样一个人的身边就能学会翱翔之意。
好男儿志在四方,没有机会照样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
王翦也知道吕子的本意,感动之余承诺常羽只需跟随吕子两年即可。两年之后的今日今时,便过来办理交接。到那时就算吕子不同意放人,他也会毫不犹豫把人带走的。
因担心自己若是不答应就会导致王翦学李信行托辞之事,吕子只好勉为其难表示个人原则上同意此人事安排。于是,这事便这么定下。考虑到尊重个人的意见,吕子还是决定叫来常羽说说这事。若是常羽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的为难之色,那么!王翦干脆闭上你的鸟嘴,直接领人回部队!
这在当时的那种环境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恐怕真不多。毕竟那还是个等级森严的年代,一个贫富差距根本就无法利用正常手段去逾越的奴隶制社会的晚期年代。一个人的生死也仅仅只是主人的一句话的事,更何况是给你一次自己可以去选择身份的事情。
常羽,字德福,祖籍上党人士。常家三兄弟,排行老二。三兄弟被收入昌盛记当伙计,也是兢兢业业克勤职守。工作态度严谨,能力智慧皆属上乘。但作为当时众英雄豪杰粉墨登场之际,他也仅属于中上等的能力。因为象这样的人才比比皆是,这才吕子此前并未关注到他。
时机往往只会留个时刻准备着的那些人,稍微的懈怠都有可能与你擦肩而过。自从秦军正式进入上党地区以后,时刻准备着的常羽随后便有了出头之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不怕你成天闭着眼干活,就怕你干在点上!想要得到赏识重用,就需要与领导有偶遇的机会才行。而这种机会真的不多,毕竟伯乐太少。
常羽恰恰就干在这个点上,而且还是当着大掌柜的面这么干的。倒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责任心养成的习惯使然。在他得知任务紧急时,甚至没有歇息便冒雪连夜赶回去传递消息。单凭这个工作态度,就已经给身为大掌柜的吕子留下个好印象。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才算是正式进入吕子的视线并在随后的工作表现中得到认可。
但凡事都需要历练,环境的不同就要有不同的理念高度。常羽毕竟刚刚接触上层圈子,说难听点就是阅历还稍微欠缺那么一点点。在这件事情上,吕子和王翦也是心知肚明的。
此次若不是王翦正式离队,吕子还不会这么着急地将常羽推出去的。有些事情慢慢来也是可以的,毕竟没人天生就会这些东西。话又说回来了,掌握阅历知识是需要时间的。既然有两年之约,实事求是地讲还是不错的。如果单纯论见世面的话,当然还是跟着吕子的身边可以让眼界更开阔一些。
也不知道是王翦提前做通常羽的工作,还是他就是愿意跟随在吕子的身边。总之最后的答案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常羽本人随吕子等人来到赵国都城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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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昨天就吵吵着非要去看选秀节目的小雨儿是辗转反侧,当她听到报晓声便立刻起床洗漱。外面的天没亮,就去把大伙儿全都给叫了起来。
以为有人梦游的吕子是睡眼朦胧,一边挽着发髻一边听着叽叽喳喳的催促声。认真想了半天,这才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使劲伸个懒腰站起来,告诉小雨儿就算昨天夜里去也没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家只是会在辰时以后才会开门的,过了卯时再走都不晚!
神婆子小雨儿听到这话,认真地掐指又算了算。然后提醒公子外出都是要看时辰的,今天的卯时出门便会大吉大利,甚至还有机会遇到大富大贵之人!
漫不经心地几句话把个吕子说的是瞠目结舌,心里也是在暗自纳罕。若不是确认眼前的小雨儿是自己人,他现在甚至都怀疑对面这位是不是打入我军内部的细作。
但不管怎么说,出门都是有讲究的。既然有这吉利话在这摆着,那就卯时出门好了。大不了去街头饭馆吃饭,相信此时已经有许多家店铺开张营业了。
因为各地赶来看热闹的人多,商家为了抓住这次商机也是无利不起早。承诺给店伙计加双薪的利益驱使下,天还没亮便开门大吉。据说就在昨夜,几个诸侯国派来的使节也到了。若不是由赵王亲自给解决的住宿问题,想来这些最晚到达的只能夜宿街头了。
当吕子等人出门时,街上早已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也就导致再去找吃饭的所在,突然变成了老大难问题。好在吃早饭的时间都不长,于是在等待中占得一个席位。
吕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嘈杂无比的吃饭环境,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吃饭都堵不住众人的嘴,使得耳朵里充斥着全都是嗡嗡的声响。若不是有叽叽喳喳的小雨儿,打死也不会跑街上来吃这顿饭的。
不过凡事总要有个适应,这才是生活!一个充满美妙惬意的生活!
能去参观此次赵国选秀节目的,不是权贵就是大富豪。尤其是场地内前几排的贵宾座席,简直非各诸侯国精英中的精英莫属。正因为有这个前提,后面的那些座位都被黄牛党给炒的面值翻了好几倍。没有个千儿八百亩土地或者是四品以上的官职,给你这个座位也是不敢坐上去的。
这已经不再是价格高度的问题,而是挣面子的事儿!有钱怎么了!?连个贵宾座位都没有,你以后最好别再提钱的事!
就在昨天下午,吕子命人将一张超级贵宾入场卷也就是第一排的座号送到一个人的手上。他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甚至会关系到秦国未来的答案。那个秦昭王的孙子,到底有没有本事成为秦国未来的王!假如面对如此挑战就妄自菲薄,也许老头子会将这个可能是未来的继承者给踢出序列。
至于说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敢如此轻率地去处理吗!?事实的答案,就是如此!
实事求是就事论事地讲,昭襄王早已是年过半百。老人家的身体就算再硬朗,毕竟年龄在这摆着。不服老并不代表一个人不会就此老去,日渐衰落的身体并不会随着谁的意志为转移而越活越年轻。对于国家未来继承者的担忧,不得不让他忧心忡忡。
秦国此时已经是兵强马壮,大有问鼎天下之势。而诸侯国所担心的正是这个,自然希望秦国未来的继承者不再象秦昭王这么强势。若是个软蛋那就更好了,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地各过各的日子。
就目前的形式看,有能力统御秦国百万之师的只有秦昭王一人。在他的几个孩子里面,还有点本事的秦太子到现在是生死未卜。不管你承认不承认,都恐怕早已是凶多吉少。以剩下的几位公子的为人处事上看,好象都没有太大的本事统御如此强大的军团。
假如说秦太子已经亡故,那么最有希望胜出的就是排在其后的安国君。秦昭王暂时还没有另立太子的打算,但这位安国君此时已是四十出头。更有甚者,他竟然没有自己的子嗣。至于另外的几位太子的候选者,不提也罢!让他们几个任何其中一个上位,秦国随之就会走向没落。五年之内能不把秦国基业给败光,都属于是奇迹!
外界不知道的是,秦国未来继承者并不是根据年龄的大小来立接班人选。虽不敢说去遵循尧舜禹汤那种禅让制,起码还寻找子嗣中能者居之的初衷。关于这一点,确实有点神奇的味道。世袭制当然是不会更改的,毕竟这是自夏朝以后就建立起来的规范制度。
那些最终傲然于天地之间的人,从来都不是处在风光中得到彰显出来的。这是因为任何一个人处在那种环境下,都可以站在世界的巅峰上展开双臂拥抱天地。事实恰恰相反,真正有权力代表上天旨意的,只有那些从不屑身处低谷中的人!
假如你已经低的不能再低,那么永不放弃的你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那就是向上!向上!再向上!永不知疲倦地去向上攀登,直到那个生命中必然存在的最高峰!
很多东西其实都是理论上的,果真去追寻必然会面临诸多外界的制约。起起落落是必然存在的所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人生的态度。吕子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更希望未来的王会是一个巩固大秦基业的明君。
秦国无法再忍受反反复复起起落落,华夏大地更不能再这么无休止地纷争下去!
邯郸分号掌柜蔡有道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他却懂得按照自己的推断去办理此事。既然大掌柜想参加选秀,并且一再重申要一张超级贵宾入场卷。深思熟虑以后,他干脆还是通过关系搞来两张。当他见到小雨儿时,顿时有种天地从不会辜负有心人的念头出现。大掌柜出席,那么化妆成男子的大嫂肯定也是要参加的。
当小雨儿拿到这两张贵宾入场卷时,琢磨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其中的深意。当她亲自把票交给吕子时,吕子竟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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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好歹填饱肚子的子楚惬意地打个饱嗝,顺手掰断根扫把苗剔着牙。自打秦昭襄王从三十二个孙子里面选出他来赵国当质子以后,不招人待见的这位王家直系亲属便从此过上连普通百姓都不如的生活。
赵国所承诺的生活补助在开始的时候还给多少兑现一些,可是随着时日一长就变成隔三差五的来次。到最后干脆不再登门,现在甚至连佣人都跑路了。
最可气的是秦国方面,好象完全忘记赵国还有这么个人存在。托人送回去的书信也不少,最后的结果都是石沉大海。再也没人管,衣食无忧早已变得无衣无食。就这么到处赊账,变卖家中的家具度日。此时偌大的一座宅子,早已是空空如也。
吃饱这顿就再没有可变买的物件,看来又要饿肚子了!现在居住的这座宅子,是当初秦国派人过来租赁人家赵国的。若不是因为连个地契都没有,恐怕现在也抵押或者变卖了吧。
实在不行就早睡觉!?听穷人们说这个办法治饿特有效果!至于明天该怎么办,嗯!还是活到明天再去考虑吧!
打定主意的子楚决定今晚不再出去蹭饭,毕竟成天这么搞下去有损我大秦国的名声!一想到秦国,心底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捅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来。
不是说好不再去想了吗!?子楚咬紧牙关,猛地一拳打在木柱上。还没来得及骂上两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这种声音好象有很多年没听到过了吧,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找早已被抛弃的卒子!
之所以会这么认为,主要是老百姓还能平平淡淡地活着。而身为质子的王孙,根本就没有权力去选择这种与世无争的平淡生活。他们生下来就已经注定的命运,甚至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所谓的质子,就是两国承诺绝不会开战打仗的抵押信用。若是抵押国擅自撕毁盟约,那么这些当质子的王孙就会随后变成牺牲品,甚至是大军出征御敌前祭旗的主儿。
既然盟约都不复存在,抵押作保的质子也就失去他存在的意义。
秦赵两国原来还是和平共处的,而且逢每年的大日子都会互派使臣送当地的土特产以为永世盟好之约。可恨的是!自打秦国任用范雎为相以后,就开始频繁与国界相邻的赵国开战。
昔日的盟约早已形同虚设,抵押作用的秦国质子更是显得无足轻重。其中好几次有大臣提议干脆杀了质子祭旗得了,总会有人出面劝说赵王不要杀人。因为留下质子的作用,总比直接杀掉的作用大!
生命到底是什么!?也许不过就是今天还能活得好好的,明天就会身首异处。认真过好每一天,哪怕是醉生梦死也好!
早已看开的子楚只要听说秦赵又开始打仗,便将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穿在身上。然后安静地坐在大厅内注视着影壁墙,而且一等就是一上午。假如那道墙壁后面的大门被人踹开,他的生命便正式进入倒计时。可是不管秦赵两国怎么打,那道关闭的大门从来没有被谁给踹开过。
难道是赵国忘记这里还有个秦国王孙在此吗?还是彻底被两个国家给遗忘了呢!?
此次又听说秦赵两军在上党地区鏖兵,而赵军已经被秦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一场打得可谓是旷日持久,却没有任何人登门找岔。看到初生的太阳再度升起直到午时过后,沾沾自喜的他甚至打算跳上支舞又庆祝能多活一天。
没想到!外面的大门还是传来了巨大的拍门声!该来的终归要来,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
子楚并未马上去开门,深深地吸口气看看荒凉的杂草丛生的院子。平时住在这还没感觉有什么,果真要别离时才发现真有些舍不得。但身为秦国的王孙,就算死也要象个英雄那样站在死去。
别了!我的家!别了!我深爱的秦国!
子楚仔细整理下反复穿过许多次的官方礼服,然后在头顶挽个标准的秦国发髻。再次确定现在的装束十分整洁,这才迈开大步朝门口走去。
前来送请柬的孙十三开始还很有礼貌地敲门,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开门。刚才跟周围的邻居说,这家主人明明在家的啊。难道睡着了吗!?若不是有吕子的嘱咐,他这会儿早就翻墙进去看看了。正打算再使劲叩打门环,就见润滑不良的大门发出吱嘎一声被打开。
早已准备慷慨赴死的子楚看到门外只站在一个人,还是不由地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会是一队凶神恶煞的赵国衙役,却没想到会是个赵国平民。见来人朝院子里张望,不由地老脸一红。忙解释,佣人请假回国省亲去了。
孙十三并不清楚对面这位公子哥的真身是谁,吕子也没告诉他这位就是秦国的质子。此时见宅院内破败不堪,便以为是个破产的富家子弟。这位恐怕连饭都吃不上,那还有余钱再去养活佣人。就算开始有,恐怕现在也早就饿跑了吧!
他并不打算当面揭人的短,就算这位再穷也是大掌柜吕子的朋友。于是躬身施礼,问道:“敢问对面这位可是子楚公子吗?”得到确认答案后,双手递过去一面雕刻花纹极其精美的铜牌。“恕小人冒昧,影响了公子午休。此乃我家主人给公子的贵宾入场卷,请公子笑纳。”
哼!什么狗屁公子!?好象是很多年以前的称谓了吧!
子楚低头看看身上所穿的最后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不由地苦笑着摇摇头。不管对方送来的入场券是真是假还是为调侃笑弄,起码这面铜牌看着不象是复刻版。但他并未马上伸手去接这面铜牌,而是询问道:“请问这位小哥,你家主人的名讳。”
孙十三一直低着头,听到问话便答道:“不敢欺瞒公子,我家主人吕子乃昌盛记的大掌柜。他在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公子的大名,却一直没机会前来拜访并深以为憾事。此次偶然机会来到赵国都城邯郸办事,恰巧遇到赵国三年一届的选秀。我家主人不敢一人独享,特命小人给公子送来入场卷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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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起吕子,子楚还真就不清楚这位是谁。但昌盛记的名号还是知道的,一个拥有许多跨国分部的超级大商家。据说单就邯郸城里就有珠宝、布行、餐饮、客栈大小分号十几家店铺,拥有除不涉及政治外的各行各业。掌柜的还是个菩萨心肠,穷苦人纷纷传颂其口碑甚好。
古人有曰,无功不受禄。古人又云,吃人家的嘴短。若不是子楚在人家饭庄挂了不少账单一直没钱还,这份厚礼随即就会吃了他的闭门羹。饶是如此,也断断不能收了这份大礼的。“代吾谢过你家主人,只是在下不敢收。回去告诉吕子,本人以前拖欠的银钱不久就会如数奉还的。”
孙十三回头看看身后并没有带着打手,如何自己变成个要账的呢!?见这位破落子弟竟然还拖欠昌盛记家的银钱,于是重重地嗯了一声。临来之前,吕子可是反复嘱咐他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当初还单纯地以为就是跑腿的买卖,有什么可絮絮叨叨的。任谁看到这份求之不得的请柬,没当场晕过去的真不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碰上个硬茬,心气高的冒尖。
屁大点的事情,我还就不信了!
孙十三也不好用强,毕竟这位是吕子的朋友。朋友当然是自己人,于是再次施礼道:“公子可能误会了,我家主只是仰慕您的才情。至于拖欠的银钱,不急的。”
子楚也不是因为才情高装出来的清高,而是每天的饭食没个着落。你说本公子连饭都没得吃,如何还要去看那些形同虚无的美女啊!?一想到美姬,不由地悲从心起。差点掉出眼泪来,忙低头用衣袖拭去。
这一细微的动作如何能逃过孙十三的视线,正不明为何而悲戚却看到墙头被风拂动的杂草。显然好久没人打扫清理的样子,感叹之余随即明白过来缘由。“我家主人已略备薄酒,准备款待。待午后观赏选秀结束以后,便请公子过府一叙。”
对于此时的子楚而言,吃饱喝足才会去关心美姬的事。这可是头等大事,如何敢颠倒!?听到人家还管饭,忍不住咽口唾沫说道:“我与你家公子素昧平生,如何敢...”
差点把头发都愁白的十三也是心狠不已,现在恨不得提着对面这位的脖领子提溜回去。顺手将铜牌装进怀里,怒道:“不要拉倒!给主人省下一顿酒食!”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再装就傻了!
子楚猛地跳过去,一把抓住孙十三的胳膊。“这位小哥莫怪,在下答应你就是。”
孙十三本想再难为他一把,也好出出刚才受得的窝囊气。话没出口却看到对面这位漂亮外衣里面的破袄,在心底轻叹一声。伸手掏出贵宾铜牌塞进子楚的手里,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散碎银子一并附上。“明日可是赵国最隆重的场合,怎么着也要注意下形象吧。下午去置办身行头,也省得给咱们文人丢脸。”
“在下如何...”
孙十三见这位又要开始,一摆手说道:“好了!公子可能误会了,这个可不是施舍与你的。借给公子应急用,一并记在账上好了。”
......
吕子安静地听完孙十三的报告,点头表示认可。问明十三给了子楚多少银钱后,回头让蔡有道取出银子还给他。见十三不要,便说道:“都是公事,如何能让你自己掏腰包!?”说完,提醒蔡掌柜将银钱一并记在子楚的头上。反正一个欠也是欠,再加上刚才这些凑个整数就是。
蔡有道虽然不清楚吕子为何不跟大伙儿说明白那位子楚其实是昭襄王的孙子,但长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不该有疑问的时候就不能有疑问。于是点点头下去,让店伙计把子楚所拖欠的的帐拿来添加上。拿着账薄回来打算给大掌柜看看时,却发现孙十三已经走了。见屋内再不别人便将账本递给吕子过目。
吕子并没有伸手接,而是把蔡有道叫到身边。“希望蔡掌柜明白小弟的苦衷,考虑到子楚的人身安全,他的真实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蔡有道点头表示明白,看看手里的竹简。为难道:“子楚的帐...”
吕子倚在座位上,笑道:“该收账的时候就去收,若是还不上就去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一定要记住!除了房子不能给他收了外,有什么咱就要什么!”
唉!我都快神经病了!蔡有道听到吕子的提醒,顿时是哭笑不得。大王若是知道咱们在这欺负他孙子泄私愤,等事情败露以后咱们一个也活不了!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嘛!
“掌柜的!按照您的意思,这位王孙早已是家徒四壁。小人在进腊月门以前,带人把他院子里的花都给刨走了顶账。咱们这么搞下去...简直愁死我了!”
吕子听到这话,忙问道:“你没带自己人去干这种缺德事吧?”
闻听此言,蔡有道连忙拜倒。严重表示这事儿还真不敢,去刨花的买卖都是花钱雇人干的。
“嗯!这就好!”吕子长叹一声,将蔡有道扶起来。“假如没有咱们在,子楚照样会去赊别人家的帐。若不是咱们一直拿着地契,他现在恐怕连所住处都没有。唉!就这样吧!”
以昌盛记目前的财力,别说是供养一个王孙,就是再来上十个八个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便是蔡有道心里的疑问,而且一直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掌柜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没想到吕子并未象从前那样,而是说道:“既然不当讲,那就不要说出来了。”
“可是!咱们...”
吕子摆摆手,干脆下达逐客令。“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天色不早,蔡掌柜还是回去休息吧。”
蔡有道听出大掌柜不悦,忙躬身施礼道歉。得到同意后,这才退下。其实在这事上,说实在是他违规在先。若不是太过于担心吕子,刚才断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吕子看着蔡有道离开,心里顿时也有些烦躁起来。这就是该死的命令!从来都不会顾及谁的感受而发布的命令!但他也知道这么做的缘由,呵护的花从来都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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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散场的时间终于到了,原定与午时前便结束的角逐竟然延续到未时。因为现场竞争的太过激烈,让所有参观者忘却了时间。让人气愤不已的是,早晨备好的茶水小点心等物竟然到午时就不供应了!
组委会这些家伙都在搞什么嘛!?
期间也有人想打发下人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垫吧垫吧,没想到收到场外维持秩序人员的阻挠。考虑到到安全问题,严禁闲杂人等进入。话外的意思也就是说,出的去进不来!有入场卷也不行,赵王颁布的命令!
现在谁最大?当然是当今的赵王最大!
好在坐在主席台上的赵王也在那挨饿,期间他并未提出要给观众们配发午餐。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忍着吧!
别人还好说,起码平时的油水足。即使被上好的茶水涮肠子涮了一上午,还能熬得住。坐在吕子身边的子楚就不行了,打昨天晚上就没东西的肚皮如何还能坚挺的住。此时就算茶水管够也是不敢喝的,这东西越喝越饿。
秦国王孙并不象其它诸侯国的王亲国戚那样,衣着华丽穿金戴银。除非出入是正规的场合时,他们才会身着王服。若在平常外出都是普通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并不显另类。这也是响应秦王的号召,王公贵族大臣都要节衣缩食。自家的孩孙不做出个表率,你让外人如何能心服口服。
子楚自然也不例外,离开都城咸阳干脆就没随身携带王服。也不是赌气的原因还是无意为之,总之来到邯郸觐见赵王也是白身的打扮。但这只仅限于在着装上要求,而秦人特有的发髻还是没问题的。
如何区分开赵人和秦人,只要不戴帽子便可一目了然。这也是孙十三为何临走前会给子楚点散碎银子,让他随后去买身行头的原因。毕竟都是秦人而且还是吕子的座上客,多少照顾照顾也在情理之中。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子楚一直都懂得勤俭节约。就算昨天得到点银钱,考虑到第二天中午吃大餐,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大不了中午多吃点也就是了,反正人家又不要饭钱。自己这年纪轻轻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精打细算怎么能行!
吕子听到身边这位的肚子在那咕噜,也有点后悔吃早饭时忘记把子楚请来一起吃。本打算让孙十三出去买点吃的,得到的答复是外围戒严只准出不准进。至于何故,听外面的兵爷说好象有秦国的杀手已经秘密潜入邯郸。考虑到诸侯国使节的人身安全,赵王下令保护会场。
听到这个消息,吕子看看坐在主席台上赵王丹和平原君赵胜。心里也是个大大的问号,秦国阵派来刺客了吗?这么大的事情,我如何不知道?
但一切的疑问,总要等选秀节目结束以后才能去查询。吕子重重地嗯了一声,示意让孙十三回自己的座位继续看戏。这钱都花了,不看白不看!
吕子之所以没有离开,主要还是考虑子楚。若是这位顶不住饿起身,他也愿意寻个尿遁的借口回府。可是自打诗诗姑娘出现以后,两个人竟然都断了回去充饥的念头。
吕子的职务再高,毕竟也是为秦王服务的门客首领。说白一点,就是给秦王家族服务的家人。对子楚表面上的那一套也是遵循昭襄王的旨意,心底却是知道轻重的。身边这位可是秦国王孙,少一根头发都是不被允许的。
最后经过大众评委们的一致表决,参选的二十位美娇娘只剩下四位角逐花魁。候选者分别是晓月楼的诗诗,摘星楼的春姑,茗香阁的依依和春香阁的香香。
至于这四位何时再进行总总决赛,初定在三日之后的辰时正式开始。既然都不相上下,那就回去再准备各自压箱底的本事。谁会是最后的胜出者,三日后必见分晓!
见比赛终于接近尾声,子楚却再也按耐不住。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大声吼道:“这种比赛水分太大!明明就是诗诗姑娘的花魁!”
水分自然是肯定的,在场的没一个人是瞎子!之所以选不出,恰恰就是这个原因。关系是最后这四位美姬的关系可都是盘根错杂的,那一个也惹不起。就算是看似最简单的晓月楼的后台都很硬,乃是赵国宗主赵盾家族撑腰的在编产业。
你说这位都饿成这样了,如何还有这么大力气!?吕子听到子楚怒吼时,完全没有时间反应。见已经起身离座的赵王丹和赵胜都望着这边,额头上顿时见了汗。赶紧起身拉住子楚,小声劝道:“我的祖宗啊!这!现在可不是在秦国!”
赵王丹本就是为看个热闹来的,他何尝不知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至于到底谁会胜出,就让一班喜欢专权的大臣操心费力去吧。此时见有人试图闹场,心里也是暗暗高兴。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场有失体统,强压住笑回头看看已经是猪腰子脸色的平原君。
组委会主席就是赵胜,突然见有人搞这么一出自然也是心狠不已。他认识作为秦国质子的子楚,见这位竟然敢如此造次就想命人轰出去。
“慢着!”赵王丹抬手拦住准备发号施令的赵胜,说道:“我赵国选秀既然敢公开选拔,自然是不怕接受群众监督的。假如有人对此次选拔存有疑问,可直接陈书给平原君。相信他会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这位到底是哪头的!?
赵胜转头看看赵王丹,心里也是苦笑不得。既然大王当众表了态,自己当然不敢逆着说。于是压压心中的火气,让观众全都稍安勿躁。“我家大王的意思,想来诸位也都听明白了。希望你们能尊重来自大众评委的结果,我始终坚信他们是公正的。若是有疑问,请不要在会场纠缠。众位退场以后,可具表陈书给大王御览!”
有这句话就行!要不真就没天理了!
跟着起哄的公子哥们得到答复,也就自此歇了。眼睛雪亮的群众纷纷转身朝门外走去,并商议着无论如何也要找人代笔骂骂这些颠倒黑白者。
准备退场的诗诗姑娘回头朝着子楚嫣然一笑,这才走进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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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满芬芳,满园惹人醉。诗诗姑娘的一笑,顿时让台下的子楚是如沐春风。众看客都快走光了,这位还呆呆地望着佳人刚刚离开的地方。
吕子也不好只身离开,在心底轻叹一声。美人自故如江山,惹得无数英雄竞折腰。真是可惜!看着这位王孙不是老头子要找的接班人啊!
唉声叹气的吕子回头看看门口,心里稍微安稳一些。场地内毕竟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看客,外围的兵卒之责也只是场外的安全。就算听到场内乱作一团,没有赵胜的命令也是不敢贸然闯入的。此时的上党,秦赵可是还在对峙。忙小声提醒道:“人都走了,咱们也该离开了。”
听到身边传来说话声,子楚的肚子率先做出回应。早已按耐不住饥饿的肠胃,此时纷纷罢起工来。当着昌盛记家的大掌柜的面失态,子楚顿时闹个大红脸。赶紧甩掉那些痴心梦想的念头,跟着吕子的身后朝场外走去。
吕子本打算让子楚走在前面的,忍了忍还是决定这么走。权宜吧!这里毕竟不是在秦国!
两个人挤进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里,孙十三回头看看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扬起手里的鞭子在空中打个响,驾着马车朝昌盛记客栈赶去。
就在马车刚刚离开,随后出现两个平民打扮的人相互看看。然后相互递个眼色,其中一个急匆匆尾随而去。
如果不是闹这么一出,吕子下午就会派孙十三将子楚送回家去。却不知为何,自从他下午回到客栈以后,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心烦意乱,也就导致他有点坐立不安。
想不明白的,索性就暂时不想!
当常年的经验告诉吕子,不想并不代表不作为。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妄动,静观其变待事情自己露出头绪。既然如此,目前的格局就不要改变好了。于是干脆寻个借口留下子楚,希望他能留下来促膝长谈。
作为有家回却没饭吃的子楚,巴不得从此就住在这不走了。刚才脑子的想法,就是想争取连晚饭都在这吃了。此时听到主人家盛情邀请,便勉为其难地同意所请。
其实就算子楚不答应,吕子也不会让他出去独自面对未知的。心底的不安就是从选秀结束以后才出现的,而其中的成员就包括眼前这位身无长物还不喜欢江山的秦国王孙。假如不安有成分比例的话,子楚的概率占得份额应该不小。
吕子毕竟会武艺的,从小练就的奶工夫。凡事若是精通了,只需看到对面这人的举手投足便知手底有几两沉。而子楚顶多算是会两下子技击,若是面对高手就跟什么不会一个样。
练得这个程度其实是最悲哀的,因为他毕竟多少还会一点。若是什么都不会,遭遇高手时也许还有缓和的余地。因为高手并不认为他会给自己构成威胁,所以不会上来就下重手。可要是对武学技击多少地一知半解,遭遇到高手时,人家一出手就是大招。
现在的现实是,不管子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现在已经注定掉进来。而且在事情得到彻底解决前根本就走不出去!吕子打量着犹自坐在那享受美食的王孙,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莫名的悲哀。
这在以前是不曾有的,因为不管面对谁的复杂身世,里面都是有其因果可循的。而象这些王孙生下来就已经身属自己的国家,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百姓只要平安度过战乱,即使国破仍然还有机会去选择安安稳稳地活着。这些王孙的身世就不同了,为防止他们死灰复燃,得权者就算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灭口的。
唉!对于世人而言,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吕子也知道现在不是叹息的时候,起身借口下午有事让子楚稍坐。酒食不够可让下人去厨房做,无论如何等他回来晚上再叙。担心这位王孙再不告而别,他又留下常羽保护手里的烫山芋。密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出门,一定要到等自己回来。其实在子楚这事上,他显得有些过分担心了。这位赢姓公子只要有人管饭,打也是不走的。
诗诗!我的诗诗!
不知此时已经身陷激流漩涡之中的子楚吃饱喝足,刚刚忘却的念头顿时又浮现在眼前。随着一行相思泪满襟,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袖布料不过是寻常百姓家用的。他清晰地记得,就在午时选秀即将结束时,那个曼妙之人的身家已经高达二百两黄金。
这是打算买下座城池的节奏嘛!?
也不能怪子楚满脑子的无奈,因为这个本就是个天文数字。现在别说是他身在赵国当质子,就算现在在都城咸阳也是拿不出来的。除了每年有定额的俸禄外,没有给国家做出贡献就没有外快。好在吃吃喝喝的还不成问题,其中还有余外的雇佣补贴。这也就导致这些王亲贵族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励精图治争取战功,而另一个则得过且过醉生梦死。
人都是这样的,没有遇到事时总以为自己的过得比任何人都舒服。可要是遇到事情了,信心满满地打算出手时才会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
常羽从小就是个练武的出身,自然不知道人世间还有个儿女情长一说。午后看到吕子这位朋友被台上的婆娘迷掉三魂七魄,心里也是倍感不屑。他这人心里有事就藏不住,就想说上两句。端起酒杯,说道:“这位公子!在下说话直,您也别见怪。人生一世,犹如流星划过天际。不趁此时努力去成就非凡,却满脑子都是女人实在不可取啊。”
子楚也没见怪,端起酒杯看看对面这位年轻人。“有些事情你暂时还不会懂的,英雄有时可以一怒为红颜,有时也可以放弃江山社稷。不管何去何从,都被传为佳话。你若是处在本公子这个份上,相信也会如此的。”
“什么这个份上啊?”李信刚好走到门口听到个尾音,推开门走进来看看座上之客的打扮,心里不由地一愣。如果说平时看到自己国家的人没什么,可此地毕竟是在赵国都城而且两家正在打仗。纵然是秦国人,此时也是要化装成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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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辞有事外出的吕子并未出门,而是在客栈的密室里和邯郸分行掌柜蔡有道商议事情。根据刚才外围的兄弟汇报,大掌柜回来以后便有尾巴相随。现在客栈周围出现滞留人员,其中一共有八个携带武器的。
这些人显然不是冲着吕子等人来的,别看他又是大富豪又是大将军的。在当时除非是遇到特殊情况,军民之间一般都是不交流的。不仅如此,而且还是有明文规定的。一个村子的军户或者是农户相熟倒也罢了,若是跨县乡跨国的情况极少发生。
“真是奇怪啊!”蔡有道百思不得其解,看看坐在桌前的吕子。“难道这些人是赵国的衙门差官?”
闻听此言,吕子丢下手里的竹简,问道:“邯郸府内办差官,还有你不认识的吗?”
蔡有道咧嘴笑笑,承认还真就没有不认识的。“掌柜的!也可能是他们的人手不够,从外面临时抽调过来的也说不定呢。”
吕子仔细打量一下站在对面这位,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唉!看来有人老不堪用了啊!这才多大!?”
听到要换人,蔡有道顿时是老泪纵横。“大掌柜!您就是想要换人,最好也让小人跟着您办完这趟差事以后再说。”
这下轮到吕子纳闷了。“何来此言!?”
蔡有道左右看看确定屋内没有第三个人存在,这才小声说道:“您老人家不论走到哪儿,出招向来都是大手笔。照目前的形势看,此次大闹邯郸城已成定局。若是将这么大的见识错过,小人这辈子都难心安!”
吕子见他刚才神神秘秘的,还以为要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差一点笑喷。忙变住脸,说道:“好吧!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本掌柜御马吧!”
“那敢情好!鸟随鸾凤飞腾远!”
吕子点点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还是当好你的掌柜吧!”
蔡有道立正站好,右手放在胸前行个军礼。“诺!”
看到他这个姿势,吕子这才想起来自己离开军中的时日已经不短了。想起那时的金戈铁马,顿时感觉热血澎湃。怪不得好男儿都愿意参军!原来那才是自己的归宿!何惧马革裹尸哉!现在想来,真是令人怀念啊!
“老蔡啊!以老油子的智慧去理解,这些人到底意欲何为!?”
蔡有道听到说正事,也就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大掌柜!据小人的分析,那些人是冲着子楚公子来的!”
吕子原来也到过邯郸,但那是例行公事的水过地皮湿。若是论起地面上的事情,自然还是在此地将近二十年的蔡掌柜熟悉。此时听到有人意图对秦国王孙不论,不由地的眼睛一眯。
“继续!”
“是!大人!”蔡有道并未抬头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心头刚才被刺了一下,忙说道:“大掌柜才来几天!?他们就是犹如神助,也断然不会想到您老人家能亲临现场。小人在邯郸城也算是老地头了,自然也不会有人算计到小人的头上。现在比赵人还象赵人的,自然也不会有危险。”
吕子安静地听完,顿时明白过来。子楚的身份毕竟为秦国王孙,就算这几年刻意隐瞒也无法改变其真身。此时的秦赵主力都在上党,诸侯国最想看到的就是两败俱伤。而现在因为廉颇一味地消极抵抗,两军都没有伤到筋骨。
现在两国主力军团一直这么黏黏糊糊的不动真格,恐怕早就有人等不及了。想把这把战火点燃,就需要一个媒介。只有破坏的目标有效,相信秦赵两国的国君都再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军队在那堆蘑菇。果真战火重燃,不论那个国家战败都有可能亡国。既然是战胜国也好不到哪儿去,军事实力折损大半都说不定。
而当前最好的媒介,就是在赵国当质子的子楚。只要杀掉他并栽赃给赵国,得到噩耗的秦王必然会命令主力大军直接进攻赵**队的!想到这,吕子不由地摇摇头。老头子的脾气秉性,他还是知道的。关于太子案过去那么久,秦昭王都能沉得住气按部就班一步步走。
国家军队最忌讳的,不就是绝不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吗!想通这一点,吕子说道:“蔡掌柜的话的确有理!不过咱们老头子也不是性情中人,你我二人加起来的智慧也不如他老人家一半。这些人里面就算没有明白人,也无论如何不敢低估一个老江湖的心智!看来,此事还有待商榷啊。”
蔡有道完全承认确实是这么个理。“掌柜的!假如此事与王孙有关的话题都不成立,那么小人就想不出答案来了。但凡行事都是有既定目标的,这也是出手的前提。假如咱们这些人里面没有目标,他们为何要派人跟踪呢?”
所谓的诸侯国,对于往来之间的客商人员都没有明文限制的。说来道去,其实仍属于周天子的天下。虽然真正的周朝已经名存实亡,但此时的周天子周赧王还是能号令各国诸侯的。也就是说,秦国人、楚国人、赵国人等都可以将中间的国字去掉称为秦人、楚人和赵人等。
这种情况就是当时的实情,其中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国人区分。赵人可以去秦国定居并让子嗣成为秦人,秦人也可以去赵国国定居并随后成为赵人。更有甚者,楚人今天也行还在秦国为官,一时不爽兴许就跑去赵国当官也是没任何问题的。
由此就可以做个假设,楚人和赵人打架。为了避免各自的对手找秦人帮忙,他们都会避免去再招惹秦人。既然秦人跟打架的这两位都不认识,他就可以站在旁边看热闹而不用出手。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出现了。如果说秦人的代表吕子并不在打架序列里,打架的双方自然不会去自找不痛快,而去给对手找帮手。而现在的真实情况则是,准备打架的双方里面有一方在招惹旁观者!
蔡有道听完吕子打的比方,问道:“掌柜的!既然咱们不在打架序列里面,那可不可以理解成是他们派人过来只是为行监视之事呢?”
吕子深深地吸口气,微微地摇摇头。“咱们现在恐怕已经被他们拖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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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竟然病重,而且还是在如此错综复杂的环境下病倒了。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吕子对此也是无计可施,没事都喜欢添乱是吧!?
多亏神医圣手小雨儿的施药,否则子楚就此能撒手人寰。即便如此,小雨儿对接下来的病情说了如实描述,心病还需心药治方能见奇效。至于什么心病,大概是相思病!
因为当初的特殊,吕子并未让小雨儿前去观赏选秀栏目。原本就属于些江湖风尘事,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少接触为好。但凡去参观的人士非富即贵,都清楚好与不好皆可以用金钱去衡量。果真沉迷太深,未来的路就是偏离大方向。
一个见过世面的女子的心态可以根据环境的不同而不同,在分不清是非黑白的情况下就会改动人生价值观。果真到那时,得到与给予都会被她们认为可以等量交换就可以获取。随后的结果,将会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并从此走向没落。虽然真正成功的人不多,却仍然对此是趋之若鹜。
对于吕子而言,他所能做的也只是事情的初期。而真正能操作人生命运的,唯一心尔。教的曲唱不得,最后走出来的路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他可以告诉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内心。生命本就是多彩多姿的,没有谁能去剥夺任何人追逐梦想的权利。
此时看着第二天就躺在病榻之上的子楚,吕子几次想转身离开都最终忍住而留下来。他知道这病应该怎么治,再说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子有错吗!?若不是子楚的身份特殊,何来这许多的难为!
吕子深深地叹口气,终于打定主意。自己有将真实消息反馈给当今秦王的权利,却没有权力剥夺子楚去喜欢诗诗。若是见死不救,如何再去面对昔日的朋友。于是让众人全都离开,然后趴在子楚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刚才气息明明已经是出多进少的子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住吕子的胳膊。“此话当真!?”
吕子点点头。“后天就是选秀最终的角逐,你若是想再见到诗诗姑娘,就赶紧起来!”
说实在的,子楚这病还真就不是装出来的。自打昨日看到佳人的回眸一笑,这魂也不是被诗诗勾走的。而是当他看着那充满感激却更多怨尤的眼神,让他终于明白此时此刻的自己竟然是如此的一无是处。身为秦国王孙,竟然眼睁睁地看着美女受委屈却无计可施。
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还妄谈什么千秋万世的江山社稷!?哪怕此刻有人家吕子的本事也好啊,可是...
那一夜,抬头注视着冷清天空的子楚就这样在现实中无奈地备受煎熬。随着决赛时间一天天的临近,他知道该来的结果也快要到了。该死的黄金!该死的赵国!你们最好别让我当上未来的秦王!
当不放心子楚的小雨儿找到他时,发现这位公子已经倒在花园之中人事不省。看着脸色惨白的子楚,心底不由地涌上一股怜悯之意。一个女子宁愿喜欢一个愿为她放弃江山社稷的王,也不愿为情所伤而一个人孤老终生。
这是自私的表现吗?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为何上天总要凭空多出这些伤离别!?
小雨儿跟在吕子身边的时日也不短了,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位吕公子的身份绝不简单。能进入吕子视线范围内的,不一定是富豪权贵,却一定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此时看到因情而伤的子楚,便想找吕子帮忙。不知为何,她始终坚信只要吕子肯帮忙的事情就不叫事。
小雨儿的身世白的就跟白开水那么简单,吕子也就没有隐晦实情。他告诉她,子楚其实是被秦昭王故意雪藏起来的秦国王孙。其实不单是子楚,洒在外面当质子的还有好几位呢。在这些王孙身边,并不是只有咱们这些人暗中保护。就算再自负仍然也会承认,外围还有不少身份各异的能人在执行属于他们的任务。
如果此时贸然动用公款给这位王孙买媳妇,消息随即就会被传回秦国。老头子当初把这些孙子放出去磨练,本意就是希望他们能经受住全锤百炼的痛苦并最终带领秦国走上世界的巅峰。关于这些事情,就算老人家什么都没说仍然被众人给揣摩出来。
自古就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一说,这句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如果设计帮忙,咱们这不是在帮子楚而是想毁了他!这也许就是大智慧所谓的无奈吧,总要去度过人世间的层层磨难才能踏上生命的巅峰。
小雨儿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说法,谁家若是有个大孙子不还待当个宝贝供着啊!?却要送出去遭遇磨难,甚至出现稍微的差池都有可能把小命给交代了。
事实的确就是这样的!吕子当说道:“你知道王族们最崇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那就是千秋万代!自尧舜禹汤的禅让制以后,华夏大地便正式进入权力世袭制的时代。他们更希望国家未来的继承者是个大英雄,而不想看到是个窝囊废。活在呵护中的孩子怎会知道国家是什么,只有那些风吹雨打都不怕的孩子们才会最终领悟大义的取舍。这便是这些秦王王孙的无奈之路,更是他们命中早已注定要咬牙坚持走下去的路!所以说,我们是不能出手的。”
吕子这些话好象不是对他自己说的,此时的子楚病入膏肓也只好选择性遗忘。见这位刚才还脸色蜡黄的,没想到坐起来已经是红光满面。还没来得及佩服咱这一剂猛药胜过仙丹,突然想到这方面的专家小雨儿。
这俩人不会合伙骗我吧!?
刚才明明说得好好的,如何这会儿又踌躇起来?善于把握机会的子楚岂能就此让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再说目前只有眼前这一个人有能力帮忙,错过去真就再也找不到了!
倒身就要拜倒,哭诉道:“吕子救小王啊!”
身份就算再牛掰,也没有让王孙给自己下跪的道理。吕子忙伸双手架住即将拜倒的身躯,表示站起来凡事就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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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也知道此时不能再继续遮掩下去,请子楚落座后命人给子楚准备饭食。两个人纷纷落座,吕子这才说道:“子楚公子贵为秦国王孙,想来未来的接班人也是有份的。天下纷争在即,秦国大有扫平**之势。面对历史的使命,正是我大好男儿志在四方之时。平白为一个女子,难道公子就此打算放弃秦国吗?”
听到这些劝说之词,子楚并未感觉到奇怪。当初来到赵国当质子也不是偷偷摸摸来的,作为在赵国有诸多产业的吕子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足为奇。现在的子楚恨不得不要这个所谓的王孙身份,能象个普通百姓那样活着就很知足了。
子楚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袖,刚要开口说出他的打算却感觉到心里一激。我与吕子素昧平生,人家如何肯出几百两黄金买下诗诗姑娘!?说白了,就是想结交自己这位秦国王孙。想明白这一点,顿时明白作为一个男人此生若是想不受人难为,就要有权有势!此时自己若是个白身庶民,神经病才会出买下一座城池的钱来帮诗诗赎身!
也就在此时此刻,没子楚压抑在心底的火重新开始燃起。想要保护自己的女人,就要象一座山屹立在那里才行!如何才能成为高山?当然是别人都不具备的王孙身份!
子楚起身给吕子深深地施上一礼,郑重其事地指指自己的心,说道:“小王不敢欺瞒吕子,这里面也是有一团火的。现在不管给恩人承诺些什么,毕竟此刻的诺言都太苍白无力。但是!如果小王有机会回国,今天的话就是诺言!将来只有小王一席之地,上面就有吕子的落脚之地!”
有些话自然是没必要说透的,因为那样做就显得太过没有水平。子楚若是直接承诺等他回国当王以后,就会让吕子的商业圈垄断秦国,那么,吕子也不会再对这位王孙感兴趣。
众所周知,秦昭王早已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不服老并不代表不会老,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此次的上党战役应该是他老人家亲自挂帅的。
但凡是人,就有百年之后的说法。毫不例外的秦昭王自然也不会脱离出这个轮回,由此也就开始考虑未来秦国接班人选的问题。假如儿子里面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么他就会从孙子里面找。之所以如此慎重地选拔,这是因为关系到秦国几代国君的梦想。
老头子正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这才在上党战役刚刚结束不久便密令吕子来到赵国的原因。子楚乃是到现在还生死不明的太子所生,假如能得到太子优秀的遗传基因,那么还是可以考虑直接由子楚接替秦王一职的。
至于说有人会不服气的问题,无妨!
秦昭王早就打算好了,趁自己现在还明白的时候就将孙子子楚的权力加以巩固。顺便找寻些借口,提前将一些明里暗里的反对者一个不留全部清除掉。那么再剩下的,这位未来的接替者完全有时间处理好各种事物并会最终掌握秦国的最高权力。
秦昭王始终都信任吕子,所以密令吕子前来赵国考察树苗的成长情况。这也是考虑到子楚的人士安全,消息自然是不准走漏的。关于这一点,吕子完全有能力来胜任这个任务。
而此时的子楚若是知道吕子此刻的真正使命,就算把今年选秀的四强全都给他也是不要的。相比之下,当然还是鸡犬升天更重要一些。再说他现在都面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遭遇,凭什么去养活人家!?
身为秦国的质子,本来就不受赵人待见。就算把诗诗姑娘娶回家并且人家也愿意和他同甘共苦,恐怕相处的时间也不会长久。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乡人竟然敢把赵国众公子的梦中情人收为己用,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吗!其中任何一个人随随便便琢磨一下,这人说没立马就会闹个无故失踪。
吕子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可能都是存在的,几乎没有丁点的悬念。赵人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打子楚的主意,主要是因为他现在被包在一个无形的蚕茧里面。可要是把早已名声在外的诗诗姑娘弄回来,这层保护色当即就会失效。这也是他现在最忧心的事情,而不是担心自己无法实现承诺把诗诗赎回来。
刚才听子楚说的那些话,吕子已经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激活一个人奋发图强的诱因其实有很多,而对于这位王孙而言,激活被他深深埋在心底的王室血脉恐怕就是那个名动邯郸的诗诗。嗯!结果还是出人意料的完美!既然如此,索性就让诗诗伴着子楚高飞吧!
“你考虑过替诗诗赎身以后的事情吗?我希望你的回答是已经考虑好了!”
若是一般人回答此时的提问,他们往往会信口雌黄的。只有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完全可以当场表示自己已经将后果考虑明白。以前的子楚满脑子都是今天吃饱明天该怎么办的念头,这大脑越简单越反应迟钝。刚才只想着替诗诗赎身,并未考虑这么做所带来的后果。此时听到吕子的提醒,曾经睿智的大脑当即分析明白事情的缘由。
想通这一点,刚才还欢欣的心情顿时落入虚无。唉!一个男人活到小王这般颓废的也妄称是个男人!我为人果然是太过自私,却不曾想到一旦办成此事便会成为众矢之而引来杀身之祸。一个不过是没有官爵的商人,一个则是无权无势的秦国质子。万一因此而得罪那些人,人家捏咱跟捏死个苍蝇差不多少。
“小王的确喜欢诗诗姑娘不假,但也绝不会不顾朋友的性命而只顾自己个人。吕子不必再为小王做任何的事情,而小王刚才的承诺依然有效。”
当吕子听完子楚的承诺后,突然想起蔡有道提到过 的大闹邯郸城一说。当时并未觉得事情会严重到那一步,不过此时看来很有可能成为现实。那就来吧!
吕子起身接过厨房刚刚做好的饭食,然后刚在子楚的桌前。看看毫不做作的表情,不由地笑道:“没什么大不了!还有能难为住咱们的事情!?子楚尽管吃饱喝足!这事儿,咱还就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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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白色雪原飞驰出一匹骏马,随后出现一队赵国兵队紧紧跟随。当马队奔上座高地之时,便纷纷拽带缰绳驻足看着前方一望无垠的大地。
往日的寒风让人感觉不再那么凛冽,随着阵阵的微风袭来好似还带有些许暖意。正月的一场大雪还没有融化,却再也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春意。也许就在那厚厚的雪下,翠绿已经准备舒展开它的娇躯去畅想生命的乐章。
准照礼仪仍在家守孝的赵括,这还是他第一次外出策马扬鞭。因数月都没有骑马的缘故,大腿内侧的郫肉已经开始出现松垮的现象。虽然每天清晨的习武一直都没有间断过,却由于没有戎马生涯的煎熬仍然让他原本消瘦的面颊圆润起来。曾经刚毅如同刀削般的硬汉,此时看来也已有些富态像。
卫队长赵广义提马来到赵括的身边,举目眺望着远处高大的邯郸城池。明明才离开没多久,此时却感觉离别了许久。那是一种深深的怀念,犹如回家的感觉。深深地吸口气,感受着心中无限的澎湃。
“将军!咱们终于回来了!”
赵括一直注视着邯郸城,听到他的卫队长的话只是点点头没有回答。就在昨天早晨,刚刚练习完武艺的他还没来得及擦把脸就接到赵王的召唤。
就算他一直身处大后方,仍然关系着前线的战况。为此他还专门派人去找过从前线回来的李牧,却因为这位已经被隔离审查而没有见面的机会。好在司马尚的人身并没有受到限制,这才打听到许多真实而相对即时的消息。
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唱好不唱坏的理念之下导致许多战报失真。这就导致国内公布的战况往往都是赵军如何如何胜利,全歼秦军主力多少多少。至于赵军的伤亡,公布中只字未提。
就算歼灭秦军的消息属实,其中的水分肯定也小不了。在这里先不提赵军付出多少伤亡代价,就是秦军损失战斗人员的数字也有待商榷。
赵括毕竟也在前线待过一段时间,赵军在主帅廉颇的带领下的仗是怎么打的还是知道一些的。前线战报中竟然还提到我军奋勇出击!?恐怕更多的是奋勇突围吧!
其实赵括最想见的就是再次被打压的李牧,别看这位总是生不逢时却敢仗义执言。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绝不会接受王命返回邯郸城的。至于推脱之辞简单的很,称病即可!
赵括转头看看他的亲兵卫队长,问道:“我们直接去天牢有错吗?”
赵广义原本是赵奢卫队的一名小兵,脑子够用武艺超群。却因为卫队中的老人太多,从而导致他一直被压在底层不得提拔重用。后来被命跟随小主人,也由此摇身一变提为卫队长。知遇之恩自然是不能忘,哪怕舍掉生命都在所不惜。此时听到主人的问话,眯着眼睛看看雪地中的那座大城。
“将军!咱从来只为国家,不为私利。如果这么做都还有错,那么什么才没有错!?”
赵括微微一笑,抬起右手猛地朝前一指。“出发!目标天牢!咱们接李刺头!”
“吆~哈!驾!驾!”
二十人的骑兵队沿着大路临近城门,赵广义见守城门的兵卒试图拦截不由地大怒。猛地一挥马鞭,吼道:“赵括赵将军回城!滚!”
城门守卫里面也有老人,自然认识队伍中的赵括。伸手将年轻人拽到一边把道路让出来,小声提醒道:“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这位赵家大将军!”
城门官听到喊声急匆匆跑出暖和和的屋子时,发现马队已经绝尘而去。问明白是赵括回来了,伸手指指那个不懂事的小兵卒。然后一甩袖子,继续回屋烤火去了。
但凡当兵的,都在心底对赵奢父子尊重有加。其中并没有以大欺小的官威原因,而是因为他们给赵国打过胜仗。此时想来貌似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仍然让所有当时没参加阏与战役的兵卒们是后悔不已。而赵王出城十里迎接胜利之师的场面,到现在还感觉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
赵军需要胜利!一场可以会被载于史册的胜利!
这是军人此生的荣耀,这辈子都想要去见证的梦想成真。原本以为赵括将军能够象他父亲那样,可以带领大伙儿再创辉煌并借此给赵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老将军赵奢病故,使得赵括无法去与此时在上党地区滞留的秦军主力决战。
天可怜见!吾辈的机会终于还是来了!赵括此次能够返回都城,必然是大王行了夺情之事!
当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以后,便在军中是越传越神。以至于到最后,竟然传成大王下令让赵将军出征。此次能够随行的前提是,各部队的兵员武器状况是否完善良好。
得到消息的个驻防在都城周围的军队开始摩拳擦掌,并大量申请调拨以及更换老旧武器装备。随后搞得后勤处衙门是人满为患,焦头烂额之际也以为赵王要准备发兵支援上党。就这样,在赵王和赵国最高军事部门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原本松散懈怠的各部队已经热情满满地整装待发。
随后得知大军要出征消息的兵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毕竟出征打仗的前期工作需要各部门的协调。使得整个邯郸城上空布满了紧张空气,在家寻欢作乐的大臣们也不敢懈怠,纷纷返回各自的岗位整理相关材料。
大军要去前线支援上党地区了吗?是不是有点着急啊!?
当在宫中等赵括前来的赵王丹看到急匆匆赶来的赵胜时,心中突然明白一个道理。我堂堂赵国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决定性的胜利!如果再这么继续败下去,军心、民心都要散了!
得到大军出征消息的平原君赵胜,此时也是信心满满。他还以为其实毫不知情的大王已经收到各诸侯国的保证,就做昨夜会见诸侯国使臣时,他得到各国使臣的承诺。
纷纷表示只要赵国肯出重拳打击秦军,那么自己国家必然会提供大力支援。考虑到诸多原因,各国首先会秘密派驻后勤保障部队过来。此时国内的主力军团正在积极备战,只要准备就绪,立马就会奔赴至上党地区与秦军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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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期国内交纳钱粮出现重大问题,使得赵王大为震怒。责令由平原君赵胜亲自挂帅并立即组成高级巡视组,彻查此事不得有误。赵胜不负众望,连吓唬带杀鸡儆猴的一通搞,将所拖欠的钱粮全部补齐甚至还超额完成。
他所使用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几句话的事。把众富户们召集起来,问是不是都已经如数缴纳公粮。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便勉励一番。然后告诉众人,从现在起开始清查各人名下到底有多少土地!
众所周知,平原君也是富户其中的一份子。凡事就怕自己人搞自己人,毕竟只有自己人才会知根知底。而且此事一旦被查实,剩下的就不是补齐拖欠的粮食问题了!这可是弥天大罪!搞不好给定性,那就是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赵胜在此前也召见几个后进分子,动情地告诉他们一个道理。没有钱粮,我赵军就会因断粮而溃败。果真到那时,我赵国也许就亡国了。你们私藏的这些土地,相信随后就会被秦国收缴并分给百姓。如果你们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发生,本人自然是不会阻拦的。
据说当时也有人质疑过赵胜,毕竟大家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光让我们补足钱粮,好象这个道理有点说不通。赵胜这边自然也没二话,当场表示他已经根据所拥有土地的实际数量超额补足所欠公粮。
账目在此!谁若不相信,可以找专家过来查证。
既然有平原君率先做出的表率,其他人也就不好再继续装傻充愣下去。认认真真抵履行了一场爱国献爱心的运动,严重表示支援大军作战,自当义不容辞!
当赵王丹看到补交的钱粮远远超出当初的预期,下巴差一点掉下来。谁说咱赵国国力日渐衰落,这就是强有力的反驳证据!他原本打算将富余的赏给此次的有功之臣,没想到赵胜当场表示,坚决不受!大王博爱天下心胸广阔,堪称是当代的仁义之君。不追责此事已经让众位大臣感激涕零,如何还敢再要什么赏赐!?
听到叔父毫不做作的赞扬,赵王丹也是倍感欣慰。国内果真有什么大事需要处理,还就多亏这些老人挺身而出。赵王自然也不是那种不同情理之人,心里也十分清楚平原君此次作为,恐怕已经得罪诸多亲朋好友。看来平原君在大事上不糊涂,于公于私还是能够分得出来的。于是表示既然此次的钱粮超额完成,那么来年缴纳的数量可以酌情处理。只要完成这个基数,少交点作为奖励也是可以的。
在这件事上,作为赵国的当家人要的其实并不过分。国内形势如何暂且不说,让军队吃不上饭自然是说不过去的。你们发你们的财,别过分就行!赵王丹见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也就不再过问里面的具体细节。至于牵扯到的相关人员的处理意见,还是交给叔父看着办吧!
平原君要得就是这个答案,自然也是满心欢喜。上下一套组合拳打出来,看似风雷交加却也只是表面上问责了几个不开眼的富户。当所有人知道这位前辈其实是爱护大伙儿的,感恩戴德自不必细说。就这样,在皆大欢喜的前提下,整件闹得沸沸扬扬的缴纳公粮案便尘埃落定。此事也算是得到完美解决,赵军的后勤补给再度进入良性循环。
至于说里面的性质问题,做人贵在难得糊涂!
平原君赵胜此次之所以会如此出力,也是因为当初脑子一热去当什么主战派的领头人。正是由于这个不考虑大局只为泄私愤的决定,直接导致赵军主力被黏在上党地区而不得回。
当然了,让他承认错误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尽全力去弥补这个错误还是可以的嘛。
赵胜也知道赵军目前所面临的尴尬,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增兵!换将!寻求各诸侯国的支援!然后把此时仍赖在上党地区不走的秦军,全都赶回老家去!
此次在邯郸的选秀,积极邀请各诸侯国参加的其实也是他的一个计划。表面上说是为了让大家来看看赵国国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其真实目的却是另有图谋的。之前私下给交好的春申君黄歇和信陵君魏无忌送去密信,希望他们能够替他前往游说各国的君王和宗主,以求得到他们的鼎力支持。
朋友有求于己,岂能坐视不管!?更何况这还是以信义结交天下的平原君请求帮助!
单凭赵胜当初哪怕身陷秦国,仍然愿意舍身去救逃在他府上寻求避难且素昧平生的魏齐。由此便可一斑,平原君真乃信义之人!再说退一万步讲,假如那天自己坐蜡落了难,还是可以逃去赵国平原君家求收留的。
于人于己,于公于私,都是要去帮助平原君的!再说此次冒头的秦国,那可是天下共同的敌人!此时再不同仇敌忾收拾他们,更待何时!?
仁义之人自有天助,此时终于得到了答案。老天若是不再怜悯好人,世间自有人会挺身而出!收到消息的黄歇和魏无忌,自然不会不去考虑这些问题的。两人不仅寻求身在各国为官的朋友帮忙游说王公大臣,甚至还不惜携带重金亲自登门以寻求各诸侯们的帮助。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最终的结果竟然出人意料地满意。
所有被找到的人在得知是平原君的事情后,便纷纷表示愿意助一臂之力。帮朋友,自当义不容辞!最可喜的是,一直没有表明态度的燕国,此时也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燕王派出的密使和韩国密使同一天到达平原君家中传递信息,表示两国会随后派出美姬团队赶到赵国都城参加选秀比赛。
由于当初秘密达成的共识,但凡愿意前来参加选秀的国家就是同意派兵支援赵国的国家!当一个个要来参赛的消息传递给平原君时,让这位朋友遍天下的他着实兴奋了一把。自打苏秦苏季子成功合纵连横以后,各诸侯国就再也没有象今天这样同心协力对抗过秦国。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平原君竟然将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给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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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引起此时唯一不知道真相的秦国方面的注意,同意帮助赵国的各诸侯国也是十分小心。他们假借参加赵国选秀之名,纷纷派出所谓的美姬团队前来与平原君见面。其目的就是商议发兵支援的相关细节问题,并希望能达成共识。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表达已经积极备战的诚意,使臣团里面还有大量的隐秘人士。其中有懂战场评估的专业人员,也有许多后勤保障方面的专家。若是没个完善的后勤保障机制就断然出兵,还没打仗就已经饿死大半了!
最近有件事情闹得比较大,那就是听说赵国国内最近好象闹粮荒。若是果真如此的话,提前的粮草供应准备也是需要计划一番的。
刚刚才超额完成收缴钱粮任务的平原君此时听出使臣们的担忧,不由地是哈哈大笑。于是当场表示,各诸侯国只需派兵过来即可。至于说大军的粮草供应,全部由赵国一力承当!
听到有人如此海口,各诸侯国使臣不由地面面相觑。这么大的事情,本该是有一国之君来承诺的才是。不过考虑到说出此话之人,大伙儿便不再怀疑。但凡信义之人,讲的就是无信不立。
至于平原君这边该如何去许诺,赵王丹自然是不会多管的。再说,整个选秀的行动方案从计划到实施都是由赵胜在那协调,说来道去的总之不会对赵国不利!既然如此,还是便宜行事吧!
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赵国人员都被命令留在都城,对外宣称是此次选秀的组委会。而那个名义上的总设计师,其真身就是此次合纵连横的总指挥使。
接到此任命的赵胜自然义不容辞,这也是他早就开始私下准备的补漏工作。所谓的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不过就是走走形势罢了。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将一锅淘好的米饭放在火上煮了起来。
参与此次行动的赵括便是平原君赵胜铁定的翻盘大将,却因为时机不成熟而暂时没有告知任何一个参与者。这也就导致赵王丹也毫不知情,使得两个人中间出现衔接不上的问题。
赵王丹之所以知道赵括今天要进城,这还是他昨天下达的命令。目的就是想商议关于指挥联军的主帅人选问题,初衷就是想让他的这位发小亲自执掌帅旗。如果说前期的夺情打算没有成功,那么此时的兵强马壮总该没有问题了吧!以他对赵括的了解,这个小学伴堪当此重任。再说让平原君去物色此次的领军大将,怎么说也有点不太放心的味道在里面。
国之大事!最好还是让自己人办着放心!
平原君赵胜得知赵括进城的消息,也是从兵部那里听说的。他认为这是赵王已经准备夺情,而他心目中最合适的领军人选正是赵括。原本还打算等选秀节目正式结束以后,再抓紧时间找机会劝说大王行夺情之事。
不过此时看来,好象已经没必要了!既然不谋而合,那就提前准备吧!打定主意的赵胜便不再隐瞒当初制定的计划,全都拿出来给赵王作了汇报。
得知各诸侯国的后勤保障部队这几天就会从国内正式出发的消息,赵王丹顿时有种赵国已经胜利的冲动。至于说他们的粮草供应都要赵国来承担,这个好象本就该如此吧。毕竟这是赵国自己家的事情,朋友过来帮忙自当管吃管住的。于是当场表示,叔父此次可谓是功不可没。待我大军胜利之时,必然是一并赏赐的!
平原君并未因赵王的这个承诺而感到些许高兴,犹自在那琢磨他的这次补漏计划终于得以实现。此时看到胜利曙光的他也是暗叹不已,老天对自己果然是垂爱有加!朋友们的大力支持,便是最好的佐证!
......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联军总指挥的赵括急匆匆赶往牢城营,心急火燎地让嫌胯下踏雪赤兔跑得慢。大老远就看到大牢门外站着一个人,看背影很熟悉的样子便快马加鞭过去。走近看到果然是百夫长司马尚,独自提着饭盒在那朝大牢里张望。
赵括翻身下马,顺手将缰绳丢给卫队长。冷眼看看此时被拦在外面的这位百夫长,心里顿感火大。迈步走到大门口,冷冷地说道:“我的司马将军!手里提着饭盒,是不是感觉不如提着剑!?”
听到熟悉的问话声,司马尚不用回头便知是谁来了。赶紧放下饭盒,转身给赵括躬身施礼。“末将参拜赵将军!您不在家守孝,如何来到都城邯郸啊?”
赵括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哼一声。回头看看全都跳下战马的亲兵卫队,招招手说道:“有人竟然敢关押本将军的部下!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走!跟我进去!”
别看牢城营大门外面的狱卒平时吆五喝六的,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当兵的。这些上过战场见过血腥的大兵,瞪眼就敢宰活人的。此时听到将军一声令下,手扶着各自的佩剑纷纷上前。
不好!这些当兵的显然是想闯大牢!把门的狱卒见形势不妙,忙挺起手中的武器。“给我站住!你们...”
赵广义见有人竟敢不知死活地跳出来,上去就是一脚把喊话的狱卒踢出去。“滚娘蛋的!赵将军来看自己部下,我看你们谁敢阻拦!”
没有王命擅闯大牢禁地就是死罪,而擅自放无关人等进入也是死罪。这事就是开玩笑都不行,更何况还真要进去!刚刚被震慑住的军卒纷纷挺起短戈,将大门口彻底封堵住。“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批文不准进入!若是再敢近前一步,格杀勿论!”
卫队长赵广义平时也不是吃干饭的,此时见有人敢用武器对准自家的大将军,顿时是无名火起。伸手猛地扯出佩剑,大声吼道:“兄弟们!拉家伙动手!先砍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
赵括眯着眼睛看看对面锋利的尖刺,抬手制止住他的卫队长准备杀人的打算。“全都给我把剑收起来!武器是对准敌人的,不是对着自己兄弟的!”说完,毫不在乎地朝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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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唬归吓唬,果真把个将军给刺死在牢城营门口就麻烦了!把门的几名狱卒见来人一点都不害怕,顿时是手足无措。再看看来人后面跟着的十几个凶神恶煞,更感觉今天这事有点悬。有反应快的转身就朝里面跑去并示警,大喊:“有人擅闯天牢!有人擅闯天牢!”
随着示警声跌宕起伏,待班的狱卒和不待班的全都提着武器冲出屋子。这可是在赵国都城!还反了你不成!?见大门口走进一位将军打扮的人,毫不理会锋利的戈矛只是迈步往前走。于是纷纷加入拦阻的队伍,却发现只能被迫一路后退。
得到消息的牢头听到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只好骂骂咧咧地跑出来打算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当他看到来人时,差点被一口凉气呛着。赶紧缩回去,回去找到还在烤火的牢城官。“赵大大...大...大人!大大...大事不不...不好了!赵赵...赵...他他赵...!”
坐在炉火前烤火的牢城官赵巍成,刚刚调到牢城营任职不过两个月。此时听到这位结巴成这样,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奇怪。因为这位牢头本来就是结巴,而且还是那种从小就结结巴巴的。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到底说的什么事,不由地替他心急。“我说汤四啊!你说你要是这样去觐见咱们的大王,说说说...说成这这...这样,他老人家一巴掌就把你扇出邯郸城去了!”
汤四,又称汤四爷。因为在牢城里的资格最老,狱卒们都尊称他一声四爷。此时听到赵巍成笑话他,也是不敢生气。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敢在心底跳着脚暗骂不已。他深知越是着急越说不出来,咬咬牙定定心神。然后猛地一口喊道:
“外面劫牢反狱!大...大...将军...”
赵巍成不知道那个大大将军是谁,但劫牢反狱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闻听此言,差一点从座位上歪下来。伸手扶扶有点歪斜的帽子,问道:“谁谁...谁打...打算劫...牢反狱!?”
牢头汤四摸起放在桌子上的佩剑,哭丧着个脸解释道:“是...是是赵括!咱...咱们赶紧找找...找军队过...过来吧!?”
听到外面来人的名字,赵巍成突然感觉一阵心安。示意汤四把佩剑放下,怒道:“放屁!找什么军队!?他就是军队!还劫牢反狱,难道赵将军归顺秦国了吗!?”
汤四也不敢再耽误时间,毕竟刚才说了半天才说明白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催促牢城官快出去看看,这些全副武装的大兵已经冲进院子里来了。
若是论起的辈分,赵括还是牢城官赵巍成的叔辈舅舅。虽然都姓赵,他跟当今的赵王关系就没有人家赵括近。外界可到知道赵括高大上的关系,即是当今赵王的表哥又是同窗发小。如此谋逆的关系,那有自己造反自家的道理!?
赵巍成自然知道这层关系,听说外面吵吵的太厉害便知不出去不行了。万一那个不开眼的伤了这位大王的发小,牢城营里的老少一个也活不成!忙示意汤四跟上,推开门走出屋子大吼一声。“都他娘的瞎吵吵什么!?”
此时的院子里,二十几个狱卒举着短戈围成一个半圆。而半圆的中心点里面,就站在已经走进院子里的赵括。听到人群后面传来喊声,便停下脚步等着喊话人出现。
身高一米六五的赵巍成本来长得就矮,看个头根本就不象赵人。紧走两步扒拉开人群,上前想确认来者何人。见人群中闪出的大将军果然是赵括,赶紧命令狱卒全都放下武器。跪倒施礼,满脸堆笑地问道:“拜见舅舅大将军!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种污秽的地方小心脏了您的靴子。”
赵家姓氏在邯郸城里是最大的家族,其中也有赐姓却不是很多。牢城官姓赵,冲进来的这位大将军也姓赵。牢头汤四暂时推断不清两个人的具体关系,所以刚才回话的时候也是上过心的,要不然早就当着赵巍成骂娘了。此时见两个人的关系果然很近,心里也是暗自庆幸。见牢城营最大的官长拜倒,赶紧招呼狱卒跟着跪倒施礼。
赵括自然认得他的这位大外甥,虽然辈分有高低但彼此的年龄却相差无几。弯腰将赵巍成搀扶起来,然后示意狱卒们全都站起来。“原来是巍成啊!我来问你,李牧可是关在这里面?”
“李牧...”
赵巍成听到舅舅开口就说出此地关押的人犯名字,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转头看看站在身后的汤四,问道:“四爷!咱们这里可有此人?”
汤四当即点头承认道:“回禀大人!回禀将军!咱们这里确有此人的!他原来是畴骑营司马尚将军的部下,隶属于畴骑部队序列。罪名是去年修筑丹水河防御工事时,行贪赃枉法之事。这才导致出现众多豆腐渣工程,而我军退守太行山...”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跟着赵括身后的司马尚闻听此言,不由地是勃然大怒。“我军退守的原因另有隐情,你们如何就给李牧定下如此大的罪名!?这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牢城营里很少会关押军队里的人,而且还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兵头更是稀罕。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赵巍成才格外关注过这个人。此时听到汤四的提醒,顿时想起来大牢里果然关押着这么一个人。
既然是畴骑营,自然是隶属于赵括的部队。赵巍成想到这,忙承认牢里确实关着李牧。不过,上头曾有严令,禁止李牧跟任何无关人等接触。若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都忙于搞那个什么选秀,这才导致都没时间去审结此案的话。相信这会儿,李牧早就人头落地或者是诛灭九族了。
赵括听到这话,重重地嗯了一声。他此次之所以急匆匆赶来,目的就是要救下李牧。昨夜接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上面提到李牧无过而是被冤枉的。有人想让他死,以便借此替某人顶替失职之过。如果赵将军坐视不管,是会让我全体赵卒寒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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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眼里看,李牧平时是不会和气的一个人。其实也要跟分跟谁。因为他太过仗义执言的缘故,无端得罪些说了算的人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孰对孰错,每个人的心底还是能分得出黑白的。只不过考虑的太多,不会去当面去得罪人而已。但是黑的就是黑的,白的永远都是白的。就算没人说,并不代表白的能变成黑的。
圣人言: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脩,身脩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其身正,不令而行。
每当有正直君子落难光明即将倾覆之时,总会有人站出来执掌光明。这就是正义的力量!也是明月白云不用招,流光隔水入堂中之意。李牧用他自己的行为彰显出正义的力量,使得赵括最终决定救他出狱!
假如就此坐视不管,那么正义可在!?
这便是赵括对大伙儿说出的想法,也是此次急匆匆赶到都城邯郸的引子。至于其中的另有隐情,不足为外人道哉。那封已经烧掉的密信之中提到有人想让李牧死,其目的就是想为某人顶罪!
李牧能替谁顶罪!?这不是秃子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嘛!若不是某人在上党地区一味地怯战,我赵军何来如此的惨败!?
只要赵括现在一想起此事,当场都能气得肝疼!你仗着资格老...不对!简直就是个老糊涂!不能将秦军赶出上党,保存军事实力又有什么用!?打成今天这种局面,竟然把失败的罪责推到丹水河城防工事上去。就你现在的这种打法,那些工事就算是铜铸的照样白搭!
众所周知,此时的上党地区的局势其实已经相当明朗。那就是,当前占领大片地区的秦军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而赵军则被压缩在太行山一带不能出,其实已经算是战略上的失败。
按照正常的思路,赵国应该通知秦国就此停战。而对峙中的赵秦两**团,则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如此僵持下去对任何一方都不利,不退出上党就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几十万大军每天所消耗的粮草数量惊人,你当那是几十万根稻谷在那插着啊!?
赵括当初遵循父亲赵奢的遗言,放弃弹劾廉颇的打算。可是时间过去将近两个月,他当现在都想不明白父亲为何非要保护廉颇!如果刚回国那时,就将实情告知赵王丹。起码这种看不到希望的僵持局面,也许早就解决了!而此时身在太行山上挨冻受饿的众军卒兄弟们,也许还能因此而不耽误回家过年。
在赶往都城的途中,赵括就已经打定主意,此次无论如何也要给赵王拿出个主意来。要么就是趁春暖花开之前组织发动春季攻势,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要么干脆修书给秦王,表明就此罢战。至于上党地区,爱谁要谁要好了!
再不想办法即使解决此事,赵国很容易被拖垮的!这便是赵括的打算,而且已经是迫在眉睫的打算。而救李牧当然不是捎带的,不论别的只图这个人也是要救的!
被下冤狱的李牧不知道的是,他其实却深得几位高级将领的赏识。别看廉颇和赵括两个人之间不对付,却都不约而同地喜欢这个愣头青。
当兵到底是为干什么的!?当然是敢打敢拼不怕死的种!这样的兵若是被认定是孬兵,那么你来告诉我什么才是好兵!
平时这嘴跟摸了蜜似得,一打仗就认怂的兵有个屁用!?这样的人,没有那个将军会喜欢。而李牧则是那种上阵敢打敢拼还会动脑的兵,并且能保证完成上峰交给他的各种作战任务。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是被无数人证明的真理。错过一次两次是极有可能的,只要别因此而自暴自弃就行。本就鹤立鸡群的人物,低头耕耘静待天时即可。
廉颇其实早就发现这个人,却一直没有提拔重用。可能是出于打算再放在下面锻打一段时间的原因吧,毕竟好酒越久味道越醇厚。
赵括随后也注意到李牧,他不象老将军那样的性子慢。发现了就想要想到身边,却始终没有得到主帅的同意。他虽然是畴骑部队的老大,作为集团军其中的一个序列仍属于主帅廉颇的管辖范围内。关于人事调动方面的问题,必须要有老将军点头才行。
军队里的中下层军官喜欢李牧的不多,但这并不代表广大的兵卒们也不喜欢。但凡跟着李牧执行作战任务的,几乎都是毫发无损地安全返回。对于兵卒们而言,谁能自己在战场上活下来谁就是大爷!这可不是谁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办到的,瞬息万变的局势甚至让将军们都倍感头疼!由此带来的,就是众兵卒送给李牧一个不死战神的称呼并且都愿意跟他作战。
赵括自然也听到过这个名号,做梦也想把这位李大神要到身边。这可是一把利刃,舞好了是能建立奇功的!因此也就打定主意,找机会不去理会廉颇。直接建议赵王出面,这事就能定下。而他也早就想好,直接给李牧提百夫长一职。
没想到这事就这么一直拖着,直到今日今时。
用赵括本人的话说,那就是这样的人不多!若是让李牧死在自己人的手里,真能让人心寒的!被下狱的人就不再拥有原来的职务包括身份,除非是由赵王首肯恢复其户籍才行。也就是说,对赵国忠心耿耿的李牧现在不但不再隶属于他曾深爱着的军队,甚至连其户籍都会被随后注销。
既然如此,那就特招!
本就急匆匆而来的赵括看着牢头还在那结结巴巴,把心里冒出的火头往下压了压。没有把早就听说的事听完,摆手示意赶紧给我闭嘴。重重地用鼻子嗯了一声,说道:“是非曲直都在人心,我赵王自会作出明断!哪怕赵军可能人人都会去贪污,或许本将军也会行贪污之事。唯独就是这个在你们口中贪赃枉法的李牧!就偏偏不会贪污!也不知到底是谁为遮掩本该属于他的罪责,却指使你们这些蠢材来害我赵国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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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是当着众人面前说的。赵巍成闻听此言,顿时吓得是满头大汗。自古便有祸从口出之说,赵括难道是喝了酒来的!?担心这位还会说些醉话,忙招呼众狱卒全都散了。
数日前的大雪并没有融化的意思,屋外的低温可想而知。天寒地冻的只需一阵风袭来,这人立马就会打一哆嗦。赵巍成打算请赵括去屋里说话,关起门来就算说的再难听也不会被传出去。“舅舅!外面太冷,咱们先进屋暖和暖和再说。”
没想人家赵括毫不领情,压根就没有打算关起门来说话的意思。严重表示,大冬天的跑这来暖和个什么劲!?有那空儿不如抓紧时间办正事!等办完了,回去安心歇着就是。
赵巍成心里总感觉今天的赵括怪怪的,至于是那里出了问题却理不出头绪。见赵括没挪步,只好扶扶厚围脖,说道:“既然舅舅此次前来牢城营有正事,外甥也就不敢再...”
赵括并未打算听谁解释什么,回头命令卫队长留在院子里待命。抬头看看天空,然后示意汤四爷头前带路。
看出大将军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李牧,别的事情最好别提。这下可把赵巍成给难为住了,他不是不想让赵括进去见人而是不敢。就算赵括的官再大,毕竟隶属于军方。而自己这个牢城小官再小,起码也是要听朝中分管领导的。没有上峰的命令,如何敢开这个口子!正踌躇不定之际就发现赵括说完就要迈步往牢房里走,只好再次跪倒拦住。
赵巍成也不管谁沉着脸已经露出不悦之色,伸手抱住赵括的腿,哭诉道:“舅舅!李牧是您的部下不假,但他现在却是待罪的人犯。外甥懂得尊重长辈,但不敢徇私情置法律而不顾的啊。”
赵括显然早有打算,转头看看跟着身后的司马尚手里提着的食盒。伸手朝大门外指指,问道:“司马将军若是有顾忌,现在最好就此离开!”
什么叫顾忌!?当然就是指接下来要动手!果真追究起来,在场的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司马尚也是个明白人,当即明白赵括想要干什么。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低头看看手里的食盒。死就死了!怕个鸟!将食盒往地上一蹲,挺直腰杆表示自己还有不走了!
见这位百夫长打定主意,赵括笑着点点头。“你可别后悔!李牧有你这样的朋友,值!”说完,低头看看就差抱大腿的牢城官,朝卫队长递个眼色。“全都给我拿下!敢抵抗者,杀!”
他说这话,其实是说给众人听的。意思很明白,只要你们别企图阻拦就会没事。至于说动刀杀人,完全就是吓唬吓唬罢了。卫队长当即心领神会,朝后面递个眼色各自拉出兵器上前。掏出早已备好的绳子把牢城官和牢头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冲着众狱卒指指他们手里的武器。
狱卒们那知道真假,看着明晃晃的青铜剑当场吓得腿肚子转筋。再说手里的矛戈就是为撑个场面用的,果真耍上几下的也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花架子。跟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大兵动手,能坚持过三招的都要看脸。此时见牢城营的两位领导跟绑个小鸡仔似得都被擒下,顿时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忙把各自手里的兵器丢在地上,表示绝不会跟着凑热闹的。
赵括要的其实就是这个结果,就算狱卒们奋起反抗也是职责所在。见此时的场面已经彻底被控制住,这才蹲下来低声对赵巍成和汤四道个歉。表示此次全权由他来负责,你们放心就是。你俩既然被本将军擒下,自然是不会被追责的。
两个人到这会儿才明白原来人家早就计划好的,对抗与不对抗的结果都一样。不过也听出这是大将军有意保护他们,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感谢。
汤四爷不愧是个老油条,岂能就此放弃结交大将军的机会。趁人不备忙用眼神示意,牢房大门的钥匙就在他的腰间。等司马尚过来伸手取下钥匙,这才小声把关押李牧的号子序号告诉赵括。
该办的前期工作都已经完成,也该办正事了!
赵括起身朝卫队长点头示意注意外围警戒,然后和司马尚一起走到大牢门口。随着木门的开启,一股刺鼻的霉臭味扑面而来。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皱皱眉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来这种糟地。若不是为救自家兄弟,哪怕在里面多待一刻都让人感觉受不了!
牢房内都是有狱卒值班的,采用轮换制。换班的开锁进来完成交接后,被换班的出去就会将牢门重新锁闭。如果没有特殊人物被关押,平时都是为两个人一组。
此时值班的两位狱卒的鼻子刚刚适应霉臭味,正打算取出酒来小酌两口就听到大门传来锁链的响动。现在还不到换班的时候,如何又进来人!?
两狱卒借着火光仔细观瞧,发现来者竟然不认识。当看清楚是一个武将装束的将军和一个贵公子装束的武官,不由地愣了一下。忙丢下手里的陶碗,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佩剑警惕地看着进来的两个外人。
“站住!什么人胆敢擅闯禁地!?”
按理说上面若是有大干部前来探监,牢城官会根据来者的职务高度来决定是有由他亲自还是派牢头陪同。司马尚并不清楚里面这些道道,借着昏暗的火光看清楚里面还有两名狱卒。回头看看大将军,得到同意后,大声说道:“稍安勿躁!吾乃畴骑营的司马尚,奉赵将军命过来提人犯李牧。你们两个!过来头前引路!”
在狱卒的引领下,赵括和司马尚很顺利地就找到关押李牧的牢房。他俩原本以为这位在里面肯定没少受罪,毕竟顶这么大的一个黑锅。走近了才发现人家完好无损,甚至还坐在灯下看书。
看到此情此景,两人顿时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口硕大无比的黑锅,并未经过审问查证就这么给当事人戴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此刻及时赶过来救人,相信那些人随后就会制造个李牧畏罪自杀的现场来抹掉不利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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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拘押期间的失职一事,自然是再好办不过。只要上峰追究此事,把牢城官或者是牢头顶上去就可以搪塞过去。若是不再追究下来,当然就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再说,当事人自杀便死无对证。底下人再认认真真地做个结案处理汇报上去,相信上峰也会默认此事的。
随着推断的成立,司马尚也开始对昔日的老领导有意见。你说这么大的干部,欺负个兵头将尾算哪门子英雄!?
曾经的和蔼可亲,却原来都是外表的假象!想通这一点,司马尚顿时明白廉颇为何要让自己和李牧去督造丹水河防御工事而不是别人。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早就计划好的!也就更加想明白,为何明明有本事的李牧却始终都提拔不上去的原因。若不是自己有家族撑腰,相信此时也会和李牧一样被冤死在牢中。
此时看到李牧的背影,司马尚顿时又想起被绑在外面的赵巍成和汤四爷。面对权力的争夺与隐瞒真相,这些人的命甚至连个蝼蚁都不如。
赵括好象也想到了这些问题,重重地叹息一声。“怪不得家父不让本将军去招惹那个人,却原来是担心他的孩子斗不过那个老谋深算的阴险之人!”
听到畴骑部队最高官长也这么认为,司马尚对自己刚才的推断更加坚信。转头看看赵括,表示从今往后会倾全力支持大将军的。
作为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的声音,自然会被他们的部下所熟悉。李牧刚才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并未回头而是继续低着头看书。突然听到往日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声音,拿着竹简的手不由地抖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罪之有,但通过狱卒看他的眼神便能读出许多信息。原来一直以为上头会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因为问心无愧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赵国的事情。不过此时看来,好象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正义到底是什么!?
难道每一次的伸张,都要有人用自己的命去换来的吗!?没想到,自以为顶天立地便可傲然于这个世间。却最终发现真正的现实充满了残酷!虚伪!
吕子不是说,光明总会战胜黑暗的吗?可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只看到每次都是黑暗最终战胜了光明。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这个世界本就该如此...
唉!人终有一死,何来这多叹息!堂堂正正地去死,也不枉此生为人!就让我最后一次去面对人世间的黑暗吧!
永别了!我深深爱着的赵国!
做好准备的李牧说什么也没想到,他最后的时光竟然会是畴骑部队的最高长官亲自来送他一程。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李牧打定主意,轻轻地放下手里的竹简。深深地吸口气,站起来转身给赵括和司马尚深深一躬。“感谢两位将军能过来给末将送行,真是感激不尽。”
司马尚刚想解释手里并没有携带毒药,却看到赵括递个眼色。忙闭住嘴,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赵括示意让狱卒打开牢门,然后让这两人离开。伸手抽出腰间的佩剑,问道:“李牧!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李牧重重地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刚要转身跪倒就发现自己的手里多出一柄剑。原来是让自己自杀,这样也好!
赵括转头看看两名狱卒并未注意到这边,这才小声说道:“幸亏本将军和司马将军及时赶到,药酒正在送往此地的路上。你赶紧过来挟制我,我和司马将军救你出去!”
听到竟然是这么个答案,李牧反手将将军佩剑递还。“将军!李牧不过就是一个蝼蚁,怎敢置国家大义而不顾反出去!?就算此次受冤身死,相信早晚会还一个公道的!”
司马尚见两个人攥住将军佩剑在那较劲,顿时感觉脑子有点转不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帮谁,正手足无措时突然想起大将军刚才提到药酒随后就会送到。顿时明白时间紧迫,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李牧!你且听我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若就此死去,就算日后翻案还你个清白也已经晚了。满营众将,包括大将军都知道你是冤枉的。咱们先离开这里,等安顿下来以后再从长计议!”
李牧闻听此言,不屑地冷哼一声。将佩剑推回给赵括,转身坐下拿起竹简继续看书。“两位将军若是没事就离开吧,请恕末将不便相送!”
司马尚此时也是急得不行,看到赵括收起佩剑便知事情无法再反复。恨恨地一跺脚,走过去骂道:“你成天只想着自己能全个忠义之名,却不知道只有活着才能给我赵国出力。人都死了,谈什么都是假的!你只图自己能后世流芳,却不知为国家大义而去委曲求全!你这就是典型的狭隘自私!我瞧不起你!”
赵括显然并不着急,安静等着司马尚游说。他想知道,李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忠君爱国无可厚非,但忠君爱国并不需要一根直肠子。有时的确为了大义的取舍,而不得不放弃个人的名利和信念委曲求全。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保家卫国。只有活着,才能实现为国尽忠的梦想。若是让那些小人得逞,就算身死又能如何!?
司马尚回头看看大将军,顿时明白赵括还不想就此放弃。感激地点点头,接着劝道:“你可知道!大将军为了救人,已经将牢城官和狱卒缴了械。你想过没有,此时的秦军还在上党虎视眈眈。大将军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帮他一起把秦军赶出上党。听兄弟的一句话,跟我们走吧!你的罪名就算暂时被世人误会,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证明一切。”
李牧拿着手里的竹简开始抖动,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我李牧到底做错了什么!?却偏偏要遭此磨难!现在竟然又连累自己的兄弟和大将军!我就是个不祥之人!想罢,长叹一声。
“大将军!司马将军!你们的情谊,我李牧都记在心上。咱们此次若是反出去,岂不正好被那些小人得逞。既然非要有一个人死才能彰显正义,还是让末将舍身吧。趁现在还没有铸成大错,两位将军快走吧!如果来生还有机会,我李牧就算做牛做马也要还了这份情谊的!”
看来只好如此了!
司马尚心底是一阵地难过,原来所谓的光明一直都是人们的梦想。正因为一直得不到,这才愿意去追随它。原来黑暗才是无处不在,却痴心妄想认为人世间其实是光明无所不在!
突然感觉到心灰意懒的司马尚仿佛顿悟,转身看看赵括。“大将军!既然他已经准备自私自利地死去,咱们就当那个昔日有着雄心壮志的李牧早就死了吧!”
听到这个答案,赵括只是微微一笑。“的确是这样的,看来也只好如此了!”说完,朝司马尚递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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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时期的姓,在当时其实是指大氏族部落联盟的徽示图腾。而所谓的氏,则是指大氏族联盟的一个部落分支或者是分出去的小氏族部落的标志图腾。随着象形文字的出现,个个部落里面的重要人员便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姓氏。
姓氏是一分为二的,这个称谓一直延续春秋战国晚期。姓氏合二为一,是秦汉时期才逐渐开始的。也就是说,战国时期的姓氏也不是现在的这种说法。当时沿用的仍然是母系氏族的那种叫法。随着朝代更替岁月的变迁,姓氏慢慢改成父系氏族的那种叫法。
以吕子权的名姓为例,他是吕氏,姜姓。既然被称作吕氏,由此便知他的吕氏部族的分支,母亲则为姜氏部族的分支。
兄弟们开玩笑称他为姜丞相,便是取了他的姓而不是氏。所以其中并无做作之意,更不是无中生有的玩笑。如此论起来身份来,原名姜小雨儿和吕子也是有些渊源在里面的。因为她的父亲是姜氏部落的姓氏,也是姜氏部族的分支。
赵氏起源于西周中期,出自于嬴姓大氏族部落联盟,始创于造父。也可以这么去理解,赵国的统治者原本也是赢姓大氏族里面的一支部落分支。也就是说,统治赵国的赵氏家族和统治秦国的赢氏家族其实都来自于同一个部落联盟,而这个部落联盟的图腾就是,赢。
据《汉书地理志注》中记载,少皞氏即是嬴姓。嬴本是燕的异字,同音。所以这个嬴字,也读作燕字。少皞氏初以一种外形象燕子的一种玄鸟为图腾,所以也被后人认为少皞氏就是嬴姓的始祖。
李牧的李氏家族跟少皞氏也是有些渊源的,因为他是李氏赢姓。由此便知,最早的李氏部落其实也是赢姓大氏族部落联盟旗下分离出来的一个小分支。
在我华夏大地上,同姓氏的两个人碰在一起是可以开玩笑说,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因为这种说法完全是有可能的,因为在几千年前甚至几万年前,炎黄子孙本来就是一家人。
如果用远古时期的那种姓氏方法来解释现实中所使用的名姓,也许就很好理解。生活在华夏大地上的这个大氏族部落联盟,其所使用的徽示,龙图腾。而人们所使用的不同姓氏,则是这个龙族大家庭里的一个个小氏族部落的标志图腾。
不管是吕子、王翦、蒙武、李信、孙十三,又或者是廉颇、赵括、李牧、司马尚。不论是秦王、赵王、韩王、魏王,又或者是楚王、齐王和燕王。他们的祖先都曾生活在同一个大部落联盟里面,而且是毋庸置疑的。
急匆匆进入邯郸城并赶往王宫的赵括,竟然被一个小童拦住去路。喝止住正要过去的卫队长,然后翻身下马走到这个小童面前蹲下,和颜悦色地问道:“小娃娃!你的家人呢?为何要拦住叔叔?”
奇怪的是,小童显然不害怕这群顶盔掼甲的兵士。昂首挺胸指指旁边的一条小胡同,奶声奶气地说道:“将军的老部下在里面晕倒了,还望大将军不要放弃就好。”
因为听说最近有严重冻伤的部下被送回邯郸,所以赵括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感觉到些许奇怪。起身摸摸小童的脑袋,说了一声感谢。然后迈步朝冷清的胡同走去,他想知道那个所谓的老部下到底是谁。再说此时的天寒地冻,晕在路边是很容易被冻死的。
小童卫刚才所言,味队长赵广义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担心将军有危险,忙留下两名兵卒看守马匹,然后招呼手下取出弩弓冲进赵括准备进入的那条小胡同。
因为此时的气温太低,没人喜欢出门瞎溜达。胡同内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不对!前面有一个人!
赵广义招手示意散出防守线,小心翼翼地保护住大将军朝目标移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危险后,这才开始去注意靠在墙壁上的那人。
赵括发现晕倒的那个老部下竟然是李牧,忙蹲下查看有没有受伤。所幸!李牧的气息呼吸均匀,身上也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
赵广义自然也认得李牧,不过现在好象应该在大牢里面才对。这人如何跑到外面来了!?难道是那个案子结了吗?想到这,不由地暗暗后悔。因为刚才一时的疏忽大意,竟然没把那个传话的小童留下!刚想招呼兵卒赶紧出胡同寻找,就被赵括给拦住。
“我看还是算了吧!这里又不是犬牙交错的前线,用诱饵是为打个伏击战。再说就算你现在找回那个孩子来,相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赵括说这些话也是有原因的,这里毕竟是赵国的军事经济中心都城邯郸。城中不仅有大量的警卫部队,城池周围还驻扎有数量庞大的正规部队。就算有事情要发生,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慌慌张张的,被外人看到成何体统!?
赵广义随即也明白过来,让两名兵卒相互搭把手背起昏迷不醒的李牧。“大将军!要不...咱们顺路去给李牧找个大夫?”
赵括其实也是懂些许医理的,刚才查看李牧的身体时,并未发现有什么伤势。而且也不想中毒,气色很正常。至于心里有什么疑问,当然还是要等这位昏迷之人醒转过来才好打听。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再多跑一趟腿去牢城营救人了!
赵括深知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不外乎就是让李牧跟着他的身边左右才最安全。打定主意后,又到处看看周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存在。“李牧没事,待会儿就会醒过来。让他跟着咱们,你们要注意他的安全。走吧!大王还在等着呢!”
等赵括的马队离开,已经换回平民装束的吕子这才从屋内走出来。就凭他对赵括的了解,便不相信这位大将军会丢下李牧不管。结果不出所料,赵括毫不在乎这是阴谋还是陷阱。
李信和常羽跟在吕子的身后,一起注视着真赵括和他的真卫队消失在前方的转角处。几个人这才相视一笑,走入外面嘈杂往来的人群之中。随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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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赵王丹继位以来,便在其都城邯郸举办每三年一届的选秀。若不是有蔺相如、赵奢等一班正直的老臣以劳民伤财之说极力反对,恐怕现在是一年届的。即便如此,其所消耗的费用及人力也够瞧的。不仅提前半年就要开始准备,甚至其规格并不亚于新王登基那般造势。
能有什么办法?大王就喜欢这样,你能怎么办!?
数算下来,今年正好是第二届。唯一与上一届不同的是,今年有诸侯国前来参加。据侦查报告得知,此次除韩、燕两国没有派人参加外,至少有五个国家派出了美姬团队。为此还把周赦王都给惊动了,大笔一挥还给提幅什么字让赵王挂在宫中炫耀。
蔡有道清楚地记得,选秀应该是赵国自己国内的事情。要是说起隆重来,恐怕这一届算是前无古人的举动。开始他也担心各诸侯国假借凑热闹之机而行其它之事,不过发现人家派出的选手也是很给力的。
先不说赵国的诗诗姑娘,就拿另外的三位候选者说事。齐国的秀气大方的春姑,魏国的魅人心魄的香香和楚国小巧玲珑的依依,那个不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吕子毕竟是手持超级贵宾牌亲自进场看过的,自然知道蔡有道所言非虚。不过此时看着这位说着说着竟然露出一副充满想法的表情,也是不觉好笑。红颜祸水也不是没有出处,确实能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于是笑着问道:“以老油子的眼光分析,这四位谁能摘得今年的花魁?”
听到大掌柜的问话,蔡有道顿时清醒过来。刚才确实走神了,以吕子敏锐的观察力不会看不出来。想到这,不由地老脸一红。“掌柜的是问真心话,还是问有水分的?”
吕子点点头。”真心话怎么说?“
蔡有道起身给大掌柜添满茶水,站着说道:“小人的真心话,自然是非赵国的诗诗姑娘莫属的。嵇廖嵇大夫也算是真正的文人骚客,文化熏陶出来的大家闺秀都是骨子里带着的。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言表,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的。这可是先天就有的,后天只能培养仍...”
吕子突然发现这位蔡掌柜也够能说的,忙摆手示意这话就此打住。若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话,他也会承认确实应该是诗诗能拔头筹的。点头认可的同时,好奇地问道:“那要是有水分该怎么说?”
蔡有道端起茶碗润润嗓子,答道:“若是里面有水分的话,小人瞬间就能愁白了头的。相信此时的平原君,恐怕此时跟小人也是一样的。齐、楚、魏此次选送的美姬,那个没个超硬的后台!?魏国的香香的关系是那个...那个什么的...”
吕子好象并不在乎蔡有道提到那个人,笑道:“如果小弟所料不错的话,香香应该是魏无牙选送吧。继续!”
蔡有道听说过魏无忌在楚国截杀吕子未遂的事情,更听说魏无忌还把忠于魏国的吕子治大夫全家枉杀的事情。据说吕子治跟大掌柜还有些渊源,不过这事没人敢去查。所以刚才提到魏无忌时便结巴起来,因为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明这层关系。
“魏无牙!?”
吕子也没隐瞒实情,直接说魏无忌的这个外号其实还是李信给起得。好象两个人的关系极度不爽,至于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闹得,人家李信从来都是闭口不谈的。
蔡有道不知道无忌跟无牙有什么内在联系,便顺着大掌柜的话头继续说道:“掌柜的所言极是,那个香香姑娘是魏国春香阁里的头牌,只卖身不卖艺的...”
“什么!?”
“喔!小人说错了!只卖艺不卖身的!”蔡有道犹自还在那琢磨【无牙】的出处,听到自己口误忙端正态度。刚才还打算买个关子,此时也不敢了。“春香阁的后台其实是他魏家的产业,所以跟魏无..无牙有着直接关系的。而无牙的姐姐嫁给了赵国的平原君,无...无牙便是他赵胜的小舅子。既然有这层关系在里面,自然就是他赵胜自家的事情了。”
吕子听明白这是肥水不打算流外人田的缘故,于是表示此事可以理解。“那楚国的茗香阁和齐国的摘星楼又是那位王公大臣家的关系?”
蔡有道听到大掌柜不想再谈魏国的事情,便将后面的话题咽回去。稍微一整理思路,便继续解释楚国和齐国的后台。楚国的茗香阁并不是春申君黄歇的,而是李园家的。不过里面有黄歇的股份,每年都是吃红的。所以说是春申君的也不为过。
众所周知,此时的齐王早已不是昔日的那个齐王家的。齐康王是最后一代齐国君,结束于公元前379年。后面的则被田家取代,而此时的齐王建原名,田建。妫姓,田氏。真正的齐国乃是姜子牙建国,而真正的齐王则是姜姓,吕氏。
齐国此次派出的摘星楼团队,则是此时的齐王的后台顶梁柱,田建的母后。说起这位王太后来,还真是个勇于去寻找人世间真爱的妇女的代表人物之一。其原姓太史,莒国太史敫家的女儿。因接济齐国落难的太子田章并私定终身,后随田家复国而被拥立为王后。
得知此消息的太史敫是勃然大怒,女儿家自成婚事生下田建已经给太史家族丢了人。现在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当什么太后扬名天下!?于是直接跟已经是齐襄王田章的太后的女儿解除父女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不管这位有心计的太后有没有家族,至少她最终掌握住齐国的最高权力并垂帘听政。老父亲读书把脑子都给读坏了,并不代表她的族人也不知道攀高枝。随着生活在莒县的兄弟投奔到齐国都城临淄,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当今的齐国宰相后胜。而这个摘星楼团队的后台,就是那个齐相后胜。
听到这个楼那个阁的后台如此的厚重,吕子的头发瞬间也白了。真是厉害啊!看似不起眼的风花雪月,竟然也是深远广袤。怪不得本应该早就结束的选秀并且是毫无悬念的结果被拖延,原来是这里面的水太深!
哼!看来平原君这下有的忙活了!搞不好那一层关系都有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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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自从吕子听说此次选秀的四强都是根深蒂固,这一肚子的坏水就忍不住往外直涌。而就目前这个形势看,诗诗姑娘会在随后的选拔中第一个被淘汰。以平原君赵胜的为人,相信他现在就在游说他的兄长家族放弃此次参赛。
这怎么能行!?诗诗好歹也是咱秦国王孙的人!就此输了,岂不丢了我秦国的脸面!?要将此次选秀上升到政治高度的吕子打定主意,这个花魁还就非诗诗莫属!当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时,蔡有道差点晕厥过去。
“掌柜的!咱这钱可是为秦国正事使得,您也知道为了让咱们出来装门面,甚至连咱们大王都节衣缩食,一个月的肉蛋补贴都是限量的...”
“闭嘴!”吕子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下去,问道:“我且来问你,你我现在的这一身行头,想来比咱们大王身上所穿的料子都要好。这是为什么!?”
这个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装门面!穿得跟个要饭的似得,如何能去出入豪门啊?
吕子要的就是这个答案,解释道:“大王让咱们出来风光,自己却在家中紧衣缩食。这么做不仅是谋天下,更是为秦国未来!秦国的未来是什么?当然就是追求这个天下能有真事,能有正事!这也是你我此生所追求的目标,更是你我最高的理想!你心里现在也很清楚,此次的头筹本该属于诗诗姑娘的。既然这是事实,为何非要眼睁睁地看着黑白颠倒呢!?”
蔡有道总感觉这话里面好象不是这么说的,却一时找不出到底是那个地方不对。“可是!可是诗诗不是他们赵国的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吕子哼了一声。“错了!她现在是咱们秦国的了!”
听出大掌柜决定趟浑水却没听出话里面的意思,满头大汗的蔡有道问道:“此话怎讲!?”
吕子自然不会告诉谁,事实的真相,笑着问道:“蔡掌柜打听此事,打算卖多少钱啊?”
这话可大了去了!蔡有道赶紧跪倒认错,严重表示刚才纯属是无意之举。认打也认罚,绝无二话。
吕子打算干的事情,从来都是一条路走到地头的。走过去把蔡有道搀扶起来,这才说道:“蔡兄!小弟此次前来,是奉大王的密旨办事。对于此时的邯郸城内的情况,小弟这边也是睁眼瞎的。想要把大王交付到任务顺利完成,还要拜托兄长的鼎力相助才行。”
蔡有道闻听此言,又要拜倒却被吕子给掺住。只好站着表示,此事必当竭尽全力。即使肝脑涂地,也是在所不惜。
吕子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可那是指处理重大事务时才可以动用的权力。此次他打算是替王孙赎诗诗姑娘,这其实跟处理紧急事务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个消息瞒是瞒不住的,就算藏着掖着也会最终被秦昭王知晓。到时候就不是被骂两句那么简单,很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建立在各诸侯国的分支,有众多大大小小的掌柜。作为大掌柜的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只是隶属自己管辖。这些分部掌柜只为秦国服务,而不是为大掌柜服务。这可是个信念问题,而不是谁跟谁交好就可以偷着办得自己的事情。此隶属非彼隶属,是万万不可混淆的。
但就目前而言,暂时还是可以缓上一缓的。只要事情没有太早败露,相信事情还是可以得到圆满解决的。自打子楚决定奋发图强以后,吕子其实对这位王孙还是很满意的。不知为何,自打见到子楚的那一天开始,心里就感觉秦国未来的归属应该有子楚的天地。
这种感觉是从心底冒出来的,说出来有点神奇的味道。倒不是因为这位王孙的那句,有我子楚的一席之地就有你吕子的话语。既然是这样,那就跟在感觉走吧!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一面之缘吧,让吕子决定重新审视这位过着平民生活的王孙。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实力,完全可以将子楚扶上秦国的王位。他心里更清楚的是,国家大义是不能徇私情的。可是自打有这个念头那时开始,他就一直有种深深的罪恶感。虽然深知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却总在心底蠢蠢欲动。
唉!简直要疯掉了!师父!弟子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上,其实也不是吕子自私的念头在作祟。毕竟子楚是秦国太子的子嗣,相比之下还是选这位王孙比较靠谱。别看秦昭王有诸多妻妾,却因过于沉迷于征战疆场也就导致没有几个孩子。
而其中还就数那个到现在仍生死不明的太子最为优秀,其次就是安国君。外界风闻秦王打算开春以后立储,而人选自然就是这位安国君。可这位早已成婚的太子候选者,此时已过了三十岁的年纪仍没有孩子。各种药也偷着吃了不少,可就是不见任何起色。别看他没有子嗣,却好色的很。刚三十岁的身体,已经是四、五十岁的模样。照目前这个劲头发展下去,能不能活过他父亲秦昭王都很难说。
秦昭王暮年已成定局,而老头子的继任者到现在还都没有确立出来。不知古便不足以论今,历史的过往总在阐述一个道理。朝代的更替,往往都是起于国君的昏庸。这就好比是人的心脏,最重要的位置是绝不能出问题的。秦国未来的继承者绝不能随随便便选出来,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一直悬而未决。
至于外界关于安国君的传说,吕子完全就是嗤之以鼻的。
自从他离开上党以后,就跟神医圣手小雨儿打听有没有同样手段的族人。小雨儿医术高超,毕竟是个女娃娃。他想找个男神医去给安国君诊治,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是,单传!假如小雨儿遭遇不测,这门手艺也就自此失传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吕子就跟供大神似得不让小雨儿涉险。这也是此次去参观选秀,他最终决定不让小雨儿参加的原因之一。
赵国此次突然出现许多诸侯国的人员,天知道这些人是什么目的。在形势未高度明朗之前,自然是不要让小雨儿进去冒险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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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太子案发生以后,吕子就一直在为太子担心。他丝毫没有因为被谁给出卖而放弃曾经的理想,这也是秦昭王自始至终都信任他的原因。
自从吕子从山区返回都城咸阳以后,就去找过张成希望能尽快着手此事。后来办理完交接职务手续,他就打算将工作重心放在查找太子这事上。却不是因为这,就因为那而一直没法投入全部精力去办。即便如此,撒出去的眼线仍超出正常比例。
可是结果是一直没有结果,就这么一天天地拖下去。几乎都没有太子的确切消息,就好象整个世界都不曾存在过这么个人似得。就算再乐观估计,也不得不承认恐怕是凶多吉少。而未来太子的候选人又没有子嗣,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对于高人而言,与其把希望反正等待上不如去改变方法。这其实也是秦昭王的想法,所以让吕子离开军队去考察留在他国的几位质子。
算是未雨绸缪吧,要不你怎么办!?
吕子此时的想法,其实还是被正统的念头折磨着。再加上第一眼看到子楚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才开始认为自己已经有妄念。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毕竟立储应该是秦昭王操心的事情。作为大臣想这些,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
物以稀为贵!奇货可居!
吕子深知其中的道理,所以当他看到因为相思苦而病倒的子楚更是感同身受。保护还嫌来不及,如何还能看着这位王孙在倍受煎熬!?若是不管不顾而出事,自己就是秦国的罪人!
此时看到蔡有道表态,吕子也是确实需要兄弟们同心协力。他也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被误解,但他还是决定赌上一把。从不会参与赌博的他,终于决定去面对决定秦国未来命运的赌局。如果成功,距离秦国统一天下的梦想就会更进一步。如果失败,也许就是身败名裂的结局。但不管怎么说,当个人的名誉与国家利益发生冲突时,最终的选择,必然是国家利益先!
“蔡兄!兄弟要让诗诗姑娘在此次的选秀中胜出,并且会不计代价这么做。我...我可以绝对信任你吗?”
看到吕子不象在说笑,蔡有道突然明白他将要面对人生的一次抉择。仔细打量一下吕子,便不再犹豫下去。“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吕子笑着点点头,这也是他要的答案。“咱们国内的情况不用兄弟说,相信蔡兄的心里也是清楚的很。所以还是直入主题吧,省得跑题。”
“当然!”
“王孙子楚喜欢诗诗姑娘,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是我大秦的太子妃,这个脸自然是要挣的!”
蔡有道认真琢磨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诗诗姑娘乃赵国大夫嵇廖的女儿,身份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此时身在晓月楼,却被保护的好好的。嗯!掌柜的!就是这个花销的数目,好象有点大啊。属下担心几百两黄金未必能办成...”
吕子听到蔡有道是在担心钱的事,不由地笑笑。其实此次的选秀更多的是在拼国力,这些人把选秀当成是为国挣光的事情。不过此时想来,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如果说蔡有道的心里刚才还没有底气的话,当他看到吕子的笑便突然感觉有了底气。攥紧拳头挥了一下,信心满满地说道:“好!咱们索性就干他一家伙!掌柜的,属下现在怎么觉得要上战场似得!”
商场就是战场!表面看似如平静的湖面,水底却暗流涌动。一招失手跌入无底的漩涡,失去的便是自己的身家生命。难道是身不由已的结果吗?恐怕更多的是心甘情愿地选择。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大掌柜终于还是决定要开始出招了!想起来就让人兴奋啊!蔡有道使劲地搓搓手,问道:“掌柜的,咱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吕子端起茶碗示意,然后伸出食指放在里面转了几圈。“既然是诸侯国都可以参加的选秀,咱们自然也可以跟着凑热闹的。既然没有赶上派出美姬团队,看似安静的局面搅浑总可以吧。”
看到大掌柜的动作,蔡掌柜恍然大悟。在毫无头绪的情况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局面搅浑。随着局内局外都看不清楚,原本置身事外的便有机会深入进去。而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乱局一同旋转。当局内局外全都被搅到一起,错综复杂的局面便会让局内人也分不清里外来。
“咱们要正式出人吗?可是派谁出现合适啊?”
吕子刚才其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缺人手时不由地想起此时已经正式回归军界的蒙武和王翦。这俩人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代表秦国出面瞎搅和,而且还一点问题都没有!
人们都说书到用时方知少,其实用人何尝不是如此啊。
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化腐朽为神奇才是正事。而且蒙武和王翦已经注定再也不会离开军界,这个念头以后最好也不要再有!
作为昌盛记的上上下下自然是不能出面的,因为其身份不允许这么做。吕子和蔡有道更不行,这毕竟不是他们准备离职前站好的最后一班岗。那么权宜之计就剩下唯一的一个人选,李信!作为未来会回归军界的这位李将军,当然没有身份制约的问题。
当蔡有道听到吕子有合适的人选,刚才的担心也就自此放下。他并不了解李信,还以为这位平时就浮浮躁躁的家伙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既然是大掌柜选定的,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蔡有道如是说。低头看看犹自在茶碗中旋转的茶水,还是问道:“掌柜的!既然局内人都看不明白,作为搅进去的咱们恐怕到时候也就看不清楚了。如果到那个时候,咱们如何分出东西南北来呢?”
吕子微微一笑,举起茶碗说道:“老蔡啊!如果没有咱们这个搅局者,此不过就是一碗茶水而已。你若是饮下它,是能止渴的。可要是一旦将它搅浑,就不是一般人敢喝下去的。”
听到这话,蔡有道顿时又开始犯起糊涂来。分不清东南西北,跟喝水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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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看着垂手站立的李信,心里也是有点不忍心。他的计划就是让李信代表秦国出席邯郸选秀节,可此时的秦赵两国正在打仗。而且还是站在明处,其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没想到得到消息的李信二话没说便应允下来,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李牧和司马尚此时都在邯郸,兄弟们毕竟曾经八拜结交。他无法想象得知真相的司马尚会怎样,李牧更不用说。这位心直口快,表面看似硬朗的人往往都是内心极度脆弱。尤其是面对自己人的背叛,心智稍微差一点的可能就...
吕子安静地听完李信的个人意见,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论说此事。后天上午将进入决赛季,手头也没有人员可以替换。思前想后,李信这个位置仍然是无人能够替代。不论是家族传承给李信的气质,还是其身份地位都是目前最佳的人选。
吕子当然考虑关于李信和李牧以及司马尚的关系,而且也知道李牧就在都城。毕竟今天早晨是他化妆去牢城营救人的,计划当然还是把这位留在牢里面最好。可是就在昨日得到内线通知,有人要在第二日在牢中毒杀李牧。他这才紧急派人传书给赵括,并第二天的清晨化妆成赵括实施救人出狱。
计划不如变化快,这事果然又赶到点上。回去搬兵显然是来不及,远水解不了近渴。明天的李信将会换成秦国将军的服饰进城,李牧和司马尚随后就会知道他的结拜兄弟是秦人。
难道要割袍断义吗?
吕子想到袍泽,突然想起那一风雪夜在投石车观察哨上发生的事情。李牧虽然没有点透,不过听他的话语之中好象也已经知道些端倪。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好临时发难就是了。再加上他信任自己的兄弟,这才抵制住先拿下怀疑对象以后再审的念头。
由此看来,李牧还是有缺点的。那就是,他太容易相信自己人!吕子想到这,突然重重地叹口气。原来自己也是这个缺点,这才导致举棋不定。虽然救李牧的要求是李信坚持的,但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李信见自己把建议说出来以后就听不到吕子说话,心里也是堵得难受。抱拳拱手,说道:“请将军放心!当末将面对国家大义与兄弟情谊的抉择时,必然会选择国家大义的。若是没事,末将这就下去准备了。明日,末将会带领手下进城来此处住下。到时,还望将军给准备两套上房才是。”
房间自然是有的,这也是以备不时之需。就算此时的邯郸城中早已人满为患,仍然会给自己人预留出十几套房间。昌盛记的客栈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所谓的旗下的商业网络全都是个幌子。
吕子深知此时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嗯!到时候回来,你还住你自己的房间就是了。”
得到命令的李信挺直腰板给吕子行个军礼,然后迈开大步走出房间。
不管从称呼还是礼节,李信还是遵循军队上的那一套。毕竟吕子离开军队来到邯郸,期间并为有秦昭王的明示吕子可以正式脱离出军队序列。也就是说,吕子此时的身份仍然还兼任将军一职。
看到李信转身离开,吕子扶着下巴陷入沉思。就在刚才,蔡有道还问过一个问题。当水越搅越混,随后必然就会形成一个惯性漩涡。也许没人明白眼中所看到的这些,其实都是假象。可万一他们不管不顾,就是要一口喝下去怎么办?
而自己当时,并未给出蔡有道一个标准的答案。因为作为此时的赵国,只有一个人敢这么做。只是可惜!这个人目前还没有能力喝下这碗水。因为他现在还自身难保并且刚刚从牢里逃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今天才被救出的李牧!
......
此时的司马尚躺在卧榻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自从今天上午跟着赵括干完那件荒唐事以后,随着大脑被凉风一吹顿时清醒过来。当场吓出一身冷汗不说,还差一点晕倒在路边。到家以后甚至都忘记饭盒有没有带回来,又或者是丢在路上忘记拿。总之什么都想不起来,完全就是吓懵以后的感觉。
从枕头下取出书信,没在看便丢进火盆里。那里面提到关于李牧的案子今天就要结案,而李牧的要求是最想吃到司马府上的蒸鸡。大牢的伙食太素,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得到信息的司马尚也就没多想,牢里为什么会突然给李牧改套餐。随即通知厨房明日早点起来,给准备一份蒸鸡套餐。随后的一切,便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发生了。
注视着引燃的竹简烧得通红,司马尚毫不理会被烤得发烫的感觉。脑子一热就犯神经病吗?如何胆敢持械硬闯都城禁地牢城营!?把牢城营内的官吏全都捆起来不说,甚至还把朝廷的重犯也抢出来给放了!
哎呀!这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啊!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这是要疯了吗!?
司马尚就这样提心吊胆地是度日如年,连中午饭没有心情吃。每当听到大门外传来有人敲门的动静,这心马上就悬到嗓子眼。唯恐听到的是衙役们的大声警告声,然后纷纷冲进来将司马家上上下下一干人等全都抓住。
自古有云,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司马尚没有跟着李牧下大狱,根本原因就是司马家族不是谁想搬就能搬得动的。除非是有大事发生或者是公然违抗法律,国君震怒想办谁就能办谁。真到那时,整个司马家族里一个人也跑不了。不但没人敢出来作保,能不随后落井下石的都算是好人!
把自己当成家族的罪人的司马尚,在自我谴责中直到看着月上重楼。发现今天就这么过来了,什么不祥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期间也没下朝的父亲说赵括被抓起来的消息,甚至连质问发怒的表情都没有。
怪哉啊!难道看似天大的事情,就这么突然间便消声觅迹了吗!?还是清晨时的劫牢反狱是自己做过的以个噩梦?以至于到现在都感觉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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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司马尚胆战心惊,搞不好就是个灭门的买卖。当时的情况简直就是被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再说人家赵括为了部下都不怕,作为兄弟如何能再认怂!?
就这么一咬牙一跺脚,彻底算是跟着下了道。
所谓的担惊受怕,司马尚主要也是担心会因此连累他的家族。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可国法中规定有连坐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令人特无奈的原因,既然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去救李牧。
其中不单是因为兄弟,里面还有正义!还有面对黑暗从学不会低头的信念!假如好人落难都没人施以援手,那么这个世道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牺牲!不是谁顺嘴说出来的,有时它需要你懂得它真正存在的意义!
......
劫牢事件发生的当天上午。
赵王丹刚到勤政殿还没坐稳就听说赵括带人劫牢反狱的消息,呆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是何缘由。李牧...这个人难道也是同窗吗!?怎么自己没印象呢?
赵王丹本想跟叔父赵胜商量下此事该如何处理,却突然想起这位平原君好象最近很忙。忙着到处便宜行事,所以特批可以不用跟班上早朝的。
此时一想起赵胜来,赵王丹差一点笑喷。据内线消息,此次选秀碰上硬茬了!这叫什么?这叫画蛇添足!通知各诸侯国用参观学习的名义来不是一样吗!?却非要通知他们用参加选秀的名义来凑热闹!
这下倒好!你说把花魁给谁吧!?
哈哈!估计接下来有热闹看了,本王对明天的结果很期待啊!嗯!老人家不要因此再白了头就好!想到这,赵王丹随即命人给平原君送去人参、何首乌等补品并且带句话过去。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老人家一定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操劳过度才好!考虑到诸侯国今年的表现,我泱泱大国总要有个态度才好。至于今年的花魁,叔父酌情吧!
这句话还是可圈可点的,要不说赵王为人还是不错的。他也不想给平原君太大的压力,由此可见一斑。考虑到诸侯国今年是来帮赵国打秦国,那么花魁一事可以酌情让一让。若是不管不顾非要主办方拔头筹,赵胜可就难堪大了。
赵王丹刚把这件事情吩咐下去,就听到赵括殿下候旨的传呼。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是期待的话,那么此时已经因为劫牢反狱一事的定性问题而出现反复。
若是此事放在平时还好说,关上门偷着劫一次也就劫一次,毕竟都是自家人没外人。你说今天当着这么多诸侯国使臣团的面公然违法乱纪,岂不把本王的脸都给丢尽了!不处理,就难以平民愤!
赵王丹越想越生气,压压心头的火。“宣!”
不一会儿,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括快步走上大殿,拜倒给国君叩首。“臣赵括拜见大王!”
正要大声质问的赵王丹突然看得赵括头顶的白布,心里不由地是一阵的难过。眼泪差点丢下来,忙转移视线这才将就过去。“起来吧!”
“诺!”
赵括答应着起身,然后垂手站立着一句话不说。
赵王丹本意想要个合理的解释,此时看到这位站在那装傻充愣不由地火往上撞。“本王问你!李牧的事情,你总要给本王个说法吧!”
就在刚才进入王宫之前,昏迷不醒的李牧还在梦呓。李牧无愧于赵国,赵国为何如此待李牧!?
听到这句充满委屈的话,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硬汉们纷纷热泪盈眶。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人,若是论起忠心耿耿无愧于赵国来,都是毫不犹豫承认李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认识李牧的军卒也去探过他家的,几乎是家徒四壁。李家老娘在家织布,甚至还要给富人家洗衣物来维持生计。国家从没有给过李牧什么,而他却从来都深深地爱着这个国家。
这样的一个人都能蒙冤受屈,天理何在!?
赵括深深地吸口气,说道:“大王!恕微臣斗胆!李牧的为人,天地可鉴!此次的所谓的贪赃枉法,是被奸人所诬!请大王圣裁明断!”
赵王丹向来心软,若是此时听到赵括说几句软和话,这事儿也就能权宜。再说也没闹出人命来,通知牢城营一干人等严禁再非提此事便可自行遮掩过去。毕竟开春的上党战役还需要赵括,果真纠结此事只能耽误正事。人家各诸侯国都已经准备好作战,你赵国竟然还派不出将军来了!?
不过此时听到这位嘴硬不认错,赵王丹冷哼一声。“有众位大臣审理此案,必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再说你分管军队,国内的事情少插手!”
赵括在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保李牧,刚才在路上救下怎么可能就此放手!?刚才卫队长都在那抹眼泪,由此可见李牧在兄弟们心中的地位。他现在恐怕已经不再是李牧,而是全体赵军心目中的一杆旗帜。
“大王若是认为李牧有罪,那么作为他的官长,臣也有罪!他不过就是一小兵,害着没什么意思。就让臣替他来吧!也好成就那些大臣颠倒黑白的不朽之作!”
“大胆!”赵王丹猛地一拍桌案,怒道:“是非曲直自有公道!如何到你这就成了被冤枉的!?”
“公道不在人心,曲直在乎实力!”赵括显然也豁出去了,腰杆一拔。“大王!我赵国将士生不畏死!为国家舍去此身,也从没皱过一下眉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才是军人的最终归属。纵然如此,也不会去抱怨什么。可要是无端在国内被些小人给害死,如此作为,岂不寒了我几十万赵军的心!”
赵王丹看看激动的赵括,心里突然冒出一计。正愁如何让这位去上党替换廉颇,这不正好嘛!暗暗钦佩自己的同时,装出被赵括说动的样子。“我的大将军!要不这样!既然你说军人的归属就是马革裹尸,本王索性就答应你。李牧的案子暂且不议,如何?”
赵括不知中计,见赵王突然改变态度也是暗暗长出一口气。他也感觉刚才说话有点冲,于是低头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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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丹岂能错过如此大好机会,清清嗓子这才说道:“要不这样!既然爱卿铁了心地要保李牧,本王就答应便是。至于后续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相信以本王的能力,还是能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的。”
此时的赵括就算天神下凡,也不知道大王今天为何神神秘秘的。若是知道是有人替他去行劫牢反狱之事,估计当场就能梗过去。听话听声,大王这些是在提条件。再加上有上一段做铺垫,随即明白还是当初的夺情之事。
此时的命题其实很难解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撤军。可要是说出这句话来,估计赵王当场就能翻脸。而李牧就算是被冤枉的,有大王的认可也就再也救不了他。难道为救一个李牧,就要舍去我二十万赵军的性命于不顾吗...
赵王丹此时手里可是有王牌的,毕竟此次的选秀只是隔幌子。其真实目的,就是由赵国代表平原君与各诸侯国签署军事合作备忘录。通过昨日的盟约便可以看出,联军之势已成!
赵王丹也不是能藏住事儿的人,见赵括低头不语便干脆拿出底牌嘚瑟。“我的赵爱卿啊!你可能不知,本王为了让你能够名垂青史,已经与各诸侯国达成军事合作协议。他们会随后派出主力部队秘密进入上党地区,秦国好日子到头了!”
正在犹豫的赵括听到重大利好,刚才的心灰意懒顿时烟消云散。“已经签署了吗?他们同意发兵支援?”
赵王丹起身一挥衣袖,器宇轩昂站在那也是洋洋得意。“赵爱卿!来王宫的路上,难道你没发现咱们这里多出很多诸侯国的人吗?他们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各国后期保障部队的将军,此次前来就是沿途考察行军路线以及进行评估。”
因为各诸侯国的服饰不太一样,而且口音各异。赵括在赶路期间,的确听出和看到很多诸侯国的人。本以为这些闲人大冬天的跑来看赵国选秀纯属闲的难受,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为这个。
“大王!他们何时会发兵?”
春暖花开以后出兵肯定就晚了,因为那个时候的秦国细作就会沿途散布眼线。最佳的时机,当然就是他们认为不会出动军队的时候。赵王丹给了赵括这个答案,当看到天地有绿意的时候,各诸侯国的主力部队已经就位了!
且不管各诸侯国一共能派多少军队过来,数算下来起码也在十万以上。若是各国的国君重视,最少也在二十万!加上此时驻扎在太行山上的赵国主力,那就是将近五十万的正规部队。而作为秦国方面,就算他们的通天道已经修到上党地区也无妨。五十万对三十万,绰绰有余!
迅速做出评估的赵括拜倒。“大王!微臣要求换将!如果联军还是由廉颇指挥...”
关于这件事情,赵王丹已经跟平原君达成共识。换将是必须的,而联军的首领就是赵括!既然换将毫无悬念,索性就成全了赵括吧。“爱卿!本王跟满朝大臣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为了保证胜利,此次的联军指挥权全权由你负责。打退秦军,收复上党的重担就落在你的肩头。记住!别让我们失望啊!”
赵括刚才就在考虑指挥权的问题,若是各自为战就算军队的人数再多也无法拧成一股绳。而对面的秦军几乎是全部秦军的精锐所在,稍微的差池都将导致一败涂地。此时听到指挥官将全权指挥,心里便不再有疑问。
“臣必当竭尽全力,将秦军赶出上党!”
......
邯郸城昌盛记的掌柜蔡有道,可谓是个手眼通天的人。不仅在赵国重要人物家中安插了眼线,王宫里面也是有的。但这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眼线要有机会接触到机密事。而只允许两三个人参加的机密事,眼线便失去了他的作用。
赵王接见赵括,就属于这种只允许两三个人参加的。所以此次的重大军事行动并未被外界侦知,也就使得蔡有道没有及时得到消息。
作为正在城中的吕子而言,蔡有道不知道的事情,他更不会知道。此时此刻的他还在忙活给王孙子楚张罗媳妇的事,对赵国此次的行动也就一无所知。
当蔡有道过来汇报赵括进城觐见赵王丹一事时,他表示已经知道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让蔡有道多加留意诸侯国美姬团队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他。随后听到赵括已经离开都城返回家乡,不同的是,马队里面多出一部马车。据线人回报,车里是还没有醒过来的李牧。
得到消息的吕子便决定不再去关注此事,安排大量人手疏通关系争取将浑水机划实施彻底。对于此时认为掌控全局的他而言,廉颇不会领军跟秦军血战到底的。而能与秦军抗衡的赵国唯一的大将赵括现在还在家守孝,也不会对秦军构成什么威胁。既然如此,以绝对压倒的优势夺得花魁便成了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蔡有道刚走,秦昭王的一封密信便到了。吕子翻开查看,然后找出密码尺找出隐藏在文字里面的命令。信中提到,秦王也听说赵国此次选秀的动静搞得有点大,对此深感忧虑。此时的秦军主力还在上党地区,稍微的疏忽都不能有。为安全起见,命令启动邯郸城内所有眼线侦察各诸侯国美姬团队的动向。
切记!切记!切记!
合纵连横吗!?
吕子将秦王的密信投入火中,看着燃烧成灰也在琢磨。按理说赵国此次的动静确实有点大,可以私底下的军事合作完全可以秘密进行的。假如借声势浩大的参选团队来谈,里面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的嫌疑呢?这不是明明在告诉唯一不在句中的秦国,他们要准备组成联军了吗?
“掌柜的!来买卖了!”
门外传来一声孙十三的喊话,将正在琢磨此事的吕子的思路打断。按照跟李信昨夜商议好的暗语,当这支秦国旅游观光团进城之前,就用来买卖一词通知。
看来李信快到了!
吕子放下手边的工作,拉开房门走出去。“有客至,便是生意兴隆的吉兆,走!咱们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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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得知秦国使臣团快要到邯郸城消息的是平原君,端着茶碗琢磨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揉揉因睡眠不足而发胀的太阳穴,从记忆中搜寻有没有给秦国发出过邀请。
难道他们也准备加入反秦联盟吗?
自打算开始操心这个抵抗联盟那天开始,几乎是夜夜失眠。原本以为白天睡觉能多少补点回来,却发现根本就不管用。不仅会精力会不集中,记忆也明显减退不少。倒不敢说是经常的丢三落四,反正提醒是必须的。
眼看着选秀闭幕在即,却突然发现事情越靠后越难搞。此次剩下的这盘根错节的四强,如何去控制最终的胜出者!?多亏有赵王的关怀,这才剩下四分之三的结果。
也就在平原君悟出赵王的意思时,心里也有了个初步的打算。综合各方的关系和面子问题,他初步有个打算,就是让齐国的摘星楼胜出。说来道去,黄歇和魏无忌终归都是老朋友。让摘星楼拔得头筹一事,相信他们会理解的。而作为齐国的宰相后胜,都知道是个鼠肚鸡肠的人。
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古训,可是有出处的。再说此次人家肯大力支持,也算是给足平原君面子。毕竟平原君因不太喜欢后胜这个人,所以两个人一直都没有深交。就算去齐国拜访老友,平原君也只是象征性地去串串门而已。有时若是因为太过仓促,连串门都省下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直以君子自居的平原君自然不会待见后胜。就算是贵为宰相又当如何!?其中也不单是后胜的唯利是图,归根结底还是由于齐国正统是让他特纠结也不想去提及的问题。
“君上!”官家赵大福见平原君坐在那一声不吭,只好提醒道:“都城兵马司的梁广将军,此时还在门外等候。”
意识到自己又走神的平原君答应一声,起身正要迈步往外走却发现手里还拿着茶碗。顺手塞在赵大福的手里,急匆匆走出去带梁广一同去王宫面见赵王。如此大的事情,他也没自作主张的胆量。
赵王丹正打算让宫人陪他玩战争游戏,也随即收到秦国使臣团的消息。他不似别人当场惊得五官挪位,而是猛地一拍大腿赶往勤政殿。如果所料不错的,王叔随后就会到达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平原君求见的消息。正等着呢!宣!
平原君和都城兵马司一同进殿跪倒行礼,然后起身说明特么出人意料的结果。你说谁来不行,就算天神下凡也能让人接受。偏偏就是秦国来人,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秦蛮子就没打算让天下消停!
“大王!秦国使臣团距离都城不到十里,还望早些拿出主意来。”梁广见王叔在那跳着脚骂娘,只好提醒道:“他们如果到城门而不能入,咱们可就被动了。”
赵王丹对这种说法深以为然,突然说道:“赵秦两国正在打仗,他们竟然敢贸然进入赵地。以本王的意见,派畴骑营半路截杀!”
骂两句过过瘾还行,果真动刀子杀人那是万万不行的。再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平原君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平定下心情拜道:“大王不可如此武断啊!既然咱们能够收到消息,相信此时城中的各诸侯国也都得知秦国使臣团的消息。现在正是我赵国显示大度之时,也是彰显我大王能容天下难容之事。”
梁广也拜道:“大王!君上所言极是!这些诸侯国可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直接将秦国使臣团斩杀的消息瞒不是瞒不住的,这个消息随后会被传遍大江南北。秦国是小人国,咱们是君子国。咱们如果以小人的办法对付小人,恐对圣明的大王和以仁义闻名的君上的名声不利啊!”
简直就跟吃个苍蝇的感觉差不多少!
赵王丹和平原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这个答案。恐怕秦国就是依仗这个来的,简直就是无耻之极!但现在不是发狠的时候,现实在这摆着呢!于是决定由平原君亲自迎接出城,以显示我赵国海纳百川的气势。
既然这事定下了,那就快点准备吧!
于是,又是一通的忙活。好在都城内的装潢还没有撤下,只需简单地检查修补修补就没有问题。等城门官传来秦国使臣团已经出现时,所预备经过的大街小巷都修整完毕。
平原君多少整理下衣冠,急匆匆从府上乘坐马车出发。同时通知都城警卫部队沿途布防控制住场面,毕竟赵人都知道两国在打仗。这可是显示国民素质的时候,万万不能在此跌了份!
也许有人会问,别的诸侯国来也没这个阵势,如何秦国来就有!?关于这事,还真要说道说道。各诸侯国派出的使臣团名义上参加比赛的美姬团队,也就是所谓的民间组织。民间业余生活之间的交流,官方是不会出面的。
而此时的秦国使臣团就不同了,人家可是直接打着官方名义前来邯郸参观学习的。既然人家不是民间组织,赵国方面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按照相关等级的接待方案,由官方正式出面接洽招待便成为必然。
这可是国家礼仪问题,万万不能马虎的。
吕子如此的决定,也是基于安全的考虑。若是由李信率领的捣蛋组以民间身份出面,赵国偷着派出军队在半路上杀个片甲不留也就死无对证。果真到那时,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此时大张旗鼓地出现,事情就有了反复。声势造得越大就越会安全,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当他听说街上开始检查修复破损的装饰灯具,便知道此计大功告成。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暗叹还是君子治国方能行此诡计。若是跟野蛮人玩这种手段,半路上就能给你把使臣团杀个一干二净。既然如此,跟着凑个热闹也无妨!此时听到孙十三说出暗号,便招呼着大伙儿出门赶往城门。
当众人看到大街上的身穿各国服饰的人们朝西城门涌去,不由地相视一笑。关于秦国使臣团即将到达的消息,大清早就传递给各国团队,若是还有人坐在屋里不去看热闹才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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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大国的使臣团,自然是要有军队把持的。只见前方白茫茫的雪原出现的一支黑甲军,人数足足有五百人之众。旗幡招展,雪亮的戈矛不时映照出的闪光在雪地上更觉耀眼。
不能吧!李信这是从那儿找来这么多的群众演员啊!?
按理说这个排场一百人就冒顶了,如何上来就几百人啊!?站在城墙看热闹的吕子看看身边的孙十三刚要问问就看到一直嘟着嘴的小雨儿,终于还是忍住没问出来。他本意不让小雨儿跟着来的,早已在客栈憋坏的这位说什么也不同意。刚才若不是因为有孙十三求情,估计这个场面也是见不到的。
孙十三却没这个禁忌,看看身边周围都是自己人,这才小声说道:“这小子不过了是吧!?怎么找来这么多人!?”
这些时日,蔡有道跟大掌柜身边这几位都混得极熟。见吕子没有应话,便骄傲地说道:“这就叫场面!让诸侯国的人都看看咱们大秦的实力!秦赵打仗又能怎么样?咱照样想去哪还就去哪儿!”
吕子听到这话,故意咳嗦两声。“注意说辞啊!”
随着浩浩荡荡的三百多人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一位昌盛记的伙计挤上城墙跟蔡掌柜耳语几句。蔡有道点点头,示意店伙计可以下去以后,小声告诉吕子一个消息。司马尚恐怕这几天不会出门,因为这位百夫长病了!
估计是昨天早晨的事给吓的!
当这个答案随即冒出来时,吕子并未说破也没有替李信不会被兄弟碰到而高兴。因为他发现第二个奇怪之处,骑在马上的将军不对!转头看看小雨儿,小声问道:“李信昨天找过你吗?”
小雨儿本就一肚子火气,闻听此言反问道:“他找我作甚!?”
吕子在脸上比划比划,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小雨儿根本就不看!唉!算了!还是等问李信本人吧!
孙十三眼尖,听到吕子问小雨儿便知缘由。“掌柜的!你并没看错!来人正是王翦将军!”
王翦!?他不是在上党地区吗?
吕子正奇怪孙十三为何如此肯定,突然看到队伍中的那位将军的坐骑。七星乌骓马!
这匹宝马良驹乃是吕子的坐骑,因为此次行动是要赶往赵国都城,这才留在军中没有随行。再说各国都有懂马的行家里手,并且以收集各国的良马为荣。就算普通人不知道战马的区别,这些人只需一上眼便能知分晓。期间也有人试图破译河曲马的品种,其结果可想而知。纯种马就是纯种马,差一点就不行。
前文书中提到七星乌骓马属于河曲马种,乃是出自孙家马场的挽乘兼用型战马。因头部较直大,耳长如竹叶多似半兔头状。其鼻孔大,颚凹处也较宽。所以与各诸侯国当时所使用的战马有明显的区别。又因此马属于保密品种,也就只秦国有这种战马。
人可是利用易容术来改变自己的容颜体型,马却是不会被改变的。就目前看,好象还属于个技术难关。也就是说,这支突然出现的秦国队伍就是从上党地区过来的!
既然如此,李信跑哪去了!?可千万别出闹笑话来,同一天竟然出现两支秦国的使臣团!
不过,吕子的这个担心明显有点多余。随着他从使臣团队的人群中找到沾着胡须的李信,这心顿时放下了。
平原君此时已经率队迎出城去,双方完成交接,王翦一招手让军队左右一分。随着队伍中的马车显露出来,车帘随即被掀开。
看到从车内走出一人来,平原君差点仰倒。“哎呀!原来是范丞相!没想到您能大驾光临!”
范雎笑意满满地过去掺住赵胜的胳膊,哈哈大笑。“君上勿需多礼!小弟受之有愧!自打上次与兄长咸阳一别,数算下来的时日也不短了!每日甚感挂念,没想到今日能相见啊。”
上次问为魏国宰相魏齐的事情,秦王将平原君诳去秦国一扣就是半年有余。范雎在此期间也多次去探望,也让赵胜认可了范雎这个人。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赵胜还以为范雎是为魏齐一事游说而来,那么随着这位秦国宰相表示自己此次只为交情而来,不谈其他的说辞最终打动了的赵胜。
有事论事,这才是君子。
两个人促膝长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意,随后自然也是惺惺相惜的。赵胜被扣期间,也多亏有范雎暗中接济保护才没出大问题。后来秦王同意让赵胜归国,直到范雎将赵胜送到十里长亭洒泪而别时,仍然对魏齐的事情只字未提。
这下反倒把心中仍存有些许敌意的赵胜搞得不好意思起来,看来外界那个睚眦必报的传说还是有水分的。当面之事尤为是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看来,此话还是有出处的!
顿悟的赵胜正想为魏齐的事情道个歉,却被范雎制止住。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着当时范雎所说的话,你我兄弟二人只谈交情,不谈其他。仅此而已!
此时的故友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语。两位就这么在大庭广众的注视下,手拉着手走入邯郸城。随后的觐见以及拜访还是有的,相互馈赠一些土特产自不必细说。一天的时间便在忙碌中过去,甚至连沿途的鞍马劳顿都来不及感觉。
平原君为尽地主之谊,盛情邀请范雎留在府中夜宴。吕子考虑到相国的安全问题,本来是不打算同意的。没想到范雎根本就不在乎,并且告诉大伙儿这是在赵国的平原君家中。君上的府邸若是再有危险,天下就没个安全的去处了。
赵胜因魏齐被扣在秦国的事情,吕子也是知道内情的。不管对方是敌是友,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守信义的平原君的承诺,天下没有一个人会质疑。
但秦国国相的安全非同儿戏,毕竟此时的邯郸城里早已是龙蛇混杂的局面。打算浑水摸鱼的大有人在,暗中派人保护还是必须有的。于是安排人手,提高外围保护级别。
吕子纵然不会出面协调,但所有安全保卫的大事小情都是由他负责的。等这一切全都安排妥当,已经是当天的深夜。伸手捶捶老腰,随口说道:“楚楚!给本公子...”话没说完,就听到从心底传来重重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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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何一天都没见到子楚!?
吕子伸手刚摸到放在桌子上的茶碗,一个念头随即冒了出来。不是早就告诉他外面不安全吗!?
唉!这位王孙!吕子暗叹一声,其实别不能怪人家,自己也有责任。今天突发的情况太多,完全都是出乎意料之外。这人只要一忙起来,便会有意无意地地忽略一些身边的人和事。
吕子刚想走到门口找人确定这位王孙是否在房中,刚迈出一步随即放弃这个想法。子楚也是个好热闹之人,若没有不告而别肯定会跟着大伙儿上城墙看秦国使臣团的。
早晨就没见到他!随着这个念头出现,吕子终于确定自己从清晨起来就没到过子楚。
这位大爷此刻能去哪儿呢...推敲被一一否定,答案随即显现出来!
吕子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回屋换上一身夜行衣靠。轻声推开窗户看看外面没人,便一拍桌子跳到院中。半跪在地面上再次确定院中没人,这才沿着屋檐形成的黑影朝小雨儿房间跑去。
这丫头估计闷坏了,索性晚上领着她出去兜兜风便是!
潜行来的小雨儿的窗外,见此时仍然灯火通明也是好奇心作祟。瞧了半天看到小雨儿并未歇息,而是手拄着腮帮子看着桌上的烛光出神。
吕子推了推窗户发现并未锁闭,用食指轻轻一点。随着吱呀声传来,一拍床头便跳进屋内。话没来得及出口,突听到一声弓弦的扯动声。循着声音凝神观瞧,发现锋利的三棱箭头在烛光摇曳中闪过三道寒光。
“什么人!?”
自从小雨儿跟队执行渡河任务以后,战场紧急救护便彰显出来。若不是当时有随队军医官,深受重伤的李信肯定就熬不到返回秦营。
也是出于尊重的目的,吕子征求过她本人的意见。自己这些人身不由己也就罢了,人家小鱼儿完全有属于她自己的选择权。若是不同意最好,也省得以后担心。没想到这位女汉子满口答应,只是需要一个前提条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申请个武器教授官。
这要是上天摘个月亮下来还真就有点难度,至于武器教授官还真不少。吕子自然是满口答应的,毕竟以后随行也需要掌握武器知识。这可不是走街串巷的江湖大夫,只要别开错了药方就没危险。后面所参与的任务都是玩命的勾当,手里有活儿也是应该的。
剑技和秦国弩弓最好的就是王翦,可人家现在已经留在军中任职。退而求其次,李信便当仁不让地当了一回师父。可这位的远程武器却是弓箭,祖传的手艺让他一直都抵制使用弩弓。这也就导致小雨儿学会的是弓箭,而不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弩弓。
凡事就怕触类旁通!李信逢人就夸小雨儿伶俐聪慧,答案你想吧!
吕子看看瞄准他的三支箭,这才知道李家三联射的本事已经被小雨儿所掌握。暗自点头的同时,也突然看到弓身轻微有些晃动。这是因为射手臂力不足的原因,控制不好随时都有可能击发的。
满头大汗的吕子晃晃身子,发现箭支的目标始终锁定。赶紧提醒道:“我!是我!放下武器!”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雨儿忙放低硬弓。
吕子一个纵跃过去,扣住差一点就击而发的三支羽箭。伸手擦擦汗,庆幸道:“多亏李老实没把祖传的硬弓给你,要不然本公子今天算是壮志未酬了!”
没想到小雨儿比他师父更实在,连忙解释这不是师父的事情,而是自己根本就打不开。
李家的良弓制作精良,而且是密不外传的。将原来的树叶状箭头改良成三棱箭头以后,其射程比原来提高将近有三十米之多。而李信可是从小练就的奶工夫,自然不是半路出家的小雨儿能够相提并论的。
小雨儿此时手里的弓,在李信手里只需轻轻一扯就断。
吕子显然也没打算解释此事,拉下蒙面的黑巾,说道:“吕夫人!本公子此去要飞檐走壁,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施展一下自己的轻身术呢?”
“是登萍渡水吗?”
“咿...赶紧去屋里更换衣服吧!”
所谓的夜行者,自然是不能见光出声的。吕子等小雨儿出来以后,开始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好在有关于令行禁止的手势不多,稍微传授一下便能完成基本的交流。
吕子再次确定无误,抬手一弹将烛光打灭。趁着眼睛适应微弱光线的同时,说出重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不要出声用手势交流。否则,就会前功尽弃。不但如此,咱俩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记下了!?”
随着嗯的一声传来,吕子只好又提醒道:“这个‘嗯’也是不能有的!一定要记住!明白!?”
小雨儿这次算是学乖了,伸手轻拍吕子的肩头示意。等他转头回来,这才伸出大拇指表示没问题。
吕子满意地点点头,朝门口一挥手。两个人同时脚尖点地,一步纵出好几丈远来到窗前。伸手轻轻一推,同时一拍窗台翻身而去。
“站住!”
翻窗而去的吕子已经打定主意,第二天要给兄弟们上上紧箍咒。如此大意,如何能够保护重要人物!?突然听得院中警告声的同时,看到院子站住十几个黑影。不由地大吃一惊,敌袭!
吕子忙示意小雨儿不要有任何动作,这才说道:“真是大胆!我昌盛记客栈也敢来吗!?”
“掌柜的!?”
随着蔡有道从阴影里走出来,借着月光看看被包围的两个黑衣人。“放下武器!全都放下!是咱们的大掌柜!”说完,抬起右手伸出五指。隐藏在周围的店伙计同时散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掌柜的!”蔡有道走过来躬身施礼。“您和大...大,你们要出去吗?”
“嗯!”吕子答应着,解释道:“长夜漫漫,我们打算出去散散心。”
蔡有道瞄也一眼两个人背后露出的剑柄,然后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让几个兄弟跟着您吧!外面的形势错综复杂,很乱的!”
第一次体验夜生活的小雨儿显得有些兴奋,扶扶背后的箭筒,小声说道:“由小人保护吕子,蔡掌柜不需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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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看到蔡有道还在犹豫不决,便提醒大掌柜的身边既然有这位吕大侠保护,相信是不会有危险的。再说就是在附近转转顺便赏月,没什么问题的。
有大掌柜的话摆在这,蔡有道也就不好再说别的。提醒外面乱得很,大掌柜凡事多加小心。说完,侧身垂手而立。
吕子走到蔡有道的身边告诉他兄弟们辛苦,等这阵子过去以后薪水翻番。并且示意此事不必谦虚,一谦虚兴许就没了。接着朝小雨儿一招手跃上墙头,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关于子楚的住所,吕子自然是知道的。房契都是昌盛记家的,完全就是个轻车熟路。昌盛记客栈在邯郸内外城北部,而子楚的房子则在外城的南部。这种布局不是吕子等人有意为之,而是邯郸城当初的设计者确立出来的。
东贵西贱,南贫北富的格局还是有些讲究在里面的。依照先天八卦的排列,便可看出其中的端倪来。东方自然是象征着生生不息,也是取生命旺盛之意。而北方则是取了水之意,水即是财也,想富有怎能没有财力做为后盾。
富有的商家自然都喜欢去北部发展,不管懂不懂都为图个吉利。如此一来,也就被他们搞得邯郸城内北边的土地金贵。打零工者以及些小商小贩自然是住不起的,所以都朝地脚便宜点的地方涌。而城南既然没有富贵人关注,也就导致那里的地皮相对便宜许多。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跳跃前行,一路向南的行进速度越来越快。走在前面的吕子也是有意试试小雨儿的轻身术,毕竟这个是人家家传的手艺。没有回头,耳朵却没闲着。每到一处安全的所在修整,吕子便指点小雨儿如何调整呼吸节奏与提气时的节奏频率。
邯郸的内城便是王宫,此时的城头灯火通明。上面不时出现成队的宫城侍卫在巡逻,间隔时间相对固定。两个人路过时看上面的情况,便朝宫城墙的西边绕了过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胆子再大也没必要直接穿越王宫。
如果说开始出发的时候,小雨儿跟在吕子身后还感觉有些吃力。那么随着吕师父的细微指点,刚刚稍显急促的呼吸已经相对平缓。
这种呼吸节奏也使得吕子暗暗点头,随后便不再关注小雨儿能否跟上的问题。注视着脚下快速后移的屋顶和墙头,一路疾奔下去。
小雨儿刚跳过稍微宽一点的胡同,就看到前面的吕子抬手示意停止。赶紧身体挺直后仰稳定控制,接着伏低身体朝前方张望。
此时的月亮刚好隐入一片云彩之中,明亮的雪地屋顶随即跟着暗淡下来。于此同时,只见前面胡同里出现几个黑影。相互打着手势,快速朝吕子藏身的这边跑过来。
那有高手走街道的!?真丢不起那人!吕子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见跑在最前头的那人往上一跳便跃上墙头。
黑衣人并未做丝毫的停顿,腰间一扭便顺着墙头疾奔。接着脚底一点,飞身形跳在屋顶之上。后面紧紧跟随的三个蒙面人随后跟上,四个人几乎同时到达屋顶朝吕子直奔而来。
躲在吕子身后的小雨儿也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两个手心直出汗。转头看看宫城城墙之上的巡逻队,呼吸随即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如果算着时间奔跑,内城墙上的侍卫就无法看到不远处的屋顶还有人。可要是一旦相互动起手来,局面就会无法控制。
稍微的打斗就会被巡哨发觉,随后的警告便会引起街道上的巡逻队注意。果真到那时别说是赏月亮,能不能逃出巡逻队的围捕都是个愁事。
城内的巡逻兵马并不是外面打仗的正规部队,对于抓捕违反宵禁人员都他们自己的一套方法。队伍里所携带的不单是兵器等器械,其中还有网绳绊索等物。再加上这些人常年在城内巡逻,所熟知大街小巷的布局跟在他们自己家一样。
武林高手的手段再高,碰到备有专用抓捕工具的巡城也倍感无奈。矛与盾的对冲,在此时便能清楚地看到结果。违反宵禁者一旦被巡城兵马发现,就目前而言还没听说有谁成功地逃脱过。
吕子打量着黑衣人越来越近,伸手碰碰背后的青铜剑。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也是无奈之举。此次的遭遇已成必然,因为这条适合夜行者行走的是最佳也是最近的路。
由此便知,对方也是吃这碗饭的!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吕子的心里突然打个突。对面突然出现的这几个人明显不是赵人,而此时的外人就是各诸侯国参选团队。不过就是些官办的风华场所,如何会有正统的高手存在?
这种人的出现只会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执行国家任务,第二种可能则是此次的参选团队里面有等同于国家级别的重要人物存在!
怪哉!难道老头子的担心应验了吗!?
吕子突然出现的念头,并不会影响对方的行进速度。对方只需再跨过两座屋顶,两组夜行者便会随即发生遭遇。大冬天的穿这一身行头,大半夜还不睡觉的买卖自然是见不得人的。说话打招呼肯定是不行的,当面动手已经成为必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马挂銮铃的声响。随着胡同两侧的墙壁被火光照亮,一支巡逻兵队从四个夜行者过来的方向蹒跚而至。说话声在火光中传来,携带专业围捕工具的一哨人马沿着大街四处打量。
对面四个人已经跃上吕子藏身处对面的屋顶,显然也听到身后传来的异常。确认出声音的来源,领头的那位随即抬手示意全体隐蔽。四个人同时顿住身形,全都伏低身体爬在屋顶上一动不动。此时看着这团黑影,就算注意也很难分辨出。
吕子伸手压住准备取背后弓箭的小雨儿,轻微地摇头示意不要有任何动作。然后注视着正前方铺满积雪的屋顶,对方就在几步之遥的对面!
当吕子看到巡逻队的队首已经走到四个黑衣人藏身的屋顶的正下方,忙用拇指和食指扣住一枚指头肚大小的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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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啪的一声,巡城哨队伍里骑在马上的那位头盔随即掉了下来。“什么情况!?有没有看到?”问话声从胡同里传来,原本整齐的队形随即散开各自找掩体。
吕子好奇地看看自己手里的飞蝗石,突然听到正前方传来飞物的破空声。以这个速度推断,飞来的物体可以轻易击穿面前的并未压实的积雪。
再去抓已经来不及了,暗器一闪既至。吕子用右手一拍屋顶,起身朝隐藏在前面的黑影处猛扑过去。要留一起留,想跑没那么容易!
“上面有人!拿了!”
当巡城哨发现屋顶上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时,吕子已经来到对面的屋顶。突见一个黑影纵身跃起转身想逃,忙一把抓住那位的脚踝又给拽了回来。然后右手扶住打算逃窜的黑衣人肩头,轻轻一送打算将那人推下去。
黑衣人微微一沉肩头将力道卸去,转身的同时拍向后面来人的腰部试图将吕子推下屋顶。吕子朝前迈一步让推开的掌力擦过去,顺手抓住黑衣人的左臂猛地一带把黑衣人的身体带离屋顶,然后双掌轻轻一送。
两个人过招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没眨眼便已经胜负立判。彻底失去平衡和着力点的这位,身体横飞朝胡同跌落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伙伴也发现情况不对。
随着一根绳索甩过去,跌下屋顶的黑影人抬手抓住绳头猛地往怀里一带。借力又翻回屋顶,抬手朝吕子撒出三枚飞蝗石。吕子拔出青铜剑一挥出将暗器打飞,垫步上前朝还在半空中的黑影刺去。
如果说刚才只是为擒拿,随着形势越来越紧迫已不容吕子再多想。只要让这位黑衣人掉下去,便会被巡城哨当场擒下。到那时,有违法者在手的巡城哨就会被动起来。
巡城哨的官长戴上头盔,抬手制止住兵卒们射箭的打算。他已经看出突然出现的这几个人不是一伙儿的,既然如此就等着有人掉下来好了。于是命令道:“先让他们打!小的们!准备收网!”
喊话的声音自然被屋顶上的几个人听到,便知不用再担心胡同内的官军。三个黑衣人发现同伙拿不下对手,纷纷抄家伙准备上前帮忙。
就在吕子刚才跳出去时,已经用手势告诉小雨儿不准动。不管结果如何,就算随后逃跑也会把胡同内的官军引走。而小雨儿知道此次的行动目的地在哪儿,等周围没有危险再继续赶去子楚的家中即可。
可是事情出于紧急,吕子的这个打算没时间告诉小雨儿。小雨儿可不是孙十三或者是李信,此时见到吕子有危险不由地心中大急。从雪窝中半跪起身,拉弓搭箭朝着黑影就是三箭。
五个人在屋顶正打着特开心,几乎同时发现挂着哨声箭矢飞来。各自手忙脚乱闪避,差点踩到屋顶斜坡上的积雪。不管雪底是瓦片还是茅草,因为厚厚的积雪原因已经形成个奇滑无比的滑梯。
吕子伸手抓住迎面射来的一支箭矢,一看箭头便知是谁干的好事。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见对面那人堪堪躲过飞箭,张嘴骂道:“娘的!没过年怎么这么多人出来串门!?扯呼!”
让他们跑了就麻烦了!
吕子刚想施展擒拿手拿人就感觉背后有种感觉,赶紧转身又抓住射向胸口的一支羽箭。侧头闪避让过面目的一支箭,就听到后面传来哎呀一声。
这是疯了不成!?怎么不分敌我就乱射箭啊!?
吕子再想出手已经来不及,三个黑衣人护持着肩头中箭的那个已经跃到对面的屋顶。站在胡同里看热闹的军卒本打算守株待兔,突然发现这种情况忙纷纷朝奔逃的黑影放箭。随后大呼小叫着追过去,毕竟拿受伤的要比没受伤的好拿。再加上从小都没学过轻身术,上房自然是不会的。
此时就算追过去,也需要时间追赶。吕子拿着两支箭刚想转身,就看到小雨儿身后有两个黑影。“小心!”
小雨儿只关注吕子,看到这一仗完胜也是高兴不已。听到警告声,还在琢磨不是不让说话啊?
吕子看到这位竟然不回头,鼻子差点气歪了。猛地将手里的羽箭甩向小雨儿,身形随后快速跟了上去。
小雨儿发现吕子的动作不对时,两支羽箭已经疾飞而至。百忙之中垫步拧腰闪避,眼角突然看到一支从身后射来的羽箭从面前飞过。
一冬都没有打扫过积雪的屋顶上其实湿滑无比的,走在上面的人之所以不会滑落下去,就在于他们对于自己的落脚点的拿捏程度。哪怕差一点都不行,角度稍微出问题便不好控制平衡。
小雨儿因躲闪的匆忙,脚底顿时没有数。突然感觉脚底一滑,再想控制身体平衡已经来不及。危险出现的同时,吕子也已经及时赶到。伸手抄住小雨儿柔软的细腰,转身将下滑的力道改变方向。
有生以来头一次被男人抱着的小雨儿发觉被吕子揽着腰,顿时臊得两腮通红的同时感觉一阵眩晕。随着胡同里传来大声的叫好声,意识这才清醒过来。刚想挣脱,就听到吕子不让她动。
现在的形式极度不明朗,吕子可没时间月下赏美女。他让小雨儿不要动,是此时的屋顶不敢随便站。低头找好角度,这才扶住小雨儿站稳,然后朝胡同内留下的半队巡城哨抱拳表达感谢。
巡城哨的官长并未答话,朝屋顶上的两个人抱抱拳。将一面身份牌掷还,接着带领兵卒们朝四个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下去。
“早知道他们是自己人,咱们刚才还不如走地面呢。”
吕子听到小雨儿娇滴滴的声音,在寒冷的深夜竟然是那般的悦耳动听。朝刚才被投降的方向看看,这才笑着摇摇头。将刚才接住的身份牌递给过去,小声说道:“不是自己人,你看看就知道了。”
小雨儿边答应着边将长弓背好,伸手接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是什么。
吕子接过去,解释道:“没什么的!这是子承父业的上将军赵括府上的令牌,在军政任职的都认识这个牌子。冲着赵奢的面子,这个脸儿还是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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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身份令牌,也不能公然违反宵禁令的。人家给面子不深究那是情义,自己起码也要做到自觉不是。再说本身的身份和令牌都是假的,万一碰到个较真的再盘问起来更麻烦。
吕子是这么告诉小雨儿答案的,然后去后面找回刚才甩出去的箭支。还给这位优秀的女射手的同时,最终还是被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容把问话给堵了回去。
这事儿还是慢慢来吧!没人天生就会!
两个人仍然没敢走大道,沿途又碰上几波夜行者,好在没再发生冲突。就这么一路躲躲闪闪的来到子楚家,却发现原本以为早就睡下的王孙屋内闪动着光亮。
子楚自从听说秦国派来使臣的事情,便彻底知道大势已去。这个忙就算吕子肯继续帮忙,他也是不敢的。鼓噪赵国都城的选秀大事,花落谁家随后就被传得路人皆知。若是被昭襄王得知自家的孙子不思好好修行,却到处求人家替女子赎身...
荒淫无度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大寿命,这早已经是不承认也得承受的事实。尤其是此时秦国的王,对此更是深恶痛绝。就算派出质子出行前,也没忘记提醒他们一句话。
即为我大秦的王孙,此生就该心怀天下志在江山社稷。若是成天满脑子都是美艳女子,你们干脆留在别人家的都城就不要再回来了!
按理说,离别就该是伤离别,离别就该嘱咐儿孙保重身体才是真事。你说都到此时,哪怕留个念想也好。虽然都知道即为男儿身,此生就该建功立业名垂竹帛之间。可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训,任谁能受得了!?
这也许就是身为王孙的无奈吧,从此此身只许国再难属卿...我子楚乃堂堂的大秦王孙!为何却连个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了!?满脸都是泪水的子楚想到此,不由地悲从心头起。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消逝,突然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一直躲在窗外的吕子也是感同身受,鼻头一酸差点跟着子楚掉眼泪。刚想伸手去推门,却被小雨儿抓住胳膊。转头看到小雨儿朝他递眼色,忙离开窗台跟过去。
小雨儿看看摇曳灯火的屋内,仿佛在犹豫什么。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公子不能再去帮他!也不能同情他!假如你想让他象个男人站起来...唉!也只能如此了!”
听到轻叹,吕子借着月光重新审视对面的这位小女子。这其实就是大义的取舍,不容置疑的!此时的子楚,身份毕竟贵为王孙。如果可能的,他很可能是将来的秦王。秦国的未来,不能交给连大义都不懂是什么的一个人。若是因为此时的柔肠而可怜他,那就是对秦王不负责,对秦国不负责!
小雨儿看到吕子有些犹豫不决,轻声说道:“世上最美丽的花,就开着人迹罕见的雪山峰顶。她是那么的洁白无瑕,却彰显出无限的生命力。”说完,轻轻拽出背后的青铜剑。“这就是此剑的价值!如果没有千锤百炼,如何能锻造出锋芒!?”
这些道理,吕子当然明白,而且也是拿出来教育人最好的比方。可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时候,果真让自己碰上,这才发现跟受剜心之刑差不多少。
小雨儿说的对!有些人自打他出生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此生再也无法给自己活着!想到这,吕子长叹一声。“改天换地吗?嘿!我们不过是些凡人罢了!”
话音未落,站在院子里说话两个人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于是也顾不得再去探讨大道理,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房门口。
吕子抬脚将木门踢开跳进去的同时,将腰间的青铜剑甩了出去。随着锋利的剑刃割断屋梁的绳索,他已经抱着那个下落的身体。“快!救人!”
小雨儿也发现此时情况危急,忙让吕子将人放在桌子上。伸手一探鼻息,然后猛地再子楚的胸口一压将憋在肺部的气推出来。随着呼的一声传来,差点被阻断的气息开始恢复正常。
吕子见王孙呼吸通畅仍没有醒转,顿时是满头大汗。秦王让自己前来,也只是为暗中考察未来的干部。若是因此把个王孙给交代在邯郸城,还有何脸面去见大王啊!
“他怎么还没醒?”
小雨儿将一颗丸药塞进子楚的嘴里,端详片刻这才长出一口气。“饿得!”
听到专业人士的诊断,吕子恍然大悟。此时的子楚恐怕三顿饭都没吃,腹中无食再加上心情极度郁闷悲愤。气血攻心地再这么一吊,能不过已经是造化。子楚家早已是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看来只能先背回客栈才行,那里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光想着子楚会难过,谁知道这位王孙的性情如此啊!?深感自己该负失职之责的吕子是懊恼不已,再急还是知道凡事问专家。“吕神医!咱们能把他带回客栈吗?”
小雨儿试试脉象,微微地摇摇头。“不能动,等把人背到客栈也就过去了!”
“这!这大半夜的!咱们去哪儿找吃得啊?”
当前已经是丑寅相交之时,外面自然没有十二时辰营业的饭庄。小雨儿摇摇头,说道:“如果这点小事能难为住神通广大的公子,那么这就是天大的事情。”
就算说得天花乱坠,我也变不出粮食来啊!再说此次出门又不是野外作业,自然也就没有随身携带即时口粮。吕子还是点点头,表示这事儿由他来负责就是。然后让小雨儿看护好病人,万万不要再出了意外。说完,转身去厨房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丁点能吃的东西。
看来也只能出去找找了!打定主意的吕子伸手掏掏怀里,这才想起来自己平时出门都是不带钱的。唉!天要塌了!
等厨房传来肉香味时,子楚使劲嗅嗅鼻子便悠悠醒转过来。迷迷糊糊地看到门口走进一人来,还以为是前来接驾的牛头马面。刚想请两位差官稍等片刻收拾收拾衣物,却突然想起自己那有什么东西可收拾。
“唉!但愿下辈子!再也不要托生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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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子楚突然说出这话,小雨儿不由自主地看了吕子一眼。别人想都不去敢想的梦想,到他这竟然是恨不得一脚踢开。对于这些王亲贵胄,到底什么才是幸福?
其中的滋味,恐怕更多的是自己内心的体会吧!吕子笑着摇摇头,把他认为刷的很干净的陶盆端上来。只见里面盛着一只热气腾腾鸡,扑鼻的香味让人禁不住满口生津。
子楚显然也是饿急,伸手就打算去抢。小雨儿忙抓住他的手臂,想阻止抢食的这位。肠胃里本就没有东西,此时一通猛吃很容易对身体造成伤害。
吕子及时解围,放下陶盆示意子楚慢慢吃,然后让小雨儿不要管夺食者。这位王孙平时就饥一顿饱一顿的,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再回头时,顿时吓了一跳。
小雨儿看看就剩下几根骨头的陶盆,还是忍不住警告道:“你这么吃容易出问题!”
子楚哪儿管那个,端起盆子把汤都喝完。伸手一抹嘴,忍不住叹道:“有生以来,这是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吕子!这是你做的!?叫什么菜名?”
能有什么菜名!?厨房里什么料都没有,鸡汤里就加了点井水,再刷了刷可能是曾经盛盐的碗而已。至于作为主料的那只风干鸡,还是从邻居家偷的。哎呀!愁死了!想我堂堂昌盛记的大掌柜,竟然还有作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
不过,他也打定主意。明日...等天亮以后让伙计给人家送钱过来,大不了加倍奉还也就是了!吕子听到子楚一再追问,只好临时想个词。“这道菜名,名曰:雪花鸡。取上等无根水作为辅料,需急火炖出以便锁定鸡味不外泄。这就是子楚公子才有口福,平常咱还不给做呢!”
“雪花鸡!雪花鸡!”子楚将这道菜名记在心底,意犹未尽地叹道:“果然是好个名字!菜如其名!味道犹如天真无邪般干净明亮,好!”
小雨儿自从认识吕子,就没见过他下厨。她也知道不是吕子不想,而是根本就没机会显露手艺。此时听到子楚大赞,还以为所谓的雪花鸡果真存在。刚才这盆已经被子楚一扫而光,看来以后有机会非尝尝不可!
所谓的雪花鸡好不好吃,主厨者的心里当然最清楚。吕子看看小雨儿的眼神,顿时明白大半。忙岔开话题,问道:“子楚为何不告而别!?”
一句话勾起伤心事,子楚感觉心里隐隐作痛。到处找绳子却没找到,这才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来他得知自己国家派人过来参加邯郸选秀,突然感觉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古人有曰:为人不图三分利,谁给谁动弹!?
子楚深知他与吕子素昧平生,突然有人肯出黄金替自己挡事,这里面有待商榷的东西就多了。若是自己现在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估计也没人会发神经帮忙的。由此便可以看出人家是图得是他的身份,秦国王孙的身份!
假如说,咱们只是假如说,假如自己有机会回到秦国执政,那么这份情义还是有机会还的。可自己现在已经有上顿没下顿的颓废,这么大的情义就算当牛做马也还不上的!
再说,吃人家嘴的短,拿人家的手短。就算真有机会回国登基,也不能牺牲秦国的利益作为谋私的交换条件。果真受了这份情义债,人家再提些非分之想,果真到时候,这帐如何还得!?
正是有这个难为在里面,子楚这才决定不告而别。他的本意就是打算跟秦国使臣商量商量,作为秦人,这位使臣应该知道轻重的。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人家平原君府上怎么可能是谁想进就能进得去的!?嘴巴还张开说明来意,赵府门口的兵卒就准备杀人了!
子楚就这样天寒地冻的在平原君府门口守了一天,也没等到机会见到秦国使臣。好歹碰到一位有点面熟的昌盛记的伙计从平原君府上出来,忙上前攀交情。打着吕子的旗号说了半天,人家好象根本就听不到秦国方言!
没办法!子楚只好学着邯郸话又重复一遍,希望这位小哥能帮忙给秦国使臣传个话。就说秦国王孙在门外,希望使臣大人能够出来一叙。当然了!能进去最好!
店伙计好歹忍住没骂娘,伸手试试这位穿着草鞋的庶民的额头。又试试自己的额头,以便确认此时没人发烧。“大爷我很忙的,还要去面见赵王商议治国方针呢!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受到无情打击的子楚眼睁睁地看着耀武扬威的店伙计扬长而去,便知最后的希望已经破灭。看着那人的背影,突然明白权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要拥有它,就算你此时穿着象个乞丐,也没人敢跟你大声说话的!
可是!要什么都可能实现,偏偏就是权力望尘莫及!
没人告诉子楚,他父亲也就是秦国太子失踪。所以此时还在寄希望于太子登基。可是他也知道,他还有兄弟,天知道等父亲百年之后的秦国王位到底会交给谁!按照秦国的法律,除非是登上王位才能享有最高权力外。事后被封为这个君那个君,想要地位显赫过好日子就要有战功!
对于战功,子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拿起武器挥两下还行,再加上平时连本兵书都不看,如何上战场杀敌立功!?秦国只崇尚英雄,这便是事实。王孙怎么了!?没本事还要跟着将军们出去打仗,恐怕名声臭的更快!
既不能文又不能武的子楚,终于明白书到用时方知少的道理。可是就算此时发奋图强,又有什么用!?果真下去几年有的东西了,诗诗早不知道在谁家的深宅大院了!
“吕子!我知道您的好意,可是我还不了你这个人情。想我堂堂七尺男儿,活到今天这步田地还有何脸面苟活!?”子楚说到这,长叹一声。“你走吧!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不会落魄成这样。”
吕子听到子楚的诀别,跟着长叹一声。他知道这位王孙不想欠谁的人情,因为这个是会被有心人利用的。但他也没法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目前的条件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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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的为人,果然有些心软的。因为某些原因,师父带着他历练时,并未过那道心理关口。也不知道是他的师父当初是有意为之,还是因为这个打算总会被有意无意地错过。总之,这份内心的柔软被彻底保留下来。
至于外界如何区分吕子是不是拿你当自己人,看他处理事情时便能看出些许端倪。假如遇事有人需要让一让时,他没有商量便让你去选择退一步。那么就可以证明,他并没有拿你当外人。当然了,这只是就事论事。若是连公私都分不出明白,这个便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子楚!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怎么认为。言而总之,你放宽心就是。”
小雨儿听到吕子突然变卦,肩膀往下一沉算是彻底失望了。在临来的路上,她曾问过关于钱的出处。如果没有秦国使臣的到来,此事还是有机会回国解释的。毕竟动用这么大的一笔资金,搞不好会赔上身家性命!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个死局。
再说动用大笔资金,人家秦国使臣能让吗!而这位所谓的使臣,其真实身份还是秦国的国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他完全有权力否决此次的擅自行动。也就是说,此时的吕子已经没有多少财力可以支配。
小雨儿朝门外看看,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就算现在出去到处借,恐怕也来不及。伸手扯扯吕子的衣袖,用目光询问如何解决此事。到时候两手空空去参加竞标,牛屁是会破的!
关于这笔钱,吕子昨天就筹齐了。本以为万事俱备的局,却因为范雎的突然出现导致漏洞百出。这还不算什么,相信这位范丞相明天会坐在主席台上。两个人就算相互之间都不认识,只要听到名字便能知道个大概。
果真到那时,范雎只需问问平原君吕子可是昌盛记的大掌柜。随后的答案便会立马出现,而且这还是给秦国的王孙挣门面。有脑子的人只需将这几条线串联起来,当即就会明白吕子这是在以权谋私!擅自动用国家经费,替自己买人情。而传话的可怕就在于此,口气和用词稍微有点问题便能将一桩事办成铁板钉钉的事实。
但这只是吕子的问题,此时见到子楚这样也于心不忍。当场拍着胸脯表示,等明...今天按照当初的计划,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至于这个问题那个问题,等此事办成以后,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再纠结此事,恐怕就没时间睡觉了!
不管小雨儿怎么想,她还是建议最好现在就返回客栈。这人若是休息不好,脑子就会转不动。你们两个大男人既然打算开天辟地,起码的睡眠还是应该注意的。
子楚始终都没看到绳子在那,此刻的他也知道只要有这两个人在眼前,就算当场自杀,他们也有办法再把你救活。既然死不成,索性明... 今天都豁出去得了!打定主意后,表示同意返回客栈。
吕子因为使臣团的事情已经忙碌了一天,说不乏得慌纯属自我安慰。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倦意随即袭上心头。外面的巡城哨可是全天候的,子楚不会轻身术如何回去!?于是建议去厨房再点上些柴火,三个人都去睡觉。
小雨儿看看子楚,便知也只能权宜。留下两个大男人让稍等,说完去厨房生火去了。先将就一个时辰,等天亮可以出门再返回客栈。毕竟要出席大场合,一身柴火味再加上满脸的油烟,把守会场外围的军卒能不能让你进去都两说。
子楚无权进出平原君的府邸,吕子却是可以的。但就目前而言,咱不睡觉并不能代表人家也不睡觉。于是看看子楚,想听听这位怎么说。
这人可能都这样,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子楚自然也离不开这种生理现象,伸手捂着嘴打个哈欠。“吕子!咱们还是听这位小哥的吧,多少打个盹等天亮返回客栈也就是了。”
也只好这样了!
吕子不再反对,听到小雨儿轻拍几下墙壁便知道唯一一间不透风的房间已经准备就绪。于是拖着子楚一同走进厨房,躺在铺满稻草的地面上使劲伸个懒腰。
没说几句话,便感觉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嘟嘟囔囔着,一闭眼便睡了过去。感觉刚刚才睡着,就被放哨的小雨儿给吵醒。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外面的黑暗已经消退。
距离最后决赛开始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三个人趁着天光大亮赶到外面的街上。胡乱吃点东西,便急匆匆赶回客栈。嘱咐店伙计别忘记叫醒服务后,便各自回房补觉。洗漱的话,还是等醒了再说吧。
吕子满脑子都是事情,闭着眼睛也没有睡意。迷迷糊糊地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刚起身坐起来打算出去查看,就听到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
随着房门开启,王翦迈步走进来。他可不知道有人一宿没睡,见到吕子就报喜。“将军!范丞相过来了!”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得到消息的吕子赶紧站起来,换好一身衣服迎了出去。人还没走到院中,既见影壁墙绕出一身官服的范雎。吕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范雎的近前,倒身拜倒:“小人不知国相大人光临,没有出门迎接还望国相大人多多包涵才是。”
范雎显然不在乎这些,抬手掺住即将拜倒的身躯。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打量一番,叹道:“本相一直以为昌盛记的大掌柜长着三头六臂,此时看来也是个凡人嘛!”
这可是一句一语双关的话题,吕子笑着摇摇头。“国相明眼,让您一猜便能猜出来。小人没有三头六臂,的的确确是个自以为是的凡人而已。”
范雎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秦昭王所担心的合纵连横。因为交通不方便,他也就不认识吕子。不过此时看到场面,便知王翦没有晃点谁!
范雎的年龄比吕子大一些,算算时间并不会耽误入场。于是让大伙儿各忙各的,然后拉着吕子的手臂朝房间走去。
此时已经是最后的机会,失败的结果还会是子楚自杀。话到嘴边,吕子突然犹豫一下。他不知道此事该不该说,因为他并不了解这位秦国的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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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确切答案的蒙面人彻底琢磨明白,心中问候雇主家的十八代祖宗。但放出的箭就没有的!自己这组人上手杀了人家这么多人,这道梁子自此算是结下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方法,其实也剩下唯一的补救方法。
杀人灭口!
只要杀死对面这个人,再检查有没有留下活口。等这一切都处理好了,就算有人查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打定主意的蒙面人眼露凶光,大笑道:“你们就算是秦人又能怎样!?我用你们的武器又能怎样!?大爷可不是从小吓大的!”
吕子不再理会对面的叫嚣,低头看看满地的红色。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魔鬼顺被唤醒冒了出来,瞬间接手掌控住一个人的心智。原本波澜不惊的一双眼睛,突然充满笑意看着眼前的猎物。“在你死之前,我需要告诉你那个传说其实是真的。而你所在的那个组织再也不会存在了,就是这么简单。”
听到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蒙面人忍不住打个寒颤,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那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吗?为何是黑色的...
吕子猛地一挥手中的长剑,收剑还鞘。在他的身后,是站立在那的已经失去首级的身体。当他转身去查找蔡有道时,尸身才慢慢地瘫倒在雪地上。
装死的蔡有道抬头看看战斗正式结束,这才坐起来表示刚才被什么给打晕了。揉揉额头,看看身边周围。随着尸体堆有人爬起来,竟然还有两个店伙计活着。
蔡有道用长剑支撑着晃晃荡荡地站起来,自我安慰着。虽然此战损失惨重,但至少是我们胜利了!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三个脱力的人根本就没法打扫战场。纷纷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就算看到大掌柜走过来,却发现根本没力气站起来。
吕子抬手示意原地休息,然后坐在蔡有道的身边给三个人检查伤势。检查的结果,两个伙计有几处伤势,不过不重。唯一有大伤口的是蔡有道,他的左臂剑伤已经深可见骨,只能用缝合的方法!
蔡有道见吕子想找缝合线,忙制止道:“大掌柜!属下们已经走不动了,原谅我们。留在这太危险,您快些离开!”
吕子根本就没在乎危险,从一名店伙计身上找出针线。举起来示意,问道:“没问题吧?”
蔡有道咧嘴一笑。“来吧!”
吕子认认真真地给蔡有道缝合起来。“刚才对不起了!都是我的心太软!”
听到大掌柜能给他道歉,蔡有道差一点就跳起来。“您老若是再这么说,属下只能自绝了。”
吕子将线头咬断,回头看看满地的尸体,心里充满了愧疚。若不是一时的心软,也就不会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唉!都怪自己!这是你死我活的杀戮!明明知道,为何到时候就犯错啊!
经过实战证明,秦国的箭阵是防御骑兵最有效的防御阵。连续不断的射击,可以无视以快见长的骑兵部队。要不是吕子刚才的判断有问题,这才导致没有头的众人根本来不及组成箭阵。也许,活下来的人更多...
可是!已经完成杀戮的战场从来都没有假设。
蔡有道也不想看到大掌柜这样,毕竟全都过去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意吧,利用血祭完成一个人此生注定要去面对的修炼。老天到底是仁义,还是残酷!?到处找找,发现此次的目标躺在地上还活着。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掌柜的!属下没敢早退休,就是想跟着您老出来见个世面。没想到,咱们这趟买卖值!”
两个幸存下来的店伙计都在点头,严重表示这次胜利将会铭记在心。再说,战斗那有不死人的?逝者已逝,活着人就该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这就是生命的意义,以前却总是找不到。
蔡有道刚才没有时间去检查这些偷袭者,而吕子跟最后剩下的那个蒙面人说话时,也因为距离太远而没听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吕子没有回答,从尸体堆里捡起一柄长剑。打量一番,然后递给蔡有道。“这些人使用的武器跟咱们用的武器一样,都是秦国长剑。”
刚才交手时,蔡有道就已经发现这个问题。难道这些杀手都是从秦国派来的吗?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趁此机会除掉吕子!?不能吧!大掌柜在国内怎么可能有敌人?但这些念头也只能放在心底,若是问出来就变味了。
吕子显然没有考虑这些问题,将阵亡的兄弟找出来,然后抬上马车。燕国的这家马车是不能用的,毕竟太显眼。此地确实不宜久留,就算随后没有敌人过来也不行。至于地面上的尸体,索性都留在这吧!人手不够是一方面,时间上也不允许。如果有行人路过此地,随后就会报官。就算你再能杀人,也不能对无辜群众动手吧!
稍微一休息,感觉体力得到恢复的三个人打算过去帮忙。可是只要一打算用劲,刚才还感觉没问题的身体顿时就是失去力量。
吕子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所以让蔡有道带领两个店伙计继续坐下来休息。待会儿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不抓紧时间休息,早已脱力的身体根本就吃不消!
等他将此次参加行动的阵亡者全都找出来,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背个活人可能还没有这么吃力,可要是背个死人那可是死沉死沉的。
好歹坚持着将兄弟们的遗体全都放在马车上,吕子已经累得是全身大汗。此时还不算结束,因为丢在现场的秦国武器还没有完成最终的收缴。如果将这些武器都丢在现场,恐怕后患无穷。官府会根据武器的来源,将目标锁定在秦国丞相范雎和城外驻扎的几百名秦军兵卒身上。
好在此次使用的武器装备都不重,四个人散开将一件件武器全都收集起来。等忙活完最后的收尾工作,一个个都跟刚刚冲个澡似得。
此时不管谁的心再急都没用,现实毕竟就在这摆着。就算一个人再有本事,那也是因为他的精力充沛而且还没有干过活的原因。若是失去这个前提条件,能不被累趴下的人还真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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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完成杀戮的战场,刚刚还在冒着热气的血不一会儿便被冻结。随风飘散的是浓重的腥气,刺鼻而令人作呕。吕子走到马车边,就招呼蔡有道和两位店伙计过来集合。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不短,多亏天寒地冻的的没有过路人。既然现在还没被发现,速速离开才是正事。
就在他刚要转身跳上马车时,突然看到一名店伙计猛地扑过来。与此同时,这位店伙计的前胸朝前一挺,就好象被谁在他背后猛推似得。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就见一支锋利的三棱箭头突了出来。
“大掌柜...小...小心...”
蔡有道发现情况不对时,舍身替大掌柜挡住锋芒的店伙计已经说不出话。忙拔出佩剑挡住吕子的面前,怒视着从山坡上走下来的一个人。
来人背后斜背这弩弓,腰悬一柄青铜长剑。明明穿着一身赵人的服饰,却根本就不象个当地人。燕赵之地的男子大多都人高马大的,女子也不是楚国的那种小巧玲珑型。而这位也是人高马大,可怎么看怎么让人感觉怪怪的样子。
不论是从箭矢飞来的角度,还是弩弓所装备的箭矢都是没问题的!蔡有道回头看看倒在吕子怀里的兄弟,啊的大喊一声就要上前拼命。
“站住!”吕子说完,将舍生忘死的兄弟遗体轻轻抱上车。“你们两个!马上赶着车离开!这是命令!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再回来!嗯!我会赶到安全点与你们会合的。走吧!”
“大掌柜!我...”
吕子抬手制止住想要留下的念头,微微一笑。“快走!我不知道还能挡多久!”说完,将蔡有道和唯一幸存下来的店伙计推上车。然后把弩弓和马鞭递给蔡有道,朝邯郸方向指了指。“无论如何,也要把目标带回去!”
此次行动,就是为抓获的燕国目标。至于到底有多重要,看看此时的战场就知道了。如果不能保证将目标带回去,兄弟们可都白牺牲了!
蔡有道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再说就算留下来也已经挥不动剑作战。与其留下来当个累赘,不如服从命令赶紧离开。深深地吸口气,抱拳拱手。“保重了!大掌柜!我们在安全点等你!”说完,猛地一挥手中的马鞭。
不管对方是谁,今天注定只可能有一个人离开。如果运气不好,也许两个人都会被留下来。吕子看着马车疾驶而去,提着长剑目视着山坡上的那人慢慢走下来。
太子定国君!冯致远!
当这两个名字浮现在眼前,吕子注视着来者稳健的步伐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嘴角一撇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这些人终于还是露面了!如果能打赢,打个比方说如果能打赢!也许藏于水下冰山的一角,便会自此露出些许端倪。
此时也不能怪准备御敌的吕子突然之间没了信心,因为来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单凭对方显露出来的轻身功夫,他就玩不转。正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这句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若是当笑话说。很容易没命的。
来人好象根本就不在乎此次的目标,走到吕子身边笑道:“唉!若不是你身边总会出人意料,相信早就死了。这难道是天意吗?想来真是好奇怪啊!”
吕子看看对方蒙着面,便知对方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但这些并不重要,于是也跟着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其实就在于此。好人总能被头顶上的三尺神明保护,坏人却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就没问题。”
那人并不在乎这种好人坏人的说法,看看吕子提着手里的长剑。“所谓的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撰写出来的。只要胜利就是好人,就是天意!自古就没有好坏之分的!”
听到这种理解方式,吕子突然感觉自己这是在对牛弹琴。生命是什么?生命就是面向着光明怒放!看看这片大地,那个生命不需要光明!?看看周围的山林,当绿色再度出现之时,所有的枝叶都会向着光明!假如没有光明,大地便不会再有生命。你们又凭什么存在!?却恬不知耻,站在这嘲笑光明!
“冯致远是你们的人吧!你们把我们的太子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人并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伸手拔出长剑用手指一弹。“下等人!这个制作工艺还可以吧!?”
吕子刚才曾坚持过那批杀手的武器,他开始的怀疑其实跟蔡有道一样。那就是,这些人都是从秦国派过来的!制剑工艺不论是王翦还是吕楚,两个人的身份只是作为工师而不是工匠。真正的工匠,都是那个传说家族里的人。也就是说,此时应该只有秦国有这种超出规定长度的剑支。
不过通过刚才的查看,其中的细微之处还是有的。长剑本身都没区别,关键就是剑柄的制作工艺上有区别。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杀手们所使用的长剑上面没有雕刻上工匠、监工以及工师的姓氏!
如果说,刚才还怀疑是秦国内部出现问题。那么通过刚才这些明显的区别便可以推断出,是那个所谓的神秘家族内部出现问题。而且很有可能的是,这个家族并不象外界传说的那样。他们并不是一脉相承,恐怕是有分支的!
而此时突然出现的这位,最有可能的就是神秘家族的分支成员!
虽然这些只是吕子的推测,但他有绝对的信心相信这就是事实。因为他相信王翦,相信他的师兄绝不会臣服于黑暗!也正是由于这个信念,这才让此次的线索推敲没有出现失误。
吕子看看对方的长剑,心里却反倒安稳了许多。只要不是秦国内部出现问题,别的其实都不重要。秦国还是秦人的,这个比什么都强!随着心态放松,别的也就无所谓了。实事求是又有何妨!?于是承认道:“制作工艺讲究,浑然天成!”
蒙面人看着手里的一汪清水,仿佛在享受着这份极致。骄傲吗?本来就值得骄傲!“吕子!现在只要你死了,这个世界就会随之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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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秦国王孙子楚朝夕梦想的诗诗出现时,整个会场的空气为之一新。那是动人心魄之美,干净得犹如蔚蓝色天空上浮动着的白云。云的眼泪便是洒落人间的雨,冲刷掉那些早已不堪入目的糟粕。可以还大地一片洁净吧!可以还人心中的那份也许被尘埃遮盖住的光明吧!
子楚看到诗诗姑娘的明目,心中突然有一道光浮现而出。也就在此时此刻,会心的一笑仿佛感觉天地之间都充满了生机。这恐怕就是生命的力量吧?就在一个从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小角落随着音乐而悄悄开放。
“好!”
一声叫好声传来,顿时将整座会场激活。陶醉的子楚这才从乐音中清醒过来,起身鼓掌以示对吟唱者发自肺腑的敬佩。这是由心而发的曲子,人间难得几回闻!
当鼓掌的人群纷纷落座以后,竞价正式拉开序幕。而此次的花魁得主,就是价格最高的那位。而作为此次的参赛者,可谓是名利双收。根据赵王亲自参与商议制定的规矩,税后的百分之三十应该归花魁。而作为她的支持团队也是有利润可赚的,毕竟还有百分之七十呢!
再说这可是王命!不想玩儿的干脆别来!
赵王丹如此的打算,可是有出处的。正因为参赛者有好处,毕竟这里面有分成。总价越高,分得自然也就越多。有利益的出现,才会将参赛者的积极性调动出来,才会将竞争搞得有看头。他的初衷本打算是五五分成的,但最终还是妥协到三七的分成比例。
至于有人提出一九分成和二八分成,趁早滚蛋!再他娘的敢叨叨,干脆就五五分成好了!
好在赵王也知道,所谓的参赛者跟她的团队就是蛋和鸡的关系。没有这个团队的鼎力支持,这个蛋还真就出不来。这才最终将比例定为三七分成,而且严重表情不能绝对再降了!虽然他也知道所谓的蛋其实并不在意分成,但一国之君的话说出来的,那都是掷地有声的!
若是本王的话连三成都不值...都他娘地给我拖出去砍了!
纵然满场都是王公贵族大臣名将之后,诗诗却没有看向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她只是与坐于台下的子楚对视着,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将外界所有的喧嚣隔离在两个人的世界之外。虽然子楚坐在那一声不吭,但她坚信他将会是那个最终一锤定音的胜出者。
当喧闹的场面声响越来越小,竞价也已经接近尾声。突然清醒过来的子楚转头看看身边的空座,顿时明白那个答应他的那个人始终再没有出现。
此时的会场里,也只剩下三个人在喊价。当其中的一个选择退出时,子楚终于知道真的接近尾声。至于此次的价格已经到了多少,是一个字没有听清。他已经不敢再去看台上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心里突然将人世间全都看透。
子楚也不再去注意旁边的那个空着的座位,如果说刚才还充满期待,那么现在却发现自己的心静如水。他一点都不恨吕子,而是完全没了七情六欲。他也不怪有人食言,因为人家凭什么要帮你这个落魄的公子。堂堂的七尺男儿,连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你凭什么要期待别人过来帮你!?
当参加竞价最后两人其中的一个人在那唉声叹气时,胜出者骄傲地朝会场招手。那是一个足有二百斤的大胖子,因为过于激动而导致两腮的厚肉都跟着上下乱颤。
台上的诗诗此时也发现有些情况有些不对,明亮的双眸突然噙满泪水。看看低着头始终都不肯再抬头的子楚,心里顿时是一阵的绝望。难道是自己错了吗?明明知道会有个大英雄来救我,难道那个大英雄不是此人而是那个丑陋充满铜臭味的大胖子吗!?
作为这些被卖于烟花柳巷之中的女子,想什么也是不敢自杀的。这些官办的这个楼那个阁,自有一套制约办法来防止此事的发生。想自杀可以!也绝对不会拦着!你这些命苦的女子不是还有亲人还有兄弟姐妹嘛,到时候可以抓来抵账。
至于何去何从,你自己想吧!
诗诗想起昔日父母慈祥的面容又想起此刻悲惨的命运,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滴落琴弦发出清脆的响声。此时的梨花带雨煞是好看,顿时引来台上一阵的惊呼声。准备胜出并带佳人回家的胖子更是被迷得不行,随即感觉刚才还肉疼的高价物有所值。
被拨动心弦的子楚,耳边清楚地听到那一声泪滴。心中随之一疼,疼得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去。吕子!我恨你!为何你不让我昨天就死去!我是那么的信任你!
“我的!她是我的!”洋洋得意的大胖子眯着眼睛瞧瞧周围的一帮穷鬼,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临来之前,他也是做足了功课的。据说,赵国此时唯一对自己有压力的,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昌盛记老板。但是外界也传说,这位吕大掌柜不好色。而所谓的不好色,其实是说这位大掌柜喜欢男人!
即便如此,他也没敢把宝押在听说上。为能此次打败这位吕大掌柜,此行可是带上了足够的银钱。不过就目前看,那位最有可能也最有压力的竞争对手好象没来!
大胖子见没人再看与自己对视,更加感觉有钱就是大爷的说法确实给力。不服!?站起来个跟大爷继续抬价!哼!一帮表面上数算出来有钱的穷鬼!就你们那个身家,估算出来也不过是把家产都折进去才加出来的!知道咱是谁!?就凭家里的现银都比你们折出来的多的多!
轻蔑的表情随即被会场的人们感觉出来,纷纷怒视着这位自以为是的大胖子。可是愤怒归愤怒,已经被抬到天价的价格就是拼了命也不能怄气的。这以后还要过日子呢!总不能为了个女子,再睡大街上吧!
“三千两!恭喜这位...”
随着即将一锤定音的喊话传遍全场之时,子楚长出一口气,然后艰难地起身朝门外走去。没想到天地任遨游!真难!
“慢着!”
已经彻底绝望的子楚停下脚步,他以为是吕子及时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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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其实并没关注台上的谁的演出,他一直都在关注着那位秦国王孙。当看到子楚沉迷于声色之中而不能自拔时,心底不由地暗叹一声。昭襄王是那么的优秀,优秀的简直令人神往。没想到他的儿孙里面竟然没一个成器!不是都说儿子如果没有继承优秀的血统,便会出现隔代传的现象吗?
唉!大秦的基业,未来又将何去何从啊...
一想到秦国的未来,范雎顿时想起昨日和吕子那次见面一叙。虽然双方都没有提及关于秦国的任何事,但都是借用其它词代替了。明明两个人都知道所说指得是什么,仍然愿意用这种方式去交流。
关于吕子的真实身份,就算心里有极高的把握确定也是没有证据的。即便如此,两个人的谈话之中并没有太多的避讳。当治国兴邦的话题接近尾声时,范雎仍然愿意相信心中的那个答案。就在他准备起身告辞时,却听到吕子将话题牵扯到秦国王孙身上。
子楚的身上可能还太多毛病,但这丝毫都没有遮掩住他所具有的优良血统。唯一缺少的就是觉悟,一次需要痛彻心腑的大彻大悟。
范雎听出话里有话,重新坐好后并没有询问。他想知道吕子到底想说什么,昭襄王可没有另立王储的打算。除非是太子案水落石出,或者是...
吕子知道此时再不说明情况,恐怕有些事情就再也来不及了。于是坦白说子楚的心智太过脆弱,根本就经不起这场形同致命的打击。假如...假如这位秦国王孙失去诗诗,就算最终能活下来也是个废人。
范雎听到这话,心里更加不以为然。痛苦!所有傲然于天地之间的那些人,那个不是给人世间的意外!?那个不是将要死去却最终活下来了,然后一步步地走上生命的巅峰!?假如这位王孙为一个女子就放弃所有的梦想,大秦基业如何还敢交予此人的手中!
吕子当初的想法其实跟范雎是一样的,生命的伟大本就在痛苦之壤上才会怒放。可当他看到子楚决定孤苦伶仃地离开人世间的那一刻,他终于决定帮助子楚渡过这一劫。唉!就当是我上辈子欠得好了,这辈子还你!
“丞相大人!小人这心里清楚,可是凡事总要有个例外。秦国现在的统一大业正在进行,而且看着也没有太多悬念。周天下在分封制以后,祸起于天子为争夺王位弑兄杀父。从那时起,华夏大地便陷入征战杀戮而不能自拔。此时,早已是民心思定。华夏大地想要休养生息,就需要一位可以仁慈之君管理这个天下。”
范雎为人有自己的一套路子,听完这番大道理便问道:“以吕掌柜的意思,我大秦最终会替代周管理这个天下?”
你范雎肚子里难道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吕子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博览群书的范雎并不是法家学说的继承者,却十分看好儒家所倡导的治国平天下。天下便是王者的天下,自然是能者居之的!他也不想听谁确认刚才的问题,因为在他的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吕子!你也是明白人!此时的天下纷争,恐一时半会儿的也消停不了。天下大定,仁慈之君便是百姓之福。可是!就目前而言,仁慈只可能坏了统一大业!”
吕子本意就是想找这位秦国丞相帮忙,只有他肯出手便可以一指定乾坤。再加上有主办方的平原君在,撕破脸面的事自然是不会发生的。秦国王孙有秦国丞相出面帮忙,相信外界也不会有太多质疑。力挺我大秦王孙,也会让各诸侯国从此不敢小窥质子。完全是一箭双雕的结果,甚至里面都有点完美的味道。
对于吕子而言,范雎出手总比让他这个混商界的掌柜出面好!再说,你平白无故力挺秦国的王孙,到底要想干什么!?
假如子楚在赵国的名声极好,范雎完全有理由帮这个忙的。子楚万一出事,便是秦国的损失。可是不论是道听途说还是亲自查证,几乎全都是负面的一些东西。就算子楚是韬光养晦以求自保,可是水平这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你有吃喝烂赌的时间可以浪费,难道在家看点书就影响韬光养晦吗!?
范雎是何等的聪明,他也已经看出吕子打算帮助子楚。子楚本就是个糜烂之人,废就废了!自古有凤凰涅槃一说,也有烂泥糊不上墙一说!想罢,便不想留下来再纠缠此事。
“吕掌柜!你我都是明白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本相很忙的,就此别过吧!”范雎说完,拂袖而去。
看到转身离去的范雎,吕子听到心底传来重重的一声叹息。看着范雎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唉!子楚又不是常人,他是秦国的王孙啊。”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已经走到门口的范雎却听得清清楚楚。顿住脚步,低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气。再睁开眼睛时,不再有任何的念头。没有回头看有没有人送出来,直接迈开大步朝外走去...
就算身在会场,范雎仍然对子楚的表现看不上眼。女子!对于未来的王又能算什么!?等这个天下都是你的,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就在这个念头的怂恿下,范雎始终冷眼傍观。唯一让他奇怪的是,信誓旦旦要帮助子楚的吕子竟然干脆没来!这是不是有点坑爹啊!?你小子把这事甩给我,自己就不管了!?这要是万一子楚真出了问题,让我如何面对当今的秦王!?
就算子楚再不争气,秦国王室的正统血脉可是真真的!作为秦王而言,子楚即是他秦国的王孙更是他自己的亲孙子!子楚能最终从痛苦中站起来,当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可要是因为秦国的丞相不管不顾而死,这个漏子可就捅大了!
范雎想到这,突然有种上了恶人当的念头冒出来。哎呀!这个死吕子果然是坑爹的啊!
已经绝望的子楚可不知道身后有个人在那跺足捶胸咬牙切齿。在他的眼前只有脚下的路一直延伸出去,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范雎看到落寂到极致的背影,心底不知为何突然不再恨那个骗子。他说得没错!这是我大秦的王孙!于是拍桌而起,力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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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琢磨明白就被激动的人群围起来并被抛上天空的子楚,做梦也没想到范雎肯出手帮忙。转头看到诗诗姑娘充满笑意的大眼睛,不由地呼出口气闭上眼睛享受飞起来的感觉。
本以为自己胜出的大胖子打死也不敢跟秦国抬价,见没被众人注意赶紧抱头鼠窜。胜利者可以大摇大摆走出会场,失败的没挨黑石头就不错了!
高高在上的赵王丹看到台上兴奋的子民,心底也是激动不已。不管诗诗花落谁家,毕竟是我赵国派出的选手夺得花魁。作为东道主,将白变黑的故意失败是会失去民心的!他本打算趁此大好机会封赏子楚的,却突然看到王叔在下面直摇头。话到嘴边这才想起关于国库空虚的问题,忙把打算翻修子楚府第的话咽回去。
此时不管谁打算翻修秦国王孙的府第,范雎都已经打定主意也不差这一哆嗦。不过,装修的钱断然不会自掏腰包,而是让那个大骗子出!
平原君过来给秦相范雎道喜的同时,心中也是长出一口气。这种结果也许是最好的,毕竟赵国的此次胜出是秦国出面的。他本来打算看实际情况将花魁让给齐国,而且形势也一直这么发展着。若不是突然蹦出个死胖子捣乱,齐国摘星楼胜出根本没悬念。
头发差一点愁白的平原君也是无计可施,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没法控制场面。而跟胖子抬价的那个,其实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托儿。目的就是想在遇到无法预料的情况时,将局面彻底拉回来。不过现在可以不用跟谁去解释了,谁若是不服气就去找秦国理论去吧!
范雎回礼后,这才回头看看王孙的妃子。这一端详不要紧,心里顿时是惊叹不已。真乃我大秦王妃是也!此时见不知何故满脸笑意的平原君,心里也是暗暗纳闷。于是严重表示,这个世上就要有正事。明明就是我秦国的诗诗拔得头筹,本相倒要看看谁敢颠倒黑白!
等着外面不能进场的赵人翘首以盼,在得知赵国的诗诗夺得花魁纷纷大哭起来。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当胜利的喊声传遍大街小巷,有人甚至点燃炮竹以示庆贺。
此时的邯郸城中热闹非凡,简直比过年还要过年。喜庆之色浮现在脸上,见面自然也是相互道喜的。
当子楚在秦国丞相范雎的陪同下返回家中之时,差一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原本破败不堪的大门围墙院里屋内,此时早已粉刷更换一新。若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相信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栽满花花草草。
老谋深算的范雎看到此情此景,自然知道这是何人所为。不由地笑着摇摇头,这个大骗子果然有些手段!不过,这才象个王孙的府邸。
随着佣人献上茶退出去以后,彻底打算破罐子破摔的范雎也已经铁了心要推这位秦国王孙上位。此时再看子楚举手投足也是心折不已,原来昔日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曾经都是装出来的!
身份这东西不服不行,往那一坐立马显现。面对自家的大官家,子楚当然没必要紧张。再说此时此地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紧张的呢!?心态一放松,王家的气势顿时就出来了。
范雎凭借游说之利一跃成为秦国的权贵,其中自然也是有心计的。老头子的年事已高本就是事实,秦国未来的接班人进入日程已成必然。如果说开始还拿不定主意的话,那么此时的机会便是一个最佳契机。
再说吕子当时并未出面,这份人情当仁不让就落在拍案而起的范雎身上。只要有这个情义在,仁慈的子楚决定不会在掌握权力后选择性失忆的!迅速推断出其中利害关系的范雎岂能错失良机,严重表示自己会在邯郸城多逗留几日。
正如范雎所料想的一样,抱得美人归的子楚从心底感激这位国相爷。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扬眉吐气,更重要的是在诗诗面前给自己长了脸面。起身给这位大恩人施礼,表示此次的恩情没齿难忘。
这一下把个范丞相感动的是热泪盈眶,就差当着子楚的面保证不日将子楚接回国登基。但这事儿没有老头子同意,是断断不敢的。即便如此,也承诺等他回国以后就争取让大王换人过来。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总之是有分量的。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王孙的承诺也就需要有实际点的东西。做梦都想回国的子楚宁愿愿意相信这话是真的,也不愿意承认这只是场面话。于是当场表示假如有机会回国登上王位,丞相便可以考虑考虑封地的问题。
何谓封地,就是有点封地建国的意思。昔日的诸侯国,都是从周天子那里获取的封地。虽然秦国的政策逐渐开始以郡县制为主,但封地的现象还是存在的。
范雎贵为丞相,当然明白封地的意思。就算是在郡县制的基础上出现的封地,起码也是个能自己说了算的君侯级别。秦国虽然以战功奖励土地,但秦王手中仍然有一定的特权另行封赏的。也就是说,子楚此时的承诺是有效的。
而所谓的封地获得者,几乎只有王亲国戚才有机会。这是不是就是说,自己现在已经正式进入这个序列了呢!?琢磨明白的范雎突然有点感激起吕子来,若不是有这次机会便不会有后来的机会。
其实这也不能怪范雎得偿所愿,国相跟国戚本身就不是一个概念。别看国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位置仍然是给王家打工的外姓人。国戚就不同了,顾名思义。王家的亲戚,这个国家你也有份的。
这个想法真是罪过啊,范雎对自己也是暗骂不已。本该盼着昭襄王能活个千秋万代,毕竟大王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可恶的念头仍然忍不住往封地的事上使劲,怎么甩也甩不掉。最后还是他自己做通自己的工作,这心里才算找到个依托。
秦国的天下换来换去,只要还是你秦王家的就没问题。至于谁是未来的继承者,只要其姓氏没错就行。作为国之重臣只要竭尽全力挺赢姓家族,当然就可以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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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前的赵括伸手试试李牧的额头,触手滚烫的感觉让他不由地暗叹一声。就在刚才,大夫表示病人可能是虚火太旺又受了些风寒湿邪所致。人家这位可是目前城里最好的医生,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只要不是中毒的缘故就好!再说,迷晕和此时的症状完全不同。赵括示意兵卒照方抓药,然后亲自将医生送出大门并表示感谢。拱手道别后正准备返回,就见胡同口急匆匆转出一匹战马。只不过马上之人并没有穿戴甲胄,而是穿着一身赵军常服。
来人也看到赵括站在府门口,收拢缰绳的同时甩蹬离鞍快步走到赵括的近前跪倒。“末将参见上将军!”
赵括将司马尚搀扶起来,并未询问来者何意。李牧不是在这吗,当然是冲着这位来的。于是也没再说话,转身带领着司马尚走进院中。就在此时,突然从屋内传来李牧的喊声。
“五天给调换了五个单位,这是又让我去哪儿!?你们到底想让我李牧怎样!?”
司马尚听到这话,当场差一点哭出声音来。他此次托辞称病,就是不放心他的这位同窗。对外界称病的同时,偷偷潜出邯郸城赶到赵括的府上来看望李牧。
听着这话不象是清醒过来的语气,司马尚看看赵括寻求答案。赵括自然知道这是高烧不退的李牧在无意识的发牢骚,不由地苦笑着摇摇头。“我堂堂赵国连这样的人才都不能容,何以容天下!?”
自从跟着劫牢反狱以后,算是彻底琢磨明白的司马尚开始处处小心在意。吃一堑便会长一智,大将军刚才所说的话是不敢接的。全体赵人都知道他赵括有大王罩着,只要不是造反想说什么就敢说什么。于是唧唧呜呜的,算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此时从赵国各地调集的十几位主力部队正在秘密赶来的途中,相信不日即可抵达县城周围。也就是说,此次将由赵括带领十五万赵军赶去支援上党。
出发在即,赵括希望司马尚此次跟队出征。至于丹水河防线的贪腐一案,大王已经表示过往不究。若是此次能随军立下战功,兴许大王一高兴就能把此案撤销也说不定。
司马尚确实受了风寒,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厉害。听到大将军的盛情邀请,这感冒当即吓得好了大半。之前在上党地区虽然没有跟秦军正式交过手,却也曾听李牧预判出未来的结局。而此次的赵大将军临危受命准备返回上党,完全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古人有曰,天下有道伐无道。而最终的胜利,往往就取决于此。正如李牧所言,我赵军目前最应该做的不是继续战斗或者是固守待援!而是应该马上撤离上党,将本不属于自家的土地交出去。
这倒不是消极怠战去长他人威风,而是实事求是地看问题。赵国上半年才割让出好几座城池给秦国,那可都是些肥沃的土地。你说凭着好地不要,却非要翻山越岭地去跟秦军抢些贫瘠的山地。你说,这算的是哪门子的帐!?
再加上上党战役旷日持久地打下来,赵国国力已显疲态。能够速战速决当然最好,可就目前看赵军的胜利极其渺茫。若是此时准备用添油加醋的战术对付上党的秦军主力,整个作战压力太大。不战,稍可保赵军主力周全。战则必败!最后的结果,恐怕几十万的赵军兄弟连尸骨都不知道埋在那里!
司马尚本就是个没主见的人,即便如此也经打定主意。信李牧得永生!无论如何也不能跟着赵括返回上党!即便是非要去也行,只要李牧同意就没问题。
这倒不是司马尚胆小怕死,而是常年跟随部队打仗养成的潜意识。那可是个死生之地,总之跟着李牧李大神从没有出过差错。打仗是为了胜利而战,是为了能够继续活下去。上去就死,那不叫打仗,而应该叫自杀!
赵括此时见这位曾经的百夫长唯唯诺诺,便不再坚持让司马尚随军。其实可以直接下达命令让司马尚服从,却没有这样做。再说,他的初衷也只是要李牧而不是要司马尚。可惜的是,李牧当前因高烧仍处在昏迷之中,所以根本无法提前商议此事。
司马尚发现赵括说话时不由自主地朝屋内张望,随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将军肯不计代价去牢里营救李牧,必然是为找死士的。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最终的结果是李牧会随着四十几万赵军灰飞烟灭!可现在的李牧昏迷不醒,如何能提出反对意见啊!
“大将军!您不会是想用马车驮着李牧上前线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没到太行山就能死在半路上。”
赵括听出泛于言表的担心,自然也知道这不是司马尚的危言耸听。就在刚才送大夫出门时,就已经得知李牧的体质已经极其虚弱。别说是长途跋涉的风餐露宿,就是出门见风都可能有危险。
随着探马斥候往来传递的消息,恐怕这几日便会正式出征。李牧能等,可赵括不能等。打仗不是出门赶大集,只要别走散了就会没事。大军一动,沿途赶来会合的军队就需要整队部署,这些都需要时间做出合理的调整才行。再加上后勤补给的安排,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考虑到此事不会被秦国发现,那就是白天不能行军的。务必要做到保密,争取将这支准备建奇功的大兵团秘密输送到太行山与驻守在那里的主力部队会合。
此次的赵王显然也是豁出来了,孤注一掷从各地征调十几万的兵卒全都是精心选拔出来的。甚至连驻守在赵国北部边界防御胡人的边防部队都有抽调的迹象,驻扎各地的兵马更是被抽空大半以确保此次的秘密支援行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这也难怪此时的赵括信心满满,赵国的全部家底基本上就这些了。
再加上各诸侯国秘密组成的联军也已经开始有所行动,此次联军的总人数估计将近有八十万之多!如此实力还不能胜秦军,这以后也就别再怨天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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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的北部边界一直被戎狄骚扰,其频繁程度简直让人头疼不已。这些游牧民族并不为争夺土地,他们伺机杀入赵国境内只是为抢钱抢粮食抢奴隶。
因为这些人不是为攻城略地抢地盘,所以往往都是打了就跑。沿途的烧杀抢掠并截杀赵军部队,目的全都是为抢夺补给和大量的人口。抢完了立马返回草原戈壁,绝不会逗留。等闻讯支援的大部队赶到时,人家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而依托边界修筑的那些城防工事,更是显得有点捉襟见肘。驻扎的兵员人数少,胡人杀进来就直接给你拔掉。只有是见到穿军服的人,绝对没二话杀得一个不留。防御工事内驻扎的兵员多,胡人干脆绕行去选择从防守薄弱的地点突入进赵国境内。
这就导致驻军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局面,出城搜寻胡人主力寻求决战,人家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是否接战。假如没问题,全歼赵军的同时还会通过俘虏的口中得知是从那座城里出来的部队。然后大举进犯早已是防御空虚的城镇,连抢再杀的最后放一把火才会离开。
这个情况从赵国封地建国那年之前就有,自然也担负起替周天子防御边疆的重任。长年累月的对抗,赵军的骑射也逐渐与游牧民族旗鼓相当。只要抓住合适的机会,马队相互对冲也不吃亏。但作战效果仅限于此,因为胡人的目的不是跟谁打仗而是为抢补给生存。除非是万不得已不得不打,否则根本不会给赵军打架的机会。
善于以快打快的赵括也曾在边关待过三年有余,学会的就是兵贵神速的打法。行动稍微迟缓,等赶过去看到的就剩下一片焦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早就想彻底解决此事以求一劳永逸,哪怕这一战可以保证十年的和平也值!期间连诱敌深入的战术都有初步规划,却因为秦军准备进入韩地发动上党战役而不得不继续拖延下去。
赵括也是个明白人,只不过有些话没法明说就是。此时见司马尚想跟着李牧走,便问司马尚以后有什么打算。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百夫长当即表示想去西北边陲。
那里既然有胡人骚扰边界,所以希望可以领着李牧去解决此事。至于如何打,等赶过去以后实地考察再决定。此去不战则已,战则至少打出至少十年的和平!
这人就怕没抱负!赵括点头认可的同时,终于下定决心申请赵王破格提拔李牧和司马尚。此时的边关因为抽调骁勇善战的畴骑营回国,可以说是城防空虚。一旦消息走漏,胡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此刻,必须要找一个能力挽狂澜之人顶上去。不胜不怕,只求能维护住目前的形势即可。等到主力大军彻底解决上党地区的秦军以后,便班师去西北边陲实施当初的诱敌深入计划!
赵括在西北边陲期间,所做的记录已经相当完善。最终总结出来的打法,也是依据赵军的快速机动力演变出来的。诱敌深入,以快反切断其后路并利用步兵实施包围的作战思路。胡人的机动能力超强,只要控制住他们的活动范围并逐步压缩便是对付他们最有效的手段。
明后两日恐怕就是离开之时,赵括回屋取出他这几年琢磨出来的书卷。上面有详尽的战略布局,以及以点成面的防御思路。嘱咐司马尚待李牧并未大碍时,将此书交予他。并一再嘱咐,我赵国北部的安全就拜托给两位兄弟了!
司马尚本不欲受赵括的书卷,而他所谓的抵御胡人的说辞也只是避祸的说辞。此时见大将军郑重其事,便知道此事再无反复。忙双手接过书卷,表示此去绝不会让大将军失望的。
得到这个保证后,赵括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拍拍司马尚的肩膀,突然说道:“吾等此去皆是道路维艰,但愿本将军还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想我赵国内忧外患,恐怕早已是积重难返。但不管怎么说,赵国自始至终都是你我的家。而在我们的身后,有我们的父母和我们的兄弟姐妹!记住!为国家而战,是我们的使命。司马兄弟!多多保重吧!”
看到赵括落寂的背影,司马尚突然是百感交集。看似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上将军,竟然突然间变得和蔼可亲。这难道就是离别吗?明明知道的结果,仍然会义无反顾地去面对!保家卫国,即使马革裹尸还也在所不惜。
大将军说的对!我们身后有父母兄弟姐妹!想到这,司马尚终于决定和李牧赶去赵国的北部。国内但凡能打仗的,此次几乎都被赵括带来。看来想重新组织点人马,就目前而言还真有点棘手!
赵括当初的打算是希望李牧和司马尚跟去,毕竟那是一场决定赵秦两国未来命运的战斗。相信随后不管是赵国国内还是秦国国内,最后都将是倾注全部国力的最后一战。多一个人便会多出一次胜算的机会,可是事实总会捉弄人。李牧此刻的昏迷不醒,司马尚的怯战都是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让我赵括独自一人去接受此次的举国一战!胜则名垂竹帛之间,败则遗臭万年!跳上战马的赵括伸手拍拍战马的脖颈,突然琢磨明白一个道理。
做人此生但求问心无愧也就是了,为何非要去追究那些百年身后事!我赵括!既对得起赵国,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那个最终的结果,就让后人去说三道四去吧!
想通这一点,赵括内心顿时感觉是畅快无比。回头头看看自家的亲兵卫队纷纷跃上各自的坐骑,便知这就要正式出发并与先期到达的各作战部队接上头。等明日完成初步的集结以后就正式开拔,随后到达的各部队会沿途等候并陆陆续续并入大部队。就近的魏国和韩**队也会在途中等收编,唯一不同的是,两国的军团都身着赵军军服。
赵括抬头狠狠地向着天空呼出口气,抬手一指前方的道路,大笑道:“兄弟们!抛去那些所谓的私心杂念,跟本将军去谱写出一段辉煌的历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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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领军何时离开的赵国,没有具体到那一天。为了保证此次赵国换将不为人知,连欢送动员仪式都省下了。当李牧清醒过来时,这才得知上将军已经秘密进入太行山。
司马尚这几日并未离开赵府,趁懊恼不已的李牧养病期间将赵括留下的书卷交予李牧。并且告诉他,上将军在离开时就一再嘱咐发展骑射的趋势。
自赵武灵王根据平原作战的特点,开始倡导胡服骑射。为发展壮大骑兵部队,他决定攻占草原辽阔的原阳。那里是一处优良的天然牧场,是训练骑兵的最佳场地。再加上当地的居民多善于骑射,也就使得这个计划有了成功的诸多便利条件。
在其大力推行胡服骑射的过程中,从北方接近戎狄的地区大量招募善于骑射之人并组建畴骑部队。同时借助这些人的先天优势,改步兵部队为骑兵部队。利用丰厚奖励的办法,期间也收编了不少游牧民族的胡骑充斥进畴骑营。选拔其中优秀者为骑射教官,培训作战两不误迅速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
所谓的畴骑,当然要有战马才可称之为骑兵。赵国也曾试图从戎狄的手中寻找优良的马种,却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计划一直不顺。后来只好采用代地经营胡马的方法收购战马并伺机控制住当时的林胡王,这才获得了大批的良马补充到畴骑部队里去。
这位首先在中原地区倡导骑射的赵王却没得善终,让赵人是扼腕不已。因其在确立国家接班人的问题上优柔寡断出现极大失误,直接导致当时的太子赵章率兵作乱。
公子李成、李兑得知详情后,起所部兵马靖难。赵章兵败后,逃到武灵王当时所居住的沙丘宫乞求收留。尾随而至的李成和李兑不允,在攻打王宫过程中杀死了太子赵章。这哥俩因担心大王玩秋后算帐替太子报仇,便寻个借口将武灵王围困在宫中不得出。在相持三个月后,武灵王最终饿死在沙丘宫中。
即便如此,赵武灵王大力发展的胡服骑射还是被保留下来。赵国也因此从弱小一跃成为强国,他所留下的强大的畴骑部队让紧随其后发展壮大的秦国是头疼不已。虽然赵国割地献城时有发生,但其畴骑部队果真跟秦军对抗基本上没吃过什么亏。
正是因为有历史上的赵国提倡胡服骑射的出现,这才使得当时的诸侯国开始大力发展各自的畴骑部队。墨守成规的作战模式,也由以战车为主的形势逐渐朝单体骑兵上发展。而随后出现的指挥骑兵作战的各诸侯国里优秀将领之中,以秦国的白起和赵国的赵括最为著名,再就是后来的李牧。
可是随着三位占有主导地位的将领纷纷遭遇不测,使得很多骑兵作战的精髓都没能传承下来。也就使得骑兵战术的发展暂时被制约住,并在随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停步不前。
秦国的白起和赵国的赵括,两个人并不是相互听说对方才知道名字。这两位其实是很熟的,而且都曾在赵国设立在原阳的骑兵指挥学院待过。而在当时,赵国是本着友好开放的态度这么干的。与赵国交好的几个诸侯国,都曾派出过学员进入原阳骑兵指挥学院进修。
按照当时严格的定义,每一期都是有先后的。白起是赵括的学长,赵括理所当然就是白起的学弟。其中的两位佼佼者并且深得胡人教官器重的,就是这两位学生最为优秀。至于后人传说赵括只是一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并被笑话几千年,相信谣言止于智者就好。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两人最终会在战场上一决雌雄。而整个上党战役打下来,参加作战的部队人数已经远远超过一百万。这其中还不算负责后勤保障的军工,以及那些在后方默默付出的人们。
李牧并没有机会参加这场震惊海内外的大规模的战役,因为他要和司马尚领王命赶往赵国的边陲要塞,在那里创建他的不世之功,也因此而一跃成为赵国当时炙手可热的人物。
就在李牧病愈跟赵家老母请辞的当天,赵母知道这两位小哥会赶回邯郸面见赵王听封。于是请求两位给大王捎个信,就说此战本不欲让括儿指挥。假如大王肯听老妇良言,就换了这个将军即可。若是仍坚持以老妇的括儿为将,还望大王不要事后追责就好。此战若出现反复,我括儿必不会独活。为国战死,也算是没有辜负大王的爱将之名。
李牧当然知道赵母的言外之意,暗暗佩服的同时表示会将老娘的话如实禀告给赵王。至于以后的事,有李牧和司马尚一口吃的,必不会让老娘饿着。
这也算是一份情谊吧,李牧随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在边关如日中天的他得知老妇人收到连累以后,便派人将赵括的母亲接去府上以母侍奉。老人无疾而终,由此可知李牧为人至孝的说辞不虚。
当赵王丹听到姑姑传过来的话,心里也有些不悦。此次联军人数已达八十五之众,面对区区四十五万秦军如何还有如此说辞!?但作为长辈的话,晚辈还是要听的。在李牧的一再坚持下,这才勉强表示同意,到时候绝不会追责赵括家中便是。
所谓的金口玉言,就是指此时说的,得到赵王保证的李牧这下算是彻底放了心。回家跟自己的老娘拜别以后,已经是将军的他洒泪而别。
与赵括离开邯郸城时的鲜明区别是,离城的李牧和司马尚只带走寥寥几十个人而已。依据司马尚的建议,他们在赶往边陲要塞之前要转道去原阳,因为那里有赵国目前最强大的畴骑培训基地。面对居无定所的戎狄部落骑兵,步兵显然是帮不上太大忙的。
司马尚侧面扬鞭登上一处高地,回头遥望雄伟的邯郸城也是百感交集。此一去,恐怕数年都不得回。放在平时倒没觉得怎样,果真就此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
“咱们肩头上的担子不轻啊,我感觉前途太渺茫。”
李牧拽带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邯郸城,大笑道:“只需相信自己的内心,便知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渺茫二字!兄弟们!让咱们就从此地开始学会飞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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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白雪皑皑充满肃穆之意,干净的是那么的一尘不染。此时吹来的风已不再寒冷,甚至还有点暖暖的感觉。一支平民装扮的车队从山间小路转出,沿着驿道徐徐前行。
马队上所插的队旗自然是有的,也是为表明自己身份的提醒之物。假如说此地驻扎有官兵或者是山贼,他们便会根据这个提示来决定动手与否。如果可以动手,那么该收费的自然是要收费的。至于该拿的买路钱,当然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此时的队旗,是那种绣着蓝色彩纹的玄武旗。上书三个篆体字,昌盛记。别的棋子也许都可以招惹,偏偏就是这种棋子的不能碰。因为它所代表的是,所谓的黑白通吃的昌盛记家的车队。
据说此家的吕大掌柜,那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别看人家平时低调的很,那也要分什么时候理解。当大爷的事情还真不会,大伙儿出来混口饭吃养家糊口都不容易。
但这也仅限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时,如果有人自以为可以上手跟昌盛记试试。随后,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于是江湖上私底下都默认这个潜规则,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但凡昌盛记家的买卖,基本上都是少插手少打交道。当空气路过也好,当不存在无视也行,反正敬而远之肯定没错。
也曾有人奇怪昌盛记家的名声如此响亮,为何不开个镖局啥的。总之,人家昌盛记对此等买卖从不会涉猎。果真不管不顾上杆子什么都划拉,这年头还真就没有谁真怕谁的道理。出来混就该懂得凡事不能做绝,给人家留口饭吃也是跟自己留条后路。也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吧,绿林好汉只有提起吕大掌柜的名讳也都敬重的很。
而这位吕大掌柜,此时正面沉似水跟在这队人马里面。可能是为欣赏一下美丽的雪景,所以并未坐在车里面而是骑马夹杂在队伍之中。
根据原定计划,邯郸城中的人马辰时出城与大掌柜会合。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两队人马集合后就没见吕子说过一句话。兄弟们也都知道这位大掌柜的脾气,所以都躲得远远的也省得挨骂。这个时候再瞪不上眼去,硬要过去跟大掌柜搭讪纯属自找不痛快。
眼看着时间太阳来到头顶,期间没有一个人出声。除了马挂銮铃和行进的马蹄声,整个车队安静至极。喜欢热闹的小雨儿开始有点忍无可忍,一个个的哭丧个脸跟丢了钱似的。这又不是大掌柜死了!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想干嘛!?于是一夹马腹追上前面正低着头的吕子,从怀里掏出个圆形小木牌递过去。“给你!”
吕子正满脑子的事情,冷不丁被人打扰顿感不悦。转头看看原来是那个快乐无忧的小雨儿,只好低头看看小木牌却没有伸手去接。“什么东西?”
随着纤细的手指将木牌转个角度,却原来是个雕工极其简单的笑脸。夸张上翘的嘴角,好似是一轮弯月。看着此,刚才明明压抑的心情顿时变得晴朗起来。
察言观色的小雨儿见吕子的嘴角上翘,便知局势尽在掌握之中。将木牌塞在吕子的手中,解释道:“没什么大不了!笑笑就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极度郁闷的心中洒满阳光。吕子感激地朝这位天使点头表达谢意,看看手里这面令人心情极好的小木牌,问道:“这是你的手艺!?它叫什么名字?”
小雨儿当即承认这确实是自己的手艺,并且说出小木牌真有名字的。它叫:没什么大不了!
吕子闻听此言,差一点没大笑出声来。赶紧咬住牙忍住,这才没让气血翻涌上来。忙定定心神,这才问道:“能否肯将此物送给在下?如果舍不得,用东西交换也可以。”
吕子此时开玩笑,纯属是憋了一上午的原因。刚才在查看木牌材质时,就已经发现并非是那种意料中的神奇品种。木牌取材于一种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松柏,因生存条件恶劣从而导致其材质极其坚硬。闻之味道淡雅,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此树种虽是木材却在无行中属金,触手沉重犹如一面金属制品。
也可以这么理解,这种生长于太行山悬崖上的松柏虽然不多,却也不属于稀缺品种。而作为此工艺的雕刻大师,便是神医圣手小雨儿。如果还有这种木材,再做出几十面都是没问题的。
但不管怎么说,东西再不好也是人家的并且拥有独立的版权!果真上来狮子大开口,这事儿还真就不好办了!势在必得的吕子此时看到小雨儿愣在那低着头琢磨,忙补充道:“不过,咱们可先说好了!去天上摘月亮的高难度,恐怕临时还不行。”
小雨儿为人自然也不是那种漫天要价之人,闻听此言便当即表示支持。“君子的话应该是可信的,除了月亮什么都可以是吧!?”
要黄金都没问题!
此次为了王孙子楚的事情,昌盛记将在邯郸城内所储藏的黄金全都起出来。没想到临时有了些变故,竟然被秦国范丞相主动买了单。这原本是要花出去的黄金可是论斤称的,如何不肉疼。此时突然全都被省了下来,简直有种天上掉黄金的感觉!
心情大好的吕子马上承诺,除了让他上天摘月亮之外,别的什么都可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到答案的小雨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提出她的条件。“好吧!此交易成立!我要天上的一颗星星!”
“噗!”早已偷偷赶到两人身后偷听的李信当场笑喷,发现情况不对时赶紧捂住嘴也已经来不及。抬头正好看到有人要动刀子杀人,便知大事不好。急忙掐诀念咒,祭起尿遁**逃之夭夭。
吕子见有人跑得太快,只好放弃杀人的打算。抬头看看晴空万里,点头表示同意接下这个活儿。“好!成交!在下答应你便是!因为临时的高度问题,所以需要提前准备准备。至于交工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一点。果真等你见到星星,可别嫌它太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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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笑脸木牌的始作俑者,小雨儿刚才提出的要求纯属是个玩笑话。正如吕子推断的那样,只要有合适的材料,这种木牌想做多少就能做出来多少。
小雨儿之所以会携带这种木材,是因为崖柏是一味药。具有抗炎消肿的功效,入药搭配后还可以保证伤口不会被感染。可是因为其树种多生于悬崖峭壁之上并根深蒂固,所以导致采药人收集这些木材太过危险。也可以这么理解,能被民间使用的真材实料还真不多。所以说,这种木材在当时还是很珍贵的。
她本意并不想难为谁,毕竟吕子不是外人。不过此时听到承诺,顿时也是好奇心作祟。难道吕子真能摘下天上的星星?如此信誓旦旦地说那些星星长得其实都很丑,难道他曾经亲眼见到过!?
既然心里有这些疑问,小雨儿便决定接下这个承诺。不管这件事情靠不靠谱,她都愿意去相信吕子此时所说的。至于涉及到的时间问题,等多久也无妨。会等到天荒地老吗?恐怕不会!
吕子带队擒下燕国使臣,便知抓舌头的任务已经完成。既然大王等着确认此次的选秀里面是否另有文章,相信到时候一问便知。蔡有道当初的建议就是此次抓获的这个嘴巴太硬,可以考虑再劫杀一支参赛队伍。
自从吕子眼睁睁地看着情报失误导致两个孩子因祸而死,便决定放弃再次捕杀行动。此时的情报失真,应该不是兄弟们侦察失误的结果。里面肯定另有隐情,但就目前而言还不好说。与其被动的再次犯错,不如什么都不再做。
在吕子的内心深处,隐约感觉脚下突然出现个无底的黑洞。至于这个黑洞到底有多深又或者是谁挖出来的,暂时没有证据是不能瞎推断的。
当他掩护蔡有道离开后,拼尽全力跟随后出现的那个人大战将近五十个会合。结果可想而知,就算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施展出来仍然捉襟见肘。若不是拼着硬挨对方一掌将对方的左臂斩伤,恐怕只能等着兄弟们晚上过来收尸了。
吕子的武艺都是师父的真传,这些年纵然事物繁多也一直没有放下。不管说此时已经是进入绝顶高手序列,估计也算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而与那个人过招,完全没有胜算。
这人若是自负,自然是手里有东西能拿出来。对他而言,武学的顶也就这样了。就是想高也只能是提高御敌的经验,而不是其它方面。此次被突然上了生动的一课,质疑也就自然而然出现。如此的结果,怎能不让吕子气闷。
就算此时身处在大队人马的保护之中,吕子仍能感觉不安全。眼前这些人跟那个高手比较,所谓的武学修为就跟什么都不会一个样。唯一能与之过几招的自己,现在也是受了内伤。若不是示意小雨儿不要声张,现在的军心恐已大乱。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反复告诉此次返回上党秦军大营的兄弟们。御敌不管对方有多少人,必须以秦国箭阵对付。万万是不能近了身的,这是死命令。为了以防万一,此次的队伍中不再隐藏武器,全部装备当前最精良的秦国弩弓。并且让李信负责狙杀中短距离上的敌人,无论如何也要杀敌于队伍的外围。
等这一切安排停当,吕子这才决定大队正式出发。也因此而耽误了不少时间,原定于辰时出发的队伍被拖延到巳时才有所行动。所幸沿途并未遇到特殊情况,直到进入魏国境内也没出状况。
此次绕道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太行山上驻扎有大量的赵军。这些军卒就算不认得吕子等人,他们手里所持有的武器却是清楚的很。
而秦相范雎也是走的此路,取魏国官道进入赵国的。吕子等人为尽快赶到秦军大营,也只能选择这条路回去。魏国边防部队并未接到严禁秦人往来的命令,所以照章办事并未阻拦。至于说擅自扣留秦人,那可属于外交大事,一支小小的边防营还是不敢造次的。
再说吕子此次的队旗可是昌盛记家的,走到哪儿还是面子足足的。路过魏国边防关隘自然是一路畅通,临别前还给饱受风寒的边防营留下点赵国的土特产。这个面子可算是不小,是人都知道。
藏身队伍中的小雨儿可是紧张的不行,就算在赵国都城内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可能是因为看到军队的原因吧,毕竟这是属于瞪眼就杀人的序列。
吕子认为这种推断成立,便循着当地风俗给小雨儿讲魏国的故事。反正都是些奇闻异事杂谈,倒让听者忘记了刚才的紧张。
小雨儿呵呵偷笑的同时,也提到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为何吕子在提到子楚时用王孙,而提到魏国家的轶事时却用公子或者是公孙来代替。
其实这事儿还真简单,恐怕队伍中的也只有小雨儿一人不知。吕子也难得心情好,于是告诉小雨儿其中的典故。自周武王建国以后,便规定了四等人。分天子、诸侯、大夫、士四等。
其中只有天子的孩子可以叫王子,而天子的孙子则称为王孙。诸侯的孩子称为公子,他们的孙子则称为公孙。这种叫法一直延续到秦齐两国自称为西帝和东帝,才算暂告一段落。因秦昭王是西帝,所以子楚可以称为王孙。而魏国仍属于诸侯序列,所以魏国公子家的孩子便叫公孙。
听到这么复杂的解释,让一直生活在山区的小雨儿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就是个称谓而已,值得如此嘛!?
吕子对此也只是微微一笑,没再继续往深了说。其实他的这种解释太过牵强,甚至有点大逆不道的嫌疑。若不是因为周天下此时早已是赢弱不堪苟延残喘,任那个诸侯国敢将自家的公子和公孙改成王子和王孙!?
不过此时说道魏国来,吕子突然想起那个魏国无忌公子来。如果不是因为最近比较忙,他就打算跟魏无忌做个了断。此时借道魏国返回上党,更有种压制不住的冲动。随着心气上来,因内伤所致让他差点吐出血来。忙止住报仇的念头稳定心神,却正好看到李信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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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李信跟魏无忌曾干过一架而且很可能输了。其中最有可能的是,魏无忌并没有象个魏国公子那样取胜。因为耍赖什么的,这才导致李信给他起了个破名字。
至于事情的真相,人家李信不说也就没法打听。每个人心中都深藏着一个秘密,也许是不齿的曾经有或是不能与外人道矣的深仇大恨。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决定,毕竟很多事情会被外人津津乐道而毫不在乎当事人的感受。
至于那些所谓的秘密,外人并不在乎的。嘴长在各人的鼻子下面,人家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他们并没有替你保守秘密的责任,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心理负担。
现在别说是李信有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就算是吕子本人也没有跟任何人提及有关于命令蔡有道离开后发生过什么。当时翘首以盼的蔡掌柜看到大掌柜返回,当场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事发当时还等着携带目标离开邯郸,那还有机会去询问!?再说大掌柜不打算提及的事情,就算关心也是不敢问的。
返回车中的吕子朝魏国都城大梁城方向眺望,便知无可避免地再次失之交臂。唉!明明感觉一直都顺风顺水,没想到越来越身不由己。到底是事情多了,还是心智出现了问题!?
坐在车内的小雨儿时刻都在关注着吕子,她根本没想到这样个高手竟然会受这么重的内伤。按照她这位专家的眼光去分析吕公子,可是位天生的武学大家。内伤最忌讳的就是动怒,会导致气息紊乱。尤其是那些有内功修为的人,走火入魔当场就能过去。这人平时就有气大伤身的说法,此时更将这种说法无形放大许多倍。
“公子!你若是如此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智,小雨儿只好动用非常手段了!若是任由你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统一大业恐怕是看不到了!”
凡事还是听专家的吧!
吕子当场表示不必这么麻烦,控制心智的手段还是有的。从怀里掏出那个有着奇怪名字的笑脸看了看,便请小雨儿帮忙给做个绳扣出来。然后带着自己的脖子上,表示此生就这一件饰品了。就算有人肯出万金,都不会换的!
此次一行人马,有三十名蔡有道亲自挑选出来的店伙计。另外的五十人,是跟此时还留在邯郸的王翦将军借的。作为当前最精良的秦国箭阵,还就数秦卒训练的给力。
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军卒,组合防御阵完全都深埋骨子里去了。当他们发现危险时,即使没有官长的命令也会随即完成组阵。关于这一点到底有多重要,吕子带队袭击燕国队伍后便彻底显露出来。假如当时是秦卒在马车外等候,根本就不用等谁命令的。
战死当然不怕,可前提是在作战中尽力活下来!这人都死干净了,还打个屁!
若不是有那次不堪的经历,吕子断然是不会跟王翦借兵的。这位百夫长的职责可是保护秦国丞相的,若是范雎有个闪失就是当场自杀都难逃其咎。
但此时此刻也只能行权宜之事,毕竟昭襄王和老将军王龁都在等这边确切的消息。如果不能按期将此次捕获的目标安全送回大营,这趟出来算是白瞎了。
打听和获取的消息终归是传递回去的,而听到俘虏亲口说出来完全是两个概念。至于自己为何非要冒险这么做,吕子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而且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说不清楚,那就遵循这个套路走下去吧。
身在邯郸城的范雎也是事后才知道王翦的兵队里少了若干人,不过这是军队上的事情也就懒得去理会。再说,秦赵两国的边界可是相邻的。若不是因为当时有秦王的密旨,这才跋山涉水转道去上党拜访王龁。以他当初的意思,就是直接进入赵国国境的。
至于范雎的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的。赵国也不想让秦国的国相爷在赵国境内出事,果真那样这脸可就丢大发了。范雎在正式离开时,赵王必然会派重兵护送。而作为至交的平原君,肯定也会相送。等护卫大局进入赵秦边界之时,早就得到国相回国消息的守军必然会早早等在那里接应。
对此毫不在意的范雎认认真真谛替王孙子楚又忙活了几天,见全都准备妥当这才洒泪而别。子楚本欲相送,却被范雎婉言谢绝。临行前嘱咐这位王孙还要小心在意,毕竟此时的秦赵两军正在上党鏖兵。不过也请子楚放心,回国的事情必然是重中之重。
万一!这里说得是万一!万一发现情况不对,便可去找平原君寻求保护。相信以这位王叔的影响力,还是能保子楚周全的。关于这一点一定要记在心里,当前赵国上下唯一能就子楚命的就是平原君!
子楚就算获取的消息再蔽塞,这几日也是聆听范雎不少教诲。在了解此时秦国国内的许多大事件的同时,也掌握了上党地区的一些实际情况。
秦赵两军虽然因为大雪封山而休战,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和谈肯定不是结果,因为这不符合秦国的战略意图。为扫平未来统一华夏的阻碍,秦军势在必得必然是要吃掉这个最强对手的。不管双方使用何等计策,都将会有决定谁是最后的胜利者的殊死一战。
而身在赵国都城的子楚,必然会随后成为众矢之。父亲儿子兄弟都战死在前线的人们,必然会迁怒于这位秦国王孙。果真到那时,就算赵王出面调停都极为困难。考虑到替民众找个发泄点,这位心地善良的赵王很可能会交出子楚的。
好在凡事总有个解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关闭一道门的时候,可以考虑去推开那扇窗。这也是范雎最后能教给秦国王孙的知识,也希望子楚能成功熬过这个恐怕是他人生最艰难的时刻。
让范雎没有想到的是,子楚竟然出奇的镇静。表示自己会利用此次难得的契机来赚够回国的资本,同时也希望国相记得当初答应子楚的请求。
范雎当然知道这位王孙当初的请求是什么,更知道如果成功渡过难关的子楚所赚的资本是是什么。如此高度,恐怕早已是几位质子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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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范雎离开邯郸城时,仍不放心子楚的安全问题。自打他上了吕子的贼船以后,算是跟这位留在赵国的质子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回国大赞子楚,他也嘱咐子楚平时在家多读书。若是大王一时兴起派人偷着过来考察干部,起码也能给纪检组留个好印象也是必要的。
通过这一点,便可看出范雎果然是老谋深算的。他此次过来见过子楚,若是回国说得太多必然会引起秦昭王的怀疑。这权臣跟王孙勾结,事可大可小。说大了那就是灭九族的买卖,说小了也是个革职查办的下场。毕竟当前的天下太乱,任谁都会小心在意。尤其是有人试图控制秦国未来的王权,这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
此时的秦王已经过了六十的高龄,早已修炼成人精。手底下一班大臣说话前都要认真琢磨半天,有时宁愿什么都不说也好过说错话。问心无愧的尚且如此,更何况心里本就疙疙瘩瘩的这些说客。
范雎自然相信他自己对秦国秦王问心无愧,扶持王孙登基又不是谋逆。可有成就秦强国梦想的公孙鞅在那摆着,问心无愧都被五马分尸。就算自己对秦国的功劳再大,跟那位商丞相比也是九牛一毛的。若是再不知道轻重,活着就能给你五马分了!
赵国果然极其重视秦国国相的安全问题,赵王也不出范雎所料派平原君护送。此时的护卫部队序列,不仅挑选所谓的最好的畴骑营加入,还派出快马沿途通知和守城部队负责接应。严令接应中间不得出现断链现象,双方兵马务必在交界办理完交接手续方可撤回。各驻守部队可考虑派出千人队接应,酌情出两千也可。
这倒不是赵王重视秦国的缘故,而是因为此时的邯郸城有太多诸侯国的人。唯恐天下大乱的好人有之,唯恐天下不乱的坏人也不少。若是趁此半路截杀使臣并嫁祸给赵国,那就是跟吃个苍蝇差不多。
之所以用最好的畴骑营这个词,也是因为赵国最好的骑兵部队都抽调给了赵括。也多亏赵王有这道命令下达,这才让沿途各驻守部队的将军认真重视。
为了将大王的旨意执行彻底,临时雇些群众演员也是可以的。等秦国的丞相途经此地时,所看到的果然是雄纠纠气昂昂的畴骑部队。其中的纰漏,甚至连王翦都没有看出端倪来。假如当时就有小金人奖,相信这些群众演员也是能获此殊荣的。
闲话少叙。
当范雎看到边界上出现秦军时,便知离别的时候到了。在对远道相送的平原君表示衷心的感谢的同时,终于还是忍住邀请他以后去秦国的说辞。毕竟有上次不堪回首的经历,恐怕更多的会是睹物思情吧。
多亏平原君的心大,此时见范雎话到嘴边支支吾吾便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我赵胜如何能看得兄弟受如此难为!?于是接话过去,表示若是以后有机会必然会去咸阳看望国相大人的。
暗叹平原君为人的范雎连忙表示,自己刚才其实就是这么个意思。抛去昔日的不快,展望未来才是吾辈最应该做的。说完后,也请平原君回都城后看着兄弟的份上多加费心照顾那位秦国公孙。不管将来的秦赵两国走到何步田地,这份情义仍是没齿难忘的。
若是这话是秦王说出来的,只重兄弟情义的平原君当场就能变下脸来。可这话是恩公说出来的,自然是无不应允的。正所谓,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要我赵胜还活着,就没人敢把子楚怎么样!
君子的话就是如此,即使是在那个礼崩乐坏的年代仍然值得信任。范雎要的就是平原君的这句话,因为他坚信赵胜的承诺是有效的。于是如释重负,这才与平原君洒泪而别。
时光本就匆匆,一回首也许早已是沧海桑田。兄弟自此一别,也不知何时何地再能相见。平原君在此时的离别是真情流露,一边用衣袖擦拭着眼泪,一边目视着范雎消失在天地的尽头。等再也看不到了,这才回身上车返回邯郸。
事实证明,平原君最终实现了他的承诺。不管是赵国经历过长平之战以后,还是秦军包围赵国都城邯郸,他都出面保护秦国王孙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候力排众议。至于后人如何去看待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经有一位真正的君子立于这个人世间。他向全天下的人们证明,人无信不立的道理到底有多重要。
假如有一天,如果连承诺都能变成谎言。人!又该以何立于这个世界!?
范雎回国后便如实汇报了在邯郸城的所见所闻,牵扯到王孙子楚的话题自然是捡好的说。秦昭王也只是印象里有这么一位王孙,此时听说子楚身为质子仍不忘学习也是暗暗点头。
我大秦从来不缺谋士勇将,唯独决定秦国未来命运的就是那个秦国未来的继承者。只要这位继承者懂得励精图治,便是秦国之福!
秦昭王深知范雎来到秦国之前,派往赵国的质子便已经在邯郸。说来道去的,两个人绝对不会提前认识。至于说在邯郸城内打过几天交道,恐怕也只是个水过地皮湿的交往。至于说汇报里面有水分,自然是谣传的。想到这,便勉励几句让范雎回去休息几天。如果没有大事,这几天就不用上朝了。
参与选秀竞价这事,可是在众诸侯国面前搞得大阵仗。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与其等消息传到秦王的耳朵还不如提前承认错误掌握主动!
得到放假通知的范雎并没有马上离开,跪倒谢恩的同时请秦昭王责罚。然后在不知所以然的秦王面前,坦白自己在邯郸城参与了选秀。因当时的事情出于紧急,所以独断专行了一次。
听到自家的国相跟着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秦昭王还是忍不住皱皱眉头。但出于信任,他相信当时的范雎肯定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再说,这事儿都已经做了,就算当场骂死跪在下面的这位也无法改变事实。于是决定,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得了!
听话听音,范雎知道秦王可能误会是自己跑去赵国都城抢媳妇。于是再次严重表示,此次其实是替大王找的孙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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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个消息的秦昭王也是一愣,我堂堂的秦国丞相是不是发高烧了?如何能去跑人家赵国去给王孙找媳妇的!?再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要造老天的反吗!?
范雎当然知道规矩,所以在邯郸滞留期间让子楚安心等信。没有王命到达之前,最好不要去碰诗诗姑娘。江山与女子,有时是需要选择的。
子楚自从经历过这件事情后,也算是大彻大悟。他深知如果失去王孙的身份,不管是吕子还是眼前的这位范丞相都不会拼命来帮助谁。想要得到真正的支持,就要紧紧地抓牢王孙的这个身份。最关键也最重要的,就是这些能人看好的是辅佐王孙成就大秦江山。以便藉此能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想通这一点的子楚早已今非昔比,瞬间完成大智慧的子楚当场表示谨遵师命。在国内传来消息之前,自己绝不存有任何的私心杂念。每日只会用功读书,责无旁贷!
对于范雎而言,相信不相信的起码有这话在这摆着。此时听出秦昭王的质疑,连忙表示王孙子楚期间并未违反礼仪中的相关规定。由微臣回来禀告大王定夺此事之前,绝不敢造次的。
起码有之前的好印象,再说子楚也就过了成婚的年龄。秦昭王刚要表达意见,却突然想起自己那位失踪的秦国太子。而这位太子的孩子,就是此时在赵国当质子的子楚。爱屋及乌,不由地在长叹一声。
“爱卿心系我大秦,倒也难为你了。起来吧!”
“诺!”
范雎最担心的就是高高在上的大王怒斥两句,果真如此这后面的买卖都没法干了!此时听到上面的口风有些松动,不由地送了一口气。起身垂手而立,静待圣裁。
秦昭王一直都是以孝公为自己的楷模,以发扬壮大秦国为己任。并且也将此时的国相范雎比作那个昔日让秦国一跃成为强国的公孙鞅。此时看到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心底突然充满爱惜之意。
“我爱卿啊!你的年龄也不小了,看好谁家的女儿就让本王去给你保媒!”
这个还真没有!范雎来到秦国的时日也不短了,期间忙里忙外的根本无暇去考虑这些身外之事。倒不是他不想娶妻也好有个传承,而是根本就没时间。秦国官职的确不少,却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规定各部门的官职有几个就是有几个,再忙也绝不允许增加岗位。除非是遇到了生老病死不得不为之的,否则忙死也是这几个人。而作为辅助秦王统御群臣的丞相,所要处理的事物更加繁重。若不是有大王精力充沛旺盛过人,秦国丞相早就累死了!
范雎因为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平时基本都不回家。若是工作稍晚一点,便干脆驻扎衙门。你说都忙成这样,哪儿还有时间去考虑娶妻的事情。此时听到秦昭王亲自过问此事,当场感动的热泪盈眶。表示暂时还不想考虑此事,还是等我大秦完成统一大业之时再议吧。
秦昭王其实也是个工作狂,后宫佳丽那么多几乎很少去宠幸。此时听到丞相表态,也是深以为然。不过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说辞,他还是知道的。于是让范雎不用管此事,本王会替你张罗的。
范雎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子楚的事情,但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谢恩的同时,便知大王不会再深究此事。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当初就不该一路提心吊胆睡不好觉。
等自家的国相退下后,秦昭王将张成招上殿来。因为就在范雎回来的同时,从赵国都城传递过来的书信也到了。而这封密报并不是由吕子发出的,而是由负责邯郸城细作的分部主管蔡有道传递过来的。
身为内臣的张成不清楚吕子最近在外面干什么,象这种跳跃式的书信还是头一次出现。作为大王门客首领的吕子,难道已经开始不被大王所信任了吗?
这事儿根本就不能怪蔡有道跳过大掌柜传递密报,因为所有的门客序列其实都为一个人服务,那就是秦国的秦王!如果失去这个先提条件,所谓的门客首领也不会存在。
书信中提及的线索基本上都是关于吕子的,而内容对范丞相为何替子楚出头之事并未涉及。毕竟这是吕子和范雎私底下的交流,外界自然是不摸底细的。
按照秦王当初的旨意,这些书信所有涉及到的内容必须属实。这是前提,也是需要用书写者的性命保证的前提。而提到的问题,必须就事论事决定不允许掺杂个人的情感在里面。
所谓的就事论事,就是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据实禀告。至于如何去理解,那就不是汇报单位的事情。你若是觉得自己比大王还明白,这小命也就快到头了。
此次的密报里面也提及吕子想动用大笔款项替王孙子楚参加竞选,不过最终没有成行。秦昭王看到此处,眯着眼睛看看范雎离去的方向。由此可以看出,吕子并不是没有成行,而是因为有范雎替他把这事给办了!
内外臣勾结办事,可是不小的一桩事情!尤其还是统御百官的国相和统御秦国情报部门的大哥大谋事,简直就是不能原谅的!
一直低着头的张成并不知道大王的脸色,不过刚才明显能够感觉到一股杀气。暗呼不妙的同时,脑筋也没闲着。如果所料没错的话,吕子和范丞相曾经在邯郸密谋过事情。这是瞪着眼睛违规吗!?吕子啊!我的大哥!范雎范丞相一时糊涂也就罢了!你作为隐秘战线的一哥,怎么也能犯这种幼稚错误啊!?
按照密报的格式,后面便涉及到吕子为搞情报带队截杀燕国参选团队的事情。当看到吕子因怜悯两个孩子差点导致任务失败,愤怒的秦昭王顺手将书信摔在龙书案上。“这还能不能行了!?啊!”
张成未经允许是不敢提前看信的,此时听到大王愤怒也是替吕子捏把汗。忙跪倒说道:“大王息怒!大王息怒!里面可能另有隐情的!”
秦昭王眯着眼睛看看下跪之人。“张成!上次让你接替首领一职是百般推诿,此时出这么大的事情,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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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头子在上面吹胡子瞪眼,跪在下面的张成也是心狠不已。你说!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是大秦的宰相,知法犯法。花了秦国几千两黄金,只是为了邀买当今秦王和未来秦王的好!一个是大师兄...公然那个什么也太什么!
你都不舍得骂也就算了,拿我撒的什么气!?看来这活儿是没法干了!等找机会外派去诸侯国分管个部门,起码赚个耳根子清静!
秦昭王正说得蛮开心的,突然发现跪者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便问道:“张成!你小子是不是不服!?”
张成被骂得也是火大,好歹压了压这才回答。“大王!这是那个小子又惹您老人家生气?听着问题相当严重...”
刚才明明有人替某人说好话,这会儿怎么又问本王!秦昭王顿时也是满脑子疑问,再次看看惶恐的跪者。“噢!?难道你不知道是谁吗!?”
真愁人啊!张成干脆继续装糊涂,表示果然是不知的。
秦昭王重重地嗯了一声,突然问道:“以你个人意见,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这事若是放在平时,张成是万万不敢接的。但凡对大臣的处理意见,当然是圣裁。刚才被劈头盖脸的一通喷,脑筋好象也有点不灵光。当即咬牙切齿地回道:“敢让大王生气惹怒天颜的,必然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直接腰斩有点太仁慈。以微臣的意见,干脆把那罪大恶极之人抓回来剥皮抽筋还不能让他死唠!”
听到恶狠狠的几句话,秦昭王暗惊这小子的心肠可真够毒辣的。这人若是上了年纪就开始有点恋旧,秦王自然也不逃不出这个循环。此时想起范雎和吕子受刑被剥成一团肉泥,突然有点于心不忍起来。回想起昔日的点点滴滴,竟然是那么的值得回忆。
这心顿时也就软了,让还在那嘟嘟囔囔的张成闭嘴。说道:“吕子自从受伤以后,反应力和临危处事都显露疲态。嗯!看来也只好如此了!你马上派人赶往上党,持金牌把他给本王带回来吧!”
张成刚才也就是发发狠而已,这心还是向着大师兄的。背后说说无妨,果然办起真事来还是要维护的。此时听到秦王要去上党带人回来,赶紧表示就目前而言最为熟悉当地情况的就是吕子。毕竟在秦军进入上党之前,情报部就已经提前渗透进去。若是因为听些道听途说就撤换身处一线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恐有接济不上之嫌。
此决定,还望大王三思啊!
根据密报奏折,赵国此次的选秀搞得动静有点大,即使有各诸侯国参加也仅限于凑热闹。等今年春天雪融冰消,秦军主力便可分兵借道魏国直取赵国都城。果真到那时,别说是留在太行山的赵军主力,就是他邯郸城能不能守住就两说。围点打援也好,掐断赵军主力的粮道也好。总之,赖在太行山上的赵军必然是要出个结局的!
“张成啊!此时大局已定,水到则渠成!吕子再留在前线也就没什么作用,下去执行命令吧!”秦昭王摆手示意张成可以退下了,然后拿去王龁传递回来的作战方案继续审视起来。
根据这份由前线总结出来的战术,不失为是一条好计策。就算春暖花开,直接攻山也不容易。面对居高临下的赵军,一夫当关就是指此时说的。硬攻也不是不行,但付出的代价太大。至于说围困又在山上开始修筑壁垒的赵军,貌似难度有点大。
此时只有一想起壁垒这个词,秦昭王就火大。身为一名军人,面对面的冲杀即使战死也无悔。你看看现在!啊!走到哪儿修到哪儿!对了!廉颇是不是建筑工人家庭出身啊!?
至于廉颇的家庭出身,自然是跟建筑搭不上边的。但实践证明,通过这种以逸待劳的战略思维,赵军主力仍然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面对无法施展赵军优异而迅速的机动能力,山区作战利用壁垒进行防御渗透也不失为是一种策略。
别小看这种防御方法,就算秦军列阵丹水河周围仍然无法吃掉他们后方的几处赵军营地。数次组织的大规模攻坚战都以失败告终,由此可见一斑。
而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秦军指挥机关的全体同仁,此时都不约而同忽略掉一个致命的问题。明明是与秦军战力旗鼓相当的赵军却频频退守而不主动接战,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假如赵军主帅并不想跟秦军主力决战,那么他留在上党地区壁垒内的军队又意欲何为!?
廉颇始终不战,宁肯独自背负骂名与不解。他其实只为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最终决定赵国未来的机会。他终于还是等到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换将的命令。他并不懊恼,更没有怨天尤人。因为当初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去面对无法预料结局的这一切。
而目前唯一让廉颇不放心的就是此次领军大将为谁,若是赵括被赵王夺情便可放心而去。随着带领二十五万联军的接替者的到来,顿时是如释重负。
有意见归有意见,毕竟那是因为工作而不是个人恩怨。抛去这一块,剩下的就是一个长辈一个晚辈。此时一身轻的廉颇也不再象以前那么有压力,说话也就没有大帅的那种口气。
接掌帅印的赵括并不是个小心眼,此时看到满头银发花白胡须的老将军也是心痛不已。单就论起为国尽忠,没有任何人能说出老将军个不是的。即为大义,本就值得后生去尊敬。
老将有老将的优势,单凭经年累月积攒下的经验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这个用钱是买不了的,而且还是个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的知识。
赵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在办理完交接手续以后便询问老将军可否愿意继续留在军中。如果愿意的话...
廉颇好歹把这副烂摊子甩掉,此时怎肯再去挑起来!?听完赵括的盛情邀请,笑道:“老将老矣!若不是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一直压着你们这些年轻的后起之秀,相信此时大名早已闻于各诸侯国。此时既然有机会飞翔,就不要再有诸多顾虑而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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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秦国铁定要对在上党地区动武,其后勤补给便在加班加点中往前线运送。由夯土层筑造的通天道也提前动工,以期在最短的时间修到野王城。自大后方所征用的民夫已经高达五十万之众,甚至连拘押在大牢中的罪犯都被释放出来参与修路。
吕子所带领的马队的目的地,便是秦军设立在大后方粮仓的野王城。从那个位置沿路朝西走,就可以寻找到直达咸阳城的通天大道。
按照当时的设计图纸,这条古时候的高速公路要求是笔直的。两点间的距离,唯有直线段最近。所以原则上规定除非是沿途遇到高山峻岭,否则禁止擅自修改工程图纸。
而这个设计图纸并不是想象那样,是由足不出户的专家教授用尺子在地图上随便画上一条直线段便可开工。果真如此,分管工部的冬官是要被秦王问责的。
为了做到严谨而不会出纰漏,工部有他们自己一整套的工作方案。在工程规划初期,会由冬官也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工部尚书亲自带工程队进行实地调研考察。之所以要用调研一词,这是因为在秦国工程部中已经有绘制极其详尽的华夏地图。
这份可称为巨大的华夏地图,是由秦国派出的专家级测绘人员完成的。因是秘密出发完成的,辅助及保护方便是吕子所部序列负责。
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些负责接应测绘队和提供保护的人员基本上都是当地人,这在无形之中就会提供给测绘人员许多便利条件;二则是专家级的测绘员都是被秘密派出来的,毕竟当时还有十几个大小诸侯国。
没事带着军队跑人家地盘上进行实地测绘,这是意欲何为啊?
由平民装束组成的测绘队中,会有名将之后或者是年轻有为的挂职者。他们的任务就是重在参与,顺便借此机会接触到当地的实际路况以及周边的环境。
由万众一心最终完成的这份华夏地图上,几乎是秦王宫中一面墙壁的长宽高。藏有巨幅地图的宫殿戒备森严,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根据这份完善的地图复刻出来的分卷,则都藏着一个当时被称为冬宫的地方,也就是被后人称之为工部衙门的地方。毕竟有通天道的工程,工部收录一份华夏地图的分卷也是需要。唯一与秦王宫中那份巨幅地图不同的是,这份复刻版的地图被分割成大小几十块。为安全起见,根据其数量分有专人看管保护。
是未雨绸缪也好,是早有统一华夏之志也好。在这份地图上早已设计上通天道的雏形,说牛气一点就是基本上涵盖整个华夏大地。如果有人看到此卷中的齐国地图,相信会大吃一惊的。因为通天道早已直达海边,也就是后来那个成为天尽头的地方。
而且按照当时的规划设计方案,从都城咸阳到达齐国的成山不需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长途跋涉如此距离在当时是无法想象的,那是因为人们都忽略了通天道的缘故。
工部的冬官会根据地图上设计的通天道的初步规划来进行实地考察,以便修正其中可能存在工程难度的地点。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在当时是指尽量取两点间的直线距离。
但有些实际问题也是需要考虑到的,比如修筑的工程改动地势容易造成山体滑坡,又比如当地频发的山洪频发等等。所谓的修筑通天道的本身,就在于缩短距离节省时间。沿途的道路不是泥石流封堵就是被洪水冲垮,此路便失去本应该具有的实际价值。
能进入秦国工程部的人,起码的资质是必须的。而成为工部官员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再加上秦国推崇法家提倡的依法治国,严厉的追责制度任谁也不敢有些许懈怠。
由此所带来的,就是严谨的工程质量保证以及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后来有专家根据通天道的记录找到早已荒芜的通道旧址,发现历经千年的道路上仍然没生长有一株高大的植物。
经过再次确认的工程图纸才算成行,随后进驻的秦国工程部队便会根据考察结果完成通天道的修筑。而工程部会派专人分段分片负责监督,在遇到修筑过程中的地质重大问题时便可作出及时申报修改。
于是在良性的管理机制运作下,工程进展是有目共睹的。年前因大雪被滞留在平陆县城的工匠团队,还因为通天道没有修筑过来。此时却早已跨过平陆县朝野王城不断延伸过去。而且因为秦军即将发动春季攻势,通天道的工程进度正在逐渐加快。
当吕子所带领的马队遇到秦军巡哨时,由李信持将军令牌过去通告。巡逻队在复查后,这才施礼让开道路。按照相关规定,下级军官遇到上级军官是不能上马的。于是分列两侧,昂首挺胸给此次胜利归来的马队行军礼。
身穿军服的棒小伙们手持戈矛往那一站,威武的气势顿时显露无遗。这也让离开军队的大伙儿神往不已,此生能如此也不枉活这一辈子!
吕子看到一个个激动不已的劲头,不由地笑着摇摇头。热血到底是什么,此时看看就知道了。华夏好男儿,又有那个不想穿上一身戎装!
如果穿上这身军装就可以有军功得到爵位封赏,这种说法恐怕都是外界传说的吧。而真正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而是身穿这身军装能让人找到热血贲张的感觉!
人生一世,又有多少机会去感受这份热情。那是勇气和必胜信念的最大化,让所以参与进去的人们无论何时何地都值得去回忆。甚至值得去流泪,只为体验那每一分每一秒的生与死的完美瞬间!
每个人随身的小包袱里其实都藏有秦军军服,这也是为了进入上党地区以后而准备的。既然早有打算,那就开始吧!骑在马上的吕子抬手示意让马队停下,大声喊道:“全体听令!换装!”
“万岁!吕将军万岁!”
早就盼着这道命令的全体人员终于得偿所愿,猛地举起各自的武器大声呼喊着。然后相视一笑,纷纷跳下战马取出各自的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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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雪封山以后便没有战事,各部队除了训练备战就是备战训练。早已感觉闲得蛋疼的王龁很觉无趣,在得知吕子返回的消息便偷偷来到野王城藏起来准备吓唬人。
哼哼!任你有天大的聪明,也绝不会想到本大帅会在此吧!此时在得知城外突然出现一伙儿不明身份的秦军兵队后,激动不已的王龁走过去狠狠拍了传令兵的头盔一下。身份不明!?若是吕将军都属于身份不明,我看你小子的身份更有嫌疑!
“小的们!随本帅出城迎接!”
并未换装的吕子在队伍中太过显眼,等候在城外的王龁大老远就看得真真的。其实就算换上军装也能看出来的,毕竟将军所在马队里的位置不同。这可是有十分讲究的,尤其是那种早已根深蒂固的保卫队列。
已经提拔为公大夫的董青此时也在手搭凉棚观瞧,此时见到吕子一身的便装也是暗暗纳罕。
所谓的公大夫,为秦国二十级官爵中的第七级。除仍需要服兵役外,见县丞可不跪。作为军职序列,这已经到达服役军官中的次等级。再往上的第八级便是公乘,不仅享有乘坐公车的权力也是服役军官中的最高级别。而第九级则是免除服役的大夫之首,五大夫。
而董青此生的梦想仅限于公乘,至于那个免除服役的九级官爵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内。这辈子就想着当兵打仗,果真不当兵还活得什么劲!?再说别的又不会,什么都要从头来岂不更让人郁闷!?
王龁也知道有人为何要这样想,毕竟自己也曾经年轻过。所以听到董将军的想法,并未倚老卖老游说谁。其实所谓的免除服役只是可以供你选择,而不是从此就不用服役。这只是国家给功臣的权力,若是真想继续留在军中当然没问题。
军队自然有军队的规矩,这也是董青最为推崇的。既然身为下属见主帅,身穿军服是最基本的要求。此时见到吕子一身便装就这么溜溜达达地来了,不由地也是倍感头疼。
“大帅!这...这!这也太...”
自从王龁知道吕子离开部队去冒险,自然比任何人都紧张。倒不是因为谁是谁的红人,因为这在秦国是没有的。公孙鞅丞相倡导的内容,其中就包括这一项。而是他知道这位吕将军是位能士,文武双全还不做作。
这样的人在军中的确有,但是真的不多。而这个所谓的不多,其中还包括吕子是在执行秦王的命令!关于这一点,可了不得!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将军王龁早就想把这个年轻人收到帐下培养。假以时日,当个主帅都没问题!
此时听到董青质疑,王龁无所谓地摆摆手。“本帅又没跟他说要来,不知道便没有罪责!”
董青四下看看几十面旗幡招展的大旗,其中的主帅旗最为显眼。忍了忍,好歹没主动请命过去提醒吕子换装。“大帅所言极是!都是属下失职在先,吕将军的确没收到消息。”
王龁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军心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而吕子已经通过他自身的努力获得。唉!真是可惜!若是能从此留在军中就好了!
吕子并不是不想换装,而是一直不喜欢拘束。再说他根本就没想到,拥有秦国实权的左庶长会亲自来野王城等他。
在秦国最有实权的就是左庶长,虽然不是赢氏王族中人仍然掌握军政大权。可谓是,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军政首席执行官。
自商鞅变法以后,曾一度将大庶长、右庶长、左庶长、驷车庶长的职务虚化。削去实权,只给保留官爵位。自秦昭襄王登基重新改制军权以后,便出现恢复的迹象。虽然没有回到当初时的位高权重,仍还给了首席执行官的权力。毕竟这位优秀的国君也是位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王,没个帮手终归感觉不太方便。
吕子自然知道目前的左庶长其实就是秦王的左膀右臂,甚至比只管内政的范雎还要高出一个层次,毕竟王龁在参与政事的同时还分管着军队。大老远地就看到主帅的大旗,顿时也是气血翻涌感动莫名。若不是这几日调养的好,当场就能摔下马去。
一直在他身边的小雨儿也发现情况不妙,刚想伸手过去帮忙却被及时制止住。吕子并不想让谁看出他此刻的不适,调息稳定心神这才缓缓御马前行。此时当着众人的面再穿军装已经来不及,毕竟已经失礼在先。
真看不懂你们男人!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小雨儿此时也无计可施,只好恨恨地一拍马快速跟上去。
当吕子跳下马迈步朝大帅走过去时,站立在对面的王龁也看出点端倪。本不用再迎过去的他紧走两步,上前一把掺住想要拜倒的身躯。耳语道:“权宜就好!都免了吧!”
吕子闻听此言,在心底暗叹一声。本就已经失礼,再不跪让众军看着如何使得!?本想坚持施礼却发现根本没机会,王龁已经架住他不让跪倒。
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说的王龁终于确定吕子有伤,心里不由地大惊。而吕子之所以坚持着没有露出来,恐怕里面还另有隐情。嗯!再上马或者步行,恐怕有点吃力!正踌躇着,抬头正好看到吕子身后尾随有几辆马车。于是朝御马的孙十三招手示意后,这才对吕子说道:“本帅有点机密事要与吕将军商议,咱们还是上车说吧!”
果然让吕子走进城中,恐怕还真有点难为。听到大帅的爱惜之意,感激地点点头。“谢大帅!”
打个掩护还是必要的,王龁哈哈大笑。“既然都是为秦国办事,说不得!”
董青此时就站在老将军王龁的身后,虽然距离稍远一点却可以正面看到吕子。常年打仗的他自然明白这人受伤以后是个什么情况,眼神就就很大的区别。距离太远可能看不真切,近距离只需稍微注意便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如果说刚才还不是十分确定的话,那么此时听到老将军说要乘车便印证了他的推断。董青也是个知轻重之人,忙大声喊话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大帅回城!全体!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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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龁确认吕子受伤的消息后,原定的接风宴只能从简。在征求干女儿小雨儿的意见后,便决定将晚宴改成个私底下的小活动。至于外界知道不知道的,就此地而言,最大的干部定的事情毋庸置疑。
毕竟数日的鞍马劳顿,返回休息一下午也在情理之中。吕子却只是休息了半个时辰,便让孙十三驾着马车赶往野王城的大牢。自从在长子县城秘密抓获冯致远以后,这位秦国太子的老师就一直关押在此处。
得到通天道的工程进度,一直没有回国交差的吕子便有了打算。利用通天道快速将冯致远安全送达,便可在途中少出些状况。你说这人都已擒住,差这一哆嗦再导致前功尽弃就没意思了。为保证运送途中不会出现闪失,他决定随便跟大帅王龁借上个三百、五百人的畴骑营,以作为此次沿途押解保护朝廷要犯之用。
而此次擒拿的燕国俘虏也已经分别关入大牢,顺道也可以审讯询问。若是仍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一般,索性一起带回都城咸阳得了!但这只是次要的,赶往大牢的主要目的是为确认冯致远的人身安全。说来道去,毕竟耽搁的时日不短。
明日一早出发!全队返回咸阳城!
作为秦国将领,随身都是有身份腰牌的。即便如此,已经被重兵把守的大牢外围的守军也没有同意吕子进入禁地。兵卒们虽然不知道此时的牢里关押着谁,但只许出不许进的命令便可知外界到底想要做什么。
其实这道命令还是吕子申请发布的,守军如果没见大帅亲笔批的条子,命令规定:将军腰牌不好使!你爱谁谁!就是不准进!再说,这年头凭脸根本就不好使。众军卒只有机会认识印绶,根本没机会接触领导。
任你嘴皮子磨破了,照吃闭门羹!
吕子见愤怒不已的十三招呼着卫士打算摸刀砍进去,差点没把的鼻子当场给气歪了。法度就是法度,遵纪守法本就是每一个秦人的座右铭。这在外面待得时间一长,回来还不适应了!?
多亏孙十三身穿军官军服,若不然非当场给办了不可!双方正吵吵的热闹,眼看着就要抄家伙动手。还多亏得到消息及时赶来的董青手持大帅的条子,局面这才得到控制。
矛盾的出现本就是因为这个,此时见到通行证明的守军也就消停下来。双方算是言归于好,但道歉的事儿免谈!害得董青又调停一番,这事儿才算过去。
此时戒备森严的大牢,正式对外开放。
秦法纵然严峻,只是针指对已经确认的犯事之人的刑罚。你若是个守法秦国公民,秦国法度再严也跟你没丝毫关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官家吃饱撑得也懒得管你。而所谓的严峻,其实是对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那部分人说的。
处置还没有经过司法机关给定性的犯罪嫌疑人,依法也只是给上刑具限制其人身自由。除非是审问的需要才会动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滥用私刑的。而这个所谓的严峻,并不单是指罪犯,同样也适用于执法者。
被俘的冯致远也算是个心大之人,吃着按时供应的一日三餐也是悠哉悠哉。若不是因为身上的刑具太过沉重,恐怕还能胖上好几斤。
吕子在董青的陪同下进入大牢,看到牢房内完好无损的冯致远的背影也是暗暗摇头。等的时间太久,只争朝夕的结果往往就是如此。你已经贵为太子太傅,假以时日便是秦王的座上宾客。
现在倒好!能让你上位的太子生死未卜,你也一跃成为了阶下囚。世事本就无常,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你自己作的!
冯致远听到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时并未回头,而是一直抬头注视着从狭小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自由与荣耀!到底哪个更重要!?
自从太子案发以后,冯致远随即得到不好的消息。担心被问责的他不敢再逗留,这才导致他畏罪潜逃以至于现在是百口莫辩。不过,有以前的变法者公孙鞅在那摆着当例子。作茧自缚者告诉无数后来人,所谓权力的斗争,往往就是你死我活的!既然输了,那就准备好去面对人生的最后时光吧!
已经准备好接受人生命运的这位听到脚步声停在身后,吃力地转过身体看看外面站着的两个人。毕竟常年在这个圈子里混,冯致远一眼就能看出是外面这两位谁陪着谁来的。
大牢内的光线太过昏暗,眯着眼睛适应老半天这才看清楚来人。于是,朝那个身穿便服之人笑。“哦!?我当是谁来了呢!?却原来是吕子啊!”
吕子此行并不打算跟谁说话,既然确认人犯安全便想就此离开。听到里面那人认出自己,便停下脚步问道:“最近的伙食还可以吧?身体也不错?”
冯致远无所谓地左右看看,笑道:“老夫能吃能睡!承蒙这些时日的照顾,好歹没有吃难以下咽的牢饭。”
吕子点点头,问道:“我们明日就往赶咸阳,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回咸阳!?恐怕是不可能了!冯致远想到这,不由地哈哈大笑,笑声中也不失豪迈。“自古就有成王败寇一说!既然当初没能杀了你,老夫此时被坑便在情理之中。”
听出朝廷要犯的话里有话,随身保护吕子的董青也是惶恐不已。秘密这东西越少接触越好,知道多了没丁点好处。再加上他知道吕子的身份绝不一般,面对千军万马的厮杀都没出过汗的额头顿时冒出热气。
吕子心中暗骂,冯夫子果然口没遮拦!抬手示意话题就此打住的同时,转头让董将军带闲杂人等人全都去外面等候。
董青自然也不想知道太多,收到巴不得的命令忙招呼着兵卒们离开。
吕子等大牢内只剩下两个人以后,这才说道:“冯致远!你身为太子太傅不感念君恩,不思为国尽忠也就罢了!却蛊惑太子夺权,可惜了你还曾饱读圣贤书!秦国!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秦国!”
冯致远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吕子!你此时说出这些话,试问还有何意义!?若是你我现在换个位置说话,恐怕就不是这套说辞了吧!少废话!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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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转头看看重刑犯牢房内没有别人,不由地笑着摇摇头。他并不想过多纠缠此事,毕竟各人理解的东西不尽相同。若是凡事都能分出个是非来,也就不会有百家争鸣之事了。
既然都有各自的理论为基础,相互之间发生理论上的冲突便在情理之中。这种谁才是人类存在的真理的争论,不仅在当下,就算再下去个几千几万年,恐怕也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吧。
“冯老夫子!你可能被人给利用了!但这些对于阶下囚的你而言,也许并不重要。可要是念在我家大王和太子昔日对你不薄的份上,还是希望你能供出你的同伙让我们去营救太子。他现在危在旦夕,恐怕时日不多了!”
吕子说这些话其实很明白,完全就是既往不咎的一套说辞。你冯致远怂恿太子串通外贼在楚国半路截杀人家,人家仍然以国家大义为重而不计个人得失只为救出太子。
而此时掉进坑里的冯致远仍然还没有出来,始终将吕子此时所说的话当成是国内派系之间争夺王权的争斗。你吕子想打听太子的下落意欲何为!?恐怕更多的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说吕子啊!你如何还来问老夫!?你想跟老夫打听太子的下落,老夫还想问问你把太子给弄哪儿去了呢!老夫依然还是当初的答复,不管你信不信都是事实!废话少说!要杀要剐随便!”
见此人依然嘴硬,吕子在心里暗哼一声。“你冯老夫子果真不怕死,何至于当初选择逃走?既然你心里没鬼,当面锣对面鼓对质又有何妨!?你说你这些时日不但没有琢磨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现在还在振振有词强词夺理。表面上看是为太子争权,实际上却被他人利用而不自知!想来真是奇怪!当初到底是谁引荐的你给太子当老师的!?看来,真有必要彻查此事!”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一般人听到这话,相信早就怒不可遏,而冯致远却显得完全不在乎。“你吕子欲加其罪,何患无辞!?既然老夫已经准备好赴死,难道还怕你说得西边出太阳吗!?
吕子也没打算再去听谁解释什么,这次过来也只是确认冯老夫子是否还活着。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多说些废话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丢下一句,那就等回到咸阳城面见大王以后再说吧!说完,不再理会冯致远,直接迈步朝外走去。
冯致远有百分之百的理由去相信,自己是再也回不到咸阳的。吕子就算不在此地动手,也会在半路上搞个意外事故出来灭口的。至于说回去对质!?你去骗鬼吧!
所以冯致远此时根本就不相信吕子的这套说辞,看到这位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便大声喊道:“有什么了不起!明明就是你在贼喊捉贼!假惺惺打听太子的下落!他恐怕早被你等给害死了!吕子!小人也!你敢让老夫去面君吗!?”
吕子自然懒得回头再去理会那个咆哮者,因为根本没必要。于是没再说话,直接走出大牢与早已等着外面的董青将军等人会合。原本打算顺道去看看关在另外一处牢房内的燕国俘虏,此时却也没了心情。
吕子出门见到持剑而立的董青和几位将军,说道:“里面的这位可是朝廷重犯,烦劳兄弟们费心可要看紧了!”
董青刚才在外面其实也没闲着跟大伙儿唠嗑,而是加班加点询问大牢周围的守卫情况。因为数月前就有主帅王龁的特意安排,此地可以说是重兵把守都不为过。再加上这里又是秦军的粮草所在地,城墙上的防守更加严密。就算有人打算劫牢反狱救人,除非是赵军现在过来攻城才有机会捡漏。
“请吕将军放心!大牢周围已经布置咱们的一支百人队负责安全守卫!”
“这就好!真是辛苦你们了!”吕子说完,抬头看看天色。看到此时的太阳西沉,于是决定不再赶回住处。既然与主帅约好饭局,那就直接赶到城中大帅的临时行辕好了。
急匆匆赶过来的董青也只是为解围,按理说他可以在吕子离开后直接返回他的住处。不过考虑到吕将军身体有伤,就打算亲自率队保护吕子前往大帅行辕。
此城可是我秦军的粮草集散地!重兵把守的城中能有什么危险!?不敢说满城都是兵卒,估计也差不多是。再说,自己的身边本来就有卫队。吕子婉言谢绝董将军的打算,表示好意心领。
走出大门登上早已在门外等候的马车,再次嘱咐防卫营多加小心在意。然后朝送出来的几位将官拱拱手,告诉孙十三直接赶往帅府。
按令加固大牢防卫的百夫长站在董青身后,目视着马车转入大路的拐角不见。“将军!咱们这里面到底关着什么人?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别看董青平时一直都在军中任职,心眼仍然不是一般人的见识。此时听到有人冒失打听消息,顿感不屑。所以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抓住递过来的战马缰绳翻身上马。
“姚将军!咱们既然身为下属,只需知道干好自己当前的份内事就好!你现在别管里面关的谁是谁!只要不该打听的就不要问!通知兄弟们把招子都擦得亮亮的,今天晚上都给我挣大眼睛瞧仔细了!若是中间出了差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不保!”
“遵命!”百夫长忙立正站好,右手放在胸口行军礼。“请大将军放心!也请大帅放心!末将今天晚上索性不睡觉了!”
听到这样的保证,骑在战马上的董青差点笑出声来。抬头看到西斜的太阳正好落在城墙角楼的顶端,仿佛是在楼顶放置的一盏明亮的灯火。流畅的红色火烧云衬托出血的色彩,却好象是一双大手从角楼的两侧托出。
难道那是一双染满红色血液的双手吗!?简直是!简直是太他娘的象了!
众兵卒本来都在低着头恭送将军离开,半天没听到有人离开也偷偷侧目观瞧。随着大将军瞧得方向望去,纷纷相互提醒注目观瞧。如此人间奇景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观瞧,一时之间竟然全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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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青在返回的途中,仍然被落日时的景象深深撼动。这里是什么预兆吗?还是不过就个巧合?边骑着马溜溜达达,边低头琢磨着事情。
随行的兵卒显然也没见到过这种天象,忍住交流的打算相互看看也都心惊不已。古人都相信预兆一说的,尤其是那些当兵打仗身在前线作战之人更是迷信。
血色犹如兵者!乃不祥也!
董青还没返回驻地就被急匆匆而来的传令兵找到,传大帅令请大将军赶去行辕。此次本就是故友小酌叙旧,董青深知自己本不应该在这个范围内。此时听到大帅招呼,心里不由地一愣。但这是命令,自然是不能推诿的。于是回头告诉他的卫队,转道去大帅行辕!
临时征用的行辕其实是昔日韩国附属王的王府,自从被白起将军夺下此城后便改成军用指挥部。稍微的修改是必然的,但丝毫没有影响王府原有的雄伟气势。所谓的深宅大院,仍然按照严格的建筑风格被保留下来。
早已得到消息的府门守卫见到来者是董青将军,没有进去通秉便告诉大将军快些进去。准备好的宴席,此时就等您老人家了,人满即可开席。
不明就里的董青点头示意,然后让守卫安排他的卫队进去吃饭。快步走入院中,在兵卒的引领下还没走到大厅就听到传来大帅王龁的说话声。
“曾经的过往真是不敢回首,因为感觉那些都仿佛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可要是抛开匆匆的时光不算,这些记忆突然都变成值得去回忆的荣耀。它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我们老了!”
当王龁说完大笑时,董青正好走到大厅门口。看到里面早已坐着三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假如里面只有老将军和吕将军在座,两位说话自然是掺不上言的。不过若是有李信在,这事儿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老将军正说着,见董青出现在门口便招呼进来坐。“今日都是老友一叙,既然都熟悉也就不用再解释了。”说完,见董青准备施礼忙纠正道:“此时只是私下的家宴,这里没有谁有官职和身份。先说好了!谁若是席间带出一句官职称谓,罚酒三杯!”
身在军中的将军那个不是海量!?平着喝都是谁也不服谁的,若是偶尔被罚个一杯两杯的尙能应付,可要是没事就罚三杯非先醉了不可!
王龁显然也知道这个是让人最纠结的,所以上来就先把酒局定个调子。公事本就繁琐,应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闲暇那就是闲暇,再牵扯工作上的那一套还叫闲暇吗!?难得放松一次,万万是不能被谁搅了局的!
此时此地就数王龁年长,若是论起年龄来还是长辈。三位晚辈听到此话,自然是无不应允。再说,拘拘束束本来就没多大意思。
席间的酒肉也算丰盛,不过这个丰盛也只是相比较秦军的伙食而言。本着勤俭节约的规定,浪费是万万不可的。好在也没人在意酒食方面的问题,毕竟此次晚宴是以说话交流为主。推杯换盏的,四个人也是喝得不亦悦乎。
偶尔说道点新闻轶事也是哈哈大笑,难得的愉快让董青忍住没有提及傍晚看到的那个血色预兆。李信不知这位七级公大夫的心事,此时见他闷闷不乐别过来敬酒。
军职爵位每升一级都是拿命换来的,里面没有一点水分。这对于那些经历过血与火的军官们而言,自然知道每次的升职到底有多难。更重要的其实也不是升职,而是每经历一战总能四肢健全地活下来。这人只有活在当下,才能享受到这份凭战功换来的荣耀。果真战死了,就算事后给你追认个关内侯又有个屁用!?
于是活在当下,便成了诸多将领的座右铭。这并不是指活一天算一天,而是指用心在意地活好每一天。前面那个意思是得过且过,而后面则是珍惜。
“董大...哥!”李信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暗叹好歹没说错了。“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一晃也是数年。兄弟敬重你的为人,却始终没有机会凑一起喝酒。”
董青并不象蒙武、王翦两位百夫长那样的半路出家,作为军户的他成人以后就在部队服役。如果说开始还有点瞧不上那些将军之后,那么随后的事实都在证明一件事情。这些人不仅拥有坚强的信念,作战也极其勇敢。不仅如此,还丝毫不逊任何一名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那些将军。
在战火硝烟中成长起来的军人因为环境不同和平时期,所造就出来的性格基本上都属于直筒子。他们只服一种人,那就是有脑子真敢拼命的人。有脑子,是指会打仗还会保存实力;敢拼命。是指即使剩下一个人也敢跃马杀入敌阵。
通过一次次的实战,董青是打心底佩服吕子等人的。如果说以前他只会用吕子这个称谓,而现在却更喜欢用吕将军这个称呼。若是军中的将军都能如这几位将军,实乃我秦军之福!
“李...”董青话没出口忙清清嗓子,呼出一口气笑道:“李兄弟过谦了!愚兄能得遇吕...及诸位...哎呀!愁死了!在下能有幸认识几位哥哥兄弟,想来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来!咱哥俩喝一个!”
吕子听到这两位的谈话,自然也是忍俊不止。起身端着酒碗朝王龁走去,笑道:“大...哎呀!真是万幸!这...那个什么无大小!兄弟托大,敬此时最年长的大哥一杯吧。”
只要听到有人敢说出大帅一词,这酒显然是罚定了。王龁听到吕子反应极快接着改口,也是暗呼可惜。起身端起桌上的酒碗,关切地说道:“吕子果然机敏过人啊!喝这么多酒,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无妨!”吕子倒也显得豪气,解释说身边不是还有个神医嘛。只要有她在,根本不用担心的。说完,用衣袖遮挡住酒碗表示先干为敬。
王龁自然知道吕子所说的神医是谁,小雨儿的医术完全是盖世无双的。唯一可惜的是她是个女儿身,要不然就可以在军中供职,起码还可以培训些手艺高超的军医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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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小心!”
就在王龁准备饮酒的同时,身边一位侍者突然大声警告。王龁虽然没有专业武者的迅捷反应力,但也是常年修习着弓刀石马步箭。声音传来的时候,心随意动从腰间发力侧身闪避。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避过要害。锋利的短剑从左胸鱼贯而入,却只是刺破外套后无法再吃进一分。
眼神一直迷离的吕子,双目突然间精光四射。发现老将军内衬竟然是软甲,忙撒手翻腕抵着短剑的尾部准备施加内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喊话的侍者也已经及时赶到。挥剑逼退吕子,然后横剑挡着王龁的面前。
三个人从开始动作到此刻的静止,其实也就在眨眼之间。等董青和李信反应过来,看到现场有突然出现两个吕子。明明记得没喝多少啊?怎么就醉了!?
说实在的,喝了酒的王龁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刚才那一剑到底是谁刺出来的,毕竟两个人的动作太快了。看看挡住自己身前的这位,又看看对面那位。原来吕将军还有孪生兄弟啊,还真分不出来谁大谁小来!想罢,只好问道:“你们那个是大哥?”
挡住王龁身前的吕子闻听此言,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那有什么孪生兄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自己没有印象!?对面明明是易容术!
华夏大地的酒文化早已根深蒂固,兄弟之间离开这个还真就玩不转。最应该做出反应的董青和李信,此时都明显有点不胜酒力。再加上两个人都没看到刚才的暗杀动作,也只能仅凭保护动作来暂时区分好坏。
但...好象还不一定!
侍者打扮的吕子见这两位还傻站在那,怒道:“愣在那干嘛!?赶紧堵门!别让这个家伙跑了!”
听到提醒,李信懵懵懂懂地这才反应过来。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壶就去堵门,却突然想起腰间的长剑。
董青此时也明白过来,早已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喝一声。“有刺客!”
门外的护卫听到屋内传来警示声,纷纷抄起弩弓将大门封堵住。见屋内几位将军剑拔弩张,竟然分不出那位是杀手。听到消息的孙十三和小雨儿也及时赶到,朝里张望半天也是面面相觑。
大帅那边自然是没问题的,此时已经拔出佩剑随时准备御敌。李信和董青两位将军虽然手持武器,应该也是好人。可剩下的那两个人,不论是从背影还是面相看都是吕子啊!
侍者打扮的吕子刚才听到背后的老将军说话语气没问题,便瞧着对面那位问道:“在下不管你是何方神圣,现在已经无路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自古就没有杀人者会把自己的背留给对方,由此可知站在老将军前面的这位才是真身。得到确认的目标,涌进来的兵卒纷纷挡住吕子的前面并形成包围圈。
刺客最佳的动手就是趁人不备一击命中,此时再去动手就显得多余。既然已经被识破,也就是无话可说。抬手示意将手中的断剑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在面部和下颚处游走。随着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有认识的人不由地一声惊呼。
“赵括!”
听到喊声,李信看看身边的董青,因为刚才的惊呼声就是他发出的。不过,现在想想也就明白过来。董青将军也曾在原阳骑兵指挥学院深造过,认识同样从指挥学院毕业的赵括也在情理之中。
赵括不屑地看看周围的兵卒,摊开双手用纯正的赵国口音笑道:“本将军现在可是手无寸铁!怎么!?这难道就是你们秦国的待客之道吗!?”
赵括不是明明在家守孝吗?王龁看看吕子,然后抬手打算让众兵卒全都撤下去。
吕子压根就不相信对面这位是赵括,忙提醒准备放低武器的兵卒注意警戒。“唉!刚才假扮在下行刺,这会儿又假扮成赵括!?你还能装成谁,索性让我们大伙儿今天晚上开开眼吧!”
小雨儿检查老将军王龁的伤势,即便有内衬软甲的防护也已经形成小范围骨折。由此可见,对方也是位职业高手。而作为常年带兵打仗的赵括而言,就算有内功修为也绝不会如此精纯。
小雨儿掏出一颗丸药给老将军用酒服下,这才走到吕子的身边证明道:“吕大哥说的对!他不是赵括!”
终于确认刚才有人试图刺杀大帅,李信这酒顿时就吓醒了。伸手抄过孙十三递过来的弓箭,怒道:“小子!大半夜的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
赵括眯着眼睛看看吕子和小雨儿,然后抬头注视着顶棚。“开始了!”话音未落,整个大厅猛地颤动一下。
随着纷飞的落灰洒落下来,一声炸雷随即传来。紧接着轰隆隆的滚雷声由远而近,整个野王城是地动山摇。众人站立不稳,当场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稳定重心,大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当浓重刺鼻的火灰消散时,刚才明明在人群包围之中的赵括踪迹不见。相互确认人员时,这才发现吕子也不见踪影。小雨儿伸手抓住想要冲出去的孙十三和李信,对董青说道:“保护大帅!我带孙将军和李将军支援吕子!”说完,一个纵跃朝门外冲去。
“报!”传令兵大呼小叫着冲进大厅,倒身下跪。“报大帅!城外出现大批赵军!”
闻听城外突然出现赵军,董青此时想起下午时分看到的红血一般的火云。他现在也是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你说老将军刚才还好好的,关键时候怎么说晕就晕倒了!?
他深知如果野王城失陷,对于整个在前线作战的秦军意味着什么。刚想下令通知城中的守军赶往城墙上支援,意外的报告随即频频传来。城中各大粮仓突燃大火,请将军马上派兵赶去救火!
形势越乱越要稳住!董青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看看满脸冒烟突火的几个传令兵。“传令!命令孙超将军率领所部兵马赶往东城门支援!命令董成福将军及所部赶往南城门!命令褚由简将军马上赶往西城门!命令梁弼将军火速支援北城门!”
等传令兵带走将令后,董青将他的卫队和帅府卫队留下来保护大帅。嘱咐一定要小心在意后,大喊道:“其他人!跟我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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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大火映红黑暗的天际,仿佛是无数双燃烧的手在挥舞。吕子飞身从一堵墙壁跃到街道上,盯紧前面的急速奔跑的身影追下去。不管前面有没有埋伏,必须要抓获那个滑不溜手的家伙!
当时在邯郸郊外的对战,根本不是后来说的两个人都受伤。因为这些战后总结,都是那个假扮吕子之人所言。其真实情况恰恰相反,不仅吕子没有内伤,他的对手也没有伤到胳膊。
当时那人且战且退,就想找个机会甩掉身后紧随之人。吕子岂能让他就此跑掉!?如果能够一举擒获,不单是秦国太子案可能就此结案,恐怕心中那个秘密也会随着解开。
两个人也象今天晚上这样跑跑停停,然后就是一通搏杀。接着再跑,跑上一会儿再战。吕子也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打定主意非要拿下前面这个家伙!
前面逃走之人也打定主意,就算战死也绝不能落入敌手!
就这么穿大街走小巷,跳高窜低一路来到一处大宅院。前面的假赵括突然停下脚步,伸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猛吹两下。“吕子!你给我站住!我与你有什么仇!?为何要死追不放?”
吕子横剑在手,回头看看到处都在燃烧的大火。那烧掉的一处处,都是秦军的粮草补给基地。“你脑子是不是坏了!?突袭我秦国县城,本就该死!”
假赵括冷哼一声。“你又不是秦人!凭什么说这是你们秦国!?”
吕子在三岁那年就被师父带到齐国,随后便一直在各国游历。期间并未返回老家江州,再说老家也因各种原因导致没什么亲人。好歹随后在魏国找到个亲戚,让他始终都愿意不辞劳苦偷着去拜访兄长吕子治。
却因为个意外,导致魏无忌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随后让他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全家都被魏无忌家的门客屠杀干净。这道梁子自此也就结下,不死不休。
对于外界而言,相传这位吕大掌柜的家乡不是齐国就是卫国。而那些所谓的知情者,根本不会出来现身说法。他们最多也是怀疑并指责吕子是秦国细作,却从来不承认他是秦国人。由此,这个被追杀的人也说吕子不是秦人。
吕子根本就不在乎对方所理解的这些,什么地方的人也都是炎黄二帝的子民!若是此时的国家统一,又怎么会出现这些无端的杀戮!?
吕子猛地一震手中的长剑,喝道:“少废话!要死要活痛快点!”
见对方手中的发出嗡鸣,假赵括便知这事已经没得商量。左臂朝外一展将手中燃烧的火折子掷出去,然后猛地朝后跳跃而出。
吕子上次就吃了这东西的亏,耳朵差点都被震聋。随着此物发出霹雳般的声响,也导致他差一点被大雪活埋。若不是因为这个变故,导致他赶到会合地点已经是约定出发那天第二天上午辰时。
看到目瞪口呆的蔡有道手里提着鸽子笼,便知这位肯定又在放鸽子打小报告。但吕子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接过马的缰绳急匆匆追赶马队。路途上的辛苦自不必说细说,紧赶慢赶还是在野王城城门关闭以后才终于赶到。心急火燎的本想出示将军令牌申请开关起闸,掏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身份证明平时都是由孙十三保管的。
规矩就是规矩,总不能坏了!
吕子只好骑着马在城外转悠,终于在北城墙的一处位置确认可以潜行进去。于是找个地方藏起来,边啃着面饼边计算城墙上巡哨的间隔时间。
之所以要计算巡哨的间隔时间,这是因为吕子的作茧自缚。以前的巡逻间隔时间都是固定的,只需知道前后两队的间隔时间便可推算出后面的来。相隔一刻钟,后面的间隔必然也是一刻钟。吕子却想出个一时倒四班正三运转的方法,虽然听着麻烦只需会算数就会进入良性循环。
当你明明计算好的间隔时间,等准备潜入时却发现随后的巡逻队往往会提前赶到。这种无法被对方侦知时间的巡哨间隔的效果立显,也就导致被偷袭的概率大幅度降低。
好在这种方法是吕子想出来的,即便如此也是怵头的很。繁琐麻烦的计算公式,需要至少三支巡逻队的间隔时间才能初步计算出来。等确认第四支巡逻队到达时间,心里有底也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也许有人会问为何非要这么麻烦,干脆翻上城墙就是。如果运气不好被抓住,再当场表明身份即可。其实不然,战时的防线根本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深更半夜地乱闯防区,冒失者上来就是个死的。小心翼翼都有危险,更别说是谁敢大大咧咧地进入防区。
违禁者!格杀勿论!
吕子骑马赶路的途中,也是反复琢磨对方丢出来的燃烧之物的解决办法。他当时清楚地记得,这种声如霹雳的蛋(弹)需要燃烧,也就是说只要在它爆裂之前想办法打灭就没问题。于是,掏出随身的火折子反复试验。结果发现只要角度拿捏的合适,用剑背就可以一下打灭。
至于人家那东西跟火折子是不是一个原理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手头上没有实物研究。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好了,要不你说怎么办!?
此刻,又见这个要命的东西飞来。吕子也顾不得注意目标,全神贯注看着飞速旋转的霹雳蛋头部洒出的火花。这东西威力不小,远了都能震得耳朵好长时间听不到,若是近身爆裂,估计从此再也不能耳听八方了!所以想打这种东西,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手错过,又或者打不灭也绝不能让它近身。
来了!
吕子双手抓住剑柄举起长剑,计算好不断旋转的霹雳火头的位置。刚要大力拍出去,就见火花飞溅倒飞而出。你娘!这谁啊!?
“轰!”
倒飞而出霹雳蛋猛地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随后卷起的疾风将周围的物体吹得七零八落,四散飞溅的火,顿时将周围的一切引燃。
吕子闪躲的及时,藏身在一棵柳树后这才没被飞溅物击中。抬头看看起火燃烧的树枝,心里也是暗呼侥幸。刚才明明记得有人从墙头被吹落下去,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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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担心后面掉下墙头的那位,冒烟突火刚跳上墙头就听街道上传来骂声。原来是李信!哦!?还有孙十三和小雨儿也赶到了!
刚才那一箭其实是李信射出去的,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吕子的本意是想打灭那个燃烧的火头,也好根据实物找人帮忙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倒好!尸骨无存!连个证据都没留下!
坐在地上李信摸摸自己被烧焦的眉毛,此时也是心有余悸。看到吕子跳下来,赶紧起身让小雨儿帮忙检查伤势。确认一哥除了脸黑外,身上并没有受伤,这心才算放下。庆幸道:“刚才真是好险啊!”
吕子看着对面这位光张嘴不说话,疑惑道:“你说什么!?”
孙十三感觉掏掏耳朵,小声告饶道:“两位大爷!这深更半夜的,咱还能不能小声说话了啊!?”
“你说什么!?”
孙十三听到这两位在那大吵大叫的还就认死理,无可奈何地看看小雨儿。“他俩都疯了!你别在意啊!”
小雨儿虽然复杂带路,但身手终归不如李信和孙十三。刚才赶路赶得急,两个大男人也发现这种情况。于是商议好一个负责在前面按指引追击,另一个则负责照顾她。
李信毕竟是攻击型的,所以他刚才一直在追击队伍的前头。按照小雨儿的指点,率先跃到街道然后跳上墙头。当孙十三和小雨儿随后跳到街道上时,李信已经跃上墙去。还没站稳脚跟,就看到有东西朝吕子飞去。
周围的光线昏暗,李信能很清楚能看到暗器上还带着火花。按理说吕子应该想办法逃脱才是,李信却发现这位站在原地举着剑一动不动。不知原因的他审时度势,电光石火之间将瞄准逃窜那人的箭支射向对方掷过来的暗器。
李信的射箭手艺都是家传的,自然是百步穿杨。当他看到目标被打飞以后,再想寻找逃走的那人时却发现踪迹不见。正打算先跳下墙去看看吕子到底怎么了,突然被一声巨雷给震飞。
孙十三和小雨儿刚才是在街道上,由于墙壁的遮挡作用并未影响到两个人的听力。正如十三哥刚才所言,大半夜的大吵大闹有**份。小雨儿连忙做着手势,让暂时失聪的吕子和李信安静下来。
吕子毕竟经历过一次,当即明白耳朵又听不到了。忙打着手势告诉李信,安静!稍等!控制呼吸节奏!
耳朵暂时听不到,并不影响行动。此言差异,突然导致的失聪,随后会让听力原本正常的人无法控制身体平衡。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会儿,人体超强的适应力随即就会调整。
四个人随后跳进燃烧的院子,小雨儿打着手势让稍等片刻。然后找到一处地面蹲下,借着火光查看黑色的雪泥。此时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烧焦木头的味道,甚至还带有些许焦香。
吕子因为躲在树后肯定没有看到,而四个人当中只有李信可能刚才看到过目标的背影。小雨儿确认完毕后,起身看着李信问道:“目标是朝那个方向逃走的?”
李信伸手指指城东方向,说道:“只能暂时确认这个方位,再远了就不知道了!”
小雨儿点点头,轻声说道:“跟我来!”
吕子本打算放弃的,毕竟在这耽误的时间太久。人家若是趁乱出城的话,恐怕现在早就逃走了。不过此时见小雨儿的目标明确,忙快步跟上去...
秦军在野王城中的粮仓补给储备地,大部分都设立设立在城西和城北。此时就数城中的西边和北边火大,而城东和城南却没有起火。相比之下,倒显得安静异常。再加上大部分人都赶去城西北去救火,此时的街道上显得没有一丝人气。
今晚的风刮起的是南风,所以并未将大火和燃烧后的焦糊味道吹过来。一片枯黄的落叶随风飘落在湿滑的道路上,顿时被紧紧地吸附在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挣扎再度飞上天空,随便被一双大脚彻底踩实。
逃走的假赵括刚才已经确认,那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吕子竟然没追上来。看来这种新式武器还是很给力的!竟然能借此成功逃脱!
暗暗得意的这位不再象刚才那么奔逃,哼着小曲走到一处民居的大门外。左右看看再次确认安全,然后脚底猛地一蹬地面跳起来翻进院内...
吕子等人跟着小雨儿在城东区转来转去,追踪路线也慢慢转向城南区。此时见到这位总会在即将失去目标的时候找出蛛丝马迹,也是暗暗纳罕。虽然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办到的,但相比自己的追踪术,人家这的个显得要更为高级。
当四个人随后跳上一条街道上时,小雨儿弯腰捡起被人踩着青石地面上的枯树叶看了看。顺手丢掉,小声说道:“咱们到了!目标就这附近!”
随后的行动自然不能再用语言交流,以免惊动了谁。不管此时此刻擒拿谁,战斗自然是免不了的。吕子抬头在附近找到一处制高点,朝李信一努嘴。
李信点头表示明白,走到墙壁双腿一用力便跃上墙头。确认周围没有发现异常,一猫腰顺着墙悄无声息地朝不远处的最高点跑去...
天空中突然洒落下雨滴,大地迎来寒冷春季的第一场雨。随着在街道上出现溅起的水花,证明雨开始越下越密。骤减的气温让人感觉比冬天还要冷,此时呼出的口气明显是变成白色的哈气。
因为新年第一场春雨的原因,小雨儿突然显得有些急躁。趁着雨没有下大,急忙沿着街道查找最后的目标所在地。但结果并不理想,整条街道不过五十米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如果此时能招呼军队过来,自然也就不用费这事的。几百人把胡同一堵,然后挨家挨户搜查就行。除了小孩外,检查所有的大人便可找出那个假赵括来。
但高手从来都不会去假设什么,吕子自然也不会再让谁回去找大部队过来帮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再说处理此事,好象也没什么大问题吧!于是打着手势,通知告诉小雨儿和孙十三到一处门口下面避雨,然后让十三留在这保证小雨儿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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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身高处的李信能看到城墙,虽然听不真切却仍能从雨雾中看到上面人头攒动。看来野王城有危险,而且还是个内外开花的计划。多亏吕子及时赶到,这才让对方的斩首行动没有成功。此时再想起当时,真是万幸!
漫天飘落的雨丝洋洋洒洒,将火势压住没有肆虐更是万幸。这里可是秦军的粮草基地,军中的后继口粮可都在这。一旦烧个一干二净,随后带来的结果不言而喻。
自打秦赵两军在上党粘来粘去,只出不进的粮草消耗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此时不但是赵国顿感吃不消,秦国也开始感觉出压力。坚持到今年的新粮食丰收还没多少问题,但前提是野王城粮仓不能出问题。可要是今年还弄不明白,来年这仗就没法打了!
众所周知,秦地地处偏远。这个所谓的偏远,其中就包括优质的耕地并不多。为了保证充足的粮食补给,秦国可算是做足了准备。攻占韩地和赵地,最终的目的就是抢夺大量的耕地。楚地倒是水土丰美,可暂时还不能跟楚国提出土地要求。河水充盈也就带来沟壑纵横,山川河流都是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
记得当初黄帝将蚩尤的七十二部族尽收囊底,就拜当时的旱神帮忙导致赤地千里。没有泥泞的道路,便可充分展开主力大军的机动能力。再加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活习惯,没有水的家乡随即就没有口粮。
果真那是曾经的事实,不用打也能饿死许多人。此时的李信眯着眼睛寻找着可疑目标,这脑子也没闲着。就算是一心两用好了,反正什么都不耽误。可是结果并不理想,周围的房屋没有一处燃起灯火。
等着街道上的吕子收到未发现目标的消息,刚想跃上墙头却被小雨儿抓住胳膊。小雨儿左右看看,终于下定决心朝始终无法确定的位置指了指。那是一处和周围建筑相同的民居,不管何时何地看着都不会引人注目。
吕子沿着小雨儿指过去的方向,稍微一打量便给屋顶的李信做个准备的手势。左手扶住腰间得到剑鞘,朝孙十三点头示意后两个起落便跳到可疑地点。
回头看到小雨儿点头确认,便知即将动手的时候到了。吕子脚尖一点,伸手攀住墙头翻身上墙。俯身爬下确认院子安全,这才悄无声息地跳进去。
如果说开始还因为这位返回后便直接睡下了,此时看来还不是这个事。李信之所以没有看到谁家亮着灯,是因为这家的窗户从里面被厚帘子遮挡住。如果站在院子里,因为角度合适便能看到一丝若隐若现的光透出来。
“大人!咱们为何不趁乱出城?”
正当吕子蹑手蹑脚朝房门走过去时,突然从屋里传来一声问话。听着是明显压低嗓音说的,在安静异常的范围内却清晰地传出来。
“你懂什么!?”假赵括的声音随即传出。“现在的城外,可是已经展开攻城战。咱们此时贸然上城墙,不是被秦军射杀就是被外面的赵军射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哈哈!纵然吕子一世聪明,也断然不会想到咱们就躲在他的鼻子底下!”
“大人所言极是啊!”
“嗯!此时的夜晚攻城,任谁能想得到!?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赵军最迟明天日出前就会攻进来。果真到那时,咱们再趁乱出城好了!唉!千算万算,就没有算到老天不帮忙!若不是今年头一场雨不期而至,咱们这把火能把城中的粮草全都给他烧尽了!”
“大人也无需自责!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再说春季的雨,本来就来去无踪。白天也许看着晴天,晚上随即下雨其实很正常。咱们已经尽力而为,想来回去也有的话说。毕竟...”
“闭嘴!小心隔墙有耳!”
“嘿嘿!咱们就是打雁的,难不成还会被雁给啄了眼啊!?”
假赵括对这种说法深以为然,笑道:“秦人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家的粮草竟然会被咱们给烧了!哼!就算老天此时出来帮他们又能如何!?等这事儿忙完以后,咱们索性在去咸阳宫再放把火!”
“大人高见!果真能行,也省得他们把咱们天下英雄都给瞧扁了!”
听到屋内的对话,吕子确定里面最少有两个人。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们肯定还有同伙。沿途追击时听到城中多处有爆炸声,搞这么大的动静绝不会是一两个人就能办到的。想到这,决定暂时放弃推门进去的打算。
动手倒是不怕,若是能一网打尽岂不更好!?
随着透出的光线熄灭,看来屋内的这是打算要睡觉。吕子决定再等等,这些人想要出城必然会碰头的。而此处就是他们的集合地,因为他们的首领就在这。一起出城的目标毕竟太大,碰头汇总下结果再分散出城还是肯定的。
借着雨声的掩护,吕子掏出围墙去找街道上的孙十三。为了安全起见,让十三和小雨儿返回行辕。然后跟大帅借点精兵强将过来,毕竟此时的敌人人数不明。最好的办法不是现在动手,而是等他们明日清晨集合。畴骑营随后可直接兜过来包围,到那时一个也跑不掉。跟正规部队相比,任你是绝顶的武林高手照样白给。
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敌人都是些高手中的高手,小雨儿自然不能留下来。接受新任务的孙十三也不敢再做停留,嘱咐吕子小心在意。抱拳拱手,然后带着小雨儿急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孙十三毕竟也是这方面的老手,自然知道该如何在途中规避不必要的风险。吕子目视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这才呼出口气稳定心神。迈步离开目标所在的房屋周围,寻找个合适的地点上墙去跟埋伏在屋顶的李信会合。
李信安静地听完吕子的分析,也认为这种推断至少有九成的把握。于是,坚决表明支持这个一网打尽的计划。说完抬头看看阴霾的天空,冰冷的雨丝洒落在冻麻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感觉。
看来这又将是一个漫长的黑夜,只为等待那个答案的出现。而最终的答案揭晓,相信将在日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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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回去报信借兵的孙十三很快回来,同时也带来了好几个消息。见这位面色不善,吕子伸手接过斗笠戴在头顶。“你是打算先说好消息呢,还是先说坏消息!?”
孙十三举起个斗笠朝屋顶上的李信示意,然后往上一甩。见斗笠划出一道弧线穿过雨幕,旋转着到达李信的手中。孙十三这才说道:“将军!末将这里并未带什么好消息!”
能有什么坏消息!?不外乎就是外面的赵军的攻势太猛,打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再就是守军此时损失惨重,恐怕坚持不到明天的日出。还有什么?还有就是粮仓补给被人为破坏严重!
孙十三听完吕子的推算,点头承认果然就是如此。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不知将军愿意听否?
按照刚才的推断,守军防卫野王城已经很吃力,自然就无法给这边提供了!吕子将这个答案说出来,却发现孙十三只是表示这也算其中一个!这下轮到吕子无言以对了,因为能想到的都已经想到。还有别的?
孙十三看看斗笠下的表情,突然问道:“将军!眼看着就要城破,为何看不出你着急啊?”
吕子其实比对面这位更奇怪,反问道:“各负其责!大军属于明里的战斗,而咱们却是暗地的对抗。当前的任务就是抓获城中的破坏分子,以便借此挖到对方的老巢。现在如果放弃自己的目标,千辛万苦寻到的线索就自此断了!再说,军队间的防守攻击不是我们的强项!”
作为战争的手段,诸子百家里只有墨家专攻此项而且也最实际。别家提出的大多都是修身平天下的基础理论,以及治国谋略用计外交等方面。就算在秦国占主导地位的法家的理论,其中也并未细化到具体的攻城略地。
而作为墨家的理论基础,墨家学说主张的是人与人平等互爱并且反对侵略战争。但其中对于军事方面的修为,却要远远高于其他家的。
秦人本就尚武又善于骑射,依据法家的理论令行禁止更是所向披靡。再加上游历各国,本着就是博众家之长。吕子在齐国学习的就是儒家学说,也更精于儒家的一些理论。
后期回国为适应环境,所接触的全都是法家的学说。说实在的,单就精于其中的一家也能让人学到老。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再去研习墨家的分支,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也就造成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实,他所掌握的理论偏少于军事方面的实践。
这一切不但是吕子,孙十三也偷懒的很。此时的吕子群里,除了术业有专攻的小字辈的秦国将军外,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接触墨家的分支军事理论。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孙十三对吕子刚才的说法深以为然。点头称是的同时表示,还有个坏消息没说。
吕子根据在高处行侦察之事的李信发过来的手势确定,此次将要围捕的这伙人已经超过二十人。也就是说,参与破坏野王城行动的人数绝不会少于三十人。跟这帮人单打独斗,或许还有胜算的把握。可要是面对这么多的高手,贸然冲进屋子拿人,估计跟进去自杀差不多。
如果没有大军的支持,这趟买卖还真就不好做了!
正为此感觉怵头的吕子听到孙十三说还有个坏消息,随口问道:“不会是大帅出问题了吧?”
这事儿还真就让你猜对了!孙十三忙不迭地点头承认,解释老将军虽然有软甲保护也只是把命保住。经刚才赶回去的小雨儿复查,人体最脆弱的肋下出现骨折。现在不单连动都不能动,甚至都不能指挥作战!
按理说,这种伤势并不影响说话的。吕子抬手试试天空洒落的是毛毛雨,摘下斗笠问道:“这是为何?”
“将军!咱们开始追出来的时候,小雨儿也只来得及试探伤势。当时就发现有骨裂的现象,这种在左肋出现的情况是不敢有大动作的。为安全起见,她给大帅服得的睡觉的药。”
此时的吕子才算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小雨儿担心无法确诊而暂时让伤员晕迷。本意是等办完外面的事情再回去确诊以防发生危险,却没想到回去复查发现情况要比开始所预料到的更为严重。
现在的糟糕情况也可以这么认为,此时的老将军王龁不但不能动,起码还要将养一个月以上才行。这人平时就指望这骨头撑着,万一恢复不好形成旧疾就麻烦了。尤其是这些常年在外带兵打仗的将军,上阵临敌更是吃力。
城中许多处燃起的大火还没来得及扑灭,城头上又出现多处火起。由此便知,城墙上的战斗已经打得十分艰苦。原本在城里救火的部队,估计现在也全都顶上去了!
城外的赵军显然是势在必得,而且此次出动的人数恐怕要远远超出秦军防守部队的人数比例。照目前的守军人数比例换算下来,攻城部队能形成如此压力起码超过两万!
人过一千无边无沿,人过一万彻地连天。
赵军有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就算再隐蔽也能被撒在上党地区的斥候发现。可是结果却显而易见,这些专业级别的侦察人员竟然同时没有发现赵军动向!
而作为辅助秦军作战的情报部门,显然也在失职范围内。人家此次来的这可不是三瓜俩枣,穿上便装往人群扎堆就看不出来。这可是几万人在急行军,那待是多么大的阵仗啊!
孙十三见吕子低头不语,心里也是十分焦急。秦军主帅此时可是在城中,假如等城破再想办法突围根本来不及。而且刚才在赶来之前,董青已经明白告知这个意思。“将军!咱们不能再在这犹豫下去了!暂时放弃目标,以大局为重。董将军希望你能及时赶回去,保护老将军趁乱杀出城去。他让末将告诉你,他会带着全体秦军将士与城共存亡。”
吕子听到这话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看远处燃起的冲天大火。
孙十三深知自己转告的消息是刚才就已经发生的事情,现在外面的战况恐怕越来越激烈,形势随时都会急转直下。见吕子不言语,焦急地说道:“将军!咱们抓紧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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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野王城正如孙十三刚才所言,大军压境已成累卵之势。因为此时是冬季用兵再加上深夜攻城,就算消息传到周围驻军的耳朵里也是明天上午的事情。而距离此地粮城最近的部队也在五十里之外,等他们组织起兵队赶来救援也要明天下午或者是傍晚。
吕子眯着眼睛仰头看看黑压压的天际,让柔软的雨丝铺面而来。随着清凉的感觉传至心底,他已经决定留下来。抬手让在制高点的李信下来,看看两位朝夕相处的兄弟。
“嗯!此时此刻形势危急,十三马上赶回帅府与卫队会合,保护老将军从城**围出去。出城以后,绕道朝北去找咱们的主力部队。让小雨儿跟随,一定要保证大帅的安全。”
吕子说完,转头对李信说道:“你现在就跟十三回去,保护大帅的卫队安全出城。手底有多少斤两就使多少斤两,不能再藏私了。出去以后,就不用再回来了。转道赶到平安县城,找驻扎在那里的部队赶来支援野王城!至于调动军队的虎符,跟大帅要就行!”
孙十三此次赶来,本就是打算通知吕子一起突围的。听到吕子根本没打算出城,忙说道:“将军!跟我们一起走吧!”
吕子微微一笑,朝追袭的目标所在的方向看看。“无论如何,我都会杀了那个假赵括的!你们走吧!保护野王城里的全部粮草,就拜托两位了!”
李信听到这话,咧嘴一笑。伸手从孙十三的背上卸下两个箭筒,笑道:“若不是为保护大帅安全离开,怎么说也不能少了我的补给手。服从命令!保重吧!”
那个假赵括的身手,孙十三可是见识过的。吕子若不去找那人,兴许还能坚持到援军的到来。此次能在城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不少同伙提前潜进来。果真跟他们动手,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日出都两说。
本打算再劝说一番,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见李信帮倒忙,心火腾地就上来了。压低嗓音,怒道:“你们都神经病了!?那些人已经在绝顶高手范围内,一个都不易对付...”
李信抬手让孙十三闭嘴,转头看看吕子,无所谓地笑道:“打架就要跟高手过招才有感觉!成天跟臭棋篓子下棋,只能越下越臭!”
果真让吕子一个人杀进去跟几十人打,这趟买卖必然是个蛀本的结果。他之所以让李信跟孙十三离开,毕竟随后很可能是个生死局。就算此时再需要有人留下来帮忙,也不能拖着兄弟下水的。
李信自然知道吕子的打算,既然要冒险执行任务当然不希望兄弟跟着涉险。可要是为了自己活下来就此离开,想来这辈子都难心安。与其成天活着煎熬之中,还不如今天痛痛快快地打一架。若是侥幸打赢了,这辈子也就有个值得炫耀的本钱。可要是打输了...怕个鸟!早死早托生!
此时见孙十三在那长吁短叹,李信示意他回头看看冲天的大火。然后过去拥抱下,虚捣一拳。“赶紧走吧!这是谁刚才说已经来不及的!?记住!就算拼了你这身贱骨头,也要保证大帅周全!”
吕子伸手扶住腰间的长剑,朝孙十三点点头。“保重!”
现在确实不能再耽误时间,知道轻重缓急的孙十三不再犹豫下去。朝两位准备执行自杀任务的兄弟抱拳拱手,说道:“吕将军!李将军!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活下来!只要坚持到明天下午,我孙十三会亲自带领大军赶到的!”
李信也郑重其事地抱抱拳。“路上小心在意!”
吕子看到孙十三翻墙而出,随即和李信跳上墙头登上制高点。既然没有援军,那就照没有支援的打法开始。目标所居住的房间,是一所普通的南向民居建筑。东边便是条两马车宽的街道,却还不算是主要街道。东向院门侧开在街道上,连接着东厢房。
这所建筑的西边与邻居家的房子相连,都是房间的南边院落只有一墙之隔。而后面这是一条胡同,不过不用担心这些人会跳窗逃走。城中的房屋建筑风格都属于典型的北方式建筑,考虑到冬暖夏凉,背墙的窗户都设计的狭小扁平。
一旦动起手,这些人分散逃跑的选择方位只剩下东西两个方向。由此便可将远程狙杀设置在房屋的正南的高点之上,便可彻底封住三个方向的逃窜之敌。至于他们打算跳上屋顶跑,毫无掩护的暴露必然会成为最佳的射击目标。
吕子根据当前的位置计算下,小声问道:“这个位置应该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目标距离已经超过六十米。怎么样?这个距离,有没有把握?”
李家的祖传制弓的优秀射程,几乎可以跟赵国弩弓的有效射程相提并论。别说是六十米,就在一百米都没问题。吕子之所以要这么问,并不是在考虑射程够不够,而是由于射出的箭支需要飞行时间。面对众多高手同时做鸟兽散,当然是距离越近越好。但距离近也是距离近的弊端,射手越往前就越危险。
专不专业,此时已经显现无疑。李信在刚才侦察之时,就已经标注好射击诸元。此时听到吕子问话,忙表示凡事尽在掌握之中。说完,将一个箭筒用雪固定住。然后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大部分箭矢分别倒插在屋顶的雪堆上,稀稀落落的一共插出三排来。再把一筒箭依靠在烟囱上也就是三排箭矢的另一头,算是最后的一处狙击阵地。
既然把外围控制住,那么剩下的就是打草惊蛇了。吕子起身拍拍李信的肩膀,展开提纵术跃出。几个起落便跳到目标所在民居的院墙上,然后飘身形跳进院中。半蹲侧耳听听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起身迈步朝房门走去。
李信注视着吕子走到门口,便知接下来就是亮家底的时刻。半跪在屋顶的阴影里,活动活动快要冻僵的手指。左手抓住弓身平伸而出,右手手指扣住三支羽箭。完成射击准备动作,侧头再次计算确定来回的移动距离。等这一切全都固定在记忆中,这才深吸一口气将感觉融入天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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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火队使用人力泵压的消防设备灭火,往来穿梭的桶装盆泼却是收效甚微。令人奇怪的是,这种引火之物并未见水及灭。天空浇落的雨水合着井水流淌的到处都是,使得周围的水面上到处都在燃烧。不论水流到什么地方,只要有易燃之物便随即会被点燃。这也就导致起火现场给人个错觉,那其实是水在燃烧!
当董青带领人马赶到现场时,终于在到处忙乱的人员中看出些许端倪。有些人并不是在灭火,他们这是在抱薪救火!之所以这么明显,谁见过灭火还往火场里丢竹筒的呢!?
董青发现情况不对后,忙拽出佩剑大声命令兵卒先不要帮忙,马上寻找灭火人群中的可疑份子。如发现有人擅自往火场里丢东西,格杀勿论!
捣乱份子发现人家注意到,忙不迭开始撤离现场。嘈杂的场面随之开始变得井然有序,越救越旺的大火终于得到控制。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让人感觉怪怪的,那么随着火势转弱也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到希望。
面对如此的大火,涌现出许多各舍生忘死的救火英雄。舍身抢救国家物资的有之,不顾头发眉毛烧掉拼命上去灭火有之。其中被大火吞噬的生命时有发生,被灼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提着长剑的董青暗出一口气,弯腰从倒地的一具尸体旁捡起一支沉甸甸的竹筒。轻轻地左右晃了晃,发现里面有种厚重的感觉。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里面肯定装有大量的油。随手交个手下的一名步卒保管,命令要好好保护不得有误。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局势稍微缓和一下便将此证物交个吕子。通过这个蛛丝马迹,也许就可以剥茧抽丝找出事情的真相。
吕子此时并未考虑到装满火油的竹筒问题,因为他现在就在这条线索上。他此次选择留下来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全力保住野王城。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也许是目前唯一能够做到的。
拔野王城,往来路绝。留在上党地区的秦军将再无退路,所带来的后果不单是后勤补给根不上。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行...但军中的辎重将无法带走。
唉!上党!
吕子抬头看看天空中无边际的黑暗,那种感觉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这也许就是追寻光明的意义所在吧!总能让人希冀光明的温暖。想罢,悄无声息地朝后退两步。
“屋里面的!都给我听清楚!你们现在已经被秦军包围了!马上丢出武器投降!负隅顽抗,格杀无赦!”
原本极其安静的夜,顿时被炸雷般的嗓音彻底惊醒。那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春雷吗?释放生命去提醒这个人世间将会迎来新气息,可是!那些无法消弭的战争,让未来的黑暗仿佛无边无际!李信听到心底传来一声叹息,这才意识到走神的问题。深吸一口气,气定神闲。此刻所注视着闪着魅惑寒光的箭头,目标指向便是那道安静的房门。他知道当那道门开启之时,便有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战吧!既然和平需要用战争来获取,那就快点开始吧!
对方到底能有多少人,吕子对此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断然不会冒险的。但现在再去想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也许就是对手最想见到的吧!
和平!你为何总是让那些追随者举步维艰!?
紧闭的房门突然开启,两条黑影一闪而出。持剑跳出来的两个人,脚还没落地便被箭矢带着倒飞而出。其势未尽,从尸体后背露出的半截箭杆随即钉入土墙之上。
随后准备冲出来的人反应不慢,发觉外面的情况不妙的同时急忙抽身后退。撤回屋内时,也发现院子周围并没有大量的秦军。不论谁与秦军箭阵对阵,基本上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旦听到那种特有的滚雷般的弓弦响动,剩下的就是最好抓紧时间理立遗嘱好了。不过此时看来,好象这个决定为时尚早。
假扮赵括的那人此时也被堵在屋里,借着从门口投进的光线四下打量。压低嗓音,怒斥道:“娘的!这是那个笨蛋屁股不干净把这位给引来的!?”
刚才抽身跳回的几位也看清楚外面只有一个人,不过这可是在人家秦军的眼皮底下。追查到目标然后过来围剿,应该不是骗人的。至于说见外面那个煞神引来,好象不可能的事吧!?
我们根本就没机会这么干,唯一的可能当然就是...但这话却是不敢说的,领导怎么说那就怎么是!于是相互指责,反正自己是不能承认的。
吕子听到屋内乱作一团,而说话的口音却各不相同。微微一皱眉,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赵国的选秀!但愿是自己多心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夜哪怕无法活捉一个人也势在必行。心中的疑问,恐怕还是等办完正事再说吧!
“你们最好听明白!若是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放火了!”
当警告声传入屋内,里面这些人终于不再言语。相互看看,从各自的眼神中读出信息。投降肯定是不可能的,即使战死也绝不当俘虏!纷纷拽出各自的兵刃,索性拼了!
此时的屋内众人之所以还在犹豫,其实并不了解外面的真实情况。为了防止被有心人留意到,外面本该洒出的岗哨都没有布置。一旦被没有缴械的这伙人发现外面只有两个人,随后的场面很难得到控制。
吕子抬手传递给李信消息,此次作战只留下重要目标给他打理就行。至于其他人,杀!
收到命令的李信扫了一眼屋顶上的箭矢,心底突然涌动出一股杀气。朝右边微微挪动一小步,然后猛地扯动弓弦开成满月弓。当看到如浓墨般的门口处突然轻微抖动,三支羽箭随即出手。
吕子突然感觉到从门内翻滚而出的气息扑面而来,侧身用左手拇指推出长剑少许。当看到门口的空气一震之时,膝盖微曲,双腿蓄势待发。听到头顶传来急速穿透空气的哨声的同时,身形暴起,一道寒光随即出鞘,气贯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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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发冲冠的吕子突入人群,上手便连斩数人。明明打算冲出来拼命的,顿时全被这股气势给震慑住。纷纷左右闪避躲避剑锋,竟然将躲在队伍后面的假赵括显出身形。这完全是人不自觉地反应,倒也无可厚非。
毫无准备的假赵括看到锋芒刺过来时,不由地一愣神。百忙之中抬剑挡住胸前正好抵住刺来的剑尖,身体后仰借力倒退两步进屋。让他没想到的是,两柄剑仿佛黏在一起。剑势随即暴涨,如影随形。
狭窄的房门只能让一个人通过,等左右分散的众人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冲进屋内。再想回身进去支援也已来不及,还没转身便被纷飞的箭矢射翻好几位。
任李信的速射本事再厉害,也不会模仿出大范围内的射箭。当慌乱的众人发现外面高处不过只有一个人而已,同时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军已经被攻城的赵军彻底黏住,此次此刻的对方其实只有两个人!
于是,并未商量便自发地开成两队。一队进屋帮忙擒拿那个亡命徒,而另外一队则去收拾掉那个弓箭手。计划不需再凑起来进行表决,随身携带弓箭与只携带近身武器的自发分队。弓手取下各自的远程武器找地方掩蔽,使用弓箭进行掩护压制。
此时出现这种情况,与当初的计划出现冲突。原本应该趁乱逃窜之敌,竟然开始组织固守防御。这就让已经暴露的李信顿时感觉到远程压力,频频出现危险都顾不得骂娘。只好选择左右移动躲闪对方的攻击,试图重新控制住局面。
但对方的弓箭手也不是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演员,一出手便知也都是些百步穿杨的主儿。逐渐形成的有效压制,让准备冲进屋内帮忙的众人看到机会。
李信当然也知道这种情况,多进去一个人便给吕子多造成一份压力。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一时之间也是无计可施。好歹偷冷子射杀两个试图进屋者的同时,颈部也被对方射来的箭矢给划伤。当汗水流到伤口时,沙沙的痒疼好象些蚂蚁在来回爬。
被压制在院中的弓箭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若是不打掉屋顶上的那人根本无法进屋。于是不要命地起身跟李信对射,只要没有一箭毙命仍坚持作战。
被逼回屋内的假赵括并不白给,刚才只是被吕子攻了个措手不及。随着连续的闪避动作和还手创造反应时间,随即找回失去的感觉。轻微一震手中的青铜剑,反手就是两剑将如影随形的吕子逼退一步。反手将长剑隔开,顺势朝吕子的哽嗓抹出。
如果这一剑砍实了,脑袋当场就能搬家!
这么大的事儿,没商量好岂能让对方得逞。吕子用小指一挑剑缘改被动为主动,一道寒光切向对方持剑的小臂。见对方撤剑闪避,垫步上前将剑势改成挑势。
假赵括及时收剑下压,用剑身压住剑招上挑的招式。就在此时,远处隐约传来喊杀声。“哈哈!我军已经破城!吕子!本将军现在给你两条路...”
吕子早已打定主意,管你是真是假一并清除!后抬腿将房门关闭的同时,用脚尖踢动门栓锁闭大门。“你又不是赵括!此时顶着这种臭脸也不怕恢复不过来!”说完,挥剑便刺。
确认喊杀声越来越近,假赵括更是洋洋得意。用手里的剑将刺过来的锋芒拍开,大笑道:“谁说咱这张脸是假的!?给个理由先!本将军何必非要去装谁?”
明明就是假的!还要什么理由!?
吕子干脆不再答话,上手又是三剑。见假赵括并没有还手格挡致命的招式,而是连蹦带跳地躲闪。只好随后追打,挺剑突刺的同时气极反笑。“你还说自己不是假的!堂堂的赵国大将军,又岂能跟着猴子似得跳来跳去!?”
这人说话必然会分心,假赵括自然也不例外。此时听到被人家识破,竟然一点都不脸红。堪堪躲开一剑,正打算解释却突然感觉到虎口一麻。
吕子等着就是对方走神儿,见机不可失将假赵括手中的青铜剑拍落。抬手将锋芒搭在对面的肩头,警告道:“别动!搞不好会弄脏衣服的!”
被瞬间制住的假赵括自然是愤恨不已,但再想别的也已经没用。侧脸看看寒气逼人的长剑,怒道:“本将军一直都没有想着要杀你,你却为何总要步步紧逼!?真把兔子逼急眼,它也会咬人的!”
吕子看看对面这位好不担心的样子,突然冒出个错觉来。此时好象是自己被制住,而不是制住对方!“小子!好玩吗?咱们是敌人!是那种见面就会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你以为这是什么!?啊!过家家吗!?”
假赵括完全就不在乎这种说辞。“真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死了的,不是照样还能投胎转世吗?”
决定不再对牛弹琴的吕子也担心外面的李信,压压心头的火儿。“赵将军!象这么深奥的问题,末将认为最好还是等闲暇之余再讨论,如何!?”得到确认的答案,这才继续说道:“想来大将军在赵国也待烦了,不知您老人家有没有兴趣跟着末将去秦国都城看看啊?”
“吕将军所言极是啊!本将军正有此意!确实想去各国游历一番,却不知咸阳有什么好玩的吗?”
反正都扯淡扯到这里,也就不差这一哆嗦。吕子忙表示愿意给赵将军当免费向导,并且表示自己这个地导绝对够专业水准的。除了王宫不能去之外,周围的名山大川还不少哩。若是大将军喜欢洗澡,还可以每天去泡强身健体的温泉浴。
既然谈成这趟买卖,假赵括也就不再打算继续胡搅蛮缠下去。用眼神示意吕子现在应该该把剑收起来,这才说道:“本将军初来乍到,可惜遇到的江湖骗子太多。所以很少会相信人的,不知为何却愿意相信吕子的话。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吕子当即收起佩剑,表示现在就可以出发,如果可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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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权宜,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城外随时都会被攻破,拖延下去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再说按照秦法明文规定,伤了秦国将领是要处以极刑的。更何况这些人还焚烧大量的秦军粮草,其罪当诛。
如果直接将此人押回去,吕子仍然不敢保证途中不会闹些典故出来。毕竟这个人真实身份还有待商榷,而且通过对方的手段分析,其背后的势力更不敢小窥。此时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当然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通过刚才的谈话,吕子发现对面的这位小哥好象涉世不深。他已经打定主意,获取那个威力巨大的霹雳蛋。返回的途中若是顺利,总要找个机会骗一个出来才是。
当然了!要是能借此化敌为友,倒是可以试试!天知道他们手头上还有什么!
出于礼貌,吕子询问假赵括是否方便。若是方便的话,可否愿意道出自家的名姓。既然彼此都已经认识了,没个名字就没法称呼。
假赵括听完吕子的意思,表示也确实是这么个理。“本将军姬氏,姜姓,名喜。既然咱们不用再继续打下去,外面的战斗也该结束了。”说完,就打算过去开门。
好歹寻到个宝贝疙瘩,再被李信一箭给射死就麻烦了!再说粮草能烧的也都烧完了,总要找个办法补救一下才是。正打算找回本儿的吕子见这位涉险,及时上前制止住。示意稍等,这才大声喊道:“外面的人全都听好了!自己人!全都给我住手!”
姬喜也跟着朝外喊,以便确认此事属实。等外面传来回应后,这才伸手拉开门。
李信正打得兴起,突然看到屋门大开,忙张弓搭箭准备。见吕子和那个敌人一起出来,忙把弓箭放低防止走火。出现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情,也不是见过一次两次。
既然不用再打,那就不打好了!李信将剩余的箭支收回箭筒内,几个纵跃便跳进院子里。刚才毕竟是下过重手的,通红的眼睛早已被血染红。
吕子这边倒好说,没有造成减员。刚才一上手便解决人家好几个人,这个结不好解!可是让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当对方听出要随去咸阳的意思后,其中一位大汉走出来。“少主人!您也知道中原之地早已不是传说的那样,而且到处都是毫无诚信可言的骗子。只要对自己有利,连他们的长辈都会骗的...”
“你小子说什么!?”李信最烦有人拿这个说事,伸手就想抄家伙打架。
这位的弓箭技术以至化境,果真用弓对抗还真就白给。不过此时可是近身,适合远程狙杀的武器根本不能用。本就想替兄弟们报仇的众人纷纷拔剑,准备先把这位剁成肉泥再说。
中原早已礼崩乐坏确实不假,但重脸面的中原人可以自己说却绝不容忍外人说道。吕子伸手拉住李信,走到一边小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人家伤了咱们的大帅烧了不少粮草,可咱们也杀了人家不少人。
频频争斗几时休!?化干戈为玉帛,便是救赎之道。
这要是平时瞎扯还行,果真办正事却是都要服从命令的。至于伤将领烧粮草,自然有吕子去平衡的。李信转头看看同样在训话的假赵括的背影,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坚决服从。
姬喜的护卫队队长并不是他的少主人那般,见两个秦人远离也在提醒少主人不要轻易相信中原人。他们反复无常,暂时的协议恐怕更多的是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话的确有理,但要看对方是谁。老爷子不是经常说,好人里面有坏人,坏人里面也会有好人。既然此事是吕子答应下来的,那就值得去信任。就算中原果真礼崩乐坏,起码还有一些人在认真地遵循信义道德。若是一棒子全都打死,那我们也就从此再没有可信任的人。
规矩就是规矩,若是不去遵循也就不叫规矩。护卫队长的等级并不能违反少主人的意念,提醒之意也只能到此为止。于是当场表示,别说是去秦国都城,就是下地狱都是敢的。
姬喜笑着点点头,拍拍护卫队长的肩头以示鼓励。转身朝吕子走去,表示现在可以离开野王城。若是再坚持个一时半会儿的,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如果刚才再屋里所说的都是权宜的话,那么此时的吕子已经开始琢磨正事。就这么离开不是不行,但回到都城面见秦王时的话好说不好听。毕竟姬喜违反的是国法和军法,沾其中的任何一项都够这位喝上一壶的。
“姬将军!既然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能说点正事不!?”
姬喜见吕子说这话的表情,点头表示可以。
得到答案的吕子也就不再婆婆妈妈,开门见山表示既然姬将军想带兵打仗,可否替秦军守住野王城。咱们不管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毕竟里面可能存在太多过节。算是将功补过也好,算是帮忙也罢。打退赵军此次的进攻,等回到咸阳宫也有个说辞不是。
秦国凭借战功上位者比比皆是,而且早已被外界传得路人皆知。姬喜自然也知道,表示此次是将功补过而不是帮忙。再说去秦国的都城见大王,手头上带点见面礼就比没有强。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明白就好。至于说见面礼什么的,其实完全可以忽略的。吕子这些时日在军中待着,所以了解的军情毕竟扎实。按照正常的比例,赵军最迟也会在天亮前攻入野王城。
赵军在防守城墙上随便开出一道口子来,破城只剩下时间问题。对于此时的守军而言,最迫切的就是需要援军。既然城里就有,索性顶上去得了!只有随后保住这个秦军粮仓,对大王也算是有个交待。
随风飘来的喊杀声在深夜里显得极其悲壮,也许每一声里都会有生命消逝掉。事不宜迟,马上行动!吕子朝院中的全部人马看了看,轻声说道:“感谢诸位能帮忙守城,在下...”
真是自作多情!护卫队的队长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你错了!我们此次并不是帮助你们这些秦人,而是在战斗中保护我家少主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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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那个作甚!?”又听到歪理邪说的李信当场蹦出来就想指点一二,却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城墙轰然倒塌的声响。忙闭住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坏了!赵军攻破城墙了!?”
其实这话压根就不用谁来提醒,院子里的诸位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刚刚不死不休瞬间化敌为友的转变过程,若是没个超出你想象的大脑,一时半会儿还真就转不过弯来!
拥有跳跃性思维的吕子在这上面显然不吃亏,看看姬喜,实事求是地问道:“姬将军!不瞒你说,咱们秦军现在已经强弩之末。能不能保住此城,皆看众位兄弟的本事了!”
此次的城墙塌陷并非出自建筑质量问题,毕竟这是人家韩王爷家的外围墙。给别人家修围栏,私底下搞个豆腐渣工程稍可理解。可这事儿要是自己蒙自己,基本上都属于神经病序列。
之所以出现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都是因为城头火起的缘故。城头屋顶上的积雪尚未消融,又被燃起的大火反复熏烤。数月的寒冷与瞬间的高温的相互交错,也就造成建筑用青砖收缩膨胀不均匀。现在别说是坚固的城防工事,就是山上的花岗岩也能给你顶出无数道裂缝来。
姬喜也知事不宜迟,冲着吕子点点头表示明白。马上命令全部手下即刻赶往城墙御敌,彻底封堵住破损的缺口。
看到少主人铁定要改旗易帜,唯命是从的护卫队队长也不好再说什么。掏出通讯用牛角号,通知潜伏在城中的各部准备接战,只不过此次的目标已经改变。行动目标不再说秦军,而是即将进城的赵军。
得到此起彼伏的号角回应,护卫队队长朝发出声响的方向猛地一挥手。院内的众人得到命令随即翻出院墙,朝目标区域增援过去。这名队长随后跟着突击队朝外奔去,路过吕子的身边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
“希望吕将军能够遵守诺言,需要顶罪责让我来!别欺骗我家少主人,你们这些中原人根本就惹不起!”
如果不是权宜,吕子根本就不会行使独断权决定此次合作。再说最后的处置权都在当今的秦王那里,杀剐存留的决定最终还是由大王来拍板的。
秦国攻城部队确实在加班加点修筑通天道不假,却因为天气以及地质原因导致工程进度缓慢。如不是因为这个天时地利的原因,相信早就修通了。
现在也可以这么理解,此时的野王城所具有的战略价值仍然是目前最高级别的。野王城一旦失守,敌军就会卡住这个战略要地。果真到那时,将会直接造成秦军往来的后勤补给全部中断。对于身在上党地区的秦军而言,最终的选择只能是被迫撤离。
赵军此次的夜晚突袭,显然是做足功夫的。单凭守城的军卒人数保卫野王城,已经证明兵力严重不足。赵军一旦成功破城,占领只剩下时间问题。
等秦军的支援部队赶到,两军就会互换态势。原来攻城的将会随后死守城池,而原本应该守城的部队将会重新攻城。在此期间除了只会增加更多的阵亡者外,什么都无法改变。
可是现在已经出现转机,原本跟赵国有约定的姬家卫队出现反复。姬家少主突然与秦国的吕子达成协议,直接在城中率军起义。
千万别小窥这支人数不多的生力军,多出来的这点力量甚至有可能改变当前守军的劣势。
其实在这事儿上,本不好赌的吕子本身也是在用自家的性命下注。按照秦法规定,这个举荐者的连带责任让人是如履薄冰。合作期间一旦出现失误,举荐者就会跟着被举荐者一同遭殃。不单是破坏秦军粮草的姬喜所部要被追责,恐怕还会捎带上吕子一起被问责下狱。
但这些话是没法跟外人说明的,毕竟接受和消化这些知识需要大量的时间。当务之急就是打退城外的赵军,而不是讨论谁是谁非的道理。
吕子伸手一把抓住侍卫长的衣袖,小声提醒道:“按照你们当前的罪责,杀头是肯定的。但事情也不是绝对的,毕竟咱们当初是敌对关系。能不能最终保住你家少主人的性命,就要看此次的野王城能否守得住。”
听到对方如此直白的说辞,侍卫长突然对吕子的印象比刚才好了很多。其实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却因为身份问题而无法对自家的少主说明。“小人明白!我家少主就托付与吕子了!告辞!”
说起彼此的信任来,现在的这位侍卫长恐怕还有点失职之嫌。因为院子里并未给他的少主留下侍卫,而且全体带走赶往出事地点支援。
所幸这份信任绝对值得,因为对方是吕子。此时见姬家少主身边没有一名护卫,心里也是暗叹不已。就当前敌我形式极度不明朗的情况下,就是自己也绝不敢如此托大的。
李信却没有感觉到这份信任,而是试着心头压着大石一般。虽然对方说中原人反反复复,对面这支外部力量又喝茶不是如此。明明答应人家赵国的事情,却不知吕子给人家许下什么承诺而倒戈。如此的唯利是图,果真能值得我们去信任他们吗?
吕子显然没有这么大的压力,见李信不知在想什么便提醒他赶去支援姬家军。一帮子平民打扮的武装人员突然出现,别跟暂时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守军发生误会就好。
姬喜也不是个喜欢清静之人,见秦人的神射手准备离开忙让李信稍等。“吕将军!你我既然都有守土之责,说不得也要去倒塌的城墙处支援。只要能成功封堵住缺口,保住野王城便无悬念。”
吕子其实也不放心此事,恢复缺口处的秩序势在必行。而且城墙的破损到底有多大,还真要去看看才让人放心。于是不再犹豫,同意姬喜提出的支援行动。
深知不能耽误时间的三个人不敢再继续废话,前后跳上院墙朝喊杀声最响亮的地方张望。借助红黑色的火光闪耀,城墙的黑色缺口早已超出任何人的想象。只见原本极其坚固的城防,竟然出现一大段的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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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竹,续竹。飞土,逐宍(rou)。出自《吴越春秋》卷九所载的《弹歌》。用白话解析就是说人们去砍伐竹子,然后利用制造工艺做出丫型的弹弓。飞土就是指利用特制的皮筋抛射出石子或者金属弹丸,逐宍就是指弹丸射中鸟兽。
当吕子还没赶到塌陷的城墙时,就看到姬喜的部下在使用这种弹弓发射大量的霹雳弹。不过相比小时候玩过的那种玩具要大很多,并且其射程也更远。
弹弓的威力射程确实一般,所以多用于打猎玩耍。就算用于打猎,也只能取些燕雀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为目标。相较弓弩之类可用于作战的武器而言,更是难以相提并论。但因为体积小又便于携带,所以还是比较受广大射击爱好者所推崇。相传就是被称为二郎神的杨戬,随身都是有携带的。
这种被秦人称之为玩具的短程武器,在秦**中是禁止使用的。冠以的罪名就是,玩物丧志罪,可杖脊二十。你有那个找弹弓抛物线的时间,不如多练习如何能使用弩弓射中二百米以外的目标。
这可是打仗!等接敌的你可以使用弹弓的那个距离,使用长戈或者抛射短戈岂不更好!?
吕子也会打弹弓的,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虽然师父当时并不准许他玩这东西,但因其制作简单还是无法从根本上杜绝的。再说就是个孩童,留点儿时美好的回忆...唉!也是可以的嘛!
吕子看到弹弓被用于军事行动,竟然有种特别亲切的冲动。那时的小伙伴们都是分成两帮的,随后的‘两军战斗’便是使用这种极其简易的投射武器。那时候的小小臂膀,只期盼能早日长大参军报国。而象王翦那样能开军用弓的,一般都属于另类。
使用弹弓发射霹雳弹,也算是物尽所用。这种没有尾翼的弹丸,根本无法使用军用弓或者是弩来发射。纷飞的弹丸爆炸后威力不小,产生的强光能使直视的人们瞬间致盲。
爆炸的气浪虽然无法形成致命伤,却也是被震得东倒西歪。但就这一点就够了,暂时失去视觉的赵国兵卒随即被冲上来的姬家军砍杀。
生力军的突然出现,让差点失守的城墙豁口重新被封堵住。但这只是暂时的,随后涌上来的兵卒使用弓弩还击,投射的短戈也是朝目标而去。
倒塌的城墙确实不小,竟然有百步之多。而不到百人的姬家军也只是让涌进来的赵军为之一滞,随后便重新胶着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真是些笨蛋啊!有这么好的武器却不会用!吕子让李信留下来保护姬喜,伸手拽出佩剑杀入绞肉机内寻找被包裹住的姬家军。敌我胶着也有胶着的好处,起码不用担心有人放冷箭。
躲在墙后的李信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从倒塌的城墙最高点涌出的军卒肯定不是秦军。快速的射击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却随后被发现并重点进行压制。
扣住三支羽箭的李信靠在墙角,等待时机的同时也没忘记提醒姬喜千万不要露头。正说着却没听到回应,忙回头看向身后发现空无一人。
咿?人呢!?
姬喜过来就是打算凑热闹的,当他看到吕子杀入人群便按耐不住。趁着李信在那自娱自乐之际,悄无声息地从屋后的另一头绕出去。抬手打落一支射来的飞矢,几个起落便冲入人群。上手一剑砍翻打算偷袭吕子的兵卒,跳到吕子的身后格挡开刺过来的短戈。
“将军!你进来作甚!?”
听到背后传来的问话,吕子更是火大。老人的话果然不错,什么样的领导带什么样的兵!他的初衷是让会发射霹雳弹的姬家军退出胶着的战斗,然后利用火弹将不断从城墙豁口处涌进来的赵军封在外面。
吕子好歹在乱军中找到四个姬家军的成员,话还没说明白就被当场给刺杀三个。能不能堵住缺口就指望他们了,少一个都让人肉疼的紧!正为此而恼火,姬家少主竟然又杀进来了!
“笨蛋!这仗不是这么打的!”
现场杀声震天极度混乱,在吕子背后作战的姬喜根本就没听明白这句话。伸手抓住刺过来的戈,一剑让这柄武器的主人撒手。往地下一丢,回头问道:“什么这么打!?”
姬家军刚才上手发射霹雳弹时,已经证明切断赵军的后续部队还是有效的。只要用沾上就着的火势封住城墙缺口,再消灭掉已经杀进来的赵军便可。若是再这么打下去,等姬家军这几十个好汉被杀干净。天亮的城破,将指日可待!
这些非中原人显然只知道打仗而不会策略!早知道如此蛮干,就该在出发前告诉他们怎么打!忿恨不已的吕子挥剑隔开刺过来的矛戈,弯腰抓起伏地而卧的一位姬家军打算看看是否还活着。刚抓起一半就看到身下流淌出来的内脏,忙顺手放下大吼道:“姬大爷!咱们再这么继续减员下去,咸阳城恐怕是去不成了!”
若是此时说别的,姬喜也许仍然听不清楚。可要是说不让去咸阳,这事儿肯定不行!但现在的场面如此杂乱,如何破题根本没有答案。转身看着吕子问道:“吕将军!你说现在该怎么打!?”
吕子正要告诉姬喜先退出去以后再说,突然看到一柄短戈从姬喜的左肩头递过来。这种武器并不象矛那样只有刺尖,戈在刺尖的下方还有一柄横刃。当戈的刺尖失去目标角度后,使用者可以利用横刃往回拉。锋利的外横刃,可以轻易地划开目标的脖子等软组织。
此时在提醒姬喜闪避已来不及,整个战斗现场跟赶大集似得挤来挤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吕子手腕一挑见手中的长剑挡在姬喜的胸前。左手抓住剑身朝后一带,及时挡住已经开始拉伸的横刃。
当听到吱嘎的金属摩擦声传来,吕子猛地一拉将戈的主人拽过来。姬喜手腕一翻反手持剑从左肋下朝后刺出,瞬间洞穿了后面的偷袭者。
“太乱了!咱们先退出去再说!”
还没来得及表达谢意的姬喜当即表示收到,转身和吕子一通掩杀冲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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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制住的李信并不影响他射箭,突然发现冲出的两个人便知是吕子和姬喜返回。忙及时提供远程支援,将试图追袭的敌方兵卒射杀。扥这两位安全返回后,从身后抽出皮囊水袋递过去。
吕子伸手接过去拔去塞子闻了闻,递给坐在地上喘气的姬喜。“这是酒!喝点能稳定心神。”
姬喜听到皮袋中不是水,忙摆摆手示意不喝这东西。吕子便不再勉强,一仰头灌了一大口。刚想伸手擦擦嘴,却突然忍住这个动作。
吕子见水袋递给李信,然后走到路边抓起积雪将手上的血迹擦洗着。将剑身擦干净收入剑鞘,这才说道:“姬家少主!咱们如果照此打下去,恐怕坚持不到明天就会全军覆没。”
听到老话重提,姬喜点头表示事实恐怕就是如此。甩掉剑身上的血迹,收剑还鞘。“将军的意思...”
若不是这位少主冒失杀入绞肉机,吕子完全有把握可以叫出一部分姬家军的成员。但现在的结果却非如此,除了本不该杀进去的这位,一个人没叫出来!
“少主!在下希望你能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所以万万不可再去涉险。”吕子说完,就想提醒李信准备掩护。
姬喜见他说完又要离开,兴奋地问道:“咱们再杀进去吗!?”
吕子顿住脚步。“不是我们!而是我自己!你现在必须留在这!”
姬喜看看吕子不象是在说笑,顿时也倍感无趣。“咱们只是合作伙伴,并不是相互隶属。既然是这样,吕子现在好象无权干涉本将军的自由吧!”
吕子见姬喜又开始胡搅蛮缠,一时之间却也是无计可施。若是现在就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李信根本就看不住这位少主。“姬大爷!咱们现在可是在打仗,稍不留神就会死人的!”
姬喜无所谓地撇撇嘴,笑道:“那边已经死伤很多了,怎么还用稍不留神这个词?再说本将军还年轻,实在担当不...”
“行了!行了!”吕子不想再就此事多做耽误,干脆摆摆手。“姬家小哥不是说想去咸阳城吗?若是再耽误下去,这个问题就有待商榷了。”
姬喜刚才在阵中就听吕子提过这事儿,忙问道:“到底为何!?”
看来这个问题若是解释不明白,相信这位姬家小哥肯定随后还会偷偷杀入人群的。吕子只好放弃这就离开的打算,拉住姬喜的胳膊说道:
“少主!咱们这仗不是这么打的!你们现在最强的手段不是跟赵军肉搏,而是退出杀阵利用霹雳弹的火封住城墙缺口。正所谓,以己之长击敌之短。咱们若是照这样打下去,就是再来上几百人也...”
姬喜抬手表示明白吕子的意思。“吕将军的意思,就是让我的人利用大火堵住城墙缺口吧!?”
吕子其实就是这么个意思,而且希望越快越好。城墙出现如此严重的垮塌,却迟迟不见秦军的增援部队过来。由此可知城中已经没有可以支援的部队,各处都在胶着而导致无法抽身。“少主的推断正确,所以在下这才想进去通知你的人马赶紧出来。然后利用弹弓发射霹雳弹,就可以将缺口用大火堵住。”
姬喜终于明白吕子的目的,恍然大悟道:“你早说啊!本将军当时什么大事呢!简单着呢!”说完,从怀里掏出个七孔竖吹笛晃了晃,然后清清嗓子吹奏出几个音律。
躲在屋后的吕子并未看到争夺战此时的情况,不过随着清晰的音律传出去以后便听到熟悉的霹雳弹的爆裂声。这就证明姬家少主已经通过高低有致的音律将命令下达给姬家军,而姬家所部开始发射火弹进行封闭作战。
这种火弹的内部本身就装有大量的油脂,炸裂开以后仍可以继续燃烧。即使再在没有引燃物的环境内,还能连续燃烧好一段时间。而这种油脂遇水不灭,不论附着在什么物体上都会保持燃烧。
如果有不怕死的兵卒冒火冲进来,随后就会被大火包裹起来而彻底失去战斗力。所以只要有机会封住城墙缺口,控制住现场的时间足够。
夹杂在秦赵两军里的姬家军和秦军合作无间,毕竟有身上的服饰来区别出来。而赵军绝不会带着老百姓攻城,所以秦军也很容易区分出他们来。
正奋不顾身与破城之敌砍杀,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命令。于是纷纷找自己的伙伴相互提供掩护,然后准备弹弓和火弹朝城墙破损处的最高点发射。没有点火的火油弹直接打着城砖上四散飞溅,也就导致许多人身上都被溅上油脂。
这种气味并不大的油脂并未被谁给注意到,相反还有一股淡淡的油香味散在战场周围。夹杂在刺鼻的血腥气味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当火线大体铺设完毕后,身上沾满油脂的赵国兵卒已经突入城内不少。完成准备工作的姬家军发现这一情况,便开始相互掩护着后退以求尽量脱离出起火范围。
李信期间一直都在给姬家的工兵组提供远程掩护,因为相隔距离远也只能看清楚姬家军在朝城墙上发射霹雳弹。奇怪的是并未发现随后的爆炸,而是一直这么悄无声息地发射发射再发射。
娘的!记得上半夜在墙头上差点被这东西把眼睛给闪瞎了,这会儿关键时刻反倒不管用了!等明天捡一颗回来看看上面的工匠名字!至于那个负责督造火弹的工丞,此次罪责肯定小不了!
李信正满脑子用秦法给后勤部论罪,突然嗅到空气中隐约有一股香气传来。此时刮的是南风,味道自然是从城墙豁口处传来的。
拼命打仗的大老爷们儿,还有随身携带香囊的吗?是麻麻给的护身符,还是媳妇给的啊?
姬喜也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朝吕子微微一笑。“将军!咱们可以开始了吧?”
吕子极少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偶尔的嗅觉复苏都是随机的。此次却没这个机会嗅到这股香气,仍点头表示可以照计划行事。
得到行动答案的姬喜突然笑道:“此次的罪孽皆是吕子一人所为,天地可知我姬喜只是服从命令!”说完,当即利用七孔竖笛发布攻击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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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预料到随后会出现什么情况的吕子听完姬喜的祷告,不由地笑着摇摇头。罪责不罪责的,战争那有不死人的!?若是报应不爽,相信各诸侯国的那些大将军早就英年早逝了!
长于箭技的李信耳朵灵光的很,突然听到姬喜说出的话当即明白将要发生什么。本想过去阻拦,却咬咬牙忍住冲动。这就是所谓的战争手段!就算现在不这么做,随后的杀戮也不会让这些人剩下几个!
轻缓的笛声在血与火的黑夜中突然响起,犹如是一曲死神的轻声吟唱。当闪电频闪的霹雳声彻底将吟唱覆盖住时,一缕火花猛地朝外一展。随即收缩的瞬间,轰的一声将周围的黑暗全都驱散。蓝色的火苗同时朝两侧移动,然后燃起冲天大火。
被引燃的兵卒等发现身上的火根本扑不灭时,纷纷惨叫着到处翻滚。不管是敌是友,碰到的随即也被点燃。原本还在拼命的两**卒全都被都这种景象震慑住,四散奔逃以防止翻滚的人体碰到。但此时的城墙周围早已人满为患,根本就不存在躲避火焰的距离。
这种不知使用何种材料的油脂燃烧时间很长,附着性极强。就算身上没有沾到油脂的兵卒也无法幸免,只要碰到跑动的人体随即也会沾上。期间也有人试图给同伴灭火,没试几下也被引燃而加入惨叫的序列之中。当所有人知道这是地狱之火时,那还顾得上再继续打仗。前队变后队,没命地到处乱窜。
本来打算抵住逃窜的赵军的秦军也有人被大火点燃,只好选择朝后退却并利用各自的武器尽量阻止有人近身。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刚完成刺杀的武器随即也起火燃烧。若是试图灭掉兵器上的火,手脚沾火就着。等有人再想帮忙时,整个人已经变成个火球。
李信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兵卒群里开始大量出现起火燃烧,气急败坏地跑出来维持秩序。“后退!快点后退!弓箭!快用弓箭啊!千万别试着救人!注意千万不要靠近火!”
正手足无措的秦国兵卒听到喊声这才如梦方醒,纷纷后退并使用弩弓射杀试图冲过来的燃烧体。随着安全距离越拉越大,现场终于得到有效控制。
此时不管是秦军还是赵军,根本分不出起火燃烧的人体到底那个是自己人。为安全起见,只好将靠近兵队的火人全都射倒。若是还有继续在地上蠕动的,马上进行补射以防止暴起引燃其他人。
城外等待进攻的兵队同时也受到大火的连累,情况一度出现失控。在将军严令兵卒后退并射杀火人后,等控制住局面时已经付出上百条性命的代价。
等所有惨叫声全都消失后,两队人马的中间到处都是燃烧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焦臭味道,其中还掺杂着呛人的骨粉味。
城墙豁口处的战斗被这场突然燃起的大火给制止住,已经攻入城中并失去退路的赵卒便知大势已去。城墙上的秦军和火场对面的秦军纷纷举起弩弓,大声命令这些赵卒放下武器。
也许是因为现场太过惨烈的原因吧,人性在此时此刻被呼唤出来。秦国兵卒们第一次自发地选择救赎,而不是使用杀戮来结束这场战斗。
李信见此次被包围的赵人人数不足五十却还在犹犹豫豫,怒吼道:“还考虑什么!?你们已经出不去了!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现在别说是活着出城,就是眼前的火墙都出不去。别看地上燃烧的火不动,只要有人靠近立马就会发生变化。那火仿佛都是活的,目的就是吸食人的生命献祭给上天。
“你们秦人正能放过我们吗?”
当火场的对面终于传来询问声,吕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确认此事。我秦军确实以敌人的首级为战功不假,但那也是以没有放下武器的敌人为目标。若是放下武器,你们便不在这个范围内。
跟着吕子身后的姬喜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撇撇嘴。这本身是战争,跟敌人有什么好解释的!?上去一通急速射,然后打扫战场就是。留下这些人做什么!?还要消耗本就不多的军粮!
其实不管秦军如何答复,被包围的赵军已经没有任何条件可谈。几十人到处看看,发现周围全都是面目狰狞的秦人。这仗没法打了!秦人招来地狱使者,带着地狱之火来到凡间。最后的斗志也就自此消了,纷纷丢掉手里的武器选择投降。
见到对方放下武器,吕子也是暗自呼出口气。可是投降归投降,怎么接受这些俘虏呢?想到这,转头看看正在到处乱看的姬喜。
姬喜此时正在端详着火头呈现蓝色的火焰,无意中看到吕子在看他。稍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吕将军!咱们现在可是在打仗!心怀妇人之仁,未必是件好事!”
打定主意要救下这些俘虏的吕子只是点点头。“姬少主!战争的手段也是有好坏之分的!为救赎而战便是仁义之师,老天都会帮忙的。若是为杀戮而战便是邪恶之师,就算暂时的胜利也会被人神共弃之。想我大周自武王伐纣,乃是兴天下仁义之师这才取得最后的胜利。纣王不仁,连上天都不会帮他!”
姬喜闻听此言,不由地点点头。“唉!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中原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战争不就是生灵涂炭吗?果真又是仁义又是道德的,索性逆来顺受也就是了。”
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吕子深知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明白,只好问道:“关于这事儿,在下会在以后解释给姬少主听。现在在下想知道,这火如何熄得?”
姬喜并不打算说出如何灭火的方法,毕竟这属于只能是族人知道的秘密。不过此时见吕子只想救人,只得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救赎也好,不救赎也好,吕子其实并没有错,而对面这些赵人也没有错。
既然都没有错,那么到底是谁错了呢!?看来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只能等以后听吕子给解释出来。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能得罪老师的。琢磨明白的姬喜决定不再坚持,告诉吕子,如果想灭火,使用沙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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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起的大火也只能暂时阻挡住攻城部队的脚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利用城砖沙袋修补缺口。李信让城墙上的守军加紧防御,他则亲自带领步卒们堆缺口。此时的人喊马嘶,好不热闹。也多亏目前只有这一处城墙耐不住火烤出现塌方,要不然还真就麻烦了。
加班加点,也是人多力量大。等燃烧的火逐渐熄灭时,在城墙缺口内已经用城砖和沙袋重新堆砌出一个凹形防御工事来。这种工事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围墙工事的三面上布置兵卒。只要敌军冲进来,他们将会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射击。
不利的局面再度缓和,不由地让众兵卒长出一口气。只有别让赵军攻进城,起码还有希望活下来。至于能坚持多久的问题,临时还不敢说,但多坚持一会儿就多一份希望。
既然城墙的缺口已经修缮,吕子决定去找找董青董将军。此时负责城防的最高长官就是这位董大夫,问问接下来的仗如何准备也是有必要的。
因为此次的赵军攻城太过偶然,毫无准备的秦军能坚持到现在已属奇迹。其中不单有野王城城墙的坚固,更多的是秦军将士的视死如归拼命抵抗。饶是如此,双方的兵员损耗严重。
外面的赵军伤亡情况暂时不明,但城内的秦军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两千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急剧减少,完全不理会谁的心急如焚。所谓的守城就是指望这些军卒,等全都战死也就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而随之而来的,就是野王城拱手让人。
心急火燎的董青当然知道这种情况,却也是无计可施。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能有一支预备队,可以在不论什么地方出现危险之时顶上去。可事实却是,组建预备队根本不可能的。城墙上各处都在打仗,甚至还是个疲劳战法。现在别说是抽出人手组织预备队,就是轮换着休息都是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正踌躇着,就见吕子带着几十人急匆匆赶过来。董青忙迎上去表示欢迎,看到人群中的假赵括也是一愣神。忍住伸手拔佩剑的冲动,还是问道:“什么情况?”
吕子过去拉着董青走到一边,将事情的大体经过简短解说。反正现在的假赵括不是赵括,是友非敌。人家也是有名字的,叫姬喜。
因为担心目前的城防情况,吕子大体说明一下便将此事一笔带过。“董将军!现在的局势并不乐观,希望咱们能够同心协力守住野王城。”
本来就想着找预备队,此时算是心想事成。虽然人数不多,有就比没有强。听到吕子主动请战,董青点点头。“据各处传来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发生不可控的情况。吕将军和姬将军抓紧时间休息,万一发现有失守的地方还要拜托两位将军复夺。”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忙活了大半夜的也的确让人感到些许疲倦。吕子听出董青的意思,便招呼着大伙儿赶紧去休息。
坚持到天亮不是目的,而是坚持到秦军支援部队赶到。能休息当然抓紧时间休息为好,万一忙起来,后面恐怕就没时间休息了。
周围不时会传来喊杀声,以至于让屋内的休息之人也是如临其境。吕子靠在炕头上注视着外面城头上摇摆的火焰,竟然有种魅惑的红。
嘈杂的声音让人感觉难以入眠,吕子干脆起身披上厚衣服走到院子里。见到李信也在,便走过去打声招呼。“睡不着?”
相比较周围的环境,此处的院落显得安静至极。李信自然也是满腹心事,随口表示确实睡不着。你说城墙上正打得如火如荼,咱们却躲在这里休息。有这个空,现在上去支援该多好!
吕子听到李信在那发牢骚,也只是笑着摇摇头。其实当个预备队也不错,起码还有休息吃饭的时间。就象现在这样,咱这不正在唠闲嗑吗!站着说话不腰疼,估计就是此时说的。
“我说李信啊!咱还能不能有点感恩的心啊!?让你忙大了,你就嫌天底下的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全给干了。可要是什么不用你去做,你又嫌这又嫌那。”
李信问题此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严重表示,事实恐怕就是如此的。不过这是心直口快的原因,把事情说出来就没那么大的压力。若是憋在心底生闷气,相信会憋出毛病来的。说完,回头朝众人休息的屋子瞧了瞧。
吕子当然知道李信在张望什么,姬喜和他的卫队就在屋内休息。临时达成的协议,到底能坚持多久还真不好说。不管信任不信任,能守住野王城就是胜利。至于后面的事情,还是先把眼前的弄明白以后再说吧。
若是野王城最终失守,彼此间的信任与不信任都显得无足轻重。因为当初达成的协议的前提,就是首先是自己这些人还活着。城破即身死,本就需要用大量时间来印证的东西也就不复存在。
吕子抬头注视着人头攒动的城墙,叹口气说道:“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够齐心协力坚持到明天下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相信支援部队会在那个时间赶来。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睡觉。保持充沛的体力,以确保坚守到援军的到来。”
所谓的预备队,其本质就是指他们会在最危险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并可以在随后的战斗中力挽狂澜。距离天亮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再不睡恐怕就没休息的机会了。
李信琢磨明白这一点,朝吕子躬身施礼。“将军所言极是!末将这就回屋睡觉去了!您老也别在外面耽误的时间太长,毕竟天寒地冻的。”
吕子答应着,表示随后就会回去睡觉的。“你先回吧,我在外面少待一会儿就回屋。”说完,背着手抬头注视着黑漆漆的夜空。可能是大火的原因造成灰尘遮蔽住野王城上的天空,本该满是繁星的黑夜竟然看不到几颗。
好大的烟啊!这个词刚冒上头头,便突然感觉脸上传来一丝的冰凉。伸手接住洒落下来的雨滴,却发现原来是些细小的冰雪花。紧接着,周围传来一阵沙沙的落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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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降临大地之时,随即出现淡淡的雾气浮动在白色的积雪之上。若不是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安静的早晨相信还是蛮惬意的。
也许是在忙着舔舐伤口准备再战,总之攻势在此时突然消停下来。随风飘散的焦糊味道,其中还掺杂着些许饭香。看来应该是早饭时间,伙头军趁着此时加班加点给大伙儿准备饭食。
原本以为所谓的预备队起码要在天亮以后顶上去,却没想到距离天亮不到一个时辰的这段时间内出战两次。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眼看着就要失守的地方又被及时给堵住。
已经换上秦将军甲胄的吕子此时感觉昏沉沉的,手里攥着个馍只在那打瞌睡。李信倒是多少睡了一小会儿,但短短的时间根本就不管用。三下五除二往嘴里塞上一个馍,就想找个稻草堆打个盹。只要草垛背风再晒着太阳,简直就是爽歪歪!
为了避免黑灯瞎火的发生误伤,姬喜和部属全都换穿秦军甲胄。这种颜色呈现黑灰色的陶土甲,烧制出来也是作用非凡。远距离的箭矢根本无法射穿这种烧制的陶土片,也就在无形之中提高了兵卒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沉,导致人员行动起来仿佛在几十斤重的瓮里。这种陶土甲并不被当时的轻步兵和畴骑队所看好,果真出去打仗能不穿就不穿。
姬喜对此也是提出相同的意见,毕竟行动起来不方面。吕子却坚持他必须这么做,战场上刀剑不长眼。有了这一层防护,兴许整个战役打下来都会安然无事。不管怎么说,安全第一还是要放在首位的。
姬喜掐着两个馍,坐在吕子身边。两口吃下一个,这才说道:“赵军此时退了,咱们的援军什么时间能到?”
吕子转头看看这位脸上摸着数道灰迹,便知刚才这仗打个有多辛苦。“怎么!?没信心了?”
“切!这怎么可能!?”姬喜忍不住撇撇嘴。“算了!就当刚才本将军什么都没问好了!”
吕子也不打算纠缠此事,问道:“既然你们跟赵人有合作,城破之时表明身份就可。所以没必要太多担心的。”
姬喜在城中放火,然后跟攻城的赵军里应外合。若不是这事儿处理的及时,相信此时的野王城早已在赵军的手中。也正是有这个前提,吕子才会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姬喜上下打量吕子一番,然后奇怪道:“我们跟赵军有合作!?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我本人不清楚!?”
吕子看看这位不象是在说谎,也是倍感奇妙。“对啊!你们在城中进行斩首行动和焚烧粮草,而那些人却都在城外准备杀进野王城。里应外合的打法,也是有讲究的。”
“哦!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指这个!”姬喜恍然大悟,然后将其中存在的关系进行合理的剖析说明。他们之所以潜入城里,纯属是闲的没事搞点破坏。在途中碰到秘密转移过来的赵军,这才得到此次行动的目的地是野王城。
平时小打小闹的还凑合,真刀真枪地干,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既然这样,索性将威势与日俱增的秦国的粮仓点着得了。就是因为考虑这个,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数个行动。若是说跟赵国达成什么协议,完全就是莫须有的事情。
明明跟赵国有约定,接着又叛变人家。这么做,岂不成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了吗!?
鼻子下面长着嘴,除了吃饭就是交流用的。听明白其中的一些细节后,这才发现那些误会根本就不叫事。至于说会不会是姬喜另外想出来的一套说辞,看来还需要时间来论证。
再说人家帮忙堵住城墙的豁口,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当时若没有火势阻止攻击的赵军,现在估计还在打巷战呢。不过此时说起火攻来了,姬喜所部使用的霹雳弹好象有好几种。但吕子是不会询问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压箱底的武器。若是非要人家解释明白,显得于理不合。
姬喜好象并不在意这些,见吕子不再说话而是开始吃饭。“吕将军!因为防守豁口的原因,本将军手头上的霹雳弹已经少得可怜。若是城墙此时再来上这么一截,咱们只能用手中的武器去决一死战了。”
这话说的实在,而且也是事实。每人身上的负重都是按照比例来的,身体稍微差一点的根本就吃不消。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姬喜等人所使用的火器只能是越来越少。
“你们能自己做出来吗?”
姬喜听到吕子的问话,忙摇了摇头表示根本不可能。这种东西看似简单,但其所具有的价值其实是很精致的,甚至可以比喻为就是个精细活儿。霹雳弹的工作原理还是懂得,可要是果真下手制作就白给。
吕子本来就是没话找话说,见姬喜就差赌咒发誓也只好作罢。能自己做出来当然最好,可要是做不出来那就做不出来好了。
姬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霹雳弹交给吕子,解释道:“这就是所谓的交情!”
吕子原本是打算谦虚谦虚的,突然听到姬喜这么说也只好勉为其难。伸手接过外表极其光滑的金属弹,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来,看来所有的玄机都在弹丸的腹部里。不论是利用炸雷般的声响退敌,还是利用容器里添满的易燃油等,总之其作用还是显而易见的。
解释这么多,所谓的霹雳弹也是有缺点的。那即使它无法应用于超远程的攻击,而且这个问题已经被很多人提出过很多次。但这也是仅限于当时的条件,远程箭矢在没有羽翼的情况下会在飞行过程中失去目标。所以使用弹弓倒成了居家必备的首选,除了射程有点近一些,还真挑不出别的毛病来。
吕子将作为礼物送给他的霹雳弹收取来,然后看看已经睡着的李信。“姬将军!趁着现在还有点空,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快点休息吧!”
姬喜其实就在等这句话,两口将手里的馍吃得一干二净。使劲伸个懒腰,应允道:“吕将军!所言极是!兄弟这就下去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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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处理意见可以特事特办,大将军躲在草垛晒天阳也是可以理解的。背风的环境,再加上照在身上便感觉暖和和的太阳光线。这人往里一靠,当场就能睡过去。至于形象不形象的,现在早已管不了那许多。
吕子也确实感觉累坏了,刚靠在草垛上就感觉上下眼皮直打架。这如何能累成这样...看来这身体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边琢磨着边掏到怀里的霹雳弹,反复搓弄着。光滑的表面跟鹅卵石的感觉差不多,总有种忍不住想使劲攥攥的冲动冒出来。
“大将军出城!大将军出城!”
正在迷迷糊糊游离之间的吕子突然清醒过来,稍微一琢磨马上明白过来。起身将长着大嘴的李信踢起来,顺手又把姬喜拉起来。
“马!备马!快点!”
等三个人跳上战马急匆匆奔到城门时,幸亏还算及时赶到。只见顶盔掼甲的董青董大夫正准备出城,随行的兵卒是刚刚组织起来的百人兵队。
自从天亮以后,外面的赵军并未再展开攻城。而且早饭的时间也已经过了,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才对。难道是要跟城中的守军谈判不成!?
“董大夫!”吕子翻身跳下战马,紧走两步上前拦在董青的马前。“城外的赵军并未撤退,还望将军三思而定。在敌强我弱的不利态势下,对方的承诺往往都是假的!”
董青显然也清楚目前的形势,翻身下马拉着吕子的胳膊。“贤弟且随我上城!”
刚才明明是要出城,这会儿如何又要上城楼?外面到底有什么?满腹狐疑的吕子跟着董青登上城墙,还没说话便倒吸一口凉气。在极度良好的目力所及范围内,上百架投石车已经严阵以待。
这种重型的攻城武器威力巨大,可以轻易地毁掉城楼上的城防工事。就算是严丝合缝的青灰色的城墙,一炮就能轰出一个很大的凹陷来。
赵军要是昨夜就使用投石车辅助步兵攻城,根本不用费这么长时间的。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批重型武器是今天早晨刚刚才送达的。
事实胜于雄辩!看到城外出现大量的木工机械设备,任谁也能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认为有的选择的话,有这些东西的出现已经让野王城的守军明白时间是多么的珍贵。
吕子深知董青是绝不会投降的,此次出城的目的只是尽最大努力拖延时间。但城外的那些将军们也都不是傻子,有人故意拖延时间立马就会被他们发现。果真到那时,几百个刀斧手一拥而上。任你有天大的本事,照样会被剁成肉泥。
跟着吕子身后的李信也同时看到这种情况,忙说道:“将军!此次出城,恐怕这里面更多的是阴谋。现在城中最高长官就是你,咱们绝不能上小人的当!”
董青之所以带着吕子等人登上城楼,目的就是想告诉吕子要以大局为重。负责城墙上防守的正规部队已经不足一千五百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军工杂役在充人数。有的地方甚至都是一个兵带着一群杂役在战斗,其战斗力可想而知。即便如此,此时的野王城仍然在秦军的手上。
但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攻城和守城过程中不能出现任何的意想不到。只有稍微出点状况,原本看似平衡的局面立刻就会发生倾斜。此次突然出现的投石车部队,就属于意想不到的序列。
这种重型武器可以让城墙上一个人都留不下,甚至连上面的城防工事都会被砸个一干二净。若是直接把城墙打塌,在技术上可能有点难度。可要是用于辅助攻城破坏城砖,这就是件标准的杀手锏。
城墙的内部大都是由夯土层构成,外面则是由城砖和青石构成表面以及城墙上的防御设施。而所谓的城墙垮塌,多是指城砖及城墙外表出现问题。若是夯土层的原因,一般就是指常年的雨水侵蚀或者是工程质量。
外面的赵军恐怕也没想到,仅凭一座小小的野王城竟然会如此的难啃。损兵折将不说,甚至连城防工事都没有成功突破过。照目前的形势看,再打上一周好象都极有可能。指望围城把秦军熬成弹尽粮绝,貌似临时有点困难。毕竟这是人家秦军的补给站,一座标准的粮草贮备城。
还是争取和平解放吧!起码能让整个进度快一点!谈拢了,马上把你们的人全都撤走,我们绝不难为。谈不拢,那就接着打就是。当然了,前提是你们要派出城里能说了算的官出来跟我们谈。
停战协议被一支箭射入城中,随后便出现在董青的桌上。此时的秦军将领倒不少,大小库头加上原驻军的几位官长也有七八个人。但职位显然都没有董青高,毕竟人家那是七级公大夫。而主帅因为受伤的缘故,已经连夜突围出去而没了消息。现在赵国要求出城谈判的官,自然非董青莫属。
作为谈判的结果,其实并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拖延时间,以争取得到消息的援军及时赶过来。假如直接给赵军回信说不谈,这仗立马就会开打。照这个架势看,能坚持到午时都是个奇迹。
粮仓库头跟几位官长的请求如出一辙,既然身为一名秦军将士为秦国秦王战死也算死得其所。至于投降的事免谈,唯一死报国尔。
通过早晨传来关于烧毁粮草的报告得知,大火造成的破坏还不到全部粮草的五分之一。这还是在有人故意放火的前提下,仍然有效地保存五分之四的数量已是难能可贵。
这其中不仅有救火队的功劳,更多的是常年养成并一直遵循的严格的防火灭火意识。建筑隔离,垛囤分离以及遍布周围的灭火设备都保证了这种可控结果的出现。防范胜于救灾,这话在此时此地被印证无疑。
马革裹尸本就是将军的归宿,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董青却想得很多,那就是该如何尽力去保护野王城内的粮草。如果战死能保住这些粮草,当然没问题。可答案却恰恰相反,即使全城的秦卒战死仍无法替此时在上党地区驻扎的秦军主力保留住这些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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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还需要再解释什么吗?董青朝吕子微微一笑,从腰间取出一个布袋系在吕子的腰间。“吕将军!这是大帅离开野王城时留下的锦囊妙计,说是当你无计可施之时便可打开一观。”
是嘛!?还有这等好东西吗?干嘛不早说!?吕子伸手就想抄起来解开,感觉布袋略显沉重。
董青上手一把拦住吕子的举动,笑道:“大帅有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准拆开,否则以军法从事!”
听到处罚竟然会如此凌厉,吕子左右看看众兵卒朝这边张望忙停住手。秦军的法度之严,简直可以恐怖这个词来描述。私底下偷着拆开看看也就罢了,可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搞这种动作就难堪大了!
“董大夫!现在恐怕已经到了万不得已之际...”
董青微微摇摇头,朝吕子点点头。“在这等我的好消息,没什么问题的。”
作为此时城中最高的长官确实非董青董大夫莫属,但他的位置却是无可替代的。吕子深知自己这些人的水平,带兵守城简直跟个白痴差不多的水平。平时领着几十人群殴当然没问题,果真上战场动真格的问题就大了去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将军,顶多算个挂名的。
“要不这样!让末将替你出城谈判吧!”吕子主动请命道:“就算被扣留在敌军营中,对于咱们的城防布置也不会出大问题。”
城外的赵军摆明就是让城中能说了算的军事主将出去,果真出去个冒名顶替的当场就能宰了。而人家也绝对不会再给你第二次出城谈判的机会,接下来的秦军将会迎来最猛烈的攻城。
董青深知吕子到底在担心什么,抬头看看约定的会面时间已经临近。“吕将军!这是命令!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别辜负了大王和王将军对你的器重。”
这官大了,说话的语气果然也就随之改变。记得这位还是百夫长的时候,口气好象还没这么大!李信暗自琢磨着,见事情再无反复便请求随董大夫一同出城。果真谈崩了,并自己的手段可以当场射杀对方的主将。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等那时再说吧!
董青毕竟是行伍出身,在军中发布命令向来都是有一说一的。听到李信又想跟着瞎掺合,不由地皱皱眉头。不过他也知道此次出去不是游山玩水,临危请命已经难能可贵。走过去拍拍李信的肩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地走下城墙。
唉!你们如何知道?若不是担心对面的赵军看出端倪,这些兵卒都是不想带出城去的。董青在心底暗叹一声,翻身跳上宝马枣红驹。
“大将军出城!大将军出城!”
随着开启城门的命令再度传来,董青朝众兵卒点头示意。然后猛地挥挥手,双腿一夹马腹朝城外走去。
“董大夫此次出城,恐怕回不来的!”一直没有吭声的姬喜趴在城头看着兵队缓缓而出,转头看看吕子。“将军!早知道人家非要主将出城,咱们就应该找个人化妆顶替!”
站在城垛口的吕子安静听完马后炮,却一句话没吭。派人装成董青倒是没问题,可问题是那个人能否对军中的一些事物了如指掌。化妆成大将军可以,不怕死就行了。可要是牵扯到两军谈判,说不出三句话就能当场露馅。
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常年代兵打仗的将军身上都有种气质。但这个东西学是学不来的,是经过多少年的血与火锤炼而出的精华。外面那些人恐怕也属于此类,甚至相互看一眼便能瞧出真假。
玄吗!?一点都不玄!
李信看着董青的背影,双手紧紧抓住墙头再也不想松开。正心狠不已,听到姬喜仍在那嘟囔更是火冒三丈。上手一把抓住姬喜的束带,吼道:“这事儿都赖你!大帅受伤,才有今日之祸!好玩吗!?你现在就去替董将军出城更好玩!”
吕子听到身后有人准备动手打架,当场就沉下脸来。实事求是地讲,事情从开始发生到此时此刻为止,姬喜所能改变的东西极其有限。就算没有他在城中行刺大帅,赵军仍然会在那个时间段展开攻城。若是把事情分两个步骤去想,此次出城的恐怕就是王龁老将军。
“都给我住手!”吕子看看李信,又看看姬喜。“你们都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你们现在是秦军的一份子!还当自己是些街头上的小混混!?念在只是触犯,此事先给你们记下。若是谁再控制不住手脚,加重惩处!”
这大将军刚刚出城,如何就窝里反了!?几位野王城的官员相互看看对方,顿时有种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完了!自打董大夫出城,这城中的守军恐怕已经没了主心骨!
李信对于身上所穿甲胄早已习以为常,毕竟他受过的封赏就是百夫长一职。但不论是官还是兵,都应该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是。当过一天兵,一辈子都是兵。就算有一天穿不动这身甲胄了,也绝不能忘掉自己的身份。不穿军装都敢忘却的规矩,明明穿着却选择性失忆了吗!?于是积极承认错误,表示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姬喜显然没有这个心理压力,不过这身百夫长的甲胄却是真真切切的。此时见吕子面沉似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忙清清嗓子表示自己已经不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希望将军能给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能还能让穿这身军服,让干什么都没问题。
李信那边是不用废话的,响鼓不用重锤。吕子看到姬喜仰首挺胸的劲头,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此次若是能够成功守住野王城!本将军就许你这身甲胄!如何!?”
吕子到底是个身份,姬喜还真就不太清楚。可自打化妆成吕子混进野王城,所遇到的待遇是很高的。人家秦国的主帅都能大老远跑来亲自出城迎接,这个脸自然不会小。这样一个人物答应的事情,完全就是真实有效的。如果秦国能给军功奖励,意图行刺大帅和焚烧粮草的事情就会既往不咎。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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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心此次谈判的进程,吕子等人一直守在城楼上没有下城。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对面的赵军阵地仍然没有一点动静。
野王城的守军都知道大将军出城,而此时的董青已经是全城军民的主心骨。半个时辰的光景在焦急不安中度过,窃窃私语的传递如瘟疫般到处散播。
谈判当然是好事,毕竟还有可以谈的余地。可大将军这么出城,岂不就等于授人以柄!?到时候赵人押着大将军过来要求兵卒们献城,这军心当场就能散了!
等着城楼上的几位将军和库头一商量,便决定一起走到吕子面前。同时施礼后,建议吕将军从现在开始全权接管野王城的城防指挥。董大夫不止一次提到要以大局为重,而这个所谓的大局就是绝不能因为某种原因打开城门。赵军想要进城只能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城中的守军全部战死。
表决心当然可以,这也是能否最终守住野王城的必然条件。吕子示意大伙儿全都平身,看看全都是一身的将军服饰。“诸位将军可能误会了!本人这个将军有名无实,完全就是个挂职锻炼的文人。假如...在下只是说假如,希望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仍然由城中最高官职的那位出来接手此事为善。”
听到这话,几位将军相互看看。然后共同抱拳拱手,表示此时的城中就吕将军一人的官职最高。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即刻准备下一步的防守计划。待会儿要是出现个什么意外,也免得准备不充分而导致防守工作脱节。
吕子见众人对此次的选举毫不质疑,忙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甲胄。这年纪轻轻还没花眼,明明就是一身百夫长的甲胄!如何变成野王城当前最高官长来了呢!?
“诸位将军!在下还是刚才的那句话!你们现在谁是这里目前最高的官职!?”
李信见这位又在那瞪着眼睛说瞎话,忍不住提醒道:“将军!此时的野王城最高官职就是你!”
“是嘛!?”吕子抬头用目光询问,几位将军几乎同时点头承认事实就是如此。得到答案的吕子顿时是叫苦不迭。哎呀!这个麻烦大了!
他不是不想接手,而是深知自己绝对不是那块料。在上党第一次发生大部队阵地战,那是人家蒙武指挥的。包括后期的大小战斗,虽然最终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那也是因为身边一直有蒙武和王翦在的缘故。现在若是这俩人任何一位在野王城都行,可以让他们指挥城市防御战。
“不怕几位将军笑话,在下确实...”
李信听见吕子想当众露怯,忙咳嗽两声提醒话有点多。如果董青出事,城内的秦军军心必然会动摇。能不能战斗到最后的一兵一卒,全凭必胜的信念在硬撑。“大将军!您就别再谦虚谨慎,兄弟们此战能不能活下来,全凭大将军的指挥。”
听出这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吕子点头承认我们的城防牢不可破。只要大伙儿能够坚持今天下午,我们就有机会见证历史的瞬间。既然都是这个打算,马上回去召集人手登上城墙!
誓与此城共存亡!哪怕是战斗到最后的一兵一卒!
几位将军的本意是打算听具体的战斗准备步骤,而不是听这人在讲什么大道理。开始还以为这是将军的开场白,不过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后续。
不过好在听清楚此次不是献城去苟延残喘,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当初就已经想好要为国捐躯,那就各自下去准备好了。正打算就此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准备,就听到城下传来喊话声。
“上面的人都听着!你们的将军资格不够!”
李信趴在城垛上,朝下看看下面的传令兵。“放他娘的屁!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董将军若是再没有资格,我们更没那个资格可言!”
传令兵毫不在乎城墙上的虎视眈眈,听到对方如此说辞不由地咧嘴一笑。“我们给你们一刻钟的准备时间,如果再派不出人来,我军将在一刻钟后正式发动总攻!”
你们有完没完!?还要最大的官长!那有!?本将军这个挂职的,现在就是最大的了!吕子此时也是心狠不已,朝城下大声喊道:“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放我们大将军回城,商议后再决定派谁去跟你们谈!”
传令兵显然也是吃了秤砣的,见城楼上就是不肯承认也是火大。“我们家将军念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才停止攻城准备放你们一条生路。识相点!赶紧去通知你们的大帅出城!”
姬喜听到对方点名道姓,忙推推吕子借一步说话。“将军!既然他们想要大帅,那就让末将化妆去吧。若是能换回董将军最好,也算是将功补过。”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没琢磨明白,那么此时的吕子隐隐感觉里面有些不对劲。听到姬喜想要舍身去交换人质,便知这又将是个有去无回的结果。大帅不去,董大夫还有机会活下来。若是去,两个人恐怕就是个祭旗的主儿。
“算了!咱们不能再上这种恶当!这些小人其实就是想借谈判的机会,好把咱们的官长一个个诳出城去!”
吕子等人在军中并没有威信,当初攒下的那点资本也仅限于前线作战部队知道。此时被大伙儿捧着,其实也是看在大帅的脸面上。论交情,那就更谈不上,你这才来几天!?
库头范成龙听出吕子有退却之意,顿时心生看不起的念头。我们这里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自打你们这几个瘟神来了就没好事。此次该出面为秦国舍身之际,却又推三阻四找借口。真是丢了我秦军的脸面!
此时见两位还在交头接耳,迈步走过去说道:“两位!为给此城争取时间,大将军尚且舍生忘死。如何到你们这里,却又犹犹豫豫起来!?若是依计能够换回大将军,想来姬兄弟也是能万古流芳的。”
下级军官那有如此跟上级军官说话的!?甚至连尊称都省了!老虎不在家,蹦出个猴子来吗!?
李信扶住佩剑冷哼一声。“大胆!如何处理此事,自然由吕将军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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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起官职来,人家库头范成龙还是八年前的百夫长。所料不错的话,那个时候的李信就算也在部队上,顶多也就是个新兵蛋子。相比较称呼起范库头,人家起码是个老字辈的。
范成龙就算对吕子再有意见,考虑到身份是不敢大声说话的。可对李信就那么多的禁忌,毕竟这位年轻的百夫长从年龄推算上看,肯定是后期的。职务有高低也就罢了,毕竟后生可畏。可要是平级的军官凑在一起说话,那可是要论资排辈的。
此时的范成龙见李信手扶着佩剑怒目而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推了一把,提点道:“小子!你到底是哪年的兵!?能在这站着的那个不比你早!论什么也轮不到你在这发号施令!”
这可能是打仗打出来的火气,若是平时还就没敢这么干的。李信现在就算再年轻,起码也是现在城中最高官长的部属。打什么还待看主人呢!当面就搞这一套,任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奇怪的是吕子好象根本没听见,笑眯眯地点点头表示这个理还就是这么说的。刚想当众表扬范成龙,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正奇怪发现什么事情,就见范库头在那跺足捶胸。
“兄弟啊!哥哥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如何就想不开了啊!”
吕子听着话锋不对,看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到底怎么了。乱哄哄的场面是七嘴八舌,根本就听不清楚。见场面实在太乱,只好命令道:“都给我闭嘴!一个个说!谁死了!?嗨!快点给我抓住他!”
众人见范成龙跳上城头就打算以身殉职,忙不迭地一拥而上把人给拖下来,然后围起来就是一通劝。“大人!咱们现在大敌当前,您可万万不能想不开啊!”
吕子见场面越来越乱,只好趴在城头朝赵军的传令兵喊话让他稍等片刻。却因为城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从而导致城下之人根本就听不清楚。
传令兵本就等和平的消息,好歹有消息却发现城墙上的秦人自己先干起来了。随着一人被推下城头,上面的两拨人显然正在进入群殴的场面。约好的一刻钟,此时已经过去大半。不过看上面的架势,剩下的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瞧的。
“你们能不能等外人不在的时候再打!这还有没有正事!?再不回信,我们可就不等了!”
吕子好歹从人群挤出来,扶扶歪斜的头盔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传令兵见重兵把守的城头上都变成赶庙会的,不由地苦笑着摇摇头。都说秦军法纪严明,不过此时看来也就那么一会儿事!看来他们的大帅果然不在城中,难道消息有误!?嗯!看来,此时大营扣下的果然是城中最高的官长不假。
“你们抓紧时间!我们不急!”
话音未落。
城头之上突然全部安静下来,紧接着顶盔掼甲的吕子再度出现。“你们不急,我们急!给我拿下!”
传令兵还没琢磨明白发生什么事,就听到周围兵卒落马的声响。等他反应过来这是秦国弩弓造成的,发现身边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拨转马头刚想逃离,举起的马鞭停住再也不敢放下。战马仿佛也感觉到袭来的杀气,原地刨地就是举步不前。
刚才明明被人推下城墙的李信此时正举着弓箭正对着传令兵,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堵住回赵营的去路。“下马投降!别怪本将军没提醒你,手上这箭可不认生!”
传令兵刚想伸手去碰腰间的青铜剑,包头的方巾随即被打落。这支箭明明是从对面射过来的,却发现人家手上的弓还装有一支。忙将身体伏在马鞍之上,就想利用战马的冲锋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李信很清楚这人的打算,大声警告道:“吕将军有令!敌若是敢借助马匹逃生,可直接射杀战马!”
这话声音不大,试图冲锋的传令兵却能听得清清楚楚。拽带马的司缰,抬手示意自己并没有那个打算。然后跳下战马表示束手就擒,随后被冲城中涌出来的兵卒团团围住。
见计划完成,李信收起箭矢。把长弓举过头顶,朝城楼上致意。将散在周围的几匹马归拢起来,亲自牵着马朝城门口走去...
事情回到开始发生时。眼尖的李信首先看出传令兵的装束有问题,因为身材与衣服之间存在太过臃肿的原因。如果可以大胆推断的话,这名兵卒身上肯定还穿着另外一套盔甲。
一般负责往来传递消息的兵卒,身上都是没有甲胄防身的。毕竟这种盔甲太过沉重,对于长途跋涉需要轻来轻去的他们而言,太重的东西显然都是个累赘。而且这种由陶土烧制的甲片本身就不轻,尤其是象这种几乎可以用黄金来衡量的内衬甲,不仅太重而且还不是随便个有钱人就能够做得起的。
当李信把这个推断告诉吕子时,吕子提醒他注意那个传令兵身上的佩剑。如果盔甲可以得到某种特殊原因的解释,那么佩剑只能将整个疑点加深而不会减弱。
据《考工记.桃氏为剑》中记载:佩剑可分为上、中、下三种制剑。剑身长五倍于其茎长,谓上制;身长四其茎长,谓中制;身长三其茎长,谓下制。
传令兵所配发的防身用剑,起码也应该是那种剑茎占总剑身长度四分之一的青铜剑。而这位传令兵就算是个老资格,也绝不会使用到那种中上等级的制剑。也就是说,这人的身份已经值得怀疑。
既然如此,那就下手呗!送上门来的买卖都不做,这人是要遭天谴的!李信瞧瞧吕子,用眼神询问是在这等着让雷给劈死还是下去拿人。
今天出门没捡到钱,就已经亏大了。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肉,不留下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吕子微微一咧嘴,用眼神朝下一示意。还等什么!?动手!
于是两个人一配合,这事儿便定下了。李信借着范成龙无意中的一推,顺势倒退着就掉下城头。这才有了成功靠近目标的机会,倒也算是天意使然。吕子担心对方过早发现危险,忙招手让城墙上的众人全都过来赶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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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小人也!”
随着喊声由远至近,刚才那个还在城下耀武扬威的传令兵被秦卒压进大堂。见正坐上坐有那个在城头上无法控制局面的年轻人,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放开我!你们这些无耻小人!”
“把外套给他扒了!”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上去就是一通忙活。藏在兵卒服内的将军甲胄随之显露无疑,让等消息的几位相视一笑。
见这位俘虏果然是为将军,吕子惊讶道:“在下听闻魏国的军纪甚严,如何今天还有低级兵士偷穿将军甲胄!?”
众人听得魏国两字,还以为听岔了。定睛观瞧那位俘虏,这才发现果然是魏**服。晕了!为何是魏人而不是赵人!?
吕子暗叹一声,恐怕事实就是如此。赵军主力此时都被堵在太行山上下不来,就算从国内最新挑拨的一批部队也不可能瞒过秦军巡哨和斥候的耳目。唯一的解释就是,跟秦军打了一晚上的敌人是,魏军!
魏国俘虏见被人家识破身份,咬牙切齿就是不承认。虽然按照当初的约定,太行山上的赵军主力已经有所行动。但目前还没有战报传来,所以暂时仍属于猜测范围。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此时能拖一阵子算一阵子。万一赵军没有按时下山,魏国随后就会首当其冲。打个小小的野王城,尚且如此不给力。这要是秦军主力没有被拖住再赶过来,自己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划拉的。
按理说攻城是不需要拖延时间的,大清早没了动静更是不正常。其原因其实就在于此,你说这边都打了一晚上,为何上党主战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万万不能再上了老匹夫廉颇的当!这个老夫子做梦都想拖人进来搅合呢!几个魏国将军于是凑起来一商量,便临时决定将进攻步骤放缓。马上撒出眼线打听赵军的动向,若是上党那边还是一如既往,这边立马扯呼!
但这么抻着也不是办法,再被联军司令抓住小辫子就没意思了。为了两边都好说话,有人出主意折中为好。这边跟秦军边打边谈,等消息确认再全力以赴。
就目前看,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也省得黏在一起,再想抽身就难了。于是一拍即合,通知秦军出来谈判。至于谈什么又或是谈多久,无所谓的。反正是为拖延时间等上党的消息,唠家常也是可以的嘛!
几位秦国将领见魏国俘虏立在那不跪,就有人上前打算动手。魏将显然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大声喊道:“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吾等都在军中混,相互留个情面也好!”
此次因为是秘密审讯,所以大堂内并未布置兵卒。吕子抬手示意不要动那人,点头承认这话说得也算有骨气。不跪就不跪好了,没必要难为谁。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谁,眯着眼睛端详片刻。“晋鄙将军安好!?”
魏国的晋鄙嘴角一撇,冷哼道:“还死不了!不过本将军是赵将!跟他不太熟!”
吕子却不在乎对方承认与否,笑道:“赵军此次偷袭我野王城,可是借道魏国!?”
听到有人故意提醒,晋鄙反应也不慢。当场承认此次秘密行动确实是借道,而且还是从赵国境内出来的。“本将军还是当初那话,你们若是识趣赶紧放人。咱们好聚好散,我军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们。只要把野王城交出来,你们走你们的通天道好了!”
你说你的俘虏神气个什么劲儿!?李信见这位站在那又吹胡子又瞪眼的,顿时是后悔不已。抓他的时候就应该先赏他一箭,以后可要长点记性!
吕子也没打算直接点破谁的身份,点头称是的同时问道:“咱们也算是熟人了,能否告知在下一个千古之谜?”
自从秦赵两军在上党鏖兵,晋鄙便领魏王令带数万大军驻扎在边境地区。半年六个月的,尚能坚持下来。可要是旷日持久地这么搞,粮草空耗极为严重。于是决定所部分批次轮休,以便借此节省些不必要的浪费。
自打各诸侯国响应赵国的号召,各国的部队纷纷秘密派遣出来。魏国自然也不例外,决定取消轮休,命令正月刚刚返回的部队即刻奔赴前线。而作为此次主帅的晋鄙自然也在此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再加上魏无忌铁了心要帮他姐夫,返回的大军甚至成了两过家门而不入的典范。
晋鄙此次装成传令兵过来凑热闹,本着是打算看热闹的念想这么干的。再说秦军的主将在自己的手上,城里的兵卒怎么着也投鼠忌器吧!没成想!人家还就把这事给办了!
出门没看黄历吗!?
但事已至此,再想那些也无济于事。捉了就捉了,你敢把本将军怎样!?别忘了!你们的主将还在我手上!跟他们交换人质也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筹码在手的晋鄙自然不怕对方敢放幺蛾子,大大咧咧地要求道:“既然都是熟人,这绑绳总该松了吧!”
闻听此言,吕子也不好再干坐着。起身过去亲自给魏国大将军松绑,然后又让人给大将军准备坐席。远来的都是客!昨夜奔波一宿,饭否!?
晋鄙见对方如此识大体,也就不好意思再说话硬气。连声表示不饿的同时,看看满屋众将。“诸位还是不要再坚持了,因为已经没什么意义。至于等你们的援军,哼!现在走还来得及,我...我赵军绝不难为你们。”
吕子笑眯眯地点点头,看看几位将军。“大将军的意思很明白,你们什么意见?走还留!?”
哥几个相互瞧瞧对方,当即表示我城中还有八千子弟兵。此生自愿马革裹尸还,而不想背个临阵脱逃的罪责永世不得安生。再说长这么大,只听说有败过的秦军,却没听说有投降过的秦军。麻烦将军给人家的主帅商量商量,除放弃野王城外,看看还有别的没?
得到标准答案的吕子微微一笑,转身摊开双手表示这就大伙儿商议好的结果。既然兄弟们都是这个态度,那么在下再坚持弃城就显得有点矫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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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秦人说此时的城中还有八千众,饶是晋鄙有思想准备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块骨头如此难啃,敢情人家守军远远超出万人!赵国的情报部门都是干什么吃得?如何能给我魏国提供假情报!?
其实在这事儿也不能全赖人家赵国,你魏国不是也有情报机关吗!魏**队出国作战,情报部门的前期工作首当其冲。明明都是在图现成图省事,却让赵国的情报部顶黑锅。
魏国的主帅擅自出来走秀,魏军自然也不敢托大。随后也是派部队负责周全的,却考虑到把事做足而没敢靠近。等发现情况不对再打算抢人时,立马就被城墙的箭雨给射了个人仰马翻。
秦国弩弓优秀的射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上手一通连环技连匹马都没进入距城一百米的范围内。等再想发动冲锋时,主将已经被人家给抢进城去。
等消息传回魏国大营时,几位军事副主将不由地是面面相觑。这下可玩大了!你说丢谁不好,偏偏把主将拱手送人了!让人怵头的是,这事儿还没法解释。
关键是回去以后见到大王怎么说!?就说晋将军一时兴起跑人家秦国城墙下面看热闹,然后一不留神被秦人给掳走!?我军奋起抢救,却最终因为救援不及而把主将给弄丢!?
大王若是相信还好说,起码这是事实。可要是认为这是有人在故意逃脱罪责而欺骗他,问题就天大!欺君之罪,是要诛灭九族的!
哎呀!你说这大冬天的,脑子都冻坏了吗!?
几位将军凑一起商量半天也没拿出个谱来,此时直接攻城是不管的。虽然重型设备都准备好了,上手就能解决城防工事等诸多不利因素。可人家根本不用担心的,因为手头上就有比城墙更为结实坚固的筹码在。到时候只需把大将军抬上城墙,你们看着砸吧!
谁敢!?
上去一通大石头砸过去,大将军当场就能尸骨无存。不想方设法营救主帅也就罢了,甚至还用大石头把魏王家的表叔给砸成肉泥!这是要作死吗!?
几位将军受难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魏无忌在反倒简单了。毕竟他们都是自家人,就算追究起来也属于家族内部的问题。大伙儿本就是些打工仔,若是连这个禁忌都不懂就白活了。
其实老哥几个也知道并不是没有解决方案,只不过都在装傻充愣罢了。那就是办完这事儿以后,由提出这个主意的那位顶黑锅。关键问题是谁来说!?
事儿一多一乱再加上晚上都没睡好,这脑子当场就不够用。多亏帐下还有人提醒,众人这才想起秦国的主将不是在等消息吗!既然有现成的,为何不用!?
突然抓住稻草的几位甚至连商议都不用,纷纷点头称是。当场举手表决通过,交换人质!
几位将军也已经打定主意,交换完人质以后立马开打。你管上党地区的赵军有没有动静,先把野王城打回原始社会去再说。若是那边传来消息,大军即刻进城清剿秦国的残余势力。若是那边毫无动静,索性班师回国得了!
什么时机不时机的,得到上党地区的确切消息以后再缓两天发兵也不是不可以!别看此次联合就数楚国叫的最响,人家那边根本就没把这事当事!不仅如此,甚至已经偷偷把主力投放到楚秦边境去了。还美其名曰,牵制秦军,给上党减轻压力!
哼!这就是传说的捡漏的节奏吗!?
等这边如火如荼打起来,失去主力的秦国根本就没能力防御函谷关。到时候,楚军便可长驱直入拿下秦都咸阳。然后再通告全国,表明此时的秦地都归他楚国所有。敢情都白忙了,替他楚国做嫁衣。打倒大老虎的同时,建立起一只超级大老虎!
让魏国将领都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推断出这个结果的时候,野王城城中也在说这事。当吕子将当前的形式剖析出来说与晋鄙知之以后,晋鄙低头不语沉思良久。
秦国的情报部门,恐怕是当今天下人数最多的。他们不仅散布在民间,甚至还有大量登堂入室的。如果说此次的秘密联军行动没有走漏消息,纯属是自我安慰。虽然各诸侯国此次出兵的保密工作都做得很足,上到将军下到军工杂役在出征前都严禁外出。可传递消息的方法有很多,有时候并不需要见面才能传递。
但是在这件事上,显然是晋鄙将军又先入为主。此次各诸侯联军对付秦国的消息,还真就阴差阳错地没有走漏出来。吕子刚才指着地图说事时,也是一边说一边留意晋鄙的脸色。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吕子只是嗅到了战争的气息,那么此时此刻,他已经有极高的把握如坐针毡。坏了!赵国此次的选秀果然是又一次的合纵连横,而作为广布眼线的秦国情报部而言,失职已经毋庸置疑。而身在上党丹水河附近驻扎的秦军主力,现在恐怕已经被联军秘密包裹起来。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担负秦军后期保障的通天道就在韩国的眼皮子底下。韩军到时候只需派出几千人,就可以彻底卡住这条生命线。而作为秦国方面,简直就是鞭长莫及!
但愿还来得及!
吕子完成游说魏国主将的任务,便知魏国方面不会再想以前那样不遗余力攻打野王城。于是寻个借口,急匆匆赶回自己的住处。
野王城事件绝非偶然发生,恐怕更多的是千头万绪中的一条线。搞好了,我大秦将从此正式踏上统一之路。可要是搞砸了!嗯!但愿不会!
李信见吕子一路上不说话,心里也是堵得难受。抬头看看乌云滚滚的天空,还是宽慰道:“将军不必忧心忡忡!我秦军主力还有几十万之众!只要魏国攻城的消息传递出去,随后的不利局势就会逆转的。”
吕子看看比此刻心情还要压抑的天空,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我大秦以战止战,用无数的生命去献祭和平不假。但通过战争手段统一的华夏大地,却会迎来千秋万世的真正的和平。
如果事实不是这样,难道用嘴就能说来和平吗!?如果是我们曲解了您的旨意,那么秦国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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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依然没有回家,处理繁琐的公务直到卯时。眼看着太阳光照射进房间,这才起身将照明用的灯火吹熄。走出门口,使劲伸个懒腰再活动活动腰肢。深吸一口气,最大张开双臂拥抱初生的光明。
活着真好!
自打几年前在魏国差一点失去生命,便深刻地懂得生命存在的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舍不得浪费,却总是感觉到时光匆匆转瞬即逝。也曾有下属担心国相的身体吃不消,进言希望国相大人能够劳逸结合。他的回答从来都不曾改变过,趁着还活着就要努力活好每一天。时间无多,死后自会成眠。
当然了,睡觉还是需要的。他已经打算好,稍微吃点早饭就去歇息片刻。年前的上党地区新附,土地人口的测量核查造册等诸多事宜都需尽快解决。而且还要加班加点才行,今天的事情就要今天完成。
不过这些天听外界传言,秦国想跨过太行山直取赵国。造这个谣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白痴,竟然还有很多人相信了!还以为得到个宝似得,将此事到处传扬。你们也不想想,什么叫远交近攻!?赵国必然是要取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算了!打仗的事还是让那些将军们操心吧!
范雎自嘲地摇摇头,刚要回屋洗漱就见外面急匆匆跑进一个人。随后得到的消息,大王召唤即刻进殿。送走王宫侍卫后,范雎揉揉额头琢磨国内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情啊!?但琢磨归琢磨,马上赶去王宫才是正事。于是,让下人准备马车。回屋草草洗把脸,然后换上官服出门。
秦昭王跟他的国相一样,整夜都没有休息。在勤政殿忙到天亮,正想等早朝结束回去眯一会儿,就收到前线的紧急文书。看到上面查找五根鸡毛,当场是气极反笑。这又是吕子那小子搞得坏!不是说好三根就已经是最高级了嘛!这么不懂的为国家解约,一只鸡几天就能给拔凸了!
秦国危矣!
一封紧急文书只有四个字,翻来覆去再也找不出第五个来。秦昭王看看应该不会再有附件,揉揉发胀的额头也是琢磨半天。难道要大地震了吗?不能啊!昨天还见过星象师,而且话题也谈及许多。
其中的一个话题,就牵扯到地震方面。大师当即表示我大秦未来几年都是风调雨顺。别说是国内发生地震,甚至连洪水都是极少的。这是我秦国之福,大王之福。
秦昭王现在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所说的每一句话,当时自己还笑着说这也是我大秦子民之福。风调雨顺的结果不言而喻,那就是粮食大丰收。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粮食乃国之基础。只有充足的粮草储备,对内对外都可游刃有余。
多生孩子多开荒,国家都是有相关奖励政策的。随着大量的荒地被开垦出来,人口密度也随之增加。军队就可以借此得到源源不断的兵员补充,富余人员便可再去开垦土地。完全就是个极好的良性循环,任谁看着不高兴!?
等范雎急匆匆地上殿报道时,早朝已经散去。此时的大殿安静的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见大王注视着龙书案不知在想什么,只好跪倒唱奏大秦的千秋万世。
突然传来声音,秦昭王这才从昨日的回忆中回到现实中来。见是自家的国相,命其平身。“爱卿昨夜又没睡?你看看你现在的气场,显得杂乱无章。照此下去,非把身体熬垮了不可!”
上面那位其实更能熬!范雎心里想的,并不影响他嘴上说的。谢完恩的同时,垂手而立打算听听大王为何着急让自己赶来。他这位国相因为公务繁忙,所以特例不用跟班早朝的。不过这个也不是绝对的,平时不忙还是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范雎低着头等了半天,却听到大王问他这么急着赶来所为何事。忙偷眼看看上面那位发须花白的老者,心里突然是一阵的难过。天下人成天认为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多么幸福,又有几人知道其中的付出!?不管不顾只图享福也不是不行,可天下就要遭殃了!
范雎偷偷用衣袖拭去眼泪,奏道:“启禀大王!即将的春暖花开,便是我秦军用武之时。微臣此次是为这事而来,还望大王示下。通天道那边,也已经按照大王的旨意提前开工。不过据当地的工头回报,冬季动土恐会影响到工程质量。”
听到前线的提醒,秦昭王这才想起是他召范雎进宫的。看看丢在桌上的书信,问道:“国相前提时间也是去过赵国的,他们那次选秀不会是另有他图吧?”
闻听此言,范雎当即也是满头问号。就是个选秀,难道还有别的!?再说,吕子权当时可是在现场的,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
因为角度问题,范雎是看不到秦王手中拿着什么的。琢磨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干脆低着头不再言语。
秦昭王此次毕竟没亲自去过邯郸,而现在唯一去过的还不言语了。重重地嗯了一声,起身走过去拉住范雎的手。“出去晒晒太阳吧!本王好象很久没看初生的太阳了!”
那有臣下敢跟一国之君并驾齐驱的,范雎在众侍卫的面前自然是不敢托大的。刚想后退一步就被秦王给拽住,只好尽量错开前后的距离却发现几乎看不出来。顿时激起一身大汗,却也无计可施逆了君意。
秦昭王也不想太难为谁,不过还是走到殿外这才松开手。示意让范国相眺目远望河山美好如画,展开双臂大笑道:“这是在我大秦的天下!本王想让谁这么走就可以这么走!谁敢说个不吗!?”
随大王站在平台上的范雎远眺,心情顿时也被感染。此时此刻的秦昭王犹如一面旗帜立在那,给诸多始终找不到方向的游子指明回家的路。
这就是传说的幸福吧!没想到...这种感觉真好!
终能遂了不甘平凡的心愿,从此便可展翅翱翔在天地之间!热泪盈眶的范雎深深地吸上一口气,他终于确定自己此生的选择是正确无比的。这就是伟大的秦国!我们的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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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即使再美好如画卷,起码也要在光明下才能看得到。两位长期伏案工作到深夜的辛勤耕耘者,其眼睛早就适应昏暗的灯火。此时突然立于太阳光之下,一时反应的是极为强烈。两个人几乎同时热泪盈眶,又同时用衣袖擦拭大量涌出来的眼泪。
稍稍适应一点的范雎并不知道秦昭王也是如此,偷眼去瞧老人家的脸色却差一点仰面跌倒。如果说在大殿内看坐在上面的秦王看得不十分真切的话,那么此时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见老人家眼窝深陷,黑色的眼袋里面镶嵌着一双黑蒙蒙的眼睛。这是明显的熬夜所致,看来老头子最近又开始熬夜了。
“大王体恤下情,万望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秦昭王闻听此言,转头看看自家的国相。在充足的阳光照射下,黑黑的眼袋竟然显得有些浮肿。关于范雎这个工作狂常年不回家的事迹,他也是听说的。此刻看来,果然不假。
“难道我秦国就你我二人了吗!?百年之后,还就玩不转了吗!?”
这话从老头子嘴里说出来当然百无忌禁,别人自然是不敢接的。若是不知死活接下句,传出去让众位大臣怎么看!?范雎当场表示众臣其实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是人家懂得膳食保养罢了。
若是论膳食保养,那个还能得上帝王家的专职营养师!?秦昭王微微一笑,没有指正范国相用词不当。“我的爱卿啊!多亏本王的身体还能扛得住,现在还可以替你忙点事情。爱卿若是不注意保重身体,等本王百年...”
范雎岂敢让一国之君说出后面的话语,随即跪倒哭拜道:“微臣不过就是一介区区草民,无名无分来的秦国只是为苟延残喘。幸得大王不嫌臣身份卑微并委以国家重任,微臣纵是死也不能报答大王恩情之万一。臣天资愚钝,唯有全力以赴报君恩!大王还要看江山一统!看我大秦的千秋万世!大王能活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周围的侍卫扶着戈矛一同跪倒,喊声是震天响。
万岁!人真的能活一万岁吗!?恐怕都是那些方士为骗钱而下的套!人生一世,生老病死自有天意。既然做人就好好地活好每一天,成天想那些没有的作甚!?秦昭王对能否活万岁并不感冒,让众位全都平身。
人的适应能力就是强大,此时的眼睛也已经充分适应当前的太阳光线。秦昭王将他的范国相扶起来,入手的感觉竟然还是那种骨瘦如柴的干巴。记得当年两个人初识,范雎也是如此的骨感十足。想到这不由地暗叹一声,说道:“前线刚才传来紧急文书,本王之所以召你进殿就是为此事。”
刚才又是流泪又是流鼻涕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范雎毕竟年轻,眼睛随之适应的也快。此刻听到秦王提及正事,忙精心凝神仔细聆听。在一般情况下,作为文臣极少参与军事会议。但作为文臣既然博览群书,这兵法也是读过的。而作为经书之首的周易,若能研习出万一便能触类旁通。
“大王!书信内容提及前线遭遇到联合**!?而赵国此前名为选秀,实则是为各诸侯国合纵连横!?”
这其实就是秦王此时最为担心的事情,听到国相说出来也不得不承认。可问题是这里面是需要有个契机的,各诸侯国联合军队哪那么容易!?当年天下第一说客的苏秦苏季子,也是耗费好几年才最终完成的此事。
合纵连横的结果虽然把秦国打得暂时找不到北,可不是也没坚持多久嘛!联军持续的时间不长,便因为各琢磨各自的利益而导致最终各奔东西。
可预见的矛盾激化,导致原本还友好往来的几个国家反目。也可以这么理解,现在想让他们再次联合起来,恐怕要比上一次还难!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让秦昭王始终不愿相信此次在上党会见到联合**。
范雎却不会这么想,事情的成败都分谁办。只要这是人的天下,那么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明目张胆地联合未必,恐怕更多的是...
想到这,范雎忙问道:“大王!请您饶恕微臣的冒昧!大帅那边没有奏报送回?吕将军那边怎么说!?”
叫来国相的目的就是商议此事,秦昭王自然也没隐瞒。再说就四个字,有什么可隐瞒的!?
秦国危矣!?
范雎反复品味着这四个字,越想越开始胆战心惊。吕子这个人,他还是见过的。在赵都邯郸若不是此人,相信自己跟王孙子楚还不熟悉呢!如此一个人物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恐怕危机已经是一触即发了!
“大王!看来我们要跟...”
范雎刚要明言,却突然闭口不言。左右看看周围的侍卫,然后等着秦王下令清场。顺便可以借此平复一下心情,也可以整理下后面将要说出来的话。
跟拥有国家最高权力者汇报,没用的或者是多余的词语最好少用。范雎等平台上只剩他跟秦昭王以后,这才开始分析紧急书信的内容。
既然原本需要重点说明内容的文书内用字少,其意就是指秦国国内现在必须放下手头上所以的事情凝聚全部力量。用词中涉及到危险之意,也可以理解为这将是秦国举国之力的战争。若胜,从此便可彻底打开国家统一的大门;若败,失去主力军团的秦国将会有灭顶之灾。
秦昭王看看范雎,问道:“国相的意思是说,他们借助选秀再次完成合纵连横!?”
恐怕事实就是这样的!范雎艰难地点点头,跪倒承认道:“都是臣等失职,请大王治罪!”
秦昭王当初正是担心吕子失察,这才随后紧急派出范雎前往邯郸辅助监督工作。没想到秦国两大能士还是出现意想不到的失误,导致现在的木已成舟。如果此次的合纵连横成功,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秦昭王现在是越想越生气,猛地一拍护栏怒道:“这个吕子到底是干什么吃得!就这点本事!?本王当初担心赵国会有小九九,这才命他亲自赶过去侦查。数个诸侯国共同参与的事情,要多么大的动静!他竟然一点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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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在赵国都城邯郸被吕子摆了一道,当时也是哑巴吃黄连的。按理说,他此时完全可以借着大王发怒之际再坑回来。你来我往一报还一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这就是非常之人的非常之举,非常之人成就的非凡之事的前提之所在。
自打范雎认定子楚便是大秦未来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得罪吕子的。他心里很清楚,人家老少秦王包括吕子在内才是一根绳上的。而自己就算再有本事,也是个给秦国打工的。至于许诺的封侯,那也是等子楚登基以后的事情。
有事说事,就事论事,目前的范雎尚在这个圈子外围游离。这以后还指望吕子呢,如何能象外界传说的睚眦必报!?果真小心眼到这种程度,如何能够成就大事业!?
再说,人家吕子上次能够把那么难得的表现机会交给范雎去办,摆明就是拱手将这个绝佳机会免费送的。这要是等子楚登基以后再搞这一套,就是办得再明白也不如现在的江湖救急。
以后不论大王还是王后,都会感念当初这位国相大人曾经在邯郸城的一臂之力,这种关系用钱是买不了的。封侯不封侯的暂且不说,太子太傅却是铁板钉钉的。本身又是秦国国相,权倾朝野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正所谓,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范雎感谢人家吕子还来不及,岂能再去害人家!?
范雎迅速分析出目前的形势,便决定将自己和未来的秦国国君,王后以及吕子全都绑定在一起。既然此时这三位都不在现场,唯一在的就要挺身而出全力维护。
“大王息怒!臣有下情回禀,赵国此事乃成,其成也是另有隐情的。”
吕子的办事能力到底如何,秦昭王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若是凡事都办得如此糟糕,他也就不会亲自大老远跑深山老林再去请吕子出山。
至于外界传说的太子案与吕子有关,说这话的那些人恐怕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之人!老秦王年迈不假,可也早就修炼成个老人精。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在他看来犹如儿戏一般。
秦昭王刚才发怒,其实也是替在上党地区的秦军所发。毕竟眼睁睁地看着担心还是变为现实,任谁能不生气!?此时听自家的国相说还有隐情,心理上首先愿意去接受。他更想听到的是事出有因导致的诸侯国耍水,而不想听到是自己人的工作失误造成的。
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感觉,虽然这是在平台之上风大。春天真得来了!此时看着屋顶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风里却已经掺杂进丝丝暖意。
秦昭王打算再晒晒,却看到冻得已经瑟瑟发抖的国相。命人取来毛茸茸的的皮草给范大人披在身上,这才让范雎继续刚才的话题。
深知成败在此一举的范雎也不白给,想当年也是几句话就能把秦王说迷糊的。若不是因为长时间熬夜熬得脑筋转的有些慢,此前早就把握住分寸。饶是如此,这会儿也已经将全部思绪整理完毕。
“大王!赵国此次的选秀,本来就是真实的选秀。关于这一点,完全是毋庸置疑的。而此次的所谓的联军,恐怕更多的是看着平原君的面子上帮忙的。这位以仁义守信闻名天下的赵胜,在各诸侯国的名声是极好的。所以与其说这次诸侯国是合纵连横,倒不如说是赵胜跟各诸侯国借的兵!”
话不说不透,理不辨不明。秦昭王听罢,不由地点点头。所谓的合纵连横属于国事,而吕子所部也是针对这方面而设立的部门。那么这个棘手的问题就显而易见,吕子并没有失职。
如果是国与国之间的合作,即使他们办得再隐蔽也会被昌盛记瞧出端倪并随后确认出来。可问题是,这是赵胜约几个朋友说事。朋友间凑一起商议点私事,是很难被外人侦知的。除非是巧合偶遇,否则在对方有意回避的情况下绝不会被外人发现。
想通这一点的秦昭王终于找到合理的答案,也就不需要范雎再过多解释。好在他的这位国相说完刚才那段话以后便不再言语,便循着刚才的思路填空。如果事实就是如此,相信此次的联军绝不会身穿各**服。他们全都会身穿赵**服作战,以便让秦军相信他们都是赵人!
嗨!这些倒霉催的!有本事你们都穿上自己国家的军服来试试啊!我还就不信了!什么联合国的军队,本王打得就是你们联合**!
“大王!我秦师数以百万计,可倾国力一战!联合**又能如何!?咱们打得就是联合**!此一战打出我军威风,统一大业便能指日可待了!”
关于出兵决战这事儿上,秦昭王发发狠也是可以的。此时又听到国相主战,他反倒清醒过来。分析出其中的利弊,也觉得此战完全可以试试。但目前唯一让他感觉怵头是,此次的联军总数到底能达到多少。
果真此次都豁出去了,那也是几百万的军队!打个一年半载的,完全不叫事。国力能不能再维继一年,此时下结论为时尚早。“嗯!看着咱们的此时的压力巨大啊!怪不得吕子送回来的是五根鸡毛!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放弃上党,直接撤军!?”
紧急文书的往来传递,一般都是三根鸡毛为最紧急。如何出现五根!?范雎稍一琢磨顿时惊得血气翻涌,差点就背过气去。能让吕子出五根鸡毛的事情,恐怕已经是火烧眉毛...不对!恐怕眉毛都已经烧没了!
“大王!微臣觉得此次是咱们秦国的一次绝好的机会,也可以借此警告远在天边的燕国和齐国。索性打吧!从此打出个太平盛世来岂不更好!”
秦昭王看看这位好战份子,突然感觉这那还是个文绉绉的文人!?这份热情,分别就是一个战争狂人才有的!好在常年戎马生涯没那么容易被人蛊惑,于是决定通知各部门进宫议事。
至于战与不战,最好还是从前线的奏报中看看其中有没有提及别的国家的军队出现。如果有!我军可考虑突围退守!假如没有!那么便可与之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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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60年阴历二月,秦昭襄王四十七年。
由秦昭王亲自发起并主持的,第一届一次动员会议在秦王宫内秘密召开。之所以最终被称之为动员会议,这是因为秦国已经决定对联合**动武。
农业会议上,秦昭王认真听取了各州县关于公元前261年的收成情况汇报以及今年的工作报告。各集团军主要负责人随后在军事会议上汇报了各地驻军的情况,并表示坚决拥护昭襄王出兵的决定。
以白起为代表的秦国新秀在会议上踊跃发言,请命亲自带领十五万主力部队赶往上党地区驰援。以王陵为代表的老一辈秦国名将也当仁不让,期待大王能够准许他们参加此次由参战总人数已经远超百万的世纪之战。
此时的前线毕竟有王龁老将军在,临时换将恐对整个战局不利。因为此战关乎秦国的未来,稳打稳扎方为上策。秦昭王认为年轻人做事太过毛糙,此时此刻决定不允许出现纰漏。再加上他深知年轻一辈的代表人物白起的战功显赫,恐怕无法诚心诚意跟左庶长合作。于是建议由王陵率领由各地调往京师的十五万主力出征,兵发上党!
好在秦国一直都以法家的治国政策为基础,秦昭王自然也是身体力行。仗是为秦国打的,不是为谁的脸打的。对于大军出征的意见都是取最佳方案,所以从不会独断专行。若不是因为此,大王的话自然就是最终决定。
参加军事会议的大都是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他们深知兵者诡道的道理。根据战场情况,为胜利甚至不得不兵行险招也是有的。而战争的结果,对于在前线作战的兵将们而言,不是胜利就是失败!也就是说,战争从来都没有稳扎稳打这一说!
我大秦已经到了存亡之秋之时,此次的领军人物非白起不能为之!得知前线实情的将军们审时度势,自然希望此次出征者是武安君为善。但这种事情毕竟有逆君意之嫌,胜则皆大欢喜,若是...
作为一国之相的范雎此时见大伙儿都将目光转向他,顿时明白这是让他当代表否决大王的提案。心里顿时打个突,低头琢磨此事该如何处理。
秦法规定,被举荐者如果胜任其职,举荐者也会得到同等奖励。秦法中也规定,被举荐者如果不能胜任其职,举荐者也要与他所举荐的那人连坐。也就是说,秦昭王此次举荐王陵,输赢的结果自然与众位将军无关。
现在若是谁跳出来举荐白起,那么出征的白起将会让举荐者一直失眠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范雎知道此次的众将绝不是在考虑独善其身,而是因为知道各自的身份重量不够。一旦大王将王陵出征的事情拍板,那就再无反复的道理。如此重大的关键时刻,当然还是让在大王心目中有分量的那个人出来建议最好。只要还能商量,换将出征的事就有希望。
范雎自然清楚白起的本事,而且他也知道武安君才是此吃出征的最佳人选。这一仗的结果关乎到秦国,关乎到未来的统一战争。
众所周知,范雎能够最终登上秦国宰辅一职就是坑了前国相魏冉所致。而武安君师傅就是魏冉,论关系的话,白起就是魏冉那条线上的。
此战一旦打败联合**,武安君班师还朝的那一天,其势必会如日中天!深知凭一句话能就改变当前局势的范雎还是下定决心,遵循大王的旨意让王陵出征好了。于是装作没看到众将的期盼之意,出班奏道:“大王!臣认为...”
范雎并没有说出支持王陵挂帅的话,因为他刚才看到白发苍苍的昭襄王正殷切地注视着他。却不知为何,心底被什么东西给深深地刺痛。就在那一刻,曾经的过往沥沥在目。
落魄到极点的自己去觐见秦昭王,大王不离不弃并委以重任。自从老人家听说自家的国相被魏国国相欺负,就设计替自己报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导致秦国太子失踪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而就在刚刚不久前,老人家牵着手去看秦之天下美好如画...
当时的景色真美!
被深深感动的范雎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放下所有的私心杂念为秦国举荐能臣。“请大王赎罪!此战关乎我大秦的未来!臣斗胆!举荐武安君挂帅!”
中气十足的话语传遍大殿的角落,一干众将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包括白起在内都没想到范雎会临时改口,当场也是目瞪口呆。
咿!?这个小心眼儿今天换脾气了?秦昭王稍一错愕,低头看看跪倒在地的范国相。别看两个人的年龄差距颇大,却早已是如假包换的忘年交,而且还是很铁的那种。
自打死中得活的范雎投靠到秦国门下,这一文一武的老少配把个秦国治理的也是风生水起。开疆裂土,几年之内纳入大量的土地。国力人口大增也就保证老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使得各地的英雄好汉也是纷纷来投。
许多农业水利方面的人才大量充斥到民间的田间村头,使得各地的亩产都有显著的提高。此时的秦国疆域之广,已经比历代先王所纳入的土地都多。国运昌盛,让秦国已经具备相当的实力去问鼎中原。其中说与范雎无关,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
其中还有一个不足与外人道哉的原因,那就是范雎一到秦国就帮助秦昭王得到秦国绝对的权力。什么叫王!?当然是想什么就是什么!身边有个四朝元老且党羽众多的魏冉唧唧歪歪,想什么之前还要琢磨琢磨他怎么想。你说,这王当得还有什么劲!?
也正是因为范雎一举扳倒这个让秦昭王进入权力巅峰的绊脚石,两个人的关系自然是莫逆。就拿此次以何人为将出征这事来说,老头子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可不想给秦国再创造出个几朝元老出来,甚至还因为魏冉的缘故都有点不待见白起。
“范雎!你可要想好!如果此次举荐的将军不能胜任此战,他就算战死,你也逃不掉干系!”
听出提醒之意的范雎毫不为所动,跪拜道:“大王!臣不懂军事,却深知此战非武安君莫属!若白将军出征不利,臣愿一力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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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魏国秘密派出的主力部队进入上党地区以后,便按照当初的约定换装赵**服。因为通讯条件太差,所以发动总攻的时间都是提前订好的。而魏国部队的作战任务就是攻占秦军的粮草大营野王城,随后切断秦军的归路。
此次之所以没有等到春暖花开,主要是根据线报得到秦国正在加班加点抢修通天道。这条大道一旦修到上党,野王城的战略意义便就此失去。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通天道并未直接朝野王城方向修,而是打算重新开一条道路出来。
魏国部队根据当初约好的攻击时间,趁夜展开攻城却并未如愿下城。更让人感觉晦气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主帅晋鄙突发奇想看热闹而被秦军掳走。剩下的几个将军投鼠忌器,最终商议决定用此时被软禁在大营的秦军将军换人。
这还没正式实施,就被突然而至的一个人给当场否决。几个人一时之间也是无计可施,此刻正在大帐内生闷气。你说你无名无分的,凭什么频频插手军中事物!?
因被自己兄弟忌讳的魏无忌太过强势,所以根本没机会带兵并一直与军队失之交臂。此次听说上党战役准备开打,便寻个上山打猎的借口带着几名亲信偷偷跑了出来。所谓的秘密合作要分跟谁,魏无忌想知道部队的行踪只需一打听就能得知。
此次听说拿个小小的野王城都能打上一晚上,沿途把个晋鄙是好一通埋汰。赶到战场后发现都是战后的场面,到处冒烟突火却没有战事。这大白天的不打仗,都在干什么呢!?
魏无忌找到魏军主帅大营通报,正想质问一番却感觉气氛有点诡异。再三追问下,这才得知好象有个笨蛋被人家给掳进野王城里去了!?这么大的一个将军!脑子让驴给踢了吗!?别人都没事,还就你出事了!
“诸位的意思打算怎么办?”
几位将军相互看看对方,又一起看看此时坐在帅位上的魏无忌。“君上!咱们这些人可是在打仗,刀枪不长眼。您老若是没什么事情,最好还是离开这里为好。若是有个闪失,我们没法跟大王交代!”
一直就想过将军瘾的魏无忌岂能就此错过这个绝佳时机,见人家下逐客令并不为所动。“这个问题稍后再说,咱们先说点正经事。尔等把主帅给弄丢,该当何罪啊!?”
闻听此言,几位将军是心恨不已。我们军中的事情,如何还要你来指手画脚!?若不是眼前这个耀武扬威的家伙是魏王家的兄长,早就命人拖出去砍了。
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都是有火气的,此时看到魏无忌阴阳怪气的更是火大。其中一位站出来提醒道:“君上!您要是想指挥我们也行,不过要有个前提条件!拿大王的手谕出来,我们都听你的!”
魏无忌这次赶到前线,本来就是背着魏王偷偷跑来的。别说是手谕,就是话都没有一句!好在有身份在这摆着,假传口谕也是可以的嘛!于是告诉几位将军,魏王因担心前线不力,所以拍本君过来督战。
军队是什么!?国之利刃!就是最低级的兵卒也知道这是一国之君的心肝宝贝!别的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就是军队的事情没得商量。也就是说,不论是谁想调动指挥军队,没有相关文书和虎符就是不行!
还口谕!?蒙谁呢!?果真信了此话跟着魏无忌动用军队,那就是个杀头灭族的结果!
几位将军也曾听说关于魏无忌的一些事情,而且还是魏王最为忌惮的事。这位大王的哥哥不是没有能力,而且带兵打仗绝对是把好手。可魏王根本就不信任自己的哥哥,所以从来都不会把一兵一卒交给魏无忌指挥。
魏国国君的态度尚且如此,在军中供职的将军更不待见他。此时见这位铁了心就想指挥军队玩,当场表示口谕没用,非文书加虎符不可!
魏无忌手下的门口可都是些武行门里的出身,此时见这几位翻来覆去就是不想听主人的话也是火大。纷纷拉家伙就想上去教训人,也省得再有人把信陵君的名号给盖住了。
几位将军比这几位贸然闯入者更是瞧不上眼,见人家想动手更是巴不得。于是各自拽出佩剑,大声命令外面的兵卒冲进来拿人。
此时可是在战时,兵器都是不离身的。外面的军卒听到大帐内有动静,抄家伙一拥而入。张弓搭箭瞄准对面那几个没穿军服之人,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当场把目标射成马蜂窝。
果真把魏王的哥哥给当场射杀,恐怕这脸上都不好看。其中一位持重老成的将军并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忙抬手示意全都把弓箭放下。
“君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中自然有军中的规矩,也请您老多多体谅才是。兄弟们上有老下有小,若是跟着您出营就是杀头抄家的大罪!我们也想尽快解决此事,但只能按照军中的那套规矩来。这话怎么说呢?理解万岁吧!”
生气归生气,果真杀人那是不敢的。另一位将军也好生劝道:“君上带兵的手段,兄弟们也都是如雷贯耳。我们不是不想听您指挥,而是不敢!您此次若是带着大王的手谕,不就简单多了!?也就省得兄弟们闹得不愉快,还请您老多多体谅才是。”
对于魏无忌一直打算带兵的想法,在军中早已是传得沸沸扬扬。将军们也都私底下承认他绝对优秀,却都知道他根本没机会指挥军队。原因无它,就是他的亲弟弟担心他会功高盖主。
不过说句大逆不道的心里话,当然也不能摆在桌面上的话。众军其实都希望这位信陵君为将为王,毕竟跟个有本事的君主是能建功立业的。当兵打仗舍生忘死,不就是图个青史留名啊。国家赢弱不堪,任那个有血气的不为之痛心疾首!?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也只能偷偷地想想罢了。此时的魏王一天不换人,全军上下就一天不会改变效忠对象。但不管魏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或者是有没有本事,他都是我魏国的一国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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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忌也没想到指挥军队竟然会遇到这么大的压力,却不知道根源其实都是他的魏王弟的原因。见此次根本就没机会,只好当场表示自己并不想夺谁的权。既然如此,那跟着看看总没问题吧!?
几位将军的真实想法恨不得这位赶紧走,也省得留在这碍手碍脚的。就算糙里找好吧,要不你说怎么办!?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命众军卒全都撤下,然后开始着手准备交换人质。
态度转变的魏无忌也就有机会参与进来,当他听说秦国的大将军被软禁就想先过去看看。听到这位的打算,几位将军顿时想起那个被信陵君冤死的吕子治吕司空。人家的名声极好而且工作能力极强,却因为怀疑与秦国细作有关系就枉杀了人家。
据事后的查证,吕司空通敌之罪压根就是没来由的事情。因为个人恩怨就派人滥杀无辜的这样一个人,最好还是别让他瞎搀和为好。于是表示待会儿一起去提人就是,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魏无忌并不清楚因为吕子治的事情导致大伙儿对他有看法,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这是在替国家办事不计个人得失。见人家商议具体步骤,就表示此次只是过去看看。你们先商议着,本君在那等着你们。
哼!还是算了吧!你若是把人家给杀了,受连累的晋鄙将军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几位将军见这位说完就想出去,忙表示已经商议完了。
几个人一起走出大帐,魏无忌想上马却被告知不用骑马。隔壁的帐篷就是,走几步就到了。得到真实答案的他顿时是心恨不已,自己人相信自己人为什么要这么难!?
董青并未被绑缚住,而是坐在大帐干等。他此次只想着舍身拖延时间,没想到人家比他还性子慢。自打魏将晋鄙拂袖而去以后,将近半个时辰就不再见有人来。不过也不想是去打仗,因为魏军大营从他到来一直没什么动静。
董青正以为人家把他这个秦国大将军给忘记了,却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刚打算起身相迎出去,却突然打定主意继续坐着等。吾乃堂堂秦国将军,凭什么要迎接你们!?
既然自家的大将军被人家掳走,此时对秦国大将军也要客气些才是。于是表示此次谈判到此为止,希望董将军出面换回我家将军。
吕子啊!还真就琢磨不透你!听到峰回路转的结果,董青也是忍俊不止。此次前来的谈判是假,故意拖延时间是真。不过此时见事情有了反复,那就回野王城好了!
走出大帐的董青有意无意地抬头看看天色,暗自琢磨来来回回好歹也能拖延的中午了。唉!还需要最少两个时辰,剩下的这段时间该如何坚持...
为了证明自己的攻城实力,几位将军还特意领着董青‘顺道’从投石车阵地边上路过。换人不要紧,起码也让你把这个消息带进城里去。守城凭得就是坚持,坚持就有希望。可当这个失望变成绝望,坚持守城也就变成质疑。只有能打得这种效果,下城就剩时间问题。
如果说董青开始还希望这些投石车都是假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的路过却让他发现这些投石设备都是真的。不但如此,这些大型设备保养的都很完善。
“董将军!看看我魏...我赵军的装备!不是不想用,而是我家将军不希望看着众兄弟跟着野王城玉石俱焚!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我军的一番苦心,还是就此撤走吧!放心!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们出城!”
听到对方的游说,董青微微一笑。表示会考虑此事的,不过需要回城跟兄弟们商量商量。献城可是重罪,就算安全回国也会被问责此事。为了回去好说话,怎么着也要想个好办法不是!?
“嗯!这话我爱听!”一位魏将点头称是。“只要你们肯献城,需要我军配合就尽管提!”
一直跟着队伍里面的魏无忌听着前面几个人的说辞,在心中冷哼一声。这就是我魏国的将军!一个比一个白痴!还跟秦人谈合作条件!着实可杀!心里发狠归发狠,作为跟军队一直都搭不上边的无奈也只能仰天长叹。
魏无忌何尝不想出来时跟魏王要虎符,不过这个机会成功的概率好象很渺茫。果真跟魏王说想去战场看看,估计当场就会被骂个狗血喷头。而且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导致他想出城都要编造个理由才行。若是直接明说,恐怕连城门都出不来!
唉!我的弟啊!你防你哥胜于防贼!你也不出来看看这个天下,秦人早已虎视眈眈!妄自以为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能安享太平,却不知道秦不亡,就没这个机会!
魏无忌想到这,眯着眼睛看看前面那位骑马的秦国将军的背影。手有意无意地碰碰弓弦,看看紧跟在左右的门客。自从他在楚国成了秦国弩弓的试验品以后,便知道弓箭射程的远近到底有多重要。期间也派人试图弄个秦国弩弓回来,最终却发现这个念头只能想想。
派出去收购技术的人一个也没回来,看来应该是失败了。当然了,其中肯定也有因为无法任务而没脸回来的。但凡做事就不能在一根绳上吊死,收购的赵国弩弓还是有的。不过其射程和射击精度都明显不如秦国弩弓,而且故障率极高。就算高薪聘请工匠想办法解决修正,但结果仍出人意料。
最可气的是还不是这个,在楚国遭遇到秦国弩弓的惊人射程以后,才听说韩国的弩弓制作工艺其实秦国还厉害。可随后派人查证的结果让人是大跌眼镜,听韩人说那都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那些制作工匠家族一夜之间全都凭空消失,甚至连个鸡毛都没剩下。以至于被外界传成神鬼传说,说是被天兵天将给收走了。
屁啊!你们这些韩国白痴!这些工匠家族明明都是被秦人给暗自借走的!你们不去琢磨事情的真相也就罢了,竟然还编造这些没来头的谎言自我欺骗!
听门客汇报完的魏无忌忍不住跳着脚骂娘,还!还天兵天将!?你们有多了不起啊?还要人家天兵天将来接!?真那么招神喜欢,你们倒是请天兵先把秦国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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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城外传来交换人质消息的吕子不再犹豫,决定同意午时在城外一里地的亭子交换。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主要是考虑彼此双方参与交换人员的安全问题。约定即是约定,说好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哪怕是敌对的双方,都不会擅自撕毁约定而被人瞧不起。
而双方都同意的交换地点,主要是因为这里是一大片开阔地。各自双方都会在此期间保持克制,直到新的战斗打响为止。可要是地点选择不对,万一被第三方利用就说不清楚。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有人在,而选择在视线良好的开阔地就不用担心有人破坏人质交换进程。
既然是要交换人质而不是打仗,双方约好出阵的人数必须限定其数量。各自最多可以出二十人,并且要求以木亭为基点向外延伸二百米为安全界。也就是说,到达这个界线的武装人员都不准携带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防身的武器可以,但仅限于随身的佩剑。
听说主心骨董大夫随后会被交换回来,库头范成龙主动去找吕子要求跟队出城。并且表示只要能把大将军换回来,就算让他代替都不待皱皱眉头的。
此次出行的人数,吕子早就想好了,而范成龙并不在此列。于是表示咱们当前的工作就是守城,范大人的职责是保护城中这些粮草的周全。至于说跟着出城,显然有失职之嫌。所以!不能同意!
范成龙跟着出城,归根结底就是对吕子等人不太放心。这些年轻人看着比较稳重,谁知道关键时候能不能还会这么稳重。事情的转机往往就在于此,遇事不乱甚至能彻底扭转不利局面。
吕子何尝不知道这位库头的小心眼,所以根本不同意。在否定范成龙打算出城的提议后,表示董将军会平安归来的。而范大人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组织人手给各部送武器弹药和食物。
“范大人!此时到傍晚时分至少还需要两个时辰,野王城能否守住就在这两个时辰之内!”
事实恐怕就是如此!范成龙于是不再坚持,刚要转身出去却有走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吕子施礼,希望吕子无论如何也要力保大将军周全。
这可如何使得!?吕子侧身散开正面的角度,让库头所跪的方向没人。弯腰将范成龙扶起来,说道:“大人这么简直折杀末将了!末将答应大人,会安安全全接大将军回城的。”
送走前来请命的库头,吕子算算此时的时辰。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招呼李信带着晋鄙出城。由于孙十三掩护大帅突出重围,李信便负责驾驭马车。
见只有三个人同乘一辆车出城,晋鄙也是暗自佩服这两位真够大胆的。在这个只求个人利益的天下,恐怕此时此刻也只有军中还有人愿意去相信承诺。回头看看野王城的城门,叹道:“吕将军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只带一名随从就敢去城外交换人质。此时的礼崩乐坏,恐怕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会坚持周礼。”
吕子微微一笑。“晋将军可能多虑了!在下只愿意相信这个天下还是好人多!之所以承诺显得苍白无力,那是因为敢于践诺的那些人大都没有机会进入咱们这个圈子。在下还是那句话,正是因为稀少,我们才更应该坚持。等未来有一天,天下太平,人心思礼。仍在坚持的那些人哪怕只是星星之火,相信也会成为燎原之势的。”
闻听此言,晋鄙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吕将军的这套理论果然新鲜,本将军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此时听来,还是让人满期待的!”
吕子笑着点点头。“有期待就好!起码好过那些自暴自弃的行尸走肉!”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说说笑笑,也是好不痛快。李信看着远处出现一哨人马,便知很快对方已经提前到达接头地点。于是催促马提速,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过去。
“对方一个十五个人!”
听到人数报告,吕子朝不远处的木亭望过去。见那里果然等着一群人,给晋鄙松绑。“众目睽睽之下,大将军被绑成这样会影响到形象。在下这就给你解开,希望咱们各自都能安安全全地返回。”
晋鄙看看木亭的十几个身影,然后感激地朝吕子点点头。“接下来就此别过,吕将军和李将军要保证身体。如果此生还有机会,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吕子刚要客气两句,却突然从木亭内的人群里面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魏无忌!他怎么会在这!?
赶车的李信也随即确认出来,忙回头说道:“那小子就在对面,恐怕你我加上晋鄙在内全都看不到今夜的繁星了。”
吕子虽然不清楚李信为何一直都瞧不起魏无忌,但就目前而言还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若是论起苦大仇深来,当然还是自己见到仇人时的火最大。
“李将军!我希望你明白咱们此时的处境!抛开个人恩怨情仇,完成交换人质的任务!”
李信显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连忙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不就是个魏无牙嘛!大不了下次碰到以后再说。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等着队伍中的魏无忌显然也看到对面的情况,顿时确认出来一身秦军甲胄打扮的吕子。伸手想去摸由专人制作的神弓时,突然想到被要求留在二百米处的身后。暗呼可惜的同时,发现人家才来了两个人。
马车到达大路边上距离木亭二十米的地方停住,吕子直接跳下车站在原地。确认被夹杂在人群中的董青,这心终于算是放下。“对面的听好!君子协议就是君子协议!若是仗着人多就欺负人少,非大丈夫所为!”
魏无忌忍住招呼门口上去动手的念头,大声回应道:“吕子!无信小人!你不是说你与秦国无关吗!?现在这身甲胄该如何解释!?”
吕子看看自己身上的甲胄,笑道:“在下不过是凭个人喜好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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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家吕子当前的财力,其身价早已无法估量具体有多少。若是愿意携带全部身家投靠某国,这个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瞬间就能翻上好几番。
关于这事上,魏无忌自然也听说过。现在别说是吕子想穿那个诸侯国的军服,就是找到魏王要个军官干干也是没有丝毫问题的。一想到吕子身穿魏**官甲胄在自己面前显摆,魏无忌恨恨地就想找个东西砍两下。翻翻白眼,干脆不再去理会这个可恶之人。
吕子自然也懒得理会这位做梦都想当将军的家伙,回头看看李信的情绪正常便将注意力放在对面。“董将军安好!?”
早已准备光荣赴死的董青没想到还能死在得活,看这个形式完全没有悬念。大声回应身体硬朗的很,一顿能吃五斤牛肉还只是个半饱。
既然如此,那就换人好了!
双方再次确认对面的人质安全后,便按照当初的约定进行交换。好在都没有携带弩弓之类的武器,倒也不用担心谁会背后偷袭。吕子迎过去和董青拥抱一下,然后挡住董大夫的身后掩护。
吕子并未打算就此离开,回头见董青跳上马车。这才大声提醒道:“对面的!包括那个魏无忌全都听好!上党的水很浑!如若就此离开,大家好聚好散!得罪我大秦而不自知,后果自负!”
接到晋鄙将军的众人正想转身离去,听到身后传来喊声纷纷驻足查看。魏无忌的门客早就想动手,此时听到对方根本没拿主人当事更是咬牙切齿。翻身上马就想冲出去杀人,却被魏无忌抬手制止住。
魏无忌早就看清楚对面的御马者是谁,神射家族的后人李信!其神箭技鬼神莫测,完全无法预测射来箭矢的角度。此时若是私底下打架,胜负不会被外界知道。可现在当着自家几位将军的面,一下被李信抢了风头可就囧大了!
魏无忌拦住冲动的门客,大声喊道:“吕子!少废话!本君不愿跟小人一般见识,咱们下午战场上见吧!”
吕子骄傲地整理整理身上的将军甲胄,朝魏无忌递个眼色。“这身甲胄简直太合身了!对面的!本将军认为战场乃是军人的战场,你什么身份敢跟本将军替战场!?”
这个简直就是魏无忌心中永远的痛,此时被吕子当着众人面埋汰更是火大。“吕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来!来!咱们大战三百合!”说着,就想拔剑过去动手。
晋鄙见场面乱作一团,忙让几位将军过去拦住打算拼命的信陵君。然后朝吕子拱拱手,大声喊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吕将军!咱们就此别过了!”说完,朝大伙儿一招手,转身离开。
“吕子!你就一俗人!”魏无忌毕竟忌惮李信的手段,天知道那柄李家神弓是不是就放在车内。骂上两句过过瘾也是可以的,果真冲过去还真要琢磨琢磨。
吕子此次见再一次与仇人失之交臂,也是越想越生气。他本意就想跟魏无忌单挑,顺便借此给自家的兄长报仇。这才三番五次试图激怒魏无忌,只想今天将此人斩于剑下。
“哼!跟君子说君子的话,跟俗人说君子话,他倒是能听得懂!?”
董青和对面的晋鄙都没想到吕子今天会如此,虽然知道其中必然有因果。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再如此恐怕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发生。于是各自顾各自一方,好歹将眼看着要动手的两个人彻底分开。
唯恐天下不乱的李信早就看着魏无忌不顺眼,此时恨不得魏无忌能上当冲过来。见董青跳下马车去劝说吕子,也只好放弃瞎掺合的念头过去帮忙。好说歹说的一通劝,两个人这才把吕子架上车。
董青示意李信赶紧离开,看看还在生气的吕子。“对于刚刚经历过战斗的人而言,一下进入和平期就会出现延续。恢复如初需要时间,习惯就好了。没事!”
吕子也感觉刚才有点失态,点点头表示明白。转头朝北面的天空看看,叹道:“董将军!上党战役恐怕已经开始了。”
上党战役开始了!?那个不是已经接近尾声了吗?而且秦军主力正在加紧备战,准备在大雪融化以后攻击在太行山驻扎的赵军。如果那也算是战役的话,也应该叫太行战役才对嘛!完全不知所以然的董青用询问的目光看看吕子,想听他怎么说。
吕子苦笑一下。“将军!咱们野王城不是个案,而是整个战役的其中一个环节。相信魏国攻击野王城的同时,我分散在上党地区的主力部队也已经遇到攻击。”
闻听此言,董青顿时惊起一身冷汗。回头看看大路上并未出现追兵,这才问道:“消息可靠!?”
吕子重重地点点头。“因事情紧急不及跟将军汇报,末将已经将告急文书发往都城咸阳和我军大营。”
军情紧急,势如救火。董青深知其中的道理,所以并无怪罪之意。“吕将军!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咱们救兵也有可能到不了!?”
吕子此时并不打算往好里想,把事情最低的情形琢磨出来,对最终能否解决问题百利而无一害。事实是秦军就算再分不出人手也要顾及自家的粮草,但你敢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这上面吗!?所以没有隐瞒,直接承认道:“将军!事实恐怕就是如此!”
“赵军主力不是都在太行山一带?他们凭空哪儿来的这么多军队...”董青的问话没有说完,随即明白过来。怪不得!信陵君怎么可能出现在赵军大营,这支军队明明就是他魏国的!可恨的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竟然全都换装赵**服!
“将军回城!”李信朝城楼上大声喊道:“开城门!”
野王城驻守的几位将军并未回各自的住所等信,而是一直都在城头上观望。确认回城的是三个人而不是两个人时,便知董大夫回来了!早早走进城门洞内等候,听到门外传来喊声马上命令开启城门。
吕子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将当前的形势全都告诉董青,他希望最好还由大将军来定夺此事为好。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全体守城将士准备与城共存亡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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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的夜。
范雎跟着秦昭王登上观星台,仰望漫天星河看着繁星眨眼。那一刻的美,也是令人神往不已。
秦昭王并不懂星象,此时之所以来到观星台也是为找个心里寄托。当人无法面对未来时,就会希冀上天能给自己指引。上天并不会直接告诉你该如何去做,此重任自然而然落在星象师的肩头。
听封的上将军白起趁着夜色带领大军秘密出发,利用通天道数日内便可赶到上党。制定好作战计划临时作出调整,因为身在前线的主帅王龁传回了紧急军报。因身体受伤,暂时无法再指挥秦军主力作战。希望大王即刻派出接替人员,带领我大秦将士走向胜利的彼岸!
而制定作战计划中并未牵扯到换将,白起将军也只是辅助左庶长王龁展开决战。突然出现的情况已经不容改变,于是直接命令白起代主帅一职。
而根据王龁传回来的紧急文书,事情早已超出国内的极限想象。也就是说,随后出征的十五万主力根本不够瞧的。至于到底该出多少军队,希望是秦国的所有男丁!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由吕子传回来的鸡毛信还没有引起秦国国内足够重视的话,那么此时从前线传回的主帅书信便将此事彻底夯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秦昭王在下午已经发布全国动员令。
象这种全国动员令并不象军队那样行动迅捷,整个集结时间完成下来可能需要数月之久。但事情出于紧急,也只能尽量加快集结时间。
秦昭王决定亲自挂帅,明日将带领临时凑起来的三万众赶往河内。全国动员令规定的集合地点也是河内,他将在那等待秦国最后的一支有生力量在那完成集结。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所以此时登上观星台希望上天能给秦国一个启迪。烧裂的龟甲取出来,由卜筮者解卦。所幸!所求卦是地水师卦,行险而顺的预兆。得九二爻,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
范雎听闻此卦象,暗自长出一口气。跪拜给秦王道贺,并祝愿大军旗开得胜,高唱凯歌还。
秦昭王也没想到此次的上党竟然如此难堪,打得旷日持久不说,照这个劲头看恐怕还能再打一年都有富裕。而今年的战事,甚至能直接决定秦国的未来。你说!如何能打出这样的!?不过此时听到上天的预兆,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暂时落到实处。
什么最大!?当然是天最大!上天的旨意,是毋庸置疑的!
秦昭王让范雎平身,告诉他从明天开始,都城的一切事物都拜托国相了。“本王不会带着秦国全部男丁,只是希望能尽最大能力保证今年的收成。如果男丁不够...嗯!权宜吧!让女子都出门帮忙!”
范雎听到大王要求他无论如何也要确保今年国内的粮食收成,不由地一愣。天气确实开始暖和不假,但现在就谈农作物是不是为时尚早啊?
秦昭王抬头看看美丽的夜空,深深地吸一口气。“不早!本王此去没个一年半载的肯定回不来,到时候恐怕也只能在外地看春华秋实了!”说完,转头看着范雎问道:“国相啊!本王想不明白你为何要举荐白起?”
这事要是说不明白,大王恐怕会失眠的!范雎将早已准备好的大道理说了一通,严重表示自己只为大秦的未来思考。而且事实就是如此,此战由我大秦战神担纲乃天经地义!
秦昭王听完范国相的说辞,不由地点点头。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是太放心由范雎独自主持国内事务,那么此时也就不再担心。前线不管怎么打,起码那是秦国精英团队的倾巢出动。由此所带来的就是后勤保障工作,这个万万不能马虎了。万一后勤出问题,就算前线再给力也会让人感觉到吃力。
“好吧!国相既然坚信我大秦战神出马必能马到功成,本王也就信了。白起出征以后,国相不会睡不好觉吧?”
范雎看看四下无人,小声承认道:“微臣其实一直都失眠,所以也就不差这几个月。”
秦昭王听罢,仰天大笑。
范雎等大王高兴劲过去,这才小声问道:“大王!前线还等着回复...”
秦昭王一摆手,说道:“简单!本王已经回复他们了!”
范雎看看大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忍住没有去问是如何回复的。
......
吕子扶着佩剑去视察受伤的兵卒,破损的屋内充满刺鼻的药酒和血腥气。自打他顺利接回董青董将军后,就将大帅留下的锦囊还给了董大夫。
此次也多亏专家级别的董青回城,在面临大量投石车的攻击下仍守住了野王城。到今天夜里的此时为止,此城还在秦军的手中。不过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尚能作战的兵卒只剩下八百余。
在防守东城门时,身先士卒的董将军身背三箭仍死战不退。在他的勇气带领下,差一点破城的东门最终还是被秦军拼死守住。随军军医官从尸体堆里扒拉出大将军时,还是为董青已经战死。
随后赶到东门支援的吕子发现这一情况,忙用小雨儿留给他的保命金丹将董青又给拉回阳间。饶是如此,董青也已经无法再指挥战斗。如果当初还能将指挥权托付给吕子,那么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吕子安静地坐在病床前,抓着冰冷的手一句话没说。他此次并没再询问现在城里谁的官职最大,而是当仁不让接下了这个难于上青天的活儿。此时的东外城墙已经不能再叫城墙,除了夯土层还立在那外,几乎看不出那曾经是一座严丝合缝的青砖墙。
吕子见董青冰冷的手放在嘴边哈哈,又使劲搓搓取暖。“将军!我吕子愿意接替守城之责,可现在咱们的人手不够,东城墙也快要失去作用。你若是现在能醒来,就告诉兄弟下一步该怎么做?”
当初在城头上还说着闲话的几位将军也出现减员,现在只剩下三位在此。此刻见紧闭双目的大将军气若游丝,顿时是泣不成声。将乃全军之骨,现在的骨已经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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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深知自己有几把刷子,带兵打仗以及守城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长项。冒险去交换人质,也是他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实。假如城中没有大将军董青的存在,众军是万万守不到今天晚上的。
本以为找到主心骨就可以万事大吉的他却没想到,这根主心骨再次失去。因为东城区战斗太激烈,明明知道危险的董青还是选择亲自带兵防御东城墙。最终的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命差一点就埋在东门了!
目前的事实,众所周知。能让阻挡住敌军进攻步伐的就是城墙,一旦失去这道人工屏障的后果就是城破。晋鄙被掳进城时,吕子故意安排兵卒举着大旗来回跑。这才让对方的主帅认为野王城中尚有八千子弟兵,而事实并未如此。
城中能拿起武器的男丁在下午的时候已经全部登上城墙作战,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人。而据刚才的人数统计得知,还能打仗的只剩几百人而且大部分带伤。身体暂时完好无损的,二百余人。
绵延数里的野王城城墙工事,几百人上去散开站都填不满!
吕子双手紧紧握住董青的手,放在嘴边哈着让他恢复体温。可结果却是手中仿佛始终都握住冰似得,寒冷沿着他的双臂几乎把心都快要冻结。
吕子听到身后传来的哭泣声,回头示意想哭出去哭。然后注视着苍白的面颊,看着透出的一丝刚毅。就在刚才,他已经看过大帅留下的锦囊妙计。
让人可惜的是,书信里面并没有提及所谓的妙计内容。锦囊袋子里装有一个将军印和一封盖有王家印章的任命书。而这枚铜制将军印上面的名字就是吕子,任命书则是秦昭王同意并由秦国兵部颁发的秦**官证明。也就是说,吕子权现在在军中并未是无名无分的,而是有自己印绶的将军!
看任命书的时间是秦昭襄王四十五年,也就证明这份任命两年前就已经拟好。看来是大王给王龁立了个规矩,这才导致王龁一直没有将此任命下达。
得知事实真相的吕子心中感觉到一阵温暖,他并不怪王龁老将军迟迟没有将实情相告。作为家臣,想拥有军队的指挥权简直势必登天。尤其是象吕子的身份,没有秦昭王绝对的信任是不可能得到此任命的。
老将军王龁之所以迟迟没有说明真相,是因为他需要观察确认。这里面并非是不信任,而是遵从大王的旨意。这事不办就没毛病,果真办了就要准备承担后面所有可预见和不可预见的后果。
这个其实就跟考试一样,你不可能因为考试就去质疑老师不信任你的学习态度吧?其中更多的是通过考试来印证,印证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进步!
只要有这份任命书,吕子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指挥野王城的守军作战。而此时此刻,唯一懂如何守城战的董青却昏迷不醒。
“董将军!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可是带兵打仗并不是我的强项。咱们抛开目前的人数比例不说,此时的城外可是魏国的精锐之师。我们现在守城的兵卒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还都是很少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军工杂役和当地的居民。实力相差的如此悬殊,我该怎么办啊!?”
“将军!东城墙那边有动静!”
听到外面传来的喊话声,吕子起身拍拍董青的肩头。“大将军保重!如果兄弟今夜回不来,可能就是战死了。既然身为我大秦的将士,自当马革裹尸还!”说完,刚要转身却被董青一把抓住。
董青的伤势太重,此时清醒也没力气说话。接着灯火看看吕子,露出一丝微笑。吃力地抬起双臂做个拥抱状,然后指指自己的心。做完这两个动作仿佛是用尽全力的气力,呼吸开始显得有些急促。
吕子左手扶住长剑,朝董青点点头。“末将明白!大将军好好养伤!野王城是我们的!”说完,抬右手放在胸口给再度昏迷过去的大将军敬礼。转身走出去,跳上早已等着外面的战马。“走!赶往东城墙!”
......
外面攻城的魏**队发现东城墙破损严重,便决定将主攻方向压着这个位置。如果魏将晋鄙没在军中,各部将根本不会听赖在军中的魏无忌说什么。可现在的问题是晋鄙跟魏无忌很熟,导致现在的作战思路开始朝魏无忌的思路上靠。
晋鄙自从在野王城听说吕子的游说,便决定等不到上党那边的消息就暂时不战。为了安全起见,甚至将大量的斥候撒出去侦察秦军动向。他倒不担心自家的投石车出问题,毕竟手下也是三万人马。
此次依照跟平原君当初的约定直取秦军粮仓,他将两万部队留在边界附近负责接应。如果一切顺利,可通知接应部队赶到野王城会合并趁机切断秦军的后路。假如上党的战事并不理想,那么这两万人马就可以保证自己这支部队全部安全撤回魏国境内。
可所有的打算都因为魏无忌的到来而被全部打乱,在没有收到上党地区任何消息的情况下,魏国部队在当天的下午未时时分对野王城展开全面进攻。一下午连续不断的攻城,几千条生命转瞬即逝。
战况是愈打愈烈,在魏无忌身先士卒的指挥下差一点就能拿下野王城的东城墙。最终却功亏一篑,甚至连他本人都差一点被城上射来的流矢给射死。当时若不是跟着他身边保护的门客眼疾手快,脑门上早就被钉穿了。饶是如此,头皮还是被划出道很大的伤口。
受伤返回的魏无忌并不在乎,身上有伤显得更男人!通过刚才的战斗,他发现秦军数量并不象晋鄙所说的那样还有八千之众。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秦人快要拼光了!
晋鄙找到魏无忌时,见这位头上缠着绷带正在帐内来回走。放下心来,劝说道:“公子!城中守军的数量在那摆着,你就是不信!照现在这种打法,咱们的人马很快就能拼干净!”
魏无忌压根就瞧不起他的这个亲戚,通过刚才跟秦军接触更不信这种说辞,冷笑道:“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实则虚之,虚者实之!他吕子果然有你说的还有八千众,他怎么可能让你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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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有卖某珠于郑者。为木兰之柜,熏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缉以翡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 后人法家代表韩非子用这个故事告诉后人,墨子的才华犹如珍珠般普华无实。而世人却只注意到那漂亮的盒子,却不知真正值钱的乃是盒中之物。
去繁就简直达问题的本源,便是墨子一生所提倡的观点。假如想早房子,起码你应该知道造这座房子是做什么用的。当你参透房子的作用之所在,便知该如何去修筑房舍。
吕子在赶往东城墙的路上,一直在参悟墨家学说创始人墨子该如何去守城。墨子精通各种手工木匠手艺,甚至可以跟木匠奉为鼻祖的公输般相提并论。这位墨家最具代表的人物虽然主张兼爱非攻,却是历史上最善于防守城池的一位大师。
临时制作守城设备,显然都不会也已经来不及。可如果没有这些守城设备,难道就要放弃城池吗!?
骑在战马上的吕子学着董青的动作,反复确认着这两个动作所要表达的含义。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张开双臂去拥抱天空让内心找到归宿。那么第二个动作就是说,相信内心便可完成自己的梦想!
想!就能把根本无法赶来的援军想得从天而降吗!?
想!就能让破败不堪得城墙恢复原貌吗!?
按理说秦国箭阵是最好的防守手段,可面对对方的投石车简直形同虚设。一旦被敌军发现城头上结阵,立马就是一通大石头砸过去。嗯!可恶的投石车!
吕子看到前方出现的城墙,便决定不再去琢磨无法参透的墨攻。既然对方的投石车是目前守军最大的压力,那就趁夜去破坏他们的投石车好了!
早已等着城外的魏无忌并不打算给谁这个机会,趁着夜色亲提大军来到野王城的东城墙。借着城头上的灯火看到吕子登上城墙,大声喊道:“吕子!本公子此次还是劝你就此降了!如若仍执迷不悟,你来看!”说完,张开双臂示意城墙上的守军看他身边左右。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黑漆漆的城外突然全都亮了起来。这明显是为了给秦军造成心理压力,魏无忌早就命令手下军卒全都准备好灯球火把就等着依计而行。此时的野王城外到处都被灯火照得亮如白昼,绵延出去直到看不见尽头。
李信见城下的那位又开始作秀,顿时心生厌恶之意。打仗就是打仗!只要有机会就显摆,烦不烦啊!?想罢,朝城下大骂。“魏无忌!你是不是神经病了!?我家吕将军既不是那个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身边也没个叫褒姒的女子!”
外界一直都传说魏无忌被魏王所忌惮,所以魏王从不会把兵权交给他。一国之君宁肯让外人替他掌兵打仗,也从来都不会让哥哥取得兵权。
凡事总有个无风不起浪的说法,作为魏无忌本人也是听说过的。可事实好象也确实如此,让他对此说辞是倍感无奈。也曾经试着去征求大王的意见,却每次都是各种的搪塞。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长千万不要听信外人的挑拨离间,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魏王的话也就到此为止,而这个所谓的以后早已等的人比黄花瘦。是这位大王选择性失忆也好,还是果然如外界传说的那样也罢。总之,魏无忌一直等没等到大王所说的那个机会。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此次终于从晋鄙手中分点指挥权的魏无忌岂能就此放过!?此次不仅要显摆显摆,更是为让天下人知道他们是多么的可笑!不是说王弟绝不会交军权与本公子吗!?今天还就让你们看看!
我!魏无忌!亲自提大军攻占野王城!
吕子本不打算跟谁一般见识,相反命令全体守城将士熄灭城头上的火把。以魏无忌的为人,他决定会挑灯攻城的!如此良好的目标,简直就是白送的靶子!而熄灭城墙上的照明设备,也是担心魏军犀利的远程炮火。用火把给敌军创造良好的视界,好象完全没必要!
吕子等城头全都隐于黑暗之中,这才看看城下还在骄傲的那位。此时的魏无忌还在那欣赏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的泛于外表。
兵员严重不足,再加上不知该如何有效守城的吕子正气闷着,此时看到有人骄傲,更是怒火中烧。“魏无忌!你有什么可骄傲的!?别以为带着点兵卒就把自己当将军!你的印绶呢!?有种拿出来让大伙儿看看!”
众秦卒看到漫山遍野的灯火早已感觉麻木,准备与城共存亡的决心根本不会在乎对方有多少人。听到吕将军质问,顿时是哄堂大笑。纷纷跟着起哄,让魏无忌拿出将军印绶给大伙儿看看。若是有!咱立马放下武器!投降!
手里到底有没有将军印绶,魏无忌的心里当然最清楚。若不是照明的灯火被风吹得飘忽不定,想来某人此时的脸色是极难看的。
此次跟着魏无忌出营得众兵卒并不知道实情,趁着夜色攻城更是有人想骂娘。刚吃饱饭,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拖来准备继续攻城。城头上的大笑声听得可是真真切切的,于是纷纷看向此时的所谓的将军。
大爷们可是只服从将军的!刚才若不是有主将晋鄙的命令,我们岂能跟着个无名无分的人出征打仗!?就算你是信陵君又能怎样!?大王家的哥哥怎么了!?没个照应,就是不行!
兵卒们不怕信陵君,是因为没有王命在身的君上根本就无权处置兵卒。说去打仗,兵卒们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该去干嘛就干嘛。不让人睡觉跟着出来撑撑场面...也行!可要是攻城,就拿命令出来!
兵队中还有官长,此时见到处都在交头接耳也是倍感怵头。若是刚才直接攻城,大伙儿也就稀里糊涂地上去了。现在恐怕就不行了,因为负责指挥的信陵君无名无分。若是不管不顾展开攻击被追究下来,任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但哗变肯定是不允许的,于是纷纷收拢军队等此次带队的君上给个合理的说法。
魏无忌显然也发现此时的情况不妙,暗自后悔不应该跟狡猾的秦人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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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个劲头发展下去,军队非被秦人给策反过去不可!一刻都不敢再拖的魏无忌此刻也忘记再去耀武扬威,伸手拽出佩剑大喝一声。“擂鼓!攻城!”
连夜出营的目的本就是打算夜袭野王城,这个对于众军卒而言还是有心理准备的。若不是半路上有魏无忌的奇思妙想,相信这会儿早就摸上城头了!管他打不打火把呢!总之冲吧!
轰隆隆的鼓声让人的心智为之一振,喊杀声此起彼伏。整个攻城部队同时行动,杀气在火光中排山倒海般扑向孤零零的野王城。此时让人感觉仿佛是大地在动,或者是海啸卷起的大浪企图倾覆这座处在黑暗中的岛屿。
“保护将军!躲避飞矢!”
预警声未落,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哨声。紧接着嘟嘟的连锁响动,光秃秃的城头和刚刚举起的盾牌上瞬间插满箭支。吕子伸手拽出长剑,躲在盾牌后面大声命令诸军不要攻击,将敌人放近了再打。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与敌胶着在一起,城外最具杀伤力的投石车就会形同虚设。
众兵卒听到不准接战的命令时,马上明白将军的意思。纷纷找安全的地方躲避远程火力,并伺机准备肉搏战。当城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的同时,将破损的城砖碎石从城上抛射而出。
李信趁乱想将夹杂在兵卒中的魏无忌射下马,可惜的是刚要出手却发现目标早已隐于人群之中。此时再想找出来,无疑于大海捞针般的感觉。见城头不时有身穿赵**服的魏军大吼着冲上来,也就顾不得再去理会魏无忌。抬手一箭将一名魏卒射下去,扒拉开人群到处寻找吕子的下落。
城墙上到处都是人头攒动,近距离的搏杀惨烈无比。等李信找到前方有几面秦国盾牌时,便知吕子肯定在防御圈的后面。提着剑兴奋地冲过去,却差一点被刺过来的戈划伤。
“你娘!是自己人!吕将军在否!?”
防御阵听到熟悉的口音,这才意识到对面冲过的血人是自家人。忙左右一分,瞬间将李信包入阵中。李信借着城头火起见阵中那人的身材不像,过去问道:“老范!大将军呢!?”
范库头刚才接到吕将军的命令,正准备在防御阵的掩护下撤下城墙。突然看到李信冲进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根据吕子的命令,他现在需要马上赶到城中的粮库与早已在那等候多时的姬喜等人会合。如果城破,他们需要马上将所有的军粮焚毁,决不能给敌军留下一粒粮食!
这道命令属于绝密,属于整个野王城中最后的一道作战命令。果真收到点火的信息,恐怕全体守军已经是损失殆尽。为避免被兵卒们提前得知导致军心大乱,吕子在给范成龙下达命令时要求他保证绝不能跟任何人提及此事。
李信并不关心烧不烧粮草的事情,乱作一团的城头上最需要关心的是主将的安危。大将军董青重伤昏迷,代理将军再失踪是绝对不允许的。好歹听明白范库头也不知道吕子在哪,便不再理会这位为何要撤离战场。提着剑砍翻数人,到处寻找吕子的下落。
吕子其实并未失踪,他安排好野王城最后的工作以后便跟着军卒们坚守城墙。为了确保秦军的粮草不会被魏军获取,范成龙的行动甚至比此时此刻的守城还要重要。再说这种乱糟糟的场面,多一个人帮忙也看不出咸淡来。为保证范库头的安全,吕子让盾牌防御阵负责保护库头的安全。至于什么时候返回,好象...好象这个问题并不重要了!
范成龙刚撤离不久,人多势众的魏军在魏无忌的带领下便攻上城墙。随着后续魏国兵卒沿着梯子登城,抵抗不住的秦国守军只好沿着城墙朝两侧边打边撤。这种情况已经变得极度危险,一旦魏军占领城门及城道,城门随后就会被打开。而早已等候在城外的畴骑部队马上会掩杀进来,城中的步兵对付马队简直就是噩梦。
完了!
夹杂在人群中的吕子回头看看身后不远处便是下城道,而从正面压过来的魏国兵卒越来越多。随着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感觉最后的时刻就要来到了。
顶不住压力的秦国守军也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对于死亡的恐惧更是袭上心头。就差那么一点点,便会到达心理承受的边缘。
城门口上木楼虽然被外面的投石车投来的大石头砸毁,可大量的木制结构顶梁还在。随着城下不时丢上来的火把越烧越往旺,城门楼上的火势顿时变成一片火海。冲天的大火在数里地外都能看得到,以至于连身在魏军大营的晋鄙都走出营帐观望。
信陵君果然有一套,看来今夜便能拿下野王城!
上党的总攻到底打没打起来,到此时为止仍然没有收到任何讯息。撒出去的斥候回报,沿途并未发现活动的秦军。这里可是秦军主力的粮草所在地,而且也是撤出上党地区的咽喉要道。
野王城一旦被敌军占领,被百万大军包裹在里面的几十万秦军将再无归路。如果秦军并没有被联军黏住,那么他们早已派兵驰援。那么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认为,整个上党地区已经乱作一锅粥了呢!?
作为当初联合作战的约定,取野王城最有利的国家乃韩国为上。再说此地本就应该属于韩地,拿回自家的土地并不需要跟谁解释什么。可懦弱的韩国却仅表明可以协同联合国作战,至于攻城略地还是让别人来吧。
见早已被秦国打怕的韩国竟然如此窝囊,联合**总司令赵胜将军更是不敢指望韩军能打出什么奇迹来。再说人家同意出兵已经算是给足面子,再去要求点非分之想显得太不人道。于是表示自己当初其实也是这么想得,请韩国君对此不用太多担心。
野王城到底有多重要,平原君自然是知道的。只要卡住此战略要地,就有希望全歼在上党地区布放的秦军主力。果真到那时,秦国将会一蹶不振并会持续至少二十年!也可以这么认为,各诸侯国起码可以安稳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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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二十年以后该怎么办,当然是等二十年以后再说唠。若是秦人不长记性还企图发动统一战争,那就再联合起来打呗!既然今天能联合诸侯国歼灭你的主力兵团,二十年以后照样没问题!
如果说平原君赵胜当初只是为面子而战,那么此时也因为获得各诸侯国的大力支持而胃口大开。战略意图也由原来的打跑秦军主力,逐渐转而改为全歼秦军兵团为主。
既然有这个打算,他自然不希望找个烂泥糊不上墙的国家去卡在野王城这个重要位置上。经再三考虑,最终决定由魏**队来完成这一战略目的。而平原君随后也给信陵君密信一封,希望魏无忌能够参加此次注定会名垂青史的世纪战争。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能由君上亲自指挥攻击并坚守住野王城。
想法归想法,魏无忌到底能不能指挥魏**队的问题就有待商榷了。因为这位信陵君为人太过张扬,以至于被魏王猜忌。现在的他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自从接到赵胜的密信以后,魏无忌也是心急如焚。他怎么可能不想参加此次伟大的卫国战争,若是打好了果真是能青史留名的。可要是跟王弟说想参加此次会战,随后的结果恐怕连人身自由都成问题。
既然横竖都是这样,那就偷偷出城好了!至于兵权问题,那就一边打一边想办法就是了!再说山高皇帝远,偷偷摸摸打上几个月也是没问题的。打定主意的魏无忌这才及时赶到一线作战部队,成功指挥魏**卒攻占野王城城墙。
久攻不下的野王城终于让众魏国兵卒看到希望,能打胜仗的冲动让他们早已忘记现在是谁在指挥。管那些作甚!?打下野王城!杀光秦人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当举着盾牌的魏无忌登上城头时,众魏国兵卒们的必胜信念瞬间爆棚。一鼓作气将守城的秦军切断,然后象赶羊似得往城墙两侧推。现在只需那些东门城楼,在外面等候的畴骑部队便可长驱直入清剿城中的残敌。
动力来源于将心!势如下山猛虎的魏军巩固占领阵地的同时,开始朝东门守军发动猛攻。后方无法靠近的,干脆利用弓矢提供远程支援。前面与秦军胶着的,更是瞪着血红的眼珠拼命冲杀。
李信在魏军攻占城墙以后便被彻底分割到对面去了,眼睁睁地看着东门守军死伤惨重却也无计可施。他已经带队掩杀数次,试图打开缺口冲到对面。结果可想而知,站在城墙上的魏无忌如何能让秦军再次合拢。指挥两股部队分别沿着城墙朝南北方向同时发起总攻,源源不断的魏**卒顺着木梯从城外登城。
对于此时的吕子而言,既没有后援也没有预备队。多亏当初发现东城墙危险,这才紧急从另外三面城墙上抽调出兵卒过来支援。若不是陆续赶到的兵卒顶上去,现在恐怕早已是弹尽粮绝。饶是如此,几百人的防守部队也所剩无几。
吕子几次都想从怀里掏出霹雳弹给准备就绪的范成龙发信号,最终忍住想再等等看。这些军粮可都是前线主力的口粮补给,一旦全都焚毁立马就有断粮的可能。但结果却并没有预期中的扭转,形势已经越来越糟。
坚持到天亮!?唉!能活着看到日出都是奢求!
战斗打成现在这样,参加战斗的兵卒早已杀麻木了。只要还有口气在,满眼都是敌人。兵器损毁了,就地取材抓起什么算什么。实在没东西可用,立马露出牙齿扑上去就是猛咬。
也多亏铸剑工艺严谨,吕子手中的长剑好几次都直接砍在对方的兵器刃口处。被体内血反复浸过的兵器根本顶不住多次伤刃,十几道刃区缺口几乎快要变成锯条了。几次都被军卒挡住身后的吕子都打成这样,战斗减员给本就捉襟见肘的守军更是顾此失彼。
吕子暗自庆幸的,并不是自己现在还活着。而是势在必得的魏无忌,根本没考虑趁着其它方向城墙防守空虚之时连夜偷城。
为了顶住来自东城墙上的压力,吕子几乎没在别的地方留人。为了安全起见,他命令守军在撤离时将城头上的火把全都熄掉。以便借此造成假象,让城外的敌军摸不透底细。
而城外的魏军并不是上当才没有辅助攻城,而是压根就没有命令让他们趁着夜色偷城。至于城头上有没有火把照明并不重要,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东城墙之上。
随着各城墙上的守军沿着城中街道纷纷赶来,差一点失守的东城门再度稳定下来。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好象没人知道。
魏无忌挥舞着剑挤在人群里,大声命令兵卒不准后退一步。好歹拿下的城墙,绝不能再让秦人给夺了去!魏军占领的城墙阵地上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城外的魏国兵卒只能翘首以盼。期间也有人试图换个位置登城,却发现秦军仍能分出兵力进行阻击。这么一来二去的,也就没人再开辟第二条战线。城外的兵卒达成共识,不如等在安全区域等着上城。
在大营看热闹的晋鄙听到有将军申请投石车支援,于是满肚子火气地问你准备打哪儿!?信陵君果真拿下城池,城中的粮草便是我魏国的。你上去一通砸,破坏的粮仓不用修是吧!?再说了,这些可都是标准的秦**粮,到时候全都拉回魏国去多好!
晋鄙本不看好魏无忌此次的攻城,不过看形势好象也有点希望。当发现城头火起时,他开始规划下一步的打算。因为此次战役需要魏军卡在秦军的撤退路线,所以城防工事应该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保存完整。
此次出征作战的都是魏国的正规部队,后勤部并未随后派出工程部队辅助。也就是说,加固整修城防工事的专家团队并没有跟来。
尽量保存城防为己用,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上来就把城墙都砸个稀巴烂,万一秦军杀过来根本守不住!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晋鄙在指挥攻城后便将重点放在东城墙。因为东门的方向是指向魏国的,而撤退的秦军攻击重点将会放在西城墙和北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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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顶冲上城墙支援的秦军人数毕竟有限,一鼓作气并未出现明显的效果。当后劲略显不足之时,抓住机会的魏军猛地朝前一顶便几乎占领下城道入口。此次能否破城的重点就在于拿下这条城道,只要成功占领便可随后攻占东城门。
拼死抵抗的秦军顿时再度被冲出两股,一队沿着城墙边打边朝城楼旧址后退,而另一队则被压制在城道口攻不上去。朝城门楼子后退的兵卒被挤得频频后退,却也同时发现一个极其要命的问题。
坍塌的东门城楼大部为木石建筑,露出大量破损的木料此时被魏军丢上来的火把引燃。随后燃起的熊熊大火,已经将整个东城门上方覆盖住。处在队伍后面的秦卒明显能够感觉到后背被火烤得滚烫,大声提醒前面仍无法阻止后退的脚步。
魏**卒的意图在此时已经相当明显,就是打算将城墙上这伙儿秦军全都赶进火海里去。本来就是人挤人的战斗,只要有一个人被火引燃立马就会将挤在一起的秦卒身上的衣物点着。
被挤住后退人群里的吕子也发现情况不妙,用剑拨飞一支射来的羽箭,冲着身边的兵卒大声喊道:“兄弟们!我们的身后便是火海!后退就会葬身火海!不能再退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啊!”
再后退会被大火烧死,冲过去就会被敌人杀死。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杀一个赚一个吧!已经没有退路的秦卒终于被动地放下所有生的念头,挥舞着各自手中的武器反压过去。必死的信念顿时将局势扳平,势在必得的魏军顶不住压力再度后退。
被挤住人群后面的吕子回头看看燃烧的木头,突然有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念头冒出来。忙大声招呼着队伍后面兵卒就此取材,不顾被火烧燎的肉疼将燃烧的木头朝对面抛过去。
此时的城墙上早已是人满为患,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截截着火的木头纷飞而至却也无处躲闪。随着火势将头发衣物等引燃,越来越多的火人惨叫着在人群中到处乱挤。当温度达到燃点时,兵卒们身上的皮甲也随即跟着燃烧起来。
风借火势,明亮的火光在人群中突然一暗。随即‘嘭!’的一声扩张身形,仿佛整座城墙都在燃烧。被火势瞬间隔离开的双方军卒已经顾不得再继续战斗,各自忙着灭火并防止燃烧的同伴冲进人群。自古便有水火无情一说,此时此刻的城头更象是人间地狱。
魏无忌看到不时有人冒烟突火掉下城墙,就想大声提醒兵卒们先稳住阵脚控制火势。话没来得及出口,就发现银光一闪而至。忙举起手中的盾牌格挡,紧接着听到硬物打在盾牌上的声响。形成的反弹力道极大,将那个银光闪闪的鸭蛋大小的物体直接弹飞掉在前面的人群里。
“轰!”
城头上突然闪出一道耀眼的电光,把周围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昼。白色的亮光团透出些许黄色,猛地一缩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一股疾风将城头上的人群吹散,并将其中的数十人全都刮飞掉下城墙。
原本还打算继续坚持的魏无忌也没幸免,手中的盾牌也不知被风吹飞到什么地方。好歹拿捏住身形,却突然发现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耳朵也不知道是聋了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是什么都听不到。
即看不到又听不到的情况发生,顿时让城墙上的魏无忌慌乱起来。凭着意识摸到城墙外延,然后一脚踏空沿着梯子滚落下去...
主将都跑了,还打个什么劲!?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嗓子,撤退!让还在手足无措的兵卒们突然看到生还的希望,东倒西歪跳下城墙,然后相互帮忙跌跌撞撞地逃离现场。
秦军有秘密武器!他们把雷公风伯都请来了!当流言无可避免地如瘟疫般在魏**中传播开,再无战意的攻城部队是落荒而逃。当魏军大营接收溃军并得知这个消息后,忙高悬免战牌拒绝出营再战。
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当时就应该早点用出来!吕子看看堆满阵亡者尸体的城墙上,不由地苦笑着摇摇头。战争科技乃战场第一生产力,此话果然不假!
“加固城墙!注意敌军动静!燃起火...”终于能喘口气的李信赶到,刚想提醒众军卒先不要休息,就看到城楼位置燃起的熊熊大火。算了!现在还点的哪门子火把,周围什么看不到!?
“注意警戒!”
吕子大声提醒完,连找个干净点地方休息的念头都没有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看手里伤痕累累的长剑,却听到心底重重地传来一声叹息。是长剑在叹气吗?还是自己在叹气!?
提着长剑的李信走到吕子身边,低头看看甲胄早已被红色液体浸透并结成黑痂块的将军。忙收起佩剑,蹲下来检查吕子有没有受伤。检查结果比较乐观无大碍,这才坐下喘粗气。
“姬喜家的武器真厉害!咱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不如人家一枚霹雳弹的效果!有这个就行了!?看来咱们引以为傲的箭阵也该退休了!”
吕子实在没力气再去说笑,闻听自暴自弃的话也只好摇摇头。多亏这枚霹雳弹不是用于放火的那种,要不然死的人只会更多!这个念头刚起,吕子忙摇摇头将它甩掉。
仁慈!?难道是要付出更多自己人的生命,才可以置换出来的代价吗!?果真如此,不要也罢!
李信从吕子手中接过将军佩剑,看看上面的缺口也是唏嘘不已。这柄剑算是彻底废了!刚想摘下自己的佩剑交给吕子,却看到吕子摇头示意不用换。
“这可是历史的见证!还是不要换了吧!?”
李信听到将军发话,点头表示明白。把将军佩剑还鞘,就想起身和兵卒们打扫战场。他深知自己这些人现在已经是强弩以末,不赶紧加固城防工事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下来。
吕子摆摆手。“天可怜见你们兄弟的决心!魏无忌不会再来了,至少今天晚上不会再来。通知大伙儿原地休息吧,分班值守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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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头发眉毛都被烧燎掉的魏无忌带着伤逃回大营,晋鄙也是暗觉好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年轻人火气壮也没什么,可起码也应该懂得尊敬师长。收拢逃回来的兵卒,没有一个不怨声载道的。你说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攻的哪门子城啊!?
这人往往都这样,看行情都是买涨不买跌。若是此时大军成功占领野王城,相信就是另外的一套说辞。现在损兵折将还损失惨重,任谁不是一肚子火气!?
晋鄙安抚住众兵卒,这才去大帐找魏无忌。他想先让这位消停下来,凡事就该从长计议才是。没想到人家魏无忌在逃回的路上已经考虑明白,见到晋鄙就是一通说辞。
“大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经过刚才的战斗笑话,此时城中的秦军已经所剩无几,恐怕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请拨两千人马给本君...”
还来!?都被人家打得如此狼狈,如何就不长点记性!?刚才打得一败涂地,现在就是本将军同意,众将也会反对的!晋鄙并不想在此时此地得罪这位信陵君,于是好声安抚并且希望君上该休息了。至于打仗的事情,不急!明天接着打就是!
听出晋鄙的推诿之意,魏无忌拍案而起。“不急!?这可是在打仗!若是等明天秦军加固完工事,兄弟们今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此时再度攻城,一鼓作气便可取下野王城!”
晚上同意让魏无忌带兵攻城的事情,晋鄙就一直感觉自己吃了个苍蝇似的。看到战况顺利的时候,也确实看好魏无忌这支潜力股。可问题是随后的失败让人无法接受,平白折损数名将官是要跟魏王及兵部解释的!若不是看在你是魏王的哥哥,别说是借兵,粮食都没有!
晋鄙本来就是压着火来的,此时见魏无忌冲着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通喷顿时是火冒三丈。此时的领军将军是本人!而不是你!好在此战输了!若是赢了,你还能把谁放在眼里!?
“无忌!你还记得出兵前的承诺吗?借兵!仅一次机会!好了!你伤势不轻,早早歇息吧!若是无事,明日一早就回都城去吧!”晋鄙说完,拂袖而去。
魏无忌眼睁睁地看着战机即将就此失去,忙调整态度表达歉意。此时的野王城真的已经不堪重负,希望晋将军看在魏王的份上就派兵试试吧。
这事儿若是放在刚才,晋鄙甚至都有可能亲自带队出去试试火力。可刚刚被喷的经历已成事实,再听这话已经从根本上开始抵触。“好了!我军进驻上党地区也只是辅助,而野王城也不是主战场。他赵国的军队还没动作,咱们先开打了。凡事谋定而后动,需从长计议才是。”
魏无忌见大势已去仍有些不甘心,低声下气地游说道:“大将军!我军的主战场就是这座野王城!不管秦军是否请来神仙帮忙,此时此刻是最佳的时机...”
晋鄙摆摆手,当场表示天色不早。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睡觉!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等明天天亮以后再说。既然城中的秦军人数已经不多,一晚上的时间也不可能分生出几千几万个来。既然事实是这样的,连续攻城和明日攻城并没什么区别。
“君上!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吃饱喝足,然后就是保持充足的睡眠。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把握最终战胜敌人。秦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灭亡的,秦人更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杀干净的!”
......
秦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杀干净,此时的秦昭王并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赶往河内的途中,顺道去了趟韩国。首先表示自己此次纯属冒昧,得罪不得罪的反正就这么个事。
韩王安碰上这样的,也只能认着。表示秦王此次能来,已经让韩国上下感动莫名。其中并没有冒昧不冒昧的说辞,至于得罪更是谈不上的。
别的还真就不重要,秦昭王此次也是窝着火气来的。开门见山却没有直说,显出其超强的外交手段。本王现在要去上党视察前线,不过最近听闻有些诸侯国想趁我大秦主力在前线之机,妄图切断我军的后勤补给线。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吗!当我老头子死了吗!?
已经偷偷派出主力部队的韩王安闻听此言,顿时惊得是手足无措。连声表示此事决对是谣传!秦王威武,秦师威武!试问当今天下,那还有敢跟您老人家作对的!?趁乱捡漏的那些人其实都是些神经病,大王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的。
听到韩王安赌咒发誓一番,秦昭王也就不好再说别的。勉励韩国君平时要多勤于政事,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瞎搞。韩国强大了,才能被他人所重视。若是不修政务,如何能被人瞧得起!?
韩王安忍住要骂娘的冲动,好说歹说这才把秦王送走。看着耀武扬威的秦昭王离开,不由地是跺足捶胸嚎啕大哭。“自威烈王赐封地与威侯,从此建国位列诸侯百年之久。没想到传位于本王,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同为诸侯国,却听秦如闻我周天子训话一般!如此下去!本王该以何面目去见历代先王啊!”
众文臣武将可都在韩王安身边听着,此时见自家大王悲号更觉颜面无光。纷纷过来劝说大王不需难过,秦蛮子连周天子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诸侯小国。若是大王果真气不过,干脆下令将军带数万精兵半路截杀秦昭王得了。
偷偷在背地后骂上两句还是可以的,若是果真动手杀秦王还是算了吧!韩王安见此时群情激扬,忙清清嗓子弹压一番。这种得罪秦国的买卖,本王认为还是让那些大国们去办为好。若是不自量力将秦国矛头改了方向,完全就是个引火烧身的结局!
果真到那时,诸位卿家谁愿意出面担当!?你!你!还是你!?随着韩王安的点指,众位国卿重臣唯恐躲闪不及去当了替罪羊。
看到重臣这般众生相,韩王安是仰天大笑。韩国从来都是我韩家的韩国!与尔等没有丝毫的关系!就这样吧!要不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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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野王城东城墙上,燃烧一夜的大火也就自此熄了。黑白色的浓烟仍在翻滚着升上半空,此时的城门楼却没了火势。白色的雪也已经变了颜色,掺杂上黑灰和黑红色的杂质让人感觉特别压抑。
此时规整起得守军只剩下百十人,且早已是个个带伤。几位将军的甲胄此时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喷溅并冻结在护甲上的红色根本分不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敌军的战略意图早已不言而喻,唯东城是图不会再考虑进攻其它地方。既然如此,吕子索性将城中全部守军调到东城墙上防守。战斗过程中无可避免造成武器的损坏,也就是对拆解组装成完好无损的武器提出要求。
严格遵循标准工艺制作出来的秦戈,在此时将优点显露无疑。只需把破损的戈头拆除掉,然后将另一根断折矛杆而戈头却完好的武器上的戈头取下换装上即可。其它同型号的武器装备皆是如此,在此就不一一表述了。
城墙上稀稀落落的兵卒都懂如何保养组合武器,忙碌着寻找阵地上还可以组装使用的武器零部件。为了保证自己能在第一时间顺手就能拿到兵器作战,多准备一件就会多出一份生的希望。
吕子靠在城头大石上看着都在那敲敲打打,也没过去帮忙的打算。在他身边还放着一柄秦国将军佩剑,这是李信从战场上捡到的。此剑的主人是谁还来不及查找,不过相信剑主人已经以身殉国。
剑在人亡!
现在活着的,也许下一刻就会战死。寻找佩剑主人这事儿,还是让后来打扫战场的那些人去操心吧!吕子将腰间的佩剑放在胸前,并没有接李信递过来的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烧肉的味道,让人感觉吃不下。
几千守军战斗减员只剩百十人,按理说可以考虑放弃野王城活命。继续死守的结果什么都不能改变,直到全军覆没!
魏将晋鄙在离开野王城时曾给吕子一个承诺,若是决定弃城便可开启围城之军放你们一条生路。并且保证此承诺会一直有效,将持续到守军全体战死为止。
现在也可以这么理解,吕子能百分之百保证自己剩下的这点人马安全离开。可是作为野王城的战略地位,稍微懂点军事的都知道其所在位置的重要性。弃城?如何使得!?
吕子看看已经吃下三个馍仍意犹未尽的李信,笑道:“洪水再来一波,咱们这些人恐怕都会被冲走。大帅和董大夫把守城之责托付于吾,自然是与城共存亡的。你没这个责任,化妆一下赶紧跟着姬喜他们突围吧!”
李信使劲咽下第四个馍,刚想用衣袖擦擦嘴却发现此时的袖子早已冻得硬邦邦。只好用手一摸,郑重其事地答道:“突什么围!?大王把将军的安全交给末将,便是上了保险的。将军若是战死,末将还有何颜面回国!?”
此刻的天光大亮,升起的太阳已经无法让人直视。只要魏军大营响起鼓声,再想走就来不及了!凭姬喜等人的手段突围毫无悬念,李信跟着杀出去并不困难。
吕子掏出将军印绶递过去,解释道:“这是本将军许你的,所以没有罪责的。把这个交给大帅,就说吕子没有让大王和大帅失望,现在已经为保卫光狼城以身殉国了。”
李信见大将军说的如此严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并未去接将军印,摆手示意该谁的东西谁拿着。“将军现在这不好好的!?如何就以身殉国了?”
见李信根本就没接的打算,吕子只好轻叹一声将印绶塞进怀里。“你这个笨蛋!本将军的意思是说,等你回到秦军大营说的事情!”
李信顿时有点犯懵。“回到秦大营跟以身殉国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不会吧!?这!这都什么时候!?”吕子见对面这位根本不象是装的,摆示意此事就此打住。却突然热泪盈眶,起身过去拥抱一下。“好兄弟!让我们一起为大秦而战吧!”
“有这等好事,岂能丢下我们不顾!?”随着城道口传来一声大喊,库头范成龙和姬喜率队迈步登上城墙。抱拳拱手,齐声说道:“禀告大将军!属下已经安排妥当!可保我秦国的粮食一粒都不会被敌军得到!”
开始是敌现在是友的姬喜随后补充道:“末将所部在城**有一百五十三人,现在全部集合完毕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听到姬喜手下竟然有这么多人,吕子不由地看看范成龙。
范成龙当即是面红耳赤,忙解释道:“请大将军赎罪!都是卑职们失职,让这么多外人渗透进来犹不自知。”
现在的重点是坚守野王城不失,再去翻旧账本还有什么意思!?吕子告诉范成龙,现在大伙儿同仇敌忾,此时此地再没有外人。大家都是兄弟,自当以护城为己任。
“诺!”
姬喜的手下不同于普通的军卒,他们可都是些标准的打斗序列中的行家里手。而且他们手中还有既可以纵火又能伤人的火器,这在无形之中便能提高守城的把握。
如获至宝的吕子当即让姬喜安排人手散在东门附近,必要时可提供火器支援。不过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防止成为远程投石车的目标。
有安排就好!姬喜转身跟侍卫们说了几句,一百多人同时给吕将军施礼,然后纷纷散开跟守城的兵卒们合在一起。
范成龙也是有心之人,在布置完随时都可点火的火场后,命人取来秦国兵卒的军服让姬喜所部全都更换衣服。好在此地本就是秦军的补给中转站,军服都是全新的而且大中小号齐全。
唯一不同的是,秦军军卒的身材多以高大为主,而姬喜所部侍卫的身材却以矮小居多。秦军中号军服都显得有点大,换上小号的正好!
吕子见姬喜身穿普通军卒的服装,就问范库头装备库里可有将军甲胄否。范成龙本意是想交给姬喜将军甲胄的,琢磨再三没敢这么干。此时有大将军的许可,忙从背后取下包袱放在地上。取出百夫长的甲胄,双手交给吕将军。
吕子接过去,郑重其事地交给姬喜。“从现在开始,姬喜便是我大秦国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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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将士把阵亡的兄弟们从尸体堆中抬出来,在城内整齐地排好几排。本应该入土为安的,却实在分不出人手去动土。现在毕竟是在战时,以借此告慰在天之灵也算是尽力而为。
现场的气氛沉重,没有一个人落泪。用吕将军的话说,兄弟们只是暂时的离开。他们都在安静地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走向胜利的彼岸。就在那一刻起,曾经的付出的所有都将会变成值得!
站在城墙上的吕子看看早已准备就绪的兵卒,举起将军佩剑喊道:“在我们的身后!是全军的粮草补给所在!如果就此撤离此城,我前线的主力将会失去粮食!我决定与野王城共存亡,却不会强求谁跟我留下!当城外再次传来鼓声之时,可能就是决定留下来守城的兄弟最后一次听到战鼓的机会。你们若是有人想要退出,现在请马上离开!记住!若是能够突围出去,就去找我们的主力部队!告诉他们!这是将军让你们突围送信的!”
这是一次选择生与死的机会,是吕将军给大伙儿的。如果就此突围出去,按秦律是会定为逃兵的。可要是有将军的命令,生还的兵卒便不会被问责。
一身戎装的范成龙转头看看吕子,在心中暗叹一声并未表明个人意见。守城的兵卒本就严重不足,再无端放走一批人将会导致剩下的兵员更加吃紧。
范成龙心里十分清楚,决定留下来的将会随后全都战死在城墙之上。先前阵亡的将士还有人收拢尸体,而自己这些人恐怕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不过无所谓了!舍去这身臭皮囊,成全忠君之事也算对得起这身军装!
听到吕将军的命令,城下持戈站立的众兵卒相互看看。城外到底有多少敌军,昨天就已经体验过。而昨天的城中还有数千弟兄在守城,此时此刻却只剩下几百人。敌我的比例,恐怕早已不再成比例!决定留下来的,将注定今日战死!
“大将军!谢谢您的好意!兄弟们心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当城下传来喊声时,众军卒纷纷响应。“对!大将军留下!我们也都留下!兄弟们只是暂时离开,他们还在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
“秦军必胜!秦军必胜!”
吕子看看举起手中武器大喊的众兵卒,突然明白墨子会如何守城。去繁就简,直达根本。誓死守城,将最终决定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如果抛开这个根本,就算你的兵员人数再多,城防工事再坚固都没用!这就是墨攻!用心忘我地去坚持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
原来如此!吕子笑着摇摇头,暗叹原本以为繁琐的要义却是如此的简单!众志成城!即使此时没有城墙,兄弟们也会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一座城墙!既然如此!那就忘记所有的希望!战吧!
轰隆隆的战鼓终于响起,组成步兵方阵的魏军随着鼓声大踏步前进。晋鄙已经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此次攻击投入他此次带来的全部力量。不管城中还有多少守军,势在必得!
至于投石车,已经没什么用了。想要登上东城墙,现在连梯子都不需要。碎石城砖早已在城墙外面搭成一座斜坡,攻击部队只需沿着这道坡就可以顺利上城!
骑于马上的魏将带领畴骑营跟着步兵方阵的后面徐徐前行,按照攻击计划,步兵队只有成功占领东门,骑兵便可在第一时间杀进城去。
魏无忌带领十几名门客骑马紧跟着畴骑营的后面,此时听着隆隆的战鼓更是心潮澎湃。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生擒吕子和李信。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处置,五马分尸都不解恨!上次让你从楚国跑了,现在我倒要看看老天是不是还在照顾你!
晋鄙并未在大营等消息,此时顶盔掼甲也跟着攻击大军后面。以信陵君的说法,此时的城头应该没多少人了。可是现在看来上面仍然是旗幡招展,人头攒动。这怎么就杀不干净了呢!?不管了!我两万人对你数千人,那有不胜的道理!?
当攻城部队距离城墙还有一百米时,全都停下脚步举起盾牌列阵。随后的弓箭手纷纷前移,组成攻击箭阵蓄势待发。带队的将军见一切全都准备就绪,回头看看帅气下的大将晋鄙。
鼓声在这一刻也随即停止,安静的战场只能听到大旗被风扯动的呼啦作响。晋鄙回头看看按照赵**旗序列加紧赶制出来的帅旗,不由地笑着摇摇头。双腿一夹马腹,提带缰绳朝阵前走去。
当兵打仗,打得就是气势!
野王城守军毫不在乎漫山遍野的敌军,将昨夜加班加点绣制的帅旗扶了起来。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吕】字,表明此时的主帅姓甚名谁。
这就是决心!接下来所要说的,恐怕都是废话!晋鄙看看城头随风舒展的大旗,决定不再命大嗓门劝降。拽带缰绳让战马停下,回头看看早已在那等候多时的擂鼓手。然后,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杀啊!”
随着喊杀声响起,顿时将隆隆的鼓声遮盖住。整个大地猛地一颤,如洪水巨浪般的先头部队翻滚起层层波澜朝前方的野王城而去。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随即朝城墙上发射大量的箭矢,飞行的箭支在冲锋的步兵头顶形成一片阴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随后转头向下加速射向各自的标定的目标。
“箭袭!防御!”
城头上的秦军纷纷举起盾牌抵挡着纷飞而至的箭矢,却仍然有人中箭。突然出现的空挡,让躲在后面的兵卒瞬间被箭射穿。随着缺口被盾牌再度堵住,有人马上将受伤的兵卒抬下城去救治。
躲在城墙上一根倾斜的木头柱子后面的吕子并没在意纷飞的箭矢,而是安静地听着城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当确定距离差不多之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已不再带有一丝怜悯。
一直都在观望大将军的旗语兵得到攻击命令,马上在盾牌的保护下起身,举起旗子朝城内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兵阵地发出射击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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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也有自己的投石车,但制作工艺上并不如别的诸侯国优良。统一战争随着步步延伸,秦军主力将不会经常性在野外对敌作战。随之而来的,所面临的会是更多的城市攻坚战。虽然打仗的人才是最终决定成败的要素之一,可要是有完善的军用设备无疑于如虎添翼。
吕子审时度势提交申请,希望秦昭王能够同意组建秦国的攻城车部队。至于合适的人选呢,当然是从秦国现有的工程部队里找。可随后检验的结果并不理想,秦国所处地域环境导致这种远程投射武器并不给力。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这方面的专家在秦国国内几乎没有!
不会不懂并不可怕,怕得是你不去用心。好在秦国没有这样的人,只要碰到不懂的问题就会立马想办法解决。于是纷纷献计献策,争取早日完善。既然秦国没有投石车专家,那就去各诸侯国找。对于网络各国精英团队来秦,吕子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在给秦王一个三个月的保证后,便即可动身赶往邻国韩地。
众所周知,韩国所在位置几乎等同于夹缝中求生存。韩并没有秦、楚、赵、燕、齐那样的战略纵深,周围边界全是诸侯国与秦、楚、赵、魏等国邻近。
韩国之所以能位列于七雄之中,全凭其制作的武器精良。其武器铸造工艺名列前茅,所制作的投石车更是一件各诸侯国望其项背的大杀器。
可是让吕子大跌眼镜的是,此任韩王好象并不关心如何保质保量地传承自己国家的优秀。定居韩国的铸造家族并不象以前那样受到王室关注,有的更是家道中落干脆转行干别的行当谋发展。
但凡有本事的人都是有心气的,他们往往都不屑于奉承阿谀委曲求全。在当下这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战国时代,这些人根本就吃不开。也就导致这些宝贝疙瘩家道中落,最后不得不搬离繁华都市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
当吕子亲自登门拜访此时尚留在都城的铸造家族时,却发现大都已是徒有其名。真正的手艺早已被些二爷们给演变成花花架子,犹如绣花的枕头一般无二。
中看不中用的,天下有的是!吕子想要找的,是那种真正有传承的东西。好在这事也难不倒他,翻山越岭几乎踏破韩国的山山水水。终于在约定期间临近时,将好消息传递回国。
随后的安置都有既定的一套方法,许诺的土地以及秦国户口都是必须品。虽然这些家族看重的只是秦王的赏识,但该有的还是要配备齐全的。家无后顾之忧,这人方能竭尽全力报国。只要你有本事,国家从来都不会吝啬。而当前能够做到的,恰恰只有秦国。
自从吕子暗中派人从韩国将精于此道的工匠家族接走以后,秦国的投石车也随即有了长足发展。但因为整个运作时间太短,导致还没来得及将这些新式炮车配发给一线作战部队使用。
此时的野王城中,就存有十几架新式投石车。因秦军主力部队攻击上党地区进展的很顺利,这些远程投射武器都被留在城中没有随军使用。
秦魏之间的攻防战斗打得如火如荼,身为指挥官的吕子仍坚持着没有亮出家底。而城中懂此道的军卒也被严令不准上城墙作战,所需要做的就是躲在屋里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直到最后的决战,吕子终于决定亮出家底给那些小瞧秦国的家伙们上上课!
早已养精蓄锐多时的炮兵正憋着一肚子劲,收到作战命令随即卯足劲展开猛烈炮击。其发射频率之快,让事后前来考证的专家纷纷是惊叹不已。奇迹!简直就是奇迹!
待机的投石车不论从射程和射击精度早已今非昔比,完美的标尺刻度都是传承自秦国弩弓,再加上提前标注好的射击诸元让这种投射武器威力发挥到极致。
当巨大的黑色状物体呼啸着越过城头时,城墙上的守军全都大呼小叫起来。以为城上的秦军全都疯了的魏国攻城部队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些飞来物便落入人群之中解体。四散飞溅的油脂让空气中弥漫出重重的油腥味,产生出大片大片粘稠的地面上。
浑身沾满油脂的兵卒们踩在上面是东倒西歪,站立不稳摔倒的同时也使得原本整齐的攻击队形乱作一团。纷纷而至的油料包并未因此而停歇,在阻断攻击部队前进的脚步后开始朝后面延伸。被当场砸到的弓箭手别说是提高远程支援,连站都站不住。
正在准备的畴骑营也没有幸免,纷纷被从天而降的油包打翻在地。魏无忌发现情况不妙时,紧急勒住马差一点被油包击中。饶是如此也不好过,战马和周围的人全都摔了个人仰马翻。
不好!小心火烛!
跌跌撞撞的魏无忌大声让后面的兵卒们躲避飞溅的油脂,然后用佩剑当拐棍拄着跑。原本信心满满的攻击部队现在也是方寸大乱,再也顾不得攻城相互搀扶着打算逃离现场。
城墙上的秦国守军也不再躲在盾牌后面,全都注视着纷飞的油料包落入的人群。唯一让人感觉到意外的是,他们手中拿的全都是秦国弩弓。这种标准射程在二百米的远程武器,竟然在刚才面对移动到一百米的目标时并没有使用。
姬喜看看还在犹豫的吕子,在心里暗叹一声。回头看看待命的众军卒,小声提醒道:“将军!这就是所谓的战争!它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正义!在你死我活的情况下,我们总要去面对无法面对的血腥杀戮。”
李信跟着吕子身边的时日不短,他自然知道大将军在犹豫什么。迈步走过去,小声说道:“如果因为怜悯众生而失去这次机会,咱们城中的这些兄弟一个也活不成。果真到那时,我几十万秦军都会因无法撤出上党而全军覆没。”
此时的城墙上的军卒们都在注视着吕子,等待将军的攻击命令。就在刚才,这些人全都放弃生的希望而最终选择留下来守城。他们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用自己今日的牺牲去换取更多人活下去的理由吗!
吕子慢慢抬起手握紧拳头,喊这三个字仿佛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点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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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鄙发布攻击命令后,因担心秦国弩弓的超远射程并未跟随攻城部队前进。当他发现情况不对时,马上下令全军后队变前队撤离攻击路线。
随后的火起,让晋鄙终于明白什么叫人间炼狱。此时此刻,仿佛身边周围到处都在燃烧。唯恐引火烧身的兵卒那还有个军人的样子,漫山遍野四散奔逃。有的干脆把身上的军服甲胄全都脱下丢掉,逃不及的仍然无法避免被明火引燃。
这就是与秦国打仗的代价吗!?
就在那一刻,晋鄙突然感觉头发瞬间都白了。大声命令身上没有沾上油脂的兵卒想办法灭火,并警告弓箭手注意控制火势以避免火烧连营。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咬碎钢牙也只能咽下去!
晋鄙正满腔悲愤却看到赤条条的魏无忌连蹦带跳地逃回来,伸手拔出佩剑就想就地斩杀这个始作俑者。若不是此人频频干涉军务,如何能平白无故折损这么多军卒。原本早就答应了他们,过几天就一起回国的啊!
魏无忌蹦蹦跳跳逃回,就是担心会带着火线。只要地面上没有连接,燃起的火不会跟过来。刚以为安全了,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自己留下的杰作就感觉身后有异。猛回头正好看到晋鄙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走过来,忙大喊道:“晋鄙!你想干什么!?”
跟信陵君一同逃回来的门客也发现情况不对劲,纷纷拽出各自的兵刃挡在主人的身前。见对面的大将军并没有停步的打算,警告道:“给我站住!再敢近前,格杀勿论!”
大胆!你们这是要造反吗!?大帅的卫队见场面即将失控,纷纷举起各自的武器冲过来挡在晋鄙的身前。
经这一闹,晋鄙顿时清醒过来。低头看看手中的将军佩剑,仰天长叹一声。命令军卒全都把武器收起来,然后收起佩剑走过去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信陵君披上。
“君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们该回去了!”
当着众军的面只剩条裤子,魏无忌顿时也是满脸通红。不过见周围不少这样的,心里也稍微安稳一些。回头让众门客全都把武器收起来,让其中一位回大营取自己的衣物过来。
此时的天气依然寒风瑟瑟,跑得满头大汗的魏无忌将披风在身上包包。“将军!这是战争!打仗本就是如此,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若不是自己心软一直都在迁就魏无忌,自然也就不会导致这么多兄弟被火烧死。打定主意再也不会跟魏无忌叨叨的晋鄙看看绵延数里的火场,回头让手下找来些衣服和马匹。“君上!如何攻城又或者是如何打仗的事情,本将军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的。请你现在就离开大营,最好是马上!”
晋鄙正打算再说点理由,却见魏无忌并无离开的打算。心里突然是一阵冲动,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君上!你若是想带兵,我是不会拦阻的。但这里面需要有个前提,拿大王的虎符过来!只要有调兵符,我把大军全都交给你都无妨!”
魏无忌平白吃这么大的亏,还是平生头一遭。此时听晋鄙的言语不善,顿时也是一肚子邪火。若不是你推三阻四,昨天晚上就能拿下野王城。哦!现在出师不利,反倒拿我当替罪羊!?频频贻误战机,以至于让我军功败垂成。你不扪心自问也就罢了,却反倒责怪起我来。这是什么道理!?
晋鄙显然没再打算跟谁说事,抱拳拱手让魏无忌沿路小心在意。等回到国内,记得派人送信报个平安。“君上!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大声命令军卒控制好火势,并且通知手下严禁闲杂人等进入大营。若是有人公然违抗法纪,可格杀勿论!
此时已经知道彻底撕破脸的魏无忌也是无计可施,再说人家晋鄙这是按章办事,任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再琢磨着应该如何交涉此事,却看到晋鄙头也不回地走了。刚想追过去再说道说道,却发现对面的军卒纷纷亮出武器。
这事儿若是放在平时,借给众人一个胆都不敢如此造次的。可此时却是主帅亲自下达的命令,就算天塌了也不用担惊受怕。再加上众军卒都知道对面这位有当将军的瘾,拦住魏无忌的同时表示君上就别难为兄弟们了。大帅有令,还希望君上多多包涵才是。
知道现在真正大势已去的魏无忌只好点头表示明白,转身跳上刚刚送过来的战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兄弟们肯定还有相逢的机会。”说完朝众军卒抱抱拳,然后一扯战马的缰绳绝尘而去。
......
不时听到秦国弩弓发出的轰隆声,吕子便知此战快要接近尾声。他并没兴趣去看城外火起会导致损失多少兵员,他担心自己若是看上一样恐怕会终生难忘。虽然这些引火用的箭支都是特制的,但发布攻击命令的人却是自己。
唉!这就是所谓的战争!
吕子深知单凭放把火就能把晋鄙所部吓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魏军随后会发动更为猛烈的进攻。自己手头上王牌一股脑全都释放出来,魏国部队若是随后再想攻城,恐怕连点像模像样的抵抗都将碰不到。
但事已至此,想的东西越多,这脑子也就越乱。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马上开辟第二条战线,只有这样才能掌握主动。野王城此时的守军保护一座城门都吃力,若是就此散开就会导致前功尽弃。东门肯定不再是魏军的首选,那么剩下的几座城门该注意那个呢?
现在手头上可没有几千甚至上万的兵卒,分散成好几组守城都还有富余。别的暂时还不敢说,那样起码还能再凑出个预备队什么的。可目前的事实极不乐观,分散力量完全不是明智之举。
正踌躇不定的吕子无意中看看升起的太阳,突然明白魏军为何只在东城墙做文章。此地的东方,近了就是魏国,说远点就是齐国。而秦军主力在此地的北方,当撤离上党的秦军则会从北方过来。而西方就更不可能了,因为那个方向是韩国和魏国。也就是说,北城墙和西城墙都会安然无恙。那么剩下的,就应该是南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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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将重物抛出城外的,自然非投石车装置不能为之。声逢战国乱世,便是众英雄好汉用武之时。因为各种的机缘巧合和各自的理念不同,也就导致天下英雄分散于各诸侯国之中而没有聚首。
此次随魏**队出征的投石车部队里面便有这么一位,孙氏,名越,卫国人。与一生无败绩并著有《吴子兵法》的吴起是同乡,皆生于陶丘(既现在的菏泽市定陶县)。因求学于儒家在魏国设立的西河讲学堂,后经学长举荐而留在魏国任军职。
若论起西河讲学堂,在魏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自孔子的弟子子夏在西河讲学,以传播儒家文化和学术思想而闻名海内外。魏国政界军界里的许多治世能臣以及猛将兄,大多出自于西河讲学堂。
在魏国的师兄师弟秉承儒家法家学说而自称一派,被后人称之为西河学派。文臣武将也是人才辈出,也就自然而然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而孙越因求学于西河学派,也就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能进入派系里的当然都是人才,若是烂泥糊不上墙的那种也没人稀罕。孙越便是年轻一代里面的佼佼者,被众位师兄看好并举荐给魏安釐王。经过殿试成功入围,也算是没有辜负大伙儿的一番美意。此时的他因精于远程投射武器,随后被委以重任在魏国投石车部队任职。
魏军从到达此地并展开攻击野王城的全过程,孙越也是全程旁观的。却因为职务的原因,导致人微言轻不便参与军事。此刻见损兵折将是痛心疾首,这才终于忍不住连夜拜见大将军晋鄙。
想在魏**政两界混得风生水起,谁是谁的关系总要探究个明白才让人心安。若不如此,无端被黑便是人之常情。果真到那时,甚至都可以用哭了半天还不知道谁死了来打这个比方。
晋鄙能混得今天这个地位,其中也不单是魏王家的关系所致。朝中上上下下明里暗里的关系在他这是,门清!这年头想上位的有志青年大有人在,暗中坑爹根本没的商量。此时见西河学派的后起之秀前来探望,也就自然而然放下大将军的架子起身相迎。
孙越可不是那种目中无人之辈,谦虚谨慎更是他的座右铭。见大将军起身,也是诚惶诚恐连声告罪。虽然他心里也清楚人家这是给西河讲学堂脸,但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就该懂得更加珍惜的真意到底在那里。忙跪倒给大将军行礼,算是将这一篇揭过去。
深夜造访,必然是有要事相告的。晋鄙正在为明日一早的攻城做准备,也算是刚布置完正好准备休息。俗话说得好,人的名树的影。西河学派现在是如日中天,想来也是不虚的。以前以为军务繁忙,期间并未与学派中人深交。此时见孙越赶来,便开门见山说道说道。
“孙将军来的正好!吾刚打算找你过来商量!打算明日一早就投入全部主力展开攻城,势必在明日午时下城。到时候,还望孙将军的远程投石车助我一臂之力才好!”
孙越本就是为此事而来,见大将军没有拿谁当外人也是感动莫名。作为一名下属,攻击计划只能服从而没有商量。大将军肯说出实情,自然就成了指挥圈子里的人物。“末将感谢大将军的信任,此次冒昧前来正是为攻城一事而来。”
晋鄙回身走到军事地图前,示意孙越过来。“没想到野王城的秦军也有远程火器,不知孙将军可计算出他们的投石车阵地位置否?”
孙越低头看看野王城地图,伸手丈量出城中央的一处空地。再次确认后,这才说道:“按照其射程角度计算,便可知两者间的距离。末将所料不错的话,秦军的投石车应该在这个位置!”
晋鄙并没有问秦军此时在城中布置有多少架投石车,看看孙越手指的位置。“孙将军!以咱们投石车目前的射程,明日能否一鼓作气打掉秦军的炮兵阵地!?”
孙越其实在下午就已经计算好自家投石车的射程,并且连更换的阵地都已找好。此时却仍然装作才听懂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当着大将军的面开始丈量地图上的距离。反复确认几次后,这才肯定道:
“启禀将军!咱们的投石车想拿下秦军的炮兵阵地,还需要在原有阵地的基础上前移六十米!”
下午的攻坚战一败涂地,就是拜秦军此次的火攻。如果明天秦军再来上这么一波,这仗根本没法再继续打下去!听到确认答案的晋鄙满意地点点头,表示明日若是能够成功拿下野王城,孙将军必是首功!
孙越此次前来,显然不是打算跟谁抢功劳。连声表示此功功在社稷,自然非大将军莫属的。说完后,注视着上党地区的军事地图不再言语。
有本事且懂得谦虚的年轻人,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受人待见。尤其是在这个见到功劳就会红眼的年代,这种人更是显得难能可贵。晋鄙自然也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刚想勉励几句却发现有人的脸色凝重。
看来还有别的事情!晋鄙重重地嗯了一声。此次身穿赵**服秘密出征,拿个弹丸之地竟然蒙受如此大的损失。现在的上党地区早已满了诸侯国的军队,都在瞪着三猫六只眼看别人家的笑话呢。也正因为此,相信各国派出的都是自家的精锐部队。联合**协同作战,总不能在此跌了份。
整个战区还没收到各诸侯**队的进展情况,而攻占野王城的魏国精锐却已经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事儿瞒是肯定瞒不住的,若是明日再拿不下野王城,岂不成了天下的笑柄!?
战争!难道是为面子而打的吗!?孙越想到此,在心中暗叹一声。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晋鄙还是打算观望的态度,那么此时也因为面子问题让他已成骑虎之势而势在必得。
琢磨明白的孙越本不打算再参与个人意见,抬头正好看到大将军的桌上摆放着《吴子兵法》一部。原本沉寂的心情突然投进一丝光,如果吴起将军本人在的话,相信他也会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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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汉书·艺文志》考证,《吴子兵法》共四十八篇。现仅存其中的六篇,其它四十二篇全都遗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吴子兵法》与《孙子兵法》被后人并称为《孙吴兵法》,又将两位兵书作者孙武和吴起并称之为孙吴。
而吴起的军事成就更甚于孙武,他创立了华夏大地上第一支职业化军队。历史上一生都无败绩的名将,为后世无数名臣武将所敬仰的军事家。其最经典的以少胜多的战役,就是以五万魏军胜十倍于己的秦军。他的存在,使得魏国在战国初期一举成为当时最强的诸侯国。
虽然后来因变法而被魏国贵族设计诛杀,但其优秀的军事理论早已深入人心。魏国上上下下的将军,《吴子兵法》都是不离手的。所以身为魏将的晋鄙,身边带有此书卷并不让人感觉到意外。
正打算就此告退的孙越看到偶像的呕心沥血之作,顿时是热泪盈眶。便知此生既然为将就要有将心,不能只图个人的荣辱得失而失去大意!抱拳拱手施礼告罪,表示自己有下情回禀。
晋鄙见这位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是一通烦躁。“孙将军若是想非议明日一战之事,最好就此打住!你即可回去歇息就是,本将军也要休息了!”
打定主意要冒死进谏的孙越若是就此离开,恐怕会彻夜不眠良心难安的。此时听到大将军下逐客令,却因为念及众兵卒的性命而毫不为所动。“大将军!兵法有云:见可而进,知难而退。现在的野王城已经不是我军能够破的,末将斗胆请大将军即可下令撤兵。”
先前来了个魏无忌,搞得大营是鸡飞狗跳!好歹把这个瘟神打发走,现在又换做你过来乱我军心!晋鄙现在最烦的就是有人提这个,我堂堂魏国精锐难道就这点本事!?损兵折将不思报仇也就罢了,现在却还要就此撤兵!?
晋鄙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大胆!你区区一名百夫长!如何敢非议作战计划,该当何罪!?”
铁了心的孙越顶风而上,坚持道:“将军!我军已经错过最佳的攻击时间,相信秦国的增援部队已经在路上。末将不是长他人威风,而是实事求是说出心中所想。现在不管野王城中的守军还有多少,他们的将军是个极难缠的人物。有此人在此守城,城中守军必然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此时的魏军领军人物晋鄙,毕竟也是位久经沙场之人。虽然没有多少战绩值得炫耀,但深知战场的要义是什么。不论你愿不愿意,不去事实就是妄自尊大就会付出生命为代价。见孙越甘冒杀头的风险坚持原则,也就想起今天下午攻城时所发生的一切。
晋鄙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示意孙越坐下,然后说道:“秦守军现在依仗的就是投石车,我们只要保证打掉这些远程火器便可畅通无阻。至于秦军的增援部队...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过来的。”
此时此刻的上党战役还没有亮天,晋鄙临时还不想将实情告诉任何人。所以当他提及秦国的增援之时,隐去重点以防万一。
如果说大军出发前并未告知此次的目的地在哪儿,那么现在换装来到上党地区便能窥探一二。秦赵两个诸侯国在此地鏖兵以旷日持久,天下人那个不知那个不晓!?
孙越到达野王城后,便找出魏国的军事地图分析目前的敌我形势。让他唯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本该昨日傍晚时分就应该赶到秦国援军并未出现。这里可是秦军的粮草所在地,失去补给将意味着失去军心!
暂时想不明白的,并不代表一直都想不明白。假如时间足够,通过点点滴滴总会被有心人抓住重点。通过自己国家的军队换装,有些问题便开始有了答案。再加上军中严禁对外表明自己所属国家序列,也就导致有心人意识到恐怕此次战役将是举世瞩目的联合行动。
而孙越就属于有心人,见秦军并未赶来救援野王城便将心中推断出的这个答案彻底夯实。此时的秦军不是忘记自家的补给站,而是根本就无法脱身。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上党地区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
“将军!末将不知近在眼前的秦军为何不救他们的粮仓,这可是几十万秦军的补给所在地。野王城对于秦军而言,到底有多重要。看我军迟迟无法下城,便知见其中端倪。他们的救援此时不来,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一直不来!”
闻听此言,晋鄙点头表示承认这是事实。“继续!”
“诺!”孙越见大将军的态度转变,暗自长出一口气。“我军明日之战,必然会遭到秦守军殊死抵抗。果真如此,整个野王城的城防工事恐怕都会遭到破坏。而作为野王城的守将不会将城中粮草拱手让人,相信他早已准备好与此城以及城中全部粮草共存亡!”
孙越把话说得此处便打住,因为后面的话根本不用再说。如果魏军在秦军赶到之前下城,野王城的守军也会将一座千疮百孔的城池留给敌人。别说是城中的粮草补给会付之一炬,恐怕所有的城防工事也会破坏殆尽。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夺下城池的魏军可以抓紧时间整修防御工事。但这个想法,此时看来是不是有点托大呢!?秦守军死战不退的目的,就是尽最大能力乃至用自己的生命去拖延时间。而这个时间,恰恰就是魏军最需要的!
最好的攻城时间其实是魏军主力到达的那一天,连夜攻城或者是轮换攻城都没问题。相信现在的野王城已经在魏国部队的手中,而城中的秦守军也没有时间去准备破坏城防和焚烧粮草。
但战争永远都没有假设,事后的明白最好免谈!
作为常年征战的晋鄙何尝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这不也是因为想等其它诸侯国的消息而耽误最佳的攻击时间。各诸侯国之间相互坑都把人坑怕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杀人不见血。表面上的合作看似天衣无缝,水下却是暗流汹涌。若是谁敢完全相信对方,往往都是非死即伤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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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南城墙城防工事的李信确认完城墙哨位是否完整,他对吕子的这个换防决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东城墙都已经塌成那样,外面那些假冒赵军的魏国部队干嘛要选择换个攻击地点!?此时的城中剩下这二百多人,还不够人家一次划拉的。
但命令就是命令,身为一名部下并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服从。现在别说是城防从东门换到南门来,就算让大伙儿今天夜里攻击魏军大营都是不用商量并且非去不可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下午那通炮击打得确实给力,原本以为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再也看不到的。可人家也有投石车!想来无端吃了这么大的亏,明日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明日将展开互射?还是今夜就撤离原阵地呢!?看来要去找大将军商议商议才行!唉!这位下午又没吃东西!再这么坚持两天还用着打吗!?人都饿死了!
“将军!”
巡城哨见李信低着头朝这边走来,忙分列两侧把中间的路让出来。
前面突然传来的说话声,把正在胡思乱想的李信拉回到现实中来。点头示意并让大伙儿提高警惕,继续低着头沿着城道朝城下走去。刚走到城道的转角处,就看到战马附近有一个布衣在翘首以盼。
“常羽!?你最近跑哪儿去了!?”李信走过去借着火把的亮光看清楚来人,能在此时此地见到老熟人自然也是唏嘘不已。
“见过李将军!”常羽躬身施礼,然后拉着李信的胳膊走到没人的地方。“一言难尽!等有机会,末将再给将军汇报。现在城外出现异常,还望将军帮忙找到吕将军才是。”
自打魏军被大火一通猛攻并撤出阵地后,吕子并未回他的将军府。跟李信打声招呼,便偷偷摸摸跑去跟昏迷不醒的董青拉家常。这就难怪常羽找不到人,吕子的去向只有李信几个人知道。
看到常羽满头大汗的样子,李信的心里不由地打个突。城外的魏军有动静!?还是现在正在准备深夜攻城!?想法归想法,他也知道军情紧急是个什么概念。招呼兵卒给两人牵过马来,然后跳上战马领着常羽急匆匆赶到城中唯一一座药铺。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后院的厢房,见大将军果然在此。
吕子安静地坐在病人的炕头边上,和牙关紧咬的董青说着话。至于人家能不能听得到,吕子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想找个人说说话,以便借此不让大脑闲下来去想下午发生的那些事。
吕子不是不想派人将重伤的董青送出城去,可外面的魏国人并不会同意。想走可以,弃城!只要你们放弃野王城,通天的大路随便走!我们绝不阻拦!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不能出城的原因,随军的军医官已经告诉代理大将军有关于重伤员身体方面的实情。董大夫此刻还能活着,其实已属奇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擅自搬动伤员或者是舟车劳顿都是必须禁止的。若是非要这么做,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也许这人还没到地方,就已经那个什么了。
吕子正嘟嘟囔囔着,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才起身让董大夫注意休息好生调养,并且表示野王城只要有兄弟们在,这城就在!说完,走到院中示意李信和常羽不要出声。
三个人一起走到前厅,吕子这才问道:“常羽!你不在外面好好待着。这是回来作甚!?”
吕子赶到野王城,确认上党地区可能出状况以后便随即命令常羽去外围打听诸侯国的动静。凡事总要有个线头才好想办法解决,现在这人都蒙在鼓里肯定不是事。虽然随后确认此时攻击野王城的部队不是赵军,但那个时候已经派出常羽公干了。
接到秘密任务的常羽当天便连夜出城,并安全潜出围困野王城的魏军营地。通知外围的兄弟马上落实任务,却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于是急匆匆赶回并沿途搜寻,最终在归途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才马不停蹄,趁着夜色潜回野王城。
“将军!大事不好!魏**团已经进入我国边境,人数足有两万之众!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基本明确,就是支援城外的赵军攻城部队!”
吕子看看李信,笑道:“咱们城外的攻城部队并非是赵军,他们也是魏**队!”
“啊!?”
听到这个答案的常羽不由地是大吃一惊,自己来回都曾穿越外面的营地,却对此没有看出一丁点的端倪。搞了半天,我们原来一直都在跟魏军作战!
李信见常羽张着大嘴愣着当场,笑着摇摇头。“怕甚!?一个也是打,两个也是捏!索性一股脑都过来得了!也省得咱们还要漫山遍野地找他们寻求决战!”
听到底气十足的说辞,常羽激动地表示事实就是如此。原本的担心顿时也被丢掉爪洼国去,连忙表示既然的他们自己送上门的,那就一鼓作气全都拿下好了。“李将军所言极是啊!末将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的支援部队都到了吗?想来至少有数万人吧!?”
吕子看看激动的这位年轻人,叹道:“小伙子啊!你高兴的太早!现在城中别说是几万人,就是几百人都很难凑的!”
李信没管又顿时懵住的这位,添油加醋道:“大将军说的是,现在城中只有几百人。所以说,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即使魏国没有派出被你发现的增援部队,现在城外的那支魏军取城也是犹如探囊取物一般。”
常羽离开野王城以后,一直都以为自家的增援部队随后就会赶到。不管从任何角度去分析,野王城都是战略要地。更何况这还是秦军主力的粮草储备地,自然不会被谁轻视的。他此次急匆匆赶回,目的就是想通知守军提前有个准备,毕竟在上党附近出现魏军不是件好事。再加上此次攻城的又是魏赵联军,如何作战就需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军这是打算要进行一比一百的战斗吗!?我娘来!这仗还用得着打吗!?
常羽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使劲咽口唾沫。“又来买卖!魏军增援部队今夜子时就能赶到!咱们还是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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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全国都解放了,咱们能还撤到哪儿去!?这可是在崇尚法家治国的秦国,守城官兵擅离职守是要被问罪的!李信闻听常羽这就打算逃走,便直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吕将军其实一直都在找人帮忙,希望那人把他的将印带回老家去好光宗耀祖。全体全城官兵已经决定与城共存亡,所以此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就有劳替咱们将军把这事给办了吧!
吕子见这位又在那开始胡扯,只好打断云山雾罩的话题。他当初之所以派常羽出城搞联络,真实目的就是想给常家留个孩子好传宗接代。自从常家三兄弟跟行动组泅渡丹水河以后,在捣毁赵军投石车指挥所的行动中已经有人牺牲。
当时跟队随行的常家哥仨,此时只剩下常羽一个人。吕子可不想让最后一个为保卫野王城而战死,这也算是对常家兑现曾经的承诺。没想到常羽担心城中的情况,竟然又偷偷摸摸跑回来了!
恨铁不成钢的吕子沉下脸来,问道:“常羽!吾等此时不能离开野王城是职责所在,因为我们的使命就是在此坚守到最后一个人。我让你出城联络各部,你为何擅离职守!?”
常羽本来想跟李信打哈哈的,此时间吕子拉下脸来忙正色道:“禀将军!您当初命末将去办的事情都已办妥,良性循环的结果并不需要外人插手。相信几日内便有回复,请大将军放心即可。”
吕子一直都遵循各人干好自己那一摊子事的原则,并且最烦有人自以为是去插手别人家的事务。很多难解的问题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之所以暂时无法解决都是因为里面必然存在一些难点需要一一破解才行。
作为真正能够从根本上破开坚冰难题的,当然还是长期与之打交道的那些人知根知底。而作为领导所需要做的,就是提供你所有能够提供的资源去帮助下属解决问题。而不是今天刚到,随便听上三言两语的汇报就认为已经掌握要点。指手画脚去告诉人家,这事该这么做应该那么干。
天下能人志士有的是!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吕子严禁此事在自己的治下发生并立有规矩。而作为常羽本人是领一哥的指令外出行事,自然也就属于这个范畴之内。常羽照章办事,当然无可厚非。
李信和常羽混得很熟,自然知道吕子意欲何为。此时见两个人都在那装傻充愣不说重点,只好勉为其难跳出来当了一回大恶人。“我说常羽啊!你小子怎么就不明白大将军的心意啊!?他这么做是想给你们常家留后,你如何又跑回来!?没事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
常羽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之所以一直显现不出来都是因为此时的天下早已是能人辈出。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天上的繁星都会隐去光芒。他何尝不知吕子的心意,倒身跪拜表明自己的心意。这其实也是老娘的意思,她让她的儿子一定要好好跟着吕将军。老娘还说,大将军就是咱们常家的贵人,哪怕舍掉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大将军周全。
闻听此言,吕子在心底重重地叹口气。我华夏大地的百姓才是华夏的脊梁,知足常乐的心态从来都不会去怨天尤人。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便是信义的精髓之所在。
那些本该引导百姓走向光明的既得利益者们都在唯利是图,丢掉礼义廉耻而不顾。而本该被引导的平民百姓,却一直都在遵循华夏的老传统并竭尽所能去传承!到底谁才是传承者!?此时想来着实可笑!
吕子将常羽扶起来,问道:“家中来信了?”
常羽将老娘托人润笔的书信掏出来交到吕子的手中,解释说家中的宅子都按期扩建了。此时,还有几个佣人在服侍老娘的饮食起居。家中一切安好,请将军放心。
吕子看完书信交还,他告诉常羽这些钱其实并不是他出的。上次在邯郸城借你的金子未还,其实都是做这个用了。所以这里既没有老娘信中所提及的贵人,更没有谁欠谁的一说。至于那些多出来的银钱,在结算完工程款以后也都一并交给老娘保管。
这事儿此时听着好象也确实如此,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前文书中曾提到过关于春申君黄歇和现在的楚王也就是当时的太子一事,在当时就是吕子帮忙让被扣在咸阳的太子及时回国登基的。而作为太子本人并不知道内情,到现在还以为主要功劳都是黄歇努力的结果。
但凡有脑子的人只需一想其中的可能性,便能看出很多疑点来。那就是和楚国太子同样在秦国落魄的黄歇,是如何得到秦人支持的!?
黄歇不同于范雎,人家范雎那是投奔秦国来的。就算当时再落魄,作为海纳百川的秦王最终会发现这个被埋在土里的金子。黄歇铁定是要回楚国的,而且还要帮助太子继位。两个人跟秦国没有丝毫的关系,如何能被务实的秦人所待见?
楚国太子毕竟年轻,而黄歇自然是知道的。虽然表面上看吕子并未提供什么帮助,最多就是提个建议或者是找国相出面帮忙。但这一切的一切无不都在指向一个人,那就是根本没打算谁知恩图报的吕子!
从秦国安全返回的黄歇随后位极人臣,感恩戴德的他自然感念吕子暗中所做的一切。期间也曾试图变相地表达谢意,却发现人家好象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表面文章谁都会作,唯有真君子才不屑解出其中的味道。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份情义放在心底也就是了。对于此时的黄歇而言,谁的脸最大!?当然非吕子权莫属!
当上党战役打得如火如荼之时,在秦楚边界陈兵几十万的楚军突然撤离。同时对外宣布楚国保持中立,既不会攻打谁也不会帮助谁。其中到底什么原因造成的,现在已经石沉大海。据后来的砖家考证说是当时春申君接到一封书信后,便力排众议坚持楚国撤军并保持中立的。至于当时参加上党决战的齐国和燕国为何也半途而废,具体的内情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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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太阳光洒落在野王城时,城外响起隆隆的战鼓声。闻讯登上南城墙的吕子看看城墙上严阵以待的众官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些是城中仅有的几百人,今天便是最后的时刻!
昨夜据负责侦察的斥候回报,魏军的投石车部队前移七十米。他们意欲何为,此时不言而喻。得到消息的吕子及时通知城中的投石车阵地作出调整,远程作战目标也随即更改为城外敌军的投石车阵地!
此次跟魏军炮兵不同的是,秦军所投射的不是石块等重物。延续昨日的战况,他们仍然打算投射油脂包。众所周知,动物油脂的重量相比石块要轻很多。在投放过程中必然会发飘,也就影响到射程不能太远。
在群策群力的见证下,附加有重物的油脂包已经可以保证打击远距离目标。虽然添加重量导致油脂含量减少,但其燃烧的作用还是保持不少。这已经是当前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毕竟时间上来不及精益求精。
豪言壮语什么的,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显得有点太多余。若是怕死的,现在早就跑了,谁还会手持武器留下来面对百倍于己的敌人!?
手持弓箭的李信看看举着盾牌的常羽,见此时的气氛太过凝重就小声问道:“前面的!你此生还有什么憾事没?”
常羽回头看看满不在乎的李将军,小声回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没娶一房漂亮的婆姨了!”
听到是这么个答案,李信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小子就是不长进!你说都到这时候了,起码也有点抱负不是!?”
常羽看看对面出现的军队漫山遍野,使劲咽口唾沫。“抱负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啊!?一进门就能看到自家的婆娘在等着咱吃饭,一天的烦心事都没了!这可是人间一大乐事!”
“都闭嘴!”正在观察敌情的吕子听到这两位又开始扯淡,小声提醒他们注意场合。“等咱们打完仗,回去就先把常羽娶婆姨的事儿给办了!现在不急!”
李信也看到对面出现大量的魏军,暗叹自己肯定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塞给常羽,严重声明这是他随的份子。说完见常羽不接,便提醒这可是他李家家传的护身符。塞进常羽的怀里,小声说道:“你小子若是有心,当时候别忘了上柱香告诉吕将军和本将军!”
据吕子的推断,在昨日吃了大亏的魏军必然会把此次的重点打击目标放在城中。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如何也不敢托大见城中仅有的守军全都摆在城墙上。此时看到攻城大军临近,伸手拔出佩剑。“全体准备战斗!弓箭手准备!”
在吕子身边的范成龙和姬喜刚才听到李信的问话,两个也在琢磨此生的憾事是什么。刚走了一会儿神就听到作战命令下达,忙收住心神抽出各自的佩剑。
城外的攻城部队再次停住脚步,纷纷注视着城头上的秦军。随着一面大旗冲出来,主将晋鄙显露出身形。看到有人如此大胆,李信抬弓就想命中骑马那人。
吕子抬手制止住李信射箭的动作,接着站起来大声朝城外喊道:“大将军别来无恙!?”
晋鄙拽带住战马,看看城头盾牌后面的吕子。“托吕将军的福,身体还硬朗的很!”
吕子微微一笑。“本将军还是当初的那句话!闲话少说!两个条件!你们要么开打!要么撤兵!”
闻听城上传来一如既往的话,晋鄙是仰天大笑。“秦国王有你!便是他秦王的福气!吕将军千万不要误会!老夫此次前来不谈战事,是跟吕将军道别的!”
晋鄙这句中气十足的话随风飘上野王城的南城墙,被早已准备好战死的秦卒听到清清楚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相互看看以便确认这个答案。一个人听错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全都听错!?
随着一阵暖风传来,城头上一片雀跃。魏军要退兵了!魏军要退兵了!我们胜利了!万岁!
该说的既然已经说完,晋鄙也就不再打算留下来看几家欢喜几家愁。抬手猛地一挥,命令大军即可开拔回国。气氛压抑的军阵同时右转,然后朝着魏国的方向大踏步前进。
吕子将提着手中的佩剑还鞘,看到络绎不绝的魏军方阵便知这是晋鄙在示威。让我们检阅吗!?那就检阅好了!打定主意后,让众军卒把盾牌全都放下。命令竖起各部的军旗徽记,然后在城墙上一字排开。
吕子所料不错,晋鄙果然是想让野王城守军看看他此刻拥有的军事实力。我魏国大军这是放你们一条生路,不是因为谁把谁打怕了才不战!
晋鄙抬头看看城头上的旗幡招展,不由地暗叹一声。魏无忌当初所言没错,秦守军并没有所谓的八千众。我魏军此战失利的责任不在全军,而在主将的身上!若是当初没有犹豫不决等上党的消息,若是那晚听魏无忌的提醒连夜攻城,此时的野王城早已在我军的手中!
吕子此时敢把家底亮出来是有底气的,所以根本就不在乎谁会突然反悔。魏**团绝不会无缘无故撤军,而是因为有不得不走的理由!隐瞒的事情真相是有时效性的,魏国早晚都会知道野王城守军的真实数量。既然如此,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吕子见晋鄙并未随军离开,看看后面无边无沿的大军也是暗暗乍舌。明知道对方有几万人却没感觉,不过此时看来也确实有点吓人!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晋鄙根本不敢再小窥站在城头上的那人。至于服不服,那可都是人家打出来的!事实胜于雄辩,此时此刻的野王城仍然在秦军的手中。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
魏无忌那晚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使得晋鄙开始怀疑吕子绝不会只剩点人马,心有不甘地问道:“吕将军!咱们两国的交锋到此为止,你就不敢把藏起来的部队都亮出来吗!?”
本将军现在那还有什么部队!?我胸中自有百万兵!吕子朝翘首以盼的晋鄙微微一笑,抱拳拱手说道:“大将军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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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当这支假扮赵军的魏**团撤离后的,秦军救援部队便赶到野王城。吕子没想到的是,这支救援部队竟然是由一十四岁以上的男丁组成的五千人马。
吕子等人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将这支充满喜庆的童子军团接入城中安顿。据此次带队的孙十三孙大将军所言,大王将会在一周之内赶过来。
一国之君要来亲自视察前线,野王城被搞得破破烂烂终归不是个事。于是大伙儿加固城防的同时,将街道上的碎石杂物全都清理干净。城内的卫生问题更是重中之重,由库头范成龙亲自掌舵每天都派专人负责检查指导。
好在人多力量大,想来评个卫生城市应该没悬念。
唯一让人担心甚至可能会给抹黑的东门城墙破损的太严重,想在短时间没修复估计只能做梦才能完成。凡事尽力吧!再说当前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
一周的时间看似太久,那也要分什么时候去过。没白没黑忙忙碌碌的,根本感觉不出它有多长。感觉也就是一眨眼,七天便过去了。当散在城外的斥候回报大王的护卫团队出现后,早已整装待发的吕子带领满城众将出城十里迎接。
意气风发的秦昭王根本就不希望坐车,此时正骑着他的白龙驹上随军进发。远远看到十里街亭兵盔甲亮旗幡招展,还是不由地笑着点点头。这个吕子!成天就知道搞些形式主义来糊弄本王!不过看着此次守城有功的份上,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盼星星盼月亮盼援军的吕子也看到军阵中的秦王,突然满眼的泪水。从小就失去亲人的他从没跟任何人提及,他一直拿师父和这位仁慈的大王当成家中的长辈。每次看到两位老者,心中的感觉总会是暖暖的。
当骑在战马上的秦昭王看到对面呼啦跪倒一大片时,跳下马将吕子搀扶起来后示意众将全都平身。此时正逢战事,些繁琐的礼仪能免则免吧!
众将齐声唱诺后,分开左右将回城的大道让出来。吕子紧跟在秦王后面,将城中的诸将一一解释。秦昭王便勉励一番,并表示随后会论功行赏的。至于吕子请来的外援姬喜,既然已经穿上百夫长的甲胄那就穿着好了!
姬喜当然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再次跪倒给拜谢大王。有国君的话在此,这个百夫长的职务就算是定下了!如果说姬家军开始还不能算是秦军序列,那么从现在开始便正式归建了。
姬喜这几日和城中诸位共同御敌舍生忘死,随之也就得到众人的认可。大伙儿听到这个好消息,纷纷拱手道贺。此时有大王的同意,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
没经过战火洗礼的军队的气势表面上看似雄壮,明眼人却能看出这种气势很浮。这是因为没有烈火淬炼的原因,这种气势跟千锤百炼出来的军团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是锋芒毕露的,所以看着气势上浮。后者则是锋芒内敛的,是那种真正的国之利刃。
如果说野王城的守军在几日前也是同样浮躁的话,那么现在的他们早已是百炼成钢。被烈火淬炼过的军人别的也许看不出来,可这个却是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出来的。所以当他们看到大王身后跟随着的都是那种浮躁气时,相互看看都忍住心中冒出的奇怪的念头。
吕子在前几日发回紧急文书的时候,也是凭自觉这么干的。他现在其实更希望看到的是气势内敛的秦国精锐,而不是这些没经过战火淬炼过的部队。最想见到的答案已经相当明显,将他心中仅剩的希望之火打灭。
安排诸军的工作自然有专人负责,身为野王城最高指挥官的吕子只需陪好秦王即可。在返回临时整修的行宫之前,秦昭王顺便过去看看受伤的董青。
也多亏小雨儿担心吕子的安危跟随孙十三返回,经过她的精心护理算是把还在死亡线上徘徊的董青救醒。董青这几日已经可以吃点流食,只是还不能下炕。
秦昭王赶到时见董青还在炕上昏睡,忙示意大伙儿噤声千万不要惊动这位董大夫。悄悄返回院中,低声询问军医关于这名伤员的病情。得到过几天就可以回国修养的消息,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又去探望城中的轻重伤员,慰问一番后命军医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分批将这些功臣送回国去修养。
作为身在一线的低级官兵而言,做梦都不敢想此生还能见到大王。这要是在平时,连念头都是不敢想的。堂堂的一国之君能亲自过问并安排伤员回国一事,顿时让众人是感激涕零。想来这辈子也值了!如此近距离接触自家大王,是可以炫耀一辈子的荣耀!
从药铺返回行宫的途中,秦昭王命吕子可以边走边汇报数日来发生的一些情况。当听到守军打得如此辛苦,也是唏嘘不已。感慨之余指示吕将军该赏得必须重赏,该罚的绝不准酌情!
听到大王的明确指示,吕子赶紧解释城中皆是我大秦好男儿。论功都是要赏的,绝对没有受罚的。当时若是缺少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现在的野王城恐怕都已经在魏军的手中。
秦昭王并未接这句话,转头看看吕子后就不再说话。刚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热闹,突然全都消停下来让人感觉气氛太过压抑。
吕子并不知到大王为何突然间就不言语了,忙闭住嘴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低着头跟着秦昭王的身后,仔细琢磨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错了。翻来覆去回忆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未看出其中有什么问题。再说当时的城中,确实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走或者是投降。
众志成城,这才最终坚持到援军的到来。此次的成功,是城中每一个人忘我努力得出的结果。这本来就是事实,按照秦法都是要论功行赏的。
实在琢磨不出其中要义的吕子只好在心底暗叹一声,伴君如伴虎!老人的话果真有道理啊!
无边的压力顿时让吕子感觉心里被堵得满满的,呼吸都显得有点吃力起来。唉!这种感觉说得难听点,甚至比今天上午看到城外数万敌军的压力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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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请一国之君可不比寻常,毕竟老头子的身份在那摆着。若是将此事以为跟哥几个凑一起饮酒那么简单,是容易出事的!萝卜咸菜似得的普通官员是没资格参加的,这即使规矩也是礼仪。
吕子按照周制中的相关规定,只留他一个人在临时行宫陪王伴驾。等秦昭王坐定,这才敢去坐在下垂首的位置。屁股还没坐实,就听到大王让他先站着说事。忙起身屏蔽左右,然后快步走到大厅中间垂手而立静待王命。
秦昭王眯着眼睛看着这位功臣,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他深知若不是此人带军拼死守城,想来此时此刻的野王城已经拱手让人。但功是功过是过,如何能够装作不知!?
“吕将军!本王问你,这里可是秦国否?”
闻听此言,吕子的鼻尖瞬间见汗。这几日突发的情况太多,是是非非却是让人无奈。再加上没日没夜的打仗,这脑子根本就闲不下来。若是老头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就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不过此时看来,大棒先到了!
反正横竖就这一块肉了,您老看着拌菜吧!打定主意的吕子赶紧跪倒,低头看着一滴汗珠落地瞬间成花。惶恐道:“是!”
别看秦昭王早已步入高龄,视力比普通的年轻人还要好。见下面那位竟然还能吓出汗来,差一点笑喷。忙清清嗓子,一拍桌子训斥道:“真是胆大包天!本王给你权力就是这么用的吗!?设计刺杀我大秦将军!通敌焚烧我军粮草!嗯!好歹抓住赵军的统帅,你竟然还把人给放了!?谁给你的命令!董青难道死了吗!?”
顶着宝塔似得的大帽,吕子差点背过气去。成天打雁,今天算是让雁把咱这老花眼给叼了!这是被那个蠢货给出卖的!?一肚子火气,忍不住偷眼回头看看门口。接着听到正座位置又传来拍桌声,不由地吓得一哆嗦。
秦昭王见这位小哥竟然还敢当面溜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翅膀硬了是吧!你也不想想这翅膀是谁给你的!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照你的意思!本王就不应该知道此事!?”
不堪重负的吕子感觉脖子都快断了,忙不迭拜道:“大王乃我秦国一代明君!”
秦昭王现在要是的答案,而不是听谁歌功颂德。冷哼一声,问道:“本王说到哪了!?”
调整好心态的吕子当即表示,大王刚才说到董青董大夫的事情。
秦昭王重重地嗯了一声,问道:“还有呢!?”
吕子再拜道:“大王还说微臣的翅膀硬了!”
秦昭王见这位打死也不认这壶酒钱,喝道:“来人哪!拖出去砍了!”
话音未落,涌进数名侍卫郎就打算拿人。
秦律到底是什么,吕子自然是倒背如流的。此时见事情再无反复,大声泣曰:“臣罪不至死!臣有下情回禀!”
若是真把这小子砍了,也许很多事情都会成为秘密。再说若是论守城一功,其实是可以将功抵过的。无故擅杀功臣,是会让广大官兵心寒的。秦昭王想到此,摆手让侍卫郎退下。
“吕子权!本王现在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解释的明白,如何处理,本王会酌情。可要是无理还要挣三分,数罪并罚绝不姑息!”
吕子其实并不指望什么功劳,毕竟所谓的将军一职也会随着整个战役的结束而取消,顶多能给保留俸禄就不错了。说心里话,这些时日一直都在跟军卒们打交道,他发觉自己已经深深喜欢上当兵。
此时若是大王能够同意自己辞去家臣首领一职,就算去当个伙头军都认!用青春和热血去铸造未来,总能让人感觉到心潮澎湃。以自己的本事再加上大秦的军功奖励明确,从底层慢慢干上来都没问题!也就在这一刻起,吕子突然明白魏无忌为何做梦都想入伍。原来每人热血男儿的心中都有一团火,让它熊熊燃烧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吕子现在只要一想起脱下甲胄的那一天就两眼泪汪汪。面对如此的无奈,也就有了心气。几千兄弟为守卫野王城,已经十去其九。自己只想当兵并不想当唠么子将军!都是你们这个托付那个托付,还早早铸造个将军印就等着这一天!
为守城当然需要权宜!只要知道期间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如何守住城而为,就没有错!现在倒好!城是守住了,大王不看结果,却只看到有人不遵纪守法,没彰显我秦人的素质。遵纪守法能守住城池吗!?讲素质能感动的敌人就此退兵不战吗!?
刚刚被血与火淬炼出来的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根本无法恢复常态。这还是那种心态好的,若是恢复不好的甚至都能就此神经病了。
吕子也不是传说中的大神,当然逃不过这个自然规律。刚才突然被大王劈头盖脸的一通质问不说,现在还要被拖出去斩首示众。刚想解释两句,顿时想起那些昔日战死的兄弟们。曾经的血光杀戮顿时把心里堵得满满的,竟然再也忍不住小声悲戚起来。
自古有云,男儿有泪不轻弹!吕子此时的哽咽,仿佛要把全体将士所有的委屈哭出来。越想越悲愤,最后干脆哇哇大哭起来。
正头顶三昧真火的秦昭王完全没这个心理准备,在他的印象中从没见过吕子掉过眼泪。原本一直以为这位小哥打小就不会哭,没想到今天算是把前些年的泪一并流出来了!
这人心都是肉做的,吕子昔日的那些努力和骄傲一时间全都涌上心头。秦昭王此时看着吕子在那嚎啕大哭,顿时也是老泪纵横。刚点起的火也就自此熄了,起身走过去把快要哭死的身体搀扶起来。
“好了!好了!就算是天塌地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本王在此,全给你做主就是!你说我堂堂的秦国将军竟然哭成这副熊样!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
听到秦王提到将军一词,吕子更是悲从心头起。但他也知道,以他自己目前的身份永远都会军队无缘。这就是无奈,更是不得不服从的规矩。忙止住悲声,认认真真地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做了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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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面之事尤为是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但凡一件事情被传说,里面便会失去临危处事时的尴尬。此时再让人听来,完全就是失去当时处理紧急事务时的紧迫感。没了这个事发的基础,很多事情就很容易被误解出来。
谣言往往都会止于智者!这是因为智者总会置身处地地去想事出有因,而不会象普通人那样去人云亦云。
吕子的解释并不会去就事论事,而是将事发当时的诱因说出来。而秦昭王更是一位智者明君,自然会汇总起事情的方方面面来总结出真相。
当事人把当时不得不为之的情况一一道出后,秦昭王终于点头表示认可此事。对于做为当事人的吕子而言,一家之主的通过就是乌云散尽。再加上刚才的委屈都已化作泪水,内心再度充满光明。
并非老态龙钟的秦昭王在他的门客首领搀扶下落座,叹口气让请求处罚的吕子平身。不管怎么说,结果才是重要的。此次的上党战役已经全面拉开,刚刚上任的白起都没顶住诸侯国百万大军的压力。若不是有吕子坚守而失去野王城,后果将不堪设想!
“姬喜虽然有刺杀主将的嫌疑,不过念在他守城有功的份上就不再追究。此次守城并且也折损了他不少好手,百夫长一职就留着吧!也算是告慰逝去者!”
吕子充满感激地表达对秦王犹如滔滔江水般的崇敬心情,这就是海纳百川的气势!纵观此时的天下,又有那位王能有如此的气度!?人不是神,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姬喜虽然开始犯错,却悬崖勒马就值得原谅!
数日来被困在城中的吕子并不知道外界具体发生什么事情,而秦王却是刚刚来到此城。他还是不放心王龁的伤势,就打听老将军的身体状况。
这个问题又不牵扯到军事机密,再说吕子此时此刻还是此次上党战役的辅助将官。秦昭王也就没有隐瞒实情,王龁老将军此时已经在回国的路上。
将乃军心!此时的上党如何能临阵换将!?吕子命孙十三和小雨儿随大帅的卫队突防以后,小雨儿擅自又跟着秦国青年近卫军团返回野王城。记得他当时听小雨儿说国,老将军的伤势恢复的很快。直接上阵可能吃力点,指挥作战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大王此次御驾亲征,必定会高唱凯歌还。却不知此刻的前线,主将是谁?”
秦昭王微微一笑,并未跟谁提及此事。
吕子见此事保密,也就不敢再追问下去。于是转移话题,再次提及数日来战况。我军并非跟赵军作战,刚刚撤走的那支军队其实隶属于魏国。领军大将是魏将晋鄙,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也在军中。
秦昭王重重地点点头,命令吕子以后严禁提及攻城部队的真身是魏**团。并且要严令当时在野王城中所有幸存下来的兵卒,对外必须宣称此次是跟赵**团作战。不但如此,此时在上党战区的全体秦军全都会保持一致。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秦军在上党的作战目标都是赵军。
至于对手到底属于哪个诸侯国的,原则上可无视其出处。各集团军及各作战部门必须全体统一口径,哪怕是听到敌人的口音不同也要如此施为。上到将军下到百夫长都必须明确,不准任何人问及俘虏关于国家以及出生地等方面的问题。
有敢枉论非议此事者,立斩!
关于秦昭王下发的这道命令,不单是吕子想不明白,就是各作战部队的首长都是百思不得其解。打仗就是打仗,为何还要遮遮掩掩的打!?若是抓住俘虏,消息早晚都会走漏的!就算兵卒们开始不清楚,随着抓获的俘虏越来越多,事实的真相根本无法保密!
此时的上党地区到处开花,一直没有被攻克的赵军西壁垒也主动出兵御敌。刚刚上任的白起还没正式完成交接,甚至连秦军在上党如何部署的都不是十分清楚。正准备先开个战前碰头会议,就收到各部遭到赵军猛烈攻击的消息。
处在这种不利情况下,如何能即刻对敌开战!?白起忙传令各部相互交替掩护后撤,争取不被赵军团团包围。关于辎重方面可酌情处理,必要时直接选择放弃。
各军团边打边撤,直到兵退至丹水河防线稍稍稳住阵脚。随着安全撤出的部队陆续将损失情况上报,十几万的人马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看到结果的白起差点跳脚骂娘,却也知于事无补。
战时突然更换主帅,各部的指挥官都是要赶来报个道的。当有将军询问武安君白起该如何执行大王的那道命令时,当即通知各军主将不准受降!
没有俘虏,秦军军卒们就没机会接触到秘密。不管众将怎么去想,就目前而言恐怕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再加上秦军有以人头论功行赏的老传统,众位将军也就都没有再反对此决定。
得知在丹水河稳住阵脚的秦昭王随即决定返回河内,那里将是我大秦最后一支生力军的组建地。那里将是决定秦国的死生之地,成败也就在此一举!
得到消息的吕子连忙找到秦昭王,表示愿意跟随大王出征杀敌。至于此时的野王城,希望能找人替换他的守土之责。秦昭王却表示你在这守卫的好好的,干嘛要换将!?
君令一出便再无反复,吕子只好率领将军团队送秦昭王出城。在城外的十里街亭泪别之时,当他看到那些稚嫩的脸庞时便对此战能否胜利充满了怀疑。人家诸侯国此次派出的作战部队必然都是经过战火千锤百炼的精锐之旅,而我军却已经把十几岁的男丁都拿来充数!
“大王!您老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啊,微臣在城中每天都会为您祈福的。大王必胜!秦军必胜!”
闻听此言,秦昭王不置可否微微一笑。他怎能不知吕子此刻的想法,伸手拍拍他的这位爱将的肩头。
“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还就让他们打!本王现在倒要看看!到底是他们的联合**厉害,还是我大秦的将士威武!你的这个位置可不轻啊,千万别让我这个老头子饿了肚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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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正要表示关于人在城在的话题,就见秦昭王摇头示意没必要赌咒发誓。这人啊,没必要立什么誓言。若是懂得一心一意地去做,即使没有只字片语都会一直坚持走下去。可要是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立下的誓言又有什么用!?
“本王相信你!就象相信我自己一样!”
当秦昭王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这句话仍然在耳边回荡。吕子遥望着那个位置,心底却能感觉有一丝惆怅在回荡。再次的别离总会让人无奈,也许这就是人生旅程吧。在聚聚散散中,渐渐的老去。
自打秦昭王来到野王城,小雨儿都躲得远远的。此时见国君远去,这才偷偷从兵队中挤出来朝吕子望得方向看过去。那个方向除了前行的队伍,早已看不到秦王的身影。
李信将一件长袍披在吕子的肩头,小声提醒道:“将军!咱们该回城了!”
......
白起秘密进驻上党的消息并未传出去,这是因为他正好赶上秦军出现大规模兵败。将军找不到自己的部队,部队找不到所属官长。俗话有云,兵败如山倒。
秦军饶是有主帅的撤退计划,也由于传令兵无法保证及时将命令传递到位而出现偏差。其中也有没收到消息的兵团并未按令撤退,等他们发现两翼出现问题时,后路已经被赵军彻底封堵住也已经走不脱。如果说当初的赵军也是这样的,那么秦军也开始去切身体会一把。
武安君白起何尝不清楚这种情况,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大军对敌作战,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不论是以快打快还是长途奔袭,阵脚稳固就是基础。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主帅与各部队的书信命令往来及时。这就象是一棵大树的根基,遭遇到狂风暴雨都能挺住。
通讯延迟是每一位将军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也是让人倍感无奈的问题。白起审时度势,决定不管各兵团有没有收到撤退命令都要以丹水河防线为底线。各军团都负有传递讯息的任务,碰到就要相互通气并明确防线究竟在哪。
此时的战端一开,优劣形势立显。一个有意一个无意,没有准备的一方能及时寻求稳固已属不易。所谓的阵地疆域,在战时并不能用暂时看长远。白起更不是那种只计较一城一地得失之人,暂时的退却只是为掌握更大的主动。作战双方,谁能最终掌握主动,谁就能牵着对方的鼻子走。至于剩下的,就是去迎接胜利吧!
当他及时赶到秦军设立在丹水河上的防线时,这才知道结果要比开始想象的还要糟。很多部队都没有及时撤回,甚至都失去联系。但这并不能说明这些失联的军团被赵军全歼,更多的恐怕都是被困住了!
白起责令已经安全撤出的各作战部队马上派出大量的联络人员,根据先前的布防地图沿途寻找失散的部队。并要求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撤退通知送达,假如被困军团实在没办法突出重围,可想办法原地固守并建立起行之有效的联络网。
作为赵军的领军人物,秦军这边早已得到消息。若是赵军没有换将,滚刀肉一般的廉颇真够白起头疼的。所幸!这个风雨不透的老将终于还是被召唤回国了!
善于打运动战的白起本来就是畴骑营的出身,在他看来就是在运动中寻找歼敌机会。可要是碰上任你千变万化,我有一定之规的廉颇,这种运动战就会显得有点多余。
想要定出输赢的前提,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地去歼灭对方的主力部队。无关牙疼的小打小闹,即使打上一个甲子都没问题。白起在家推演上党的秦军该如何取胜,最终发现对付赵国的廉颇只能想办法诱敌深入。只要赵军肯走出他们的壁垒,秦军就有取胜的把握。
但这里面就存在一个让人特无奈的问题,那就是精于防守作战的廉颇根本就不会上当。就拿秦赵在上党展开对战那时候说,老将军手头上明明就有毫不逊色的畴骑主力却自始至终都没派出去御敌。而当时与秦军对战的,几乎全都是赵军的步兵方阵。
由此可见,持重的老将廉颇根本就不会派兵深入白起布好的口袋阵。也就是说,老将军完全有可能会一直站在城头上看着秦军来来回回表演。派兵寻求决战吗?这事儿免谈!
被各诸侯国誉为战神的白起,自然不甘心组个马戏团免费表演给谁看。当听到大王派他去上党作战,甚至还是那个一直跟他唱对头戏的范雎举荐的,便当场决定直接回绝,对付赵国的廉颇没招!
让他没想到是,这道命令竟然是范雎亲自到府传达的。
范雎既然决定为国举荐白起,也是为国家大义而为之。他此次去武安君府的目的,就是想跟白起谈谈心。作为秦国举足轻重的你我二人,自然该知道国家与个人之间的孰轻孰重。此次身在上党的秦军,可能将要面对数量众多的联合**。
范雎传递完消息后,便提示武安君,那些驻扎上党的部队可都是我秦国的精锐力量。若是没有君上亲自前往指挥,我几十万大军可能就此在上党折戟沉沙。我范雎此次亲自登门不为别的,只是希望上将军能够抛开个人的成见去为我大秦一战!
心里一直疙疙瘩瘩的白起自然也是个识大体之人,当他安静地听完国相所要表达的意思也就认可此事。不过只要一想到上党有廉颇在,这头顿时又大了。诸侯国的军队可以无视,唯独那个赵国老将廉颇不可小窥。于是表示答应随军出征可以,但我需要大量的时间!若是给规定期限,国相最好还是举荐别人吧。
范雎听到武安君答应也是暗喜,如此也不枉本相举荐你!有问题当然可以提,先小人后君子无可厚非。于是表示这个要求完全没问题,只要上将军同意出征就行。说完的同时,发现白起好象还有些犹豫。便问还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白起毕竟是武行出身,见此时的气氛融洽也就随口解释为何提出期限的缘由。
当范雎听说武安君原来是担心这事,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告诉白起,赵国方面已经决定秘密换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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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帅印的赵括等老将军廉颇刚走,便立刻命令由他带来的十几万赵军控制住东西壁垒的外围。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取得驻扎在太行山的老主力部队的绝对指挥权。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并未按照当初的约定随即派出主力投入上党战役。
在他看来此战并不急于一时,毕竟对手是数量达几十万的秦军。这仗最起码要打个一年半载的,让支援赵国的各诸侯国的兵团先动手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再说在这个通讯不畅的现实条件下,只要别耽误的时间太久就没问题!
不管是采取围歼还是各个击破,随后的赵秦两军的决战都需要这支在上党屡战屡败的大军。而这支在东、西壁垒驻防的部队人数极为庞大,是可以在决战中取得决定性作用的。
赶到太行山上的赵括马上召开的临时战前会议,得到命令的各兵团的将军随后赶来开会。手脚还没暖和过来,就听到撤换的消息。其中四个集团军的一把手都被当场撤掉并令其回国述职,各兵团的其他副职也都做出大范围调整。
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的众将如何能服气!?纷纷要求刚上任的主帅给个说法。并且也有人提出异议,希望大帅能够慎重处理这个换将决定。赵秦两军的对峙毕竟还没有结束,临阵更换各作战部队的主将恐引会起各部兵卒们的抵触情绪。
赵括却并不这么认为,毕竟上党战役马上就要正式拉开帷幕。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显然是来不及的,因为随后的穿插包围需要大量的人马参加行动。
还是时间的原因,毕竟此时的山风已经不再凌厉。随后的春暖花开,战机稍纵即逝。若不是为彻底控制住这支部队而耽误宝贵的时间,赵括的突防位置就会直接放在丹水河的西岸。虽然他的心里很清楚,拿下丹水河西岸将会彻底将秦军困死在包围圈内。
也许这就叫做事赶事吧,兵力明显不足的赵军只能退而求次之。深知此时此刻上党战役已经正式拉开帷幕的赵括,现在只能将穿插行动临时改为丹水河的东岸。
若是不管不顾将此次带来的十几万赵卒投放在丹水西岸,这支军队将会面临几十万秦军突围的压力。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毕竟太行山上还有几十万的赵军主力可以帮忙。关键问题是赵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指挥权更替,若是东西壁垒的赵军因为换将而引起哗变就得不偿失。
攘外必先安内!取得在上党驻防的全部赵**队的指挥权,现在看来便已经成为目前最关切的问题。为了保证权力平稳过渡,赵括这才安排人手控制东、西壁垒以防万一。
被撤换下来的兵团级将军终于知道大势已去,安抚住众将以后给大帅施礼。表示自己会绝对服从命令,并随后返回都城邯郸述职。
兵无头不行!随后的大换血交接,搞得各营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赵军各作战部队在上党战役正式开战时,并未及时参加战斗而是忙着办手续。
等这一切在最快的时间内消停下来以后,已经是战役初期的第二天。赵括再次召开的会议便是正式下达作战任务,命令各参战部队按照指令行动。
各部队确立各自的作战目标便随即展开进攻,开局是出奇的顺利。其中有秦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原因,另外一个则是得到撤退消息的秦军开始大规模的撤防。
这也就直接导致如下山猛虎般的赵军开始萌发错误的心态,单纯以为秦军也不过如此。再得知各部队抢到不少战功消息的怂恿下,几十万赵军开始在边打边撤的秦军后面穷追猛打。
沿途的斩获颇丰,更是让得意洋洋的赵军喊出打过丹河去,解放全上党的口号。他们清晰地记得,这还是秦军曾经喊过的口号。现在是一报还一报,该咱们回本的时候到了!
赵括原本打算将指挥部留在西壁垒办公,毕竟对手是装备精良的秦军。在得知前线攻击顺利并成功包围十几万秦军的消息后,便当场决定将指挥部前移。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就可以在丹水西岸歼灭秦军主力大部。
至于如何去对付东岸的秦军,相信会有结果的!唉!终于能让人安心睡觉了!
得到撤退命令并紧急撤往丹水河东岸的秦军各部沿途拼死抵抗,留下掩护主力撤退的兵队几乎全都战死。用生命换来的时间,也就使得大部分人马成功转移。
此时的丹水河西岸,早已是人满为患。大量的辎重堆放的到处都是,有些重型设备根本无法保证过河。这还要感谢秦国的工程部队,他们在秦军打过丹水以后,考虑到往来运输的问题在河面上架设好几座桥梁。
若是没有这几座桥存在,紧急撤退的秦军损失将会无法估量。饶是如此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拥挤的桥加上拥挤的船只早已不堪重负。
负责侦察掩杀过来的赵军动向的斥候们不断回报敌情,也就使得明明已经退到河岸的秦军不得不派出部队回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为暂时阻住赵军追击的步伐。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频频传来的仍然是赵军距离丹水河越来越近的消息。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难道山上的赵军全都下来了!?
但逃生的打算,总会战胜质疑和好奇。若不是因为命令不得不去执行,相信此时没一个人打算杀回去询问结果。
随着气温的升高,也就使得河面上出现大面积冰融的现象。人为破开的冰层形成无数个小型码头,以便借此利于渡船的往来交替。
在岸边指挥兵卒排队的蒙武也是心急如焚,这种运输方式太慢了!正招呼着大伙儿不要乱,无意中一回头正好看到骑在马上的王翦。忙挥手,大声喊道:“王将军!走这边!”
王翦带领所部人马正在等着上桥,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便到处寻找。见不远处挥手的竟然是蒙武,忙嘱咐部下继续留在原地排队。跳下战马好歹挤到临时搭建起来的码头,两人相互拥抱一下。
蒙武本打算让王翦带领兄弟们都过来坐船,当他看到人群中的战马只好放弃这个打算。船小只能载人,马匹是不能登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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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和王翦所部兵马都未按期过河,因为他们的主将被单独由小船运过河去。而兵卒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原地修整,等待随后的任务。
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个什么任务,不过想来肯定是个棘手的活儿。既然各自的手下都被留在东岸,那么此次的行动就应该是个作战任务。等小船靠近码头,两个人急匆匆跳上河岸。正想问问为何没有给准备马匹,就见武安君白起从人群中出现。
根据前日收到的命令,蒙武和王翦也就知道秦军已经更换主将。此时见到武安君,顿时恍然大悟。一直都不知道此次替换老将军王龁的那人是谁,却原来是上将军白起!
“末将蒙武!末将王翦!参见武安君!”
白起忙掺扶住打算拜倒的身躯。“此时是战时,一切礼仪还是从简为好!你我既然都是兄弟,更没必要搞这些俗事。”
这话放在人家那怎么说肚皮可以,毕竟有个位置在那摆着。身为下属若是顺嘴乱接,就显得有点不识大体。蒙武和王翦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却也按令不再拜倒。
“两位将军且随我来!”白起说完,转身一手拉住一个朝设置在河滩附近的中军帐。
三个人分前后进入大帐内,白起走到桌前示蒙武和王翦站过来看。“想来两位将军在上党地区待得时日不短了吧?”得到准确的答案后,点指着扑在桌面上的军事地图,说道:“二位都是我大秦的勇将,看到这份地图上的标示便知道是什么事情。若是没问题,本帅也就不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摆放在桌子上的地图是标准的军事地图,上面所标记的目前形势一目了然。既然都曾在军事学院深造过,蒙武和王翦当然能够看明白。
此时的丹水河有十几万在想办法渡河,按理说秦军所部都应该接到撤退命令。可地图上的标示却不是这样的,还有数块秦军阵地被隔在发动迅猛攻势的赵军后面。
这种情况只可能有两种体现方式,一个是从秦军大营派出的传令兵并未及时将消息传递过去,以至于他们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二一个就是,这几支秦军被赵军彻底切断退路而不得回!
蒙武此刻的心中已经大概明白是个什么事情,转头看看王翦。两个人相互点点头,齐声表示请大帅下令便是。
白起也没想到这两位竟然如此干脆,暗暗点头不已。这趟任务,很可能会有去无回也说不准。“目前的形势,想来二位将军也已经明了。所以希望你们能够清楚,这是不计代价去完成任务,而不是让你们去自杀!”
其实没什么区别的,只要此次任务是朝铺天盖地而来的赵军去就没区别!蒙武对此并不在乎,只是憨笑两声。表示昨天收到家书,家里的那口子给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蒙家有后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白起和王翦一起给蒙将军道贺,并且说好一套蒙武请客的。满月酒恐怕是赶不上了,那就喝个百日酒!
蒙武带兵打仗那会儿,武安君和王翦还在学堂念书呢。以目前的形势分析,他根本就不相信众位将军会在蒙家小儿的百日那天赶回去。但这话是不能说的,于是借着喜庆气表示这事就这么定下。到时候,一个都不能少!
王翦答应着,表示完全没问题。正说着,却看到蒙武一直在看他。
白起也注意到蒙武的表情,随即明白这位几起几落的蒙将军想说什么。怪不得蒙武刚才突然提及生儿子这事,原来他是想提醒自己,王翦还没有家室,自然也就不会有孩子。
蒙武察言观色,便知武安君已经明白过来。倒身跪下,说道:“在赵军的大后方还有我们的兄弟没有撤出来,末将愿一人带领兵马前去通知!请大帅准!”
果然是这样的!白起使劲咬咬牙,正要点头同意却看到王翦随即跪下。
王翦并非是个糊涂人,当他听到蒙武主动将任务全都揽过去便知蒙将军的心意。既然身为秦国将军,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后顾之忧!此时的牺牲,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们从此过上再没有战争杀戮的生活吗!
“主帅!末将不敢只为自身而忘却大义!希望能给蒙将军任个副手,只为救出我被困的兄弟们!”
蒙武深知此去是凶多吉少,却更加知道不能不去。既然这个任务必须要执行,那就把生的希望留个王翦吧!没想到王翦根本不去考虑这个,主动请命随军出发。这可如何使得!?
只要主帅没有下令,这事儿还有扳过来的机会。打定主意不让王翦冒险的蒙武小声提醒道:“王将军!这又不是去跟赵军决战,不过就是想办法渗透过去给没有收到撤退命令的兄弟们送个信而已。”
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若是没有危险,你还自己一个人抢!?
王翦显然不打算欠谁的情义,对武安君说道:“此时此刻,就在我们的身后!那是我们几十万的袍泽手足!试问他们又有几人成家!?我大秦好男儿都知为国家大义而去舍生忘死,我们这些做将军的更要有个表率才是!请主帅放心!末将在此保证,必定辅佐蒙将军完成这个任务!”
白起没再表态,将桌子上的军事地图卷起来交给王翦。“此事就拜托两位将军,一定要活着回来!本帅不仅要去喝小蒙儿的酒,也要去喝王翦将军的喜酒!”
此次行动本就出于紧急,蒙武和王翦也就不敢再耽搁下去。同时唱声诺,准备离开大帐渡河,以便返回丹水河东岸与早已等候多时的部下会合。
白起看着两位毅然决然而去,大声喊道:“蒙将军!小儿可曾取过名字?”
昨日才收到的消息,就忙着随主力部队赶到丹水河界。忙忙碌碌的,还真没静下来去想此事。蒙武停下脚步,表示还没来得及。
武安君白起听到这个答案,不由地点点头。他在秦国并非只是战功而闻名,其才学也是不逊任何人的。“我秦军此战若是能胜,皆是拜众位将士勇敢刚毅所致。由本帅替蒙将军代劳,从刚毅之中单取个‘毅’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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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前线不时送来伤员,吕子也就得知大军初始阶段不顺的消息。可这又能怪谁!?也多亏武安君及时作出部署,这才没有直接跟赵军发生阵地争夺战。要不然的话,有些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估计还要比现在严重的多。
战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游戏,这人挂掉了还能满状态复活再打。逝者将永远埋于黄土,甚至连声嗟叹都不曾留下。吕子很清楚蒙武和王翦都此时都在前线,找人打听也却没听到关于两个人的任何消息。总不会被赵国大军给包围起来而不得出吧!?
陆续送到野王城的伤员络绎不绝,吕子每天都去慰问的同时也顺便打听蒙武和王翦的消息。他相信只要找到这二位的部下,就能寻找出数日未决的答案。可事实总会出人意料,就好象是老天有意跟谁开个天大的玩笑。
总结的结果是这样的,蒙武所属的第十七步兵营和王翦所属的第九畴骑营的兄弟们犹如神助!不但没听说所部几百人马里有人受伤,甚至连消息都不曾传递出来。就这么突然间便凭空不见了!
李信开始并不知道吕子逢人就打听什么,所以也没拿着当事。此刻得知蒙兄和王哥失踪,这额头上的汗也跟着下来了。这里可是战场!百万人马在相互抹杀,而且还是不计代价的。若想在这里面找人,无疑于大海寻针一般。但兄弟如手足,如何能不让暂时安全的兄弟们担忧!
两位老哥不会出事了吧!?
李信李大嘴刚想说出这个想法,却看到吕子满腹心事的样子。忙咽下那些不中听的词,改口说道:“咱那两位兄长向来都是吉人自有天相,大将军也不用过分担心。再说现在可是战争时期,各负其责也就是了。”
也不知道吕子心里在想什么,此时听到李信提及各负其责一词也就认可地点点头。“你是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守住这座粮仓吧?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两个人边说着边登上城墙,沿着城道朝东门走去。那里破损严重,现在正由秦国的工程部队在加班加点修复。想恢复原有那个样子肯定是不可能的,在清理城外的碎石同时尽可能地加固加高也就是了。至于那座垮塌的东城门楼又曾被大火焚烧过,想要整修只能全部拆除重建。
李信远远地看到城墙周围架设的脚手架,不由地朝城外的东方瞧了瞧。“大将军!那个魏国的...赵国的大将军晋鄙只是说退兵,并没有说他不会再来。咱们此地距离魏...他们太近,保不齐那个魏无牙会偷着过来捡漏。”
吕子听到有人结巴,却没感到一点好笑。自打秦国实行范雎先生的策略以后,是连年征战到处抢地盘。首当其中的韩国自不必说,各诸侯国之间也没消停过。远在天边的燕国和齐国虽然没有跟秦鏖兵,却相互也是冲突不断。由此所带来的结果,就是世人并不避讳去当面谈谁在与谁交战。
此次却不知为何,秦王严令各军严谨谈及此事,这也就导致众将军在交流过程中无法避免地出现错词。此事果真能就此隐瞒下去吗?现在想来,确实有点令人怀疑!
但命令就是命令,并且不容任何人去质疑!吕子提醒李信以后说话时要先过脑子,如此口没遮拦会出大事的。得到李信的确认后,这才斩钉截铁地说道:“放心好了!他们...那个...赵国是不会再来犯我疆域的,除非是赵括得知消息后另有所图。”
吕子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是因为他已经提前命常羽携带书信送达给魏王。书信的内容不得而知,但肯定是些隐晦的却带有警告类的说辞。
常羽出发的同时也顺带另外一条命令,就是在魏国都城散布关于魏无忌的童谣。就说信陵君偷偷跑出来指挥军队玩,直接导致魏军在军事训练过程中出现重大事故造成伤亡。
至于为何要用军事训练一词,自然是让明白人听的。而所谓的重大事故,其实就是引起众人好奇心的诱因。平白无故损兵折将,总要有个出来背黑锅的才是。
当有人把街头上的童谣说给魏王听的时候,晋鄙撤回大军于魏国边境的消息还没有传回。至于那个提前离开前线的信陵君,现在正在距离都城五里的路上。
魏无忌当初的借口是外出打猎,若是两手空空就这么回来非出事不可。离开魏军营地后,就开始漫山遍野到处搜寻飞禽走兽。好歹花钱又凑了点充数,这才心安理得返回都城。远远看到都城城墙,心底顿时涌出回家的感觉。
返回途中的他已经打定主意,捡此次猎物中最好的那只大雁送给大王。自家的兄弟就好吃这口,作为兄长的魏无忌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再说,起码有个野味当照应,也算是此次外出打猎的证物。
兴冲冲的这位刚一进北城门,就被城门守卫告知大王在等他。于是命众门客先回去,魏无忌自己提着肉墩墩的大雁赶到宫中圆谎。
毕竟都是自家兄弟,也就没有去勤政殿见面的道理。刚刚净完手的魏王听到魏无忌进宫的奏报,便让宫人通知他的兄长去偏殿等他。
你说你这货儿还敢回来!?你就那么想带兵!?这个晋鄙也是老糊涂了!如此机密大事怎敢交给无忌去办!?信陵君!试问天下谁不认识!?你说一个魏国的无忌在指挥赵军打仗,当人家都是傻子吗!?
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生气的魏王端起茶碗刚想喝口水压压,还没放在嘴边就顺手狠狠地摔在地上。看到惶恐至极的宫人唯唯诺诺的样子,怒吼道:“都是废物!一群废物!”
在偏殿候旨的魏无忌并不知大王此刻在发怒,犹自边欣赏手中的猎物边琢磨待会儿的说辞。这人都有喜好,而自家的这位弟弟就唯独喜欢吃大雁翅膀。
自打魏王登基以后,众位大臣便都知道了这位大王好这口。所以但凡打到大雁,都会选出其中最好的进贡。据说是因为大雁翅膀上的肉劲道,估计也是取展翅飞翔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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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兵折将的晋鄙返回边界后,并没敢及时将兵败的消息传递回国。有意无意地拖延几天,这才命一名懂事的近卫带着奏折回都城送信。临行前一再嘱咐,一定要看到魏无忌离开王宫以后再进宫。
负责送奏折的兵卒并不知道大将军为何非要等信陵君不可,但不该问的自然是不能问的。表示明白并会严格遵守,然后急匆匆赶往都城大梁。让这名兵卒没想到的是,明明早就离开的信陵君此刻竟然没有返回封邑,更没有去都城大梁。找人再三打听未果,只好安排人手在魏无忌的封地信陵和都城大梁同时守候。
本来就属于传递紧急军务的任务,却因为大将军晋鄙当初的命令而一天天这么耽误下去。度日如年的煎熬,在此时更是彰显无疑。这一天终于从大梁传来消息,这才急匆匆进入都城。
按照大将军当初的指示,军卒小哥进城以后并未马上进宫面君。躲在附近等信陵君出来,却发现又是一次漫长的等待...
摔了几只茶碗的魏王感觉心情稍微好一点,这才拂袖离开后宫去偏殿找魏无忌。一进门见到身披甲胄跪着地上的无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示意平身,冷笑道:“兄长外出打猎,可有收获否!?”
魏无忌正等着这句呢!忙双手托起大雁,解释说这是此次的收获。知道大王好吃这一口,便选出其中的头雁献于大王。
想来此时的大雁都应该在南方过冬吧!?难道是反季的吗!?魏王抬手制止要过来接货的宫人,上下打量着这只头雁,压根就没有昔日那种口内生津的感觉。
魏无忌此时并未意识到手中之物还有生活习惯,低着头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过来接货也是暗暗纳罕。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光怪他,毕竟忙中出现的差错。再加上众门客当时光想着跟猎户收购野味充数量,却都忽略了飞禽走兽的生活习性。
魏王重重地嗯了一声,问道:“这只大雁应该是没人待见被撵出队伍的,这才提前回来的吧!?”
魏无忌为人耿直仗义,所以没有听出潜台词。但这句提醒的话让他顿时想起动物的迁徙习性,还没来得及回答问题,这汗先下来了。“大王!这是微臣在打猎时,途经猎户家时发现的。因为此人家中有冰窖,所以保存完好。因知大王...”
魏王并未打算听谁的解释,故意跟着话题说道:“如此以来,还能说的通!”正说着,就见魏无忌头上所包方巾下摆露出一角包扎布,心里不由地涌出一股难过。我的兄长啊!你这辈子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当你的王兄,也好让本王少为你操点心!?
心软的魏王之所以一直忌惮魏无忌,不肯给这位能人以兵权也是有原因的。其中的一个典故,就是性格耿直的魏无忌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那曾经的某一天,魏无忌正跟魏王下棋。北部边境传来警报,说赵王发兵进犯。魏王立刻放下棋子,想召集众位大臣商议对策。
听到消息的魏无忌显得毫不在乎,并让魏王不需惊慌。不知所以然的魏王便问这是为何,魏无忌回答说不过是赵王在打猎而已。
此时的心态,凸显出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拿不定主意的魏王如坐针毡,全无心思对弈;而魏无忌却显得极其从容,仿佛赵军此时的动向并非是进入魏国国界。
事实的真相果然不出魏无忌所料,随后从边境传回消息。赵王是因追赶猎物才误入魏国境内,此时跟守军完成交涉已经退回去了。
只要不是打仗就行!得到确认消息的魏王终于安下心来,便问魏无忌如何有此把握。魏无忌若是有心,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完全可以想办法修复刚才的语病。
可惜锋芒毕露的这位就怕找不着点东西显摆,此时见大王惶恐是更加暗自得意。干脆抱着臭裹脚布不放,爆料他的门客里面有人在赵王身边卧底。若是赵王打算对外用兵,在赵国行动之前,消息就会传过来的。
从那以后,魏王算是彻底认清楚魏无忌。担心自己身边也有魏无忌安排的人手,暗地里也是做过一次人员大调整。现在别说是给魏无忌兵权,哪怕是政事都不敢让他代理的。
骄傲的魏无忌岂能知道毛病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到现在还认为是魏王不相信他有带兵打仗的能力!正是因为一直没机会进入魏**界序列,也就导致他学着孟尚君和平原君那样礼贤下士广收门客。
而对于魏王而言,有国之利刃之称的军队在自己手中就行。至于门客的多寡,随便好了。所以也就没太在意,任其发展下去。其鼎盛时期,魏家的门客数量达到三千众之多。
魏无忌若是懂得低调,他们兄弟两个也许就不会闹到如此田地。在当时时兴家臣的那个年代,可是直接实现朝代更替的军队被诸侯们极为看重。不论是魏王还是其他诸侯国的王,当然还是希望由自家人统御军队而不是托付给外姓人。
但这些事是没法当面说的,再说里面还有个天性使然的讲究。即使魏王明知道魏无忌不会发动兵变夺权,却仍然不敢托大把军队交出去。至于说信任,好象不能在此时用这个词去解释问题。
魏王自从有那次下棋的经历以后,便比以前要稳重的多。他深知毕竟自己是一国之君,而魏无忌当时的说辞应该是从他这位国君的口中说出才对。
能力不能力的,权力才是能力的最终体现方式!
而作为国君,首先就是喜怒不形于色。魏王一摆手让宫人过来将大雁取走,然后示意众人全都退出去。听到殿门轻声关闭后,这才说道:“此次若不是因为你,我魏国断然是不能发兵的。无端得罪秦人!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好欺负!?纵观此时的天下,那个诸侯国敢跟装备精良的秦军叫板!”
魏无忌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秦蛮子,一个地处蛮夷的诸侯,凭什么动不动就要问九鼎!?此刻听到自家大王说出这种话,压在心底的火腾地直冲脑门。
“大王!秦人到底有什么可怕的!?给微臣三万精锐,年底咱就打到咸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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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总不喜欢看着谁顺顺利利的去完成一件事情,也许也就是天道酬勤的出处吧。当年秦军为渡过丹水河是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在吕子成功控制住赵军的投石车以后成功渡河。
秦军前些时日的紧急撤退,让他们品尝到丢盔弃甲的苦果。此时暂时取得胜利的赵军却随后面前当初秦军的难处,那就是如何打过丹水河去。水流湍急的河水,使得两军只能隔岸观对方的炊烟。
撤离的大部队随后将渡船全都挪去丹水河下游,而当初为交通便利所架设的桥梁也已经破坏殆尽。如此作为不是秦军不想再打过去,而是被迫只能这么干。赵军此时的攻势与之前的作战方式不同,猛打猛冲不说还不时行穿插之能事,就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撤退途中的秦军稍一犹豫,后路立马就会被封住。而且那些封后路的赵国兵卒显然都是接受的死命令,拼死抵抗直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赵军如此的不计代价,直接导致秦军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伤亡才能成功突围。
如果说开始的秦军还骄傲的不行,现在也被赵军教训成哭丧脸。只要听到身后传来赵国的战鼓声,甚至连作战的勇气都找不到。就算是堂堂的秦国精锐也逃不出这个战场魔咒,赶路途中祈祷千万别被谁给堵住。但结果总会出人意料,隆隆的鼓声根本没打算给谁消停的机会。
期间多亏白起将军多次派出人马接应,若不然很多被困住的秦国兵卒恐怕再也见不到丹河水。随着陆续突围返回的兵队越来越多,却没任何人露出一丝笑容。统计数字仍在显示,至少还有七万人马下落不明。
据安全的返回的兵卒们反应,他们所属兵队根本就不知道撤离一事。若不是有到处送信的那支人马,现在仍原地坚守待命的大有人在。逃到河西岸就意味着自己活下来了,但这又能证明什么!?虽然是遵照将令撤离的战场,却让人感觉心里堵得难受。明明昨日还在说笑的众兄弟,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身为秦军统帅的白起却没考虑这些,通过返回的众将汇报也是忧心重重。蒙武和王翦不负所托,通知到的部队早已超出当初的预期。但这里面也同时出现个不得不让人面对的问题,那就是越往后的行动越危险。
据前线反馈的消息,赵军好象已经发现这支在人家身后秘密行动的通讯营。白起了解赵括的为人,就是一个今天有酒今天必须要喝醉的家伙。遇事不拖拖拉拉,上手就是嘎嘣脆。万一被这位学弟发现有人在破坏他的计划,蒙武和王翦两位可就危险了!
白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出处,此时的赵括已经发现有小股秦军在搞秘密活动。如果说都在朝丹水河集结的话,那么不去关注也就在情理之中。可问题是这股秦军明显不是朝西运动,而是逆向而为。
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答案当然不言而喻!
好几支明显只会原地驻守的大队秦军突然放弃阵地,开始破坏辎重朝西或者是朝南朝北突围。而且他们选择的方向都是赵军最薄弱的环节,也就导致许多赵军的囊中之物得以逃出生天。
身在大营的赵括低头查看这地图,点指着上面的许多标示随即分析出端倪。哼!原来是秦军派出的通讯部队,目的就是通知没有收到撤退命令的兵团撤往丹水河。而这支通讯营还担负着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寻找赵军包围圈的薄弱环节潜入并将这个答案告知被困秦军。
随着种种推断得出结论,赵括突然发现一个让他兴奋不已的结果。这支秦军通讯营手中肯定有秦国的军事地图!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地图!
赵括上次参加上党战役时不过搞到个地图残卷,就已经让他崇拜的五体投地。若是此次能够搞得整卷,我华夏大地的山山水水岂不尽在掌握之中!
不行!此次怎么着也要想个办法才是,绝不能再错过了!打定主意的赵括心里冒出个行动计划,目的就是围歼这股秦军并获取秦**事地图!
既然此刻的目标得到确认,习惯雷厉风行的赵括当即命人押几名秦卒俘虏过来。
看着一字排开的几名秦卒,赵括马上命人给他们松绑示好。“众位都是吃军粮的,本人也是!唯一不同的是,你们是秦人而我是赵人。不过说来道去的,我们其实都是周天子的军队。尔等手中若是有兵器,秦人为秦国作战便是本分。可要是没有兵器,我赵军是优待俘虏的!”
那个念头虽然没有普及普通话,但文字发言都是差不多的。其中也有区别,就是各诸侯国有各自的方言土语。但这并不需要带着个翻译在身边,只需在交流时将语速放缓就没问题。
赵括就是这么做的,去掉方言中零碎后慢慢说道,好让这几位秦人都能听懂。见他们都已经听明白,这才继续咬文嚼字表示此次有没有人愿意为赵国做点事情。如果有人同意的话,你们随后可以考虑去赵国定居的问题。
福利方面好说!只要秦国能给你们的,我赵国照样没问题。不仅全都给足,甚至还有可能加倍补偿给大伙儿!
秦军中看谁的职位高低有好几种办法,根据周制军队序列可以通过此人身上所穿的甲胄和所持的佩剑得出答案。而秦人却在其中又添加了一项,那就是他们头顶的发髻和装饰物来区分出职务大小。
再说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事,各诸侯国都知道秦人还有这个爱好。在众人看来此事有点画蛇添足之嫌,实则不然。甲胄还有破损或者是特殊原因没有穿戴,而将军佩剑也有可能在战斗中遗失。
万一出现这种完全可以料想到的情况,战斗中失去佩剑的官长还没法指挥军队了吗!?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秦国将军头顶上的发髻就会接替他们的甲胄和佩剑的作用。
而发簪的好处甚至比甲胄和佩剑还要有效,因为在混战中让人能够一目了然的恰恰是每个人的头顶。除非是被敌人给斩落下来,否则距离再远也能被众军卒看到并且知道将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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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这些年没少跟秦军打交道,对此自然十分清楚。见几名俘虏听完诱惑并未表态,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就在刚才试图招安这几名秦卒时,其中几位都曾不约而同偷眼看过一个人。
而被俘虏们同时关注的这位,恰恰就是此次俘虏队伍中的级别最高的秦军官长!
赵括在心中暗自冷笑,表面上却装出浑然不如的样子。稍等片刻未收到答复,这才好象是误打误撞地走到那位秦**官的面前。“你们不言语,有意思吗?同意与否,都是要给个态度的。想来你们也都知道,俘虏并单单就你们几个。不同意!立刻斩首示众!若是同意,现在就可以领赏钱!”
不过就是一死!自打当兵入伍的那时起,就一直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秦**官冷哼一声,慢慢说道:“既然是为你赵军做事,自然就是图我秦军的买卖。门都没有!要杀要剐痛快点!”
赵括显然也不在乎碰到不怕死的,摆摆手将这位拖出去砍了。等手下兵卒用托盘端上血淋淋的人头,这才走到下一位兵卒的面前。示意开口之前最好先看看嘴硬的下场,过过脑子想好以后再表态。
但结果出人意料,随后连着斩杀好几队俘虏都没有一个打算入赵国国籍的。有跟随赵括出来办事的将军实在看不下去,便走出来劝阻大帅适可而止。自古有云,杀俘不祥。虽然不知道所谓的不祥是个什么不祥,但老人传下来的话总是有出处的。
赵括却根本不在乎古老的诅咒,在他看来活着的人还活不好呢,那来的这么多身后事!?他已经打定主意,必须找到一名懂秦国方言的兵卒。对面的那支秦军通讯部队精得很,想要把事情办明白非如此不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赵括还有他自己的想法。若是设计直接围歼这股秦军,自然不必这么费事劳神。可要是想趁乱取得秦**事地图,没个内应还真就不好办。这是因为秦军里面必然有专人负责保护地图,并且绝不会被他国获取到这个军事秘密。
就这么一队一队地拖出去杀,最终还是体现出功夫不负有心人的论调来。当赵括已经开始琢磨从自家军队里找找动秦腔的兵卒时,还是被他找到这么一位贪生怕死之辈。
此人高氏,出自姜姓,单字起。因祖上受封地于齐国高邑,便从此有了高氏一族。按理说主动申请加入赵国户籍的这位应该是齐国人士才对,却不知为何跑到秦国去了。
赵括此次本就是打算秘密行动,当然不希望参与的人手太多。在听到其他几名俘虏开始骂娘时,便当即命人将誓死不会给赵国办事的俘虏全都拖出去砍!
被众兄弟指着鼻子骂得的高起显得惶恐至极,全身如筛糠般抖作一团。他的害怕动作被周围的赵军看在眼里,顿生瞧不起的念头。
赵括自然也是不屑的,但糙里找好也只能权宜从事。当下好歹找出这么一位,总不能因为谁瞧不起就不要了吧!于是鼓励几句,表示刚才的承诺全都有效。只要高兄弟替赵国办完这件事情,本帅马上会派人护送你返回邯郸。
黄金美女大大地!
高起给赵括跪倒,却说起另一件事情。高家只有一根苗,家中还有老娘。此事若是办完,秦人自然不能容老娘再在秦国生活。若是大将军有心,小人不求这辈子有什么荣华富贵,只求大将军能把家中老娘接到赵国就行。至于那些奖励,就算是给母亲养老吧。
原来如此!
听到降卒是这个要求,赵括不由地暗暗点头。他深知秦国因连年征战早已导致老百姓不堪重负,有的家庭甚至连个壮劳力都没留下。虽然各诸侯国都沿袭周制分为农户和军户,却仍无法百分之百保证不需耕种的军户口粮。
军户家中的私有田地可以承包给流民耕种,那也要看口粮地的多寡。用性命换回来的田地,总有个养活一家老小的数量不是。正是由于这个令人特无奈的现象发生,军户家中仍需要有多余的壮劳力去帮忙耕种。
而有些家庭父亡子替,家中男丁甚至有全体战死的。剩下孤儿寡母无以为继,也是无法从根本上避免的。此时的高起估计也是面临这种可能,若是就此身死便会留下老娘一人。
赵括想到此,便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只要高兄弟能帮助我赵军完成此事,本帅会秘密派人去秦国将老娘接到赵国颐养天年。
古人都是重诺的,尤其是身处上流社会的那些人更注意影响。若是空口白话把承诺当玩笑讲,是会让人瞧不起的。世风日下归世风日下,有些不得已的讲究还是要尽力维护和遵循的。
既然有赵军主帅的承诺,高起再无后顾之忧。表示大帅有什么吩咐尽管讲来,小人必定则无旁贷!
既然合适的人选找出来,计划便可以马上实施。赵括屏蔽左右,单独留下高起面授机宜。至于什么时候出发,临时还不着急。你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留在大营等出发的消息就行。
安排好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赵括便命高起下去休息。看着离去的背影,这心里也是激动万分。相比之下,灭掉在赵军大后方秘密活动的那股秦军并不重要,因为这是信手拈来的简单局。可要是计划成行,成功夺取秦国的军事地图。随着复刻版的地图分发给赵国诸军,便是一次跨世纪的飞跃。
话又说回来了,这份军事地图是不能和诸侯国共享的!
而事成之后的结果,就是将这支秦军通讯营全体灭口包括参与此行动的降卒高起。只要赵国获得秦国的军事地图的消息没有走漏出去,最终便是天衣无缝最好的结果。从今往后的天下,也就不单单只属于你秦人所有!我赵人也有一份!
既然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防止此消息被无端泄露出去便提上日程。赵括让高起回去休息后,当即秘密下令将剩下的秦军俘虏全部坑死之。至于那些所谓的什么杀俘不祥的说辞,还是留给那些假道学们去宣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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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的野王城比什么时候都消停,一直都不下雨的晴空根本看不出战争的阴影。若不是每天都会有从前线送过来的的伤员,说上党地区早已陈兵百万没人相信。
自打守城的主将接收青年近卫军团以后,吕子命李信每天都要练兵。至于怎么个练法,只要还喘气就往不喘气的方向练。毕竟此时的野王城不再战区内,平时多流汗的口号还是要喊的。只要练不死,御敌就可能真的不会死。可要是不如此拼命,果真上了战场就会知道不练的结果是什么。
上天总是公平的,活下来的机会总会留个那些有准备的人。
吕子将参加过粮仓保卫战的兵卒分类任用,该提拔的全都分配到各作战单位任职。好在秦军里面没有排外的老传统,上头下达的任命通知都是被严格遵守的。再说人尽其才,打过仗并最终活下来的那些人总有些许心得。认真跟人家学,不吃亏!
而那些确实不适合带兵的,吕子也有合理的安排。粮仓也需要大量人手管理内务,全都拨给范成龙让他看着安排就是。再说得到赏赐而且还是重赏,大伙儿自然也就没话说。也算是皆大欢喜,都对吕将军是感恩戴德。
吕子这些天看似比任何人都闲,毕竟内有范成龙外有李信。而城中的投石车也已经固定人选,由新附的姬喜将军负责炮兵指挥。经过他不懈的努力,投石车也可以叫做火炮车。
随着合理的炮弹重量被计算出来,其射程和火力都有大幅度的提高。而通过延迟燃烧的引信出现,更是让远程投射火器不再说梦想。
这个战火纷飞的年头,唯独发明家最吃香!
看过炮兵试射的吕子当众把姬将军好一通表扬,把个脸红脖子粗的姬喜差点没晕过去。但他也实事求是地表示还是咱们的大秦国给力,那个九九算法简直就是天算。若是没有这个口诀存在,很多数据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论证处理。
吕子却告诉他,此乃天成之数。但凡老天想让谁成就不朽,就会让世间无数奇迹呈现。虽然成功的道路维艰,却自始至终都在悄悄地庇护着你。这就跟翻越崇山峻岭似得,体会人生巅峰只需要你学会坚持的真意。
我大秦就是被上天选中的,替天行道一统江山。华夏大地自此再也不会分离,既然有战争也不会支离破碎。而我华夏的子民更是被上天选中的,将人类文明传承下去直到永远。
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姬喜却提出异议,那就是有人就会有纷争。当理念无法统一的纷争出现,随之而来的仍然会是战争。
吕子告诉姬喜,华夏大地存在就在于她懂得包容。所以别怕后世有纷争,更不用担心外族侵略。因为文明早已沉积在每一个人的骨子里,哪怕炎黄子孙只剩下一个人,他仍然能把华夏文明传承下去。
想改变这个世界的,最终只会被这个世界改变。而真正的文明从来都不会去试图改变谁,所以就不会被任何人改变。天地之大,从来都是把世人包容其中。而那些想要改天换地的,最后发现被改变的只是他自己。
作为秦人,我们应该感到自豪。作为炎黄子孙,我们更应该感到骄傲。因为上苍已经把未来的启示给予我们,并且让我们去维护和守护。有道伐无道,便是上天赋予炎黄子孙的神圣使命!
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姬喜本就是正统的黄帝子孙,却没有吕子所说的这些理论。由此对吕子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更是变成吕子的铁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地活着。争取亲眼看到华夏大地一统,争取看到再没有战争的华夏大地欣欣向荣。
这人就怕心往一处使,万众一心把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都让它可能了。精于火器的姬喜几乎天天泡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什么棘手的问题随之都迎刃而解。有带头人的努力,手下众人更是出类拔萃。观察哨刚报出目标距离,这边就已经可以实施炮击。首发命中的概率极高,连试射都免了。
吕子看在眼中喜在心头,再不表扬两句都感觉对不起自己。不过这几天他总感觉心神不宁,即使看到秦国炮兵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也没有少许兴奋。
可能是因为担心失踪的蒙武和王翦吧!
这两年的时间,吕子几乎一直都在跟军队打交道。他深知军人一般都不会无故失踪,突然失去消息的往往都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任务若是成功,你也许还有机会再见到。可要是万一失败,恐怕就再也找不到。
秦昭王赶到野王城给守城官兵打气助威时,并未透露秦军换将换得是谁。以吕子敏锐的感觉,他有九成的把握知道此次的领军人物是谁。之所以要用九成来打这个比方,主要是因为范雎范丞相的原因。
跟各诸侯国秘密组成的联合**作战,秦国上上下下只有一个人能够胜任此事。这么说倒不是把别的将军瞧低了,而是就事论事的结果。人家上手出的可都是精锐,咱们若是不出最强的力量就会出现反复。
说的难听点,此战将决定未来诸侯国的格局。更是大秦倾国力一战,如何能不慎重!?众所周知,范雎因为与白起的老师魏冉的关系很僵,这个睚眦必报的魏国人若是出面反对,秦昭王也是会权衡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吕子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认为是白起来到上党。
让世人琢磨不明白的是,完全有能力派人去查证此事的吕子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在部下猜测之时还出言警告,让他们该干嘛就去干嘛。有那个闲工夫在这坐着动念头,干脆去学学爱岗敬业的姬喜姬将军。
吕子果然没有派人去查证,因为各负其责的原因。既然当初答应昭襄王,那就要全心全意地保护好这座秦军粮仓。至于此次究竟以何人为帅,那个应该是一国之君和秦**部该操心的事情。
但是最近的心神不定却不断在提醒他,蒙武和王翦很可能有危险!表面上看似只是一个人的自觉,可时间总会证明随后的事实与自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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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一个月的晴天,不由地让人开始怀疑今年会不会不再下雨。多亏山地上的植被茂密,融化的冰雪汇集成的一条条小溪唱着欢快的歌留下山坡。
一支隐藏在山坡上秦军兵马正在待命,因为不敢生火只能啃着硬邦邦的馍充饥。好在也都习惯了,也就没人感觉如此会有多少的辛苦。
蒙武和王翦从撒出去的侦察哨那里刚刚得到消息,在距离此藏身处二里外有一处秦军营寨。据说,那里已经被赵军反复攻击过数次未果。应该也是没有收到撤退命令的部队,现在仍在固守待援。
两个人低头查看着秦**事地图,不约而同地相互看看对方。根据标示位置,此地当初的确有一座秦军营地。有准确的消息证明此地的原驻军早已撤离,如何会还有一队兵马被赵军包围?
当初根据主帅白起的命令,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此次搜寻任务的终点站。从这里再往前不到五里地,就会进入太行山山脉。而那个地方一直都是由赵军控制的势力范围,秦军根本不会进入赵军的防区。再说突围都是往西南部才对,绝不会调向去朝东北方向而去的。
蒙武看看地图,抬头问道:“王将军!你什么意见?”
王翦深知自己这队人马没被赵军追剿已属奇迹,做事再一再二最怕的就是再三再四。哪怕你行动的再隐蔽,也架不住多次出现在赵军的视线内。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不会被注意到,那么随后的点点滴滴汇集起来就是一条河流。随着原地驻守的秦军开始大范围突围,便会被有心人发现异常。
赵国的主帅之所以命令赵军进行大规模穿插,真正目的就是试图切断被困秦军的通讯系统。军队打仗都是这样,在没有收到主将撤退通知的情况下,没人敢擅自撤离阵地的。
再说但凡排兵布阵,往往都是成犄角之势的。这么做的原因,主要是可以保证部队进能攻退能守并且可以相互提供掩护的阵型。而被安排在前线的部队,一般都是可以相互照应侧翼的。如果此时有一方在没有收到将令撤退,那么他会将自己的兄弟部队的侧翼丢给敌人。
军队防守最强的就是其前锋,而侧翼和后方就要显得相对薄弱。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自己的侧翼,是很容易将整个防御阵地土崩瓦解的。
赵括的目的恰恰就在于此,他深知秦军在未收到从秦军大营发出的撤退命令是绝对不会丢下阵地不管的。秦军的通讯都无法有效相互传递,更别说是后期的粮草补给了。只要这些被阻断信息的兵营留在原地,剩下的就是派大军巩固丹水河防线。再往后的事情就简单了,甚至可以慢慢地一口一口吃掉。
作为秦军当初跨过丹水河以后,尾追赵军至太行山附近以后便迎来连下五天的大雪。随着大雪封山,两军算是彻底消停下来。人毕竟不是神,可以施展法术让大雪停歇。当沟沟坎坎的都被积雪填满之时,再想用兵已经彻底变成奢望。
如果说是上天帮忙让秦军跨过丹水河的话,那么此时的这位老人家好象已经开始厌烦人世间的这种杀戮。普降瑞雪,把世间曾经的所有不堪全都掩埋。
秦昭王显然也准确计算出这种天气的到来,所以并未要求秦军直接攻克太行山上的壁垒。而是把战役初期的界,暂时定为跨过丹水河既停。
正是有这条秦王的命令,秦军在成功跨过丹水以后给自己在河东岸争取到战略纵深。其本意也是为让这道所谓的天险不复存在,这样就可以等到春暖花开之际为跨过太行山而准备。
现在也可以这么理解,在由蒙武所统御的第十七步兵营和王翦所带领的第九畴骑营组成的通讯传递营,此刻所在的位置已经临近当初秦军设防的最前沿。
王翦看着地图不由地摇摇头,吧嗒吧嗒嘴说道:“蒙将军!末将担心其中有诈!咱们都知道,赵军已经换将。此刻的赵军主帅不再是那个老将军廉颇,而是换成饱读兵书战策的赵括。别看的他现在年轻,其谋划之深恐怕早已不在你我二人之下。连咱们的武安君都曾说过,只需假以时日,赵国的小括是能够替代他的。”
蒙武安静地听完,注视着地图半响没说话。按照大帅当初的命令,此时此地已经是此次任务的终点站。也就是说,自己这支通讯营已经完成任务。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直接离开,相信没人会说什么的。
因担心与赵军发生遭遇战,蒙武让队伍昼伏夜出秘密行动。虽然各人的小包袱里都有一套赵**服,却一直没机会使用过。饶是如此,仍是险象环生。
他们的任务就找出围困秦军的赵营薄弱处,然后由王翦带领畴骑营突防进去送信,而蒙武则带领步卒在外围侦察兵负责接应。当确认赵军没有加强防守时,蒙武就会按照预先订好的突围时间发射信号。假如赵军已经加强戒备,那么就由他寻找出合适的路线方向并给突围部队发射信号。
这就导致赵军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突然突围的秦军有时并不是朝丹水河方向突击,有时候会朝南部或者是北部发动猛攻。
虽然成功突围的秦军越来越多,但以赵括的智商完全能够琢磨明白谁在背后给他捣乱。果真如此的话,找个合适的地方准备坑人完全是有可能的!
蒙武想到这,使劲揉揉额头。“你说的不假,吾正为此事担心!可我们还在没有明确敌我的情况下,如何能丢下自己的兄弟,就此离去!?”
王翦的担心并不是想不救,而是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在搅动心神。行动的开始太顺利了,简直有点犹如神助的感觉。其中当然有昼伏夜出的原因,却仍然让人觉得不真实。但不能因为感觉不好就不打仗了,这根本不叫理由!
“蒙将军的意思是说,咱们等到天黑摸进去看看?”
蒙武并不知道其实是有人在挂念着他面前的军事地图,此刻的心中只有不能抛弃兄弟部队的使命在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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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打定主意的蒙武把军事地图卷起来塞给王翦,并告之此次的通讯任务最后一站的名字。大王庄!
秦军中有严格的规定,军事地图都是由主将的亲随携带的。除非主将战死才可易主,否则绝不允许交给别人保管。按照老规矩,同为百夫长就看入伍的时间,由此来决定谁来统领军队。约定俗成的规矩,根本不用商议的。
蒙武和王翦很熟,王翦尊重蒙将军的为人,更不会跟蒙武抢指挥权。虽然在秦军中畴骑营比步兵营的级别要高,但王翦仍然遵循看入伍时间的约定。
此时看到蒙武的这个动作,王翦并未伸手去接。笑问道:“王将军这是意欲何为!?”
蒙武没有缩回手,笑着摇摇头。“咱们此次行动,大帅把我的步兵营也都给配了脚力。每次都是你们冒险突防进去送信,而我却留在外面接应。现在咱们换换!你在外面,我进去!”
这就是我的老哥!
王翦暗叹一声,把军事地图退回去。他深信此次的大王庄里面绝对有典故,而蒙武也绝对清楚。之所以非要进去一探究竟,只是为自己的使命。
假如真是这样的,那就更不能让主将进去涉险!迅速分析出利弊的王翦笑道:“自打行动开始,咱们就是这套路子。临时更改,恐多有不便,还是由兄弟进去送信吧。”
王翦说完,见蒙武还想说话。便抛出杀手锏,将此事彻底敲定下来。他的理由极其简单且不容置疑,我们畴骑营可都是马上的将官。畴骑就是骑兵!突入敌营取上将首级的快速反应部队!别看你们现在骑着马,那也是如假包换的步兵!论起快速冲杀突击,你们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万一里面是赵括设置的陷阱,进去的就是个死局。如果里面果然被围的是我秦军兄弟,如何能就此视而不见!?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蒙武这才决定跟王翦临时交换位置。
蒙武当然知道王翦所说的没错,步卒更精于防御和箭阵攻击,而畴骑则是百分之百的突防兵种。若是论起快进快出,自己所属序列根本无法跟王翦的兵队相提并论。想到此,不由地仰头长叹。
“十多年前,吾就应该跟兄弟们一同战死,如此苟活无法心安。每夜做梦都会梦到昔日的那些熟悉面孔,醒来才发现早已泪满衣襟。如果当初...”
王翦完成寻找传说家族的任务以后返回都城咸阳,曾无意中看到过吕子桌上摆放的卷宗。其中有一个卷,就是关于蒙武战败的记录。
作为当时能够接触到这些资料的王翦也是被特批的,所以被允许可以查阅。通过这些记录,他这才得知蒙武所部就是因为通讯不畅的原因导致的兵败。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蒙武绝对不会原地固守到弹尽粮绝才去突围。
记录中并未提及是谁负责给蒙武传递消息的,相信肯定中间出现重大变故才会出现这种结果。几千人马,就因为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而最终只有十几个人活着回国。更多的人,却早已变成一把黄沙。
按理说蒙武指挥部队反复突围并没有错,并不需要治罪。可问题恰恰就出在是他主动命令兵卒突围的,如果有人证明是接到命令后突围就没事。
而作为秦国的兵部并不会考虑这些,他们只会遵循法度量刑。在没有收到撤退命令之前,你主动命令部队突围就不被允许!
但这事也没处说理,也就成为蒙武心底的一处无法愈合的伤。假如大王庄里面果然是秦军,那么他绝不会希望他们也去步自己的后尘。而此时被围困的情况完全是今非昔比,毕竟还没到绝境。组织起生力军,甚至还可以把受伤的兄弟全都带出来!
王翦突然想起武安君送别时的眼神,顿时明白大帅也知道此次任务的艰辛程度。自己这些人并不是被谁给放弃,而是为救兄弟们不得不为之的行动!
既然如此,那就用我们的信念去铺就出一条通天大道吧!
“蒙将军!兄弟明白了!请你放心!就算大王庄是赵括设下的陷阱,咱们也给他趟出一条路出来!我们是秦军!从不言败的威武之师!”王翦说完,双腿并拢给蒙武行一个标准的军礼。“将军!下命令吧!”
蒙武注视着即将西沉的太阳,重重地点点头。“点队!出发!”
......
吕子站在野王城北城门上注视着即将落入群山之中的夕阳,让最后的余晖洒满全身。担心前线的他,现在恨不得就申请兵马赶到丹水河去。几次想申请主帅换将的冲动,总因为不敢去面对而最终选择放弃。
被送至城中的伤兵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家的主帅换人了。其中也有百夫长级别以上的军官,可问及此事都是懵懂不知。
可是就在刚才,刚刚送来的伤兵里面有一个他认识的人。此人名叫陈有粮,是在老马岭保卫战破格提拔的军官。能在此时此地碰到熟人,是能让人两眼泪汪汪的。
陈有粮自打吕子等人离开古城以后,所属序列随即并入秦将王陵的部队并随主力跨过丹水河安营。就在数日前,赵军突然发动总攻。负责保护主将左翼的陈有粮所部首当其冲,还没完成结阵就被如洪水般而来的赵军冲垮。
等陈有粮组织起防御阵时,发现赵军早已跨过他的防区不见了。这种情况在秦军进入上党地区以后也出现过,不过那个时候是秦军这么做的。
突然出现赵军的主力必然是出大事了,因为廉颇不可能突发奇想要去视察由秦军把守的丹水河界。陈有粮严令所部小心在意后,便急匆匆赶去找主将王陵汇报情况希望早有准备。可得到的命令却是让他原地布防,注意不要让赵军在过去。
这道命令一直持续到蒙武和王翦将军赶来送信为止,陈有粮这才得知大军早已退守丹水河防线。他本意是打算直接带领步卒朝丹水方向猛冲,却被告知那条路不通。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不用多说,吕子也已经知道答案。那就是王翦会交给陈有粮一份撤退用的简易地图,只需按照上面标注的路线就可以安全绕出赵军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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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当初的约定,王翦需要带领畴骑营突入重围去通知被困秦军。担心其中有诈的他并没敢造次,而是跟蒙武商议决定先潜进大王庄确认一下再说。
其实这活儿完全可以交给部下去完成,但王翦还是决定带两名老兵先进去。如果里面是准备好的一出戏,那么就可以偷偷溜出来而不必参与此场演出。可要是确认出被围秦军的真实身份,那么就照老计划行事便可。假如突围的兵力不足,那么王翦就直接发信号通知他的畴骑营杀进来接应。
相比之下,如此计策应该算是天衣无缝了。这么施为既可以保证救出被赵军围困的兄弟,同时还可以在发现问题后尽量避免暴露被他人得逞。
这条计策是王翦提出来的,蒙武这边只有能救人就行,以这个条件为基础的任何条件就没问题。两个人再次确认时间和信号后,便趁着夜色翻山越岭赶到大王庄的外围。
此地果然是战场!
大王庄里到处都在燃烧,摇曳的暗红色的火焰照亮半空如红色的液体在流动。应该是夜幕降临的原因,冒烟突火的赵军全都撤回。此时正在埋锅造饭,准备吃饱喝足后休息。
都是战场上混的老江湖,对方是真打假打还是能够看出来的。蒙武和王翦根据赵军的伤员情况分析出,这绝不是演戏!那有自己人杀自己人的道理!?再说很多兵卒的伤势明显都是拼命拼出来的,若是相互比划是不会如此严重的。
蒙武转头看看王翦,小声说道:“应该是咱们的人,现在可以确定七八成了。”
既然已经商议好行动计划,就算是五成也是要进去的。王翦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表示一切结果还是等侦察后再下结论也不迟。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着疲惫的赵军进入梦乡以后就可以行动。为安全起见,王翦和两名部下更好赵军的服饰。相关的通行令牌早有准备,也是为备不时之需。此时既然要秘密潜入,正好派上用场。
时间在等待中突然让人感觉是如此的缓慢,不过是一个时辰却好象等了一年还有富余。准备行动的王翦干脆闭上眼睛躺在树林里假寝,正迷迷糊糊的就听到蒙武的脚步声传来。
嗯!看来出发的时间快到了!
王翦翻身坐起来,使劲伸个懒腰。自从接了通讯营这个活儿,明显感觉精神头有点发怵。没日没夜的行动,这人根本就休息不好。
蒙武伸手将王翦拉起来,然后把两个老兵司马空和王翌叫到身边。嘱咐两位一定要护王将军周全,若是发现大王庄里面情况不对,千万不要进去涉险。此次任务是去救人,不是进去自杀的。
其实这事即使蒙武不提醒,司马空和王翌也都心知肚明。自己这支部队早已是深入敌后,万一暴露马上就会遭到赵军主力的围追堵截。最恐怖的还不是这个,一旦被赵军包围就是个死地。不仅没有秦军过来接应救援,甚至连活下去的念头都要抛到九霄云外去。
两个人连声表示明白,其实也是让主将放心。
司马空也是秦国大将之后,却因为某些无法避免的原因而导致他提拔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晚上许多。同辈中人有许多都是四五级以上的爵位,而他现在却只是个小小的二级上造。
王翌则是标准的老兵油子,入伍时间已经十几年却刚刚提拔到二级上造。据他自己说,本打算在一级公士退休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位都是标准的老兵。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而这里的流水更多是指战死或者身受重伤已经不能再在军中供职。因为两位在军中都待了十几年以上,能活下来的不单单是运气好的原因。
由此,也就让他俩认识的兄弟要比一般人多。倒不敢说都认识,毕竟此次驻扎在上党的秦军主力都是从各部抽调过来组合而成的。
王翦之所以带着老兵,其实是为借他们早已练就的火眼金睛。战场上的形势本就错综复杂,稍一不慎往往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若是单凭军服就敢确认对方是自己的部队,这人一般都活不久。
赵军是诸侯国里最早实行胡服骑射的部队,也就带动个诸侯国的畴骑兵种全都穿裤子。再加上名为各国的军队为各自的国家服务,实则却都是周天子的军队。各军的装饰几乎大同小异,区分的方式就是看各自的旗帜徽记。还有一个就是各自的武器装备,外观也都出入不大。
里面唯独就是秦国改动的最大,其中不仅包括将军佩剑的长度超出常规,他们所装备的弩弓更是独树一帜。而各诸侯国装备的单兵远程武器基本上都是弓箭,因为这种武器可以实现快速连射。
别看赵军也有自家的弩弓,却只是列装给畴骑营使用。他们的步兵营都装备清一色的弓箭,而秦军的步兵营仍然列装秦国弩弓。这也就导致赵军应对秦军步骑的联合行动中,武器射程方面明显不如秦军。
武器方面的明显区别,也就再次导致放弃自家的兵器。既然要装赵卒混过赵营进入大王庄,秦国长剑和秦国弩弓自然都是不能携带的。
王翦把自己的头发打理好,然后又用方巾包住头。接过蒙武递过来的青铜佩剑挂在腰间,又把弓箭背着身后。此次军中有赵国的弩弓,却因为嫌其射击精度不高而没有携带。
万一需要使用远程武器,当然还是拿弓箭好用。就算射程近,起码可以保证射击精度够用。若是用赵国弩弓,半天射不到一个人就成笑话了!
这只是个玩笑话,不做真事的。赵国弩弓毕竟也是被赵军广泛使用的,没有上面说的那么不堪。可这人若是已经习惯使用好武器,相比之下换成差一点的还就不会使了!
三个人周身上下收拾的紧陈利索,然后翻身上马对蒙将军行礼。此一别看运气吧!若是运气好还能再见,若是运气不好可能就是最后一面。
只有到了真正的离别之时,才让人发现明明早已想好的千言万语全都无法说出口。蒙武朝三位侦察兵抱拳拱手,嘱咐一定要小心在意。若是发现情况不对,千万不要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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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王城的深夜,没有休息的吕子仍在挑灯夜读。自打秦昭王离开以后,他就把工作全都推出去不管了。内有库头范成龙负责城中的粮草配给和督造城防工事,外有神射将军李信负责安排守卫和练兵。两个人的工作完全称职,自然也就显不出他来。
孙十三感觉实在坚持不住,便告个假回去睡觉。此时只留下小雨儿在吕子身边,也算是有个人服侍。吕子说了好几遍让小雨儿回屋睡觉,没想到人家却根本就不领情。
吕子本来就是满腹心事,反复提醒几次未果也就不再坚持。不知不觉,子时的报更声从外面传来。
小雨儿过来倒掉陶碗里的茶水,重新给添上热水。这才小声问道:“大人这是为何而愁!?”
吕子伸个懒腰,将手中的竹简递给小雨儿。见人家根本没有伸手接的意思,便提醒这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但看无妨!
听到这句话,小雨儿这才接过去借着灯火查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字,赵括。
吕子站起来在大厅内来回溜达,给小雨儿解释说这是赵军主帅的档案。此人不仅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连《吴子兵法》都是倒背如流的。如此一个人物,堪称是秦国的大敌!
跟着将军懂打仗,跟着婆娘会织布。
小雨儿这些时日也没少听吕子等人谈及各诸侯国之间的典故,所以对当前的各诸侯国的将军都是有些许了解的。她知道饱读兵书战策和战场实际操作完全是两个概念,更知道墨守成规的兵法的弊端之所在。如果说兵法是基础的话,那么实际操作就是活学活用。
“大人!一个只懂兵法的将军未必是个好将军,你如何将此人比作是秦国的大敌?”
这人就怕懂得好学上进,此时的小雨儿完全能够趁个谋士一职!吕子暗暗得意的同时,嘴上却没有出来。
“秦赵两国在上党对峙,廉颇之所以没有跟秦军决战就是为保持赵军的实力。他深知此时的赵国能够鼎力中原,就是赵军的军事实力。若是直接在上党跟旗鼓相当的秦军火拼,不仅是我秦国还是他赵国都将面临严重减员的情况发生!事情果真走到那一步,失去军事实力的赵国就会被别的诸侯国小窥!”
小雨儿显然没有考虑这么复杂,问道:“那些诸侯国不是联合抗秦的吗?如何又要去落井下石!?”
这年头锦上添花的有的是,雪中送炭的却少得可怜。此次诸侯国肯出面帮助赵国,其实也是替自己留条后路。毕竟赵国有讲信义的平原君在那摆着,不给谁面子也要给他赵胜面子的。
吕子想到这,不由地笑着摇摇头。自古的帮忙其实都是有限度的,而不会拼上自己的全部家当去替别人打天下。果真不管不顾强壮了他人,最终只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也多亏有这个限度在制约着!
此次攻击野王城的魏军的表现,恰恰就能说明这个限度是真实存在的。若不是因为此,现在的野王城早已归他魏国所有了。而自己这些人估计已经被埋入黄土之中,甚至连个墓碑都没有。
现在的几个诸侯国里面,魏国和楚国已经不用担心。剩下的齐国那边,吕子也已经命人过去游说齐国丞相后胜,也就是那个齐王建的大舅。虽然此时还没有传回准确的消息,相信齐国丞相后胜绝不会负众望的。齐国不日就会退出比赛,不管是以何借口退出的。
而那个燕国也只是凑个热闹罢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燕王派兵的原因更多是为跟着看热闹,并且也会密令燕军注意保存实力。至于领军大将该如何做,相信有的是办法。直接上去拼命,可能会让人头疼。可要是避免与秦军决战,自然是信手拈来的。
吕子之所以把赵括比作秦国的大敌,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各诸侯国的兵团不足为虑,由此就剩下几十万的赵军。如果现在还是廉颇挂帅,那么秦军就不会遭遇重大损失。可要是碰到初生牛犊的赵括,事情就会出现反复。即使最后仍然会是秦国胜利,必然也是在付出的极大代价以后换来的。
作为吕子而言,他会把有些不该说的事情减去以后告诉小雨儿。当小雨儿听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才知道事情能够复杂到如此地步。于是劝说道:“大人!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所以想多了也不能改变什么。既然是这样,索性不去考虑也就是了。”
吕子也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也就点头表示那就不去想好了。让小雨儿先回去休息,并且保证自己随后也会回屋睡觉。等小雨儿离开后,他又坐回去拿起赵括的档案查看起来。
他现在倒不担心秦赵两国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因为战后肯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秦王把秦国能拿武器的青年近卫团都带出来了,完全是个竭泽而渔的打法。此战就是胜利又能如何!?难道是为谁的面子打的吗?
吕子曾想劝阻秦昭王不要跟由诸侯国组成的联合**决战,可当看到意气风发的大王也就忍住没敢长他人威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想要统一华夏必然会出现大规模的战役。此战也可以这么认为,早早晚晚都要去面对的。
据卷宗里的记录可知,赵括是一个有事不会过夜的急性子。以此人的能力完全可以推断出蒙武所部的意图。而根据身受箭伤的陈有粮所言,王陵所部应该是最后得知撤退消息的。因为当时撤离的太过匆忙,派出通知陈有粮所部的传令兵未必完成任务。
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现在恐怕已经不得而知。但绝对不会是中途逃跑,相信应该是被赵军在半路截杀了。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赵括一直都在防着秦军来这一手。
可是令人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早就知道有秦军通讯营进入赵军大后方的消息的赵括为何放任不管呢!?
以赵括的本事,他绝不会允许破坏计划的这股秦军继续活动下去。却迟迟不动手,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吕子想到这,抬手揉揉发胀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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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第二天的清晨日出之时,习惯晚睡却不习惯晚起的吕子早已洗漱已毕。给自己做了一夜的思想工作,好歹还是算把工作做通了。他准备赶到秦军大营去找主帅议事,让大帅换个人过来守卫野王城。
再说咱又不是他部队上的人,凭什么拴在一个地方不让动弹!?前线正需要情报部门协同呢,成天在野王城看日出日落算是个什么事!?特种兵队的计划还指望蒙武和王翦两位,要是把这二位折在上党,根本没地儿再找这么合适的人选!
前些天刚刚返回的常羽又被吕子打发出去公干,并且他告诉常羽办完事情以后就不必再返回了。若是有心就回家替兄弟们看望一下老娘,若是没心没肺就干脆留在楚国别回来了。
吕子这么做不单是不想让常羽涉险,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当初参加夜渡丹水河行动的战斗人员已经所剩不多。若是...咱们只是打个比方说,若是老蒙头和老王头都在前线嗝屁了,怎么着也要留个人把这支队伍发展起来。
至于吕子本人,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蒙武和王翦。运气好,大伙儿都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可要是运气差,说不得也就那样了!
吃罢早饭,吕子先去城中的粮库视察一番,然后又骑着马在城墙上转悠一圈。用李信的话说,这怎么让人感觉大将军要跟野王城诀别似得?
孙十三和李信都是主动要求留在吕子身边的,要不然早已去军队当他们的将军了。而且据秦国兵部传出的消息,两个人的军籍都给保留着。两人若是想返回部队,起步就是百夫长!
孙十三其实特反感这种说辞,当场就跟传递小道消息的那货翻脸。你们凭什么说是我们要返回部队!?应该是我们去部队才对路!
不过他也由此得知他自己和李信的军职相同,都是百夫长的官职。再加上都是同时入伙儿的,自然不用分不出谁高谁低来。此时听到李信又开始胡扯,顿时拉下脸就是一通训。
“大将军此次出城也是为找咱们的蒙大哥和王大哥,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以为大将军愿意去险地啊?这不也是担心两位兄长的原因!”
李信此次之所以不说好话,也是气闷的原因。听到孙十三劈头盖脸地训斥,更是火大。“你絮叨什么!?既然你明明知道咱们大将军要去冒险,为何把我留下来!?还带着你,你去能干什么!?你也别不服气!来!先把我这把家传的硬弓拉开让本将军看看!”
两个人开始说话时是压低嗓音交流的,就是担心在前面马上的吕子听到。没想到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吵吵起来。
吕子当然想带着李信,可是野王城不是还需要有高手保卫嘛!内有范成龙,外有李信。只要不出城寻求决战,就算敌人想下城也不是件轻易的事情。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只能把李信留下来。
此时听到身后传来吵架声,便知是李信对这个决定有意见。本想停下给李信解释解释,琢磨着还是算了。现在就算解释又能解释什么!?就这样吧!
李信在后面吵吵的目的就是想变形地引起吕子的注意,见人家根本就打算当耳帮风也是无计可施。偷着朝孙十三摆手示意这么没效果,然后催马追上吕子。
“大将军!您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
吕子干脆打断李信的请求,怒道:“商议个屁!你若是不留下来守城,我如何能安心去前线!?”
众所周知,吕子是被秦王下令硬留在野王城的。如果他此次去前线,就意味着有抗旨之嫌。但他也有办法,那就是借此次押运粮草补给的借口去见秦军大帅。只要主帅同意,有些事情就有商量的余地。再说老头子现在还在河内县加班加点训练他的童子军,秦军的人事调动必然会全权由秦军主帅来负责。
这也算是打个擦边球吧,要不你说能怎么办!?
李信跟在吕子身边的时日也不短了,自然知道吕子的解决办法。所以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认为吕子完全可以把这件看似天大的事情去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也就是说,吕子去寻找蒙武和王翦的打算,在他决定的同时就已经敲定并且再无反复。此时见吕将军突然说出问题的关键之所在,忙用眼神示意身后不是还有孙十三嘛!让这小子留下来守城,咱陪您去前线!
果真如此就好了!
见对面有寻出人马迎面过来,吕子轻叹一声没再表态,朝站立两侧的巡城哨招手示意。等远离这队人马以后,这才拽住缰绳怒道:“你说我这又不是出去郊游,搞不好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你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啊!怎么感觉比过年还要积极!?”
一直跟着两个人身后的孙十三也看出苗头不对,刚打算上去表明态度就见大将军脸色不善。忙忘记这个念头,装作没事人似得到处乱看。
李信听到这话,便知事情再无商量的余地。他知道等吕子转至北城门就会跟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粮草队会合,只好重重地叹口气不敢再说别的。
三个人不再说话,各自低着头想着各自的心事。当耳边传来从城下响起的马嘶声之时,李信终于确认自己无缘参加此次搜寻行动。刚打算嘱咐孙十三要保护大将军周全,就见城外急匆匆派来一匹马。
看骑兵的打扮便知是从秦军大营出来的传令兵,如此着急是有什么变故吗?吕子显然也看到城外跑来的兵卒,忙大声命令北城门开启!然后一招手,和孙十三和李信飞马去城门内等候。
数人之高的木头城门吱吱咯咯开启,刚露出一道缝隙就见一匹快马卷着土尘飞奔而至。满脸尘土的传令兵也没想到城中守军主将能在城门口,一愣神的同时忙拽带缰绳控制战马。翻身下马给吕子跪倒施礼,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承上。
“吕将军!主帅离城不到三里地,随后就会到达野王城。请将军提早准备迎接仪式,以迎接主帅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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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李信听到大帅驾到的消息,转头朝孙十三递个眼色。这样更好!有秦军能够说了算的大将在此,同意不同意都有余地。若是同意吕将军的建议,自己正好顺带着提出随队的要求。若是不同意...不同意怎么办!?
孙十三知道李信的手段,当然希望这位神射手能够跟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多一个高手跟着去前线,就多一份生还的希望。想到这,朝李信咧嘴一笑。早知道大帅要来,咱们就不用在城墙上演戏给谁看了。
吕子可不知道身后还有人闲得难受,此时听到大帅要来也是激动万分。守城主将擅自离城本就是重罪,他这才乔装打扮混在运粮队里去秦军大营。现在既然主帅亲自到达野王城,在城中商议此事就不算违规。于是命令运粮队即刻出城,好把北城门清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通忙活自不必细说,等粮队全部出城的同时,城头也传来不远处发现兵马的消息。吕子此刻还穿着普通军卒的衣服,就这么出城迎接于理不合。好在小雨儿有心,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时马上回将军府把将军甲胄取来。
几个人躲在城墙屯兵洞内把吕将军穿戴整齐,再次检查没问题这才纷纷上马迎出城。没想到大帅的兵队如此神速,迎接队伍还没全部出城就碰头了。
吕子明明早已推断出此次的秦军领军人物是谁,果然确认还是明显能感觉到心底往下一沉。只见对面军队旗幡招展,主将旗上绣着一个大字【白】。一旁还有一行小字,自然就是什么什么头衔的征讨大将军。
“末将吕子权!迎接来迟,还望武安君恕罪!”
白起根本没打算让吕子给谁下跪,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跳下战马。往前一步顺手掺住准备拜倒的吕子,然后让对面的众将全都平身。
白起抬头看看城墙上的军容整齐,不由地点点头。“吕子果然不是平常人!哈哈!”
吕子寻着主帅的目光回头看看城头,刚要谦虚两句顺便解释这其实是人家李信的功劳。话没出口就听到白起没打算听谁说话,忙闭住嘴安静地听着。
白起当众拉住吕子的手,大声问道:“吕将军能否允许咱们进城?”
这事儿可大了!吕子忙小声解释此地乃秦地,此城乃我大秦的城池。大帅到此,想什么时候进城就什么时候进!
闻听此言,白起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笑眯眯地看看吕子,重重地嗯了一声。“走!咱们步行进城!”
如果说当初吕子进入军队时是以白起的副手出场的,那么此时的他却是标准的下属。他当时还认为身为副手可以酌情提出某些反对意见,甚至还可以跟主将吵的话。那么经过这两年的历练也让他明白不少事理,那就是军中的上下级的等级森严。
毕竟各自的身份在这摆着,甚至比初入上党时的身份还要低很多。吕子现在不过是一名守城的将军,跟当时在秦军核心管理层完全是两个概念。这才诚惶诚恐,感觉压力巨大。听到白起说进城,忙招呼大伙儿进城叙事。
白起此次要求步行,其实也是想边走边说。若是赶到议事厅坐下,恐怕就来不及了。再说他可从来都不敢把吕子当成是自己的下属,即使现在按住级别看是这样的也不行。
“吕将军!本帅此次冒昧赶来,也是被形势所迫。嗯!咱们都是兄弟,也就少些虚套好了!”
领导若是跟你客气,那叫领导平易近人没架子!你若是就此放松也认为本该如此,随后就会被人发现你不识时务。吕子感觉自己现在是越来越俗套了,却也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此时见大帅闹谦虚,便随声附和事实就是如此。
说是一会儿事,做是另外一会儿事。白起见吕子始终比自己少半步,不由地笑着摇摇头。以前听闻这位向来不喜欢搞这些所谓的等级之事,看来传闻与事实总会有些不符。于是也不再重申,而是把最近前线发生的一些事情道来。因我军被赵军攻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暂时退守丹水河一带布防。
吕子安静地听着,期间并未掺一句话。他根本不相信秦国的战神会被谁给打个措手不及,唯一的解释就是里面肯定有大量的水分。他聪明就聪明在这,关键时候总能恰到好处地听故事装糊涂。
当吕子听到白起派出蒙武和王翦带领通讯营去赵军后方办事,心底仍不免为之一惊。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怪不得最近总感觉心惊肉跳!
白起并不是个拖泥带水之人,大体把目前的情况说明一下,当即切入主题。“本帅此次赶来不为别事,希望吕将军能够把为我秦军立下汗马功劳的蒙将军和王将军找回来!”
据主帅刚才所说,蒙武和王翦不负众望找回数万秦军兵卒。计策归计策,白起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边会出现如此多的部队被困住的情况发生。
这些兵马可都是秦军精锐,秦国疆域稳固的基础!刚刚上任就平白损失这么多,事后如何跟秦昭王交待!?
吕子终于明白白起的为难之处,也就想通了白起为什么会派蒙武和王翦执行此任务。军中可以胜任此事的大有人在,可只有与诸位将军不太熟悉的蒙武和王翦才能出任!再加上这两位刚刚进入军界不久,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盘根错节。就算通讯营事后无法返回被赵军围歼,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出来提意见的!敢情自己这些人舍生忘死打来打去,还是被当成个外人!
本以为作为名将之后的蒙武等人不会被如此,可事实确实还是发生了!想明白的吕子不由地在心中冷哼一声,看着当初想让兄弟们混个出身的想法太简单了!
“大帅!手心手背都是肉!蒙武和王翦也是我大秦的将军!”
听到吕子的口气不善,白起便知自己被人家误会了。苦笑着摇摇头,却没有解释此事的缘由。“吕将军!吾正是为此事而来!给句痛快话!需要多少人马就可以把咱们的通讯营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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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吕子得知赵军进入全面大反攻,他便寻找如何解决渡过丹水河的方法。手头上就有标准的军事地图,自然不用到处去找。这些天几乎没干别的,对整个战区的地理情况甚至可以用了如指掌来形容。现在只要闭上眼,山川河流便会如画面般浮现在眼前。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发现,想要秘密进入丹水河东岸还是有最佳方案的。秦军主力只需沿着沁河乘船逆流而上就可以进入杨谷涧,然后弃船登岸就可以顺利进入赵军的后方。
根据从前线撤回来的陈有粮反映得知,大王庄和小王庄是当初秦军的前沿阵地。两处村子所在位置左右遥相呼应,正好卡在进入太行山的一条要道上。为战略全局操心的吕子一直都在推演秦军如何能胜,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此地将会是决定此战胜负的关键。
当他听到白起问需要多少军队的时候,心底便已经确认个差不多。停下脚步看看身后,始终保持一定距离的众将。这就是规矩!见到大将军有要事商议便会主动脱离出去的规矩!当然了,这也算是保证让自己少知道机密事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
“大帅!咱们既然要谈兵员问题,不需要军事地图吧!?”
听到吕子的疑问,白起不由地笑着摇摇头。对于白起而言,现在的上党地图完全可以用了如指掌去理解。若是想知道村村寨寨的,只要闭上眼睛立马全都出来。点头表示不需要,有什么话尽管道来。
吕子得到这个答案,便就事论事说出一个战略要地,大王庄。“大帅若是肯拨给末将数万兵马,那么寻找通讯营就显得不那么重要。君上若是想成就大秦不世之功,大王庄和小王庄是需要有人控制住的。”
这就是明白人之间的谈话!
白起刚才提及那个派兵去寻找通讯营的托辞,本就属于扯淡的范畴!若是单纯为寻找走失的几百人马令大军贸然进入赵军腹地,如此而为就会破坏整个作战计划。那就不是大秦国的战神白起,而是另有其人!
“不知吕将军可愿意代劳否!?”
吕子当即表示自己就是这么想的,自然是当仁不让!
痛快!果然不愧是吕子!白起暗暗称赞不已,抬头看看几步之遥的将军府的大门。“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本帅相信蒙将军和王将军可能就在大王庄!为成就吕子的兄弟之谊,给你两万精锐如何?”
吕子本打算狮子大张口要五万来着,此时听到对方说出不到一半也是惊得目瞪口呆。那可是号称有百万之众的赵军!己方出五万人马执行作战任务已属底限!如何才给这么少!?
“大帅这是开玩笑吧!?两万兵马?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呢!哈哈!”
早已计划的白起打量着故作放松之意的吕子,问道:“吕将军这是用那只眼睛看到本帅是在开玩笑!?咱们这趟出来可不是联合演习,若是上阵开打,可能上来就是个生死局的对决。”
两个人再熟也架不住有人变脸,吕子忙干咳两声把这事掩饰过去。到底需要多少人马,当初计划的五万兵力也是反复压缩后的结果。果然如白起所言,就给两万去执行作战任务。先不要说有人能不能在此战中活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保证执行完任务都有极高的难度。
此次进入上党界的秦军主力兵力已达五十万之众,按理说执行重大任务应该还是能够分出一部分人马来的。为难的吕子打定主意想多要点,便侧面提醒道:“大帅!您也知道赵军此次来了多少人马,两万兵卒还不够人家一口下去的...”
白起自然有他白起的难处,现在甚至可以用捉襟见肘来形容。秦昭王把国内十四岁以上的男丁都带来了,由此可知上党的形势是风云际会。但这些事情并不是给下属说的,于是笑道:“你吕将军凭几百人就能打退数万魏...那个赵军,那可是一比二百的比例。现在可是给你两万人马,照这个比例数算下来还有富余。不少了!”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嘛!
吕子已经听出白起就是这么制定的作战计划,想想也只好作罢。趁主帅没拍板之际,忙提出自己的条件。既然此事就是这么定的,末将遵命就是。可这两万人不能给什么就要什么,最起码要给精英团队!
白起安静地听完吕子打算申请秦军精锐前来支持,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严重表示兵员素质方面请吕将军放心,事实本就是这么安排的。不单会给你最优秀的秦国精锐,甚至还是其中最有丰富作战经验的那种!
打仗就是这样,兵员素质决定一切。相比之下,有没有作战经验倒显得其次。只需上去打两仗,立马就能让些新兵蛋子改头换面。
吕子此时并未在意白起为何发笑,因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两万兵马何时能够到达野王城。当他问及此事时,白起告诉他不日即可到达。最多五天,少则三天。考虑到通讯不畅的原因,随后的作战行动以及粮草补给方面都可便宜行事不需申请汇报。
大局已定,再多说无益。吕子看看近在眼前的府门,便请大帅进府一叙。此次已经得到出城的首肯,那么就需要申请一员大将过来接替城防。
白起却摇摇头。“吕将军!前线军情紧急,本帅不能在此多做耽搁。来日方长,兄弟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聚。”说完,从怀里掏出作战命令递给吕子。“只能你知我知,万勿泄露。”
吕子双手接过去藏着胸甲内,表示自己知道分寸。“大帅长途跋涉,稍微歇息一下吃了饭再走吧?”
白起再次看看近在咫尺的将军府。“来不及了,还是路上吃吧!押运粮草的兵队随后就会返回野王城,剩下的路程就让本帅代劳便是。至于野王城的守卫任务,吕将军不用操心。本帅已经安排好了,接替人选会随着兵马一同到达。好了!希望你我兄弟能在都城一同庆祝胜利!告辞!”
本打算尽地主之谊的吕子清楚白起不是不想留下来吃顿饭,而是确实如刚才所言军务紧急。于是带着满城众将又把大帅送出城,众人是洒泪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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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王城中最近传说此地的风水大好,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当然是多有贵人来此的原因,前些时日有一国之君到此,统御几十万秦军的主帅也随后光临。若不是有个极好的风水宝地存在,断然不会引来高贵之人的。
等待秦军精锐到来的这几天里,关于风水方面的传闻随即传到吕子的耳朵里。对此只是一笑置之,不再去理会。数算的时日也该差不多了,可一直都未收到散在周围的斥候们传回消息。
正奇怪武安君所说的两万兵马会不会是假的,就听到院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吕子为了保证自己能在第一时间得知兵马到达的消息,所以通知府门卫岗见是斥候不需禀报,可让其直接进入报告。
就算外面的天塌了,也不用如此疾跑的!看来应该是支援兵队到达城外了。吕子激动万分地看看孙十三和李信,咱们的买卖来了!
“报!启禀大将军!距城外三十里,发现我秦军兵团,数量约在两万人马以上!”
当斥候把这个消息落到实处,屋内早已等到人憔悴的三人终于看到黎明前的曙光。于是整理一下各自的衣服,准备即刻上城迎接秦军的大队人马的到来。
军队出现这么大的动作是没法隐瞒的,随着秦军主力即将到达的消息随即传遍全城。翘首以盼想看看所谓的秦军精锐到达是个什么气势的童子军们奔走相告,纷纷涌上城墙只为寻求答案。
当然了,各自的武器还是要随身携带的。若是平白弄丢这个家伙什,是要按律处置的。再说身边有武器也有好处,那就是万一来者是敌**队,顺手就能大干一场也说不得。
也多亏融化的积雪造成气候潮湿,这才使移动中的兵队没有造成大量的扬尘。天气晴好的世界,让目力所及范围超远。随着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紧接着便是一溜蜿蜒的黑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此时看来,那仿佛是一条黑色的且看不出到底有多长的蚯蚓。正缓慢地蠕动着,朝前方不断爬行。而这支拥有巨长身材的怪物目标极其明确,那就是早已在野王城城墙上站满的芸芸众生。
这只怪物的身材到底有多长,现在具体还真不好说。怪物的头已经靠近野王城,而它的尾巴到现在还没露出来。童子军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瘆人的景象,不由地相互看看也是暗暗乍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当初在跟随秦昭王赶到野王城时的景象其实也是如此。只不过因为当时身在其中,所以看不到罢了。
此次来到野王城的主力兵团都隶属于吕将军的部下,所以不可能有主将出城迎接自己的队伍的道理。吕子看到漫无边际的兵队缓缓到来,心里突然感觉到踏实至极。
什么叫军队的精锐力量!?当然不是城头上这一群娃娃兵们可比拟的!那可是一支迎着敌军冲锋既不会乱也不会退缩的军阵,完全是一群不知道生死为何物的青铜战士。不敢说上阵可以以一当百,起码以一当十的比喻还是没悬念的。
吕子看到秦军的前锋已经临近,便招呼大伙儿准备打开城门出城迎接。话没出口,就听到原本乱糟糟的周围突然一片寂静。
李信的眼尖,其实刚才就已经发现此次前来的兵队不太对劲。这会儿发现大伙儿也都注意到这种情况,忙拉住准备出城的吕将军的胳膊。“将军!你先看看咱们的精锐再说,如何怎么会这样啊?”
应该那样啊!?吕子朝城下的兵队前锋仔细打量一番,便告诉李信这种情况很正常。秦军没有正式退休一说,只要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就应该参加战斗。虽然其中获取到九级以上官爵可不用再服兵役,但一直习惯军队生活的这帮人回到地方根本就不适应。所以大多数仍保留自己的军职,并且希望仍然可以随军出征替秦王问鼎天下。
国家给予的军功奖励那是鼓舞士卒浴血奋战的勇气,这些经过千锤百炼的将军士卒更是军队中的宝贝。这些宝贝疙瘩若是喜欢留在军中,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由此也就导致各作战部队中会有老将老兵们的出现,所以此时看来确实属于正常的范畴。
就算野王城再大,里面也有个容量限制。此次赶来的秦军主力人数超过两万,所以只能驻扎在城外。好在此处属于秦军的大后方,所以可以不用担心突然出现不该出现的问题。一应粮草等物自然都是足足的,毕竟城中就是补给多。
来了数万人可不是安排三瓜俩枣那么简单,从伙食补给到武器补给都要一步步来。再加上这支秦军主力不是从前线赶过来的,所需补充的武器装备大多都要从城中领取。
好在有范成龙在城中,吕子干脆把这些问题全都抛给这位优秀的称职者。并且告诉范库头不用着急忙活,本将军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去完成。
范成龙掰着手指头算算,当场表示军务紧急不需三日的。若是中间不出任何差错的话,最多二十个时辰就能办完。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将军要给属下多拨点人手才行。若是用仓库中现有的这点人去忙活,估计一个月都够呛能忙完的。
跟吕子要别的还真不好说有没有,可要是跟他要人自然是可以有的。此时的城外就驻扎有两万人马,城中不是还有一万多的童子军嘛。你说吧,要几万!?
范成龙忙表示城外的人马就算了,毕竟不是太熟悉。若是大将军同意卑职去找人到仓库帮忙分发武装物资的话,只需二百人足矣!
吕子当即让李信跟随范成龙去在城中驻扎的各部队里找人手,但凡被点到名的,必须马上去仓库报道。务必协助库头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装备部队的任务,至于工作完成以后,可持由范库头出具的证明信返回自己所属部队跟主将销假。
即然手中有大将军的军令再加上有李信陪着去军中找人手,原本心中没底的范成龙当即想给吕子立下军令状。吕子却摆手示意完全没这个必要,这人若是懂得一心一意去做事,即使没有只字片语的承诺也是值得被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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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从秦国国内赶来的支援军团并没有装备供一线作战部队使用的武器,好在野王城中的库房里有的是。而作战计划中涉及到军团可能要面临长途跋涉的问题,所必需的粮草补给十分充足,自然也不用过分担心的。
再加上城中有工作态度极其认真的范成龙在,看似极其繁琐的配给工作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完成。良性运作机制已经正式开动起来,所以也不用吕子去操心。整个大军现在所需要的就是等待,安静地等着配发后的整装齐备。
既然此时可以闲下来,吕子也就认真打量前来报到的各作战单位的将军。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老将军们的平均年龄至少应该在六十岁以上吧。
清一色的白胡子老头!?这就是白起所说的作战经验丰富的真实出处!?
前来报到的众位老将军让有心理准备的吕子差点晕过去,甚至到现在还有点令人抓狂的意思。所申请到的秦国精锐竟然是指那支二十年前的精锐部队,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吗!?
让吕子不得不承认的是,此次奉命出征打仗的这些老者都与他认识。也可以这么理解,这是标准的一帮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秦国许多年轻将军的父亲长辈就在此列之中。而这些老将军的孩子们,在此时的秦军中多有任职并且有的与吕子还很熟。
老将军蒙骜,官拜秦国上卿,蒙武的父亲;老将军李立,秦国世袭的神射将军,李信的父亲;老将军孙庭远,秦国的马政官员,也就是孙十三的父亲;老将军王忠,秦国的上将军,王翦的父亲。
另外的老哥几个在此就不一一列举,反正都是为大秦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秦国名将。这些名将家族中的老字辈,数算下来一共来了二十一员大将。这些本该留在国内颐养天年的老将军们,因为秦昭王的全国动员令而重新披上战袍。
有不服老的心还是好的,但不服老并不意味着这人就不会老。就算积累几十年的作战经验丰富,仍然无法跟那种兵强马壮的青壮力量相提并论。深知此次任务重要性的吕子当初跟主帅白起申请的是能打仗的精锐力量,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现在的这种情况,拿老的老,小的小来充人数。
处理军务里并没有长辈晚辈之分,为大将者向来都是以能者居之。若是儿子当上主帅,当爹的照样也要按时点卯并依据官职大小排序站在下面听令。这就是所谓的规矩,没有就不成方圆的规矩。
军中排序一般都是先按照职务等级的高低,其次才是年龄之间的差距论上下。吕子虽然是晚辈,但他却是此次行动大军的主将。众位老将军虽然是这位小将军的长辈,现在却只能站立着等待主将的命令。
此刻的议事厅内只有吕子一人在座,他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坐着装大头蒜。命众将各自落座以后,这才起身走到蒙骜的近前。
“众位老将军不辞劳苦赶来支援野王城,让晚辈着实惶恐。此次野王城的守城之责,就托付给诸位老爷子了!”
本来是打算听作战任务的蒙骜见这位不说正事,稍一琢磨便随即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怪不得吕将军突然当众和起稀泥来,原来是嫌吾等老不堪用。
众位老将一直都以蒙骜马首是瞻,此刻听到蒙上卿竟然说他一顿能吃五斤牛肉,还能开五石的硬弓。相互看看,随即便知蒙骜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纷纷上前要求吕子开武功考试题目,也是为让主将放心大胆任用。
吕子刚才也只是想想罢了,期间并未表达出这种意思。此时发现被众将破译出来,这心里也是咋舌不已。老将军果然是一帮老人精!这以后再说话还真要留个心眼才行!想罢,忙上前好言好语劝慰一番。并且请诸位老将军放宽心,本将军绝无此意。安抚住要出去比武的众人,通知大伙儿全都回营等信。期间若是不出问题的话,等大军齐装满员以后,即刻兵发大王庄!
人多必然嘴杂!主动留下来的蒙骜等众将全都离开议事厅后,上前请罪。请求吕子责罚的同时,希望主将能够信任这帮老者的能力。
吕子并非不相信老将军们的武力,而是担心众位老将的身体能否吃得消随后的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考虑到白起也有他白起的难处,也就自此接受老兵的现实。
再说武安君若是能从前线真能分出精锐部队,也应该先派去给此时还在河内聚将的秦昭王才是。而现在的秦王可是准备领着一帮童子军去打仗,自己这边剩下一帮白发兵将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作为此次秘密行动的副指挥使的蒙骜有权知道相关任务的行动细节,吕子也就没有隐瞒实情。我部此去要赶到太行山下的大王庄和小王庄两个村子驻扎,目的就是坚守在那里以切断主动出击的赵军的退路。
“为配合咱们这股奇兵能够安全到达布防,武安君那边已经随时准备有限度地放弃丹水河防线以求诱敌深入。至于何时行动,自然是要等咱们这边的消息。为保证万全之策不会出现纰漏,主帅也已命令部队秘密修筑西壁垒准备夯实口袋阵的底部。”
蒙骜边听边用手丈量野王城与大王庄之间的距离,随即明白吕子刚才所担心的原因。搞了半天,原来是怕诸位老将军们的身体吃不消!果真是因为这个,根本不用费神的。
“吕将军!你打算如何进发?”
若是论起战场经验来,当然还是这些老人的作战经验丰富。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身为主将就没有自己的行动建议。果真如此不长进,会让人家瞧不起的。
吕子指着军事地图上的一条河流,说出他的行动打算。“我军当初放弃丹水河以东的地界时,已经把当地所有渡船全部解至沁河下游。咱们现在可以利用这些渡船将部队运进丹水河,然后寻找合适的位置登岸并通过陆路进驻大王庄。”
蒙骜注视着军事地图,点头表示这恐怕是最佳的行动方案。至于说提出不同的意见,就目前看应该是没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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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孝成王,嬴姓,赵氏,名丹.乃赵惠文王之子。籍贯:赵国邯郸;国家公职人员,诸侯国赵国国君。
深夜得一梦,有龙自天上而来。赵**乘之,飞越三山五岳欲达天庭。不知何故坠落,落地见金山和玉山两座。惊醒后急招大夫赵禹相告,寻求梦兆。
赵禹思索片刻,答曰:“梦乘龙飞升者,寓意升腾之相。坠地者,自然是得地也。又见金山玉山,必然是发财的吉兆。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几日内,我赵国必然会显吉兆。”
赵**闻听,不由地大喜。命赵禹退下以后,又招来宫中的卜筮者复议。
卜筮者占后具实禀告,乘龙上天不至而坠者,恐其中多有变数或者是有名无实。金玉成山,可观而不可用也。此梦非吉兆之梦,望大王最近要慎之。
赵**还是愿意去相信赵禹刚才所言,不愿再待见卜筮者并令其即刻退下。几日后,果然有上党太守冯亭所派信使到达赵国都城邯郸献城。
前有梦兆预示得地,后有冯亭献上党一十七座城与赵国。赵**便自此深信赵禹之言,并说此乃上天派冯亭携带土地送予赵国的。正所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既然如此,那寡人也就却之不恭了!
这便是上党战役的起因,赵国君的一个梦导致秦赵两国在上党地区倾国力且投入总兵力人数远超百万的大战。老将军蒙骜听完吕子说出来的典故,这才知道整个战役竟然是如此开局的。
古人都是相信上天的预兆,蒙骜自然也不例外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好象有点于理不合吧!?秦国忙里忙外又是修缮房屋又是张灯结彩的,等迎娶新娘的那一天一看,嗨!这新郎还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凭什么他赵国当初未投入韩地一兵一卒作战,就能平白无故得一十七座城池!?咱秦国这冤大头当的,简直无语至极!
吕子却表示事实也单单如此,毕竟人家赵国的兵员也是带甲几十万的。再加上各诸侯国的畴骑将军几乎都曾去赵国骑兵指挥学院深造过,人家以师长自居并非空穴来风。老师跟学生要块地搞生态旅游房地产开发,好象也没问题吧!?
蒙骜也曾在赵国设立在原阳的骑兵指挥学院待过,所以对此说辞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称是的同时,仍坚持这新郎就算不是咱也绝不能便宜了他赵国。既然是他赵国君做的梦,那就还让他活在这个梦里为善。
闻听此言,吕子一拍桌子。“蒙将军所言极是!这个新郎,还就是我大秦来做最合适!”
......
配备大军武装一事,果然还是范成龙办事给力。当初的跟吕子约定的二十个时辰也是留有余地的,等前来汇报之时所用时间其实还少了一个多时辰。粮草补给问题也已经安排专人负责,而所需船只等一应诸物也已准备完毕。
能人的本事就在于此,举一反三还能把事办得漂漂亮亮。吕子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只需亲提大军开发即可。看来让范成龙当个野王城的库头简直是屈才,去干个上党郡守都绰绰有余,吕子如是说。
战前动员还是要有的,顶盔掼甲的吕子站在点将台上也是器宇轩昂。重新完成换装的秦军也是兵盔甲亮,气势非凡。唯一让人感觉怪怪的,就是队伍中的老人好象有点多。其中不单是老将军居多,老兵卒也不少!
吕子本打算从伤兵中找出点还能打仗的,毕竟这些都是年轻力壮的。可是但凡能送过来养伤的,其伤势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治愈。
既然如此!也无所谓了!拼不了你赵军的体力,那咱们索性就拼拼脑力好了!打定主意的吕子于是不再纠结此事,一通慷慨陈词说得也是掷地有声。等把大军的激情鼓舞起来以后,猛地振臂一挥发布命令。
“全军进发!”
依军令留下来守城的范成龙亲自将众将送出野王城去,并在十里长亭与众位将军洒泪而别。此战毕竟是深入敌后,所面临的后勤补给压力巨大。吕子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这才决定把这个重任托付给范库头。
通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吕子发现范成龙堪当此任。离别之际,反复嘱咐范成龙守城一定要小心在意。只要我全体守城官兵不出城与敌作战,就算是他赵括亲自提大军过来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城的。
再就是粮草补给运输方面,只需照计划行事便可保周全。运输船只到达杨谷涧以后,负责陆路运输的兵马就会有人出来接应船队。考虑到水陆运输安全等诸多问题,可能接应的地点不固定。到时候只需沿河行船,留意河岸标示即可。
粮草对于作战部队到底有多重要,即使吕子不说,人家范成龙也是心知肚明的。此时听到吕子反复嘱托,便当即表示谨遵将令。此生唯一憾事,就是不能跟随大将军临阵杀敌。不论身在前线还是后方,其实都是在为我大秦必胜而尽力,那卑职就在野王城等吕将军胜利的消息!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该嘱咐的也都嘱咐到位。吕子翻身上马,抱拳拱手说道:“此城就拜托给范将军了!吾等此生不求个人的富贵荣华,只求我大秦军旗开得胜马到功成!保重!”
“恭送吕将军!恭送众位将军!”
......
跟随在朝北方移动的秦军队伍中的李信无意回头看向十里长亭时,远远地看到范成龙还站原地朝挥手。心中一暖,眼泪差点流出来。他深知此次的秦国大军能够提前开拔奔赴前线,其实全依仗此人过人的本事。平时在一起还看不出来,遇事才知人才的真意之所在。想到这,不由地感叹道,“我大秦能人辈出,此时看来果然不虚啊!”
吕子闻听此言,拽带缰绳驻足回望。见移动中的秦军大有气壮山河之势,心中是感慨万千。点点头,笑答道:“你我以及众位将军,包括此次奔袭大王庄的所有军卒其实都是能人!如此,战若还不能胜,愧对我秦王也!”说完,朝远处的范成龙挥手致意。然后挥舞马鞭,御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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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起收到吕子登岸的密报的同时,善于搞穿插的赵括军的动向报告也随即摆在他的桌上。赵括军竟然避实击虚,直接绕开设立在杨谷涧的秦军防线从长平北一带进入丹水西岸。
得到此消息的白起是暗叹不已,我的这位学弟果然喜欢出人意料啊!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给我大秦军撤防一个极好的借口!
众所周知,赵军此次又聚众几十万。除太行山壁垒中的三十多万赵军外,整个丹水河和太行山之间的赵军主力已经超过五十万。这么多人马驻扎在这片狭长地带,本身就会给吕子兵团的秘密进入带来诸多麻烦。为今之计,只能调动赵括军的主观能动性,尽量让他们把这片区域让出来。只有这样,秦军才能有机会切断赵军的后勤补给线。
既然当初已经有完善的打击计划,再拖拖拉拉也没什么意思。感觉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白起当即下令,命令丹水河防线的秦军主力分成甲乙两队。
原沿河驻军的甲队防守任务不变,继续留下来监视对岸的赵军动向。分出来的乙队则朝西南大规模移动,以防止被已经偷偷过河的赵军切断后路。
关于赵括的作战手段,白起还是知道一些的。只要赵军没有完成穿插包围,一般是不会主动发起攻击的。既然是这样,那就一直不让你完成包围好了。于是下令广洒斥候侦察兵,以便保证自己可以在第一时间掌握赵括军的动向。
此时的上党再度出现匪夷所思的局面,仿佛两支军队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赛跑的。赵括军刚刚往外撑出去,由白起指挥的秦军随即在赵军的外围出现。就这么你一圈我一圈的朝外无限延伸。
白起早就知道廉颇在上党的西壁垒没有拿下,本打算攻打太行山上的赵军之前彻底解决此事。没想到赵国换将把急性子赵括换到上党,导致一直没创造出机会攻克西壁垒。
此时的两军正好在玩画圈的游戏,白起便当即下令秦军在往外撑的同时随便拿下秦军后方的西壁垒。作战行动极其简单,那就是在秦赵两军都在尽量避免遭遇的同时,把赵军的西壁垒控制在两军的中间真空地带。
如何能控制出这片真空地带,现在可是秦军在牵着赵括军的鼻子走。秦军出现的地方,赵军必然会往外撑出数里地进行迂回包抄。只要白起命令秦军出现在赵军的西壁垒附近,赵括军自然而然就会相应朝西移动出几里地。
秦军这么做,其实是做给赵括军看的。而真正让赵军的西壁垒守军看到的,却是身穿赵军军服的秦军。当赵括从晕头转向的穿插部队那里收到消息后,随即发现秦军的真实意图。当即下令距离西壁垒最近的穿插部队马上停止行动,直接支援西壁垒。
白起这些年的兵书岂能白读!?派出打算骗取西壁垒的秦军后,当即命令司马梗、司马错两位将军带领所部两万人马在西壁垒以西的丘陵地带庄头村设伏。严令禁止放过一名赵军,否则就提头来见!
等司马梗和司马错领军离开后,白起又派遣大将胡伤带一万畴骑奔袭庄头村以北十里地的山后村。等胡伤准备领命出大帐时,白起命军卒拿老将军王龁的帅旗出来。交予胡伤的同时,面授机宜并告知举此旗作战。至于理解不理解的,服从命令就是。
战场上的信任是很重要的,尤其是白起使之为左膀右臂的胡伤。由此,对胡将军极为倚重。而秦国将领里面,与白起交好并始终不离不弃的就是这位秦国客卿胡将军。不敢说是言听计从,估计也差不多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也是咱们偷偷私底下说的。此时的白起别说是让他举王龁的帅旗作战,就是让他举赵国的大旗作战都不待犹豫的。
白起如此作为,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后人评价白起是个极度凶残之人,那是因为那些人没有经过残酷的战争。而所谓的正义之战传至后世,往往都是经过文化人再三修饰过的历史记录。当你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想让自己能够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敌。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不单是指那些为正义而战的将军,同时也是指那些为所谓的邪恶而战的将军。自古便有成王败寇之说,是非功过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白起是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的枭雄之辈的人物。在他未完成整个作战计划之前,是绝不会让自己指挥秦军消息走漏的。此时的包围圈还没有稳固下来,一旦被赵括发现是白起领军而出现大范围鸟兽散,几十万赵军完全不是现有秦军能够收拢住的。
赵括的作战意图再明显不过,那就是实施大面积穿插作战。尽最大能力吃掉上党的几十万秦军,能一个不剩最好。而白起的作战意图与赵括如出一辙,布下天罗地网将几十万赵军一网打尽。
也不知道上党战役若是赵括的作战计划成功,历史又该如何去点评?但历史从来都没有假设,让读者看到伤心处无不怆然泪下。
一直喜欢身在前沿阵地的赵括此时也感觉有点怵头,因为他派出的穿插部队总在反馈一个不好的消息。不管走到那,地图上明明不会出现秦军的地方总会有秦军在活动。
秦军主力不是明明都在丹水河一带驻扎的吗?如何上党地区到处都有!?
心底有些许不安的赵括随后跟随大军秘密渡过丹水河,他决定亲自赶到秦军一直未攻克的西壁垒附近的村庄侦查。若是西壁垒附近的情况不对,作战计划也应该相应做出调整。
西壁垒的守军能坚守两年有余,城中储备的粮草其实早已消耗殆尽。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接济是常年生活在上党地区的老百姓们暗中帮忙的结果。
虽然秦军沿途封锁严密,仍架不住当地人对当地环境的了解。秘密通道也就应运而生,确保西壁垒始终没有被攻克。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使得长子县城的粮草补给和兵员补给总能悄悄送入西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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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带领大军完成登岸的吕子随即将登岸的消息传递出去,相信不日便会到达翘首以盼的武安君的手中.此时充分掌握地图的好处得到彻底地彰显,当地人竟然没有一人发现赵军的大后方突然出现两万多人的秦军部队。
按照当初的约定,吕子需要等待从秦军大营那边传回的消息。这也算是准备进入实质行动的最后一道命令,毕竟当时的通讯系统不敢让人恭维。这边发现紧急情况马上汇报,然后等主帅的消息。果真如此,估计能等到天荒地老。
担任重头戏的这支秦军就埋伏在山林之中,良好的环境保护让他们始终没有暴露。这就给整个战役提供了坚实的支持,最终让秦军在上党战役中一局定乾坤。
李信在军中也没少听到过关于武安君的一些传闻,再加上曾跟过白起一段时间让他对此传说也是深信不疑。以他对吕子为人的了解,也就知道吕子跟白起完全不是一路人。
等消息的这几天里,李信一直想找个人说道说道。有话不说出来,是会憋出毛病来的。他的父亲就在军中,却因为各自身份的原因导致两个人好象并不熟。去找老爷子说话,一想起来就感觉头大如斗。再加上崇尚军功的老一辈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借此光宗耀祖,让他更不敢在此时去找骂。
因为不舍得离开吕子,孙十三和李信在军中都没有正式去领官职。就算兵部里有他俩的军官档案,没有公布出来的就不能作数。你说你现在已经是百夫长,好!我信!证据呢!?
憋不住的李信就去找熟悉的孙十三说话,却被人家不理不睬晒衣服。说急了,孙十三干脆跟李信谈马。你说!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的东西嘛!
当夜晚再度降临,吃饱的吕子照常拿出兵书战策研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看最近的风头应该逃不走,现在只能当好这个暂时的将军了。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趁着还没交上手,抓紧时间学习还是必要的。
李信偷偷摸摸来到主将的大帐,让值守的军官下去休息。至于担心主将的安全,你完全不用担心的。本将军昔日可是负责王宫安全的侍卫郎,大王的安全都是咱照应着的呢!
击此之道,阻陈而压之,众来则拒之,去则追之,以倦其师,此其势...吕子听到帐外传来窃窃私语,放下手中的兵书看向门口。
“谁在外面喧哗!?”话音未落,就见李信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说实在的,临阵磨枪这事也是被迫的。若不是形势所迫,吕子才不会去看兵书呢。此时见是李信走进来,正好给自己找个不用读书的借口。招手让这位大内侍卫郎进来,示意有事坐下说。
听到主将说出的意思,李信顿时把心放下大半。看看被吕子放在桌上的竹简,也是暗暗好笑。此刻若是可以不参加这场战役,你早就寻个借口遁逃了!如何还会坐在这看书!?
大帐内并未外人,李信也就不再矜持(古时是指手持仪仗矛,而非现在指的是举止有度的小女子)。大大咧咧地找个地方坐下,顺手摸起壶给自己倒水。
说书人喝水,一般都是要准备大讲特讲的。闲得蛋疼的吕子正想听会儿评书转移下思路,于是转身回去坐定静待下文。
李信清清嗓子,开始讲述关于武安君的一些传闻。传闻一般都是指街头巷尾不能入正文的话题,有时是禁受不住时间的考验的。
吕子接触到的都是具有官方档案性质的资料,其中自然不会有这些所谓的道听途说。此时也是头一次听说,也就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其中的一个传闻,就是武安君在攻克某诸侯国一座城池后的所作所为。破城的白起命令军队进城后鸡犬不留,他手下大将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去找大将军说理。
你猜白起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城中守军若不是因为有老百姓的支持,也就不会坚守如此长的时间。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也就导致我秦军骁勇之士死伤数千人。此仇若是不报,以后如何还好意思再统御众军作战!?
李信说完以后偷着看看吕子的脸色,便闭住嘴不再言语。
吕子并未马上接话,李信刚才所说的这个传闻里的两个主人公,他其实都认识。一个是白起,另外一个就是他自己。也就在那天的夜里,他曾亲眼见过以人头论战功的秦卒们把所有的功劳都随着他们的将军一同埋于地下。
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这个复杂的命题,恐怕下去几万年都论证不出来吧?
吕子其实最不希望在上党见到白起当主帅,他更希望还是王龁为帅。可让他又不得不去接受现实的是,此战非白起不能为之。
“李将军!你认为如何评判战争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
李信认真琢磨了一会儿,答道:“战争不论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其实都是人性的泯灭。我大秦若想恢复昔日周制的天下,唯战争手段不能实现之。也许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可以让后人幸福的统一战争就是正义的!殷商不仁,便有武王伐纣。天道往复,周而复始。有道利用战争讨伐无道,便是正义之战!”
关于殷商是不是果然如历史中记载的那样不仁,此事其实还有待商榷。而据史料记载,商纣王并未如传闻中的那样残暴不仁。至于那个败坏朝纲的妲己,恐怕更多的是后人加进去的吧。
吕子此时并不想岔开话题去讨论那些早已迷失在历史长河里的真相,所以并未跟李信提及有关于商纣王其实是位明君的话题。再说,自己当前所面临的诸多问题还没搞明白呢!
至于那些未来的历史记录,天知道会如何去记录此时此刻的秦国。统一战争留下的,恐怕更多的是彻骨的仇恨。那些历史记录者会把秦国上上下下都说成是邪恶的,就象当初的商纣王那样被说成是一个暴君暴民的时代吧!而那些曾经为华夏统一之战去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随之都会泯灭于历史之河,也许最终会变成助纣为虐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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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子始终挂念那支失踪的秦军通讯营,蒙武和王翦那边仍然没有一点消息.部队没有将令便不能动,任你心急如焚也没用。武安君那边若是不动,自己这支部队就不会有机会进入大王庄。若是擅自行动被赵军主力发现,白起当初制定的作战计划就会毁于一旦。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导致吕子心不能静而无法看书。长夜漫漫,找个人说说话也算是把郁闷的心情释放一下。此时正和李信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就听到外面传来秦军大营派人过来了。
白起果然是个急性子!遇事不过夜!
意犹未尽的李信起身告退,出帐却发现从大营过来的是一员小将。看到此不由地更是心恨不已,你白起把青壮年都留给自己用,却给我们些老兵老将来挡事!
心情归心情,李信还是认识带着将军令远道而来的这位年轻人。司马靳,司马错将军的次孙,司马梗将军的大儿子。祖孙三代都在武安君的帐下听用,是秦国将军世家。司马靳当初跟随王翦去楚国保护吕子,并参加过雷山保卫战的其中的一份子。
时过境迁,此时再相遇好似千年的再见。司马靳回国以后也曾试图打听这位神人是不是神射家族的后人,却被告知没必要知道的事情最好不要问。他此次前来只知道吕子为主将,却没想到当年那个神射手竟然也在此列。
司马靳也是十分灵活之人,见到笑眯眯的李信忙施礼拜见。“见过李将军!”
当初雷山保卫战打得十分辛苦,难得这些小哥们不离不弃坚持到最后。当时也参战过保卫战的李信自然记得这些年轻的勇敢者,更为秦国能有如此优秀的后续力量而感到骄傲。此刻见小将军倒身便拜,忙上前掺住。
“快快请起!你我都是生死弟兄,不用这么多礼的!”
毕竟有紧急公务在身,司马靳跟李信说好稍候再叙的约定后,急匆匆进大帐见过吕将军。既然有规定就要按规矩来,不管谁与谁认识或者相熟。两个人对过符节并确认无误后,司马靳这才从怀中掏出将令,双手呈给吕将军。
盼星星盼月亮,不就为等着这道命令嘛!吕子让司马靳先喝点水再说,然后打开竹简查看将令内容。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是热泪盈眶。原本以为白起给自己些老兵老将深入敌后,其实是为坑爹之举。此时再看,却发现其中全是误会。
命令中提及,上党的秦军和赵军正在比赛机动能力。现在已经搅成一团,几乎分不出彼此来。考虑到复杂环境导致复杂形势,所以暂时还不能与赵军展开决战。而此时的上党界只有一支秦军还可以独善其身,那就是你吕将军所部。既然是这样,那就烦请大将军给上党战役开个好头吧!
整个书信内容并不严肃,让人看不出这竟然会是一道作战命令。不过对于吕子而言,感觉还是这种交流方式好。轻轻松松的用词,有什么大不了!?
对!有什么大不了!
原本心情压抑的吕子突然想起昭襄王离开野王城时也是这么说的,心情也就由此变得晴朗无比。看来自己以后还真要跟大王和秦国的战神好好学习呢!你看这心态,从来都不知道压力为何物!
吕子等司马靳喝完水,这才问道:“武安君安好!?”
司马靳听到主将问话,忙擦擦嘴回答一切都在大帅的掌握之中。不过现在的形势不是太好,好象整个上党都乱套了。赵军一直想找到我秦军的后卫部队,而咱们的主帅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把部队往后拉。现在秦赵两军已经搅在一起,你追我赶的,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令人奇怪的是,咱们跟赵军都没有主动发起过进攻。唯一的解释就是,可能赵军也没收到作战命令的原因吧。
吕子安静地听着,暗暗点头。看来书信中提及的内容并不是白起在开玩笑,此时的秦赵两军都在比赛脚力呢。谁比谁的行动更快,谁就有机会把对方彻底包进自己的包围圈!
看来时机已经成熟,我军也该正式奔赴大王庄了!
既然武安君办事从不过夜,那咱也不能把今天该吃的饭非要留到明天吃!打定主意的吕子当即下令聚将,准备随后命令大军收拾行装连夜出发。
因为担心司马小将军接着就要离开再难遇到,李信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候在大帐外等着。突然听到主将下令聚将,便知大军要正式出发了。忙整理下身上的甲胄装束,第一个跑进大帐内点卯报道。
李信见司马靳站在那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趁着众将还没赶来就偷着问是何缘由。吕子见这位进来就在那交头接耳,便替司马靳说开此事。武安君为保证我军能够有效顶住赵国大军的冲击,已经命令司马将军带五千畴骑过来支援咱们。
得知真相的李信差点高兴的跳起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之前所属军中兵将的配置,其实不单是吕子发怵,他李信也是有很多意见的。咱们这趟出来可是准备玩命的,又不是组个老年团出来搞自驾游。你把这些走路都打晃的老兵们派给我们,这是意欲何为呢!?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李信才不会背后传些关于白起的流言蜚语呢!不过此时的漫天乌云全都散去,头顶自然是一片美妙的夜空美景。
闲话少叙。
聚齐的众位老将军听闻大军终于可以正式出发,当即表示所有部下一直都在枕戈达旦。出发命令到达之际,便是我大军行动之时。
为防止夜晚行动再惊扰到谁的美梦,军中所有马挂銮铃全都摘下来统一管理。战马的马蹄都要包起来,以避免走路踏出动静来。凡一切能够反光的兵器也都要包裹好,以防止反射月光。部队行动过程中,全体兵卒不准交头接耳。如需要传递命令,必须小声进行交流。
等各部纷纷传来准备就绪的消息后,天空中挂起一轮明月给众军照亮前行的路。得到五千精锐的吕子再次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然后带领他的兵马朝大王庄方向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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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清晨的一抹光扯开黑暗之时,天地突然充满了期待.也许只是眨眼间,大地就已经回归在光明之中。王翦趴在大王庄的村头朝外张望,心底也感觉不到一丝光。自从他秘密穿过赵军的包围圈进入村子后,就发现自己好象再也走不脱。
在大王庄内驻扎的是如假包换的秦军卒,他们之间不仅互不隶属而且伤员众多。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些伤兵在转移过程中发现根本无法穿越赵军的防线。无意中看到此地有自己的人马驻扎,这才纷纷靠拢过来聚集。
由于所属兵团序列太乱,咱们暂且将他们统称为伤兵营吧。
王翦当时并未想这么多,确认被困秦军是自己人后便通知外围的蒙武准备接应。等信号发出后,这才发现受伤的人数比例早已超过安全极限。军队带着伤员是没法打仗的,尤其是行动力更不敢想象。如果想办法施救,恐怕还有可能逃出生天的兵卒也会被伤员们拖累。
难道丢下兄弟们不管了!?
当看到一个个期盼能活下来的眼神,王翦实在硬不下心来组织兵员突围。随后得到消息的蒙武并未犹豫,直接带来所部兵马绕至大王庄的东部冲进村子确认。
结果可想而知,想救人就要冒险。突围是没有悬念的,毕竟手头上有安全通道可以利用。就算成功突出去也不敢想以后会怎样,因为赵军绝不会放任这支行动力比运输队还要慢的伤兵营。
两位将军开个碰头会,最终决定留下来保护这些伤兵。只要还有哪怕是一线希望,都要去努力争取。带着数量众多的伤兵离开显然不明智,为今之计就是固守待援。可是所谓的援军能不能来,好象现阶段暂时不敢去想。
村子里的水源倒是不用担心,有好几口甜水井足够平时用的。蒙武跟王翦一商议,由王翦组织人手加固村口的防御工事,他则带人把村子里所有能吃的食物找出来统一配给。想打持久战,粮食是关键。
让人倍感欣慰的是,兵卒们交出来的粮食还真不少。因为他们都是最后得到撤退命令的,所以沿途有机会收拢各部丢弃的粮草实属正常。若是合理配发口粮的话,坚持一星期应该还有富余。至于一周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王翦那边也随即传回消息,能参加战斗的兵员恐怕为数不多。可能这支伤兵营当初被困时还有不少战斗人员,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能不能最终守住大王庄,看来只能靠咱们带来的这点人马了。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有多少人算多少人!
王翦并未因为人手不足就想着放弃,组织人手封堵各个路口的同时又去找伤兵营的负责人。此人叫高起,官爵为簪裊,也是大王庄里目前最高的官职。
“高将军!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守住这座村庄就能让大多数人活下来。所以还要辛苦你一趟,把还能参加的战斗的伤员找出些来。”
听到话里的意思,高起并未犹豫。转身领着王翦走进院中做工作,希望还能拿动武器的兵卒踊跃报名参战。重伤员就算了,安心留在这就是。
兵卒们显然都被赵军打怕了,大眼瞪小眼就是没一个人答话。再说就来了几百人,如何能顶住赵军大部队的冲锋!?还打的什么打!?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来上一刀,也省得在这担心受怕。
“将军!我们这些人反正已经走不掉,你们还是趁着现在好胳膊好腿快点走吧!若是因为我们把诸位兄弟都拖死在这,我们就成罪人了!”
有勇敢者就会有懦弱者,当有人听到这话时,还是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高起见众兵卒如此,不由地火往上撞。怒道:“蒙将军和王将军为了救尔等,这才决定留下来与兄弟们同生共死。若是都如你们这样轻言放弃,他们根本就不会冲过赵军重围进来找咱们!若战,我们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选择放弃,那就连机会都没有了!”
伤员里也有因参加大王庄保卫战受伤的兵卒,听到这话不由地嗤之以鼻。“村子外面可是有几千甚至上万的赵军,咱们这里不过几百人而已。用什么打!?这个敌我比例根本没胜算的!”
王翦也没想到秦卒之中还有这种窝囊废,在他所接触过的兵将里面就没碰到过。重重地嗯了一声,给解释大伙儿关于兵不在多的典故。兵员多少并不是最终决定胜负的根本,决定胜负的是你是否拥有必胜的信心。
咱们秦军参加的老马岭战役是这样的,在敌众我寡的不利形势下仍取得最后的胜利。假如当时在老马岭上的秦军也象你们今天这个熊样,何谈胜利之说!?只要我们现在齐心协力,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也是可能的!
听到王将军提到老马岭,众人显得低迷的眼睛顿时变得有神起来。对啊!明明有个实际战例在这摆着,如何还就给忘记了呢!?
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可要是万一奇迹出现,就算自己战死也许还能保全一部分兄弟活下来!随着陆陆续续有兵卒提着各自的武器站起来,王翦的身后逐渐出现一百多名身上包扎着绷带的勇士。
王翦深知这已经是个极限数字,再有上阵的只能抬上防御工事。于是让剩下的兵卒好好养伤,等我们胜利以后接大伙儿回秦国。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希望吧!哪怕随后就会进入万劫不复的杀戮战场!高起暗叹一声,转身跟着临时组织起来的战斗人员离开。
等决定去勇敢面对的伤员整齐地站成一排后,王翦检查各人的伤势并作出最后的调整。实在无法再参加战斗的,就留下来负责保护院内的伤兵。腿脚没问题的,就安排往来传递消息。不管村子那边有危险,都要保证在第一时间通知到位。
等领到命令的兵卒全都离开队列赶去村口的作战小组报道,分来分去还剩下三十二名士卒。王翦告诉大伙儿,暂时跟随高起高将军在村中作为预备队。若是那个方向吃紧,我就会通知你们去支援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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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区内的敌我军情陆续摆着将军的面前,吕子终于知道武安君为何要派大军直奔大王庄。那个位置不但是进入太行山的关隘要道,再往北十几里更是赵军跨过丹水界的渡口。
所谓的渡口其实只是单指河流而已,想要过河根本不用船只的。入春以后的天气晴朗少雨水,河水最深处也就能抹过成人的腰间而已。秦、赵、燕三个诸侯国的百姓大都生的人高马大,相比楚人那种玲珑身材有过之。
赵括军基本上以赵人为主,所以能将辎重物资及时送过对岸。船只是不用想的,除非伐木自己加班加点制作。架设浮桥的动静太大,也就相对会失去突袭的意义。换位思考的话自比赵括的话,命令大军直接泅渡是肯定的。
现在已经可以这么理解,赵括军并未给自己留下后路。且不说进入太行山的要道不管不问,就拿赵军退守时如何快速过河都成问题。再加上上党界即将进入雨季,那条此时尚可泅渡的河将会再次形成一道天险。
这是准备行破釜沉舟计吗!?既然你不打算留退路,那就做绝一点好了!
吕子猛地一拍地图上的赵军过河点,叫过姬喜面授机宜。命他带一百军卒秘密潜入丹水界巡查,若是沿河发现赵军开始修筑渡桥,可就地引来天火烧之。至于如何要用天火一词,自然是让赵军的舟桥部队发现不出端倪来。
“姬将军能否保证完成任务!?”
刚才听大将军介绍作战任务时,姬喜便知此任务的重要性。而所谓的天火,不过是尽力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这是指顺利的时候,偷偷摸摸完成任务再溜之大吉。可要是不顺利的话,可能就要采取猛攻的方法才能保证完成任务。
“请将军放心!我姬喜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您就等好消息吧!”姬喜给吕子行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召集所部人手。然后趁着夜色离开大队,跟随一名地方上的向导直奔目标区域而去。
自从在长子县城秘密擒获冯致远以后,吕子打算将钦犯押回国受审的机会一再错过。他不是抓紧时间办完此事,毕竟有夜长梦多之说在那摆着。但也确实分不出人手来,这也是不得不一再拖延的事实。
昭襄王到野王城后,吕子也曾面陈此事。希望大王能给个处理意见,毕竟这关系到秦国太子的消息。秦昭王却表示此时还是再缓上一缓吧,好歹抓住的,绝不能在沿途再走失了。
直接杀了当然最好,至少可以一了百了。可问题是自从线索就从这儿断裂,秦太子的下落恐怕就再也打听不到。秦昭王也没打算去大牢看看这位太子的老师,也是担心睹物思人再一剑把这位给斩了。不过他也给吕子下达命令,那就是等上党战役进入尾声以后押着人犯随大军一起返回。
再说野王城可是秦军的粮草中转站,由重兵把守的城池根本不用担心冯致远被谁趁乱救走。为确保不会被人捡漏,吕子把无法被敌人破译的巡哨时间表教给范成龙使用。再他依将令离开之际,仍反复嘱咐范库头要看护好朝廷的钦犯。在得到保证后,这才放下离开野王城。
至于如何派重兵环伺大牢,范成龙自然是要依计调整部署的。咱们在此把此事简单提及一下,后面就不用再出现牵扯。
秦军撒出去的斥候会在半路上相互交换信息,若是紧急就会在第一时间反馈给各自的主将。这种信息共享很给力的,尤其是在战场上显得更加重要。
让人欣慰的是,沿途收拢起来的被打散的游勇还真不少。不经意间,又多出三百多名年轻的秦卒。可是唯一让吕子感觉到奇怪的是,这些散兵游勇对大营派出通讯营一事全都不知。别说是曾经见到过,听都没听说。
事实就是如此,这些兵卒要是听到撤离的命令,就会想办法寻找自己的部队。再加上有大帅的撤退命令,所以不用担心事后被当成逃兵处置。
正因为没有碰到由蒙武和王翦组织的通讯营,这才导致他们既不敢往丹水河逃也不敢距离自己所属防御区太远。这么做也是确保自身安全的举动,假如碰到自家的大部队就可以解释被敌人打散的。此时正准备组织人手打回去,起码还有个说辞解释。
吕子并不关心散兵游勇的解释,在失去与主力消息的情况下仍肯留下来的都是好汉。稍微没点信念的,相信现在早就逃走或者是投降赵军了。于是勉励几句,表示诸位也是暂时留在军中听用。若是后面找到各自所属的部队,随时欢迎你们返队。交接用的证明材料自然是有的,大伙儿尽可放心就是。
秦军的治军法度到底有多严,现在早已不得而知。可要是单凭听谁的解释就可以不治擅离职守之罪,此事恐怕还有待商榷。若是有某个兵队的将军出具调动证明,那么就是因为将令离开作战岗位的。
看似都是放弃作战岗位,其中的区别有天壤之别。一个是要被治罪的逃兵甚至还会连坐,而另一个则是为国而忘却生死的英雄!
众兵卒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感恩戴德表示愿随吕将军攻城略地绝无二话。若是需要采取攻击手段,希望将军能把任务先交予自己这些人上去。
闻听此言,吕子差点笑出声来。估计小兄弟们也是看到自己手下的这些老兵的原因,这才有如此说辞。秦军各部里面确实有老头兵不假,但那也都是根据比例进行严格调配出来的。军队中的年轻人居多,也就看着不是那么显眼。可是象这样清一色的情况,貌似在诸侯国的军队里都不多见。
有什么大不了!?咱还就带着这些老人家们去创造出秦军不败的神话!吕子微微一笑,让李信带着前来请命的众军下去修整并顺便检查各自的武器装备。这人光有勇气还不行,赤手空拳如何打仗!?
随后也就得到李信的报告,兄弟们的武器保存完好,有的随身携带的箭矢几乎是一箭未发,看来应该是没有与赵军发生过正面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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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野王城秘密进入赵军大后方的这支秦军所驻扎的位置很有讲究,此处距离目标大王庄仅有十里地的路程。根据斥候及时反馈回来的消息,大王庄周围有数千赵军驻扎。至于庄内是否还有赵军存在,目前还没有收到侦察报告。
根据秦军的作战命令要求,不管大王庄有没有赵军都是要拿下的。长途跋涉都是为赶时间,此时既然已经临近目标区域就需要就地休息恢复。明日可一鼓作气包围这支赵军部队,前提是绝不能放跑一个人。
毕竟武安君那边还没有开始收缩包围圈,作为随后会首当其冲的大王庄守军在此刻更不能提前暴露。打仗并不看谁的兵多,可是多一个人就能多出一份力量。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吕子这才决定部队进入修整并找来那些被打散的兵卒谈话,希望他们全都能参加明天的包围战。答案还是肯定的,年轻的军卒纷纷表示愿意参加此战。
关于明天是否首开上党之战,吕子并没打算给秦军大帅白起汇报定夺。考虑到大战将至需要严格保密,军中的通讯方式一概改为人员传递。信鸽暂时是不能用的,只要牵扯到军事机密就不行。由此所带来的,就是需要执行秘密作战任务的将官都有个便宜行事权。
白起亲自去野王城找吕子谈话,其中就牵扯到这个便宜行事的问题。当他提及到这个问题时直接跟吕子承诺,你别管通讯不通讯的,想打直接下手即可!前提是能打赢的情况下才可动手,本帅可不希望事后去给谁的坟头上香火!
返回的李信见吕将军独自在那傻笑,便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刚才离开的这帮年轻人能行吗!?面对赵军的突袭甚至未发一箭,到时候果真上去再怂了,岂不让人家笑话!?
吕子却不这么认为,打仗需要勇气是一方面,知耻而后勇也是一方面。没有直接沿河逃走而是选择留下来,就已经证明他们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兵。这样的人仍然值得信任,而且明日之战甚至会所向披靡。
李信深知吕将军看事情有他自己的独到之处,所以也就自此相信了。
明日即将开战,你如何还不回去休息!?吕子见李信站在那犹豫,只好问道:“李将军还有事!?”
李信仿佛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还没打定主意就听到吕子问话。点点头,表示确实还有点小问题。“大将军!此地所剩军队估计只有赵军所部,咱们收拢这么多秦卒,里面不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听出李信所担心的问题,吕子微微一笑。“能有什么问题!?若是丹水河的东岸没剩下秦卒就不对了!咱们的大帅都差点被他的学弟给抄了老窝,紧急撤退令必然是在匆忙撤退之中发布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武安君何必要派出蒙武和王翦所部过河传递撤退消息?”
李信琢磨琢磨也的确是这么会儿事。“言之有理,末将明白了!但愿蒙武和王翦两位将军平安无事,你说咱们这都快要到达当初我军部署的最前沿了,如何还没有他俩一点消息?”
吕子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对面的赵括到底想要什么。不过此时看来,只要他还没有得到蒙武或者是王翦随身携带的那件东西,相信两个人暂时还是安全的。
这个赵国的小括到底意欲何为!?难道蒙武和王翦随军带着九鼎,赵括想要替他赵国君问鼎而知天下?不能啊!?这个不是应该都放在周王宫里面的吗?
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也就是一闪,吕子忙晃晃头把这个想法甩掉。正想跟李信说点别的,抬头却发现李将军早已不知何时离开。这小子!是越来越没军纪了!不告声退就敢跑!?
......
大王庄内的秦军并不知道距离十里地外已经出现强有力的支援,冒烟突火仍在拼死抵抗。外围的赵军此时显然也失去耐性,劝降不成便展开大规模突防。可是面对到处都是障碍的街道,让最给力的骑兵失去机动力。迎面飞泻的箭雨,几乎如割稻谷那样成片倒下。
王翦的防守布局极其合理,在确保步卒不容易靠近的同时,利用街道和房屋为依托狙杀赵军突防成功的骑兵。其中也多亏秦国弩弓优秀的射程和穿倾力,百米之外完全无视赵军配发的盾牌。若不是这种远程武器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一旦被对方的步卒冲进村子就麻烦了!
饶是如此,也让守军开始感觉吃不消。发现赵军步卒已经攻至村口,忙准备往设置在村子里的第二第三道防线撤。众秦国兵卒显然也都豁出去了,有的干脆不再后撤。
目标太近导致手中的弩弓失去作用,于是纷纷摔碎远程武器跳出掩体杀入敌阵。这种自杀式冲锋根本无法阻止攻击部队的脚步,跃出的身形只是一闪便被淹没。
根据当初安排的防守方案,村子中间的将是最后的一道防区。而这里只有一百多还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伤员,也就是开始留下的那支预备队。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喊声在深夜里显得极其清晰,赵军的每一次靠近都证明外围有兄弟战死。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没想到结果仍然不出所料!
为了让剩下的兄弟有机会逃出去,有重伤员开始让自己相熟的兄弟提前动手以免被随后被冲进来的赵军辱杀。只要丢下自己这些不能走的负担,他们仍愿意相信会有人活着离开此地的。
“将军!兄弟们!你们的情义,我们心领了!这辈子恐怕是还不上了,咱们说好下辈子还!快走!”
此时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蒙武使劲攥攥腰间的佩剑。回头发现有伤员见兄弟不愿动手就想举兵器自杀,大声命令把武器夺下。
“对不住兄弟们了,都是本将军无能!没办法保护你们周全!但你们不要忘记,我们是最优秀的军人,所向彼靡从不言败的秦军!就算是死,我们也是战死的!”
话音未落,浑身是血的王翦提着长剑冲进院内。见到翘首以盼的众人,咬咬牙还是说道:“外围防线彻底崩溃!赵军已经杀到门外!准备!最后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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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赶回院中是为最后的防守,而且当初制定的计划就是这样的。可是让准备接战的众人都没想到是,从他进门后就再没见到负责外围防守的兄弟回来一人。
此时的墙外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也就顾不得再去替谁担心谁的安危。几个人赶紧上前靠近已被拆得摇摇欲坠的影壁墙后面,准备彻底封堵住正门。防卫后院墙的兵卒全部到位,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早已挂好的弩箭瞄准着墙头。
为保证尽力拖延坚守的时间,蒙武跟王翦商议决定将伤兵全都转移的这所祠堂内并作为据点。因是全村老少集资修筑的纪念场所,所以并不同于一般的老百姓家。特殊建筑所用的青砖墙坚固无比,只要外围的赵军没有携带破城锥等攻城器械,这道屏障还是很给力的。
但再坚固的障碍对于人类而言都是暂时的,只要时间足够完全可以解决当前这个难题。王翦知道外围正在完成大军集结,随后的赵军主将就会出来喊话。再接下来,恐怕就是最后的时刻了!
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王翦轻轻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原本以为起码还能坚持到明日午时的阵地,最终证明连明天的日出都看不到。想到这,不由地苦笑着摇摇头。
根据相关的保密条例,军事地图即使再珍贵,也不准存有侥幸心理。将军在确定准备做最后的战斗时,随身所携带的军事地图必须提前销毁。
看来,这已经算是准备最后的一搏了!蒙武看看王翦,想要征求一下意见。见王翦没意见,不由地在心底暗叹一声,朝负责携带军事地图的兵卒点头示意。
秦国使用的军事地图一般都是画在牛皮上的,没有采用布料等物也是考虑到防水问题。只要卷缚的够结实,即使携带泅渡过河都没什么问题。但不管如何保护,这些皮革材料都是怕火的。果真遇到紧急情况,丢进火堆里就可以销毁掉。
初春的夜晚还是十分寒冷的,毕竟山区内的积雪都没有融化干净。院中屋内都有火堆,也是为照明取暖之用。得到主将销毁命令的地图管理员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份地图就是自己的魂魄,却要在此不得不选择分离。
难过归难过,即使舍不得也要服从命令。
地图管理员刚要解下地图包,就听到外面传来标准的赵国口音。“里面的秦人!你们全都听好了!我军奉命攻击你们,也是因为此地归我赵国所有!赵军不是秦军,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识相的,赶紧给我滚蛋!”
这种口气一般都是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而此时占有绝对优势的赵军为何还要放我们一条生路!?
听出话里有话的蒙武抬手示意地图管理员停止动作,忙朝王翦递个眼色。这年头没有赔本的买卖,但是可以先听听他们想要什么条件!
王翦随即明白这个意思,大声喊道:“少说些场面话,没用!既然都是买卖,想要什么条件,痛快点!”
外面的赵军听到院中传来的应答,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若是所料不错的话,估计他们在商量敢不敢揭底牌!王翦回头朝蒙武微微一笑,然后安静地等着外面的消息。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过得极其缓慢起来。
别看此时的王翦好象没事儿人似得,大脑其实在做着高速运转。被围困的秦军加上重伤员也就二百多人,现在都已经被压缩进这个院中。若是论值钱的话,好象这里面没什么人值得赵军开出条件。
难道是赵人常年打仗,想要招上门女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王翦差点给自己来上一拳头。都什么时候了啊?还有这闲心逗闷子!?
蒙武显然并未考虑这些,他现在只想知道对方会开出什么条件。若是能答应下来最好,起码可以保证兄弟们安全离开大王庄。光狼城显然是不能去的,那里早已住满了赵国兵卒。
现在的丹水河恐怕是不能走的,到时候索性沿着河朝下游去。只要安全抵达沁河界,就可以想办法通知野王城的守军带船过河帮忙。
这些天的忙碌直接导致人的睡眠不好,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王翦使劲揉揉额头,满脑子都是题外话。反正没一点正事,只好放弃推出结果的打算。他还以为蒙武应该会想到,回头却发现这位在安抚众人。
一心是不能两用的,更何况是无法集中注意力的这个时候。王翦顿时感觉到气闷,毕竟自己推断出正确的答案要比等人家说出来值钱的多。就算已经无法改变什么,起码还能证明大脑还是充满睿智的。
王翦无意中瞥见负责保护军事地图的那名兵卒,抱在怀中的地图卷轴在火焰的映照下闪出一道光。嗯!这些经过专业培训的兵卒还真敬业!只要保证这份地图不被敌军获取,他们就算完成自己的使命!
“里面的秦军!你们不是一直自负大胆吗!?咱们这么说话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出来个说了算的出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谈,也算是表示对此次和谈的诚意。意下如何!?”
真是婆婆妈妈啊!上来一通猛打,把我们压缩在这里的是你们。眼看着最后要收尾了,全都放松下来的也是你们!你们是谁啊!?还敢左右起我们的时间来了!王翦刚想破口大骂,就听到身后的蒙武大声回答说没问题。
此时能约束住众兵卒的主要原因,就是院子里还有将军在。若是把压轴的诳出去,天知道这帮子散兵游勇会不会马上倒戈投降!?这可是瞬间就可以生死立判的战场,任谁不会害怕!?
当人面临生死的重大选择时,一个念头的出现甚至都没时间去后悔就已经犯错了!有时候是人的天性使然,并不是谁一开始就想要举手投降或者是去当逃兵。此时的将军就显出存在的价值,他会身体力行去引导众兵卒选择正确的路。
蒙武显然也知道这种情况,小声嘱咐地图管理员两句,然后走到王翦身边。“你留下来照顾大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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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you阁.ziyouge.王翦随即明白蒙武的意思,忙抬手拦住他,示意回头看看众兵卒,说道:“蒙将军,你出去谈,也是这么个结果,不谈,仍然还是这么个结果,”
蒙武回头看看连整齐的队伍都排不成的兵卒,忙转头好让一滴眼泪滴落在手心里,当初为执行此次任务而跟來的通讯营全体兄弟都已经战死,他们无惧死亡只为保护这些受伤的兄弟,到最关键的时刻若是就此放弃,如何在九泉之下见他们,,
蒙武长叹一声,抬手压下拦在身前的臂膀,“放弃,有时发现其实很容易,当感知岁月长流时,却发现还不如当初再做一次努力试试,可是果真当了那时,才终于知道自己只剩下嗟叹可以伴随此生,假如上天能将时光倒流,我蒙武宁愿选择和兄弟们一同战死,”说完,使劲抱抱那个熟悉的宽厚的肩膀,
王翦听到蒙武此时所说的,才明白自己的这位兄长一直为那时的选择而后悔,使劲抱抱早已随着兄弟们而老去的身躯,松开手,低声说道:“外面的赵军并不在意谈判,他们只想要我们一件东西,当他们拿到那样东西以后,我们这些人其实一个也走不脱,”
蒙武点点头,“若不试试,我们还是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的,”
王翦见自己一番苦口婆心都治不了蒙武这块心病,顿时感觉胸口是一阵的气血翻涌,“你出不出去,都无法改变现状,果真让人家拿住你,就是免费给赵军送出去的筹码,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他们想要什么就是什么,”
一直在人群中的高起走出來给两位将军施礼,“蒙将军此次出去跟赵军谈,其实无妨,说句难听点的,咱们现在已经是人家刀板上的肉,若是借此能够知道他们想要的条件,起码我们还有一线主动,到那时,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当两个人为一件事情争执时,其实已经沒有谁对谁错的概率,毕竟是一比一的比例,各占百分之五十,若是此时有人站出來表明态度,不论谁的意见正确都无法避免天平会出现倾斜,
高起的突然出现,恰到好处地给错误的答案加上再也无法改变的筹码,蒙武也就自此更加坚定了刚才的决定,感激地朝高起点头示意,“现在论级别,我是这里最高的官职,此事勿需再议,”说完,大声告诉在外面等回复的赵军一个答案,
此时此地的秦军最高官长出去跟你们谈,小心在意,不要放箭,
王翦听到墙外面传來回应,便知只能如此办了,再说商议是一回儿事,直接上升到命令的高度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拥有最高官职的将军说出來的是命令,其所属序列就不能再有异议,
经历战火洗礼的情义到底有多重,那自然都是过命的交情,若是有人不理解,也是因为沒有经历过罢了,当无计可施的王翦准备侧身给蒙将军让出路时,就见众军卒纷纷围过來,
“蒙将军,请稍等,”话音未落,众兵卒齐刷刷跪倒一大片,
众兵卒心知,蒙武带领所部前來时,其实是可以不管不顾离开的,可是为了让自己这些人有机会活下來,他们还是最终决定留下來去选择与兄弟们同生共死,而那些本该可以好好继续活下來的兄弟都已经战死,而自己这些数日前就该死去的却还活得好好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何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人为自己而死,,谁不怕死,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我们也有,兄弟们能为我们去死,我们也能为将军而死,我们是秦人,我们是永不言败的秦军,
当跪倒的秦军军卒起身时,连手中的武器都仿佛有了灵性显得跃跃欲试起來,“将军,这里只要战死的秦军,从來都沒有投降的秦军,请您下令吧,”
高起抬头朝华夏大地的西边看看,不由地热泪盈眶呜呜大哭起來,我深深爱着的秦国...我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來上这么一段插曲,众人顿时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纷纷围过來,仍然给蒙将军和王将军留出一条通道,
蒙武沒有接剑,弯腰想把高起搀扶起來却沒有成功,回头看看王翦,却发现王翦冲着他摇头,只好放弃这个打算,低声询问到底所为何事痛哭,“高将军若是不愿出战,就留下來吧,”
高起再拜,道:“蒙将军,王将军,末将愧对兄弟们,外面赵军此战的目的,只为抢夺咱们手中的军事地图,只要地图得手,咱们全都能活下來,”
蒙武抬手制止住愤怒的兵卒,示意高起继续说下去,
高起用衣袖擦擦眼泪,便把其中的实情相告,秦军被赵军攻了个措手不及,各部便分开突围,高起所属畴骑营在朝丹水河撤退途中遭遇到赵军主力,几百人马被赵军团团包围住,到最后只剩下不到十人,因当时摔落马下晕过去,成了赵军的俘虏,
“末将在战俘营关押期间,被赵军的主帅赵括找到的,赵括想让找出个叛国者给他办件事情,但凡不同意者立即会被斩首示众,当末将被押到赵军大营时,被堆积起來的人头给吓破了胆,只好表示愿意跟赵军合作,并请求赵括不要再杀俘虏了,可是...可是...”
高起说到这已经说不下去,捂住嘴呜咽起來,
接下來的话即使不要再说,众人也已经知道结果,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赵括会将见过带人出去的战俘全都灭口,攥紧的兵器都开始发抖,胸口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蒙武使劲咬咬牙,深深吸口气,当初就应该听王翦的,却因为一时冲动,导致手下的兄弟全体枉死,看來我蒙武的确是个不祥之人,只要跟随过我的兵卒,就沒有能够活着回去的,
王翦走过來拍拍高起的肩头,蹲下來将犹自悲戚的这位搀扶起來,这人啊,其实也沒法说,沒遇到事的时候,那个不自以为自己是个英雄好汉的,,果真遇上事了,能不被当场吓尿的还真不多,唉,还是算了,
“高起,那些都已经过去,现在多说无益,我现在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赵军如何能让这个计划成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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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外面的赵军是翘首以盼,你说这明明答应马上出来,如何等了半天还不见人!?有人忍不住大声提醒院子里的秦军抓紧时间,这还能不能行了!?快点!都等着回家睡觉呢!
王翦此时越听越生气,赵括小儿为行瞒天过海计便命令赵**卒沿途赶羊.发现有小股秦军就打残打伤,然后故意将伤员往大王庄方向赶。若是碰到大股部队,干脆将秦军兵队里所有军官全都射杀,然后留下点残兵游勇再驱赶,好让他们随着赵军的意图走。
这就是为什么伤员里面为何没有军官的缘由,也是为保证与赵括达成秘密协议的高起可以成功控制住这些伤兵。战时不论其所部序列归属,凡兵卒将官皆应以服从当前官职最高者将令。关于这道命令并不是什么秘密,所有当兵的都知道。
“都他娘的闭嘴!”
王翦回头朝墙外大吼一声,声如霹雳顿时将所有的吵闹声压下去。接下来果真是鸦雀无声,倒是在场的令人奇怪不已。
高起把该说的全都说完,回头看看众位兵卒。“蒙将军!王将军!咱们只要把地图交出去,众兄弟们就能够活命。咱们现在已经被赵军包围,为了地图搭上兄弟们的性命不值!”
交不交出地图暂且不说,起码的谜底倒是知道了。蒙武叫过王翦,小声说道:“事情走到如此地步,恐再无反复的道理。依兄弟的本事,独自突围出去并无悬念。突围出去以后赶紧通知武安君,就说赵括小儿一直在试图获取我军中的作战地图。”
此消息若是传递不出去,赵括必然还会想办法再次设计。王翦深知其中的变数太多,忙朝蒙武拱拱手准备去后院。所剩不多的战马都拴在后院的马厩里,这也是当初应对不时之需而准备的。
“都不能走!”
高起发现院子内有人试图离开,猛地一个后跃跳到负责保管地图的兵卒身边。抬手抽出身边一人的佩剑横着保管员的脖子上,警告道:“你们当然能活着离开,难道要丢下我们这些伤员不管了吗!?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刚才见这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众兵卒压根就瞧不起这样的。所以根本就没想到怕死鬼竟然还敢出手,等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于是各自挺起手中的武器将叛国者团团围住,命令他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高起见众人毫不领情,大声怒喝道:“只要让他们交出地图,我们这些人就能活命。你们不过去挡住将军,都跑过来围着我作甚!?”
若是让将军同意交出作战地图,这仗就不用再打了。赵军就会放过我们这些人,既然能活下来,为何还要去死!?
眼看着形势顿时就乱了,王翦的心里冒出一丝悲哀。看来以前接触到的都是秦军中最精锐的部分,所以一直都以为我大秦的军队其实都是那样的。今天才终于知道,所谓的秦军主力部队里面也有如此多的怂蛋!
恼火归恼火,棘手的问题还需要马上解决。王翦当时所带来的畴骑营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而蒙武所部兵卒也都没有一个人安全返回。手持武器包围过来的兵卒里面只剩下临时拼凑起来的伤兵,而且数量极多。
蒙武和王翦两位光杆司令退无可退,只好横剑靠在一起。眼睁睁地看着众兵卒慢慢涌上来,一时间也是无计可施。
高起现在是满心欢喜,只要取了这份地图送出去。自己包括院子里的众位兄弟就都不会死,甚至连被困在的两位将军也都不会死。
只要赵军撤了,你们就会知道我高起也是懂大义之人!到时候,我用不着你们感激!想罢,猛地一推手中的人质。“走!跟着我出去交出地图,然后我会放你回来的。”
经过专业培训的地图保管员都是发过誓言的,决不能让军事地图落入敌手。但这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就算死,也要先把地图销毁以后才会被允许去死。
现在的问题就出现了,只要走出院子,军事地图必然会落入敌手。可如果不听这个叛徒的话,明显能够感觉到寒气的脖子立马就会被斩断。果真那样的话,根本来不及处理掉绝密材料。
作为一直跟着主将身边的工作人员,根本就想不到会遭遇现在的这种局面。即使兵败如山倒又或者是突然出现意想不到的危机,也绝不会象现在这样会落单的情况发生。
此时任你机智过人,仍然是束手无策。小伙子也是真敢豁出去的,迅速判断着此时的轻重缓急。院中的形势再不利,毕竟还都是秦人。而门外的那些,可都是敌军!
地图保管员猛地抓住脖子上的青铜长剑,大声对所有的军卒喊道:“我们是秦军!总来都不是怕死的孬种!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等众人听到身后传来喊声回头看时,勇敢的年轻人已经血溅当场。你娘!这可是我们的同生共死的袍泽兄弟!你如何能下得去手!?
当众人看到长剑的主人站在那不知所措,兵卒们的眼珠子顿时被年轻的牺牲者的血染得通红。纷纷转身上去就是一通刺砍,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高起乱枪刺死。
刚才试图控制兵队官长的行动虽然未成既定事实,但其意图已经极其明显。按照军法中的相关规定,其罪当诛。被勇敢者彻底唤醒的众兵卒清醒地意识到铸成大错,纷纷放下武器跪倒在地请求将军发落。
若不是为救了你们这些窝囊废,我几百秦军精锐何至于全都枉死在大王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唉!蒙武满是悲愤地瞧瞧跪倒的兵卒,又充满歉意地看看王翦。然后提着剑,慢慢走到牺牲的地图保管员身边。
走近的蒙武见高起的尸体此刻正压着勇敢的保管员的身上,忙用脚踢开以免玷污秦军中最神圣的信念。然后轻轻抱起这名管理员的身体,将那个被勇敢者的血染红的地图包摘下。紧紧把还带着体温的地图包抓住手中慢慢起身,高高地举过头顶让所有在场的人们看到,然后猛地抛进火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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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当初只想着要获取秦国的军事地图,却不知道这份地图其实早已印在进入战区中的所有的将军的脑海之中。提前的备战准备里面,其中就包括记忆地图这一项。
这也是为什么会在所有可查史料之中,从来都找不到作战秦军任何有关于迷路的只字片语的记录的原因之一。哪怕是后来蒙武将军的儿子蒙恬南下攻打南方部落直达现在的南海疆,仍然没有这方面的不良记录。看到这里,若是还有人认为这应该属于奇迹的话,其实不过是人家比他多用过功而已。
是不是有点提前剧透的嫌疑啊?几十年太久,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弄明白以后再说吧。
言归正传。
现在也已经可以这么理解,此时在上党地区参加作战的部队里面既然没有携带上党地图,所有的秦国将领仍然可以保证战区内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可以从他们的脑海中找出其精确的位置。而秦军之所以还会给各作战单位的官长主将配发地图,其真实目的也只是为相互交流来使用的!
你说这边都打起来了,你还在地图上到处找自己当前的位置,这仗谁输谁赢,还用的着再开会研究吗!?
而随军携带这份地图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是责任,那就是有权带地图的保管员们每到一处都会复核地图上的标示点与实践地貌是否相吻合。若是其中发现有出入,如实汇报情况并由专人复查以后,是有相等的金钱奖励的。其中不单是为奖励,更多的是处事严谨的工作态度。
而所谓的安全问题,地图保管人员一直都跟在军中主将的身边,安全自然有保障。主将都能面临的危险,一般都属于极个别现象。但这并不能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随军出生入死往往也就导致这种概率并不高。
等候在外围的赵军若不是因为设计想获取秦军地图,相信现在早已冲进去一通砍杀结束战斗了。此时不断听到从院中传出来的大呼小叫,也是不由地面面相觑。
正想听听所为何事,突然之间感觉周围变得极其安静。低垂的旗幡呼啦作响,让翘首以盼的赵军突然意识到好象要起风了。还没来得及感受并不十分寒冷的温度,就看到一直紧闭的大门瞬间开启。只见头上包扎有绷带的秦卒,吊着胳膊的秦卒,还有拄着拐的秦卒忽然从大门涌了出来。
这是秦军军区医院在进行防火演习吗!?
在外面等消息的赵军还没来得及鼓掌就发现好象不是在演习,等发觉不到之时已经被砍倒了一大片。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赵括设计的偷地图计划已经宣告失败。其实早就将这伙儿秦军纳入死人范围内的赵军大将须有,一边后退一边命令兵卒上去,全都格杀!一个不留!
刚刚消停下来的战火因秦军发起冲锋而被再度点燃,金属的碰撞和喊杀声此起彼伏。此刻早已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的赵军甚至点燃灯球火把照明,唯恐一个看不到再被谁给趁黑走脱了。
巷战有巷战的好处,而且特别适合小股部队防守。赵军人数众多,却因为地形狭小施展不开。失去大规模歼灭优势的赵军也不是面捏的,勉为其难跟秦军在街道上单挑仍毫不畏惧。赵军军卒的心里都十分清楚,只有把秦军这些还能打仗的全都干掉,剩下的工作都不叫事。
蒙武和王翦并不知道赵军其实不着急吃掉口袋里的食物,因为担心有人摸进祠堂杀伤员,所以并未将全部战斗人员投放出去。为以防万一,保留下一小部分兵卒手持弩弓监视墙头。
也许今夜都会随之失去生命,但有人仍愿意把最后的那一刻留给他人。也许看似没有希望的希望,有时却会在最后一刻出现奇迹。假如真有奇迹发生,那么现在所在的一切都将变得有意义。
冲出的秦军也只是把防御圈往外撑了撑,没坚持多久就又被压缩回祠堂的大门口外。如果说刚才还有秦军军卒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王翦发现蒙武的佩剑不知所踪,抓住自己的将军佩剑剑刃把剑柄递过去。见这位不想接,硬塞过去算是办理完交接。顺手从一具倒毙的尸体上拔出柄短戈往地上一杵,然后两膀一较力撑进人群。上手就是挑钩刺带,顿时将门口外的压力解除。
王翦眯着眼睛看看周围的兵卒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去,将手中的短戈猛地一抖。“秦国大将王翦在此!叫你们的赵国将军出来回话!”
听到这话,众兵卒终于想明白过来。对啊!大将军还没见个真章,咱们上去打个什么劲!?于是左右一分,将躲在后面的大将须由让了出来。
赵国大将须由刚才一直骑在马上观战,眼看着兵卒们就要冲进大门却突然冒出这么一位把局势瞬间扳平。正想命令弓箭手先把这位射倒再说,就听到对方要求比试武艺。
古时候打仗,挣得就是脸面。尤其是为将者,若是对面有人要求单挑都是接战的。再说打小苦练几十载,为得不就是人前显圣傲里独尊的气势嘛!须由此时听到秦军里有人叫阵也不含糊,一夹战马提着长矛从兵队里走出来。
据说这位五岁那年就被途经赵国的游侠相中,带到深山方外之地修习二十年。那可是属于标准的高人序列,用他师父的话讲,就是此生恐怕再罕有敌手。
祠堂外面的正面布局本就有个见方的开阔地,正好可以看着大将军施展一下传说级别的本事让大伙儿们开开眼界。看来今夜有戏!众兵卒知道神级大将军要小露一手,于是纷纷后退并自发地将场地打扫出来,省得待会儿再碍事绊脚。
院内的秦军卒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好象在赶大集,在得到蒙将军允许的同时也都相互搀扶着走出来看秦国人能否胜赵国神的旷世之战。
高处但凡能够站人的地方,几乎全都挤满了打算看热闹的观众。刚才还恨不得杀死对方的秦赵两军相互打声招呼,便保持安全距离,开始平心静气地观看此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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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掉障碍物的场地上此时只有两名选手,其他闲杂人等皆已退到安全距离外。还需要给比赛选手鼓劲吗?当然是力所能及的支持为最好。声势浩大的赵军所部把战鼓都搬了出来,只为在气势上压倒此时都不知道人在那里的秦军。
秦军所部通讯营此次前来本来就是搞得秘密行动,如何能带这种大动静的军用器材!?没有办法也能凑合,众人干脆找张能敲出动静的桌子来当鼓敲。
骑于马上的赵国将军须由不屑地看看站在对面的王翦,秦国将军不是都应该有坐骑的吗?如何是位步下将官!?难到地处蛮荒之地的秦国都穷成这样了?连所属将军都不给配备战马?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人家赵将纳罕,那个年头干什么都是看你身份的。就算是打仗也要论级别,将军对将军自然没话说。可要是对方的身份很低,身为将军都是不屑于出手的。若是没打听明白上来就打,赢了也会被人家当成笑话传的。
“对面的!可是秦将吗!?报上你的官职、名姓来!”
王翦低头看看手里的秦国短戈,猛地往地上一杵。“在下王翦!百夫长是也!所属秦军畴骑通讯营序列!”
听到对方报出官职,须由点点头表示明白。只要你有级别就行!接下来再动手,也就不会跌份。“在下须由!锐骑将军!统御赵军畴骑第一师!”
听到赵将说出自己所属序列,王翦顿时明白自己为何打得如此辛苦。敢情对面来的是赵军装备最精锐的部队。看来叛徒高起所言非虚,赵括投入这么大的力气就是想取得那份秦军的军事地图!哼!真是可惜!已经烧掉了!
赵将须由并未打算等谁回话,既然对面是如假包换的的秦军将领,那么就该有匹战马才是。骑兵打步兵,胜之不武!再说现在场外可是有这么多人在看着,如此嬴了也不光彩。可能是战马没有了吧!无所谓!给你一匹又有何妨!?
打定主意的须由大声问道:“王翦!你这是想要跟同本将军步战吗!?快快骑马过来!如此嬴了你,想来九泉之下也是不服的!若是你没有战马,从本将军的军中挑一匹坐骑!”
王翦可是秦军后起之秀里面的代表人物,若不是因为大彻大悟去大西北执行任务,想来此时的名字早已被各诸侯国传成神话。虽然不敢跟秦国战神白起相提并论,估计也就稍微差那么一点点吧。
王翦的战马逐风驹并未受伤也没有走失,现在正在院子里睡大觉呢。此时听到赵将想让他骑马决战,脑子一热干脆不骑马得了!再说身上又没有穿戴防御重盔甲,自然没必要骑马作战的。提起短戈横在胸前,朗声说道:“别费那事儿了,咱就这么打吧!”
这年头敢骄傲的,一般都命短!本来就不承认秦国之地属于中原的须由冷哼一声,猛地提起缰绳让战马前足腾空来了一个漂亮的预备动作。等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胯下宝马良驹已经如一道闪电般冲向目标。
王翦确实自负,但这个所谓的自负也是有限度的。若是那种自以为是的自负,也就是不是秦国的猛将兄了。阵前对敌要的就是精气神,打死也不能吓死!与对面的赵将说话时,也是小心戒备防止出现意外情况。本以为对方会提醒后再有冲刺动作,没想到上手就来了!
百忙之中不退反进,垫步拧腰抓住短戈的戈杆猛抽冲过来的战马的前蹄。这一下若是抽实了,马上的将官上来就能来个嘴啃泥。
高手不出手则已,出手往往都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即便如此,也要分对手是谁。身为赵军畴骑中最优秀的骑一师的指挥官,须由自然也不是用面捏出来的。
战马即是将军的腿,上阵临敌的相互配合简直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跟随须由的宝马也是身经百战,主人看不到的情况便会采取主动避让。本打算将敌人直接撞飞却意识不妙,随即猛地一跃竟然直接躲过王翦的横扫。战马的动作随即提醒到须由,便知自己的目标已经闪身在右手边。赵将须由心随意动,调转矛头朝右边猛刺。
王翦也没打算一招就能将谁打下马,一招走空举戈横担。听到木杆的摩擦声传来,便往上猛举短戈想将刺过来的长矛弹起。
须由此时已经确认目标所在位置,同时也发现秦将的动作。忙左臂一拧用左手压住矛杆黏住对手的戈杆,嗨!
王翦本打算弹开对方的长矛,然后朝马尾方向移动。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灌满了铅似得根本抬不起来,暗叫不好的同时,左手腕往上一挑,右手松开短戈卸去下压的力道。然后抽身往后一跳,瞬间脱离出当前位置。
正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两个人完成这几个动作听着时间耗费的很长,其实只是一眨眼的空便已完成。围观群众就算看热闹也能看出其中的差距,纷纷鼓掌叫好加油。
轰隆隆的一通鼓响,让深夜还不睡的人们的心智为之一振。“赵军必胜!赵军必胜!”
秦军啦啦队也不白给,蒙武当即命令兵卒敲桌子。然后一起大喊:“秦军必胜!秦军必胜!”
王翦跳出的角度正好是须由的左手边,也就让骑在马上的赵将需要调整马头才能实施冲击。须由显然也是个老江湖,他并未象正常人那样直接原地调转马头,而是双腿一夹马腹直冲出去。等跑出一段距离后,这才拨转马头寻找他的目标。
啦啦队发现场上的主将已经准备好了,顿时停歇下来以免影响到将军的注意力。就在鼓声停止的一瞬间,须由提马再度发起冲锋。
两位将军来来往往交手几十个回合都未分出输赢,被众军关注的须由开始显得有点沉不起气。胯下宝马不停打着响鼻,提醒主人速战速决。若是照此再这么打下去,估计天就要亮了!
不骑马自然有不骑马的好处,只要及时躲过对方的冲杀就可以站在原地休息。骑马就没有这个机会,来来往往的直线距离加起来也不是跑几里地那么简单的计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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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i幽阁.ziyouge.王翦刚才闪躲的方向是在须由的左手边,因所处位置是敌将的中下路,这种情况只要脱离出对方武器控制的范围,就是相对安全的位置,而须由想要再利用战马冲刺,就需要时间去调整马头,
两人都是标准的武将且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须由岂能给对手这个抽身的机会,双臂猛地一缩,左手托住武器,右臂用力分心便刺,
王翦的双膝弯曲刚要准备后跳,眼前一花就见锋利的矛尖已经刺过來,百忙之中來不及后退,只好横戈将长矛推过头顶,大吼一声,小臂灌上力道想将长矛崩出去,
须由并沒打算让谁把他的武器脱离目标,扭腰的同时左臂一转用左手压住长矛黏在戈杆之上,嗨,大喝一声,腰力发劲打算直接把王翦压垮,
步兵对骑兵吃亏就吃在这,步卒永远都是被对方压着打,力压泰山般的力道随即把准备抽身的王翦压制住,双足顿时把结实的地面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來,
须由看着眼里,不由地冷哼一声,小子,不是不想骑马,,今天就死这吧,念头在脑海中一闪,借着战马转身的力道打算把这位秦将直接栽在地里,
王翦更沒打算等着春暖花开时再开出花來,千钧一发之间松开右手,左手腕猛地一抖将下压的力道倾斜出去,高手过招,往往都是能够恰到好处地控制住力度的重心,这就好比是放在平面上的一滴水珠,失去平衡就会朝低的一方流去,
若是等赵将的马头调整过來就被动了,王翦要的就是现在的这个结果,随着下压的力度失去重心,忙身体后仰,脚跟一蹬瞬间脱离出去,
战马是将军的腿,人、马配合到天衣无缝才算是极致,须由的战马自然也是身经百战,转身动作根本不需要主人的命令,但这两位今天遇到的可是秦国高手,还沒完美无缺的配合好就发现人家已经后退,
若是平常的打斗情况,战马会继续完成它的转身动作,这样不管敌人在什么方向都可以再次发起冲锋,须由显然不是一般的武将,而是直接控制战马主动跳出圈子并朝前跑出一段距离,以便保证自己彻底脱离出去,
两位将军过招听着好似打了大半天,实则不然,周围的观众也就是眨巴眨巴眼的空,刚刚还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已经相距十几米远,
正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就算兵卒们都耍不出这些招数來,看也是能够看明白的,秦军将领应对起來显然有些吃力,这是不是就是说咱们赵国大将军更给力一些呢,,
趁着自家将军还沒发起冲锋时,赵国啦啦队兴奋地开始擂鼓助威,“赵军必胜,赵军必胜,”
听到赵军的鼓响,这边的秦军更不甘下风,蒙武索然大声命令众人,狠劲敲桌子,虽然听着不伦不类,有动静就比沒有强,招呼着大伙儿跟着他一起大喊:“秦军必胜,秦军必胜,”
王翦此时根本顾不得他这边到底在敲什么,随着鼓声挽出一道漂亮的枪花,然后猛地一抖短戈,锋利的刺尖突地点出万点霜花,
须由提着长矛眯着眼睛瞧着既定的目标,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冷笑,等着一通鼓点结束,一夹马腹挥舞着武器再次发起冲锋,
两个人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叮叮当当又战了十几个回合,这个时候开始有观众忍不住打起哈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來看热闹,如何还沒打完啊,,
步兵对骑兵明显吃亏,但也有步兵的好处,那就是只要能够有效避开骑兵的冲锋,脱离出去就可以站在原地休息,骑兵就不行了,他需要來回跑以便拉开距离给自己蓄势,再加上马上的将军甲胄并不轻,一來二往的让战马开始感觉有些吃不消,
以逸待劳的王翦再次让过对手的刺杀后,横戈看着赵将再次脱离出去,他不是不想立马见真章,反反复复拖延时间也是有原因的,就在刚才出战之时,蒙武悄悄告诉他尽量拖延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的王翦不由地一喜,忙问是不是有我军主力前來寻找咱们了,其实问这句话的时候,连他都无法说服自己有这个可能,毕竟此时的此地是在人家赵军的大后方,而秦军主力现在估计早已渡过到丹水西岸去了,
为了找自己这几百人就破坏整个作战计划,除非现在的秦军主帅是吕子而不是白起,蒙武开着玩笑说这话之时,却发觉自己已是满眼泪水,
看着满院子的伤兵,王翦根本沒心情开玩笑,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什么意思了,
蒙武轻叹一声,回头看看准备做最后一战的众位兄弟,这才小声说道:“多争取一分钟,就能多待在这个世上一分钟,我们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就当是尽力而为吧,”
蒙武的话现在还回荡在耳边,王翦却感觉心里堵得满满的,转头看看四下周围举起的灯球火把,竟然沒有找到自家一名军卒,
唉,也许都在身后吧,那就这样吧,尽力去拖延,让此时的夜晚成为兄弟们心中最美丽的那一刻,王翦打定主意,猛地一抖手中的武器,开始吧,
须由并不清楚对面的这位秦军将领为何不与他马战,以刚才交手的习惯可以看出秦将精于马术,他现在若是知道这其实是人家担心杀得兴起再一不小心把谁刺死了,估计当场就能把鼻子给气歪,
须由看看王翦左肩头已经被血染湿,在心底暗叹一声,“对面的,我看你还是上马吧,本将军今天给你一个承诺,若是你能战胜吾,我赵军就放你们全体离开大王庄,”
须由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他在下午就已经收到从前线传过來的战报,赵军主力已经成功渡过枯水期的丹水河,秦军正在我军强大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现在别说放这些几乎丧失坐在能力的秦国伤员去找他们的主力部队,能不能成功渡过丹水河都两说,
王翦并不知道这是赵将送给他的泔水人情,朝着须由点头表达谢意,蒙将军反复提醒自己尽量去拖延时间,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个奇迹的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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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赵军的主将出言承诺,也就让蒙武和王翦当初所做的最坏打算提升好几格。古人都是重诺的,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的更不用怀疑。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人食言反悔,估计能被世人当笑话传承好几代。
王翦第一次临敌犹豫了,见对方并没有趁此机会发动进攻也就收起预备动作。这么大的事情,他不敢自己拿主意。毕竟现在的主将是蒙将军,凡事总要有个规矩才是。
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可不是窃窃私语说出来的,再加上周围本就鸦雀无声更是让在场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就在王翦想让对面的赵将稍等一会儿之际,就听到人群中传来回应。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听他的!不过不是咱们离开,而是他们!”
随着人群左右一分,只见平民装束的吕子牵着他的宝马良驹七星乌骓溜溜达达走进场地。刚才听着声音就感觉很熟悉,这会儿见到亲人更是让王翦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些人都够呛能活着离开此地,这如何又主动送进来一位啊!?
发现情况不对的王翦此时也顾不得去找蒙武商量大事,快步朝吕子迎过去,大声喝道:“哪儿来的山野村夫!你难道看不出这里是在打仗!?还是以为这是在演戏吗!?快点走!”
听刚才进来这位口气跟秦军主帅差不多,须由心里不免一惊。不过看来人一身平民装束,不由地气极反笑。连年征战其实也有弊病的,这些老百姓拿战争根本就不当回儿事了!
吕子见王翦激动成这样,顿时是哈哈大笑。本将军的身后可是有数万秦军精锐支持的,就是老点...可照样能打仗!将七星乌骓的缰绳塞进王翦的手里,然后摘下自己的秦国长剑给挂在王翦的腰间。左右看看,这才小声说道:“要马没马,甚至还把将军佩剑都丢了!我秦国将军都如此,岂不惹人耻笑!?现在物归原主,拿着它去建立你的不朽吧!”
王翦当然认得此剑,这还是他在楚国时亲手送给吕子的。这柄剑表面上看好象跟其它秦国长剑一样,其实却是不一样的。当初在大西北时,由那个传说家族族长亲手铸造而成。
老迈的族长当时一共铸就两柄剑,前后历时半年多。其中一柄就是装饰极其豪华,打算作为见面礼送给秦昭王的;而另一柄就是吕子手里的这一把,唯一的区别就是表面朴实无华。
两柄长剑并不是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分有雌雄剑。其所用的优良材质都出自一块矿石,所用铸造工艺和铸造人以及剑长也完全相同。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无意中得到的矿石正好可以铸出两柄剑。
如果说打算进贡给秦王,那么此剑就应该被称之为帝王剑。若是让外人知道其剑一共有两把,应该是同时献给一国之君的。若是被不是国君之人拿到,随后就是灭门的结果。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王翦并未将这个秘密说给任何人听。也就导致吕子并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典故,到现在仍然认为这柄剑和别的秦国长剑都一样。
铸造此剑的长者,恐怕现在早已驾鹤西游。因为当初的承诺,王翦再没机会返回去找寻那个失落的家族。这事儿也是从他迎娶传说家族的女子以后发生的,因为这也是通婚的前提条件。本就不欲在参与世事并且早就厌烦了尔虞我诈,如何又要跑出来支持谁再举烽烟!?
一肚子秘密的王翦以前不说,现在更不可能说破。连忙表示自己只是借用,用完马上奉还。见吕子并未提出异议,这才翻身上马并举起手中的短戈。
如果说须由刚才还以为突然出现的外乡人是位平民的话,那么此时见到吕子亮出自己的将军佩剑便知道这位是标准的秦军将领。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是位秦国的大干部。
吕子并不在乎周围的虎视眈眈,因为在他这没有这个词的。抬头看看器宇轩昂的王翦,轻声说道:“赢了他!本将军就不治你和蒙武的罪!”
吕子办事慎重,向来没有托大一说。现在也可以这么理解,此时的外围已经驻扎有秦军主力!想明白这一点的王翦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头少了一块巨石,小声问道:“要死的还是活的!?”
闻听此言,吕子微微一笑。“你还真打算杀了他啊!活的即可!”
“明白!”
扬眉吐气的王翦答应着,一夹马腹提战马朝对面的赵将慢慢走去。
七星乌骓本就是为战争而生的,再加上孙氏家族里面最优秀的司马官孙十三用了心思,更是世间难找的将军左右手。自打跟着吕子就没象今天这样可以施展过才华露露脸,正望空兴叹时运不济没英雄用武之地之时却终于还是遇到。再此时加上当着这么多人,更感觉畅快无比。轻快地踏着节奏,四蹄几乎不再沾地气。
此时已经被众秦卒保护起来的吕子看在眼中气在心里,嗨!这畜生!敢情跟着本将军还委屈你了!嗯!待会儿就把你送给王翦受苦,看你还有何话说!
世间最优秀的马都是骄傲的,也是世人又把宝马良驹比作龙驹的出处。其中不单是因为它们有着与生俱来的龙气,更是人类的好朋友。
王翦的坐骑也属于良马品种,但要分跟谁比较。此时骑在七星乌骓马上,心底总会跟着骄傲的不行。以至于提着武器的右手手心都冒汗,心中感觉有股气自往外涌。他也是识货之人,却坚持压住心头想事后跟吕子要战马的念头。就算马匹再好,那也是我家吕将军的坐骑!再说这可是人家楚楚送给心上人的,如何能夺他人所爱!?
须由身为一员虎将,当然也识马。借着火光注视着七星乌骓轻巧的动作,顿时感动的两眼泪汪汪。老天真是不公!怎么什么好东西都在他秦国啊!?看到好马的他早就把那个什么所谓的地图抛到九霄云外,提带缰绳迎过去。
“若是本将军赢!留下你的战马,所有秦军离开大王庄!若是你赢!我赵军绝不再打扰你们!”
条件既然都让你说,那就同意好了!王翦点头,趁战马一错蹬之际,两人击掌为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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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并未反对秦赵两位将军用他的七星乌骓打赌,不是不想反对而是根本就没听见。他好象并不关心结果,见没人注意就告诉身边的小童去院子里帮忙。
一身小伴童打扮的小雨儿边答应着,边招呼两名兵卒过来从马背上抬下箱子。然后随着她进院子检查伤员的伤势,顺便敷药救治自不必多言。
赵军没有关注这两位的原因,主要是来的就是俩人。再说布置在大军周围的观察哨并未示警,也就证明军队的外围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将军对决,双方都是遵循规矩的。这早已是个不成文的约定,更不用担心谁会暗地里放冷箭。果真有人那么做的话,是会让人不齿的。
打仗可以,拉开架势打就是。打不过你是咱的技艺不如你,输了也认。兵行险着也没问题,毕竟这是战争。但其中相互的约定一旦与某些场面发生重合,那个不成文的约定也就随之被摆上桌面。
比如两军对阵,这个约定就会成立。不论双方谁人多,只要主将被对手斩于马下,那么此阵就算失去主将的一方输。也就是说,秦将王翦和赵将须由的约定是有效的。双方官兵也承认这个结果,绝不会有人反悔或者是认为谁有通敌的嫌疑。
有规矩的年头是可以让人安心做很多事情的,哪怕是身处在打得十分惨烈的战场上都没问题。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在那个年代是真存在的。
吕子之所以敢只身进入并毫无顾忌让小雨儿去救治伤员,也是因为约定所致。不但是秦军官兵没认为此时有何不妥,甚至连正在观战的赵军官兵都没人在意这些。
蒙武走过来先给大将军赔罪,表示此次进入大王庄的决定与王翦无关,若是事后追究起来,末将愿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别说是去戍边背黑锅,就是当场砍了也绝无怨言。
听到坚定不移的说辞,吕子在心底暗叹一声。王翦足智多谋,一般计谋是坑不到他的。以他的本事,绝不会看不出大王庄里面有典故,形势不对还是最终选择进入必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他服从了兵队最高官长的命令,明知是险地仍然还是服从了命令。
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身为主将的蒙武的罪责。因为意气用事导致判断失误,这才让秦军通讯营全军覆没。唉!救受伤的兄弟们,此决定确实无可厚非。但也要分什么时候和什么形势吧!
你说你都是军中的老人了,任何还弄出如此幼稚的举动来!?事已至此,也只能暂时这样。吕子低头沉吟一番,告诉蒙武不要有这么多的心理负担。确认大王庄里有咱们的伤兵,尽力抢救的决定无可厚非!
对阵的王翦因为少了心理负担,手底下也就是没了那么多忌惮。一杆短戈舞得也是呼呼生风,和须由打在一处却仍没分出胜负。王翦这才知道,刚才并不是只有自己在藏私,原来人家也并未施展出全部手段。
此时果真放开手脚一战,形成的压力顿时把须由压抑已久的冲劲激发出来。你来我往的,感觉是越打越轻快,越打越过瘾。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很久没有象今天这样打得痛快淋漓。随着汹涌澎湃的内力不断激荡而出,两支臂膀仿佛充满无穷的力量。
两个人再次调转马头相向,几乎同时发起冲锋。就在两马错蹬之际,须由发现王翦受伤的左臂动作稍微有点跟不上,在心中冷笑的同时将长矛一横横扫过去。
须由的这个攻击角度有点刁钻,因为打击目标是王翦的后背。战马的移动速度再快,也架不住高手的动作快。两匹战马的后腿还没错开,王翦就听到身后传来疾风。转身格挡是不行的,把短戈竖在背后挡住冲击力更不现实。这要是被抽实了,当场非吐血不可!
王翦并没有想办法去崩开挂着风声的矛杆,撒手丢掉他的短戈,然后转身一把抓住须由武器,电光火石之际一道寒霜仿佛是天地间打出的闪电。
等须由发现情况不对时,手中的长矛已经被秦军将领抓在手里。忙将腰部一扭,试图发力夺回自己的长矛。手上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见王翦突然从腰间抽出将军佩剑。
这个动作顿时让须由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两膀一使劲就想把长矛夺回来。随即听到切削的声音传来,接着感觉手底一松差点甩下马去。等控制出平衡,这才发现手里只握着一节被砍下来的矛杆。
这杆长矛可是有典故的,是他准备下山去跟师傅道别时,由须由的老师亲手交给他的。说白了,这可是须由老师送给须由的纪念品。平时保养都是上了心思的,如何能忍受被别人砍断!?
须由并未丢弃手里的半截矛杆,见心爱之物没秦将斩断不由地怒发冲冠。大吼一声,伸手扯出属于他的佩剑砍向王翦的哽嗓。
两个人刚才比赛膂力之时,已经靠的很近。锋芒利刃发出凌厉的哨声,一闪既至。王翦使用的反手剑,并不是正常的那种握法。发觉一道亮弧被风吹来,百忙之中屈肘用他的佩剑迎过来。
“啪!”
两柄剑轻微地一碰,随即撤回。因为双方都没有了长柄武器,干脆决定不再来回奔跑蓄势。两个人指挥着战马开始在场地中间来回转圈,以便实现近距离接触。叮叮当当斗在一处,再度胶着在一起。只求能尽快找出对手的破绽,争取一剑定输赢。
须由瞧准王翦再次出现失误,终于确定这不是敌人准备诱敌深入。心随意动,趁着两马接近到最小距离时,一剑直刺王翦的左肩。眼看着就要开个穿透伤出来,却突然感觉手底一松,紧接着撤剑回防,这才发现自己的青铜佩剑又被对方给斩断。
刚才是长矛,现在是佩剑。已经变得两手空空的须由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银白色的寒光横斩向脖子。但凡能够躲避的伤害,人们往往都会无意识采取动作原来危险。可当下的这种情况却属于不能躲避的,有意无意都没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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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就要血溅当场人头落地。须由的战马猛地挺直前蹄来个急刹,让原本并驾齐驱的七星乌骓突然过去半个马身。瞬间出现的变故,让拿捏到好处的王翦剑势走空。
见连使杀招的秦将正好背对着自己,须由岂能错过如此良机。猛地一弓腰扯动背后的弩机,一点寒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应声而出。
将军出征作战,一般都是很少在身上带着零碎的。指挥全军万马作战,拼的是脑子和过人的手段。王翦也没想到这位赵国大将军还带有暗器,毕竟这位对手的打扮不属于道术僧侣的范畴内。
此时看到弩箭一闪及至,王翦甚至连挥剑格挡的动作都来不及施展。百忙之中一把抓住马鞍,竭尽所能侧身闪避。饶是如此施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弩箭最锋利的部分朝左肋下的护甲片飞来。心念电光火石一闪,完蛋鸟!
七星乌骓压根就瞧不上总跟自己一起跑的赵国马,突然发现左边没了踪迹便知肯定出现典故。按照从小就被训练出来的逻辑思维,这种情况瞬间停止最安全。于是后腿一弓,前蹄挺直瞬间也停了下来。
秦国马的这个动作恰到好处,将敌将计算好的提前量抵消。随着全部的移动动作彻底静止,须由射出的弩箭在王翦胸前的陶片甲片上恨恨地划出一道极深的划痕,然后失去目标朝人群飞去。
弩箭的力道奇大,其射程却不是太远。周围的观众本就是些持有武器的兵卒,见逐渐失去力道的飞矢临近忙举起各自的盾牌进行防御格挡。随着听到碰撞声传来,所幸并未出现误伤的情况发生。
王翦看到无人受伤,这才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护甲片。只见有划痕的甲片突然迸裂,然后瞬间破碎挂在连接用的丝环上失去原有的作用。
须由见一击不中也就不再多做纠缠,拨转马头跑回本队。抬手接住手下兵卒掷过来的一杆长矛,又示意再要一杆并顺手接住挽出两道枪花。他也已经打定主意,既然你的剑快,那就尽量不去碰好了。
王翦见对面的赵将已经准备好了,把秦国佩剑还鞘然后抓住短戈往前一指。七星乌骓唏溜溜一声鸣叫,前蹄腾空刚一落地便如闪电般直刺而出。
准备就绪的须由自然也没二话,猛地大喝一声朝目标冲去。见对面的秦将临近,一抖左手长矛分心便刺。王翦横戈弹开刺过来的长矛,紧接着挑开另一支大杀器。然后调转短戈的刺尖,用戈尾点着须由腹部的护甲之上。
七星乌骓看得真真切切,后蹄猛地一蹬将全身的力道传递到将军手中的短戈上。随后一顿,竟然停止下来不再有任何动作。
人与马配合出来的寸劲比任何贯穿力都能迅猛,看似毫无力道的攻击只有受试者能够亲身体会到。须由低头看着不动的短戈,便知大势已去。吸气收腹以求抵御强大的冲击力,饶是如此仍然从马背上倒飞而去。
须由的后背刚一落地,仍感觉无法控制住这股力道。只好屈膝并尽量抬头以求避免擦伤,整个身体直直滑出七八米远这才彻底停止下来。刚想用手拍地面起身,就见一支锋利的刃尖抵住哽嗓。
“别动!”
骑于马上的王翦侧身用短戈抵住赵将的脖子,笑道:“还打吗!?”
大丈夫输了也要堂堂正正,输不起干脆别玩!须由抬头看看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寒光的刺尖,苦笑着摇摇头表示承认自己输了。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深知对手可以有两次刺杀自己的机会都选择放弃。
王翦只要结果不要谁的命,听到确认后撤回武器再次调转枪头。让须由抓住戈杆,单臂一较劲将倒地的赵将拉起来。这才收起短戈,顺手挂在马鞍上的枪架之上。
须由起身抓住溜达过来的战马的缰绳,大声说道:“我赵军一师从来都没有投降的惯例,别的免谈!如果你们秦人遵守刚才的约定,那么我军即刻撤出大王庄。除此之外的条件,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王翦微微一笑。“约定就是约定!你赵人重诺,我秦人也是重诺的!按照约定,你们走吧!”
须由点点头,翻身上马。对王翦抱拳拱手,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了!”
“赢了!我们赢了!秦军必胜!秦军必胜!”周围的观众群四周,到处传来秦人的声音。随着喊声此起彼伏,周围竟然响起隆隆的战鼓声。
吕子见这位赵将离开的方向是西边,忙凑过来让须由稍等。“须将军!西边的丹水河,在下认为你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听我良言相劝,朝东北去是贵军最好的选择。”
须由抬头看看漆黑的西方,点头表示感谢提醒。“吾乃赵国将军,为赵国而战本就是分内之事。不管前方现在是刀山火海还是冥府地狱,总是要去趟一趟的!”说完,朝两位将军抱抱拳。“自古战争就没有私情一说,若是日后与将军在战场上相见也只有敌我之分,自不必指望谁记得今日之事。须某就此别过,希望从此能在非战时期相遇。到那时,须某做东再拜谢了!”
蒙武看着周围的赵军开始大规模撤离,转头看看吕子和王翦。“吕将军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是位贵人!末将跟王将军都准备杀身成仁,打死也不敢想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吕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并未就此问题发表演讲。刚才听到赵军须由的话,这心里竟然也是凄凉万分。庄子曾经有诗为证: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象庄子这样的大圣人都曾经如此无奈,更何况是咱们这些俗人更脱不了俗事!
“自古英雄相惜之事,也算是一段美丽的传说。嗯!蒙武你该当何罪!?”
随着秦军支援兵队替换掉赵军,蒙武终于确认自家的主力果然还是来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吕子的质问声。忙转到吕将军的面前,摘下将军佩剑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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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通讯营的官长,蒙武和王翦并不清楚吕子此次前来的作战目的。所以都认为为这支赵国部队能够安全离开大王庄,直到听到外围有大军进入大王庄的那一刻,这才知道事实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黎明的曙光初现,整个围歼战正式结束。吕子骑马离开大王庄,带队赶往预设战场的高处西望,默默地眺望着遍地狼烟没有再说一句话。按照武安君当初制定的作战行动,他此次绝不能放任何一名赵军离开大王庄。假如让赵括知道退路出现一支秦军,可能整个作战计划都要被动改变。
就在昨夜本欲让大军修整的吕子接到一份密报,那就是在大王庄仍有战事。如何被称作为战事!?当然不会是赵军自己人打自己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被困的大王庄里面有秦军。如果没有出现估计错误的话,赵军包围圈里面必然是那支秘密派出的秦军通讯营。
这可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吕子随即深夜点将,并将整个作战步骤下发。根据传来的线报,大王庄外围驻扎有数千赵军。需要重申的是,此次作战不是驱赶而是包围歼灭战。作战命令中提及绝不允许放走一名赵卒,违抗者军法从事!
为了以防万一,出现无法预料的失误。吕子命令蒙骜带领司马靳所部五千秦军精锐提前出发,埋伏在大王庄以西十五里的丘陵地带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等老将军蒙骜带队出发,随即命令大军拔寨起营。
这也算是天意吧!当吕子所部远远看到大王庄之时,赵军刚刚攻破庄内守军的第一道防线。可能是赵军并没想到此时还会有秦军会深夜突防至此,又或者认为所有秦军都被赶到丹水河西岸的缘故,再加上赵军所部最精锐的部分全部参与攻击大王庄的行动,导致赵军阵地外围的防范十分松懈也就成为事实。
以至于吕子所部在赵军阵地外围完成包围,包围圈内的赵军哨卫毫无所知。吕子等各作战部队抵达攻击位置的奏报传来,大王庄内部的具体情报也随即摆在他的桌上。于是临时作出部署调整,撤掉大王庄通往丹水河的通道。
赵军畴骑第一师是赵国的王牌部队,领军人物是外姓人赵国大将须由。此人深得赵括器重,甚至还跟手下众将提及这是他的左膀右臂。不论与秦军作战还是与其它诸侯国的军队作战,赵军第一师几乎没有败绩记录。其中有所部装备精良的原因,领军大将的能力也是主要原因之一。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吃掉这支赵军无疑于折断赵括的一条臂膀。
吕子并不清楚赵括为何会让这么重要的一支部队单飞,不过通过种种迹象表明,肯出重拳必然是看到对手的漏洞。假如蒙武和王翦值得赵括冒险,那么就是说这两位将军身上有值得赵括出重拳的理由!
到底是什么呢?
吕子派出传令兵通知蒙骜作战计划有所调整后,伸手使劲揉揉额头仍感觉抓不住重点。正准备上马出发,正好看到地图保管员独自在那包装军事地图。心底一点光瞬间冒了出来,稍一琢磨顿时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的秦**事地图,对于众位秦军将领并不是那么重要。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吕子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而对于制图工作严重滞后的各诸侯国而言,所有军事指挥官做梦都想有一份这样的地图可供自己使用!
赵括自然也在此列,再加上这位年轻的军事天才曾经跟随廉颇在上党对抗秦军,必然会发现秦国部队的行动几乎没有因为地势问题吃过亏的记录存在。
而作为一名领兵打仗的将军,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其中的缘故。那就是秦军将领首先要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只有这种可能才能保证自己的攻击部队不会被谁给占了地利。那么就可以这么理解了,所有参与攻击行动的秦军手头上必然有一份十分先进的军事地图。
吕子想通这一点后,不由地冷哼一声。早已如此,何必当初!兵书战策反反复复提醒的内容,归结到一起也不外乎六个字。天时地利人和!作为各诸侯国的将军,有的甚至还是国君的直系亲属。面对纷乱无章的此时,稍微提醒一下就可以申请到专款用于地图绘制工作。
都不知道未雨绸缪,只知道临阵磨枪。你们可曾知道!?我大秦早已绘制完成华夏大地的精细版地图!更别说这个一个小小的上党地区!你再看看你们!一个个醉生梦死,得过且过!别说是各诸侯国的地图,就是你们国内的地图到现在还一直沿用已经使用了几百年的周制地图。
现在明白地图的重要性,这才设计拦截我秦国地图。哈哈!晚了!满脑子只想要地图,却不知这份地图对于秦军而言也不过只是个辅助作用罢了!
吕子虽然现在并不清楚赵括用什么计策图谋,但他绝对相信蒙武和王翦的本事。这两位别说是拱手交出地图,恐怕宁肯战死也会把军事地图付之一炬的!
随后的侦查报告传来,吕子终于确认蒙武和王翦现在都活着。唯一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赵军不知为何突然停止攻击最后的秦军防御工事。
为何不为何的,打进去不就知道了!吕子刚要命令全军发起总攻,紧接着又收到一份报告。秦赵两军并不是结盟,而是两国的将军要比试武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军暂时停战。
你说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也就算了,何故又多出这一举来!?本着看热闹的打算,吕子决定化妆和小雨儿进去看看。他当初并不想带着这位更喜欢看热闹的小女子,可是等大军进入大王庄后这才发现装成普通军卒的小雨儿就在眼前...
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老将军蒙骜主将看的自家的主将大旗在山坡上出现,随即跳上战马赶来跟吕子报告刚才的战况。此战幸不辱命,全歼这支赵军精锐。
吕子点点头,问道:“他们的主将呢!?”
听到主将问询,蒙骜顺手从马鞍处摘下一物。“此人真乃一介勇士也!刚才亲自带队发起冲锋,已经被我军乱箭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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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赵将须由的首级,王翦终于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深夜吕子突然冒出一句关于英雄相惜的说辞,当时还奇怪这是哪跟哪儿。搞了半天,敢情是在提醒随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将军难免阵上亡的说辞顿时涌上王翦的心头,不由地是热泪盈眶。人心不古的当下,最后的卫道者本就不多。却仍在毫不留情自相残杀,这到底是为什么!?
若是王翦不认识蒙骜,蒙武却是熟悉的很。见白发苍苍的家翁突然出现在战地,也是愣着原地琢磨老半天。听到吕子的提醒这才清醒过来,忙过去跪倒给老父亲磕头。
官拜上卿的蒙骜弯腰将蒙武扶起来,低声警告,现在可是在战时。乱了规矩,成何体统!?随后不再理会这位蒙家子弟,询问吕将军记录战功是否依照老规矩办事。
所谓的战功照旧,其实就是指秦军收割阵亡将士的首级上报记载战功。吕子看看硝烟弥漫的阵地上不时有赵军伤员被秦卒补枪刺杀,皱皱眉头却没有出声制止。
王翦正在暗自神伤,所以没有听出话里有话。蒙武却是闲着没事,回头看到吕将军正在犹豫忙挤眉弄眼提醒千万别把事情搞颠倒了。
作为用首级记录战功的弊病并不单在秦军中盛行,其它诸侯国的兵团也都默许此事的。你说你杀了多少多少人,起码有空口无凭的嫌疑。可要是手头上有直接证据,无疑于给自己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单兵其实是可以在战后报杀伤人数的,如果领军的将军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的话。由于各种原因的存在,对阵敌兵明明不过五千人,等汇报总结就会发现可能杀了对方上万人。
吕子毕竟没有长时间在军中待着,所以并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出处。刚打算告诉蒙骜就不要去摘首级了,本着仁义的角度出发全都就地掩埋为好。话没说出口正好看到蒙武在那挤眉弄眼。此时再去看老爷子闪烁的目光,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此时的主将不是他吕子的话,老将军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过来征求大将军的意见。早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先斩后奏都不会有人提出质疑。正因为此时的主将是吕子,老将军这才命令众将约束住各部严禁动手抢芋头。
这种情况的发生未必是件好事,毕竟这是有人在挑战军中早已形成多年的老传统。若是没有敌军首级证明的战报,主帅能不能批准承认都是个问题。兄弟们出生入死,图的就是让家中的生活能好过一些。要是因为某些人的妇人之仁而导致此次功劳作废,这位将军以后在军中的日子就不好混了。
可是吕子并非那些普通的秦军将军,他直接禀报的战功是不需要事后审核的。别说现在送到主帅白起的桌前,就是直接呈给秦昭王看,也是当即会御笔批复同意的。
牛吧!?事实就是如此!大神们爱信不信!
吕子并不清楚自己是个免检单位,但他却知道自己呈报上去的东西就没被谁质疑过。于是不再顾忌谁的眼神,当即下令打扫战场的全体秦军就地掩埋尸体。若是发现有生还的赵卒,可马上施救。放心!仍有战功记录并呈报。
作为老一辈的秦军将领,蒙骜一时之间竟然接受不了这种命令。咱们现在可是在打仗,如此对待敌人会被手下官兵质疑的。这种情况若是换个角度,人家就未必会考虑优待俘虏一事。
吕子在正事上从不会开玩笑,蒙武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至于说战功记录,这个更不是开玩笑的题材。此时见老爷子站在那不动,忙过去扯扯老将军的衣袖。
不管怎么说,这道命令毕竟是身为主将的吕子亲口提出来的。作为一名下属,只能服从而不能提出异议。此时的蒙骜所居官爵要远远高于眼前的这位满心仁慈的年轻人,但按照当初的命令是需要绝对服从。毕竟人家才是军中主将,而不是老将军本人。
蒙武好久没回家探望家父,此次正好可以叙叙家常。得到吕将军的同意后,陪着老爷子去山下发布命令。随便给老人家开开心窍也是有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不是。
随即得到命令的中军卒并不理解,不过听到主将保证军功记录也就再没什么意见。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军功,而不是真得想去收割阵亡将士得首级。只要军功依旧,别的也就不重要了。于是,分工明确。挖坑的挖坑,抬人的抬人。其中发现有伤员也不再下手屠杀,进行简单的战场包扎以后用担架抬回大王庄。
王翦左右示意周围众人保持出距离以后,这才朝刚刚平息的杀戮战场看看。“将军!唉!某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道命令恐怕对您不是太有利。”
这不当讲的都说出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吕子朝山下看看彻底恢复秩序的战地,转身示意返回大王庄。“嗯!咱们边走边说吧。”
老将军蒙骜刚才的话其实也是在试探,因为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的。结束战斗以后随即直接按照老传统收割就是,相信事后也不会有人说别的。正是因为此时的问题出现,也就证明吕子在秦军中已经名声在外。
而这个所谓的名声自然不是好话,自古就没有非要去救赎敌军的说辞。你这边讲仁义了,搞得大伙儿都没了功劳。长此以往下去,相信没人愿意跟着吕子打仗了。这还倒是其次,果真三番五次的拦着大伙儿抢军功是会被黑掉的。你高高在上倒是不愁吃不愁喝,俺们还有一家大小需要军功去养活呢!
再说这可是在战场!举止有度的兵团作战,仍然无法避免误伤的概率成倍增加!这也就导致战斗中不会问责误伤!果真有大将军阵前被谁给射死了,就算秦昭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你想问责,兵荒马乱的情况错综复杂,天知道是谁下得黑手!
而蒙骜刚才的试探性征询意见,恰恰就说明他们这些老将军也都已经听说主将是个什么样的人。随着此事被彻底确定下来,后面的情况可能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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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开始学习军中复杂事物的吕子其实并不担心有人黑他,因为所以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军功基础之上的。假如此次军功报告被主帅正式批复下来,那么所有的误会都将迎刃而解。只要让所部兵马知道主将的承诺时可以兑现的,那么其它的问题就不叫事!
至于主将跟手下的兵卒貌合神离又或者是一肚子意见没处发泄,都会因为关键问题被解决而烟消云散。如果说吕子刚才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么王翦推心置腹的一套说辞算是彻底打动他。
既然这样,那就通知蒙骜清理完战场以后马上汇报战功。只要在正式阻击战拉开帷幕之前从武安君手里取回批复文件,稳定军心就会变成一件十分简单的问题。
完成截杀赵军畴骑第一师任务的秦军其实都在战场上等消息,看着满地的军功不让动更是心痒难耐。若不是各部的百夫长大声警告,相信此刻已经有人开始骂娘。满心欢喜地等着老将军蒙骜回来,却发现谣传竟然是事实!于是开始有人骂骂咧咧起来,就差吵吵着散伙了。
各部的将官最担心的就是军中心浮气躁,兵卒们愿意跟着你出来打仗也是有个奖励在里面的。若是阴奉阳违消极怠工,这支军队就没法有效指挥。若是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被上峰问责也不冤枉。可问题是出在主将的身上,万一谁的部下闹出乱子来非出大事不可!
年轻气盛的几十位部将纷纷围过来,极力怂恿司马靳去跟吕将军说道说道。若是凭谁的红口白牙就能承诺军功不变,这事儿感觉还真有点悬。
司马靳自然也听说过关于吕将军的一些负面传说,更知道刚才老将军带回来的那道命令绝对无法服众。正无计可施看到蒙骜身后的蒙武,忙过去想让这位吕将军的亲支近派再去游说游说。咱们后面还有很多硬仗要打,上来就搞这一套非出事不可!
果真到那时乱了套,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这些将官!
蒙武还是了解吕子的,此时见军心浮动便出来给大伙儿讲了一个关于吕子的故事。见大伙儿好象都听明白了这才重申吕将军并非是那种妇人之仁的柔软,而是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
“至于大伙儿担心自己会失去军功的问题,我蒙武在此给兄弟们一个保证!三日内!必见回应!若是咱们的主帅否定此次军功,我蒙武当场自裁!”
蒙骜并不了解主将吕子,刚才见众军闹情绪也在琢磨此事该如何处理。人证在军功上是无效的,敌人的首级却能说明一切问题!刚想跟副手司马靳商量商量,就见小武子跳出来给主将挡事。
自家的孩子,身为老爷子自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的多。蒙武之所以一直都没机会升迁,其中更多的原因恐怕就是时运不济。而作为个人能力以及战场预判能力,完全不用质疑的。
蒙骜相信蒙武,于是走出来改口支持蒙武。伸手指指自己的头,笑道:“如果大伙儿的军功申报无效,本人也用这颗芋头给你们一个交代!”
作为这支秦军精锐的军事主官司马靳还是了解官拜上卿的蒙骜,若是在国内论起辈分来,他还要叫老将军一声爷爷。别说是自己的亲爷爷,就是亲生父亲司马梗也是佩服这位蒙老爷子的。
此时见蒙家父子出面给吕将军作保,司马靳顿时想起军中所传的另外一些典故。不论是谁,只要跟着吕将军打过仗的都随后得到重赏。而所有公布的作战资料当中,只字未提吕子军杀伤敌军多少多少人。这其实是极不寻常的材料,却因为个中原因而被所有人无视罢了。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吕将军的能力!恐怕里面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的秘密!司马靳迅速做出正确判断,当即承诺此事由自己一人全权承担,请大伙儿把心放进肚子里便是!
对于众将而言,蒙家父子毕竟属于外人。而司马靳的身份就不同了,正经八百的司马家族的后起之秀。甚至有人还偷偷承认自己所属司马军团,而且还骄傲的不行。此时听到司马将军出面作保,闹事的心自此也就消停了。于是各自回去安抚所部军心,严重表示以后的秦军改规矩了!
不服!?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有人若是不想在司马军团待着,趁早打报告滚蛋!
......
返回大王庄的吕子果然没有食言,等蒙骜的战报呈送上来以后当即批复。将早已完成的一封书信附带上,随即命令李信和孙十三出发赶往秦军大本营。
沿途的鞍马劳顿自不必细说,两个人见到武安君说明来意并将战报呈上去。因为官职受限的原因,两个人并未敢催促主帅尽早批复。
白起大体翻阅看看战报内容意思意思,就直接采取了留滞处理。他原本打算等上党战役结束以后一并造册,然后再一起论功行赏。可是当他看完吕子附带的小纸条以后,当即刷刷点点将此份战报做了详细的批示。将全部资料留下,随即把批复意见交道李信的手中。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有我武安君在此让他便宜行事即可!”说完,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家吕将军在大王面前说话比本帅都好使,怕什么!?还担心呈报的军功不符...就算是不符又能怎样!?大王也不会追究他!”
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嘛!?李信回头看看孙十三,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也没敢接下句。心中也是暗叹不已,说话如此没水平!白起跟吕子完全就是亲哥俩!
白起想留下风尘仆仆的两位信使吃饭再走,却被人家婉言拒绝。李信和孙十三同时表示大伙儿还在等着主帅批准的好消息呢,实在不敢多做耽搁。
听到此话,白起满意地点点头。表示等上党战役正式结束以后,回国会亲自做东请两位吃饭。这顿算是欠二位的,若是不想让本帅惭愧一辈子就答应这个约定。
李信和孙十三并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一起答应下这个饭局。在得到主帅的同意后,又急匆匆赶回大王庄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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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的孙十三和李信还没回来,偷着去丹水河执行任务的姬喜先回来了。不过不是在白天,而是在深夜返回的。这人刚跳进院子,就听到正在屋内看书的吕子让他进去说话。
武林高手都是不走大门的,要不传出去是不是会被人笑话啊!?
姬喜前脚刚迈进屋,后脚就听到吕子的问询声。连忙紧走两步进屋跪倒施礼,严重表示事实就是如此的。大将军身边能人太多,若不如此恐被人耻笑。
闻听此言,吕子忙忍住笑。“起来吧!如何偷着跑回来了!?让你办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姬喜伸手摸起大茶壶就是一通牛饮,然后擦擦嘴表示大将军府的戒备太差。这要是万一进来个刺客,就会无端给我大秦导致少了一位人才。
吕子从来都认为秦国的人才很多,也从来不缺他这一位。如果真往人才上靠拢,自己顶多能算一中等偏下的那种。就算刺客吃饱撑得没事干,也不会光顾毫无价值可言的目标的。
姬喜长着大嘴听完这套歪歪理,只好承认自己刚才又神经病了。以为自己是个英雄,就把领导也当英雄了。如此看来,看来又是骄傲作祟。
轻松的开场白让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姬喜这才切入正题。“吕将军!末将根据命令前往丹河,这些天一直都在寻找值得破坏的桥梁目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赵军好象根本就没有返回的打算。别说沿岸不见一座桥梁,就是渡船也是不曾见过的。不但如此,赵军在丹河东岸的营地正在逐渐被放弃。根据赵括的命令,他们将随后沿河向北移动。”
听完姬喜的解释,吕子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自己把赵括看得过于简单,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架设救命桥。果真如此的话,设立在大王庄的秦军防御阵地就应该前移至丹水河界。
其实这事是可以找蒙骜他们商议的,可能是年龄代沟的问题,导致吕子最近并没有找老将军们商议作战方案。其中出现的军功记录方法的矛盾,可能也有一定的比例存在。
“姬将军!你能确定赵军主力正在北上吗?”
姬喜连忙表示此事属实,为防止避免误会赵军只是换防,他又跟了两天以便确认。最后的侦察结果并无出入,赵军果然就是北上准备跨过丹水。
吕子一边听着侦察报告,一边查看这摆着桌子上的军事地图。突然有个特冒险的计划出现在地图上,那就是提驻扎在大王庄的主力部队直接封堵住赵军泅渡丹水河的那道浅滩!如果此计划成行,过河的赵军恐怕再无一人能够活着返回丹河西岸。
姬喜也知道桌上摆放的东西就做军事地图,此时见大将军一掌拍着赵军的泅渡浅滩上便知有新行动。偷眼瞧瞧吕子双目冒出的闪光,不由地是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虽然跟着吕将军的时间不长,却也是参加过野王城保卫战的。
姬喜清楚地记得,战斗打成那样都没见过大将军如此的目光。这才离别几日,如何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似得!?这道目光似曾相识,就好象...就好象...对!就好象是饿狼看到猎物时的那种激动眼神!
“将...将军!您没事吧!?”
充满关心的话语,突然打断作战思路。吕子无意转头看向姬喜之时,姬喜不由自主地倒退两大步。好大的杀气!犹如铺天盖地般迎面猛扑过来...
“唉!”
随着铜铃般的悦耳声传来,屋内一片肃杀之气迎刃而解。姬喜忙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转头看到小雨儿端着一碗药汤迈步走进来。
人们都说人会随着环境改变而改变的,此时看来果然不假。一直秉承仁义之师和正义之师的吕子也没逃过这个魔咒,连续舍生忘死的拼杀随着见惯血色而开始变得嗜血。如果不管不顾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吕子也许会彻底迷失在这个由人类创造出来的人间地狱里面不能自拔。
小雨儿示意姬喜将军先下去休息,这才将一碗药汤放在大将军的手里。看着吕子慢慢喝下去,心里却毫无激动的念头冒出来。心病自古都是心药治,纵然采遍世间所有的药物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让神医圣手无奈的是,这个世上并不是没有解药。而还有唯一的解药,却在吕子的身上。不得不承认的是,药物永远只是辅助。能治愈恢复病人的药,恰恰就是他自己的心。
吕子把空碗递还给小雨儿,转身继续查看桌子上的军事地图。正准备继续刚才的推断分析,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柔柔的感觉紧紧地拥抱住。
吕子暗叹一声,轻轻地掰开柔软的小手。转头本想让小雨儿回去休息,却看到晶莹剔透的泪珠。心底一软的念头刚刚冒出来,随即被一块巨石压了回去。
“小雨儿!唉!外面的天色不早了,你休息去吧!”
“大人!心若是随着风雨飘落,想再回来就难了...”
吕子深深地吸口气,用温暖的大手攥住一双冰冷的小手传递热量。“吾是秦国将军!外面数万秦卒的性命都在吾的一念之间!他们都在等着这场仗打完,然后回家和亲人团聚。我已经不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吕子权了,对不起!”
小雨儿抬头注视着坚定的目光,默默地点点头。身为一名医者,最不愿看到的一幕还是亲眼看到。明明知道这样下去就会彻底堕落下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大人已经决定放弃自己了吗?”
吕子恋恋不舍地松开一双小手,痛快淋漓地仰头哈哈大笑。成天只知道张嘴闭嘴去妄谈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难道坐在屋内动动嘴皮子就能平定这个天下吗!?这些其实都是理论上的,更是人类追求的最高境界。
可是!当你面临信仰之间的冲突,保家卫国的冲突,单凭游说,你又能游说动过谁!?当信仰发生冲突之时,当信念遭遇碰撞之际。唯一的解决手段,最终只能是付诸战争!战争是什么!?难道不就是要献祭无数生命,以便铺就理想实现的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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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的改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也正是他此次的变化再度将战争的天平朝秦国倾斜过来。如果继续留在大王庄,那么他的这支军团就会变成一支可有可无的存在。及时的审时度势,算是把渡过丹水河的赵军彻底包裹在秦军的包围圈之中。
改变防守位置或者是擅自调拨主力部队,随之就会改变主帅的全部作战方案。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吕子决定等十三和李信回来再跑一趟。他需要修改阻击阵地,并且希望武安君能够同意此次的防御阵地的改变。而作为重要军情,他实在不敢随便找个传令兵传递。
就这样在焦虑的等待中看到外面天光大亮,期盼的两位信使始终没有返回。经过反复推敲出来的方案已经成型,吕子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抓起将军佩剑系在腰间推门走到院中命令卫队准备,马上跟随他出阵。
也是一夜没睡的小雨儿正好端着熬好的药汤走出来,突然看到顶盔掼甲的大将军已经跳上战马便知有人要出去。忙紧走两步上前,双手举起陶碗让吕子把药全部喝完。
吕子接过陶碗看看褐色的药汤,不由地笑着摇摇头。就在昨天晚上...也许就在刚才,他跟小雨儿承认自己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魔鬼。如果担心这个已经被心魔腐蚀的人再闯祸,那就把治病的药汤换成毒药吧!放心!不论碗里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喝下去的!
这其实也是一种解脱吧!可以不用再感觉自己一直愧对谁的责任!吕子想罢,一仰头喝完。把陶碗递还,然后朝小雨儿点头示意。左右看看兵盔甲亮的众军卒,大喊一声。“随本将军出阵!驾!”
小雨儿紧随其后追出府门,端着陶碗注视着旗幡招展的兵队扬尘而去。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慢慢滑落下去,轻轻落在碗里瞬间成花。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大男人吧!心里总是装着整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儿女情长,只有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村子若是居住着人,即使在下去几十年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要是再无人烟,一冬天下来马上就会出现破败的现象。事实就是如此,遇到了只能徒生些凄凉之意。
吕子带领着兵队离开大王庄十五里地,沿途并未碰到一位当地的百姓。偶尔路过的几座破败的小村庄,早已是人去楼空再无生气可言。
根据原来的情报显示,处在战区内的村落都已经举家搬迁。若是有人想去赵国境内定居,赵军会派人护送过去。这也算是赵军办得一桩好事,起码可以避免原居民受到连累。自古便有刀枪无眼之说,而所谓的误伤平民是真实存在的。
撒出去的斥候期间并未往回传递周围发现赵军的情报,也就证明吕子所部沿途不会遭遇到敌**队。当前方再次出现一座村庄之时,远远看到两匹战马跑出来。
秦军装束都是深褐色的,远看近观都是那种黑甲。这种颜色在大白天最好认,负责保护吕将军的兵队前锋随即禀报,前方发现我军人员。
吕子示意全队小心戒备,然后骑马走出防御阵注视着对面的两位来者。随着沿着官道快速靠近过来的两位跑近,便知是孙十三和李信赶回来了。
两个人星夜兼程,在村子里落落脚吃点东西。刚出村口就看到远处山坡上出现一支兵队,正奇怪对方是何方神圣就看到熟悉的军服颜色。于是不再小心翼翼,骑马快速靠过来。见阵前立着一位大将军,忙跳下战马单腿跪地给吕子施礼。
这就是我大秦的勇士!
吕子将两位扶起来,看看明显带有血丝的眼睛也是心中一暖。想拜托两位再辛苦跑一趟的话顿时犹豫住,没有直接说明他的来意。
大将军不在阵中,大老远跑出来迎接必然是有紧急军务。李信看看孙十三,从怀里掏出主帅的批复。双手托着交给吕将军,主动请命道:“将军可是另有军务否!?末将领命就是!”
吕子把白起的批复意见交给护卫队队长,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折交到李信的手中。“辛苦再跑一趟吧!回来给你俩放一天假休息!”
“诺!”
李信见竹简塞进怀里,起身招呼孙十三刚想跳上战马却被吕子伸手拦住。吕子领着两个人朝前走了几步,这才小声询问武安君的意思。
李信忙把白起说过的话重复一遍,表示咱们随后的作战任务不需再汇报申请。战机往往会一闪即逝,果真因此而耽误就没什么意思了。这个该死的通讯!等母鸡下蛋的消息传递过去再传递回来,鸡蛋里的小鸡仔早就破壳而出了!
“君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请将军定夺!主帅还说,他的大营从现在开始不会再固定在某一点,期间恐怕会造成通讯断裂的现象发生。为了保证我军必胜,希望将军行使便宜权。凡事不需再等批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此命令不单是下发给咱们的大王庄守军,所有此刻还能联系到的秦军所部都接到这一通知。”
看来上党地区已经被安阳骑兵指挥学院的师兄弟们彻底给搞乱套了!吕子点点头,抬头朝大地的西边看了看。既然可以实施便宜权!那么白起的意思相当明显,让各部队主动出击作战。至于你们想怎么打就可以怎么打,只要别领着军团去自杀就没毛病!
打吧!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也好为秦国闯出个不朽之作来!
确认答案的吕子问李信要过密折装回自己的甲胄里,跳上战马示意全队即刻返回。去秦军大营送信的决定暂缓,最好还是等有主帅的消息以后再说吧!
吕子在返回途中,就已经琢磨好该如何去跟诸位老将军们解释。为了防止被众老将集体捣乱搅黄作战任务,他决定先把主帅批复的文件宣读出来控制住局面。只要军心稳固,就可以随后发布调防通知。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有效,由两万六千人组成的秦军指挥权再次回到吕子的手里。加盖有大帅印的担保书被众位老将军确认以后,一起负荆请罪给吕大将军道歉,小将军司马靳也跟着凑了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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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跟随大军秘密渡过丹水河的赵括这些天总感觉心神不宁,干脆找随军筮者烧龟甲占上一卦。遂得三十二卦,恒卦。根据所求时辰得初六爻,曰:浚恒贞凶,无攸利。
用白话文解释,在没有找出安全正确的方法之前就到处乱挖深掘,往往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凶险而且也不会得到当初想要的东西。筮者本着尊重占卜之术的原则,毫无隐瞒如实相告。希望大帅能够审时度势,实事求是地去处理某些事物。
实事求是?本将军什么时候没实事求是!?感觉有些心烦意乱的赵括本想找个引子听点好消息,比如上天正在大力支持赵军的消息等。没成想!又碰到个直葫芦筒子的筮者在这直言不讳!
那个年头都是尊重这些能够跟上天对话的占卜者的,就算是一国之君也不例外。赵括自然也不敢露出些许不悦之情,连声表示自己会慎重对待这个提示的。随口问问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就把筮者打发走了。
独自一人坐在大帐内生了通闷气,却突然想起自己的精锐第一师到现在还没传递回胜利的消息。按理说不应该啊!现在的秦军节节败退,丹水河的东岸早已没了秦军主力的存在。我赵军最强的特种师外出办事,此次如何不给力!?
赵括想罢,起身命令传令兵即刻出发去大王庄。通知须由将军,这边都快要决战了,希望手头能再抓抓紧为好。等这仗都打完了你再回来,功劳方面可就是个重大损失。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他赵括偏心眼,毕竟须由也是他的亲同窗。如果能借此机会建立功勋,随后的龙颜大悦会得到提拔赏赐的。没有明显的战功摆出来,提拔这事儿恐怕就有点难度。直接去挪占别的部队的功劳,毕竟是不太仁义的举动。
抢个秦国的军事地图回来,再怎么说也不如打仗打出来的功劳更能令人信服不是!
还不知道赵军第一师已经全军覆没的赵括派出通讯兵以后,便再次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因为此时的赵军大营已经距离西壁垒不到二十里,这座当初由廉颇设立并督造完成的城防工事内还有大量的赵卒存在。
据斥候们的侦察得知,此时横在眼前碍事绊脚的恰恰就是秦军的大营所在地!秦军主帅可能并没想到赵军突防的这么快,现在犹自驻扎在据此不到十里地的山后村挡住赵军的去路。
赵括派出主力大军行穿插之妙之时,就已经告知部下将官仔细留意找寻秦大营的所在地。如果发现,不必奏报可直接展开攻击。有取秦国上将王龁首级者,赏万户侯!赏金另算!
没想到这个好买卖没让众将碰到!天赐弗取,反受其咎!
打定主意要捡漏的赵括刚打算点将出征,就听到兵卒传来营外有秦军挑战的消息。你说这些神经病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发现赵军主力行踪不赶紧逃命,却非要来挑战极限!
“如此惊慌成何体统!外面到底来了几万人!?”
“禀大帅!外面来了三千秦军!”
闻听此言,正准备全军出营抗衡的赵括差点背过气去。摆手让这个赵军败类赶紧滚蛋,然后戴上头盔命令亲兵备马。跳上战马奔出营区,迎面看到秦将还在那耀武扬威寻求单挑。
赵括伸手抓起长矛提在手里,大声喝道:“对面的可是胡伤!?赵括在此,如何还就显出你来!?赶紧滚回去把你家王龁叫出来,献上人头可饶尔等不死!”
胡伤可是认识赵括的,听到喊声忙定睛观瞧。这一看不要紧,身形一侧歪差点从战马上掉下去。两个人之前也曾打过数次交道,相比之下胡伤根本就不是人家赵括的对手。
“赵国的小括!你不是在家守孝吗!?如何敢不尊礼仪!这是又跑来前线作甚!?”
听到对面的喊话声毫无底气可言,赵括不由地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个手下败将,在这唧唧歪歪真没意思。“你们这些秦蛮子妄入我赵国疆域,但凡赵人都会举起武器与尔等战斗到底!没有国,何来家之说!?胆敢犯我国界者,必杀之!”
赵括说完,掂了掂手中的长矛。“胡将军最近在家苦练过吗?若是没有,还用打吗!?”
如此明显的骄傲口气,顿时让秦军交头接耳起来。胡伤忙举起手中的长戈,大声表示就算没在家苦练也无妨。我秦国猛将生不畏死,这仗还就打了!
赵括听到答案也不再废话,猛地一抖手中长矛跃马前冲。两位大将军一个照面下来,胡伤手里的武器就不翼而飞。
胡伤看看自己的武器就丢在赵括的马下,连忙表明此阵不算。此次出现失误纯属意外,应该是刚才的那杆长戈没保养好的缘故。若是你赵括仗义有胆气,就让本将军回去换支武器再战。
赵括本想挑起被战马踩住的长戈给他,听到这话便表示可以理解。就让你回去更换武器又能怎样,就算你现在长出三头六臂也是本将军的手下败将!
得到允许的胡伤跟赵括错身之时拱手致谢,然后骑马跑回本队并伸手接住兵卒抛过来的一杆长柄武器。回头看看回归本队的赵括坐在马上等消息,忙举起手中的武器命令全军撤退。
谁胜谁负,早已不言而喻。几千秦军等得就是这个命令,于是纷纷调转马头。不敢再回头,而是各跑各的。等赵军发现对面的秦军情况不对之时,恨不得战马长八条腿的秦军畴骑早已经逃出很远。
赵括并未马上下令让所部随后追击过去,因为在他的正前方就是秦军的大营所在地。现在追上去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需要布置作战任务,务必在第一时间完成包围秦大营的动作。若是此时跟着胡伤掩杀过去,得到兵败消息的王龁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打就是不打,任你千变万化照样无视你的存在。要打就打疼,起码疼得你十年八年想起来都腿肚子转筋!一直都以此话做为座右铭的赵括眯着眼睛看着这支秦军越跑越远,这才下令命令所部全体官兵拔寨起营随后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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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派出胡伤前往卡住去往西壁垒要道时,已经面授机宜。按照整个作战部署,所谓的秦军大营本就是个幌子。提前跑回山后村的胡伤听说赵军尾随而至,这才命令身穿将军甲胄的兵卒准备带队逃跑。至于何时才开始跑,当然是要等赵军能看到假主帅的时候。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逼真,带领的一些战略物资都是舍弃不要的。若是被攻占秦大营的赵军发现此次撤离是在不慌不忙中进行的,恐怕会徒生出些变故来。
当东北方向的山坡上尘土飞扬之时,男主角胡伤跳上战马让大伙儿都准备好。这要是让去拼命,可能都不如准备逃命完成的速度快。随手再丢掉些常规武器后,就等着追兵临近就开跑。
身先士卒的赵括远远看到山后村内飘扬的主帅旗,差点笑出声音来。王龁!任你机关算尽!于是大声催促部下加快脚步,此役成败在此一举!
主帅出征打仗都是有幕僚跟随的,这也属于基本配置的范畴之内。见村子里的旗幡招展并不显散落,其中的一位幕僚蓄洪靠到主帅的近前。“大帅留步!秦军治军甚严,刚才就乱七八糟的和以往完全不同。有违常规的举动,里面必然存在目的。”
赵括招手让大军加快追袭速度,这才看看胆怯的蓄洪。这位蓄大夫以前一直都是跟着老将军廉颇混日子,好的方面竟然是一点都没学到!秦军治军甚严不假,可也要分什么时候!
现在的上党地区,我赵国可是陈兵达百万之多!秦军浴血奋战才攻占的丹水河防线又能怎样!?不是照样说放弃也放弃了嘛!就算其中有诈,他还能诈出花来吗!?赵括本着尊重老人的前提,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考虑此建议的。正说着,见蓄洪满脸的焦虑像。
“蓄大夫勿需多虑!本帅这么做并不想跟谁抢什么功劳,更不是想活捉秦军的主帅邀功。我军的西壁垒坚守到现在都没有被秦军攻破,此刻正翘首以盼咱们赶过去救援。而此时的正前方,就是卡住咱们去救人的去路。如果不打破秦军设立在村子里的防御阵地,如何能赶往西壁垒呢!?”
蓄洪确实一直都跟着老将军廉颇,但他不是廉颇的朋党更不是谁的人。常年征战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上永远都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战场上,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其实越危险。虽然看似秦军已经放弃极其重要的丹水河防线,却仍在沿岸留有重兵把持在防线内。
表面上看着秦军好象都在慌不择路,仔细观察却会发现人家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地移动。别看赵军此时收复大量的上党土地,期间都未与秦军主力发生过兵团级以上的遭遇战。
那可是秦国倾国力的全部精锐力量!如何不防!?就算秦军的二、三线作战部队,也绝不会如此不堪一击的!越琢磨越害怕的蓄洪见赵括完全不考虑这些明显的问题,不由地暗叹一声。看看早已跑远的主帅背影和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心里顿时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
我们恐怕再也回不去了!永别了!赵国!蓄洪使劲回头朝东北方赵国的方向看看,然后咬咬牙,挥舞马鞭跟随冲锋大军朝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山后村自奔而去。
等待命令的秦军不时回头张望,当能够看清楚赵军的主将旗帜后,纷纷挥舞着马鞭落荒而逃。至于往哪儿逃,早已得到通知的众兵卒的心里十分清楚。就在西南不到二十里的丘陵地带大凉山,是此次边打边撤的秦军主力所在地。
秦赵两军此次的遭遇,算是双方最高官长级别的碰头。本应该是首脑级的对抗,却以秦军不战而逃的结果告一段落。表面上取得决定性胜利的赵括更是欣喜若狂,因为他现在的手里就有一面秦军主帅的帅旗。
什么叫帅旗?严格意义上去讲,就是他秦军的招牌!
连自家的招牌都拱手让人,传说中的秦军精锐也不过如此!此时唯一令人遗憾的是,急匆匆逃走的秦军还是没忘记把他们的地图带走。现在想起来,着实可恨!
但没有找找,此时下结论为时尚早。心有不甘的赵括于是命令全军停止追击,掘地三尺也要找找看逃走的秦军有没有留下纰漏。若是有人能发现秦军的作战地图,赏千金!
这里所提到的千金并不是指千两黄金,而是指以金属重量为单位的货币。饶是如此,这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带回家去置地置房产都有富余,剩下的吃上几辈子都吃不完。
如此重赏,谁还会再去关心追杀秦军!?再说杀来杀去,不也是为了换赏赐啊!?众人一拥而入,把个山后村挤了个水泄不通。功夫不负有心人,还就让赵**卒找到落单的一名秦卒。于是敲锣打鼓送到正在等消息的主帅面前,严重表示此次的功劳属于赵军畴骑营第五骑兵小队的。
坐于大帐中的赵括见这名兵卒身上背个个奇形怪状的皮卷包,忙命人给俘虏松绑,然后示意帐内不留闲杂人等。当大帐内只剩下两个人时,这才告诉被抓获的秦军兵卒不要紧张。我赵军一直都优待俘虏,不象你们那么冷血。
优待不优待的,只要不杀人就行!
秦国兵卒听明白后,忙跪倒给赵括施礼。多谢将军仁慈不杀,自己家中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娘无人供养。
面露善良的赵括连声表示此事可以理解,懂孝道的人不论到哪儿都受人尊重。如果真懂的话,去赵国定居并取得永久签证都是有可能的。
秦国兵卒连声表明自己刚才所说句句属实,请大将军放心便是。
赵括嗯了一声,瞧瞧跪在地上的俘虏。“既然你现在已经是赵人,那么就可以不必遵循秦国的规矩!我来问你,你背后的皮包内可是秦军的作战地图吗?”
但凡受人待见,那些所谓的孝道都是表面的托辞。处于绝对优势的一方甚至可以要处于劣势一方的性命!劣势方甚至连个申诉的权利都没有。
被俘虏的秦国兵卒倒也算是明事理,解下背后皮包的同时,承认里面就是秦国密不外传的作战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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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开丫子正跑得欢的胡伤突然发现身边好象少了个人,左右找找这才确定果然少了一位。也就突然想起人员失踪的原因,从今天早晨就开始闹肚子。可能大军准备撤出山后村时,地图管理员正在跑肚拉稀。
哎呀!这下可坏了!
胡伤大声约束住正在赌马的众位将军,大声询问有没有谁见到过管理员。得到都没有见到的答案,忙命令全体战斗人员立即停止前进。
负责各部的将军们在领走地图管理员时都需要有个私下约定,那就是必须要百分之百保证不能遗失军事地图。就算遭遇到特殊情况也必须要亲眼确认军事地图被销毁,而不允许事后推断出可能是销毁了的说辞。
现在的情况,就是触犯两必须一不许的规定。因为胡伤并没有亲眼看到军事地图销毁,甚至把地图管理员也给弄丢了。军事地图牵扯到许多机密,管理员所携带的工具更是秦国独有的。丢掉地图已属重罪,更何况还是这种丢一送一的挥泪大甩卖!
想到这,心跳加速的胡伤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告诉大伙儿不能再跑了,如果可能的话,咱们好象还要杀回山后村去救困在里面的兄弟。
对于众部将而言,回去救谁并不重要。主将的命令最重要,就算对面有几十万敌人也不待犹豫的。此时听到要杀回去,当即呼喊各自所部兵卒调转马头。
战场上队俘虏的承诺是不需兑现的,尤其是这种还需要保密的勾当。处理完俘虏的赵括擦掉佩剑上的血迹,刚将青铜剑还鞘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见又是那个报丧的军卒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他已经打定主意稍后换人。
赵括没好气地问道:“这是又怎么了啊?谁死了!?”
报信的兵卒跪倒,大声报告外面又来了一支秦军。口口声声要赵军主将出阵,否则就会踏平山后村!
赵括喊进兵卒把俘虏的尸首抬出去,这才无所谓地先去洗洗手。秦军的主帅都已经望风而逃,剩下的几捆葱还能闹起多大波澜来!?取下布巾擦干净手,看着一看就让人生气的面孔,问道:“外面又来多少人马!?”
“大!大...大帅!外面...外面这才可...”
赵括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再结巴!就拖出去砍了!”
“诺!”报信的兵卒忙深吸一口气稳定呼吸。“大...大帅!这才外面可不是几千秦军,无边无沿超过万人!”
因为把能打仗的精锐全都派出跟秦军搅在一起,赵括现在留在身边的部队不过五千人。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让负责传递消息的兵卒感觉到胆战心惊。这位当初可是跟着赵军主力在上党与秦军切磋过武艺的,人家那种犹如刮风般的快速突袭以及近似疯狂的弩箭急速射简直跟做噩梦一般无二。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赵括还是另有原因,此时的秦军跟年前的秦军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被追的到处跑不说,还把用无数秦卒性命换来的丹水河防线给放弃了。即便如此,秦军作战勇猛的传统仍被许多人记在脑海里。
此时的赵括并不是没有骄傲的本钱,而且这种心态被许多诸侯国的人所认可。纵观当今天下,就要首先抛开秦国抢去的地盘不算才能看得清楚。秦国原有封地,几乎都是地处偏远蛮荒之地。而作为其它诸侯国的封地,那可都是再标准不过的中原之地。
除秦国之外的诸侯国都自喻自己是中原人,甚至连楚国都不例外。在他们的眼里,秦人都是些纯正的下里巴人,没有学识的野蛮人!由此,也就有了秦蛮子的外号。不管你的身份多贵重还是官职有多高,都被生活在各诸侯国的人背后称之为秦蛮子。
再加上秦国启用公孙鞅之前的国力积重难返,秦人去诸侯国往往都不受人待见。励精图治总能改变命运,当秦国拜公孙鞅为国相以后,国家实力与日俱增。虽然经济起步的时间比任何国家都要晚,却在大踏步中逐渐超越很多诸侯国。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秦国上下万众一心,迎着白眼多于正视的氛围下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不朽奇迹!用强大的后起勃发,给各诸侯国上了别开生面的一课。国民经济的飞跃,随之而来的秦军装备也就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攻城略地自不在话下,也就使得秦王在联合国说话开始有了分量。
饶是如此,各诸侯国也只是做足表面文章而已。根深蒂固的等级身份概念早已深入人心,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个诸侯国在私底下仍旧瞧不起秦人,而且一直都不曾改变原有的对秦人的看法。
赵括作为地处中原的赵国的一份子,自然也传承了这种思维模式。此时就算被秦军重重包围,他也绝对不会承认秦人不是秦蛮子。现在别说是他,就是军中的众将也是统一思想的。
作为赵国王室正统的赵括,这种思想更是比任何人都要重。此时听说外面又来了些不知死活的野人,不屑地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抓起将军头盔走出大帐,招呼部将点队出营。
心急火燎的秦国大将胡伤此次返回并不在武安君白起的计划之内,因为按照当初的计划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将赵军主帅引入包围圈。此时却因为无故丢失军事地图,不得不返回寻求与赵括所部决战。
胡伤见赵括率队出列,提带战马的缰绳走出秦军防御阵。“赵国小括!本将军刚才走得匆忙,把一名亲兵丢在村子里。本着两国友好往来的份上,希望赵将军把那个人交出来!只要放人,我们立马撤军!否则的话...”
听到败军之将还敢威胁自己,手提长矛出阵的赵括冷笑道:“不错!你说的那名兵卒已经成为我赵军的俘虏!刚才还打算还给你,不过...本帅现在改主意了!你继续说!否则的话,又能怎样!?”
胡伤开始的败退其实都是按照秦军大帅的计划行事,此次可是打算来拼命的。见地面这位耍开赖皮,猛地一抖手中的长戈。“否则的话,本将军认得你,这杆戈却不认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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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白起并不知道有人竟敢擅自行使便宜权违反操作章程,现在的他也是屁股蹿火.刚刚打退的的一支赵军让他损失一千多精锐,数算下来这已经是他第七次遭遇到赵军的主力部队了。
已经在上党地区搅成一团的秦赵两军早已乱了章法,各自为战遇到就打,打不过就跑。然后遇到别的兵队再打,看到风向不对接着再跑。一来二去的,各部队之间相互几乎连个照应都没有。现在别说秦军的主帅跟各作战部队失去联系,就是临时想抽调点主力过来环卫大本营都要看机遇。
突然碰到部队,要想确认对方是秦军还是赵军。若是自己人当然没问题,随即全体抽调过来加入防卫部队即可。可要是敌人的就麻烦了,上手必须要先干完一仗以后再说。
按理说处在战场上的大本营应该是最安全的所在,现在却被搞得变成一线作战部队。导致极少会直接参加战斗的主帅的亲卫兵团损失惨重,统计结果出来才知已经阵亡三名将校级别的高级军官。
武安君白起也没想到这仗竟然能打成这样,由此也就知道赵括发布的作战和他是如出一辙。别怕乱,别怕违反那些乱七八糟的作战条例!见到敌人直接开打,能就地歼灭更好!
随着比赛机动能力的同步进行,频发的遭遇战越来越多。此时再想组织大兵团作战已经变成奢望,只能期待沿线收拢失去联系的各部。而放在大凉山口袋阵的秦军主力自然是不能调动的,因为那是个可以守株待兔的最佳地点。
算了!现在最佳方案就是把大本营撤到大凉山位置!若是再被缠在这个磨盘里,亲卫兵团非打光不可!打定主意的白起眯着眼睛看看桌子上的作战地图,刚命令地图保管员收拾就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随着准确的消息再次响起,秦军大本营的防御阵地右侧三里地外再度发现赵军主力!乐观估计的话,赵军人数不会少于一万五千人。
娘的!赵国小括这是要疯了吗!?
得到消息的白起忙命令大军即刻开拔以尽量避开锋芒正盛的赵军,他此时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千人马,现在根本就打不起!让他感觉气闷的是,按计划执行完任务并随后会赶来参加保卫工作的胡伤所部到现在还不见人!为了防止两支部队错过会合地点,胡伤在出发前带有大本营的撤退路线图。
而现在的秦军大本营所驻扎的地点徐家村,就是当初约定的会合地点。不过此时看来,因为赵军的出现导致这个位置已经失去意义。
不能再等了!
再说,胡伤带有撤离路线图。随后赶来发现主帅不在,相信他会沿着路线寻找的!跳上战马的白起手搭凉棚朝东北方向看看,随即命令护卫军团离开...
带队回去抢地图的胡伤并未完成这个任务,而赵括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本事在史料中也无法查证。不过此战却是以赵括完胜结束的,一万秦军彻底败给五千赵军。当时参加战都的胡伤所部事后也没人再回到秦军,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赵括也在沿线收拢赵军主力,但他的运气显然比白起好很多。此刻的身边已经聚集五万赵军精锐,而且大部分兵卒都是善于长途奔袭的畴骑营。这对于善于打穿插的赵括而言,无疑于如虎添翼。
被秦军大本营发现的这支赵军主力,恰恰就是根据地图提示一路奔袭的赵括。虽然秦国的军事地图上有些标示让他看不懂,却知道里面的线路所包含的意义。
虽然赵括一直都认为驻扎在徐家村的秦军还是刚刚从山后村逃走的王龁所部,但这一疑问好象在目前看来早已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不管是撤到徐家村的又或者是一直都在徐家村驻扎,至少这支部队就是他们秦军的首脑机关!
只要解决掉秦军的主帅,那么剩下的工作就会变得极其简单!本着这个作战思路的赵括随后身先士卒杀入徐家村,却发现驻扎在这里的秦军刚刚撤走。
那个年头既没有火车也没有汽车,最快的脚力就是马匹马车。秦军有这种脚力,赵军也不少!
仍然不知道对面秦军主将早已换成白起的赵括审时度势,决定暂时放弃近在眼前的西壁垒。当务之急就是带领全队根据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继续追,相比之下活捉秦军主帅要比救援西壁垒更加重要!
只要抓获或者是杀死王龁,随后得到消息的秦军必然会撤出上党地区。果真到那时,西壁垒的围困立解!至于几十万秦军能不能活着回到秦国,哼哼!就目前的形势分析,恐怕不太好说!
随军众幕僚都知道徐家村距离西壁垒到底有多远,那个可是不消半个时辰就能赶到的脚程。发现主帅突然改变主意,纷纷过来劝阻赵括还是救人要紧。西壁垒的赵军虽然有秘密运输通道接济,但也是杯水车薪的支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属于奇迹,希望大将军念在都是赵人的份上先去解围为善。
也不知道是安阳骑兵指挥学院的风水问题还是当初的教官脾气秉性的原因,前后期毕业的白起和赵括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也就导致这两位都属于那种打定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主儿。
活捉秦军主将早已占据全部意识的赵括见众幕僚异口同声,第一次大声训斥了一番。什么叫战争!?就是所有参与者都在寻求不计代价都要取胜的结果!既然打算进入这片由人类修建完成的地狱,那么就要有随时准备赴死的信念。此战若是能直接追杀掉秦军的主将,所有身在上党地区的秦军就是彻底没了头脑!
这么简单的问题,孰轻孰重,还用得着本帅再给尔等解释吗!?
赵军幕僚官蓄洪闻听此言,不由地暗叹一声。主动站出来希望大帅能给他留几千人马执行救援任务,不管怎么说,西壁垒那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西壁垒一直在我军手里,不管上党地区最终打成什么样,至少我们还有个永备工事可以防患于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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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为人并非那种铁石心肠之人,在幕僚官的一再坚持下最终决定拨出人马给蓄洪负责调遣。目标,西壁垒。作为赵军此时的领军人物,他其实也有自己的难处。当面临艰难抉择之时,总还要有个取舍的。
若是能顺路的话,身为主帅的赵括当然会想办法去解西壁垒之围。其中也不单单是因为那里的守军旷日持久的坚持,更多是为表明主将的态度。救援成功也是可以顺便告诉跟着出生入死的大伙儿,没有任何人会被轻易放弃的。
可是当前的问题却是,救援西壁垒的方向与赵军截获秦军主帅逃离的方向夹角形成直角。现在也可以这么理解,看似半个时辰的路程好象不是太远,可等完成救援行动以后再折返回此时的落脚点,徐家村。前前后后,至少需要耗费一个半时辰。果真耽误这么长的时间,相信人家王龁都已经跑回秦国去了!
蓄洪也属于军中的老人,自然知道主帅的难处。正是因为知道,他这才主动提出单飞的作战申请给主帅分忧。不管最后的结果会是个什么样子,至少救援的态度摆在这。
此举也是为了让西壁垒的守军安心,而不会因此导致发生兵变。至于参加此行动的人数问题,三千人马做突袭之用应该够了!
蓄洪跟主将告别以后,收拢新调拨过来的赵军各部的将军说明情况。不过不是说态度问题,而是直言相告前往解西壁垒之围。
毕竟此次脱离主力部队的行动属于单干,再加上这支由三千人组成的救援部队将会留在西壁垒。蓄洪审时度势,收集起远远超出单兵携带作战物资的极限量。大量战备物资和粮食将随军赶往西壁垒并最终随部队一同留下来继续坚守,以作为赵括军解放全上党地区期间固守必备物资之用。也可以这么理解,这支单飞的部队表面上是为突防作战,实则为给西壁垒运送补给保障的支援部队。
不论西壁垒是否近在咫尺,被赵军占领的徐家村都是要留人守备的。攻占的地点最终都会变为赵国领地,留下兵卒把守也是攻击方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再加上此地正好处在分兵作战的中间节点上,赵括干脆留下二千人马驻扎此地。其一是为保证随后被打通的西壁垒的通讯畅通,其二是作为随后而来的后勤保障部队的接应所在地。
被秦军放弃的山后村,就留有一千名赵军负责守卫。而吕子所带领的老将兵团攻占的大王庄以及赵军泅渡丹水河的浅水渡口,当初的计划其实也都留有兵卒把守。却因为所在地过于重要,都被随后而来的秦军悄无声息地全部吃掉。
并未得到消息的赵括现在只想快点擒下秦军主帅,期间派出传令兵去联系后方的驻防军也是个水过地皮湿的举动。若是稍微用上点心思,随即就会发现赵军的大后方已经开始出现异常。由此所带来的结果,就是赵军的指挥机关并不知道自己的通讯保障和后勤保障已经全部失效。
战场的不二生存法则,就是不能光想着吃掉对手而忽略被对手吃掉的可能。这话听着俗,却也是能够保证自己最终活下来的最低要求。
赵括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忘记了他的对手其实也是个捕食者,到现在仍一厢情愿地以为秦军都是一群食草动物。导致误判的出现,可能是由于上党战役初期进展的太过顺利的原因,这才导致不该大意的时候偏偏还就有人大意了。
而作为此战开端最重要的情报收集工作的严重滞后,赵国的情报部门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将近六十万的赵军出国界作战,期间竟然没有收到任何及时的情报提供反馈。整个上党战役从头到尾打下来,所有战场情报收集都是赵国作战部队在前线自挣自吃自己想办法搞到的。这也就导致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同一个问题,咱这仗到底在给谁打的呢!?
据后来秦国收集到的关于赵国情报部门的信息显示,赵国所属情报部门人员数量极其庞大。按照实际统计出来的数据显示其在册人员,其组成部分竟然比秦国的情报部门的人员总数还要多出一倍。这还不算那些不在册的情报人员,其比例数量之多,由此可见一斑。
奇迹啊!
这是所有参与情报收集工作的秦国情报人员说出的唯一的一句话。
由于战场情报反馈不及时,直接导致载有大量战备物资的蓄洪所部安全到达西壁垒才发现城头上早已改旗易帜。等反应过来想要撤退之时,封住其退路的秦军主将司马梗随后出现。
依计化装成赵军的老将军司马错按时骗取西壁垒,其顺利程度让司马军团始料未及。旷日持久的攻城战导致秦军更换好几位主将,没想到一来就拿下了。
满腹狐疑的司马错检查石头城内的军士配置,随后的结果让他是肃然起敬。城里的战马此时都已变成军卒腹中之物,甚至连骨头都没剩下多少。面黄肌瘦的赵卒连列队的气力都没有,却凭着一腔勇气挺到此时此刻。
被彻底感动的老将军并没有象以往那样命令手下军卒收割首级,在收缴完武器以后马上让炊事营埋锅造饭。他现在只想说一件事情,那就是告诉这些坚持到最后的全体赵军兵卒们,你们的防守任务已经完成!以后不用再打仗了!
秦军撤退并不都是按部就班行动的,有的也是被迅猛的赵军赶得到处乱窜。也就使得他们的粮草补给大量损失,有的干脆只剩下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司马军团的运气也不怎么样,此次携带的粮草物资毫不例外地并不是很多。果然都让西壁垒的赵军吃掉,这支秦国兵团也会面临断粮的可能。
本着先顾眼前的打算,老将军司马错力排众议坚持先让赵国俘虏们吃饱。至于粮食...应该会有解决办法的!这话说的,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正坐在城中的石头屋内犯愁,就听到城外有一支赵军如约而至!
喜出望外的司马错带队急匆匆登上城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城外大量的粮草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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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一步的赵将蓄洪回头看到漫山遍野掩杀过来的秦军,不由地是仰天长叹。秦军果然是有预谋的!可惜!我蓄洪再也没办法去通知我家主帅了!想罢,猛地举起长矛大吼一声。
“列阵!”
站在城头上的司马错见到城外大量的物资也就高兴了那么一会儿,再看到还有数千新加入的赵军顿时感觉头大。西壁垒完全能容纳下这么多人,可是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瞧的。此时听到有人准备决战,手缕长髯哈哈大笑。
“下面的赵将!你们已经没希望了!识相点,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杀无赦!”
对于城头传来的警告声,蓄洪充耳不闻。等看着冲锋阵列组合完成,这才苦笑着摇摇头。朝东北方向阴霾的天空望去,那是出征离家时的景象。答应妻儿半年就会回家的约定,没想到一待就是两年有余。原本以为今年就可以回家,终归变成再也无法实现的梦想...
“城上的秦人都听好!吾乃赵军统帅部幕僚官蓄洪!所部兵马乃赵军第一十三畴骑营序列!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请你们一定要如实地告诉天下人,我三千赵军全体战死在此地!其中没有一个人投降!”说完,左右看看早已严阵以待的勇士。
“从我们穿上这身军装之时,就一直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我们是天下无敌的畴骑!杀啊!”蓄洪猛地一举手中的长矛,率先冲出去。
“杀啊!”
三千赵军在主将的勇气感召下,丢下所带全部辎重朝铺天盖地而来的秦军方阵冲去...
装备有秦国新式弩弓的箭阵是对付骑兵最好的方法,三排连续射完全无视从正面发起冲击的骑兵。随着箭阵内传来低沉的轰隆隆的闷雷响动,漫天箭雨遮天蔽日。
负责阻击的司马梗见赵军勇猛异常,胸中顿时感觉豪气激荡。猛地一抬手中的长戈,大喝道:“出!”
早已等待命令的秦军畴骑随即从箭阵后面左右分出成雁翅阵,当飞翔的翅膀舒展到极致之时,大地忽地一震。“杀啊!”
两只黑色的大翅膀突然挥舞起来,呈左右前移之相左右逐渐包笼住阵前突防的赵军。随着黑色的羽毛四散,慢慢将里面的浅色包裹起来直到再没有一点杂色...
当轰隆隆的战鼓彻底消停下来,天地之间只剩下战旗呼啦作响。完成围歼任务的司马梗提着赵将蓄洪的首级高高举过头顶,好让此时站在城头上观战的父亲看到。
此战果然如蓄洪刚才所立誓言,三千赵卒全体战死无一人生还。上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世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完全抵挡的住。除在冲锋途中被秦国弩弓射杀的骑兵外,剩下的赵国骁勇也给秦军畴骑造成极大伤亡。具体伤亡数字还没统计出来,在此就不再提及。
老将军司马错带领人马赶到刚刚结束的杀戮战场,命手下兵卒从尸体堆中找出那位赵国的勇将。然后找来随军医官,命医官将尸首缝合在一起。
就在刚才,站在高处的老将军清清楚楚地看到蓄洪在发起冲锋时曾看过某个方向。转头找出那个位置,又看向对面的山坡。确认山坡上某个位置能够一直看着东北方,随即命人将蓄洪埋葬在那个地方。
既然此生再也不能活着回家,那就一直看着回家的路吧!
不论是敌是友,我秦军只尊重勇者!司马错亲自主持掩埋仪式,以告慰这位本可以投降求生的赵军将领的在天之灵。等仪式完成以后,司马错接过赵国的将军佩剑递给司马梗。
“剑在人在!就让它追随它的主人于地下吧!”
“诺!”
司马梗双手接剑,郑重其事地亲自把将军佩剑放在蓄洪的身边。然后举起右手放在胸前,一起给英雄一个最标准的秦军军礼。
就在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落下滋润万物的春雨...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在司马军团出征时,从来都是习惯数人头的武安君附加给司马父子一条命令。那就是此战不管杀戮多少敌人都不许收割首级,至于需要这个换取军功一事,只需清点好敌军的阵亡人数即可。
不知何故的司马错虽然搞不懂主帅为何突然提及这个问题,但命令就是命令。于是表示坚决服从,并且保证随后的军功记录绝对严谨。请大帅放心!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司马军团并未象从前那样在战后到处抢芋头。在安葬好赵国勇将以后,他们又把阵亡的赵军和石城里因饥寒交迫而死的原守军一同掩埋。随后的统计按照以往的分配方式分发给各作战部队领受,也算是给自己人一个安稳。
等全部工作正式结束以后,由赵国老将军廉颇亲自督造完成的赵军西壁垒在坚守两年零一个月后,被秦军成功占领并收归所有。至于那些所谓的土地证还是产权证,自然有相关部门前来负责丈量登记备案,咱们在此就不必操心了。
别看武安君白起年轻,他有个必胜的法宝一直在护佑着他登上诸侯国猛将排行榜的第一名。说出来可能会让人感觉有点简单,那就是他善于用人并且用人不疑。只要派出的带队主将,他有十足的把握相信此将能够完全胜任这个作战任务。而且派出去以后就再也不会去理会,直到此作战任务正式完成返回为止。
正是由于这个知人善用的优点,直接导致白起能空出大量的脑细胞去想别的事情。若是象某些大将军那样事必亲恭并且认为地球离他就不转了,也许有些著名战役的结果就要被重新改写。
最大的战场便宜权也是老将军司马错最为推崇备至的,因为这种感觉让他可以放开手脚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当这种作战方式逐渐变成一种习惯后,在武安君手下为将的众人每次出来打仗都仿佛是一次心情放飞的过程。也因为这个原因,老将军一直都让他的儿子司马梗和孙子司马靳跟着武安君混。
正所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跟在诸侯国猛将排行榜第一名的白起身边做事,就算混得再差也能修成正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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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在大王庄等待赵军的吕子所部并未按照原定计划留下来,为避免被赵军提前侦知这里曾经驻扎有秦军部队,他们撤离时干脆大胆施为,没有留下一兵一卒守卫大王庄和小王庄。
雨季在大地还残留着冬天的影像时便不期而至,丹水河水位上涨已成必然。秦军主帅在撤离丹水河防线之时,曾留下大批军卒固守。而赵括军渡过丹河后并未攻占秦军沿河布置的防线,所以再继续保持大王庄防线已经失去初始意义。
综合随后将至的天时及地利,吕子的决定得到诸位老将军的大力支持。蒙骜等一干老人的力挺,其中不单单是因为吕子给大伙儿承诺的军功得到武安君白起的首肯,还有就是他们发现老将果然老矣,年轻人的作战思路根本就看不懂。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既定事实。几位昔日的秦军名将凑一起一商量,随即达成共识。能被主帅白起相中的人选就是合适的,我们不能再倚老卖老不敢放手给年轻人机会。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给年轻人犯错的机会。果真那样的话,等咱们这些老家伙作古,秦之天下将后继无人。
此时的丹水河东岸完全是一片萧条的景色,若不是有大军过后留下的驻扎过的痕迹犹在,根本就想不到西岸早已是陈兵百万的结果。吕子军就这么大摇大摆赶到赵军渡口浅滩,沿途没有看到一名赵**卒。
秦军还没接近浅滩,早已派出的斥候侦察兵就把渡口的赵军兵力配置送了过来。吕子这边自然也没二话,把军事情报交给蒙骜众将。告知怎么打不管,反正照着不能走漏消息的路子来就行。
这么简单的要求还有动脑子吗?蒙上卿当即把大伙儿招呼过来面授机宜。先来上一个包抄,再来一个冲锋便将赵括留在那里的守军收拾了一干二净。等胜利的传至大营时,却发现主将并不在帐内。只是留下句话,记得军功如实登记。
吕子把专业问题交给专家去办,便独自骑马来到安静的丹水河畔。对于能不能打赢此战,结果其实早已有了预兆。等不等胜利的消息,完全是毫无悬念的事情。此时看着清澈透底的河水流向远方,心中顿时是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的深夜,一支小分队为解开僵局而泅渡刺骨寒水。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感觉好象只是眨眼之间便已是沧海桑田。
唉!
心底清晰地传来一声叹息,为祭奠那些逝去的岁月。难道自己老了吗?还是心正在逐渐变老!?一想到变老,脑海里猛地跃出满头银发的师父。记得某一天,问师父怎么才能知道人世间的地老天荒。师父笑着指指自己的心,当有一天你突然怀念那些逝去的岁月,就会知道你今天想要的答案...
原本以为获取这个答案为时尚早,却发现时光匆匆而过已经到了知道的年龄。得知答案的心仿佛又老了不少,让吕子赶紧放弃望水兴叹的打算。转移视线看看此时唯一陪伴在身边的七星乌骓,马额头上的七个白点竟然如此醒目。
楚...
吕子猛地一拳打在大腿上,暗骂自己就不应该闲下来。河对岸有百万人马正在角逐厮杀,儿女情长几时休!?
七星乌骓本就通人性,不会说话的大脑却能感知到人类的心里活动。见身边这位跺足捶胸就差挥剑自杀,忙凑过去用厚厚的毛拱拱主人的脸庞以示安慰。
舒服的感觉让吕子心底为之一暖,伸手揽住战马享受着极致。他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本该负责大军情报作战的自己竟然跳上桌面指挥部队了。不过此时好象明白一些,大王这不也跑来在指挥童子军了嘛!若是情报部门的部下会排兵布阵,相信这会儿也都被全部征集过来加入主力部队。
就在昨夜,常羽命人从楚国传回消息。正在指挥楚**团的春申君已经明确表态,请吕子放心就是。秦军在上党一旦展开大反攻,楚军随后就会撤出楚秦边境。
这个答案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吕子对春申君黄歇的答复表示满意。说来道去,指望黄歇马上撤军是不可能的。私人交情归私人交情,万万不能因此而耽误国之大事。你是秦人,我是楚人。若不是感念昔日的交情,此时此刻的答复就是没有的。
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秦军在上党胜利,楚军撤离边界就会成为事实。可要是秦军在上党地区被赵军倾没,楚军下一步的行动就不好说了。
对于黄歇而言,你吕子若是命大没在战场上阵亡,那么随着秦国灭亡,你可以考虑来楚国避难。只有我黄歇有饭吃,就少不了你一口吃的。友情作为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
吕子了解春申君的为人,即使人家从不提吕子到底是给那个诸侯国服务,黄歇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不说归不说,明不明白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秦国若是灭亡,纵观此时的天下,吕子也只能去投奔楚国的春申君寻求帮助。而春申君也会兑现当初的承诺,力保吕子周全。关于这一点,还是毋庸置疑的。
这是楚国方面的态度,燕国那边的工作进展的并不理想。据内线报告,常羽正在赶往燕国的途中。相比之下,齐国方面办事最干脆。齐国宰相后胜收到吕子托人送得厚礼,当即表示会力主我家主公撤兵的。但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的,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他这个一国之相能够左右的。
哼!这个唯利是图的家伙果然老奸巨猾!吕子想到这,轻轻拍拍战马。抬头看向河对岸茂密的树林,再度陷入沉思。
楚、齐、燕三国之所以突然变得如此不爽快,真实目的其实都是在等着上党战役的最终结果出现。他们私底下派出各自的精锐穿赵**服参与进来,本就是浑水摸鱼的打算。此时的诸侯国里面,秦国的经济军事实力已经远远超出其中任何一个国家。若是借此能够削弱秦国的实力,当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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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将军是独自在赏美景,还是在思念谁!?”随着问话声从身后传来,武安君白起笑眯眯地走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蒙武和李信二位将军。
正在沉思的吕子刚才就已经听到脚步声,忙制止身边的七星乌骓马作出反应。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忙回身拜倒给主帅施礼却被白起伸手掺住。
白起扶着吕子的胳膊,严重表示此地不是公开场合,兄弟见面,不需如此的。说完,便开始仔细打量着侍立在吕将军身边战马,不由地啧啧称奇。
”吕将军!本帅被那个赵国的小括追得到处跑,不得已跑来你的辖区求收留。看着你我二人都是我秦国大将的份上,万望收留则个。“
白起的突然而至,令吕子也有点莫名其妙起来。几十万秦军现在可都在丹水河的西岸,身为主帅的武安君如何能够擅自撇下主力大军,独自跑到丹水河东岸来了?
“唉!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啊!”白起轻叹一声,心安理得地慢慢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由于为保住秦军辛辛苦苦拿下的丹水河防线,秦军在撤退时分出一部分主力军团沿河留守。而大凉山那边是另外一部分主力军团驻扎,也是为诱导赵军指挥部进入包围圈而准备的。
真正跟赵军在上党比赛画圈圈的部队,其中大部分都属于安排的疑兵配置。秦军总共就那么点人马,一来二去的直接导致白起实际能够指挥的部队并不多。其中还包括一些早已失联的部队,人都找不到更谈不上调动了。
自从秦军的指挥机关撤出徐家村以后,白起就带领所部两千人马沿着当初规划好的撤退路线撤往大凉山。胡伤为了制造假象几乎带走主帅的全部护卫部队,没想到却是一去不复返。
吕子安静地听着白起说到这里,心底不由地一沉。这可是战场!胡伤可是军中的老人,自然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一万秦军精锐突然失踪,绝不是偶然事件。恐怕...
白起并未继续说下去,转头看看吕子的表情。“唉!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胡伤那小子把那一万精锐都折进去了!”
听到主帅并不忌讳,吕子点头承认事实就是如此。“不单是我军精锐损失殆尽,胡将军恐怕还把当初大帅交给他的撤退路线图给弄丢了!”
闻听此言,白起眯着眼睛看看河对岸的树林。随后并未否定此事,而是承认这就是事实。如果不是撤退路线图被赵国小括成功获取,如何还会被人家追杀至此!?
“这就是战争,里面总是充满一万个不确定性!”白起恨恨地一拳打在树干上,咬咬牙没好意思当着吕子的面骂娘。
因为要等胡伤,白起一路上走走停停这才导致误入赵军设在距离大凉山十里地的阙庄包围圈。当时要不是沿途撒出去的侦察兵及时反馈,相信秦国战神的首级现在已经摆在赵括的眼前了!
饶是如此,负责保护秦军主帅的两千近卫军几乎被打残。舍生忘死掩护主帅冲出差一点成形的包围圈,剩下的几百人全部留下阻击追兵。这才保证白起脱离赵军的追击,并成功逃到布置在丹水河沿线的秦军兵营。
吕子此时才注意到白起身上所穿军服是普通将军的甲胄,看来应该近卫军团里面有人跟大帅更换了服装,这才确保武安君逃过一劫。想到此,不由地再次打量一番这位诸侯国猛将排行榜占据榜首第一位的合适人选。
对面这位是谁?这还是我大秦国的战神吗!?
白起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自嘲道:“悲惨吧!?这个吃饭的东东差点就变成人家的战利品了!对面的可是本人的学弟,若没这个本事就愧对安阳骑兵指挥学院的辛苦栽培!”
对于赵国诸将的档案耳目能详的吕子其实最看好的,就是那个赵国倒霉蛋李牧。因为这个人身上并没有致命的缺点,而这个恰恰正是他的对手的致命缺点。
但凡是人都是有与生俱来的缺点的,毕竟天地尚且有缺,更何况人乎。但有些人却没有致命缺点,雨打不进。就算表面上已经看着湿漉漉,内部却是干松的很。这些人并不是高手,因为上天造物时的公平。
看似没有缺点,其实是指既高不起也低不下去,这也就导致更多的是,再过平庸不过。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其中的佼佼者给人的感觉就好象是一面盾牌上镶嵌的刺。一旦看到这样的人,才是最棘手的对手。你不但根本就攻不破,还很容易被突出的尖刺刺伤。
李牧在赵军中不会为人,看似是个缺点其实不是。假如实事求是刚正不阿算是缺点,那么这个世上就再没真事。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吕子才一直都关注这个人。假以时日,此人是能厚积薄发的。
而那个赵国的小括表面看比李牧优秀,其中更多的是身份造就而成的。若是两个人同时起步,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旦被李牧超越就难望其项背。
赵括并不是那种没有缺点之人,是有着致命缺点的。能力是他的优点,却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物。这样的人生在和平年代,顶多就是没有朋友的人。可要是生在战争年代并且还手握大权,不但会害死跟随他的所有人,甚至连他自己都逃不出这个与生俱来的劫。
神奇吗?事实就是如此。性格决定命运,此话是有诸多实例的。
现在的问题是,和赵括差不多性格的白起却是一个有着自知之明的人。白起懂得正视他自己的缺点,并且还会尽量避免因为自身缺点而影响大局之人。懂得循序诱导自己性格之人,本身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生命有时看似很短,有时却感觉很长。因为它总有时间去证明一切,证明那些被历史反反复复不断印证过的事情是确实存在过的。
现在的白起毕竟是秦军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安危将直接决定谁才是上党战役最后的胜出者。吕子基于这方面的考虑,忙询问主帅有没有受伤。得到没问题的答复后,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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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秦国的最强大脑在丹水河边碰面,谁也没打算跟谁说真事。上来就是一通胡扯,算是水过地皮湿的交流。而至于事情的真相,恐怕只是彼此的心知也就是了。
不过说来道去,就目前的形势看,白起确实遇到当初没有预料的到情况也属事实。那就是原本完成计划随即赶去大凉山的行动宣告失败,只能临时作出调整,转而回头赶往秦军设置在丹水河河岸的防线。
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秦国的战神其实特忌讳有人提及此事。尤其是那个秦军中的外人,吕子!素有小心眼之称的白起深知此事在军中能瞒住,可唯独瞒不过吕子的耳目。为了严重声明自己对此事的态度,这才不辞辛苦又大老远跑吕子的防区试探一二。
白起此行纯属警告行动,并且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吕子同意装傻,那么剩下的事就不叫事。若是有人故作聪明还特喜欢大嘴巴到处说事...直接灭口是不敢的,可要是将其甩进上党的绞肉机里,生生死死的就要看造化了!
吕子了解白起也只是资料里的一些范畴,两个人毕竟没有深交。而所谓心里的那点龌蹉勾当,彼此没有深交是永远不会被外人知之甚祥的。
如果说两个人刚才见面时,吕子还认为武安君是不是闲的蛋疼。那么随着谈话的口气中,也就初现其端倪。
吕子此时听到白起开着玩笑说是什么原因来的丹水河东岸,不由地暗觉好笑。看来白起还是把自己想得过于复杂了,按照行至有度的忌讳论调,情报部门一般是不敢渗透进军队序列的。除非有大王的明示,否则这就是一面禁忌之墙。一旦逾越过去,生死恐怕就不再是自己能够说了算的。
白起却并不这么认为,毕竟站在眼前的吕子是正经八百的吕将军。天知道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典故,所以凡事总要考虑个周全不是。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尤其是还没法明说的事情。既想说透又不敢,还特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无法直捣黄龙的托辞让人感觉直肠干燥,难免说得是满头大汗。
吕子当然不敢明说,请将军放心,此事属下心里有数。果真这么说,那就是承认自己心里有病。万一这个消息不知被谁人走漏,那么无端顶个屎盆子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看来只能错开话题交换条件了!
打定主意的吕子朝蒙武和李信投去询问的目光,他想要个最终答案。不出所料见两个人同时摇头表示书信并没有及时送达,终于明白这其实是有人故意为之。当即不再听谁独自在那婆婆妈妈絮叨,自然也更不会再犹豫。跪倒在地,请求主帅追究他擅自移动阻击阵地决定。
孺子可教也!白起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把心里的大石头丢掉。装作惶恐的样子将吕子搀扶起来,不由地心满意足地放声大笑。“将军此言差矣!本帅当初就说将军可行事战场便宜权,只要是为我大秦军取胜之,擅自调动防区阻敌退路,自然是无不可的!”
吕子连声称是,心里却开始有些瞧不起对面这位骄傲之人。虽然他也清楚白起这其实是为维护猛将排行榜第一把金交椅而为之,可心里就是过不去这道坎。
名利二字,自古令多少英雄好汉竞折腰!
一片乌云自此也就散了,心情极好的白起决定今晚不走了。严重表示希望吕子能款待一下他这个败军之将,也好慰藉慰藉受伤的心灵。
刚才听着还压力重重,甚至让人感觉西边的天都快要塌了似得。现在却好象换了个人,前后变化之快让人始料不及!好在大起大落的节奏也是他吕子的强项,当即举双手欢迎主帅莅临东岸防区视察指导工作。
接下来的形式必须要搞一搞的,起码可以让众军知道自家大帅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就是,检查各军的人员装备情况以及防御阵地的布防情况。此地毕竟是在前线,检阅兵队那么大的阵仗还是从简为好。天知道周围会不会有那个不开眼的赵军斥候走错路,万一被发现这里隐藏着数量及其庞大的秦军就麻烦了!
得到鼓舞的秦守军斗志昂扬,纷纷跟主帅表示必胜之信心。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这里就是一堵铜墙铁壁!
秦军主将的夜宴可没有花天酒地一说,遵循规矩不敢视为儿戏。简单的四菜一汤上席,饮酒自然也是点到为止。等酒席撤下,白起马上示意想跟吕子商量点事情。
大将军议事,闲杂人等不便留下,于是纷纷起身告退。
等大帐内只有两个人存在时,白起展开军事地图指点给吕子看。赵军此次之所以敢如此托大,都是因为他们有长子县城之故。不管能否完胜秦军,赵军都可以撤往长子县城。而所谓的丹水河防线早已是形同虚设,因为赵军压根就没打算去河里比赛游泳项目!
撒网是为打鱼的,这应该没错吧?没有鱼的存在,撒网又有什么意义呢!?
认真听完白起白渔夫的切身体会,吕学员严重表示事实就是如此的。想打渔并且想打很多鱼,首先要做的就应该先找到鱼群才能布局撒网。于是伸手指指地图上的赵西壁垒,主动请命。“大帅!此地仿佛是刺进上党地区的一把尖刀,让人感觉如鲠在喉。末将愿亲提五千精锐拿下西壁垒,望准!”
闻听此言,白起拿起笔在地图上的西壁垒位置画上一个叉。让吕将军看明白此地已归我秦军所有,这才说道:“如此的弹丸小地,岂敢劳烦吕大将军出手!?将军不必费心!本帅已经命司马错率军取城!哼!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相信司马军团已经成功下城!”
一般人用毛笔写字画画都是右手挥毫泼墨,而白起却是用左手画的。据传他并不是个左撇子,而且更没有必要当着吕子显摆自己左手会写字。如果说刚才是因为人多乱糟糟的原因,导致吕子并未注意到白起是用那只手端的酒樽。那么此刻只剩下两个人,便让人看得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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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县城,又名丹城。相传是尧帝长子丹朱的封邑,由此而得名。长子,俗称大儿子。城高五米八,坚固异常。据说城墙完工以后以签子试之,凡能被嵌入者,负责此处工匠立即斩首示众。其真实程度到底有没有象传说中的那样坚固,反正也没人去试过。
因为要秘密擒拿秦国逆臣冯致远,吕子曾为此专门赶往长子县城办事。那也是有公务在身,不可能大半夜的拿着个签子去钻城墙玩。而唯一能说明情况的常羽此时并不在身边,也就找不到专人问出个究竟来。
此时的长子县城内因收纳上党地区的各路溃军,保守估计城内守军已经超过三万人。按照老传统的攻城比例,秦军起码要去二十万人才有希望下城。作为秦军的主帅白起手头上倒是有这么多人可供调遣,毕竟丹水河一带防线内驻扎有大量的秦军精锐。可要是果真提走这些兵马去攻取县城,他白起又重新变回光杆司令了!
正是因为吕子有自知之明,所以根本不想接这个瓷器活儿。手里没有三把神沙,去就是找死!与其领着两万老胳膊老腿的老将军们去送死,还不如现在就投河自尽来得爽快。但这话是不能明说的,万一被白起瞧不起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此时见白起的眼神一直朝地图上的标示使劲,吕子顿时有种比做个马杀鸡的感觉还要畅快淋漓。伸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却看到白起好象露出一丝阴险的笑。
“吕将军!”白起首先打破僵局,说道:“一个哆嗦也是哆嗦,两个哆嗦也是哆嗦。嗯!你所部兵马留在此地的作用不大,因为本帅明日会提走全部丹水河防线的部队。也该收网了!你来看!因为长子县城有赵军守备,所以这个网还有个口子。将军认为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吕子看看白起手指的方位,重重地嗯了一声。“还能怎么办!?堵上呗!”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白起用左手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好!不愧是我大秦将军!只是!那个!就是有个难点...让本帅捉襟见肘...你看...是不是...”
吕子朝黑漆漆的帐外瞧瞧,因为避免暴露已经严令禁止生火照明取暖。“末将虽然不懂指挥攻城略地,但对大秦的忠心还是有的!大帅不必为难,末将愿亲提所部数万精锐前往堵住这个口子!若是有一兵一卒踏过末将的防御阵地,末将愿提头来见!”
白起在各营检索吕子军团之时,这心里其实比吕子还要难过。先不说老将军的序列,就是兵卒里面也是四十岁以上的年龄居多。这在秦国是不多见的,按照相关的服兵役规定,家中长子成人即可替换父亲从军。
根据生养休息的需要,每家每户并不是全部男丁都要上前线的。根据当时的婚娶年龄,军户中的长者不会超过四十岁就不用再服兵役。而当时人类的平均寿命,也不过三十五岁。要不怎么一说起老将军都属长寿之人,他们早已远远超过平均年龄。
而此书中所提到的老者,其实是根据当时的人均寿命比较出来的年龄段。如果用于现在的平均寿命,这些人顶多算是中年人。所以要好好珍惜和爱护我们这个和平年代吧,因为它真的来之不易!
那个时代呼吸着新鲜空气,喝着没有污染的水源,吃着再健康不过的原生态蔬菜,要是拿到现在的和平时期,人均寿命是不是就能过百岁了呢!?所以少听那些别有用心者的叫嚣,安安静静地过好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才是正事。
此时的吕子军团,其所配置的军卒大多都是不需再服兵役的长者。却为了响应秦王的号召,再次拿起武器征战疆场。其情可悯!
白起知道吕子在看什么,因为就在外面的黑暗之中就要数万忠心耿耿的秦**团严阵以待!想到此处,白起使劲握握拳头却被右臂上的箭伤扯动,不由地疼得一咧嘴。赵国小括!本帅让你拿命来还!
身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准确地传进吕子的耳朵里,便知武安君果然受伤。本不欲让白起难堪,却因为关心而忍不住说道:“唉!风口浪尖吗!?有什么意思!?末将的随军军医乃神农氏传人,你就别再咬牙坚持了!”
白起不跟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箭伤,就是不想让谁看他的笑话。吾乃堂堂的秦国战神,就算是死也是顶天立地的!但伤势就是伤势,导致的活动不便必会被有心人发现。听到吕子如此的直言不讳,不由地苦笑着摇摇头。
“我现在早已不再是自己,那个可以无忧无虑活着的白起。秦国的大旗,岂能说倒就倒!?全天下人可都瞪着眼看的真真的呢!这支旗子可是我秦军的主心骨!”
吕子迎着坚韧不拔的目光看去,最终还是大声叫小雨儿进帐。趁着军医官还没进来,小声给大帅一个承诺。此事是会保密的,相信这个世上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白起感激地点点头,转身坐在凳子上让吕子帮忙脱去甲胄。随着受伤的右臂露出来,渗出的血早已浸透绷带。再往下的工作就不是两个人的拿手戏,于是一齐瞪着红黑色的绷带出神。
“吕子!有时我倒真的挺羡慕你的,若不是因为上党战役,相信你现在还不知道在那逍遥快活呢。”
“君上!这都什么时候了啊!?还有这闲心逗闷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看到的其实都是表面上的罢了。”
白起认真地点点头,笑道:“我好象又回到咱们当初一起出征的那个时候了呢,记得当时彼此间的谈话,也不象现在这么生分。”
吕子回头看看外面,这才跟着笑道:“那个时候,你我起码还都是个人!现在就不同了,君上是我军的一杆大旗,而我则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魔鬼!”
抬头看看吕子的眼神,白起突然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吕将军!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黑白!真正的和平,就是利用战争的手段获取的。就算现在不是我大秦雄起,相信也会有别的诸侯国领受上天的旨意去发动统一战争!与其把华夏交给那些别有用心者,不如趁现在还有机会,去用我们的双手把握住未来!至少,我们心里深深爱着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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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子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两年前的白起并不会喝酒。而就在刚刚不久,撤下的酒杯里面就有白起的。若是知道这位小哥胳膊有伤,断断是不能让他饮酒的。看着装扮成普通军卒的小雨儿坚持主帅的伤势,随口问道:“大帅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
白起知道小雨儿是某人的贴身跟班,有些事情只会听而不会外传。再说能被吕子留在身边的,保密纪律还是懂得。于是没有隐瞒,直言相告这就是回国以后学会的。
吕子也没拿谁当外人,听完白起提及的时间表便知正好是这位被削去兵权的时候。曾听人说过,有些军事天才就是为战争而生的。上天因不放心让些凡夫俗子承担他的旨意,于是从天界派战神下凡领导众生匡扶正义。等这些人的使命完成以后,也就是该离开的时候。
名将和美人,犹如老天跟世人开得一个小玩笑,是不许在人间见白发的。吕子想到这,不由地暗自庆幸。多亏咱既不是唠么子名将也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要不然非去大韩毁容不可!
高兴的念头也就一闪即逝,此时再看到正在注视着自己胳膊上伤口的白起。睹物伤情的吕子差点掉出眼泪来,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眼前这个人就是上天派下来的战争之神。若是能多积点善德,也许还有商榷的余地吧?
“大帅!胜利并不是只有杀人才能取胜,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者为上上策...”吕子正说着,就见面色凝重的小雨儿又掏出她的御用小刀准备施术。忙伸手一把抓住小雨儿的胳膊,提醒道:“姜军医!箭头早就取出来了!”
小雨儿却没明说是何缘由非要动刀,甩掉抓住胳膊的大手。翻转刀柄递过去,答道:“将军要是懂医术,还是将军来吧!”
早就听说吕将军的威名从不威加海内外的白起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说法,还是有些出处的。
当着大帅的面,吕子也不好说别的。赶紧挤眉弄眼提醒小雨儿,这事儿太过勉强还是您来吧。
白起长叹一声,接下刚才的话题。“军医官也不是外人,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上党战役看似此时才刚刚拉开帷幕,而真正开局的时间相信吕将军也是知道的。本帅自昭襄王四十四年领我军精锐攻占南阳、野王等地至今,数算下来已经两年有余。”
吕子安静地听着,默默地点头称是。旷日持久的战争,不是任何一个诸侯国能够吃得消的。现在别说是赵国,就是实力雄厚的秦国也感觉无以为继。若不是个诸侯国明里暗里地支援赵国战备物资,赵国一年前就已经被拖垮了。
战争打到现在,不论是秦还是赵都想快点结束,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可是被诸侯国力挺到桌面上的赵国已经骑虎难下,自然不能在毫无结果的情况下主动撤兵。秦国更不可能了,上党郡守的领导班子都组建完成,就等着秦军胜利后即刻上任。
此时被架在火上烤的秦赵两国谁都不会主动示弱,由此所带来的就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后勤补给的粮草,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明白人之间的交流是不需要说透的,白起见吕子已经明白他刚才所要表达的意思,继续说道:“有你吕将军在此,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本帅已经正式下令不准再收割首级,战功据实禀报记录即可。至于杀戮的问题,身为我军主帅就是要勇于担当的。本帅不可能用我军的口粮去接济敌人活命,恐怕此时的赵军也是如此的。”
如果说这事儿放在以前,吕子当面就会提出反对意见的。可是现在...他的心里竟然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小雨儿见两个大男人说的话题云山雾罩,反正也听不懂就打断道:“大帅的箭伤并不乐观!”
怎么个意思!?
吕子和白起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军医官。当兵打仗上阵临敌,这点小伤跟闹个头疼脑热差不多少。现在别说的胳膊上有伤,就是大腿上中了箭伤也是很乐观的。什么叫不乐观,当然是前胸后背中箭才叫不乐观!
小雨儿举着手术刀一直没动手,就是要听听两位将军的意见。迎着询问的目光,慢慢解释道:“大帅所受箭伤只是普通的伤,关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问题就在这!赵军的箭是喂了毒药的!”
“伤口这不也没...”吕子看看白起的胳膊,把后面专业的词汇隐去。“嗯!还是听专家的吧!”
白起并没有什么不能问的,转头看看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医官!此伤若是有毒,周围的肌肤不是应该发黑吗?”
小雨儿长这么大,眼里只有病人和医者之间的区别。什么时候轮到病人提出反对意见过?你那么明白干脆回家自己给自己治就是,干嘛大老远跑本姑娘这来求医问药!?
专家最烦的就是碰到那些不懂装懂的病人,小雨儿自然也不是专家里面的另类。此时听到有病人装明白,不由地冷哼一声,反问道:“难道说这世上所有的毒造成的伤口都发黑的,是吗!?那么好吧!小人这就给大帅上药包扎!”
这个野丫头!心虚的吕子偷眼看看白起,伸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没想到白起也是这样的人物,听到如此的直白完全没有生气的概念,相反还有种碰到知己的冲动。若是在指挥千军万马的问题上有人跟他较真,他其实也会道出这套说辞的。
但凡有本事的人才有心气,唯唯诺诺的都是庸才!
白起满意地点点头,心悦诚服地承认自己刚才是毒火攻心导致的犯病。希望医官大人不要见怪,至于病情还望医官大人不要藏私全力医治才好。
小雨儿也是就事论事,此时见病人的态度诚恳便不再计较。她也知道此时坐在面前的是领导几十万秦军的大帅,仍没有动手施术而是继续解释道:“这种毒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毒,所以白将军认为自己并未中毒。既然都是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就应该知道这种普通的箭伤在敷药包扎以后是会慢慢痊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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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专业人员的提醒,吕子和白起突然想明白刚才为何看着伤口外面的绷带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当初只是把此伤当成普通的箭伤,所以看到被血浸透的绷带并未想太多。此时点醒梦中人,这才初现端倪。
现在的上党战局正处在紧要关头,主帅若是出事如何是好!?吕子显然比伤员更着急,一把抓住小雨儿的胳膊询问这种毒有没有办法解。
见吕将军满头大汗的样子,白起抬头看看小雨儿,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此时见大将军还蒙在鼓里,被伤口扯动不敢再笑的白起只好替军医官解释道:“吕将军不必担心,医官大人既然认识这种毒,自然是有解决办法的!”
听到答案,吕子这才呼出一口气把心放下。就在河对岸,那可是我大秦的全部精锐力量!稍不留神,就可能导致功败垂成。你说最近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如何每到关键时刻就要弄出些典故来!?
“姜医官!您老还是抓紧时间给咱们大帅治疗吧,这血若是止不住,喝水都补不过来的。”
听到吕子不伦不类的催促声,小雨儿还是认真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手里锋利的小刀,却显得有点犹豫不决。
白起不知道这位御用医官到底在拖延什么,稍一琢磨随即明白过来。“是不是需要把伤口附近的肉都要挖去?来吧!只要不把本帅当场杀了,挖哪儿随便你好了!”
听到似曾相识的话语,小雨儿忍不住抿嘴一笑。原来这是秦军的风气!记得当初老将军王龁也是这么说的!
吕子本打算问问这要挖多少,看了看伤者红肿的伤口没问出口。抓起小雨儿带进来的烧酒壶给自己洗洗手,准备给军医官打打下手。
小雨儿刚才犹豫的原因就是要扩大伤口,这对于随时准备上阵打仗的将军而言可能会导致无法临敌。但这种伤势是不敢拖延太久的,长时间不解决果真把全身的血都流干净。为了让病人明白待会儿如何施术,她还是做了一番细心的指导。
说实话,到底需要剔除病人胳膊上多少肌肉,小雨儿现在还不敢提早下结论。这种无法让血液凝固的毒也是听说,而没有真正接触过。之所以判断是,也是根据此时伤口的病理反应推断出来的。
众所周知,人体的血液都有凝血作用的,在遇到外伤时可以聚集起来堵住伤口。假如伤口太大,就要利用药物、绷带或者是直接采取缝合处理的方法来减小伤口,以便起到止血作用。
而白起此时的伤势并不是贯通式的箭伤,所以采用敷药和包扎的方法止血并没有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恰恰就出在这,正确的伤口处理方法根本不管用!
若是一般的随军医官会采用缝合的解决办法,然后再敷上刀枪药再包扎并定时换药。果真如此的话,就会耽误病人的最佳治疗期而出现意外。
小雨儿并非是普通的军医官,她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刚才趁着吕子和白起说话的时候反复观察伤口,这才最终下达病情通知书。在征得病人的同意后,让吕子找条粗布毛巾过来递给白起。
见大帅并未打算伸手接过去,小雨儿干脆告诉他这个是咬牙用的,若是擦汗就不必了。
白起还是没有接过去,而是表示就这么开始吧。若是哼一声,就不是英雄好汉!
听到有**话,小雨儿转头看看吕子。“你们啊!一个比一个能撑!剔骨剜肉岂有不疼的道理!?喊出来又不丢人,谁不服可以割一刀试试啊!”
随着伤口被扩大,刚才的渗血开始变成流淌。已经严令外面军卒不准进入大帐的命令也不好再收回来,打下手的吕子忙去找个陶盆接住沿着手指流下的血。
白起的脸色并不好看,却仍在跟屋内的两位谈笑风生。毫不在意滴血的声音,仿佛此事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看到已经覆满盆地的红色液体,吕子想知道小雨儿为何不给大帅用银针封住穴道。这人身上一共才多少血啊,这么淌下去非死过去不可!
小雨儿却告诉两位大男人,此病症就是要如此施为。你们看着血色很正常,其实不然。若是不理解也无妨,只需把这些当成是毒血就可以了。
面色发白的白起反而劝说吕子不要紧张,自打出征的那一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大丈夫马革裹尸还的打算都有,还担心这都小病小伤的!?
时刻准备着!
吕子听完这句话,深深地记着心底。不论以后多久,这句话就是自己的座右铭!见白起坐在那的身体开始晃悠,忙过去揽在怀里。听着血滴发出的叮咚声,仿佛是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滴消逝。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让人感觉好象已经过去了一万年。靠在吕子臂膀上的白起的意识开始模糊,仍在自言自语说着众人听不清楚的过往。也许有童年的记忆,也许有初次面对杀戮时的扪心自问。就这样说着,说着...
满头大汗的小雨儿不时检查伤员的血,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点反复揉搓感觉里面的信息。低头看看陶盆里的血,不由地皱皱眉头。“将军!扶住他!”
听到这句提醒,吕子转头看看已经没有声音的白起。心里不由地一阵难过,紧紧地抱着开始微微发颤的身躯。“大帅已经晕过去了,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
聚精会神的小雨儿抬头看看白起的脸色,这才发现伤员果然出现昏迷现象。忙伸手在点击白起的几处穴道,见伤员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忍不住埋怨道:“吕将军还是武林中人,难道不知道病人若是昏迷过去就会一睡不醒的吗!?”
吕子也来不及解释始料不及,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忙点头承认错误,严重表示会一直跟大帅说话的。
清醒过来的白起转头看看吕子又看看军医官,嘟嘟囔囔好象在解释这不管吕将军的事情。
充耳不闻的小雨儿用袖珍小刀探进伤口轻轻移动着,当确认某处位置后猛地往外一挑。随着左手接住一个细小圆形物体后,终于呼出口气把心放下来。再次用拇指和食指试过以后,朝两位将军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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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方抓药是不用的,小雨儿因知道要跟随兵团出入上党界,携带的药物几乎都是与刀创棒伤止血化瘀有关的一类药物。缝合伤口后,又给主帅白起喂上丸药。再次试试脉搏无误以后,这才朝等着一旁的吕子递个眼色。
为了保证主帅的安全,吕子干脆抽调司马靳负责守卫工作。倒不是不放心其他人,而是秦国的司马家族一直都以武安君的马首是瞻。保护大帅的安全,相信司马靳会被任何人都要上心。
吕子之所以突然这么小心翼翼,主要还是因为看到白起伤势的古怪。但凡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往往都是兵团级以上的军事互访。真刀真枪见真章的过程,那些下三滥的路子是排不上名次的。
你这边的大军拉开架势还没动手,那边就用些小计俩实施了斩首行动。这样的仗就算是赢了也不光彩,相反还会被各诸侯国瞧不起。
打仗就是打仗,当面锣对面鼓的两军对决,玩得就是光明磊落!
此时的白起受伤,按理说就应该先往常那样只是次再过普通的箭伤。可随着神农氏后人的及时诊治,这才把隐于光明磊落之中的阴暗置于阳光之下。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此次的敌人并非全部都是正规军团,赵军里面有另类!
规矩就是这样,若是吕子也想犯规的话,他完全可以派出杀手伺机刺杀赵军主将。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初衷就是担心会被谁瞧不起。古人对于脸面的看重,甚至比性命还重要。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那就是真正的顶天立地。
吕子得到司马靳的保证后,这才放心和小雨儿回到他的大帐内。示意这位假冒的军医官坐下说话,然后端起茶壶给小雨儿和他自己倒碗水。顺手放下茶壶,笑眯眯地问道:“现在能把你手里的东西给在下看看了吧?”
小雨儿并没打算销毁证物,将粗细如四根毛发的铜丝轻轻放在吕子的手里。
果然是巧夺天工的工艺!
只见上面还筑有许多更加微小的孔,而这些小孔的作用恐怕就是用来盛毒药的。随着气血运转往复,慢慢朝外释放毒性的过程。吕子低着头看了半天是一句话没说。他不是不想说,而是想听听对面的解释。这种东西绝不是那个普通工匠能够制作完成的,而且其中还装有世间没有的释血药物。
小雨儿也在琢磨一件事情,恐怕内容和吕子的想法如出一辙。但没有铁的证据,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再说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宽广,天底下也并不是只有我神农氏家族会制作某种奇药。
吕子把青铜丝还给小雨儿,笑道:“在下并不是怀疑谁,而是希望能借此引起你的重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嗯!看来并不是只有我大秦请来诸神帮忙...难道要打一场神界的战争吗!?”
所谓的神,并不是指那些抽象中的概念。吕子把这些世外高人统称为神,世人望其项背的能力,难道不是神吗!?而神界的战争,仍然是指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只不过是更高级别的,吕子甚至都没有准备好,而且都不知道该如何准备。
小雨儿跟在吕子的身边的时日也不短了,当然知道诸神是另有所指。而她恰巧也在这个诸神的序列里面,因为她的技艺早已世间少有。若不是被王翦和李信骗婚骗出山门,相信她此刻还在深山中花开花落孤芳自赏。
这就是所谓的世外高人!
当小雨儿看到白起所受箭伤之时,心里其实就有了打算。水涨船高的故事,绝不是谁的一时兴起编制出来的谎言。对面可能也隐藏着绝世高手,而且其所修习的技艺与自己的能力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听到吕子一语道破天机,不由地轻叹一声。
“打一场神界的战争,,,吕将军没信心了,是吗?”
吕子微微一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无奈。“小雨儿!你若是坚信我们会胜利,那咱们团结一心就能所向披靡。就算打一场神界的战争,又能如何!?”
此时的形势错综复杂,此刻的信任更是难能可贵。小雨儿重重点点头,表示神农氏家族的后人从现在开始唯吕将军马首是瞻!
你之所以担心自己会失败,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绝对的支持!
现在的秦赵两军已经在上党搅在一起,而作为赵军在诸侯们的帮助下的兵力早已处于绝对优势。秦赵此时的兵力对比是一比二吗?应该差不多!而作为秦军的首脑白起是继王龁以后,第二名身负重伤的高级将领。
若是说现在的吕子有绝对把握能够取得上党战役的胜利,相信已经有点妄自尊大的嫌疑。胜利当然是秦国皆大欢喜,可要是失败将会付出生命。面对此刻的重重危机,身为所谓的神界的小雨儿表明不离不弃的态度是难能可贵的。
吕子并未因此而感激谁,因为他相信假如是小雨儿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也会象小雨儿现在所做的那样,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就在刚才检查白起的箭伤时就已经获取相关信息,箭矢是迎面射过来的。而主帅所中箭矢。并不是那种带有飞翼的树叶状普通箭头。从切口分析,应该是秦国的弩弓所发射的三棱箭头。
“真是可惜!咱们没有可供分析那支箭!”
听到吕子的叹息,小雨儿却笑着摇摇头。“小人并非只懂医术,厉害吧!?小人在刚才检查大帅伤口时,利用箭镞的尺寸大小已经知道打伤白将军的箭支通长!根据尺寸比例可知,其箭矢长度应该在六十二厘米上下。”
得到这个标准的数据,吕子暗自呼出口气。新装备的秦国弩箭因为都是出自同一个设计者,所以其长度都有严格的尺寸设定。再加上制作工艺严谨,其中的差别更是微乎其微。
自从吕楚在担纲工师一职以后,她将所有秦军列装的旧式弩弓全部回收并重新制作以满足新式弩弓的长度要求。现在已经可以这么认为,秦军所使用的全部弩箭长度都为标准的六十九厘米!别小看这小小的七厘米,它可以证明射伤秦将白起的弩机的制造者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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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吕子当初在赵国的邯郸城外遇到姬喜时的遭遇。他还认为是秦国请來的那个神秘家族内部出现问題。那么随着破译弩箭的长度而让他有了重新认识。
由于疏忽大意。他当时并未想到弩箭的长度问題就急匆匆离开赵国赶往野王城。那么随着怀疑的矛头指向神秘家族时。他深知担心王翦都有问題。毕竟从头到尾都是王翦操办的此事。是非黑白也沒有第二个人证明。但这个所谓的有问題。并不是怀疑王翦同学叛变革命。而是担心这位学长是被他人利用的不明真相的群众。
为此。吕子暗中派人跟身在邯郸主持工作的蔡有道取得联系。让他不计一切手段取得当时的证物。为了防止蔡有道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证物。随情报人员一通出发的还有一支标准长度的秦国弩箭。
也许会有人提出疑问。那就是秦国工匠既然掌握这门技艺。完全可以做出不同长度的弩箭來。其实不然。按照当时的秦法中的明文规定。擅自改造武器单元和走私军火同罪。这种罪责处罚是极其严重的。一干人等不论罪责轻重。一概斩立决。
工匠想在家里偷着做模组并私造武器。那就更不可能了。相互揭发也是有明文规定。若是知情不报者。以其罪罪之。
至于蔡有道是如何获取的证物。自然有他的手段。咱们在此就不提及。反正送回的数据表明姬喜所用箭支和秦国列装的箭矢长度不同。但不是打伤武安君的那种箭矢长度。姬喜所用三棱箭矢的总长度为六十五厘米。
由此便可得出以下答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姬喜跟吕子一直担心的某个组织不是一伙儿的。只要不是那个图秦国太子的组织。都是可以团结在秦国旗帜下的。正是基于这个理由。吕子这才接纳姬家军入伙。
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力量。打赢这场统一战争。螳臂当车者。必被历史的车轮碾为扉粉。
吕子就在走出主帅的临时行辕之时。已经正是发布秘密动员令。并且通知机要人员即刻出发。第一时间更新沿通天道返回秦国国内。其执行的任务。就是将目前的囧状告知兵工厂的工师吕楚。他现在需要支持。绝对的支持。
此战已经迫在眉睫。该行动了。
为了保证大帅白起不会被人暗算。吕子又把李信叫过來面授机宜。长度决定其射程的远近。李家的祖传神弓可以跟六十二厘米的弩弓相提并论。对射吗。。看谁的速度更快。如果这个天下有人跟李家比试箭技。一般都是死的。
坐落在丹水河东岸的一座秦军大营表面上看似平静异常。其实早已暗流涌动。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布出去。整个华夏大地都为之一震。
等全部工作下发完成以后。吕子这才把姬喜叫到大帐内听命。等姬喜走进大帐。吕子挥手示意闲杂人等全都离开。
这位新任的百夫长见帐内只剩下两个人。显得兴奋异常。自打知道中原风起云涌。按耐不住激动心情的姬喜去找父王商议想出去历练一番。我乃堂堂的大理国的王子。想要振兴国家就要象雄鹰那样学会翱翔于天地间。只有学习到历史悠久的中原文化。并借此行寻找那个可以支持我们国家的诸侯国。未來南下开疆裂土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大理国国王当然希望未來的继承者是位优秀的国君。而不是个足不出户的二世祖。但教的曲子唱不得。命令外出历练总不如自己悟出的真谛结实。闻听王子能有如此觉悟。更是老泪纵横。
天不负我。天将兴我大理。
于是从王家卫队中挑选绝顶高手随王子殿下外出。除携带大量的金银珠宝外。还附有大理国最尖端的武器。弩弓。姬喜临行前。审时度势的国王反复嘱咐王子。此时的中原唯秦国最有看点。
老国王提醒王子。游历中原可以。但绝不能支持除秦国外的任何一个诸侯。若是想借此结识中原的英雄豪杰。就要去秦国。这么说并不是说别的诸侯国沒有英雄好汉。而是因为那些诸侯根本就不会用人。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秦国国主放低姿态接纳各诸侯国精英。这恐怕就是上天的旨意让秦国最终会获取九鼎。什么最大。当然是上天的旨意最大。
姬喜于是领父王令。率领二百名王族侍卫前往中原。以他的想法并不是跟父王一样。耳听总不如眼见。于是并未直接进入秦国。而是从楚国开始游历到处采风学习。然后转道韩国、魏国、齐国、燕国。最后到达赵国。并在赵国滞留期间机缘巧合。结识到李牧和司马尚。
有沒有本事。并不是看你声名鹊起之时。而是在你穷困潦倒之时。仍不愿放弃自己的理想。因大理国的国民的素质本就一腔热血。视为同类的姬喜更加佩服李牧的为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姬喜把临行前父王的嘱咐抛到脑后。甚至愿意就此留在赵国。并希望能在李牧的手下学习。
当时的李牧还沒有得到赵括的举荐。身份连个官员都不能算。再加上后面被冤枉下大狱。导致他再也沒机会和这个外国人谈心洗脑。
把这个罪责一股脑全都推给秦国的姬喜铤而走险。利用所带金银打通关系并被有心人利用。这才直接跟吕子开战。目的就是想取吕子的首级替李大哥报仇。
在邯郸城外。那是收到线报的姬喜第一次跟吕子接触。原本认为吕子就是一个满脸匪气且一肚子坏水的大恶人。见面却发现此人一身正气。尤其是面对未知危险之时。竟然会保护部下先行撤离的举动更是让他心折。
身为部下不就是随时随地准备替主人死的嘛。。
后面的结果便在前文书中提及。满脑子都想替李牧报仇的姬喜大闹秦军粮仓野王城。随后再度遇到吕子并最终被吕将军的大气所感动。同时也想起父王反复的嘱托。这才心悦诚服地转投秦国。从那以后再也沒有改变过。直到华夏大地统一后。秦始皇嬴政为表彰姬家军为统一战争所做的贡献。敕封姬喜为大理国国王并恢复其姓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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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并非不信任姬喜,最后一个找他过来也是不想别当着众人面问些只能私底下才能问的话题。法律的规定中没有限制到为官人员的人身自由,若是不喜欢这个国家和所封职务是可以挂冠而去的。只要你不是触犯当前国家的法度,来去自由。
而身份这东西就更奇怪了,只要身份的主人不想说,别人自然也没有非要探个究竟的理由。在那个还没有实行统一户籍管理的年代,别说身份,就是名字都是可以随便改的。今天也行还叫张三,明天也行已经改成李四了。而所谓的姓名,不过就是一个识别代号罢了。
中原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姬喜的家还不在中原,当然不用遵循某些中原旧俗。中原人能来去自由的地方,姬喜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啰里啰嗦大半天,只是想说明当时的人员流动其实是很频繁的。
此时的上党地区风云突变,一切都是起于大局的规划者白起受伤。各路大军正按部就班的运作着,唯一懂得操作庞大机器的专业工人突然一病不起。稍微的操作不当,也许就是个全盘皆输的结果。
姬喜作为新近加入秦国的联盟,他可以在得知实情后选择退出。这也是吕子当初的意愿,毕竟人家姬喜没有非要留下来帮助谁的义务。
吕子大体将经过讲述一遍,然后说道:“姬将军!现在的形势就是如此,也许接下来会更糟。我单独留下你谈话,就想告诉你这件事情。现在就带上你的人马,即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继续游历吧。若是你我有缘还能相见,欢迎再来秦国!”
姬喜兴奋的原因就是以为吕将军会交予一个天大的任务,没想到随后听到的竟然是这套说辞。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所穿的秦军甲胄,好奇地问道:“大将军!末将不才,却也知道这身军服的意义。难道只有我大秦国好的时候才可以跟着,发现情况情况不对就可以逃走的吗?”
吕子知道这是姬喜误会他的好意,忙解释事实并非如此。“咱们两家并未签署盟约,所以没有这么多心理负担的。姬将军年纪轻轻还要完成游历各国的功课,岂能在此涉险!?”
姬喜显然并不在乎险不险的,问道:“大将军!末将若是执意留下来,会是个什么结果?”
吕子微微一笑。“可能会全军覆没!”
姬喜听明白是因为这事,忙说道:“大将军!末将虽然是外族人,却也懂得什么是患难与共。若是秦国无事,只要将军露出哪怕是一点小小的厌烦,末将也会卷铺盖卷走人的。可此时的秦军正是用人之际,你让末将如何心安理得的离开!?”
吕子当然希望姬喜能够留下来,刚才的说辞,也是为给姬喜一个选择去留的权利。此时听到姬喜执意要留下来,点点头问道:“你不怕再也回不去了?”
姬喜倒身跪拜。“大将军!末将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外面的姬家军也是穿着我秦军军服的。末将和全体姬家军兄弟愿与秦军弟兄同生共死,请大将军准!”
吕子忙走过去把姬喜搀扶起来,大笑道:“患难之交,方见真情!就要你我弟兄一起携手走向胜利吧!”
由于有武安君的遭遇,吕子现在开始担心身在河内招兵买马的大王的安危。此时的消息虽然没有走漏,但不代表一直都是安全的。假如让赵括得知秦昭王就在离此不远的河内,武安君的遭遇就有可能重演。
而此时的军中能够担当此重任的人选并不多,毕竟大多随军的都是秦国战将。这种细工夫慢巧活,必须要找一位不是将军的人物才行。
吕子思前想后,认为此事非姬喜不能为之。小雨儿当然也行,但她却属于那种事后补漏的。果真上去真刀真枪,当然还是懂武功的高手为好。但里面有个问题,那就是不能强求姬家军帮忙。可要是人家主动要求留下来,自然就另当别论。
此时见姬喜果然不负众望,吕子当即要求姬家军即刻赶往河内。任务就是秘密保护那里的秦昭王,但从头到尾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其实也是吕子藏着手里的一张王牌,从头到尾都将姬家军藏于兵队之中没有显形。即使外派执行任务,也都属于秘密行动而没有公开。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姬喜所部已经正式进入秦军序列。
此次赶往河内行护驾之事,站在明处当然不如藏着暗处更容易办事。再加上外界并不知道姬喜此刻的身份,也许会在布局时主动跟姬喜会面寻求支援。果然时那样的话,一网打尽敌特份子都是有极可能的。
姬喜安静听着大将军布置的任务,为保没有遗漏再次重复求确认。“此行动应该一共包括两个主线任务,第一个任务是秘密进入河内县城,外围防渗透式的布局保护秦昭王;第二个任务就是借此侦搜敌人的潜伏者,若是能在期间有机会发生接触,就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吕子抬手打断姬喜,明确表示不要最后那一句。“姬将军!保护大王的安全就拜托给你了,这是第一个任务。咱们如果站在明处执行任务,效果就不如躲在暗处寻找外围的危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个算是第二个任务。至于顺藤摸瓜和直捣黄龙...姬将军认为这个与保护大王,那个更重要?”
姬喜毫不犹豫地表示当然是保护大王最重要,因为两个任务都是围绕在护驾上的。
吕子当然想顺藤摸瓜直捣黄龙,可以就目前的形势分析,条件肯定是不允许的。饭菜再香,也要一口口地来吃。若是狼吞虎咽,是很容易被噎住的!于是嘱咐姬喜绝不能私自行动,所有行动条件都要以保护大王为出发点。若是失去这个前提,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看到姬喜点头应允并且表示知道轻重缓急,吕子还是想再找个人跟去。可是就目前看,一个多余的人手都没有。孙十三已经正式出发,李信需要留下来辅助保护大帅白起。兵到用时方知少啊!别看平时身边的能人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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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把所有能准备的全都准备充分。那么剩下的,该如何去处理!?
坐在大帐内的吕子注视着帐外,就在刚才不久,领受行动任务的姬喜已经带领姬家军秘密出发。因需要转道,秦军装束还是要穿的。姬喜离开不久,小雨儿跑过来告之大帅醒了。
吕子随后赶到临时行辕看望主帅白起,本打算问问还能不能骑马的话也因为小雨儿的眼色而咽回到肚子里去。因担心消息走漏,吕子布置的所有命令中只字未提及。
将乃兵之心,还是在意点为妙。
此时负责外围守护的司马靳都不知道武安君受伤的事情,这也是形势需要的结果。虽然不知何故突然加强守卫,但不该知道的最好不要去询问。
白起从床上坐起来问现在的时辰,在听说自己已经睡了两个时辰就想站起来。因用力过猛,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吕子发现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搀扶住差一点摔倒的身躯。“大帅失血太多,现在还不能出去!”
白起转头看看臂膀上的绷带,发现上面再没有渗出一点红色。朝小雨儿点头表示由衷的谢意,然后满眼泪光看看吕子。“大战在即,如何跟个七八十岁的老者一般啊!?”
吕子回头看看小雨儿,等随军医官走出大帐,这才说道:“大帅所中之毒已经解掉,导致的身体虚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闻听此言,白起不由地苦笑着摇摇头。从长计议!?谈何容易!好歹打乱赵军的作战部署,让他们首尾不能顾。此时正是用计之时,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了!难道这是天要亡我白起吗?几十万的秦军兄弟...
主帅的行动不便,并不代表脑子也不灵光。白起因放心不下前线,要求将军事地图架设起来。吕子深知白起绝不会躺在床上数羊,只好取来将军甲胄给大帅穿戴整齐。上下左右看看并没有纰漏,这才命军卒进来把军事地图架设起来。
这其实是两位将军面临最无奈的事情,毕竟此时最需要做的就是赶紧秦军指挥机构重新发挥作用。等宽幅的地图全部排列完毕,吕子再次让众军卒出帐外等候。
白起趁着刚才稍微休息一会儿,感觉身体恢复点力气就试探在没人帮忙的情况下站起来。然后慢慢走到军事地图前,凝神静气仔细打量一番。
根据及时反馈过来的军事情报补充后的地图,此时的形势正在出现逆转。抽调丹水河一带防线秦军投入战斗的打算开始出现乏力,若是等赵括军完成集结,当初所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几十万秦军包围号称百万的赵军,是老天跟谁开的玩笑吗!?
急火攻心能要人命!眼看着战机稍纵即逝的白起晃了两晃,差一点晕过去。伸手往后扶试图找个支撑物正好抓住一张椅子,回头才发现是吕将军及时搬过来的。感激地点点头,坐下来注视着军事地图一言不发。
吕子也会看地图的,虽然没有主帅懂得那般细致却也属于专业人士。看到地图上标注的已经搅在一起的秦赵两军,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根据上面的标示就会发现,原本掌握主动的秦军正逐渐被压缩在大凉山一带。而且形势越来越不乐观,原本打算围歼赵军的口袋阵正被从四面八方的赵军反包围。
赵军的包围圈一旦合拢,被封堵在里面的秦军将会被压缩进当初准备歼敌的山凹之地。此势一旦完成,这支由十五万人组成的秦军就会被彻底封死在里面。
白起注视着竖版的军事地图,情不自禁地咬着握拳的右手关节不松口。这个动作可以让自己的内心稍微平静一点,却仍能感觉到无边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吕将军!这一切难道都是他们计算好的吗?”
这是武安君特无奈的一句话,吕子摇摇头表示此事还有待商榷。“大帅!赵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对手是您,所以暂时还不会想到秦国的主将负伤。地图上提示很明显,赵军的行动从开始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这就证明赵军并非有意识地在寻找重要目标,此次所受箭伤纯属巧合。”
白起对此说法并不认可,但他也没有说出是何缘由导致的他不认可。自从学会文武艺参军报国,大大小小上百战都是打得随心所欲。从来都没有今时的感觉,明明看似水到渠成的机会总会不断出现典故。就好象有一只手一直在搅局,犹如水缸里水早已形成了的漩涡。
捉襟见肘的战斗,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
白起暗叹一声,转头看看同样在注视着地图的吕子。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明悟,破题者非此人不能为之。想罢,从腰间解下主将印绶。“吕将军!看来你就是为救急而存在的!本人受伤,已经无法再指挥我军作战。此重任还是要托付于你,还望大帅不要推辞!”
吕子并未伸手去接,因为一旦接手就是再一次的临敌换将。一而再再而三,有违常理!把主将印绶推还,解释道:“上党地区的布防情况极度不明了,各军此时所在的区域更与当初的作战计划相左。末将不是那块料,根本没本事指挥千军万马。”
白起苦笑着摇摇头,抬手指向外面提醒道:“吕将军!丹水河岸是我们最后的一支生力军,所以不能再有任何的差池。此时唯一能够将作战计划进行到底的,只剩下丹水兵营里的兄弟!”
后面的话即使不说,吕子也已经想到。假如赵军成功吃掉驻扎在大凉山的秦军,那么随后击破丹水河防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也可以这么理解,那就是等赵军攻占大凉山以后,上党地区的全部秦军将陆续拱手让人!一旦赵军击垮丹水防线,身在河内的老头子随后也会被赵军困在城内不得出!
吕子使劲攥攥悬于腰间的秦国长剑,把刚才的推断说给大帅听。
白起重重地嗯了一声。“吕将军!咱们不能再在这继续耽误时间,我们根本经受不起最终的结果出现!而此时此刻,整个上党地区已经有我六十五万袍泽兄弟驻扎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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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深知自己的能力和优势在什么地方,妄自托大的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象这种指挥全军万马的买卖对他而言,直接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嫌疑。有效控制住战场以外部的局面以及保护大王周全的行动都没问题,唯独就是当秦军主帅的托付做不来。尽全力帮助秦军取胜自不必说,这也是他的分内之事。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再度出现反复,秦军主帅的身体暂时不能出征。审时度势总要抓住关键,于是表示愿即刻赶往丹水河防线,亲提驻扎在那里的二十万秦军主力突袭赵军。
此次行动也算是给大凉山的驻军减轻压力,以期能够减缓赵军形成包围圈的速度。取胜的打算是不敢想,借此拖上十天半个月的应该没问题。只要保证受伤的白起能够再次亲自挂帅,整个战局的劣势就会再度出现翻转。
武安君也不是真想把军权交给一个不是从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人物,这不也是因为形势的迫不得已。此时听到吕子愿意减缓赵军的行动时间,数算下时日还能在可控范围内,这才郑重其事地把调兵虎符交予吕将军。并且表示希望吕子能以大局为重尽全力完成此作战行动。
这事儿还有得商量吗?
双手接过虎符的吕子感觉头大入斗,严重表示此次行动必不负君上所托。军情紧急,不易再拖。吕子嘱咐姜医官守护好大帅后,又去跟老将军们道别。说明自己此去最多半月,迟则二十天就会赶回。拜托众位老将把持住此防御阵地,一切要小心在意。
别看众位老将军有年龄受限,想当年也是指挥过大兵团作战的行家里手。此时虽然不知道主将为何又要擅离职守,却也纷纷表示人在阵地在的决心。再说,现在可是有我大秦国的战神在此把持。说句不好听的,这里就是上党战役的总指挥部!
请吕将军安心就是!
对于战局把握方面,相比之下的吕子跟这些戎马大半生的将军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得到老将军们的保证后,和王翦与众将拱手道别。
等吕将军离开大营的消息传到临时行辕,原本躺在行军床上的白起一个轱辘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见大帐内再无旁人,这才躬身给姜医官施上一礼。
白起中箭是真,中毒也是真,唯独就是身体虚弱是假。别说当时流淌出的毒血只是覆过盆底,就是再来上这些也是不妨碍行动的。此事瞒小雨儿肯定是瞒不过的,可要是两个人稍微配合一下就能瞒过吕子的眼睛。
毕竟一个是秦军主帅,而另一个是他绝对信任的人。这两位就算瞪着眼睛说瞎话,吕子也愿意去相信而不会质疑。
小雨儿却丝毫没有感到兴奋,此时见到大帅给她行礼也是无动于衷。她不知道因为谎言该如何再次面对吕子,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去面对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
白起施礼的原因正是因为此,抬头看到小雨儿满脸泪水也是暗叹一声。这就是所谓的信任的吧,宁可被误会也要去完成的信任。
白起搬把椅子让姜医官坐下,首先表示此事并没有加害吕将军的意思。不管姜医官如何去理解,总之这一切只需相信都是为打赢上党战役而做的就是。既然吕将军是我秦军的一份子,他就有义务去完成本该属于他的试练。而且这是昭襄王的旨意,我们只能服从!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白起没必要跟任何人解释。作为军中的大帅,他可以命令任何人去执行任何任务。而吕子作为有印绶档案的将军,服从命令便成为第一天职。
但白起却想跟小雨儿解释,其中不单单是因为她是谁的救命恩人。不知为何,白起就想跟小雨儿说说话。总感觉哪怕是对方只是表示愿意聆听,也能感觉到心里是特别的畅快。他不想让眼前这个人难过,就算是一点点的不快也不行!
小雨儿承认自己开始误诊,若是开始就想到大帅所中箭矢内有文章,开始的时候就会首先从伤口处寻找答案。原本以为扩大伤口就可以释放出附着在伤员体内含有的大量释血药物,那么随着毒血不断流出后,才发现情况不对并最终找出病灶之所在。
出现的误诊被修正,却已经让秦军主帅失血过多。虽然当时并没有被谁怪罪,但深深的自责还是不断在敲打昔日骄傲的心灵。
没想到白起却借这个机会将计就计,及时把握住小雨儿的心理活动而正式进入角色。但他也发现眼前的这位军医在看到他故意做作时露出的表情,便知上眼独角戏是无法成功的。于是在假装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偷偷递眼色让小雨儿完成配角工作。
小雨儿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虽然不知其中缘由,却也知道秦军将领里面只有相互信任而绝不会谁害谁。本就感觉歉意的她被动地当了一回配角,帮助白起把整场戏演完。
直到中计的吕子领命赶往丹水河防御阵地,好戏也就到了落幕的时刻。突然发现自己帮助外人欺骗自己最信任的那个人的小雨儿这才清醒过来,却也发现事情再无反复的道理。
此时听到白起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解释,她是一个字没听清楚。起身跪倒给大帅施礼,请求武安君一定要保证吕将军的周全。小雨儿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吕子因此再也回不来,她也绝不苟活于世。
白起连忙将他的救命恩人搀扶起来,看到梨花带雨差一点看呆。不由地暗叹世上还有此等人物,若是位女子,想来也是倾国倾城的!
“姜医官!本帅在此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你家吕子不会有事,放心好了!说句玩笑话,本帅也是懂手相之人。以前本帅跟吕将军搭伙出征之时,也曾偷偷看过他的手相。不敢说他长命百岁,突然活到九十九也是有可能的。”
小雨儿的担心全部来自于两个大男人当初的谈话,就算不懂军队上的事情也知道好象出大问题了。再加上两个男人说话时的面色沉重,这才让她以为吕子这是要去玩命。此时见到秦军大帅说话时的面部表情放松,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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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吕将军一同赶往秦军营地的王翦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沿途小心在意却发现距离自家的大营越来越远。而此刻的方向是朝南的,那个位置不是丹水河防线吗!?
吕子此时能带的左右手也只剩下王翦一人,其他诸位众神都有各自的任务而忙得不可开交。这位还是吕子咬牙切齿好歹留下的,虽然人手的缺少早已令他捉襟见肘。
事实证明凡事留个底牌是明智的,十五万的秦军总要有个人来指挥不是!?吕子深知自己有几把刷墙的刷子,这才不管不顾也要留下王翦听用。王翦若不是因为被情所伤而离开秦国十几载,想来早已是个响当当的秦国大将军。
想出名,其实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在这个诸侯国鼎力导致战火纷飞的年代,只有你有本事并且能找到用武之地,也许昨天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子,明天醒来就会发现自己早已是个良臣名将。
有本事的人根本不用太多担心,在弯弯曲曲的人生路上保持永不会改变的方向即可。你只需要知道自己之所以一直无名,所缺的不过就是那个可以让你一跃成为明星的机会而已。
吕子出发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轮到王翦大发的时刻到了!此时就算你小子不想出名都难,只要是本将军出手,任你有七十二般变化也是白搭!
蒙在鼓里的王翦发现有人总冲着他不怀好意地笑,脑门上顿时见汗。这个小师弟一肚子坏人,难不成这次又要拉着自己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想罢,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胆战心惊地提醒吕将军,此地距离大营已经十里地了。
骑在马上的吕子转头看看王将军,词不达意地说道:“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此言不虚啊!”
闻听此言,王翦顿时感觉到一阵的心虚。“大将军!末将已经有家室了,相亲的事最好免谈!”
早已调整过心态的吕子此时的心情大好,不就是百万赵军!怕个鸟!?且看本将军的手段,还就领着十万秦军打赢你!难得的放松也就跟在调侃起来,他告诉王翦将军,这门亲事还就这么定了!正所谓,一报还一报!你们瞎搞八搞,把个小雨儿骗出山林。这下好了!王将军准备好纳妾吧!
那个年代的男人是可以取好几房婆姨的,前提是你要有本事养活她们。王翦对此并没有抵触心理,见吕子说得如此肯定也就信了。“将军!却不知是那家女子!?”
吕子信誓旦旦地说道:“王将军也是博览群书的,想来也知道昔日黄帝为战胜南方的蚩尤而答应女神旱魃的婚事,这才最终一战功成,从而建立我华夏大地万年的江山社稷。此时的上党,我军也已到了存亡之秋也。为舍身取义成就你王翦将军的美名,本将军决定豁出去也要为之!”
说来道去,听着大义凛然,敢情是把我给豁出去了!王翦恨恨地答应着,满脑子想着等此次任务正式结束以后,打死也不能再跟着吕子干了!这么被豁出去几次,早晚是要疯掉的!
吕子压根就不知道有人想散伙,犹自在那得意洋洋。“此战若是成功,王将军自当首功一件!本将军会把这个事迹编成一部春秋警示录传于后世,以告诫那些总喜欢把好心当驴肝肺的龌蹉小人!”
哭笑不得的王翦回头看看卫队听不到两个人的对话,这才再次提醒此时已经深入敌占区。上党地区早已陈兵百万,稍不留神一头就能扎进赵军的大营里去!再说咱们这些人可都身穿秦军军服,搞不好就回不去了!
一听到陈兵百万这个词,吕子差点背过气去。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该不会让白起给坑爹了吧!?这小子发现赵军的数量太多,凭现在的本事根本就打不过人家,这才装病让本将军出来替他背黑锅!?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因为他坚信白起若是假装重伤,小雨儿不会看不出来的!
可是用十五万兵力对阵百万赵军,是不是有点开玩笑啊?
不管是不是开玩笑,这仗总是要打的。吕子对指挥十五万人马毫无把握,于是收起玩笑心,说道:“王翦将军!以你当前的能力,说实话最多能指挥多少军队作战?”
王翦不知是计,前后左右打量周围的环境并未发现异常,这才答道:“末将生不逢时!这牛不是吹的,给咱百万人马指挥也属小菜一碟!”
吕子看看头顶的蓝天白云之间果然没有牛在飞翔,不由地点头承认事实恐怕就是如此。“既然王将军指挥百万人马都没有悬念,那么现在给你十五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犹不知自己已经掉进坑里的王翦大嘴一撇。“简单!一百五十万都没问题!”
闻听此言,彻底放下心来的吕子猛地一拍大腿。“妥了!”说完,不再理会不知所以然的王翦。回头招呼卫队跟上来,然后大手一挥。“目标!我军的丹水河防线!出发!”
“丹水河防线...不会吧!?大帅此刻还在临时行辕...”王翦自言自语一番,突然明白吕将军刚才的说辞并没有延续开场时的那个玩笑。刚想表明自己刚才所说的其实都是玩笑话,却发现护卫主将的兵队已经跑出数十米远。
此时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卫队背影,突然感觉心中涌出万丈豪气直冲云霄。自打跟着左庶长大人王龁正式出征的那一天开始,每天难道不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吗!?为何终于盼到却又不自信起来!?
别说十五万人马!就是一百五十万,咱也给你弄得明明白白!?王翦想罢,使劲握握手中的缰绳,然后一夹马腹,策马扬鞭。
“大将军!末将愿辅助将军成就此不世之功!”
好歹把负担甩出去的吕子岂能有再接回来的道理,此时听到有人也想逃避责任便随口说道:“这事等赶到我军的防区以后再说,至于何去何从,另行定夺!你若是认为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本将军绝不勉强!”
听到有人用激将法,甘愿上当的王翦忙挥舞几下马鞭让战马跟上去。“就请大将军放心!末将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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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看着兵卒们将刚刚活捉到的身穿高级将领军服的一名秦国兵卒押过来,不由地暗骂一声:老狐狸!秦将王龁现在什么年纪!?眼前的这位假冒将军也就二十刚出头,返老还童的王龁!?当然不是!
“说出王龁的下落,本帅马上放你走!”
被俘的秦卒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眯着眼睛抬头瞪视着马上的将官。“爷爷从来都不知道谁叫王龁!尔等胆敢闯入我秦国领土,必杀之!”
赵括瞧着这位显然被秦昭王洗脑的小兵,突然间感觉无话可说。若是此时当着这么多的部下争辩上党的领土归属权,肯定有**份的。干脆懒得再理会,摆摆手示意拖下去砍了。
因为当时平原君一时大气,导致全部进入上党地区的诸侯国部队的粮草补给都归赵国出。赵括领命出征之前,驻扎在太行山上的赵军就快要断粮。由此所带来的,本已不堪重负的后勤保障更是吃紧。
赵军第二梯队加陆续赶到的诸侯**队,早已把平原君筹备的粮草全部带走。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赵国国内再无一粒军粮可以运往上党。虽然平原君一再保证会随后筹备粮草,但此次遇到的阻力恐怕早已不是开始时的那么简单。
若是没有粮草补给,这场仗就没法打。赵括基于这方面的考虑,率军进入上党首先攻取的就是光狼城。那原本是赵军的粮草储备地,运气好的话还能拣点漏的。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赵军折损一千多人攻下的粮仓里面连个鸡毛都没有。
如果说赵军开始时是为抢夺土地,那么现在却因为补给不足而不得不到处寻找秦军的粮草储备地。一路寻找追杀秦军的指挥部门,其实也是想能借此发现秦军的粮草。就目前而言,这个目的仍然没有实现。
野王城肯定是秦军的补给中转站,可是对于现在的赵括而言已经有点远。如果现在还是老将军廉颇为帅,他仍然会申请奇袭野王城。随着身份的转变,突袭方案只能暂时搁浅。因为那个时候的赵括是副手协助,此刻却已经是主帅正职。
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已经打伤秦军主帅的赵括犹自以为是王龁再次逃过一劫,正恨恨不已却听到早已进入上党界的前哨部队反馈的消息。也可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发现秦军设置在大凉山中的粮囤。
具体能有多少呢?反正多的数不过来!
赵括凝神静气朝丹水河的方向看看,秦军主帅就是朝东面逃逸的。而秦军的粮草却在相反的位置,那个方向是西南方。面对何去何从的抉择,赵括决定首先拿下秦军的粮仓为最佳。至于抓秦军主帅,等吃饱喝足以后再慢慢找也不迟!于是命令数万军队全体转身,前队变后队。
目标大凉山!前进!
吕子当初许诺给王翦的十五万人马果然兑现,赶到设置在丹水河防线办理完交接手续后,马上当起甩手掌柜。即便如此,他的身份还是摆在那。
通知各部准备起营拔寨后,王翦仍然过来汇报工作。他想在防线内再留下一部分人马,刚提出来随即被否定。吕子告诉他,现在就算把部队全都提走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是再留下几万人在此,胜利的比例点数会更低。
吕子在桌子上展开最新补充完成的军事地图,叫过王翦一起看看。“咱们这仗,该如何取胜?”
王翦一直没有看到最新的敌我态势图,此时看到这才明白吕子刚才的话并未空穴来风。现在的秦赵两军已经彻底乱了阵仗,现在唯一还有自由的就是武安君留在丹水河防线的十五万秦军。但他并未考虑十五万如何战胜百万的问题,因为凡事皆有可能。
王翦低头再次打量一番军事地图,这才说道:“大将军!上党地区错综复杂的形势太乱,给人的感觉就好象是一把机关重重的铜锁。而我丹河防线的主力现在就是一把开锁的钥匙,在不分散主力的情况下是可以开启这把锁具的。”
正为此事而怵头的吕子,闻听此言不由地是大喜过望。“王将军可以继续!”
显然已经打好腹稿的王翦当即指着作战地图把他的行动计划说出来,并且表示这恐怕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
吕子低头看着地图上的指引,一边听一边点头。果然没有看错人!王翦堪当此任!
十几万大军移动可不比亲戚朋友约好一同外出赶庙会,从接到行动命令到准备到收拾停当再到集合完毕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尤其是抽调防守部队更不容易,他们在加固防御的同时把许多辎重设备全都布置于永备工事内。要是派人留守还好说,可以把不需要带走的补给留下。此次却是全军开拔,都是要全部搬走的。
王翦看看规定的时间临近,突然涌出个奇怪的感觉。这还是那支行动神速的秦军吗?如何这么长时间未见一队兵马提前赶来报道!?于是跟吕子打声招呼,前往各营查看究竟。随后便发现了拖延大军的缘由,马上下发只携带兵器粮食并放弃全部辎重的命令。
对面的赵军主帅可是位风火雷电式的人物,想好的计划几乎没有过夜的。象这样拖拖拉拉半天走不出去,等进入战场就会发现黄花菜都凉了!
随着行动命令下达各营,问题随之得到彻底解决,秦军的快速能力终于恢复过来。等王翦带着距离指挥所最远的兵队赶到大营时,各营将官已经齐聚一堂。
现在不单是赵军的粮草补给出现问题,吕子询问野王城的范成龙关于粮草的答复也是如此。虽然缺粮的告急文书已经传递回国,但送回的不是粮草而只是国相范雎的一封书信。
吕子在王翦外出催促各营时,偷偷打开书信观看其内容。当听到外面传来报道的脚步声,忙将书信丢进炭火里烧掉。
王翦随后复命,表示秦军各营全伙在此。
表面上看不出如何的吕子其实早已心急如焚,现在最耽误不起的就是时间。使劲握握拳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让王翦将军正式宣读作战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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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军因为有大帅的命令,所以在上党地区无限朝外扩张。只要发现秦军的踪迹,马上将原定的穿插包围路线延伸数里。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严禁发生接触的可能。阴差阳错,竟然误打误撞把埋伏在大凉山一带的秦军主力包裹起来。
驻扎在大凉山一带的秦军按照当初的作战命令,陆续赶到的各营都需要在此完成集结。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当赵军发现大凉山以西的小凉山以外再无秦军踪迹后,于是不再无限制扩张而是直接改为收拢。
此时的大凉山上已经集结有二十几万秦军精锐,却也发现据此不到十五里地的小凉山一带有赵军活动的迹象。随后送给主帅白起的军情报告迟迟不见回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军完成合围之势。
赵括为何敢如此托大!?当然是他的底气!任谁有这一百万的兵力,胆气都是足足的。
白起明明知道这种情况,却再也不敢命令秦军再往外撑。河内!那里可是有秦国的一家之主!老头子正在那里聚集人马,若是被赵军的斥候发现,相信赵括宁可不要上党也会兵压河内县城的。
为保护大王的安全,大凉山的秦军主力只能留在原地待命!这也是白起感觉最无奈的决定,所以当他接到大凉山传递过来的申请时,只能选择装聋作哑。他相信自己的部队,坚信装备精良的秦军能够度过这一关平安归来!
急匆匆赶往大凉山的赵括开始陆续与赵军各营恢复联络,并且开始收拢散在上党地区的各作战部队。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在什么地方,那就是比秦军拥有更多的兵力!想要吃掉秦军主力,大兵团之间的绞杀是必然存在的。所以在收拢部队的同时命令各部放弃小规模战斗,立即赶往大凉山以东的赵家岭。
随着没有穿插任务的各作战部队赶到赵家岭会合,赵括看着完美无缺的秦军军事地图更是心旷神怡。刚才添加上去的点点滴滴是一支支赵军的部队,数算下来已达二十八万!这还不算正在赶来的部队,提前赶来报道的各营传令兵已经呈报自家实际兵力人数。
加在一起,还有八万九千五百八十卒正在匆匆赶来!
......
“报将军!前方发现敌军!”
骑在战马上的王翦深知这个所谓的敌军乃赵军的主力兵团,转头看看吕子寻求答案。
吕子摆手示意斥候再查,回头看看行进中的秦军主力。然后冲着王翦微微一笑,问道:“对面可能有几十万赵军呢!如何!?”
王翦抬头注视着此时已经显出绿意的丘陵山林,笑道:“将军想怎么打!?”
根据陆陆续续反馈回来的情报显示,赵军主帅在上党所展开的行动如同是在打一场特种作战。长途奔袭穿插包围,寻找对手的指挥机关。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说明,勇猛的赵括并不是当主帅的材料。
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赵军完全可以采用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方法作战,因为赵国的战略要求是把上党收回。如果想借此吃掉几十万秦军,完全可以放弃上党地区把一部分兵力投放到韩国。果真到那时,得到几十万大军支持的韩国必然会倾国力帮助赵军。
再出一支奇兵借道魏国,一举攻占野王城等地并拿下秦国修筑到古城界的通天道。如此态度必然会得到魏国的无忌的鼎力支持,若能投放几十万魏军于少曲、高平、野王等关隘,这个囚笼计划就会再次夯实。
失去秦军主力的秦国还能叫昔日的秦国吗?相信早已在楚秦边界的楚军就会举大兵攻入函谷关,到那时,秦国还能不能存在都两说。此役参与的诸侯国已经投入二百万兵力毫无悬念,那个时候的他们已经再也不用藏着掖着担心被秦国发现居心莫测。既然有三家分晋的例子,随后有个五家分秦也在情理之中了。
所幸!对面的主帅是那个特喜欢搞斩首行动的赵国小括!
所幸!秦国几代国君的努力强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在秦国旗下聚集起来的原本应该属于各诸侯国的文臣武将万众一心,将看似无解的命题慢慢解开。
这难道是天意吗?恐怕更多的是人意!吕子深吸一口气,答道:“自我军进入上党界,一直没有表明我军的决心!此次不仅要战,还要打出我军的气势!拉开阵势,让诸侯国看看咱们的态度!”
什么叫拉开阵势!?当然就是两军对阵!
每次梦醒都会回味无穷的对阵,怎能不令王翦神往!?听到大将军的指示,王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摘下长戈,大声命令道:“全军听令!跨过前面的丘陵!列阵!”
......
因挂念秦军建在大凉山谷内的粮草储备地,赵括命令赵将陆坚原地等待后续兵马,而他则亲率小股兵队前往大凉山行侦察之事。
当赵军的侦察哨发现秦军时,赵军的主帅已经离开大营多半个时辰。此时再想寻找已经不可能,得到通知的陆坚急匆匆赶出大营查看。只见对面山丘之上黑压压的步兵方阵无边无沿,在隆隆的战鼓声中成块状缓慢向下移动。
秦人如何还有这许多兵马!?
陆坚左右看看诸将,发现都是面面相觑。
此时大军压境,如何都傻了!?赵将周芝见众人没有任何动作,忙提醒道:“陆将军!怕他作甚!?咱们不是还有三十万骁勇吗!”
经他这一提醒,众将这才想起打仗这事儿。自打进入上党到现在为止,小打小闹以至于让众人都已经忘记还有大兵团作战一事。见秦军此次并未采用畴骑突袭,而是列步兵阵前行。便知秦人这是在示威,人家想要打一场正面战!
随着隆隆的鼓声清晰可闻,顿时把一直都在寻求决战的赵军血性全都激发出来。各营纷纷组织准备,然后陆续赶出营地列兵阵。
当秦军方阵中的前进鼓声静止之时,赵军也已经完成集结列阵。面对整齐的黑甲军团,赵军方阵显得毫不逊色。陆坚一提战马司缰,冲出严阵以待的兵阵。“对面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也省得本将军剑下多个无名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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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大将军陆坚有他骄傲的资本,毕竟身后还有三十万的赵国骁勇之士。对面的秦军方阵看似彻地连天无边无沿,数算下来也不过五万人马而且多以步卒为主。见我赵国大军在此,还不赶紧逃命,他们这是要来自杀的吗!?
王翦听到对面问话,暗想这货儿难道眼瞎了不成!?回头看向主将旗时,突然发现原本应该是吕字的主将旗,却不知何时已经换成王字主将旗。看看身边笑意满满的吕子,顿时明白吕将军意欲何为。
“将军!末将...”
吕子抬手制止王翦继续说下去,微微摇头示意千万不要声张。然后看看对面的赵军方阵,笑道:“去吧!从此后,去为我大秦建立不朽!”
王翦使劲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再次看看露出灿烂笑容的吕子。猛地一夹马腹,跃马冲出阵营。“对面听好!吾乃秦国将军王翦是也!尔等若是识相,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听到对面报上的名姓,作为赵将的陆坚压根就没听说过。回头看看身后气势非凡的步兵方阵,就在步兵的后面是早已埋伏好的畴骑部队。待会儿一旦展开决战,骑兵部队随后就会包抄秦军的两翼。
“你是不是傻了!?带这点人马过来就让我们投降?王翦!听本将军良言相劝,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将乃兵之胆!众赵卒听到主将警告对面的秦将赶紧投降,纷纷跟着大声起哄。
感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王翦不愿再跟此人啰嗦,大声询问是派将军出来单挑还是直接对兵阵。两样任选,秦军这边全都接了!
陆坚也算是赵国的一员虎将,此时见对面骄傲的劲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此时若是选择对兵阵,显然有点以多欺少的嫌疑。若是事后再被谁给传出去成为笑柄,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于是表示不要对兵阵,最好单挑!也可能被王翦的气势震住又或者是另有原因,他没敢托大。留个心眼装傻,没有许诺单挑几阵定出输赢。
不论对方如何选择,有个答案就好!
王翦当场表示接受此提议,拨马返回本队询问何人愿意出阵。
两军阵前单挑,比得就是个人的武艺。在没有正式开战前,你根本不用担心谁会耍阴招甩零碎,就算把背部留个敌军都没有问题。陆坚调转马头返回本队,大声询问何人愿意出阵单挑。
赵将周芝一直躲在阵中观察对面的秦军方阵,心里隐约感觉那里有点不太对劲。至于那里不对劲,临时还不好说。他清楚地记得,自打秦军进入上党,赵军遭遇到的打击几乎都是来自对方畴骑营的冲击。其作战勇猛程度,丝毫不亚于赵军的畴骑精锐。
这也就证明一直以防御步兵阵见长的秦军已经开始重视骑兵突击,并且也有了长足的发展。而对面的秦军方阵之中,竟然没有秦国畴骑营掩住阵脚。这显然是不对的,那有御敌对阵还要收起刀锋的打法!?
此时见陆坚在征求何人出战时,忙提马过去提醒临时的主将小心秦军耍阴谋。对方的畴骑营始终没有出现,加强戒备防止被偷袭还是需要准备的。
两军对阵的防御阵在一般情况下都是注重正面防御,两翼和后方的安全相对要薄弱许多。周芝的建议就是,反正咱们有这么多人马,分出几队加强兵阵三面的防御并建立起缓冲区为上策。
若不是担心被人笑话,陆坚当初的意思就打算一拥而上成全对面准备自杀的秦军。对方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几万人,还担心他们分出兵马突击咱们的两翼!?秦军可都是些步兵,就算你让他们跑到天黑都未必能找到咱们的两翼!
陆坚不屑地看看这位涨他人威风的赵军败类,冷笑道:“我说周大将军!咱们主帅没有把代理一职给你,是不是感觉有点屈才的意思啊!?若是什么事情都由你来提,那么要本将军来做什么!?”
周芝并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之人,尤其现在还是与敌对阵的紧要关头更知不能起内讧。此时见临时主将满不在乎,不由地暗叹一声。小声给陆坚道声谦,接着解释道:“陆将军可能误会末将了,末将绝不敢有那个非分之想。秦人多诈,咱们还需小心谨慎才是。”
陆坚回头看看秦军方阵中已经出阵一名秦将,当即感觉气势被无端压下一大截来。于是不再啰嗦,厌烦道:“要不这样好了!你感觉咱们那个地方空虚,你现在就提本部人马过去堵上。如何!?”
听到临时主将下达对不欢迎人士的逐客令,周芝只好提马离开赵军方阵并带所部人马朝后方的大营赶去。他现在认为大营才是最危险的,此次所带的全部粮草辎重可都在里面呢!
“对面的赵军听着!吾乃秦国大将军方天化是也!那个不要命的速速出来受死,爷爷都等得不耐烦了!”
再次听到出阵秦将的骂声,早已按耐不住的诸位赵将纷纷报名要求上阵地的最前沿。得到主将批准的方锤将管方正大吼一声,骑马舞锤冲出赵军队列。
秦将方天化不知何故,见对面出列忙表示稍等片刻。拨马回归本队,命手下兵卒抬他的长戈过来更换。随后返回与赵将战在一处,两马错镫二十几个会合未分输赢。
“擂鼓!”
两军的主将见有人打来打去太过蘑菇,几乎同时发布命令。
得到鼓舞的两员大将再次斗在一处,只想下一次的交手能将对手斩于下马。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躁,赵将管方正见对面的方天化好象沉不起气便知机会来了。再次战马错镫之时,虚晃一招变砸式为扫。
但凡敢在阵前用锤者,一般都属于是那种猛力过人的将官。挂在疾风的大锤,随便称称至少携几百斤的力道。若是被打个正着,非当场扁了不可。
方天化抬长戈格挡方锤之时却发现对手已经变招,暗呼大事不妙的同时伸手抓住马鞍,一翻身便躲在战马的侧下方。突然走空的大锤顿时失去目标,管方正忙收招变式。见最佳的攻击错过,只好恨恨地朝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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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战马的标配都是没有马镫的,这是为了方便骑手使用短于步兵弩弓的骑兵弩而设计的。若是方天化的脚上有马镫挂着,这个闪避动作完成的就要吃力。
堪堪躲开致命一击的方天化好象躲得力道过猛,翻下的身体没有挂住马鞍侧面。急忙用脚尖点地,顺势再次跳上战马并调整坐姿。调转马头看看对面的管方正,猛地一抖长戈再次发起冲锋。
观战的吕子悠闲地揣着手看着手下大将冲向敌将,小声问道:“王将军!咱们要不要鸣金换将!?”
王翦一直在关注着场上的战斗,就在刚才还和回营更换武器的方天化小声交流片刻。此时听到吕将军故意这么问,忙摇头表示完全没这个必要。
此次派出的方天化是秦军畴骑营的将佐官,相当给力的一员秦国猛将。长短兵器样样精通,大小阵仗几十次都是以完美收场。
吕子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说归说,都不担心方天化会输。表面上看似不是赵将管方正的对手,其实都是方天化装出来的。只要不拿他的家传手艺横刃戟出阵,那么所有的危险都不用担心。而王翦也是借此判断出来的,只需看方天化所选的兵器就能知道他对敌的把握。
但凡是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个爱好。因为这位秦将喜欢各种各样的兵器,所以逢敌对阵之时就喜欢磨磨唧唧。这么做的原因是借此学习对手的杀手招式,并在事后琢磨成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的兵队里携带着几乎囊括当时所有能够铸造出来的兵刃。
方天化刚才发现对面出阵的赵将手持长柄方锤,这才返回自己所属兵阵更换一杆长戈。对于他而言,锤术方面始终还是个空白项。多年参军的经历,一直没碰到过耍锤子耍得好的。此刻见对面的赵将使用锤,更是心痒难耐。
看出端倪的王翦深知方将军只有一个爱好,甚至都快到痴迷程度。当看到这位回阵更换武器,就知道究竟。于是没等方天化解释,低声告诉他不必担忧什么初战告捷的范例。若是想多研究一下对手的招式就研究,不妨事。若是喜欢,干脆打上百十个会合也是被允许的。
刚才还在担心会被主将问责故意拖延战机,没想到竟然会听到有机可以慢慢品味对手的招式。闻听王翦不亚于雪中送炭的这道命令,方天化更是感恩戴德。自此算是彻底认可了王翦的领导并暗自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如何也要申请跟着王翦出征。就算给个普通小官也没问题,这辈子也认了!
再无心理压力的秦将算是彻底放松下来,提着长戈上阵边打边观察对手的招式。当五十个回合下来,方天化已经琢磨个差不多。于是打算一招定乾坤,不再拖延时间。转头看向自家兵阵,朝王翦点头示意。
此次对阵的秦军果然是有畴骑营序列的,之所以没有出面是另有任务。王翦在得到甩手掌柜的首肯后,大胆施为命令骑兵部队朝赵军方阵两翼移动。
颇感好奇的吕子问过王翦为何不直接突袭赵军的营地,王翦当即承认赵军将领里面是有能人的。相比而言,此时的赵军两翼才是最空虚的。
打定主意不搀和的吕子也是随口一问,见王翦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说。表示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以打赢为最低标准就行。
王翦拍着胸脯保证,这个要求很简单!
早已准备出手杀将的方天化随即收到命令,挥舞长戈展开对冲。若想以后跟着王将军混,总要表现表现自己的手段才能赚取资本。人们不是都说对阵大锤不能力敌吗?咱今天还就力敌他一次不可!
两员大将的马头一错之际,赵将官方正搂头便砸。这一招是没有硬接的,除非对方也是用锤。所以此招用得结实,根本没多想要留后手。
打人的前提就要首先防止被打,方天化见对手毫不掩饰的招式不由地暗觉好笑。抬手横戈,大喝一声,开!
金属撞击声随即响起,大锤差点脱手的官方正的虎口都被震裂。暗惊秦军的戈杆竟然是金属制品的同时,两臂瞬间就麻了。
方天化显然没打算等谁反应过来,崩开方锤分心便刺。锋利的尖刺毫无顾忌地固定在目标的胸口,直到被横刃挡住去路为止。方天化双膀一较力将尸体挑下战马,然后撤戈摔在地面上。整个动作完成,没有一点点花花架子,将最短的距离是直线的说辞发挥到极致。
好看不好看,实用就行!打仗又不是跳舞比赛,能杀敌的就是本事。看着眼花缭乱,不实用照样白搭。看到自家将军取胜的秦军啦啦队纷纷大声鼓噪起来,给常胜将军加油鼓劲。
自从武安君来上党领受主帅一职以后,曾经在命令中附加过一个规定。那就是军功记录不再以敌人的首级记功,只要有人证明的功劳都算。若是没有这道命令,方天化能挑着赵将尸首回营。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首战告捷的功劳可是被所有秦军看到的。所以也就有了证明人,自然不需要谁的首级确认。方天化提马朝后走走,大声通知对面的赵军过来收尸。
闲话少叙。
三战三捷的秦将不负众望,犹自横戈立于千军万马之前,心定神闲询问赵军还有谁愿意出阵。看这个劲头,再打三场也有富余。
赵军中若是刚才还有不服的,此时也已经服气。但服气归服气,当兵可不是为服气来的。周芝显然也等够了,猛地举起长矛大吼一声。“攻!”
立于高处的旗兵随即发布的攻击命令,藏于步兵方阵后面的赵军畴骑展开二龙出水阵准备左右夹击秦军方阵。赵军方阵也开始朝前压去,试图给秦军形成绝对压力。
早有准备的王翦看到对面大军开阵,当即下令方阵开启攻击阵型。品字形的正面对阵赵军方阵,两侧突出阵则转向左右翼形成正面对敌。
再剩下的就简单了,品字形正面的兵卒平举十几米的长矛朝前慢慢移动,紧随其后的秦国箭阵马上发挥远程优势。随着漫天箭雨洒向大地,上党战役第一次大兵团级的对抗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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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字型阵,又可以称之为锥形阵,相对数倍赵军的两翼突防,倒是显得有点壮士一去不复返之意。但兵法有云,敌军众,我军寡,可分而击之。分而击之可以理解为广布疑兵设玄襄阵分散敌军的注意力,也可以理解为对阵搏杀时利用良好的兵员素质打乱敌军阵脚。
躲在中军的吕将军看到四周尘土飞扬,便知里面都是漫山遍野突击而来的赵军。如此阵仗相对自己这支防御阵而言,显得犹如风雨飘摇中的一首小舟。也许只是一阵侧风袭来,立马就有倾覆的可能。
信王翦得永生!给自己打气的吕子赶紧摘下挂在马鞍上的长戈,注视着从正面慢慢压过来的盾墙。
跟吕子不同的是,周围的秦将显然都是见过大阵仗的老手。包括列阵的兵卒也是如此,完全无视周围鼓声和喊杀声。仿佛只是在安静等待着宿命,那个命中早已注定的瞬间。
王翦并没打算自杀,更没想过要领着谁一起自杀。眯着眼睛注视着周围腾起的烟尘,神情平静地如一面湖水。兵团列阵作战都是大面积的,一旦展开不是谁喊上一嗓子就能被谁听到。
解决的办法就是闻鼓声,而面对大军压境的秦军方阵内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好象是在观看谁家兵队在眼前操练。
人多势众的赵军此次冲击采用了雁行阵,这种阵势是利用中军前锋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顶住敌军的冲击,他们的任务就是顶住来自对面的压力即可。而真正起到杀伤作用的,就是左右展开的雁翅。
这种近似于开放式的倒三角形攻击阵对于拥有优势兵力的一方而言,甚至可以一次就能完成封底工作。随着处于相对劣势一方被圈在三角型内,四面八方的攻击就会彻底展开。
秦军将领里面不仅有熟读兵书者,还有常年征战沙场的老人。想要不被敌军彻底围困住的办法就是正面突围,只要在赵军的包围圈没有完成形成之前突出去,还是能够掌握到主动的。
此时不单是王翦没打算下令全军突击,甚至也没人提出突击的建议。因为他们有必胜的把握,那就是来自喻秦军防御箭阵的绝对优势。
一直都在计算敌我相隔距离的王翦在兵阵周围早已画好警戒线,二百米!就在赵军第一匹战马踏动心弦时,收到命令的擂鼓手猛地挥舞鼓槌。
正式开始移动的秦军方阵中突然响起阵阵闷雷声,当雷声连成一片之时。原本明亮的天空都变了颜色,几乎平直的箭道疯狂地收割生命以献祭给战争之神。
首当其冲的是处在秦军正面赵军防御阵,当纷纷举起的盾牌被射穿时,算是撤离领教秦国弩弓的兵阵顿时倒下一大片。后面的兵卒还没来得及补充上去,随即被强大的贯穿力射翻。
慢慢移动中的秦军方阵两翼也开始发射弩箭,将试图冲击箭阵的骑手连马带人一同固定住。这种三排连射法保证了最基础的连发状态,是克制快速突击的骑兵最有效的方法。
骑兵可以保持高速突防,一分钟前移几十米都没有问题。可问题是无差次的箭雨,完成冲刺距离的全都被射倒。纷飞的箭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碰上就是头破血流的结果。
赵国畴骑不同于其他诸侯国的骑兵,只依仗其快速的机动能力突防。胡服骑射,就是说赵军骑兵大多还装备有另一种武器,赵国弩。
秉承北方胡人教官粗旷豪迈之气的赵军骑兵用生命铺就胜利之路,发现快速突防的代价过大,纷纷抄起各自的骑兵弩发射箭矢。
秦军自从装备新式弩弓以后,便取消了箭阵内的盾牌。以期减掉沉重的防御盾负重,让弩兵最大限度地携带弩箭。此时面对同样装备弩弓的赵军畴骑,弩兵只能眼睁睁地被飞来的箭矢射中。
过硬的军事素质再次显现无疑,秦军箭阵中只要出现缺损随即有弩兵上前补缺。饶是如此,偶尔会有突防成功的赵军骑兵冲到近前。
按照当初的训练,弩兵不会理会近距离的目标。他们的任务只是封杀百米外的目标,以继续确保用弩箭形成的对敌阻力完美无缺。
接下来并不是无人理会突防进入的赵军骑兵,秦军箭阵中设有持戈手等适合近距离作战的兵卒,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弩弓手和消灭靠近的敌人。防御兵种里面甚至还配有极少数的弓箭神射手,他们的作用就是射杀临近箭阵还没有冲进来的敌人。
主力兵团一旦投入战斗,方圆多少里都是战场。还没收到畴骑营损失惨重消息的赵将陆坚现在也极不痛快,因为防御阵的正面开始出现崩溃的趋势。原本以为秦军方阵被被自家的畴骑冲个七零八落,却发现正面的方阵开始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正面对敌的秦军显然开始加快行进速度,长戈兵在箭阵的掩护下长驱直入。那可是有着十几米长的长矛,面对对面的防御盾墙完全无视的冲击力量。
发现前线出现危机的陆坚气急败坏地暗骂周芝果然不给力,马上命令处在中军位置的弓箭手赶紧放箭。通知鼓还没响起就看到秦军方向射来的箭雨开始朝后延伸,许多弓箭手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弓就被射倒一大片。
“这是打的什么啊!?”心恨不已的陆坚提马前冲赶往自家的箭阵督战,同时下令全军发起冲锋。几十万人马竟然能打成这样,他一刻都不想再等。
赵军的前进鼓声随即响起,两支军团从正面猛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撕杀声,直接将兵器发出的碰撞声盖了个严严实实。
处在前锋阵中的王翦发现兵队被赵军顶住不能前进一步,回头命令方天化留下保护主将的安全。然后提带战马的缰绳前冲,迎着纷飞的羽箭带领中军支援前锋而去。
吕子确认两翼极其稳固,提着长戈问方天化想不想打仗。
若不是刚才有王将军的命令,方天化早就冲出去杀敌了。突然听到主将想要去前沿,刚想答应却又马上改口。“请将军放心!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不用咱们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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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膑兵法.十阵》:玄襄之阵者,所以疑众难敌也。
赵括带着侦察小队赶到大凉山,此时还不知道好歹凑起来的主力在后面已经展开决战。为了保证此次拿下秦军设置在大后方的两侧,他命人与驻扎在小凉山的赵军主力取得联系。如果随后的侦察有结果,那么大凉山地区将自此归我赵国所有!
消息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传递回来,赵括沿途小心在意带领侦察队秘密进入大凉山地界。找到路边的界碑,然后比对秦**事地图。不由地佩服果然是制作精细,丝毫不差的标尺距离令人叹为观止。而根据地图上的标示,只需翻越前面的丘陵就可以看到处在山谷中的粮囤。此时如何不让人心动!?
阴沉沉的天色将阳光彻底遮挡住,山林中起得雾气形成玉带仿佛置身在仙境一般。赵括命令众人稍作休息喝水吃点东西,然后一鼓作气登上山顶一探究竟。伸手接过兵卒递过来的水囊猛灌一通,然后擦擦嘴望着山顶出神。
战争打得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旷日持久地打下来就要面对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人和不单单代表万众一心,其中也代表着后方可以节衣缩食保证前方军队的粮草补给。
咱们可以打个比方,就可以知道粮草的消耗情况。假如一名军卒每天要消耗掉两斤粮食,那么一百万的军队每天就要吃掉二百万粮食。不算沿途的消耗和战斗中的损失,一个月下来光前线的兵卒就能吃掉六千万斤粮食。
假如当时的一亩良田可以出一千斤左右的粮食,那么作战国的六万亩良田的产量只能保证前线一个月的口粮补给。这还不算种粮的农户留下的口粮以及层层盘剥剩下的,恐怕十万亩良田都未必然够上缴国库的。
一公顷等于十五亩地,一百公顷等于一平方公里。六十六平方公里的土地的产量只能保证部队一个月粮草补给,而且还要保证这个面积里面全都是良田。
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的冬季大棚,可以保证一年四季都能长庄稼。稻谷也不可能跟韭菜似得割了一茬又一茬,今天割了过几天还能再割。
从秦赵两国正式介入上党地区,数算下来已经两年有余。任你有万顷良田也架不住如此消耗,而且你还要保证国内人口不能因此饿肚子。
现在不单是赵国无法再继续承受现状,恐怕秦国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仗打到现在这个样,真成了天大的笑话!目前也可以这么认为,假如大凉山果然是秦军的粮草储备地,那么这里恐怕就是他们最后的一点粮食了!
此战估计三月俩月打不完,谁能抢到这些粮食,谁就能坚持到最后!想到这,赵括将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嘴里。起身招呼兵卒准备出发。
众人刚收拾停当,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车轮的吱扭声。赵括朝大伙儿递个眼色,兵队迅速隐于路边的密林之中。
随着吱吱扭扭的木轮声越来越近,一支秦军运粮队从山路那头冒了出来。负责保护车队的兵卒走在队伍的前面,看人数超过二百人。运粮车也不少,数算下来正好一百五十架。
隐于路边的赵军兵队长看看身边的主帅,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么大的干部跟来做甚!但领导就是领导,天知道这些大官肚子里到底有什么弯弯绕。
正在观察粮车的赵括发现兵队长正在看他,还以为人家想下去劫道。忙摆手示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咱们的主力大军还没有过来呢!想抢粮食也不差这点,咱们的目标在山那头!
侦察队等秦军运粮队消失在道路的另一头,这才纷纷现身走到秦军刚刚经过的路上查看究竟。潮湿的地面上压满深深的车辙印,一看就知道车上装有极重的粮食。
兵队长弯腰从地上捡起几粒稻谷,拿起一粒丢在嘴里咀嚼着。然后双手递给赵括,说道:“大帅!您看!果然是粮食!是今年的新谷!”
这个所谓的今年新谷其实是指新谷子的意思,毕竟当年的稻谷现在还只是棵苗子。
赵括伸手从兵队长的手心里捏起一粒丢在嘴里尝尝,随着淡淡的新谷香味充满口中,点头表示果然没错。“哼!没想到他秦国也开始吃新谷了!”
听到这话,卫队长是满眼泪水。他清晰地记得,年前的赵军就已经陆续开始吃到新谷了。对于军卒们而言,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吃到新谷意味着什么。
这仗打到这个份上,难道都要准备饿死在这里吗!?
卫队长小心翼翼地把手里剩下的几粒谷物装进怀里,这才说道:“正如大帅当初所料想那样,看来秦军的粮草果然都藏在大凉山!”
秦军之所以没敢把粮草放在野王城,看来是被魏军痛打的原因。据说当时的野王城城墙都被信陵君给打破了,秦军为此损失数万军队才得以周全。
赵括不置可否地朝卫队长笑笑,解释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临时还不敢百分之百肯定。”
深知自家军队将要断粮的卫队长显得兴奋不已,见大帅慢慢悠悠的样子,忙说道:“那咱们还等什么啊!?上去看看!”
在遇到运粮队之前,曾经碰到过秦军的巡逻队。此时再沿着大道走市不明智的,毕竟此地已经临近被重兵把守的秦军粮仓。赵括带着侦察队穿山越林,干脆沿着山坡的树林迂回到山顶。
看似要下雨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全都散去,随着站在高处的视线变得良好。大凉山地界的小型盆地毫无遗漏地全都呈现在侦察队的眼前,只见一个个圆圆鼓鼓的粮囤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成队的秦军工兵在粮囤中间忙忙碌碌,好象是蚁群穿梭其中。
兵队长看到粮囤外围有许多拉粮食的运粮车在等待,而且还有成袋的粮食正在被工人们装上车。“大帅!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赵括眯着眼睛注视着正在装车的工人们,瞧了半天却还是摇了摇头。抬头看看飘着几朵白云的天空,又看看周围的侦察兵们。“现在不急!大伙儿原地休息!咱们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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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外围的赵军千般变化,秦军的防御阵始终保持固有的防守阵。唯一让人不放心的就是,负责包围秦军的赵国骑兵开始朝秦军方阵后方延伸。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包围圈逐渐形成合拢之势。
但凡是人都有个缺点,那就是总会担心看不到的身后。而兵阵的创造者在当初研究阵法之时,也会根据人的心理变化对敌制造心理压力。
处于重重压力之中的兵卒仍能奋起抵抗,凭得就是一股不畏死的心气。这就跟钻牛角尖的心态差不多,满眼只有一个点而且精确至极。
而所谓的不畏死要分什么地方去讲,处在极度杀戮战场上的人们本就属于这一类人。此时谁能有效破解开牛角尖,谁就能从尸山血海中站起来。
都已经钻进牛角尖了,还能让钻孔者回心转意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只要对方是人就有解决办法。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外界诱因来转移敌方兵卒的注意力,同时形成极大的压强让他们害怕。其中的前提就是行之有效地打散对方的注意力,那么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心理战比任何优势武器都要厉害,一旦施展成功甚至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牛X。其影响到的是军心,军心涣散必败!为将军者,首先学习的就是如何控制军心。而最终胜利的关键,就取决于此。而不是取决于谁家的武器更为先进,其杀伤力更远甚至更强。
说一千道一万,不论是排兵布阵还是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归根结底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打破对手的决心!
面对敌强我弱的艰难形势,被包围的结果只是时间问题。赵军的作战目的,就是借包围之势打乱秦军的决心。秦军想要避免被包围而引起的军心涣散,只能换一种思路去考虑当前的问题。
王翦显然就是喜欢经常换一种思路考虑问题的那种人,身临最前沿指挥秦军长矛兵发起冲锋。当两面由金属构成的铜墙铁壁碰撞在一起时,秦军前行的步伐再次被搁置在原地。处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被挤来挤过更甚于是在赶一场庙会。
若是过年赶庙会就好了!这他娘的是来打仗杀人的!
王翦猛地提马挤到前面,发现两军中间夹有一层盾牌便提带缰绳让战马前蹄腾空,紧接着落下踏开一道缺口。随着活动活动余地增大,调转马头让战马撩起后蹄猛踢。
紧随其后的将军护卫有样学样,纷纷调转马头就是一通猛踢。人力如何抗衡马蹄产生的力道,抱着盾牌的兵卒瞬间被踢得人仰马翻。随着赵军防线被战马踢出一片空地,王翦挥舞着长戈大喝一声。
“锋矢阵!”
所谓的锋矢阵形同于一支利箭形状,最锋利的箭尖非勇将不能为之。深喑此道的王翦必然身先士卒,占据箭矢最尖锐的部分连捅带扫杀将起来。
将军卫队陆续加入箭首,组成最锋利的两翼箭直刺而出。强大的贯穿力瞬间撕开赵军的防御阵地,并且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打算。
收到将军令的兵卒纷纷从赵军营地的缺口处涌入,组成连续不断的箭杆朝里延伸。开始还只是几人粗细的后续,逐渐变得越来越粗。
坚强的防御来自正面,一旦出现漏洞就极难堵上。处在箭阵之中的陆坚发现情况不对,大声命令弓箭手准备。
此时的敌我交错在一起,乱箭齐发必然会射杀自己的兄弟。收到发射命令的弓箭手面面相觑,却在严令下不得不开弓放箭。
锋利的羽箭犹如刮起一阵飓风,无差别地覆盖住秦军突防的位置。随着秦军赵军纷纷中箭倒地,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大声骂娘的有之,悲伤哀嚎的有之。
看到这一幕,王翦的眼珠瞬间变得血红。抽出佩剑舞动长戈拨打羽箭的同时,将注意力放在赵军箭阵里的帅字旗。当确定旗下有一员将官之时,猛地一夹马腹带领锋矢阵发起冲锋。
刚才的箭矢从什么方向射来的,傻子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拼命抵抗的勇士反倒被自己人全部射杀,赵军军卒的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随即明白一个道理,距离秦军近的非死不可!于是全都拼命往后挤,竟然身不由己地在自家防御阵地中间留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顿时感觉失去阻力的秦军锋矢阵长驱直入,直冲赵军设置在后方的弓箭阵阵地。
突然出现的特殊情况任谁都想不到,等弓箭手反应过来发现一支巨大无比的黑色箭矢已经射到面前。原本整齐的长阵七零八落,恨爹妈少生两条腿的是各自逃命。
弓箭手的配置本身就是支援防御阵和打击远距离目标,面对临近的骑兵是束手无策。偶尔有人试图阻挡秦军锋锐,立马被挑翻在地。巨大的冲击力将尸首挑飞,令已经开始动摇的军心更感风雨飘摇。
早已标定好目标的王翦将长戈舞动的呼呼生风,左手的佩剑连砍带剁杀出一条血路。当目瞪口呆的陆坚意识到自己好象很危险时,对面的冲过来的秦将已经冲杀几名护卫来的近前。
毫无准备的陆坚发现情况不妙,忙伸手去拿挂在马鞍上的长矛。手刚刚感觉到矛杆传来的一丝凉意,眼角就看到一道电光闪过...
王翦一剑将赵军主将的人头斩下,紧接着一个前冲将旗兵刺杀。上去又是一剑,赵军的帅旗旗杆应声断为两节。顺手抓住上半截旗杆挥舞着,大声警告道:“赵国主将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帅旗,象征军队士气。只要这杆大旗不倒,兵卒们就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乱作一团的赵军发现帅旗被砍倒,这心顿时没了希望。若不是有人提醒现在的主帅是赵括,相信很多人已经丢下武器投降了。
因为锋矢阵的攻击犀利无比,所以必须要由军队里最强的精锐力量组成。而这个最强精锐的人选在兵团里并不多,也是直接导致攻入赵军阵地的人马数量有限。此时面对四散奔逃的赵卒,王翦所带兵马显得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军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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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事出突然,导致秦军标准的锥形阵前沿被王翦改动。此时不单是方天化发现情况不对,甚至连最近一直都在研习兵书战策的吕子也发现形势有变。
所谓的锋矢阵是有弊端的,因其突防太过锋锐也就导致此阵的后面会出现极大的空挡。这就象一支羽箭那样,最锋利的部分在箭首,而其尾部则是柔软的羽毛。
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赵军,秦军的锥形阵也已经开始出现疲态。突然在正前方出现巨大的漏洞,就会导致此的阵两翼会腹背受敌。
方天化并不清楚吕子乃是一位半路出家的将军,犹自认为主将是清华北大毕业的高材生。小打小闹单挑自不必细说,面对大阵仗自然也是满不在乎的。此时见防御阵被动出现变化,心急如焚地看着主将想听如何破局。
吕子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之人,临阵磨枪偶尔也是能够考出好成绩来的。看到方天化期待的目光,原本打算问此事该如何解决的话题也就说不出口。稍一琢磨,随即命令道:“变阵!列鱼鳞阵!”
这里所提到的鱼鳞阵只是一种形象比喻,就是把防御兵团分成数段,层层叠压的阵形。此阵的缺点就是后方防守薄弱,这是由于兵阵的组成的防御队太过密集。而阵后则相对松散,军中的主将就在防御阵的后面。
鱼鳞阵和鹤翼阵都属于文官阵型,防守队伍在前主将在后。打仗冲锋都是武将亲自带头,所以此阵并不适合想王翦、方天化等武将来使用。
这种文官阵并不是说只能采用守势,其突防效果其实也相当给力。因处在大阵中最前沿的部队很密集,发起攻击时极不容易被敌军冲散。如果说锋矢阵是以快速机动突防为主,那么鱼鳞阵则是以密集盾压式的攻击方法。前者是点攻击,非猛将兄不可;而后者是面攻击,比较适合在没有猛将兄的前提下发挥作用。
所幸秦军的品字形阵只有前面的方阵出现变化,而后面的两翼军团并没造成太大的战斗减员。两支军团同时组成鱼鳞阵一致对外,是可以互补不足的。也就是说,鱼鳞阵的防守薄弱已经不存在。
方天化打好的腹稿其实就是变阵为鱼鳞阵,此时见英雄所见略同也就不再质疑谁。如果说刚才还有点怀疑吕子是如何上位成为主将的,那么随着标准破题答案的出现也就自此烟消云散。
通知鼓声反复击打着长短节奏,收到变阵命令的各队指挥官随即下令。两座方阵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在保证提供不间断的箭雨的同时两座大阵开始同时朝中军缓慢移动。
原本稀疏的方阵边移动边开始折叠,一层压一层的密集聚集。当两座鱼鳞阵的尾部靠拢在一起时,吕将军所在的中军被彻底包括在防御阵之中。
就位鼓声随后传至中军通知主将,鱼鳞大阵已经组合完成。
收到消息的吕子是暗自得意,好在没在专家面前跌份。平时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可以在谈及专业方面的话题时让自己还能说出点所以然来。一问三不知的土豪,其实是很丢人的事情。
面对秦军的变阵,负责侧翼突防的赵军畴骑是有苦说不出。连续不断的箭雨本就让人倍感吃力,此时因为防御阵的密集程度增加更是密不透风。原本还有机会突防的骑兵彻底绝望了,刚刚升起的胜利曙光再一次落下。
指挥赵军畴骑的周芝此刻并不知道自家的主将已经被秦军斩杀,犹自满头大汗地命令骑兵队发起自杀式冲锋。随着行动缓慢的战车队赶来支援,一种行之有效的突击方法出现在脑海之中。
对面的秦军所依仗的就是秦国弩弓的远程狙杀,实践证明赵国盾牌都无法抵御三棱箭刺的破击。可要是利用战车的厚木板作为防御,倒是完全可以试上一试。
为了保证战车能够抵御住秦国箭矢,捆绑上盾牌和木排的战车显得极其臃肿。这种情况下是不管再用战马驮着的,杀人的飞矢也是能杀马的。
周芝命令众军将战马卸下,然后将兵车排成一排用绳索加固连接起来。准备冲锋的骑兵全体下马,携带强弓硬弩步行前进。一切准备就绪后,赵军的新式战车闪亮登场。
进军鼓手不要命地擂起战鼓给冲锋人员打气助威,正在加班加点改造战车的兵卒也是斗志昂扬。赵将周芝将战车分为三队,用步卒人力推着冲出阵地。躲在战车后面的兵卒听到车队正前方传来密集的哆哆声响,心惊肉跳地相互看看对方都是完好无损。
“冲啊!杀啊!砍下秦蛮子的脑袋当蹴鞠踢啊!”
随着喊杀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显得有气无力的战车队顿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在加快推进步伐的同时,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秦弩兵砍成八瓣的赵卒更是摩拳擦掌。被长时间压制的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众人拼上吃奶的劲推着战车猛冲。
锋利的秦国弩箭在距离的情况下可以无视三层木制盾牌,可面对特制的兵车就发现束手无策。射出去的弩箭都能射中目标,却几乎没有造成任何的有效杀伤。
照这个劲头继续打下去,将骑兵改步兵的赵军畴骑只需要时间就能彻底忽略秦国弩弓的威力。果真发生近身搏斗,秦军的防御阵地随之就会土崩瓦解。而随后赶过来的的赵军骑兵,可以完全无视秦步卒的存在。
鱼鳞阵形成的密集箭雨只能对左翼的赵军形成压制,而由周芝亲自指挥的攻击已经开始出现转机。战场上的兵阵都是相互依托掩护的,任何一方出现崩溃都会导致全盘皆输。
由于鱼鳞阵的组成,主将所在位置是目前最安全的所在。方天化发现右翼兵团开始出现危机,主动请命想去支援右侧的鱼鳞阵。
处在中军的吕子也发现这一幕,见方天化跃跃欲试的样子,随口问道:“方将军该以何种方法御敌?”
闻听此言,方天化不由地一愣神。光想着去前沿指挥作战,还真没想到如何彻底解决这道难题。于是表示只能想办法提高射击精度,实在不行就出阵御敌。
吕子微微一笑,问道:“出阵!?将军的骑兵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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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吕将军的提醒,畴骑营出身的方天化这才想起手头上只有步卒。张张大嘴,半天没吭出声来。再转头看向逐渐步步紧逼的赵军兵车阵,顿时有种极度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果说开始还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那么此时已经适应战场的吕子算是彻底放松下来。此时看着年轻的方将军的表情,不由地笑着摇摇头。如果面前是被留在杨谷涧一带防线的老将军们,完全不会被懵住的他们该如何去做呢!?相信他们会安静地等待,等待那个既定的答案出现。
众所周知,此次跟随吕子进发上党主战场的秦军一共十五万众。除九万步兵外,其中还有六万骑兵部队。而真正与赵军对阵的却只有五万步卒,至于另外十万人马当然都被安排上作战任务。
当发起冲锋的赵军兵组合车队已经进入生死攸关的五十米范围内,交替后撤的秦军弩弓手已经将长矛兵让到前排。此时的双方全都放弃弓矢互射,纷纷举起短兵刃准备做最后的一搏。
吕子安静地看看清晰可见的赵军兵车,然后转头看向处在敌军大后方的兵营。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么该起烽火了!当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心领神会的黑烟随即从赵军大营冉冉升起,接着变成朵朵黑黄色的蘑菇。
也许下一刻,打乱秦军部署的兵车阵就会突入成功!眼看着冲锋阵快要接触到风雨不透的秦军前沿,赵国将军周芝的心里顿时有朵花儿向着太阳开放。他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要俘虏!与其留下这些祸害浪费粮食,不如杀他个一干二净!
“报!周将军!我军大营被秦军畴骑突袭!请速速定夺!”
随着带有哭腔的报事官跳下战马,正在得意的周芝倒吸一口凉气。他清晰地记得,临时主帅陆坚所部就在大营的正前方。就算主将再不给力,手下的兵卒也不是拿面捏出来的糖人!
“如此要命的大事,陆坚为何没有就近处理!?”
按照赵军的将官排名序列,周芝和陆坚是同年入伍参军的。事情偏就这么凑巧,这二位又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唯一的区别是,两个人的出生地隔着十万八千里。陆坚是标准的赵人,而周芝则是如假包换的楚人。
两人相遇后,也曾试过论资排辈。让人扼腕的是,当时的人们对于新出生的孩童只会记下他们的生辰八字,而不会精确到时刻分钟。这也就导致两位赵国将军分不出谁是兄谁是弟,最后只好相互遵称兄长。至于到底谁比谁大一点,也就那么回儿事。
毕竟有这个渊源在里面,两个人当初还是交往很深的。共同进步共同发展,携手共建美好明天。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两人的官职也是同等级别。可是随着时间长久,两个人完全不同的脾气秉性最终导致他们的貌合神离。
陆坚是个特别喜欢张扬的人物,做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这还不算是他最大的缺点,最大的毛病是让人瞧不起他的为人处事。平时对下属时,大嘴一撇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见到领导时,亲儿子都干不出来的事情,这位都能当众干出来。
而周芝却是个喜欢低调的人物,平时为人处事从不招摇。他跟陆坚最大的区别就是,见到下属没一点架子。可见到领导时若是没有公务需要汇报,顶多就是客气一声。
按理说周芝这样的处事原则在赵国根本吃不开,而陆坚式的人物却能大行其道。却架不住人家的家底关系雄厚,再加上天香国色的周家妹子是当今的赵王的宠妃,凡事都会被照应到也就在情理之中。
作为众军卒对此事是心知肚明的,毕竟还有日久见人心的说辞在里面不是。此次若不是离队的赵括点名令陆坚代理主帅一职,大伙儿都是希望周芝接替的。
当兵打仗上手就是玩命的,扯皮拍马只在和平时期管用。可命令就是命令,军人总要服从的。再加上一贯低调的周芝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这才导致令人反感的陆坚上位成功。
一念之差便能谬之千里,此时再想反悔晚矣!
听到陆将军被秦将王翦斩杀身亡消息,饶是武将出身的周芝坐在马上还是晃了两晃。且不管陆坚的人品如何,毕竟也是敢上战场与敌人拼命的。单凭这一点,就已经值得人去尊重。相比那些坐议立谈无人能及,临危处事百无一能的窝囊废强上百倍!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以周芝的为人早就跟陆坚割袍断义。
伏在马鞍上感觉心疼得乱颤的周芝强忍住悲伤,挺直起身体命令副将军周广周将军带领二万畴骑速速前往支援大营。如果可能的话,沿途收拢四散奔逃的赵卒以扩充实力。
山不自夸,人都知其高耸入云。海不自夸,人都知其深不见底。凡事喜欢低调的,往往都是有本事的人。周芝便是有本事的,自然不必象某些兄弟那样逢人就倾诉曾经的过往。此时面对突然出现的危机亦不显慌乱,迅速控制住心神查看由赵国专业人士制作完成的军事地图。
审时度势,迅速做决断!
常年打仗的将军都有种超过常人的意识感觉,那就是绝不会被眼前的敌阵迷惑住心智。他们总能去繁就简,找出隐藏于迷雾之中最关键的部分。说出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玄幻,而且根本无法用语言去传授。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却被某些无知者视为谬论之说。
负责指挥赵军从秦军方阵右翼突防的周芝刚才一直都在观察敌情,他的目的就是想凭借感觉去找出秦军不断变阵的问题之所在。若是刚才看到秦军的主将旗在锋矢阵中出现还没有意识到的话,那么随着秦军变换成鱼鳞大阵也就让事情开始变得简单。
天可怜见!
天底下那有主将亲自率军组成锋矢阵的道理!?而两座组合而成的鱼鳞阵的里面,又会是何人的存在!?发现自己逐渐开始破开重重迷雾的周芝转头朝由秦军布置的鱼鳞阵望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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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跟吕子商议的战策果然奏效,在抛出诱饵的同时将自家的畴骑营秘密绕行至赵军大营。优良的制图工艺避免行军途中的失误,确保了整个作战行动的完成。
负责诱敌的秦军步卒面对数倍于己的赵军,体现出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用自己的生命和勇气铸就起一面铜墙铁壁,给畴骑营的兄弟提供最大的支持。此乃我秦军之勇,更是大王之威威加海内外的最大体现!
正在准备做战后总结的吕子看到心想事成,不由地是心潮澎湃。都说兵者乃是什么死生之地,此时看来也没觉得如何。看来只要凡事有点心,未雨绸缪总是能得到上天的垂青的。
由于大营火起,推着兵车的赵卒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老窝都被人家给抄了,再不撤出战场恐怕就会走不脱!于是兄弟长兄弟短的商议,希望带队的将官能及时有效地判断战况。此时此刻走还来得及,否则只能是埋骨他乡的后果。
面对如此强大的压力,队伍里开始有人顶不住了。转身试图逃回自家的兵队,刚脱离由兵车搭建起来的保护墙,没跑两步立刻被数支羽箭钉在地上。
有以身试法者不顾生死给大伙儿现身说法,接受教训的人们顿时明白无论如何不能丢掉兵车。想活下去就要利用这道保护墙慢慢退却,否则立马就会暴露在秦军的眼前。
想办法撤离主战场不失为一条计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是在没有督战将军的撤退命令的情况下退兵,就会被问擅离职守的重罪。
过重的兵车移动极其缓慢,若是早不做决断就有可能再也走不脱。进退两难的众军纷纷回头朝后张望,期盼能够听到鸣金收兵的消息。
彻底停止前进的赵军兵车阵,让准备展开近战的秦卒暗自长出一口气。相互打量一番,这才发觉紧握兵器的双手早已满了汗水。
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兵团作战的吕子也不例外,伸手接过方天化递过来的方巾擦擦额头上的汗。“唉!天气炎热,让人显得心浮气躁!”
脸上没有一点汗的方天化闻听此言,强忍住笑点头称是。心里倍感奇怪,嘴上却什么都没有问。担心因此再引起大将军的尴尬,主动圆成道:“将军所言极是,末将的后背都湿透了呢!”
吕子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此时看到远处的主将旗已经杀入赵军大营,便知此战的秦军胜利在望。而兵车后面还有赵军,相信那边的树林之中有他们的主将。“方将军,咱们变阵?一并拿...”
话题也就自此打住,因为防御阵的右翼对面再次响起战鼓声。闻鼓进,听金退。如此简单的常识,入伍的第一天就会被告知。
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再度响起,停止前进的兵车阵再度运转起来。当距离秦军鱼鳞阵前沿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时,隐于山林之中的赵军畴骑鱼贯而出。马蹄声夹杂着喊杀声惊天动地,杀气弥漫于雾气之中扑面而来。
就在赵军畴骑发起冲锋的同时,已经接近秦军阵地的赵军兵车阵突然加快速度。当兵车正面碰撞到秦军长矛之时,兵车阵瞬间被顶住不能朝前一步。
时间就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下来,甚至连呼吸都静默下来。天地之间仿佛瞬间凝固成一幅血色长卷,静静地等待着后人前来悼念凭吊。身在其中的人们还没来得及一声叹息,突然发现整个画面变得生动起来。
一名手提佩剑的赵将率先跳上战车,抬手朝前猛地一挥。“为了赵王!为了赵国!杀啊!”
早已准备就绪的赵军猛地从兵车后面涌出来,借助兵车的高度一跃跳在成排的长矛杆上。然后挥舞着手里的利刃,朝秦军方阵猛扑而去。
平举着十几米长的长矛阵是对付步兵和骑兵最有效的攻击方法,对面不论是防御阵还是冲锋阵都会土崩瓦解。可要是面对这种突发奇想造就的兵车阵,恐怕连当初的长矛设计者都会束手无策。
正所谓,有矛必有盾,造物主的公平,只为让生命生生不息。
因鱼鳞阵的布局是层层叠压状,也就使得失去长度优势的长矛兵无法完全撤回自己的兵器。面对由人工搭建起来的木桥上冲来杀气腾腾的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杀人者怒吼着步步紧逼。
早已撤到后面的秦军弩弓手发现情况不对时,随即提供近距离支持将木桥上的冲阵者射倒。强劲的弩箭近距离发射威力惊人,赵军猛烈的攻击势头顿时被减缓下来。
在此生死紧要关头,却不知谁大吼一声。“周将军在我们身后!”
得到提醒的赵军兵卒猛地醒悟过来,他们清晰地记得就在刚才,进军鼓响起之时,周芝周将军身先士卒已经冲过来了!
“杀啊!”
强劲的弩箭再也无法阻断誓死之士前进的脚步,当第一名赵卒跃进秦军兵阵以后,如潮水般汹涌的赵卒顿时把密实的防御阵撕开一道口子。破损的鱼鳞随即被鲜血染得通红,痛苦的大鱼翻滚着试图甩掉身上的嗜血者,却发现不但没有成功甩脱,伤口相反还在逐渐扩大。
若不是鱼鳞阵的兵员密集排列,生不畏死的赵军此刻已经给这条大鱼来个对穿。勇猛的赵军毫不理会身边有谁倒下,只要站着的就能给倒下的兄弟们报仇。浴血便能重生,杀!
随着秦军防御阵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深感不妙的方天化顺手接过手下兵卒递过来的横刃戟。刚要拨马前往兵阵右翼封堵缺口,耳边突然响起王翦临出阵前的嘱托。
防御阵有效,就在于它的强有力外延布防御敌于阵外。一旦被敌军击破无法及时作出调整,整座大阵随后就会崩塌。果真到那时,胜利的天平就会朝敌人倾斜。
吕子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胜利果实变成过眼云烟,瞪视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赵军畴骑。“方将军!命你马上堵住缺口!”
“得令!”方天化随即提带缰绳离开中军,带领卫队朝大军的右翼移动。
没继续等待的吕将军随即下达第二道作战命令,令弩弓手放弃近距离目标,修改射击目标为冲杀而来的赵军畴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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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知秦国弩弓霸道的周芝在命令擂鼓之前。招呼所部各营的将官面授机宜。秦军军阵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超远距离的大杀器。如何能够破局。只有快速突防不能为之。而我赵国畴骑营就是善于此道。所以破阵者唯诸位将军。
为保证战马跑出最快时间。返回的诸将命令骑兵把战马和兵卒身上多余的零碎全都丢下尽量减少负重。而作为当时快反部队本就属于轻骑兵。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所谓多余的东西不外乎就是随身携带的粮食和一些个人物品。
每月所发军饷和随军奖励的钱币自然也在此列。毕竟能不能活着回來都属未知。命令终归是命令。人道还是在将要赴死的军人中得到最终体现。周芝给准备出征的骑兵留有一刻钟的准备时间。好让他们处理好身后事。
骑兵中大多数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军饷奖励等物平时都积攒起來不舍得花销。此时知道随后的冲杀。便知有人恐怕再也不能返家。于是找到相熟的伤员或者是同乡的伙头军。拜托他们将这些钱币带回去交给父母双亲。
洒泪而别有之。相互祝福有之。让闻着无不怆然泪下。但沒有一个人害怕。因为自打穿上这身军服就时刻准备着这一天的到來。想起昔日那些战死的兄弟。能活到此时此刻早已被当成奇迹。
等一刻钟瞬间消逝之时。整装待发的骑兵早已等待着出征的命令...
秦军方阵。
陆续恢复远程射击的弩弓手此次算是真正见识到骑兵的速度。再加上阵中有赵**卒反复冲杀导致射击精度和速度都出现缺口。几轮速射下來。赵军畴骑再次临近秦军兵阵的前沿。随着第一批战马越过兵车阵。已经被赵军撕开的口子顿时呈现扩大的迹象。
面对大量赵军轻骑兵的涌入。及时赶到的方天化突然有种回天乏力的念头冒出來。因为要配合大将军的突袭。甚至沒留下一支骑兵部队。此时面对冲杀的骑兵。手头上竟然沒兵可以与之对阵。
唯一能够对骑兵形成压力的长矛兵早已被近距离搏杀的赵军打乱。根本无法组成有效方阵抵御骑兵的往來冲杀。当越來越多的轻骑兵越过兵车战阵。秦军的右翼已经出现崩溃的现象。
全身被血浸透的方天化心知大势已去。拨转马头去中军找寻吕将军。他已经打定主意。哪怕就是不要这条命也要保护大将军突围出去。而且自己这支部队本就属于诱饵阵。真正给赵军形成杀伤的是正在突击赵军大营的畴骑部队。现在已经可以这么认为。这支部队已经完成当初交付的任务。只要再保护大将军安全撤离险地。剩下的干脆交给兄弟部队去处理好了。
吕子安静地听完方天化的解释。便知方天化这是让自己丢下兄弟们只身逃走。其实这种事情在军事战争中时有发生。第一时间更新面对重重危机只要保护主将离开。众军可以在部将的带领下陆续撤离。若是事后被问责的话。相比之下主将被杀的罪责更严重。
方天化一直都认为吕将军是那位将门之后。所以还以为大将军能够体谅下属们的无奈。正说着突然发现将军的脸色有点不对。忙闭嘴不敢再言语。
吕子打小就跟在师父在江湖上混。为人处事自然把义字放在首位。虽然会被军人认为江湖习气太重。但其中也是有许多共同之处的。生死兄弟那就是生死兄弟。不抛弃不放弃的话说出來就是钉得钉子。不论是小规模的搏杀还是大规模的兵团作战。兵卒兄弟之间的情谊处处可见。
有点火大的吕子见方天化不再说话。伸手指指此刻正在浴血奋战的秦卒。“方将军。咱们当初出來带兵打仗。可不是为了抛弃谁才來的。数万弟兄为我大秦不计生死。身为主将如何能够丢下他们独自离开。。”
方天化的责任是优先保证大将军的安全。只要完成这个任务。随后的大军撤离工作都可以商量的。第一时间更新再说军队打仗都是这样。造成的战斗减员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行。若是主将被杀就麻烦了。因为这并不在可控范围内。
“大将军。咱们当初的作战任务就是广布诱饵阵。以求转移赵军的注意力。只要吸引住赵军的视线。咱们的骑兵兄弟就可以完成突袭赵军大营的行动。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撤退了。”
听完方天化的解释。吕子不再说话。如果说刚才完成鱼鳞阵那会儿撤兵。只要箭阵完整边打边撤还是能全身而退的。可现在就不同了。布防在右翼的鱼鳞阵已经被赵军打破。两军此时已经胶着在一起。如何说走就能走。。
吕子看看此时燃起浓烟的方位。又看看被蚕食的右翼鱼鳞阵。“方将军。虽然咱们的骑兵兄弟已经完成任务。但我们不能退。”
听到主将的坚持。不明深意的方天化只好给这位大将军解释道:“将军。末将这么说只是就事论事。沒有别的意思。兄弟的生死都是小事儿。主将是不能有任何危险的。只要您能离开险地。哪怕让末将现在去冲击敌阵都不会犹豫。可您若是发生危险。就算咱们这数万兄弟全都活下來也会失去意义。”
闻听此言。吕子微微一笑。现在不管赵军大营是否完好。至少有一个事实是无法逃避的。那就是。此时的赵军有几十万之众。若是丢下两个鱼鳞阵不管。敌众我寡的形势丝毫不会被改变。随后的结果恐怕就是全军覆沒。接下來倾覆的就是前來会合的骑兵部队。
秦军畴骑营之所以现在安全。是因为此时的鱼鳞阵有效地拖住了赵军的畴骑营让他们分身乏术。这才不得不想办法先解决掉这支秦军步兵。只要打掉秦军方阵。秦军的骑兵部队面对强大的赵国畴骑部队能不能逃出去都两说。
迅速做出战场评估的吕子果真已经找回感觉。这也许就是触类旁通的佐证吧。此刻再也不想解释的他已经打定主意。象一个木榫那样卡住赵军畴骑。假如有人能够活着离开。那就让王翦带着畴骑营的兄弟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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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军方阵的左翼相对右翼要安全,而右翼兵团面对赵军轻骑兵的突击已经开始出现破阵危机.方天化本打算保护主将离开的打算,却最终被大将军一票否决。至于主将为何不走,他并不知道究竟。但命令就是命令,身为下属只能服从而不能质疑。
吕子不再去关注周围的一切,因为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可以全力拖住赵军畴骑的答案。而这个标准答案不是他能够解出来的,只有面前这位常胜将军能够破题。
“方将军!咱们的右翼已经顶不住了,如何能够彻底解决此事?”
但凡能进入秦军高级将领序列的,都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站起来的那些人。方天化从军已有十几载,始终没有进入高级将领的序列完全是他不稀罕。对他而言,当前的这种看似已经极其尴尬局面根本不叫事。
“大将军!末将斗胆,就班门...”
“说正事!”
“诺!”
方天化答应着赶紧清清嗓子,说出吕子此刻最想要的答案。其实这种情况其实很好解决,鱼鳞阵始终无法合拢是由于兵卒们缺少主将的态度。
这也太渺茫虚无了吧!?吕子干脆打断慢慢解释的话头,问道:“此事如何解决?”
被问及重点,方天化显得有点犹豫起来。他刚才之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正事,是担心主将会亲自担纲重任。步兵对骑兵,吃力的紧!但话题已经说到这,再磨磨唧唧就会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于是深吸一口气,说道:“偃月阵!”
此时提及的偃月阵,可能会有人想到三国时期关羽关云长使用的青龙偃月刀那样的形状。其实不然,这种偃月阵也曾经被称做月牙阵。偃月通常是指半弦月,半月。区别就在于这个牙字上面,其阵外观形同于夜空中挂着的弯弯的月亮,是一种两头薄中间厚实的长弧形兵阵。
因此阵初形是为勇将配置设计的,所以并不属于主将在后的文官阵。其圆弧状的底部前沿是由主将来把持,也就造成主将会首当其冲直面敌军的冲击。后人将此阵改为半弦月阵形,把曾经的主将位放在阵中间偏后的位置。虽然仍沿用当初的阵名,却早已失去当初设计此阵的意义。
而在春秋战国时期,偃月牙阵还是那种形同月牙状的武将主战阵,所以会被称为月牙阵。这就是方天化刚才所说的主将态度,也正是他最担心的所在。主将看似在月牙阵的后方,其实却是最危险的被冲击位置。
此阵若是把主将换做王翦将军,那么有些问题就会变得简单。就算不用方天化提到关于偃月阵的建议,他也会主动出来担纲其重任的。
当吕子听到这个阵名之时,马上将此阵图的草图规划了出来。随即也就明白方天化的为难之处,不由地暗叹一声。明明以为自己已经是一员堂堂的秦国武将,没想到还是被人看成是个新兵蛋子。
想到这,吕子低头看看手里那杆闪着锋芒的长戈,顿时有一股豪气直冲脑门。就在刚才不久,王翦将军亲率大军组成锋矢阵所向披靡。当时的感觉是那般的令人热血贲张,疆场果然是好男儿的归属地!
“令左翼不变阵,通知右翼行月牙阵!”
听到主将下令后提马就走,方天化忙拦住吕子的去路。“大将军!还是让末将去阵前吧!”
吕子示意方天化看看他手中的兵器,这才说道:“看清楚了!本将军拿的可不是笔毫!诸将能为大秦舍生忘死,就算本将军乃一介书生也要投笔从戎的!无需多言!方将军留下来照应左翼即可,出现问题唯你是问!”
“诺!”
听到指挥鼓再度敲响,准备离开的吕子朝方天化笑了笑。“在下的背就交给将军!万望小心在意!”说完,提马朝大军的右翼跑去。
此时的秦军的右翼防御阵阵中已经被赵军轻骑兵打开,破开的缺口形成个u型状。始终无法组织起有效打击的秦卒只能苦苦支撑,却能切身感觉越来越吃力。当听到身后传来变阵的鼓声,带队的官长暗自松口气。
大军移动都是有章法可循的,没有收到变阵命令的防御一旦被打开,无法重组力量也就成为现实。面对一直朝敌人拥挤过去的人群,被挤在前面的长矛兵根本无法拉开距离发挥其有效的冲击力。
变阵为月牙阵的命令传来,不断开始移动的后军顿时给长矛兵留出足够的施展余地。当一杆杆长矛平举起来之时,短戈手和阵中的弓箭手随即打掉近身过来的赵卒。随着彼此的距离逐渐被拉开,弩弓也慢慢开始发出闷雷般的声响。长距武器射手与弓箭手的配合随即被发挥出来,有效地进行压制直到对面再无一名赵卒冲过来。
当偃月牙阵组阵完成之时,原本胶着在一起极难分开的秦赵两军彻底拉开距离。弩弓手也停止发射箭矢,安静地注视着对面的赵军轻骑兵。
赵将周芝伸手擦掉下巴喷溅的血滴,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秦军主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刚才组成锋矢阵的那个主将是假的!而此时所面对的,才是那个如假包换的秦军指挥官!
“来者何人!?”
已经正面御敌的吕子现在所处的位置,的确可以被组成整个兵阵的兵卒们看到。之所以敢如此肯定,是因为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弯弯月牙的每一处位置。
将乃军心,这就是主将的态度!
听闻对面的赵将发问,已经确定对方是谁的吕子不由地笑道:“周芝周将军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象在下这种名不见经传小将军果然难入大将军的法眼呢!”
处于战国七雄初期的诸侯国在秦国这个大神正式出现之前,彼此的关系还是相当默契的。也许今天还在相互交兵,明天又会成为联军共同御敌。由此,也就导致各诸侯国之间的军事交流颇为密切。
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两位将军,下一刻在战场上恨不得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国家战争还没正式消停,两国国君又签署停战备忘录了。翻来覆去的无奈现实,也就使得这些难兄难弟们再次凑到一起,嗟叹世事果然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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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各诸侯国的军事互访过于频繁,也就让周芝不得不去绞尽脑汁想对面的这位年轻秦将曾经在什么时候遇到过.按理说不应该啊!再说自己认识的秦国将军本就不多。
两个人究竟认识不认识呢?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他们两位不但认识,而且还不属于那种匆匆而过的路人甲式的碰面。只是这里面存在个误区,也就难怪周芝想不起来。
游走于各诸侯国之间的吕子是以商人身份出面的,结交各国人士自然跟秦**队搭不上边。再加上此时的一身戎装,而且还是那种带来数万秦军的主将。一个是文人,一个是武将。任谁的记忆力再好,也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除非是相当熟悉的那种,否则就是个不太靠谱的事情。
在当时那个穷兵奢武的年代,这种身份的更替简直是不可能的。只有军户家的孩子才有机会进入武将序列,农户们也有机会但机会不是太大。而让重兵重农的各诸侯国最瞧不上眼的就是商业,其商人身份甚至连农户都不如。
吕子自然也没打算难为谁,主动承认自己是在秦赵两**事互访时认识的周将军。至于自己的名字,乃蒙恬是也!
蒙武的大名倒是听说过,看来对面这位恐怕是蒙家子弟兵!而认识蒙武就是在赵秦两**事交流期间,恐怕眼前这位小将军就是当时跟着蒙武身边的。顺着杆子滑下来的周芝给自己寻找到个满意答案,于是询问蒙武蒙将军一切安好!?
蒙武当然没问题,而且现在好的很!吕子对此并未隐瞒,表示托周将军的福,现在能吃能睡。
既然把彼此的交情论完,那么剩下的也就该办正事了!周芝左右看看秦军所布月牙阵,不由地笑着摇摇头。这种兵阵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又或者是双方人数相当时方可施为。而我此时的赵军只需展开平铺,这个所谓的主将阵形同虚设!
“蒙将军!贵军这点人数不值得周某出手,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行方便...”
吕子抬手制止对方准备开出的条件,一晃手中长戈。“我秦军既不会降,也不会就此撤离!不知周将军是出将单挑,还是干脆排兵布阵一决高下?”
又来!?
刚才若不是被人认出来导致不得不延缓进攻,相信现在早就把对面的秦军彻底解决了!而就在刚才周广带领两万人马赶往支援大营,到现在没传回消息。周芝重重地嗯了一声,他已经不想再跟任何人拖延时间。
“征战沙场何时休,金戈铁马无人回。化为尘土胆未消,愿守疆土万年固!”周芝仰头看看再度布满ng纹的天空,西边的晚霞已经被映得血红。“蒙将军!自从赵秦两国在此鏖兵,数算下来已经两年有余。这不但是我全体赵军是此决心,想来全体秦军也是这个态度的!你我既然都是领受国家俸禄的军人!那就让我们用军人的方法结束吧!”
吕子听闻赵将的态度,点点头表示事实就是如此。既然我们早就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抱拳拱手,说道:“勇气!以及信念!将伴随着你我走到天地的尽头!”
周芝咧嘴一笑,拨马回归本队。等对面的吕子返回阵中主将位,猛地举起长矛大吼一声。“攻!”
前文书中提及月牙阵并不是长于防守的文官阵,一旦展开攻击也是迅猛无比。就位的吕子实事求是,并未随着赵军展开攻击而命令兵队出击。连午饭都没来得及的打来打去,敌众我寡的不利态势并未发生改变。
此刻面对犹如潮水汹涌而至的赵军轻骑,尽最大能力发挥秦军弩弓的作用方为正事。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减少对方的力量也在情理之中。打定主意先讨点便宜的吕子当即下令,命令长矛兵出征在前,弩弓手布阵!
“压制!”
随着主将的作战命令下达,完成组合阵的弩弓再度响起低沉的闷雷声。长矛手纷纷平举长矛组成枪林,开始缓慢地朝前方压过去。
秦国弩弓的威力已经被赵军畴骑体会大半天,听到闷雷声的感觉脑仁都疼。为了争取这个难得的破阵机会,他们甚至把所有不需要的负重全都卸下这才成功越过死亡距离。由此,也就导致有的军卒把护甲都丢掉赤膊上阵。现在别说是赵军畴骑营,就是主将周芝也是光着膀子的。
利用相生相克设计出来的兵种,就是依据相互克制的原理产生出来的。而长矛阵和已经彻底解决射击缓慢问题的弩弓箭阵,偏偏就是轻骑兵的克星。
周芝命令全军突击的之前早就考虑好打法,全都冲击秦兵阵的中间毫无意义。当前行之有效的作战思路就是,将突击队分出三路。舍去中路的兵卒吸引住秦军的火力,也属于是疑兵阵。真正产生打击力的则在两翼,左右两路展开猛烈突击争取一口气吃掉秦军月牙阵的突出部。
没了两头尖的兵阵,剩下的就是一截烂木头!
三路突击队同时发动猛攻,结果果然不出周芝所料。随之秦军阵两头最尖锐的部分被成功吃掉,具有绝对优势的长矛和弩弓再次失去作用。
看到对面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军阵,宝马良驹七星乌骓不停刨地给自己热身。因为过于激动,不时打着响鼻提醒主人该上阵了!
占据首位的吕子并不知道,发动月牙阵是需要主将来开启的。此时若不是众秦卒坚守不退,始终没有移动的兵阵早就被赵军骑兵给冲垮了。
一直躲在月牙阵后面的方天化其实早就琢磨明白过来,不管大将军中不中用毕竟也是军中的主将。因为不放心,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吕将军的背影。此时发现提着长戈的大将军一动不动,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就不应该让吕将军进入月牙阵指挥,现在倒好!什么都晚了!
就算远水不解近渴,也不能再等了!打定主意的方天化刚要提马赶过去接替月牙阵主将位,就见处于阵中的大将军突然发起冲锋。随着大阵正式启动起来,坚固的月牙阵底部顿时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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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吕子刚才沒有把持月牙阵的主将位。周芝当场就能确定吕子就是军中的主将。果真到那时。他会下令骑兵弩全都朝一个人身上招呼。万箭齐发。任你钢筋铁骨都逃不脱。
阴差阳错的。导致周芝再次出现判断上的失误。不但沒有下令远程射杀秦军主将。甚至还打算活捉这位年轻的秦国将领问点事情。再次失去秦军主将目标的周芝已经不再关心寻找。而是跑到攻击阵的左翼指挥骑兵。
如果将锋矢阵比作一支锋利的箭矢。那么月牙阵就是两支锋利的矛刺。左右两个尖刺分别由一员秦将猛将把持。大阵一旦发动起來形同两把利刃直刺敌军攻击阵。再加上月牙厚实的底部可以随时提供强有力的支援。随后就会被敌军发现原本的尖刺已经变成一把大铲子。
看兵书只看了上半截的吕子并不知道此阵还有诸多玄妙之处。所以一开战就按照他自己的思路來。上手就被赵军把他最具优势的两支锋利尖刺打平。也就变成可预料之事。再加上处在月牙阵的底部弩弓箭阵还在大量发射箭矢阻敌。也就确保了本该首当其冲的主将位安稳至极。若不是看到赵将周芝把左翼的猛将跳下马。他现在还想再坚持坚持。
吕子此刻发起冲锋的目的是想支援他的左翼。却忘记此阵的移动以主将马首是瞻。斜刺出去的同时。整个大阵随之跟着开始朝左倾斜。误打误撞。被动调转方向的后卫箭阵正面面对左翼的赵军。随之倾泻出漫天的箭雨。顿时将差点突防成功的左翼赵军势头给压制住。
月牙阵不是应该从正面突击的吗。此时如何歪了。。
舞动长矛拨打飞矢的周芝顿时感觉到一阵迷茫。还沒琢磨明白就见身边不时被射中的兵卒纷纷倒下。刚才沒有造成这种局面。是因为与秦军的前锋胶着在一起。迅速推断出答案的周芝大声命令兵卒跟着移动中的秦军右移。为今之计只有这个办法能够消除來着远程的杀招。
秦军军阵左翼的兵卒还沒來得及喘口气。突然发现整座大阵又开始朝右边倾斜。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随着被动移动。随即跟扑过來的赵军再度猛烈碰撞在一起。
此时出现这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当然还是处在主将位的吕子有问題。当他发现左翼压力骤减的同时。却把原本吃紧的右翼侧翼甩手抛给了赵军。随着看到右翼被赵军狠狠咬下一大截。他又跃马想去救援右翼。
紧随其后的箭阵虽然不知道大将军來回晃悠什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手里的活儿却始终沒有放下。发现右翼出现大量的赵军。上手又是一通急速射将右边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在数倍于己的赵军强大压力下。秦军的整座大阵就这样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在万军之中晃來晃去。好似是一只被人类围攻的大虫子一般摇头晃脑。
在主将带领下的秦**卒还沒转懵。却把攻击的赵军给搞得晕头转向。第一时间更新眼看着快要切断的秦阵。还沒高兴迎面就是一通犀利无比的箭雨。无差别的密集射。让赵军的损失远远高于秦军的损失。本來是行动迅速的骑兵压制步兵的打法。眼看着快要变成一边倒的战斗。
早已对不知所措的吕将军刮目相看的方天化再也沒有过去帮忙的打算。犹自在那暗叹大将军出手果然不凡。被军事家总结出來的战阵精华。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竟然能被运用的如此神机。简直就是我秦王之福。现在的他若是知道吕子就差骂娘的话。估计当场能从马上一头栽下去。
身为主将的吕子早已满头大汗。因为想救援就要朝前移动。可是他怎么动。大阵就跟着怎么动。这就好象在饿急的牛头前面绑根杆子。然后在杆子上再捆上些草料一般。任你怎么朝前走。都无法吃到近在眼前的食物。
反复试过几次后。吕子决定先停下來不动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沒想明白就发现自己的两翼再度被甩开的赵军包围住痛打。只好再次左移右移。一來二去的。终于被他看出点苗头來。
咿。。这样也行啊。
已经决定不再墨守成规的吕子干脆放弃救援两翼的打算。看到那头吃紧就朝那边移动。随着危险被身后的箭雨解除。接着再朝相反的方向移动。
赵军兵卒为保护自家的主将。舍身掩护的兵卒大有人在。被吕子彻底搞懵的周芝身边的将军护卫都被射杀干净。原定的攻击计划仍然沒有奏效。这些护卫跟着风里來雨里去的多年。少一个都能感觉心肝疼。此时眼睁睁地在眼皮子底下损失殆尽。任谁能受得了。
若是现在想冲过去击杀秦将。马上就会被处在月牙阵底部的箭阵给射成个刺猬。不对。这个阵根本就不叫月牙阵。
咬牙切齿的周芝发现在秦军军阵里面遛马的吕子。恨得牙根痒痒也是无济于事。正走神着。就听到身边的兵卒提醒该跟着秦阵移动。为防止自己成为箭阵的目标。周芝只好策马扬鞭再次跟着秦军军阵边打边朝后退却。
打仗拼命打得就是一鼓作气。被动挨打的赵军跟着秦军跑來跑去把心气都跑散了。这仗一旦打成这样。所谓的胜利也就与之擦身而过。
深知不能再跟着秦军蘑菇的周芝不由地仰天长叹。蒙家子弟如何还有此等高人。。记得当初两**事互访时。跟蒙武切磋技艺之时也沒觉得怎样。如何突然就冒出这么一位。
此时恨天高的周芝不敢再继续拖延下去。这种无望的牺牲只会白白折损赵军精锐。想罢。当即下令鸣金收兵。为了保证在撤退的途中被掌握远程的秦弩追杀。他申请双方休战。
正打得兴起的吕子听到对面传來要求停战。本不打算应声却意识到周围的视线不好。于是下令军阵停止移动。提马朝前跑去。
彻底拉开距离的两军纷纷后撤整队。同时把两位谈判的将军让出來。
此时再也不敢小窥对方的周芝朝吕子抱拳拱手。说道:“蒙将军。天色已晚不利再战。你我约定明日再打如何。”
人力是有限的。兵卒能坚持到现在全凭一股心气在那顶着。深知其中利害的吕子抬头看看天空。表示可以接受这个停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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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最后一道光线没于群山之间,一轮弯月已经跳上枝梢.清凉的月亮泛出蓝白色,大地仿佛被覆上一层雪。山林中的夜,让春天的暖再度消失在人们的面前。
刚刚附着在兵器上的雾气,试图遮挡住锋利的寒芒却瞬间成霜。即使身穿厚厚的甲胄,却更觉无法抵御凌厉的寒风。钻进衣袖脖领里,让征战者们禁不住打个寒颤。
赵括靠在用作挡风一颗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反复咀嚼者。按照当初的打算,他需要潜入秦军的粮草储备地一探究竟,因为此事必须要亲自过目才能感觉到放心。
在漫长的等待中,他早已打定主意。如果下面的粮囤里面果真是粮草,那么处在上党地区的赵军主力必须在后天之前拿下此地并随后修筑壁垒。假如粮囤里面所装的全都是沙土,那么全歼这些被断掉退路的秦军已成必然。
敢蒙我赵括者!杀无赦!
赵括暗暗咬咬牙,伸手触碰到比坚冰还要凉上数倍的青铜剑剑柄。抬头注视着寒月一步步登上中天,就在那一刻的月牙上出现娘亲送孩儿出征时的图画。
知书达理的赵母也是位大户人家的孩子,因为当时的风俗并未给她起上像模像样的名姓。跟着赵国名将赵奢以后,好象就没记得享过一天清福。每次送顶盔掼甲的丈夫出门,心自此也就跟着她的夫君征战四方。
赵奢为人耿直且不喜贪赃枉法,也就导致赵家的日子并不象有钱人那样富裕。记得当时的赵国还很富足,大王的赏赐也是极可观的。但赵奢并未给自己留下一分一毫,而是将赏赐全都分派给随他出征的阵亡将士的家中。
每当两手空空的赵奢回家,内心总是对夫人充满愧疚。没有国哪有家,他问心无愧。假如没有这些将士的无畏,凭一人之力又怎能保护赵国的江山社稷。只要一想起那些失去劳力而导致雪上加霜的家庭,便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括的娘亲不但不反感赵奢的爱兵之意,相反还会在丈夫出征后亲自前去接济那些贫困家庭。力所能及地帮助,也就让曾经的一双芊芊玉手变得粗糙有力。
即便如此,她仍然无怨无悔地操劳着。在出征的赵奢常年不回家时,亲自指导括儿用功读书并希望她的孩子能想他的父亲那样保家卫国。为了让孩子能尽早开始学习兵书战策,对军事一点不懂的赵母也开始学习兵法。
上天从不会辜负有心人,因为天道酬勤。随着赵括一天天长大,赵母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并让赵括一跃成为赵国炙手可热的年轻一代将领里面的佼佼者。
也许人们都会说华夏悠久的历史都是男人创造的,那是因为在光彩夺目的光环下将那些默默无闻付出的人们全都有意无意地遮挡住。天空的繁星其实都在,只不过被强烈的太阳光屏蔽在人们的视线之外罢了。
伟大文明的传承不单是男人的功劳,更多的是那些承载着他们并一直都没有放弃的他们的女人的牺牲。她们如大地一般厚德载物,又如大地一般托起灿烂的太阳和蔚蓝的天空。
熟读兵法战策的赵母拥有比男人更加敏锐无比的洞察力,对于此时的秦赵之争并不看好。自家的万亩良田都拱手让与秦国,却又跑去贫瘠的山地提出领土要求。
舍本逐末吗?恐怕里面的深意不是世人所能参透的。由此也就导致赵母并不希望她的括儿出征,哪怕知道此时的赵国已经得到诸侯国的大力支持。
但既然身为我赵家子弟,又岂能因此而唯唯诺诺举步不前!?看我万里大好河山也是美好如画,又怎能眼睁睁地被强秦一步步豆剖瓜分!
就在送括儿出征的头一天夜里,赵母最后一次检查她的孩子的作业。她要听完赵括把兵书一个字都不错地背诵下来,并且反复叮嘱兵无常势的道理。就这么一遍遍地听着,借着微弱的光仔细地打量着括儿年轻的脸庞。直到东窗发白,这才将亲自缝好的战袍披在括儿的肩头...
“大帅!时间差不多了!”
随着一声提醒传来,陷入回忆中的赵括偷偷擦掉两颊的泪水。作为一名优秀的将领,他深知面对强大的秦军的赵军还缺很多胜利的要素。打仗并不是看谁的兵多将广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其中所有的条件出现一点差池都有可能导致功败垂成。而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给赵军找到粮草补给。
但愿老天能护佑我赵国!让我们能够得到上党地区最后的那点粮草补给!想罢没,赵括深深地吸口气。抬头再看着布满繁星的夜空,然后猛地一挥手,亲自带领侦察组朝山下赶去。
早已观察好的潜入路线并未出现差池,随着一队黑影成功进入重兵把守的秦军粮囤所在地,秘密坚持随即展开。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分散开检查的侦察兵利用各自的佩剑刺入粮囤,然后慢慢抽出箭支看看带回来的是不是稻谷。
随着外围的几座粮囤流出谷粒,众人相互点头打着手势开始朝里面延伸。临行动前,赵括告诉大伙儿此次一定要检查仔细。考虑到粮囤太多,只能采用筛选抽查法。
其中的一条就是首先检查外围粮囤内的真实储备情况,确认无误后就尽量赶往中心位置。沿途可随意侦察,若是发现粮囤里面不时粮食,马上通知全队离开。可要是全都是粮食,那么最后的检查就圈定在粮囤中间那几处。
完成检查确认,此次行动正式结束。
行动小组沿途躲避秦军的巡逻队,并不时抽查路过的粮囤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随着此次最后的目标近在眼前,十几名组员开始收拢队形。借着昏暗的月光,相互都能看到满意的笑容。
天佑我赵国!此处果然是秦军的粮草储备地!
看到侦察任务即将完成的赵括更是感觉内心畅快无比,因为只要成功拿下这些粮草补给,那么随后就可以通知部队正式转入决战了!
娘!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孩儿会象父亲当初所做的那样,带领我们伟大的赵**团跨过胜利的巅峰,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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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潜入的赵括带领行动组成功进入秦军粮草补给基地的中心位置,按照当初的计划再需抽样检查完这个位置就可以正式结束此任务.
再次躲开秦军的巡逻队后,赵括抬手示意让部下立刻动手。就在佩剑抽出的瞬间,一道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闪入不远处的秦军兵卒的眼中。
大半夜的,自然不会有金子自己从土里冒出来。此时有东西放光,肯定不是好人!随着一声喝令声传来,赵军行动组的周围顿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糟糕!
赵括发现情况不对,忙伏低身体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当他确认有一处位置没有声响后,马上招手让行动组跟上。巨大的粮囤有两个成年人的高度,直径需要十几个人才能环抱住。
有效的遮挡物造就的阴影,也就给这群侦察兵提供到掩护。当闻声赶来支援的秦军巡逻队赶到事发地点时,这支赵军小组已经成功脱离出去。随着举着防火灯笼的秦军兵队散开查找未果,不知谁恨恨地骂了一句。
“娘的!大半夜的不睡觉,瞎吵吵什么!?”
听到有人骂娘,聚集起来的巡逻队开始有人跟着骂起来。大晚上一惊一乍的,很容易把人吓出心脏病来的!
站在高处的警戒哨发现这边突然聚集大量的灯笼,随即通知值班的将军粮囤内有情况。作为守备此地的官长,可是严令将军不准解甲的。
二十四小时(十二时辰)值班,谁的班出了问题就砍谁的脑瓜子!
按照值班命令,发现情况的小队是不能擅自离开出事地点的。等闻讯急匆匆带领大队人马赶来支援的官长赶到时,此地段已经聚集起五个巡逻队。问明情况后,当即下令无关人等继续干活,只留下发现异常情况的那支小队待命。
等其他巡逻队离开后,不敢马虎的秦军官长这才开始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秦军的巡逻队人数配置为十人队,由一名队长带领。
其他人纷纷表示自己刚才并未看到异常,只有一名兵卒承认看到过。因为出声喊话被骂,发现情况的这名秦卒已经开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此时被官长询问,只好硬着头皮把刚才的异常重新讲述一遍。可是随着回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官长一再追问下,这么秦卒终于肯定那就是剑支的冷光。
由于锋利的兵器需要反复锻打,其表面即使没有经过精细打磨也不会是亚光的。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可能不是太显眼,这是因为表面粗糙的原因。在夜晚就不同了,在月光的映照下会出现镜面效果造成极强的反射。
而作为常年跟兵器打交道的兵卒们而言,对于这种光是极其敏感的。自己人的兵刃反光并不可怕,可怕是隐于视线外的敌人所持兵器的反光。那个可不是跟谁闹着玩儿,上来是能要人命的!
秦军官长跳下战马站在那名兵卒刚才的位置朝粮囤望去,反复找角度都没有看到任何闪光。而此时的月光形成的阴影正好打在其中一座粮囤的中下部,那个高度正好是成人腰间的高度。
种种迹象表明,那个位置的闪光绝不是固定物体出现的。此时之所以看不到,是因为那个能够造成反光的物体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随即得到答案的秦军官长连过去检查的打算都没有,打算命令兵卒发出敌袭信号。
“呜~!”
低沉的警戒号形成的低频率从秦军粮草储备地的中心位置朝四周传出,得到讯息的警卫部队纷纷涌出营房并点亮防风灯笼到处寻找起来。
粮囤周围的警戒哨也纷纷点燃照明灯笼,并装备弩弓防止有人跨过警戒线。每座警戒岗都有十几米高,岗楼之间的相隔距离五十米。随着照明用的防火灯笼陆续燃起,整个大凉山盆地是灯火通明。
古时候的粮囤在修筑过程中都会考虑到防水问题的,毕竟大量的粮食堆积在一起会在受潮后发霉腐烂。尤其是在多雨潮湿的山地环境里,防潮的问题显得尤为突出。
防水防潮的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粮囤架设起来之前用木桩木板搭建起一个底座,然后再架设起围子即可。这样不仅能起到通风的效果,而且还不会被水淹到。
这个底座的高度并没有标准的尺寸,根据实际情况处理就行。雨水多的地界可以架设的高一点,而少雨的季节就可以架设的低一点。只要保证有效的通风,并且不被水淹就算合格。
及时脱离危险的赵军侦察小组并没有机会离开秦军的粮囤,毕竟他们为了保证此侦察结果而太过深入敌界。供应军队的粮草补给地可不是那家大户人家的院子,一看也是看不到边际的。
匆匆撤离的这支赵军侦察队甚至没来得及进入粮囤的边缘位置,就发现周围的警戒线已经燃满灯火。而处在岗楼上的警卫人员,此时已经端着弩弓到处寻找目标。
秦军的巡逻队之中随后也调集他们的畴骑过来,成队的骑兵来来回回奔跑寻找可疑目标。秦军骑兵的加入,算是彻底封住赵军侦察队的退路。
无处藏身的赵括与秦军的一支骑兵队擦身而过,忙带领众人藏着粮囤下方的底座里面朝外张望。随着人喊马嘶的声响不断传来,外面的形势已经变得越来越严峻。相信随着搜寻未果的出现,就会有人想到粮囤下面的底座是能够藏人的。
看到此刻的危机,侦察兵小队的队长是心狠不已。自己这队人时运不济也就罢了,顶多出去跟秦军拼个你死我活。传递情报倒是不用担心,毕竟外围的山顶还留有一队人马。可现在的问题却是,队伍里面还有个主帅!几十万赵军若是失去这位的踪迹,后面的仗还怎么打!?
侦察兵小队的队长左右看看确认周围临时还不会出状况,这才小声提议道:“大帅!都是属下无能!为今之计,让小的们出去引开秦军的注意力。”说完,没等赵括点头同意就对身后的侦察兵说道:“老二!老五!你俩留下!等周围的秦军离开后,你俩保护大帅安全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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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大帅没有跟来,也许兄弟们就能安全返回部队吧?
成功转移秦军视线的赵军侦察小队队长拄着一根短戈立在山脊之上,在他的正前面是举着武器包围上来的秦卒.经过连续苦战,小队八名成员全体阵亡。此时只留下队长一人,却早已是浑身浴血。一支锋利的弩箭穿过他的小臂并固定在那里,血沿着手指慢慢滴落在地面上。
已经没退路了!
侦察小队队长轻叹一声,吃力地用刚才抢到的秦戈支撑着身躯慢慢蹲下。毫不理会秦军官长让放下武器投降的警告声,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路上捡到的几粒稻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于黄土之中。
也许只是需要一场春雨吧,就可以春回大地。到那时,期待生命的希望就会再度怒放!
赵军侦察队用牺牲换来的机会,让赵括趁机离开秦军隐于大凉山盆地之中的粮仓储备地。在于留守队员会合后,他没有就此离开。下令通知抽调全体驻扎在小凉山的赵军主力后,沿途顺着秦追兵一路尾随。
当赵括顺着山路赶到那处山脊之时,秦追军已经全部撤离此地。被乱箭射杀的侦察小队队长仰面躺在地上,一双昔日神采奕奕的目光早已失去光辉。赵括上前轻轻覆下,然后默默地站在原地行注目礼。
因为此次尾随秦军的赵军人数不多,赵括并没有敢直接拦截秦军开打。就在刚才,他清楚地看到这名小队长蹲下后又站立起来。
地面上到底有什么?随着答案最终被侦察兵们找到,几粒沾满血迹的稻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粮食!原来是粮食!
赵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几粒稻谷紧紧地攥在手里,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地抖动起来。平静的眼神突然闪现出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仿佛要去引燃整片大地...
周芝派出的联络人员终于还是找到自家的大帅,见到主帅还没说话就放声大哭起来。就在刚刚掩埋侦察兵的那片山坡之上,因个人喜好而擅自离开主力军团的赵括却不知因为何故。
随着联络人员把兵团遇袭的事情陈述一遍,赵括只是点点头并未接话。迈步走到新冢之前,郑重其事地将手里的几粒稻谷重新掩埋好。然后接过兵卒递过来的水囊,轻轻地浇灌上清澈的泉水。他坚信等到春暖花开之时,生命的力量将会破土而出!
通知小凉山主力的通讯兵离开没多久,等大军秘密赶到大凉山外围也应该是大后天早晨的事情。站起来的赵括把水囊交给兵卒,当即下令马上返回去寻找周芝所部...
正当吕子打算跟赵将周芝来个停战协议之时,隐于山坡的赵军后方顿时火起。随着喊杀声隐约传来,吕子随即明白是王翦带领秦军主力掩杀过来了!
看来要夜战了!
这个念头刚起,突然看到对面的长矛一闪而至。吕子百忙之中侧身闪避,堪堪躲开这致命的一击。还没琢磨明白下一步的动作,长戈脱手而飞。
马上的将官就指望超出一般长度的武器而作战,佩剑再长也属鞭长莫及。若是胯下宝马良驹及时作出反应,吕子早就被周芝一矛刺个对穿!饶是如此,右肋下的甲片也已经被长矛挑破。
事出突然,原本的停战协议也因为外围再度开打而失效。长于近距离搏斗的吕子本就不是赵将周芝的对手,一上手就是凶险无比。再加上手里的武器被人家打落,显得更加狼狈不堪。抽出佩剑拨打突刺的锋芒,好歹瞧准空子提马就逃。
周芝岂能就此放过这个机会,猛地举起长矛一挥命令赵军发起冲锋。随后而至的骑兵与秦军再次发生碰撞,月牙阵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方天化此时也没想到会出现意外,等发现吕将军遇险之时再想过去支援已然来不及。山坡平原到处都是厮杀的两军,再加上天黑竟然再也找不到主将的踪迹。
方天化也是当初作战计划的制定者,所以知道始终没有出现的秦军所在位置。就在身后山坡的另一边,就驻扎着一支秦军步兵营。按照计划,这支步兵营不动留做主将指挥所。
面对漫山遍野的厮杀,总要有个安全的所在保护主将不是。再说众将都知道那个位置,也可以随时将及时的军情汇报给主将知之。
而此行动方案的最终拍板者是吕子,如果所料不错的相信大将军已经赶往山后的指挥部。失去吕子下落的方天化反复琢磨应该不会错,于是不敢留在战场多做耽搁,带领护卫队杀出重围朝山后奔去。
夜战是需要火照明的,此时此刻的大片区域到处火起。车辆等易燃物品随即被兵卒们有意无意点燃燃起冲天大火,黑与红的交替连绵不决再也看不到尽头。
被一路追杀的吕子当然知道山后有座防御森严的秦军兵营,却被随后追赶的周芝追得晕头转向。冒烟突火见那里人少就往哪儿跑,希冀能借此给七星乌骓找出冲刺的道路来。
山区山坡又没有路,到处都是军队冲杀的战场。放不开脚力的乌骓马根本无法发挥能力,也就导致始终甩不掉尾随而至的周芝。
就这么跑一阵打一阵,吕子手中的将军佩剑有好几次险些被打飞。吕子是越打越心惊,最后干脆不敢再还手,催促战马一路狂奔。
始终不离不弃的周芝早已打定主意,就算拼掉自己的性命也要杀掉前面那个正在亡命奔逃的秦军主将。纵然此战身死,起码自家的主帅赵括还在。而杀掉秦军的指挥官,也许就会导致他们直接失去主将。
赵**队是诸侯国里面最早推广胡服骑射的国家,而骑射就是指骑马射箭。赵军上到将军下到骑兵兵卒,都是随身装备有赵国弩弓的。
周芝随身就携带着弩弓,而且已经朝前面逃窜的秦将射过数支弩箭。由于被地形所累,导致他也无法有效发挥战马的脚力。途经一段平坦地带再次将箭扣在弩机上,慢慢调整呼吸节奏控制着上下起伏的弩弓。当其中的一个起伏动作即将与前方目标发生重合的瞬间,一支锋利的待机弩箭猛地被推离弩身朝契合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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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吕子的武艺跟军中的武将比不给力,起码也是打小练就的奶功夫.他深知只要不是近距离拿着长柄武器对打,后面紧追不舍的周芝只能使用弩弓射击。此时再次听到身后传来弩弓弓弦的响声,忙抓住马鞍侧身躲闪。
随着一阵疾风擦着手臂掠过,吕子重新坐好继续跑。现在的他感觉脑仁都疼,毕竟周围到处都是厮杀的声响。所产生的杂音很影响听力,稍不留神非被射下马去不可!
这还不是令吕子最头疼的问题,毕竟集中注意力就有机会闪躲开。最令他头疼的是按照赵弩兵所带箭支基数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周芝身上至少还有二十几支弩箭没有使用。其中所包涵的几率太大,随便那一支命中目标都是要命的买卖。
随着又一支弩箭擦肩而过,吕子额头上的已经出现豆大的汗珠。打又打不过人家,被人追着屁股射箭早晚要出事。难道堂堂的秦国猛将,今天就要埋骨他乡了吗!?
还有工夫仰天长叹的吕子顿时感觉心情没落至极,甚至开始担心小雨儿能否嫁给好人家。假如有来生还能相遇,相信那时已经再也没有战争。到时候就算遇到万难也无妨,把你娶回家好好地呵护在手心里再也不分开了!
“大将军在那边!快来人呐!”
随着一声充满无限希望的秦音在耳边响起,已经准备要去托胎转世的吕子顿时发现不用再费那事了。此时能活着,当然还是这个最实际!想罢,拍马朝发出声音的方向奔去。边挥手边大声喊道:“快来人支援!快!”
发现大将军的是王翦手下大将张平,刚带领人马完成战斗就看到一员秦将在战场上奔跑。按照战场纪律,擅自离开本队独自逃跑的将官是要被杀头的。常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此将军恐怕是落单了。忙借着周围的火光定睛观瞧,顿时发现逃命的这位竟然是吕大将军。
张平发现大将军身后有追兵,此时也就顾不得再去考虑吕子为何没留住大营却跑到战场里来的缘故。忙带着手下数十名军卒前去接应,无论如何也要力保吕将军周全。
势在必然的周芝沿途也有赵军畴骑相随,发现前方出现小股秦军顿时火大。二话不说,带领人马上去就战在一处。原本以为秦军主将会留下来帮忙,没想到竟然借助秦军畴骑的掩护只身逃走。
周芝能成为赵国大将军,手底也是有活儿的。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再次溜走,上手将两名拦路的秦骑兵挑下马去。迎面遇到前来阻拦的秦将张平也不答话,只是一个照面倒转矛杆偷冷把张平打下马去。随后也不再调转马头上去补杀,瞅准吕子逃走的方向拍马直追下去。
突然吃了大亏的张平自然也是怒火中烧,伸手扯动背甲翻身上马。大声命令手下军卒拦住赵军骑兵,拍马朝周芝离开的方向一路猛追。
秦军的骑兵部队将军大多都去赵国设立在安阳骑兵指挥学院深造过,自然而然也都装备有秦国骑兵弩。之所以被称为骑兵弩,是秦国工师依据骑手持弩的长度单独设计出来的骑兵专用弩。
与步兵弩不同的是,秦国骑兵弩的宽度要窄于步兵弩,但长度要比步兵弩长。这种设计理念更有利于骑手手持,利用其长度避免出现一头沉的情况出现。这是因为骑兵作战,更多的时候是需要他们单手持弩。
别看这小小的改动,直接导致秦国骑兵弩在射击过程中比赵国弩弓更加稳定。随后追赶的张平追的也是十分吃力,随手从背后取下骑兵专用弩扣上弩箭朝前面的赵将射箭。
极佳的稳定控制系数,让前面的周芝顿时感觉有些吃不消。不得已放弃追射的打算,不时扣上弩箭朝身后射击。两个人你来我往,竟然打得也是旗鼓相当。
顿时感觉到压力骤减的吕子见前方出现一条山路,提马跃上山路朝山顶跑去。紧随其后的周芝朝后射出一箭,随即跃马跳上山路。确认秦军主将的方向,猛地一夹马腹急匆匆再次追杀上去。
随后而至的张平侧身躲开射来的弩箭,听到身后发出箭支钉入树干上的声响也不再理会。提马跳上山道,却发现道路上再没有一个人影。至于吕将军和那位赵将是沿着山路上山还是下山,已经看不出一点踪迹。
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梦游的结果。张平暗暗乍舌的同时,不由地暗叹两位将军的战马绝对是最优秀的那种。正踌躇不定该如何处理,突然听到身后树林里传来众人的喊话声。
那是标准的秦国口音,自然不用找个树洞藏身。张平大声招呼着,随后从山坡冲下一队秦国畴骑。见到带队者,张平急忙收起弩弓。“拜见王将军!”
闻讯急匆匆赶来的王翦只是嗯了一声,便问道:“你如何自己在此!大将军人呢?”
正为此事发愁的张平见王翦身后涌出数十名骑兵,顿时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都是末将失职,跟到此处就不知大将军的去向。”
吕子的坐骑,王翦当然知道那是匹什么马。没有路的时候可能放不开脚力,一旦跑在路面上,自然不是普通战马能够追得上的。
王翦左右看看山路情况,当即决定兵分两路。拨给张平一支二十人队沿着山路上山寻找吕将军下落,而他则带领剩下的骑兵去山下寻找大将军的踪迹。并且相互约定不论谁找到大将军,随后都要派人过来通知一声。
计划已成,两队人马也就不敢再原地耽搁下去。于是相互打声招呼,立刻兵分两路沿途展开搜寻工作。
此地属于秦赵两军鏖兵的战场的最外延,都朝中心位置集中的两**队完全忽略外围。这就导致搜救队沿途并未遇到兵卒,也就造成始终无法确认刚才有没有人路过的消息。
纵然如此,得到兵力补充的张平也没敢太过张扬。沿途小心在意,以尽量避免碰到意外情况。若是打仗可以不管不顾上手一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没有心理压力。而此时可是执行搜救任务,自然不敢马虎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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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明忽暗的光线好歹还能大概看清楚前方的路,骑在马上的吕子感觉自己甚至比奔跑的七星乌骓马还要累。正担心千万别失足掉下山崖提前革命了,就觉得乌骓马突然腾空而起。
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得空灵起来,如此的缺少真实的那种声响。大自然的空旷就是指此时说的,身边周围压根没有一点承载声音的感觉。
吕子之所以会对这种声音特别敏感,自然是他曾经跟着楚楚坐着木鸢飞天时亲身感受过。因为无法降落导致差点摔成老寒腿的经历,如何能不让人记得十分清楚。
记得当时的木鸢有翅膀的,乌骓马什么时候长翅膀了!?估计吕子也是跑懵了,这个念头随着意识清醒而一闪即逝。忙低头看向脚下,这才发现马腹下早已是一片云雾昭昭。
终于还是追上来的赵将周芝刚刚追到,就看到前面的秦将跃马跳到对面的山崖。抓紧缰绳然后猛地拍马朝前冲刺,想紧随其后越到对面的山脊。
当战马发现前面突然出现深不见底的悬崖,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跳跃极限。忙挺直前腿,后腿迅速放低来个急刹。所幸战马反应及时,朝前滑动的马前蹄滑到山石的边缘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等战马站直退出断崖的边缘地带,这才和周芝同时长呼出口气。然后不听打着响鼻提醒主人,刚才差点就摔下去了!
跳跃极限都是脑子一热后的那股子猛劲,能不能过过去就凭着这口气。一旦中途因故放弃,再想凝集劲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周芝看到已经成功完成跳跃的秦军主将并未就此离开而是侧马立在对面,终于还是知道此次追杀行动宣告失败。恨恨地伸手掏向背后的箭囊,这才知道筒内的弩箭沿途全部射完。
七星乌骓马纵身一跃那会儿,吕子根本没看到前面还有条山体断裂带。等意识到战马腾空时,只能被动地伏在马鞍上尽量减少迎面而来的阻力。就在那刹那间,吕子仿佛回到了飞翔在群山之上的木鸢。
驾驭木头鸟的工师吕楚,当时的楚楚介绍说,想要让木鸢飞得更高更远,就要想办法减少迎面而来的风阻力。
吕子并不关心是否能飞上月宫,他现在最想知道是怎么想办法降落。果真这么飞上几天几夜,非被风干了不可。就算真想上月宫,起码先飞回去准备点粮食和饮用水吧!?于是没好气地问道,假如不减少风阻力会是个后果。
飞行教官楚楚为了让这名飞行新学员记忆深刻,记住一旦风阻太大会是个什么后果。猛地一拉控制舵,木鸢两侧的木翅随之扭动起来。突然失去滑翔能力的木鸢随即失去上升力,在空中顿时停滞住。
刚才还在想办法减速降到地面,现在却好象又要想办法让大鸟飞起来!
坐在木鸢后面的吕子朝脚下青翠的群山看看,抬手抓住悬在半空中的皮帽子。然后随着木鸢直直坠落下去。接着感觉天翻地覆般地剧烈翻滚起来,最后摔进一片森林里面...
随着一阵颠簸传来,吕子这才意识到乌骓马安全着陆了。暗自庆幸比上次降落的安稳,却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刺了一下。忙转移注意力,侧身朝断崖下面看了看。
等吕子听到对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时,就见紧追不放的赵国将军试飞没成功。这就证明自己安全了,因为那个周什么根本就跳过不来!
彻底放下心来的吕子见周芝探手取箭,不由地哈哈大笑。“周将军!本将军与你既无杀父之仇,又无夺妻之恨,为何要苦苦相逼!?我看今天咱们就到这吧!想打架,等天亮以后排兵布阵再打!”
本想把挂在马鞍上的长矛掷过去的周芝闻听此言,顿时明白自己刚才又钻牛角尖了。丢下赵军主力不管,竟然跟着秦军主将跑到深山老林里来了!忙借着台阶走下来,大声回应就此别过,等明日再战。说完,拨马沿着来路匆匆而去。
刚才的一路狂奔,现在所处地点早已远离战区。逃出生天的吕子安静地等着对面的赵将消失在山林之中,这才抬头朝四周张望。发现自己早已迷路的他根本没勇气提马再飞跃山涧,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找个制高点。
登高望远,才能寻找到合适的参照物。只要找到这个东西,就有机会分辨出东南西北来,然后再根据方位找出自家兵团驻扎的地点方向。
刚刚完成跳跃的七星乌骓显然快要跑脱力了,不停打着响鼻从鼻孔中喷出白色的雾气。见到这种情况,吕子忙翻身下马并师徒解下马鞍以减少负重。原本简单的几个动作,却因为手指僵硬鼓捣半天才完成。
感觉全身都快跑散架的吕子将马鞍丢在一边,吃力地摘下佩剑倚在马鞍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大喘气不想再站起来。
随着心智的彻底放松,犹如冷霜般的山风瞬间从皮甲缝隙里钻了进来。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内衬贴在身上,随即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打算找点枯树枝点火的吕子顺手一摸腰间,却是两手空空的感觉。低头查看,这才发现包着火折零碎的小包早已不知去向。看来应该是沿途躲避飞矢之时被射掉的,否则不会找不到的。
天寒地冻的的,就此睡着可能再也起不来。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这里,找个能够提供休息的场所才是。打定主意的吕子让战马再休息一会儿,这才起身挂好佩剑。
吕子提着马鞍搭上马背,边扣束缚皮带边给七星乌骓解释目前的形势。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去找个地方休息。若是能找到个村子什么的去处,咱们就跟人家换点豆子吃。
通人性的乌骓马好象听懂什么意思,打着响鼻支持主人这个提议。骄傲地拱拱自己的皮毛,提醒早已失去大自然生存能力的人类还是这个给力。若是有这身毛发,就算现在下雨都照睡不误。
别看吕子从小就会骑马,却从来不知道人和动物还能相互交流。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乌骓马好象在跟他显摆,就差突然来上一句人话。不由地暗暗乍舌,伸手试试额头好象没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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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从几十万嘈杂人群中离开的吕子骑着马溜溜达达朝山下走去.适应半天才理顺这种平静异常的环境.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现在的这种氛围.
耳边除了山风呼啸.剩下的就是夜风掠过树梢的声响.浮躁的心也就自此沉淀下來.安静祥和的让人陶醉.不知何时隐去繁星的夜空开始飘起朦朦胧胧的细雾.凝集在皮甲上随即变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滑落下去.
随着春雨扬扬洒落.山风也突然变得不再寒冷.边走边享受极致的吕子发现山地有几块小小的梯田.腹内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咕的响动.随着被人反复踩踏出來的山路的出现.隐于山林里的一座小村落顿时浮现出來.
不管外界打得是如何的天翻地覆.象这样处于山区内的小村庄几乎不会受到战火的累及.说句玩笑话却也是实情.甚至连官府等级的刃口档案里面都沒有这些村子的记录.
由此也就闹出很多笑话來.形同隔世的山村村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那个诸侯国.再加上这些村子里的人口稀少与世隔绝.也就导致各诸侯国在人口普查过程中都会被有意无意地忽略掉.
华夏大地地大物博.人口多也多居于繁华地界形成一座座城镇.隐世的那些人则会远离喧嚣.寻找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做世外桃源.既不会受到官府恶霸的压迫又不会被战火烧毁家园.瓜田李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是一桩乐事.
若不是因为秦赵两国在上党山地鏖兵.若不是吕子被追得差点跳崖自尽.又如何能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发现群山之中还隐藏着这么一处所在.
树枝扎成的篱笆墙也不过一米.柴门想來就是夜不闭户的真实写照.考虑到深夜打扰多有不便.吕子干脆解下佩剑挂在马鞍上.整理下衣冠.这才走到柴门前面敲门.
当屋内传來问话声.瑟瑟发抖的吕子忙小声应道自己是迷路的过客.山路难行.希望能在此借宿一夜.请主人家行个方便给点饭食.天明即走.绝不敢再叨扰主人家.
听到外面传來借宿一事.屋内顿时沉默下來不再吭声.
冒雨又等了一会儿的吕子抬手擦擦脸上的雨水.正想离开就见到屋内突然亮起温暖的光.那是朦朦胧胧的感觉.充满着温馨的光芒.
随着房门开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娃娃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走到院中.适应半天才看清楚院门外來也一人一马.一下跳回屋内不再出來.
正奇怪发生什么情况的吕子想问个究竟.就见小娃娃快步跑出來打开柴门.奶声奶气地小声提醒吕子不要说话.然后抓着吕子的手.领着这名冒昧者进屋.
小娃娃搬过一把木凳示意让吕子坐下.然后前前后后打量这位深夜到访者.
行军打仗.身上并未带着零碎的吕子借着火光也开始仔细打量着这个小男孩.眉清目秀的瓷娃娃一般惹人喜爱.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户家中的孩童.
所料不错的话.此家应该是避祸的城市人.刚确认答案的吕子还沒问话.就见右边房间的门帘被掀开.紧接着走出个妇人來.忙起身给妇人施礼.严重表示自己不是歹人.凭这身甲胄就可以证明身份.请大嫂不用担心.
妇人显然不是那种常年生活在山中山民的粗枝大叶.款款回礼并解释给吕子听.家中只有小儿和自己两人.刚才沒有及时出去迎接大将军.还望多多赎罪才是.
这个年头认识当兵的不少.毕竟到处都在打仗.可要是一口能说出官职來的.作为很少关心军事的村民而言就显得有点难度.就算你骑着高头大马走到他们眼前.若是沒被人提醒的他们也不知道这其实是个大干部.在他们眼里的军人都有一样的.那就是当兵的.
毕竟有个不同寻常的小娃娃提前出现.再加上随后有个知书达理的妇人走出來.已经琢磨个差不多的吕子沒敢冒昧问人家的男人去哪儿了.因为若是有男人在家.就不用小儿和妇人出面.
对于这些隐世的人们而言.国家战争跟他们沒有丁点关系.來的就是客.根本沒有国仇家恨一说.吕子也就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再施礼表达歉意后.说明自己乃秦国大将军.因行军迷路误入此地.还望大嫂不要责怪才是.
听到对面的大将军听到秦国两个字.这位妇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吕子两眼.感觉有些冒昧.忙示意将军可去左边的屋内更换衣服.里面有家男人的衣服.还望大将军不要嫌弃.
吕子表达谢意后.走进屋内找出衣服更换好.再出來时.已经变成如假包换的村夫.
开始生火做饭的妇人接过吕子手里湿透的军服.边朝炉灶里添柴边开始烤衣服.不懂家务事的吕子也帮不上忙.因担心那个阴魂不散的周芝再找地方绕过來.小声问道小娃娃可有地方把院外的战马藏起來否.
妇人听到外面还有马匹.忙叫过小娃娃耳语几句.小男孩听明白娘亲说的意思.就让吕子留在房中.说完.蹦蹦跳跳跑出院子打算牵马.
军中的战马都是认主的.别说是个孩童过來牵.就是几个成人都未必能拖走.担心七星乌骓伤人.吕子紧随其后走出院子解开缰绳.
吕子见这个小孩童特喜欢战马.干脆抱起來放在马鞍上并示意抓紧.确认安全后.这才问道:“咱们一起走.你只要指路就行.”
坐在马鞍上的小娃娃显得兴奋不已.扭捏身体左晃右晃.见大将军牵着缰绳站在原地不走.就小声提醒前面转过前面的转角就有个荒弃的房屋可以藏马.
吕子前后计算着距离不远.如果发现追兵至也有时间上马逃走.这才点头称是.提醒抓牢马鞍的同时.牵着战马朝前慢慢走去.
“娃娃.今年几岁了.”
这也许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好处吧.小男孩若是知道自己能被秦国大将军亲自给他牵马.估计当场就能晕过去.数算下來.试问秦国又能几人敢让吕子给他牵马
“五岁.”
听到回应的吕子点点头.接着问道:“能敢告诉叔叔.你家姓什么吗.”
毫无机心的小娃娃当即表示这有什么不敢的.应道:“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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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答案,吕子顿时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令人不齿。为了套话,甚至还跟五岁小童用激将法。听到小娃娃说出的姓氏,吕子只是微微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孩都是希望听故事的,吕子干脆给小娃娃讲述昔日遇到的故事。不知不觉中,等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返回农舍后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饭食虽然都是粗粮,但对于早已饥肠辘辘的吕子而言已经胜过人世间所有的美食。表达谢意的同时,轮开大槽牙就是一通风卷残云。
在此期间,妇人撵着小孩童回屋睡觉。在得到吕子第二天继续讲故事听的保证后,小娃娃这才嘟嘟着嘴不情愿地回屋。毕竟此时已是深夜,不一会儿就从屋内传出小呼噜声。
吃饱喝足的吕子端起陶碗喝口热水漱漱嘴,此时听到充满幸福的呼噜声,不由地笑着摇摇头。抬头正好看到这家的女主人抱着将军甲胄暗自神伤,在心底暗叹一声。
“恕在下冒昧,嫂夫人家的男人可是叫蒙武!?”
听到有人说出这个名字,即使有心理准备的妇人还是忍不住一愣神。转头擦掉脸颊的泪水,起身跪倒给吕子施礼。“大将军认识我家男人?”
何止是认识啊!?简直熟的不能再熟悉!
纵然官职有个高低,吕子也不敢让自家的嫂子给他施礼。此时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说辞,赶忙上前反手掺在妇人的小臂上。稍微一用力便将差点跪倒在地的身躯扶起来,接着倒身跪地给蒙家大嫂施礼。
“大嫂万万不可如此,应该是小弟给大嫂行礼才是。小将跟蒙将军同在秦军军中供职,而且都隶属于秦军步兵序列。我与蒙兄长乃是袍泽兄弟,咱们都是一家人!”
“是岂曰无衣,王于兴师的袍泽兄弟!?”
闻听此言,吕子笑着点头承认的确就是如此的。“我们是同袍同泽同裳的生死兄弟!”
终于找到组织的妇人再次施礼见过自家兄弟,这才把曾经的过往给吕子述说一遍。她原本是齐国的人家,家境虽不富足却也衣食无忧。家父姜公开着一家药铺,小病小灾的也是手到病除。
执行暗杀任务的蒙武被官家追杀身受重伤,拼命逃进姜家的后院再也没力气离开。当时若不是有心地善良的姜家大小姐的舍命掩护,相信蒙武的首级早就被官府挂在城头警告那些意图不轨者。
身体慢慢康复的蒙武也感激姜家的救命之恩,于是留下给人家帮忙。因诚实能干,让姜公十分满意。那个年头只要你肯吃苦耐劳,养家糊口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加上当时的齐国社会风气糜烂,舆论导向更是推波助澜的中坚力量。也就导致年轻人里面,大多都是满脑子的虚无缥缈的童话故事。有没有那个本事暂且不说,逢人都是创业开办产业的说辞。
国之根本是什么?年轻一代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概念,甚至对孔孟创立起来的儒家学说都提出自己的质疑。
老一辈人可都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压根就瞧不上这些自以为是的年轻一代。在暗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同时,也对国家未来命运提出了担忧。
什么是接班人?当然是那些懂得实事求是,脚踏实地的年轻人接过老一辈传递的理论基础。他们所要做的是如何去传承和发扬光大,而不是接受外来思想推翻自己国家根本。
不尊重老传统就是忘本,一个忘记自己民族的人又如何能去传承老传统!?国之根本就是你自己的文明,正因为有自己的文明传承才能立于这个世界之巅。你说各诸侯国都对儒家学说推崇,而儒家学说的发祥地的人们却恨不得将儒家学说批倒批臭。
这是老天跟谁开了一个玩笑吗?还是你们早已没了自己的信仰!?
对于老一辈人而言,年轻人创业不是不行,毕竟还有人往高处走的说法。但你起码要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吧?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好高骛远的代价是极其沉重的。
作为姜公本人,也是位看不惯当下风气的老一辈人。他更喜欢那些懂得吃苦耐劳的年轻人,而不是成天躺在家里做梦出人头地的那些人。
这个世界看似不公平,其实却是相对公平的。你的实事求是和你的努力总会得到回报,因为老天不可欺。正当姜公为女儿的婚事担忧之际,拥有复杂身份的蒙武走到他的面前。
如果抛开蒙武的身份不谈,秦人的豪迈和担当在他的身上体现的十分充分。而姜公又怎会知道蒙武的身份!?在反反复复的考验下得到满意的结果,于是决定把自己的大女儿许配给蒙武。
蒙武的运气到底怎样,吕子是有切身体会的。当他听到被雪藏在齐国的蒙武遇到这么一件天大的喜事时,突然明白姜家的运气肯定又被老蒙同学给偏转了。要不然的话,自己如何会不知道他在齐都城还闹这么一件事情?而且还偷偷有了五岁的一个孩童!?
世事果然不出所料,总会给世人一个意外。随着蒙大衰人的出现,姜家随即发生重大变故。随着姜公去世,顶梁柱的崩塌导致姜家迅速没落下去。
蒙武的小舅子也就是姜家的小儿子姜庄背着姜公与人合伙创业,为了筹备资金把姜家的宅子做了抵押。而那个放租子的,就是齐国宰相后胜的小舅子后尚。
而那个所谓的合伙创业是假,骗取姜家的产业是真。姜公开办的药铺地处都城繁华地段,其实早就被后尚相中。反复要挟未果,这才找到姜庄的狐朋狗友设计姜家。随后的结果也就导致姜家家破人亡,姜家的不屑子孙姜庄也没逃脱,被下狱并发配边关导致其下落不明。
别看后尚为人不怎样,身边却有一帮不务正业的人士。为了不让姜家反复,建议利用官府把姜公的直系亲属全都秘密处理掉。
也就在那个时候,深知无法抗衡的蒙武利用他的关系救下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并托在上党的兄弟送到此地过活。至于一应用品,全都从他的俸禄里面出。而蒙武的喝酒,也是从那时开始的。面对人世间的无奈,他只能采用这种办法去消除隐藏在心中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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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篇不朽的文章,许许多多的文章凑在一起便成了历史之河。世人光看到那些风风光光的表面,却不知隐藏在光明之后的黑暗其实同时存在。
当蒙家大嫂流着泪讲述完曾经的血泪史,跟着掉泪的吕子突然想起齐国宰相小舅子后尚被杀的那件事情。因为有人栽赃给蒙武,他这才下令在齐国的昌盛记都未侦破这件悬案。这么做并不是为齐国破案,而是想知道谁敢在背后阴昌盛记。
知道对方是谁,不办是一回事。因为不知道,而没法办却是另外一回事。这是吕子的做事原则,而且也是整个昌盛记的办事原则。
如果说当初的凶案现场被人留字,这才导致众人以为蒙武被人黑了。那么随着此时听到姜家的遭遇,也就让吕子开始怀疑蒙武才是那个真真正的凶手。而昌盛记之所以迟迟无法侦破此案,其中恐怕更多的是有人在故意维护谁!
自打那次吕子在酒馆找到蒙武,以蒙武的智商不会不知道昌盛记的大老板亲自前来是所为何事。假如说以他目前的实力无法报仇的话,那么却因为吕子的到来而可以借刀杀人。
报仇雪恨以后,留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转移吕子的视线。这么做就可以让众人不再怀疑真正的凶手,那有凶手杀人还留下自己名字的说法!?就算蒙大侠有江湖道义,也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这么做。
兵行险招,蒙武置死地而后生。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吕子的能力,并且坚信吕子会倾全力救他。这才把压抑在心底的恨彻底释放出来,亲手替姜家报了此仇。
好啊!这个蒙老头子!你想报仇也就罢了,竟然敢联手昌盛记的伙计欺骗大掌柜!?
恨恨不已的吕子使劲咬咬牙,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上党战役结束以后马上彻查此事!这还了得!?不追究下去,是会变本加厉的!
蒙夫人并不知道因为刚才说出自家的遭遇而给蒙武引来祸事,导致吕子想要随后给齐国的昌盛记来个大换血。亲手倒碗水用双手捧起来突然跪倒把陶碗捧给吕子,忍住悲啼小声说道:
“拙妇不会说话,却也知道吕子乃是位仁义君子。我家蒙武为替家父报仇,擅自利用吕子也情有可原。吕子是大英雄,蒙武也是大英雄。既然你们都是大英雄,又岂能坐视父母妻儿被**害而无动于衷!?齐家之意尚且办不到,又何谈治国安邦平天下!?”
看到一双粗糙的村妇之手托起的陶碗,吕子注视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清水并未伸手去接。他深知若是接了这碗水,此事就会就此打住。而所谓的法度严明,难道不就是抵触谁去徇私情吗!?
正犹豫着,身后传来细小的脚步声。随着蒙家小童跪倒在地,这心顿时就软了下来。唉!算了!回忆曾经的过往,那个不是其情可悯,其情可怜!百姓甚至连好好住家过日子都变成奢望,又怎会不去走极端!?
纵然蒙武没有复杂的身份,相信他也会报此仇的!
吕子给自己找出合理的答案,弯腰接过一双小手举起的陶碗。朝蒙家小童微微一笑,然后一口喝干碗里的水。“叔叔答应你就是,快扶着娘亲起来吧。”
蒙夫人却没有同意这个提议,起身让蒙家子弟给吕子磕了三个响头。“将军若是不嫌弃,就让他认您个干爹吧。拙妇听人说,人伴贤良品自高。他若是留在这里,长大了也是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夫。既然是我蒙家子弟,那么就该为扫清人世间的阴暗而存在。”
自打吕子见到这位蒙家子弟时,心里就喜欢的不行。本打算就此带走,却担心蒙武会不同意。人世间本就充满了丑恶和不堪,面对同类间的尔虞我诈却也沾沾自喜。活着民风淳朴的乡下终老,未必然不是件好事。
“嫂夫人的决定有点大!认干儿子的事情,小弟唯命是从就是。可就此离开这片世外桃源,最好还是让大哥来...”
蒙夫人听到吕子答应,心里顿时乐开花似得。听到吕子的为难之处,忙表示这也是蒙武最想要的结果。而那句既然是我蒙家子弟的说辞,就是我家夫君亲口告诉拙妇的。
听到水到渠成的结果,吕子反复琢磨此次不会又是那个蒙老滑头搞得怪吧!?如此说来,那个赵将周芝难道也是组织里的人!?
随着清晰的童音叫得亲切,满心欢喜的吕子顿时把刚才的推断否定掉。从此以后,咱也是有孩子的人了!想到这,使劲搓搓手。
吕子摸遍身上的口袋,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个像样的见面礼给新认的小儿。刚想说等以后补上,却正好碰到悬着腰间的将军佩剑。于是郑重其事摘下来递给蒙家小童,许诺道:
“此剑乃秦国将军剑,在我大秦国只有将军才可以配此剑。记住!等你长大并成为我秦国将军的那一天,干爹会亲手把此剑还给你!现在暂且由我替你保管,如何!?”
蒙家小童双手捧剑,显得爱不释手却没有象普通家的孩童那样抱在怀里稀罕。晃悠着小脑袋,问道:“干爹!孩儿有一事不明,不知能讲否?”
吕子搬过木凳让嫂夫人坐下,然后坐在下首位置上。“但说无妨!”
蒙家小童得到大人的同意,这才问道:“却不知在我大秦,几岁能够当将军?”
按照秦法里的规定,完成成人礼的男丁就可以参军入伍。但里面也有个例外,那就是武安君白起。他在十四岁时响应全国动员令跟随部队出函谷关与进犯秦境的楚军决战,因在战场上表现优异并立下奇功而被秦昭王破格封将。
但在秦国历史上也就这么一例,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件事情。
吕子稍微一琢磨,讲解道:“在我秦国有一位将军,他十四岁被咱们大王封将。但在咱们国家的成人礼都是在十五岁以后举行的,年满十六岁就可以参军。也可以这么认为,十一年后的今天,你就会成为我秦军的一份子!”
蒙家小童听到这个答案,胸口猛地一拔。双手把将军佩剑递还,郑重地承诺道:“天地可鉴!孩儿就在此立下誓言!十六岁必接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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