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浣羽轻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燕历,德宗元年十月,秋风萧瑟,翻飞的每一片落叶,都仿佛带上了血腥肃杀之气。
大燕国的皇宫,红墙绿瓦,气势恢宏,座座殿宇悄然挺立,庄严而肃穆。
南雪钰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在腰后,在残秋的御花园里匆匆而行。怀胎八月的她脸上粉黛未施,如云的秀发散在身后,不见凤钗的头上一朵纯白的绢花随着她走动的步子轻颤。任谁看了也想不到,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绝色女子会是新帝登基最凄惨的人。
豆蔻年华里,南雪钰以大燕第一美人的美誉嫁给了先皇,如今……不过数年,还怀着身孕的她却成了大燕历史上最年轻的皇太后。
“大胆!你们是什么身份,也敢阻拦哀家,快快让开!”南雪钰行至凉亭前,却被侍卫拦下。只见她面色一沉,怒视低呵。言语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先皇归天不足三日,尸骨未寒!竟然连侍卫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欺人太甚!南雪钰在心底冷笑一声,心底的悲凉油然而生。她看向凉亭内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男人,眼中掠过一抹绝望。
“皇上!”南雪钰衣袖一摔,拂开了挡在身前的侍卫,前行两步,开口唤道。
慕容耀闻声回身,大燕皇室所有人都生的好,他更是其中的楚俏。明黄色的龙袍背着光,更显得这个男人如天神一般俊朗威严。
两人目光对视,一瞬间,各自心里都闪过无数情绪。半晌,南雪钰狠了狠心,洁白的贝齿在几乎没有血色的唇上一咬,深吸一口气,扬声道:“皇上,求您放越王一条生路!”
“放了他?”慕容耀生生扯出来一抹冰冷的笑,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放下,“南雪钰,你这是在命令朕?你是不是忘了,先皇已仙去了,这大燕国,朕说了算!”
“你——”南雪钰的脸色瞬间惨白,略有些笨拙的身影晃了一晃,似乎不能相信他一夜之间对自己的态度变的如此冷漠,“你……你明明答应过我……”
就在刚才,二姐南雪蓉神色惊恐的告诉自己,皇上竟然要刺死越王慕容夜,而且是凌迟之刑!先不说慕容耀对自己的承诺,越王是他的亲弟弟!他……他怎么可以!
“朕答应过你什么?”慕容耀唇角的笑容更加冰冷,南雪钰知道,他分明是在装糊涂!
慕容耀!你竟然!南雪钰怒由心生,正要开口,慕容耀的几句话,将她逼入绝境:“朕怎么不记得对你有过什么承诺?莫不是太后伤心过度,将与先皇缠绵恩爱时听来的话,记错了对象?”
“你……”南雪钰羞愤莫名,一时出声不得!
她为何会嫁给痴傻的先皇,又如何到了今天这一步,没有人比他慕容耀更清楚!分明…… 慕容耀!你怎可如此无耻!
极端的愤怒反倒让南雪钰冷静下来,她蓦的想起,刚才二姐的话明面上是提醒她,可话里话外,都是羞辱!呵呵…… 人尽可夫?残花败柳?不…… 不仅仅是羞辱,二姐有一点说对了,慕容耀就是在利用她阿……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耀看着面前的女人,孕中丧夫,被羞辱,接连的打击似乎并没有在这个堪称倾国颜色的女人身上留下印记,连她眼中的怒火也只是多给她增添了几分明艳。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皇位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出卖身体换来的!一旦公开,那将是奇耻大辱!慕容耀心下一冷,果断收回了目光:“朕不想看到你,以后别在朕面前出现,出去!”
南雪钰气愤难当,本想转身就走,陡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强忍着怒气咬了咬牙,放软了声音,哀求道“皇上,不管怎样,给越王一条生路吧,毕竟…… 他是你的亲弟弟阿,你们……”
“弟弟?”慕容耀猛地一甩胳膊,宽大的龙袍袖子将白玉桌面上的酒具尽数摔在地上,浓烈的酒香在两人身旁弥散开来。 “他慕容夜当朕是他兄长?他要的是朕的皇位!图谋不轨,其罪当杀!”
生路?妄想!等了这么久,他终于熬到了今天,他要让慕容夜死!千刀万剐,永世不得翻身!
“皇上!”南雪钰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情绪强烈到她快支撑不住了!“你怎可如此……如此……如此暴虐!”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到南雪钰脸上,猝不及防地她摔跌在地!腹中随即传来的闷痛让她更加害怕。可是她动不了,一阵阵的紧缩感从下腹蔓延,孩子……她的孩子…… 南雪钰拼着全身的力气试图护住腹中的孩子,却只是徒劳……
“贱人,你敢这样跟朕说话?”慕容耀站居高临下看着她,森然冷笑,“朕就是容不下慕容夜,朕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能阻止得了朕吗?”
他残忍而笑,这一切不过是他布的局,所有人都是局中的棋子而已,谁让南雪钰蠢,上当而不自知。
“你——”南雪钰霍然抬眸,直到这一刻,才算看清他的真面目,根本就难以相信,“你……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八年了,她相信着慕容耀的甜言蜜语,以为他对自己也是真心一片,所以她痴心不悔!用自己当武器,周旋在皇室之间,为他夺下了这一片江山!
可是……他这才刚登基为帝,就迫不及待想要除掉她!简直,简直就是禽兽不如阿!自己怎么就瞎了眼,越王,忠正耿直的越王成了牺牲品,她怎么就助纣为虐的帮了这头畜牲!
还有二姐!口口声声姐妹情深的亲姐姐阿,一母同胞的亲姊妹!你竟然害我至斯,不怕遭报应吗?!
“现在才明白?南雪钰,天下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慕容耀仰天狂笑,“不过,朕确实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朕也不会如此容易的得到江山!所以,朕一定会好好赏赐你,南雪钰,你满意吗?哈哈哈……”
南雪钰咬紧了惨白的唇,她不想在这畜牲面前哭,可是绝望与悔恨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眼泪不可抑制的滑下脸庞,“你、你当真要杀我?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犯了什么错,你要对我如此绝情?!”
慕容耀忽地止住笑声,森然道,“什么错?**皇室,通敌叛国,够不够朕杀了你?”
不要以为朕会感激你所做的一切,你的存在,是朕的耻辱,是朕得到这江山最不堪的过去,朕岂容你继续活在这世上,让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所以,南雪钰,你必须死!
“你——”
南雪钰胸口一阵大痛,竟是生生喷出一口血来——**皇室,通敌叛国!
没有人比慕容耀更清楚,她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他、他竟然用这样可笑的罪名打发她上路,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朕原是想处置了慕容夜,再来处置你和你的孽种,”慕容耀的目光在南雪钰肚腹上扫了一圈,“不过,既然你这么急着来送死,那朕就送你们上路!”
“你、你说什么!”南雪钰眼里现出强烈的恐惧,手下意识地摸向肚腹,“你不能这样!这孩子、这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不,不要伤害孩子!她已经对不起越王,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境地,她只有这个孩子了阿!
“哈哈哈!”慕容耀仰天狂笑,眼里一片血红,“贱人,你当朕是白痴吗!你腹中所怀,分明就是慕容夜的孽种,与朕何干?!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南雪钰惨青了脸色,她悔!她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一直以来都觉得慕容耀爱着自己,还跑到这里来找慕容耀理论,结果呢!
端起石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慕容耀蹲下身来,冷声道,“是时候送你上和你的孽种上路了!南雪钰,你认不认?”
话音未落,他死死掐住南雪钰纤细的脖颈,不由分说将那碗药尽数灌入她口中。
南雪钰根本就反抗不得,辛辣苦涩的药汁顺喉而下,她无力地呛咳几声,用力蜷缩着身体,双手卡着嗓子,徒劳的想要把药汁吐出来。
没用……太晚了阿…… 南雪钰觉得不过片刻,就已经腹痛如绞,慕容耀,你究竟用了什么虎狼之药!这分明是连她也要弄死!
双腿之间渐渐有温热的东西流出,南雪钰痛苦地捂紧肚腹,眼前已然模糊,可慕容耀得意而狰狞的笑脸却清晰的在她脑中浮现!
“你……你好狠……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腹中胎儿经过一番痛苦挣扎,慢慢安静下去,南雪钰的意识也随之渐渐消散,内侍抖抖索索的声音细如蚊蚁般传进耳朵里:
“禀皇上,越王受刑三百二十刀,经验已无气息……”
越王,夜,我……对不起你……
“哈哈哈……”慕容耀得意地仰天狂笑,忽地一把揪起地下不停痉挛的南雪钰,竟是不顾她血流如注,在她耳边咬牙道,“贱人,朕这就送你下去,到阴曹地府,跟慕容夜,跟你那该死的大姐南雪晴团聚!”
你……
慕容耀,你一定会下地狱……我在地狱……等着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眼睛还没未睁开,就痛苦地**着,双手抱紧肚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头好痛,身上也好痛,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又被重新装起来,痛得无以复加,真想就此死去,再也不要醒来,也省得承受这种苦楚!
“三小姐,三小姐?”在旁侍候了她大半天的丫环冬易赶紧上前扶住她,急切地叫道,“三小姐,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快醒醒,醒醒!”
三小姐的样子好可怕,脸色苍白、满脸冷汗不说,一双眉都要皱到一起去,看起来好痛苦哦!
“不要!”南雪钰猛地翻身坐起,脸色煞白,冷汗湿透衣衫,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好不闷痛,“我的孩子……”方才的一切那么残忍而血腥,她似乎看到被无辜害死的孩儿在向她哭泣,这痛苦冲击着她的身心,她几乎要为之疯狂!
“啊!”冬易吓了一大跳,差点坐到上去,却是茫然道,“孩子?什么孩子?”唉哟,不好啦,看小姐的样子,似乎不太对劲,别是因为大小姐的死,她伤心过度,脑子坏掉了吧?三小姐到现在都还没有嫁人呢,哪来的孩子?
南雪钰急促地喘息一阵,忽地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肚腹,平的,孩子果然没有了!“不要……我的孩子……”她紧着惨白的唇,瞬间落泪,拼尽最后的努力,也没有为越王留下这点血脉,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是她,是她辜负了越王对她的深情和信任,并亲手将他送上了刑台,害他受尽三百二十刀的苦楚——
“三小姐,你……没事吧?”冬易缩手缩脚,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听人家说,有些人若是太过伤心什么的,脑子会糊涂,三小姐该不会如此吧?
南雪钰一愣,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转头看了看她,顿时有一刹那无法呼吸:冬易?!不可能的,几年前,冬易就已经为了护她而死在敌人手上,怎么现在,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难道是鬼……”
冬易瞪大眼睛看了她一会,终于确定主子是受刺激过度,已经疯了,接着开始抹眼泪,“呜……这可怎么好……大小姐死了,三小姐又疯了……奴婢怎么办……呜……”
耳边回响起慕容耀的话,南雪钰忽地打个激灵,心中隐约想到什么,迅速冷静下去,哑声道,“冬易,先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姐怎么了,说清楚!”
在她昏迷的时候,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自己现在首先要做的,并不是哭叫悔恨,而是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也好想法子应付。
“啊?”冬易的哭声戛然而止,大概是没想到主子会说冷静就冷静吧,“三小姐,你真不记得啦?大小姐今儿个在皇室别苑失足落水死的,三小姐你哭昏啦,是让人送回来的,你都忘了吗?”这可怎么是好,三小姐脑子本来就不灵光么,再因为大小姐的死越发成了痴傻,那可怎么办!
南雪钰骤然脸色苍白,却抿紧了嘴唇,没有出声,强迫自己要冷静,慢慢转头,扫视屋内一圈,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布置淡雅的房间里并没有多少陈设,但都很精致,因自己也算得上正室嫡出之女,受到的待遇向来不错,至于父亲和家里如此做的真正目的,自然别有内情;
再看自己,穿着干净、柔软的棉布衣袍,身体上虽然痛,但并没有什么伤,挪了挪双腿,感觉还是很有力气的,不像是曾经大量失血;再压了压肚子,大概因为落水时喝下一些脏水,有些饱胀,但并不痛——如果她刚刚失去八个月大的胎儿,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
怎么回事?她皱眉,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冬易,拿镜子来,快点!”
冬易有点发怔,弄不清楚她到底是傻了,还是清醒了,隔了一会才到梳妆台前拿起镜子,一蹭一蹭过来,扔到被子上,快速闪到一边,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拿起镜子一照,几乎要惊叫出声:
镜中这张脸虽苍白,但是很美,下巴尖尖的,双眉细长,一双眼睛如剪剪秋水,瞳孔黑到极致,透出隐隐的紫色,非常漂亮,鼻子尖尖的,薄唇因为惊讶而微张着,根本就是……自己未嫁之前的模样!
未嫁之前?她眼眸條地晶亮:不会错的,大姐不幸身死那一年,是文宗二年六月,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正是那一天,那她在瞬间回到了八年前——她带着刻骨的仇恨,重生了!
“大姐……”
“是,是啊,”冬易小心地凑近一点,试探地问道,“大小姐已经、已经死了,三小姐,你……记得了?”三小姐,拜托你快点清醒点啊,大小姐死了,你要再这样,那大房这边可就得任人欺凌了!
果然没错!南雪钰咬牙,无声冷笑,在重生的这一刻,一颗仇恨的种子已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滋长起来!上天是怜悯她上一世死得太冤,错得太离谱,所以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一切从头来过,好弥补这一切吗?
很好,这是上天给予我的机会,我怎能不好好把握!慕容耀,南雪蓉,这一世我既然重生为人,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冬易紧紧抓着桌沿,看着主子脸色数变,眼神更是骇人,又要哭了:怎么办呀,三小姐她……
“冬易,我没事,你不用害怕,”南雪钰的情绪很快平复下去,整个人也变得冷静、淡然而冷酷,掀开被子下床,“拿衣服给我,我要去看看大姐。”她不会再倒下,更不会再任人欺凌,让人看笑话,这一世,她要改变一切,让罪人得到惩罚,不枉重活这一回。
冬易不太敢相信她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三小姐,你……没事了?”三小姐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呢,说话也利索了,眼神也清澈了,人也变得沉稳了,总之不再是之前傻傻呆呆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南雪钰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方才我只是太难过,所有些糊涂,你不用放在心上,过来帮我梳妆吧,我不想这样出现在大姐面前,让她死也不安生。”她如何看不出冬易的困惑,但重生为人这种事,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冬易这丫头又一向心直口快,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太多的好,不然对她没好处。
冬易呼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又哭又笑,“三小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心性直爽的她当然不会想太多,就是觉得主子这样清醒了,让她惊喜莫名,但愿以后都不要再受人欺负了。
南雪钰淡然一笑,看着她的目光是充满感激的。上一世她是为了自己而死,足见她对自己有多忠心,背叛她的人,她不会放过,但一心向着她的人,她亦会真心以待。
冬易哪里知道,自己的主子一昏之间,已经再世为人,还当她是从前那个性子有些懦弱,胆小怕事的南雪钰,就一边絮叨着,一边让她安坐在梳妆台前,替她梳妆。
南雪钰看着镜中的自己,听着冬易熟悉的唠叨声,心情渐渐平静下去。
简单地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素服,冬易即搀扶着主子,来到了灵堂。
身为当朝四大辅政大臣之一,南雪钰的父亲、丞相南正衍可谓权倾朝野,这丞相府自然也修建得极尽奢华,南雪钰的大姐南雪晴虽然也是嫡出,但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因为娘亲之死的扑朔迷离,她这一死,南正衍不但不将其风光大葬,这灵堂设置得也极为偏僻、寒酸,入不了人的眼。
南雪钰抬头,看了看那几根稀稀拉拉的白幡,冷笑一声,快步进去。
一口薄木棺材放在正中,棺前随意摆着几样供口,两根白蜡烛有气无力地燃烧着,处处都透出悲凉的意味。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棺前,所幸棺盖还没有盖起来,她得以见姐姐最后一面。
南雪晴虽然生的不及她倾国倾城,却也是一副好相貌,面容应该是被修饰过了,但仍可见眉眼之间的痛苦之色,可见死前曾经有过怎样的挣扎。
“姐姐,我是钰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南雪钰原本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要再流泪,否则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但是看到唯一疼爱自己、跟自己一心的亲生姐姐在自己面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怎能不难过!
父亲有六房夫人,只有她和大姐南雪晴是一母所出,大姐从小性子温婉善良,如果不是大姐护着,依着自己之前懦弱的性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可是现在,大姐与她天人永隔,她心中的苦楚,又向何人诉!而更可悲的是,她们的娘亲,也刚刚过世不到两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失去了两个疼爱自己的亲人,怎可能不伤心!
南雪钰泪落如雨,神情却是冷静而睿智的,老天爷,你既然让我重生一世,为何不直接到娘亲和大姐都还在的时候,那她一定拼尽一切,保娘亲和大姐无事,她们母女三人不就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吗?
“三小姐,节哀顺变,”冬易也是哭的稀里哗啦,唯恐主子再受刺激过度昏过去,赶紧上前劝解,“大小姐已经……就让她安心去吧,你这样,她会不放心的……”
“我没事,”南雪钰摇了摇头,举袖擦去腮边泪,“你不用担心,我哭过一次,再不会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冬易悲伤之余,也不禁大为惊异:三小姐的性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或许……大小姐这一死,三小姐也跟着长大了?
那倒是好事。
南雪钰此时无心理会冬易在想什么,她颤抖着手,想要碰触大姐的脸,却又不敢乱来,怕惊扰了大姐一般。
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把所有欠了我们的,全都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慕容耀——
对了!
一想到那个畜牲,她忽地想起一件事:上一事自己死去之前,曾经听他说过一句“到阴曹地府,跟慕容夜,跟你那该死的大姐南雪晴团聚”,可那畜牲为什么要这么说?姐姐性子温婉善良,跟那畜牲更从来没有仇恨,他为什么说姐姐该死?
难道……大姐的失足落水,另有内情?她心中震颤,伸手就要去解大姐的衣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小姐!”冬易吓了一跳,赶紧阻止她,“不要乱动大小姐哦,她已经入棺,你这样惊扰她,不、不好吧……”虽说大小姐生情心地善良,从不苛责他们这些下人,可这人死了,怎么着都是有些碜人的,三小姐虽然是大小姐的亲妹妹,她还是不想三小姐沾染上什么晦气。
“我动大姐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不用管,”南雪钰眼神清冷,将她推开一旁,“一边站着就好。”大姐的死明显透着古怪,她拼着对大姐不敬,也要查个清楚明白。慕容耀,你怎么也没想到,我会重生一世吧,所以在我上一世被你害死之前,你真不该多那句嘴,否则,这一世我对你的报复,会少算上大姐这一份!
冬易惊异地瞪大了眼睛:三小姐的脾性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之前她可一向是惟惟诺诺,遇事都没有什么主见,很多时候,还得自己帮她拿主意呢,怎么现在……
南雪钰看着棺中大姐青白的脸色,先是双手合什,默默道:大姐,我不是要对你不敬,你的死肯定另有隐情,我必须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遇恶除恶,报得大仇!
念诉完毕,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南雪晴的衣扣。
冬易在旁急的没法,偏生又阻止不了,万幸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立刻道,“三小姐,越王殿下来了!”真是没想到,堂堂越王竟然会到大小姐的灵堂上来,应该是看在丞相大人的面子上吧。她自知身份卑微,头都不敢抬,施了一礼之后,退到一边去。
南雪钰身心一震,越王慕容夜来了吗?她不及细想,猛地起身回过头来,那一袭雪白的衣衫慢慢行进,不是自己最最对不起的那人,还能有谁!
倒退回八年前来的话,皇五子、越王慕容夜今年刚刚二十岁,正是人生好年华,何况他还生的身材颀长、匀称,因跟随高人习得一身高绝的武功,故给人感觉气息深沉、光华内敛,气质高远独特,让人看过一眼之后,就再也不会忘记。
他脸容如古玉般通透,一双浓黑挺直的眉,其下眼眸漆黑灿亮,如星辰般耀眼,薄唇抿成一线,王者之气尽显,即使站立人群,也能让人在第一眼时,就发现他的存在。
大概是出于对死者的尊敬,他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袍,腰上一条同色宽边腰带,没有什么夸张、奢华的装饰,整个人简单而又气质冰冷,如此人中龙凤,世间少有。
“越王殿下。”南雪钰向他行了一礼,目光有些游移,脸色虽然苍白,眼神虽然悲痛,神情却是冷静而内疚的,因为对于面前这个男人,她亏欠他太多了!
慕容夜眉头微皱,移步上前,上下打量南雪钰一眼,“你,没事吗?”之前在别苑,当她发现水中的南雪晴时,急得大喊大叫,而他当时正在一旁,她就央自己下水救人。他的水性并不是很好,但仍旧毫不犹豫地跳下水中,将人给救了起来。
当时知道南雪晴已死,她哭得悲天怆地,怎的此时,却这般冷静,像换了个人一样?
南雪钰攥紧了掌心,才没有当场跪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原谅!因为那是上一世的事,她重生到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如果她当真这样做了,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把她当成疯子!
可是,的确是她对不起面前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她,假装对慕容夜有情,利用他做了那么多事,也不会害得他失去一切,最后还被处以凌迟之刑,死的那样惨!
一切都是她的错,该死的是她,慕容夜有什么错,要承受那样的痛苦?不,不会了!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上当,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她要弥补自己上一世的滔天罪过,要保护好这个男人,助他夺得一片大好江山,以赎自己前世的罪孽!
看她眼神瞬息万变,似怒似怨,似悲似恨,慕容夜冰冷的眼眸里现出淡淡的茫然之色:这女子是怎么了,话也不说,如同呆了一般看着自己,莫不是因为南家大小姐的离世而傻了吗?
话说回来,他之前一直在封地,如今是为了皇兄登基、封妃之事才回来京城,与南雪钰并没有太多交集,只知道她性情软弱,一直痴心于自己的三哥,翼王慕容耀,唯他之命是从,其他并无了解。
今日别苑一见,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无交谈,可前后几个时辰,再见到苍白、冷静、气息决绝的她,他心中却是莫名一震:这个女子给他的感觉,与“懦弱”根本扯不上边,是怎么回事?
“三小姐?”冬易尴尬得不行,赶紧上前扯了扯主子的袖子,轻声道,“越王殿下问三小姐话呢,三小姐?”乖乖,三小姐是怎么啦,竟然看越王殿下看傻了眼,就不怕翼王殿下知道,会生气吗?
“哦?”南雪钰骤然从漫天的愧疚中回神,知道自己失态,脸上微微一热,赶紧低头,“臣女失态,越王殿下恕罪。”不可以让他知道自己重生为之人事,也不能再将他牵扯进自己的是非当中,她所要做的,就是向慕容耀那畜牲讨回来,助越王一臂之力,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越王殿下,你且放心,这一世我只为你,生死不计,穷尽我所有心智、力气,也不会让慕容耀那畜牲再算计、伤害你分毫!
慕容夜眼眸中精光一闪,她竟如此进退有度,言辞更是得体,与几个时辰前判若两人。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这般惊人的变化,看来,他之前是看走眼了,这个女人,绝不简单。“雪钰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怀疑归怀疑,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何况死者为大,在这灵堂之上,他实不宜有太多的不敬之语。
“多谢越王殿下,臣女明白,”南雪钰抬头,匆匆看她一眼,又立刻移开了视线,她怕看到他那么澄澈的眼睛,这会让她越发的自惭形秽,“今日……多亏越王殿下出手相救,臣女感激不尽。”当时姐姐落水的湖在别苑中地处偏僻,附近没有人经过,正巧慕容夜出现,她才将她当成了救星,别的不说,单是这份恩情,也足够她偿还的了。
“言重了,”慕容夜语气沉重,眼中有异样之色一闪而过,“本王惭愧,未能救令姐一命。”他虽然不是爱好闲事之人,却也看得出来,南雪晴的死绝对不止是意外那么简单,可他跟南雪钰毕竟并无深交,他的话,她会相信吗,或许会把当他成居心叵测、挑拨离间之辈,也说不定。
“不是殿下的错,大姐她——”南雪钰竟是见不得她自责,脱口而出,话说半句,又凛然意识到失言,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掉,“——命该如此,与殿下何干。”
慕容夜眼眸中掠过一抹冷色,越发肯定,这南雪钰绝对瞒着一些事,或许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也说不定。“雪钰姑娘说这话,不嫌太无情吗?”他暗暗冷笑,看来之前他对南雪钰是看走眼了,她根本不是什么痴傻之人,而是在所有人面前装傻,你掩盖她真正的目的——南雪钰,你好深的心机!
“殿下见笑了,”南雪钰淡然一笑,转过身去,“不管如何,臣女算是欠了殿下一个恩情,日后定会偿还。灵堂阴气太重,对殿下不利,殿下还是快些走吧。”看到他眼里的冷然与怀疑,她暗暗苦笑,看来自己的突然转变和冷酷无情让他生出反感之意了,虽然并没奢望过这一世他还会真心待自己,可被他这般对待,自己的心怎么这么痛,似乎错过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慕容夜眼神突然锐利,更有怒气一闪而过,似乎想甩袖走人,却又眼神一闪,走近南雪钰,微弯下腰来,“雪钰姑娘,本王有句话要说,请借一步说话。”南雪钰越是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反倒越被激起了身为皇室中人的傲气,今日之事,还非问清楚不可了!
淡雅的清新之气钻入鼻端,是南雪钰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上一世与他在一起的一幕幕瞬间划过脑海,她痛苦地一闭眼睛,让开半步,声音冷了下去,“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事无不可对人言,莫要让人以为,你我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夜,别跟我走太近,我大仇未报,心愿未了,若跟你有有太多牵扯,必会连累到你,你叫我于心何忍!
慕容夜眼眸却是一冷,自是没想到,自己这般不受南雪钰待见。看来,她虽然性情大变,喜欢三哥的心却没有变,除了三哥,其他男人的靠近,她都会如此冰冷对待吧?
“雪钰姑娘多虑了,本王只是想提醒一二而已,”慕容夜脸上已现怒容,但涵养极好的他并不想在南雪晴的灵堂上发作,到底还是欺上一步,不由分说在南雪钰耳边低声道,“令姐的死,透着古怪,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殿下!”南雪钰一惊,没想到原来他也有所怀疑,惊得她瞬间后退两步,后背竟堪堪倚上了棺木,突地声色俱厉,“我大姐已死,请你尊重她,莫要再多说!你们快走吧,我要单独陪我大姐,恕不远送!”说罢一甩袖,转过身去,背影冰冷而倔强。
是了,她倒是忘了,越王天资睿智,更是心思缜密,因为上一世有她羁绊,才一错再错,何况今日是他亲自下水将姐姐救起,聪明如她,怎可能看不事有蹊跷。可她现在立足未稳,也还没有证据证明姐姐的死跟什么有关,当然不想把慕容夜牵扯进来,唯有恶言相向,他才会远离自己吧。
慕容夜抿紧了唇,还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讨厌自己,心下恼怒,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恭送越王殿下!”冬易矮身行礼,将人送走,这才长舒一口气,“三小姐,你怎的对越王殿下如此不客气,别惹恼了他,问罪于你才好。”
“他不会,”南雪钰苦笑摇头,“越王殿下面冷心慈,待人宽容,是不会与我计较的。”否则,上一世他又怎会那般容易被自己的情感所左右,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却从来不曾怨她半句,也从不曾后悔过!
冬易惊奇地道,“三小姐怎么知道的?”听三小姐的话音,似乎很了解越王殿下的为人一样,可他们两个之前也没有见多少次面啊,真是奇怪。
“……没什么,”南雪钰心中一痛,上一世的牵绊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可这些却不足为外人道,多说无盖,“冬易,我有些渴了,你去帮我倒杯茶来,我陪大姐说说话。”有冬易在,她没办法仔细检查,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先把她支开再说。
“是,三小姐。”冬易也没想太多,转身下去。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大姐,得罪了,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查明真相,替你报仇!而后她俯身在棺木上,解开大姐的衣服,却赫然发现从她肩膀往下到胸膛,布满了伤痕,有抓痕、掐痕、淤痕,分明死前曾经遭受过折磨!
畜牲!到底是谁要这样伤害大姐!南雪钰眼前一阵模糊,不忍心再看下去!可为了查明真相,她咬紧牙关,狠狠一擦眼泪,继续看下去,到底还是震惊莫名,摔坐于地!大姐她、她——除了满身伤痕之外,明显是被人**过,简直、简直惨不忍睹!
是谁!到底是谁要这样污辱一个没有出阁的姑娘,更重要的是,大姐从未与人结怨,究竟是谁这样没有人性,让她死也要死的这般屈辱!
“大姐,你怎么会……”南雪钰眼泪如泉涌,哑着嗓子叫,忽地想到慕容夜的话,她眼神骤然一冷,猛地弹跳起来,再俯到棺木上去。
少顷,她眼睛里射出酷寒、嗜血的光芒:自己所料没错,姐姐口鼻中很是干净,根本不是自己失足落水,溺水身亡,而是被人害死之后,再扔到水里去,以掩人耳目!
难怪慕容夜会说大姐的死透着古怪,想来是因他下水救人,曾经与大姐近距离接触,所以看出了蹊跷。
很好,看来今日的游玩,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可恨的是,自己上一世那么懦弱,眼里只有慕容耀那个混蛋,根本没有注意到不对劲,否则一定不会让大姐枉死!
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那么她所要做的,就是查明到底是谁害死了大姐,必要将之碎尸万段,替大姐报仇!在心中发完誓,她轻轻替大姐整理好衣服,痴痴看着棺木中姐姐的脸,眼泪又要流下来。
蓦的,身后传来脚步声,跟着是那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现在却如同恶魔召唤一般的声音,“雪钰,你果真在这里,叫本王好找。”
慕、容、耀!
南雪钰没有接着回头,脊背却瞬间僵硬!就是这个人,在上一世骗得她一片真心,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一切都以他的利益和需要为先,即使委身于痴傻的皇上,即使与慕容夜假意恩爱,甚至最后还怀上了越王的孩子,她都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可是,这一切都换来了什么?她用八年时间成就了他的皇帝梦,他却在登基那一天,就以“**皇室、通敌叛国”为名,定了她的死罪,甚至、甚至亲手打掉她腹中八个月的胎儿!
手下意识地摸上平坦的小腹,仿佛那时撕心裂肺一样的痛又回来了一样,南雪钰怒极反笑,那孩子的确不是慕容耀的,可是那又怎样,这种畜牲,配让自己替她生孩子吗?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这一世,她不会再受这畜牲摆布,她倒是要看看,没有了她这股助力,这畜牲要如何问鼎皇位,一统天下!
“雪钰,你怎么了?”久久得不到回应,慕容耀原本不想进灵堂,可想到自己的计划,他还是皱着眉头进去,抬手扶上南雪钰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
南雪钰却像是刹那被狗咬到,猛地让到一边,转身死死瞪着他。
“雪钰?”慕容耀几曾见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怨恨的表情,登时一惊,“你怎么了?不认得本王了?”先前在别苑,她见到南雪晴死去,好一阵大喊大叫,大哭大闹,跟疯了一样,莫不是真的神智不清了吧?若真是这样,谁来做他的棋子,助他完成计划?也就这个又笨又对他痴心的女人,能够听他摆布,不是吗?
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南雪钰强忍下要一刀剁了他的冲动,低垂眼睑,以掩去眼里的仇恨,不胜疲惫地摇了摇头,“翼王殿下恕罪,臣女只是心痛于大姐的死,所以……”
慕容耀微一怔,表情讶然:这笨女人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往常不是一见到他,就会傻笑着扑过来,一口一个“耀哥哥”,甚至都要流口水,那样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可现在,她却如此冷静、冰冷,甚至没有因为看到他而有一丝一毫的欣喜,相当不对劲。
“雪钰,你没事吗?”慕容耀皱眉,又要扶她,“你大姐已经死了,你不要太难过……”
“臣女没事,”南雪钰眼里闪过厌恶之色,假借低头看大姐,躲开他的手,“翼王殿下还是请回吧,灵堂里阴气太重,别让大姐的冤魂吓到你。”
冤魂?慕容耀脸色一变,眼里快速闪过一抹不安,强笑道,“雪钰,你说什么呢,你大姐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这有什么冤的?”
南雪钰暗暗冷笑,心中约略猜到,大姐的死必定跟慕容耀有关,否则他怎会只听到“冤魂”二字!
话说回来,慕容耀眼中的怀疑之色倒是提醒了她:现在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清醒的事实,他若知道自己跟从前不一样了,一定会生出防备、警惕之心,有些事情就难以查明,对她来说也大大不利。
念及此,她立刻掩去脸上的锐利之色,变得像从前一样笨笨的,抹着眼泪,撒娇般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害怕……耀哥哥,大姐死了,我好难过,我怎么办……”就先不打草惊蛇,等查到确切的证据再说。
慕容耀皱眉,原本相当不悦,之前这笨蛋硬缠着自己时,他不胜其烦,只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才会勉强忍耐,可刚才南雪钰对他这般冷淡疏远,他又觉得无法忍受,看来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看不起,是相当大的耻辱。
不过看起来,是他想多了,白痴就是白痴,怎么可能突然变聪明呢。“雪钰,你不用怕,不是有本王在吗,本王会保护你的,你只要听本王的话,本王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知道吗?”看来他的计划还是会照样进行,真是太好了!
“哦,”南雪钰抹一把眼泪,傻傻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耀哥哥,我知道耀哥哥对我好!耀哥哥,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不然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会,本王会陪着你的,”慕容耀极尽温柔地笑了笑,抬头扫一眼这灵堂,还是很忌讳南雪钰刚才那句“灵堂阴气重”的话,匆匆道,“雪钰,你不要太难过,先处理好你大姐的事,本王不便久留,过两天再来看你,好不好?”南雪晴一死,他的计划就得做出改变,事情还要着落在这笨蛋身上,当然要安抚住她。
“嗯,我知道了,那耀哥哥你走吧,”南雪钰也着实不想让这畜牲在大姐的灵堂上多待一刻,就装做很温顺听话的样子,挥了挥手,“我等你来。”
“好。”慕容耀得意一笑,这笨蛋还是对自己倾心,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虽然笨了点,但生的绝美,也极听他的话,只要稍加训练和哄骗,一定能帮自己完成计划,甚至比南雪晴还要好控制,岂不更好。“既如此,本王改日再来看你。”说罢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这笨蛋不会舍得离开自己,待南雪晴的事情过了,她会主动投进自己怀抱的。
直到他走的人影不见,南雪钰脸上痴痴的笑容才消失不见,眼里是仇恨的光芒,“慕容耀,你我之间,注定不死不休,你急什么!”难道他还想用上一世甜言蜜语那一招,哄自己上当吗?可惜,她已重活一世,早已看清他的真面目,怎么可能再受他欺骗!
天慢慢黑下来,为大姐守了大半天灵的南雪钰脸色越加苍白,但神情也亦发坚定,要报仇,就得沉住气,要一步一步找出真相,把所有害了她、害了姐姐的人都找出来,让他们一个一个都付出代价!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丞相府站稳脚跟,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做“现世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家的夫人都有自己的院落,从大夫人往下,依次是暖香阁、暖玉阁、暖心阁、暖冬阁、暖绿阁、暖秋阁,她们所生的女儿都随母一起住,若是生了儿子,则另安排住处,稍微大一点就请好的先生来教导,以期长大后成才,加官司晋爵,足见儿子和女儿在丞相府的地位,也是相当有差别的。
南雪钰的娘亲虽然后于二夫人和三夫人进府,但因为她在原先的大夫人去世之后,被升为正室,所以暖香阁自然就给了她,南雪晴姐妹两个就随母一起住在这里。此时,南雪钰正坐在桌边,神情焦急,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大会儿,冬易走了进来,“小姐,人叫来了,没被人看到。”她身后跟着个二十岁上下的丫环,虽哭的眼睛红肿,但神情冷静,目光炯炯,走起路来步子轻盈,身法利索,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看到南雪钰,她双拳一抱,跪了下去,“奴婢见过三小姐。”她正是南雪晴的贴身丫环,名叫绮灵,据说曾拜某高人为师,习得一身武艺,之前是保护大夫人的,后来大夫人过世,她就跟了南雪晴,因为主子对性情好,对自己更是如同亲人一般,她对主子更是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谁知道,主子如此薄命,死于非命,她还不曾接受这个事实,恨不得随主子一起去了!
“起来吧,”南雪钰声音有些哑,知道她对大姐的忠心,当然是极信任她的,亲自伸手扶起她,“大姐在时,多亏有你悉心照料,我该好好谢谢你。”何况这绮灵心地也很正直,是府上为数不多的、从来不对自己这个痴傻嫡女有过半点轻慢之人,只凭这一点,也该得到自己的尊重和敬佩。
“奴婢不敢!”绮灵轻轻抽泣一声,咬牙道,“是奴婢没有侍候好大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今日别苑游玩,她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大小姐,或许就不会出事了!可是——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南雪钰示意她坐下说话,眼中虽然盛满悲色,神情却是冷静的,“绮灵,现在你好好想想,把今日发生的事,一点不漏地告诉我,越是细微处,越不能忽略,听到了吗?”想要查明大姐究竟是谁害死的,就必须知道大姐今日都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才能有所收获。
“是,三小姐,”绮灵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她太过伤心于主子的死,到现在也没有察觉到三小姐有何不妥,开始仔细回忆,“今日不是太后召见四家的女儿,一同游玩吗,大小姐一起来就心事重重的,似乎很不开心……”
南雪钰无声冷笑,心中更是一阵悲哀:大姐命运如此不济,怎么可能开心!
其实说到今日游玩,还得从皇上说起。
朝廷内外谁人不知,当今皇上是先天不足,虽然不至于说是个完全的白痴,但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玩乐,其他的根本不懂,更不用说朝政大事了,绝对是个傀儡皇帝。
原本依着他的才能,是不可能登位为君的,可先皇偏偏认死理,硬是说“立嫡立长”,不顾朝臣反对,立了他为太子,太后是明事理之人,知道此举不可行,可先皇一意孤行,她亦阻止不得。
在先皇大去之后,太子即登位为君,他自然是处理不了朝政大事,先皇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在世时特设了太师唐皓轩、太傅名之曦、太保薛绍谦以及丞相南正衍为四大辅政大臣,共同辅佐当今皇上,处理朝政。
由此而知,四大臣在朝中自是权势滔天,他们把持着朝廷内外大小事物,任何人想要行事,都得经过他们,这大燕国真正的掌权者,其实就是他们而已。
太后忧心于大燕国的未来,可她一介女流,一时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四大臣之间又各自为政,经常为了朝政之事,因意见不能而闹僵,更有除去彼此,独揽朝政大权的打算,故而这明争暗斗,是从来没有停止过。
太后虽无奈,但她毕竟历经三朝,早已看透世事,知道想让四大臣还政于皇上,无异于痴人说梦,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她有意从四大臣家中的女儿中,各选一名好女子,分别封为“贤良淑德”四妃,表面看起来是一碗水端平,实际上是要他们互相制衡,维持住现在的局面,免得四大臣闹起内讧,让其他国有机可乘。
当然,上一世的南雪钰是不可能明白这些的,现在看来,太后此举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对于暂时维持局面的平衡,也算是个不错的法子。而在南家来说,中选的当然就是一直名声在外的嫡出长女南雪晴,她被指为“德妃”,与其他三家的女儿一起,只待封妃大典那日入宫,服侍皇上。
想到此,南雪钰心中一阵悲痛,不禁以手抚额,几乎又要落下泪来。那时候,自己根本不能体会大姐的心情,又岂能知道她的难处。大姐虽然性子好,却并不是逆来顺受,想来被指为妃,入宫服侍一个痴傻的皇上,她心里的苦楚,也不知道该向谁去倾诉吧。
绮灵神情悲愤,咬着牙箭牌这,“三小姐恕奴婢直言,大小姐也是念着三小姐没人照顾,所以很犹豫,不想入宫,可是圣命难违,她、她也是没法子……”
南雪钰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我明白,你不用解释……”之前她不会明白的,现在却根本不必人多说,大姐不想入宫,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可是自己呢,在上一世的时候,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让真正关心她、疼爱她的人那般为难、伤心,害自己、利用自己的人,自己却付出一切去帮助,最最该死的人,应该是自己!
“是,小姐,”绮灵擦了一下眼泪,继续道,“后来、后来二夫人来找大小姐——”
“等等!”南雪钰心猛地一沉,倏然睁开眼睛,眼神已清冷,“你说谢姨娘找过大姐?!”在娘亲去世后,二夫人谢以莲一直对正室夫人的位置盯得死紧,与其他几位夫人也一直明争暗斗,可大姐应该碍不着她当上正室夫人吧,难道还会受她算计不成?
“是的,”绮灵因她过激的反应而变了变脸色,终于看出南雪钰的不对劲,眼中闪过惊疑之色,“就是昨天晚上,大小姐知道自己被选为妃,一直不开心,奴婢陪大小姐在花园中散心,二夫人突然、突然让人来请大小姐过去——三小姐,你没事吗?”这是怎么回事?自从自己入府,还没见三小姐有过如此冷酷、可怕的眼神,是自己眼花了吗,还是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我没事,”南雪钰皱眉,对于自己,不想解释太多,而是追问道,“谢姨娘叫大姐过去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昨天的自己还是这一世的自己,是跟大姐住在一起的,虽然楼上楼下,但也不远,谢以莲让人叫了大姐去,她会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绮灵愣了一会,才道,“哦……三小姐当时出门了,没在府上。”再说,依着三小姐的性子,就算是在府上又如何呢,二夫人也一定有办法将她支开的,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南雪钰皱眉,仔细一想,瞬间明白过来:不错,依着她的记忆,昨日是慕容耀书信约她相见,她自是满心欢喜,高高兴兴地打扮一番就出了门,哪里知道府上的事。
而这次的见面,慕容耀也并没有说什么要紧的话,莫非是为了方便谢以莲在府中行事,所以故意把她叫走?这么看起来,大姐的死果然疑云重重,而且跟慕容耀、谢以莲都脱不了干系!
“你继续说,”南雪钰咬牙,攥紧了拳,“谢姨娘都跟大姐说了什么?”
“奴婢是侯在外面的,也没有听到太多,”绮灵仔细回忆着,忽地想起来,眼睛亮了亮,“哦,奴婢隐约听到二夫人逼着大小姐进宫,说是太后之命,谁敢违抗什么的,后来……”其实想想这也不是什么疑点吧,毕竟太后的懿旨一下,很多事情的确无法改变。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谢姨娘对大姐动手了?”她不是不了解谢以莲的性子,虽说还没被升为正室,总是以“正夫人”自居,动不动就请什么家法,耀武扬威惯了的,府中人大都怕她。而且,父亲南正衍也一向都以自己的权势地位为重,大姐若是不进宫,就必会惹恼皇室,影响到他的声誉,所以就算没有谢姨娘的逼迫,父亲也不可能同意的。
“那倒没有,”绮灵摇头,“不过二夫人提起三小姐来着,说是让大小姐替三小姐想想……后来奴婢听见大小姐好像哭了,求二夫人在她入宫之后,照顾好三小姐,她就放心了。”她其实也知道主子的苦,可她纵有一身武功又怎样,难道还能硬过皇法去?
大姐,你……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南雪钰心口一阵揪痛,恨不得就随大姐一起去了!明明不愿入宫,可为了她,宁愿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要知道,大姐生前已经有了心上人,两人都快谈婚论嫁了!
更可恨的是谢以莲,竟然拿她做威胁,逼大姐入宫,单是这份仇,就够她恨死谢以莲这卑鄙的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小姐也是没法子……”绮灵只顾着替主子叫冤,也忽略了南雪钰听了这话,会是怎样的心痛。
既然入宫已成定局,南雪晴自然也不会再在南雪钰面前露出悲伤之色,今日太后传旨,让四大臣及其家眷一起陪同到别苑游,一来是让四妃在封妃大典之前,先彼此熟悉一下,以便将来能共同服侍好皇上,二来也是想看看各家女儿性情如何,太后心中也好有个数——她这也算是用心良苦。
南雪钰记得,入了别苑之后,慕容耀就悄悄将她叫走,她当时只顾着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根本没注意大姐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估计就是在那段时间,大姐就让人给害了。“在别苑,你是不是一直跟着大姐?”她抚了抚额心,大姐,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
“本来是的,”想到主子的惨状,绮灵心中一阵悲愤,又落下泪来,“后来……后来一名内侍过来,说是太后要召四妃问话,不准旁人跟着,大小姐就让奴婢在原地等候,等太后问完话,她自会过来。”
可是后来,她左等右等,直到一个多时辰过去,也没等到大小姐,她心里发慌,就想着找三小姐问问,结果才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大小姐失足落水的事,她怎不震惊而难过!
南雪钰起身,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一派花红柳绿,目光冷如刀锋。她虽然不知道这些内情,但可悲的是,昨日慕容耀将她叫走,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侍卫过来说太后请他过去,他便让她自己游玩,去见太后。
而她因为之前性子不讨人喜,在别苑也没有认识的人,就一个人到处走走,结果因为不熟悉路,走着走着,到了那个偏僻的湖边,无意间看到水面上浮着的女子,从她所穿的衣服上,她认出是大姐,当时就吓得差点晕过去,大叫起“救命”来。
可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经过,就在她六神无主之时,慕容夜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呼声,赶了过来,她顾不上许多,求他救人,好在他没有犹豫,跳下水将人救起,但为时已晚,大姐已经香消玉殒,她受不得打击,当场昏了过去。却没想到,再次睁眼,她会再世为人,这前后相差八前的事,全都连在一起了,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虽说大姐的死似乎跟太后有关,但南雪钰可以肯定,太后绝对不可能让人杀了大姐,否则她又何必选大姐为妃,这于她并无益处。而且宫中内外都知道,太后性情正直,治下虽然严,却从不迁怒无辜,怎可能无缘无故害死大姐。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利用了太后来传假旨意,将大姐叫去,而后害死,而且,这个人八成就是慕容耀。
可南雪钰怎么也想不通的是,慕容耀假意跟自己亲近,实则跟南雪蓉勾搭在一处,自始至终都跟大姐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是他害死了大姐,原因何在?虽然疑点重重,可恨自己之前毫无留意,大姐又死在别苑,那里岂是她可以随意进出的,想要找出凶手,谈何容易!
冬易在旁也哭的很伤心,大小姐那么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真是太疼人了!这下没了大小姐的庇护,三小姐一定会受其他几房的欺负,她一个小小丫环,人微言轻,怎么保三小姐啊?
不过也没关系了,三小姐平时傻是傻了点,可对她好啊,经常拿好吃的、好用的给她,前些时候她父母双亲去世,也是三小姐偷偷用自己的私房钱帮自己安葬了他们,这样的大恩大德,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答的,大不了拼上自己这条命,也不能让人欺负了三小姐!
“三小姐?”绮灵抬头,见三小姐还没有动静,不禁泛起了嘀咕,难不成三小姐也没了主张吗,怎么没有反应?
“我知道了,”南雪钰回身,神情冰冷,“绮灵,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要说起,不然你会有麻烦,明白吗?”此事她还只是怀疑而已,根本没有丝毫证据,若是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不止是绮灵,连她也会死的很难看。
“奴婢明白,可是……”绮灵犹豫着,“那大小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不会让大姐死的不明不白!”南雪钰忽地厉声道,“不过,你如果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就按我说的话去做,听到没有?!”
绮灵着实给吓了一跳,呆呆地道,“三小姐,你怎么——”三小姐的样子好吓人!原来这并不是她的错觉,三小姐跟原来不一样了,一点也看不出傻笨的样子,而且还会发脾气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绮灵,三小姐是为你好,”冬易毕竟跟在南雪钰身边,已经接受了她的改变,赶紧小声提醒,“快应着!”
“是,三小姐,”绮灵不敢多说,立刻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出去,可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咬着嘴唇道,“三小姐,奴婢要回哪去?”主子没了,她侍候谁去?
南雪钰叹了口气,神情稍缓,“你先跟冬易一起,有事我自会吩咐你。”
“是,三小姐。”绮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好在不是去其他房,不然她一定侍候不了那些主子们。
冬易赶紧领着她出去,边走还边絮絮叨叨跟她说着什么,大抵是说三小姐从醒来之后就变了很多之类的吧,两人渐去渐远,下了楼梯之后,就听不到动静了。
南雪钰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悲痛的自己,一时也茫无头绪,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查大姐死亡的真相。或许……应该从南雪蓉身上下手?忽地,她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站起来就走。
结果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刚刚出去的冬易又折了回来,到门口差点跟南雪钰撞个满怀,赶紧往旁一躲,“三、三小姐,五夫人来了,说是有事情要跟三小姐说。”
南雪钰一愣,“穆姨娘?她来做什么?”
她还记得,穆诗凡嫁给父亲很多年,一直不见有身孕,后来还是倚仗娘亲的医术调理,才成功怀孕,可惜没等她高兴个够,不想她生下孩子的二夫人就设计令她落了胎,并且身体大损,无法再生育。
虽然这事儿二夫人做的很隐秘,并没有丝毫证据证明是她做的,但穆诗凡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对二夫人一直怀恨在心,寻机报复。不过,之前她跟自己和大姐并没有什么交集,大概是觉得她们姐妹并不是她联合过来对付二夫人的最佳人选,这会儿突然过来,是想做什么?
冬易摇头道,“奴婢不知道,不过看五夫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难道是求医来的?南雪钰皱眉,自己虽然也跟娘亲学了些医术,尤其擅长针灸和按摩之术,可穆诗凡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性子,会信任一个傻子的医术吗?“让她进来吧。”南雪钰瞬间做了决定,她要在丞相府立足,就不能使自己太孤立,能联合的就联合,能利用的就利用,何必客气。
“是,三小姐。”
冬易转身出去,不大会儿穆诗凡走了进来,脸上是慈爱的笑容,不管她心里如何想的,面上竟是丝毫看不出她对南雪钰这个人人瞧起的傻女有什么轻慢鄙视之处,尤其看到南雪钰哭到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容,她收起笑容,叹了口气,“雪钰,这时候来找你,没打扰你休息吧?”
她已经三十多岁,但因为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相貌清秀,五官精致,很有江南女子的风韵,衣着打扮也很得体,既不显得土气,也不过分张扬,恰到好处。难怪这么多年在丞相府,她虽没有生养,也一直很得丞相欢心了。
“穆姨娘客气了,时候还早,我还没睡,”南雪钰淡然笑了笑,招呼她坐下,“不知道穆姨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穆诗凡上下看她一眼,仿佛要确定面前这个冷静、安然的人的确是先前南雪钰一样,不过,她显然是个聪明人,即使心有疑惑,也并没有问出来,而是又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雪晴丫头……姨娘知道你心里难过,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保重自己,大房这边,可只剩你一条血脉,你若再有什么,只会让有些人越发得意罢了,知道吗?”
南雪钰心中顿时雪亮,不禁暗暗冷笑:看来穆姨娘是想利用姐姐已死,她孤苦无依的使得,要跟自己联手对付其他房了?她脑筋转得倒快,胆子也够大,居然不想想自己有无可利用之处,就迫不及待想要与自己联手,看来她对二夫人的恨,是一日未忘啊!“是,多谢穆姨娘关心,只是大姐死的冤枉,我……”
“哦?”穆诗凡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三小姐的意思,也觉得大小姐的死不对劲吗?”
南雪钰心一沉,眼神突然锐利,“穆姨娘的意思,是知道大姐是怎么死的了?”难道大姐死的时候,穆姨娘在场?不可能啊,今日别苑游玩,只有四大臣家未出阁的女儿才可以去,除了四妃之外,太后的意思也是想让其他皇子见一见四大家别的女儿,有中意的,也可成全,穆诗凡不可能在场,为何会有一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穆诗凡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什么顾忌,末了向外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雪钰啊,不是姨娘我要挑拨离间,实在是我虽然不是雪晴丫头的亲娘,可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再说你娘亲对我也有恩,我不能眼看着雪晴丫头枉死,所以……”
南雪钰知道,她故意这么说,是在替自己找退路,意即不管我跟你说了什么,你可得替我保密,不然若是让旁人知道,我里外不是人,我跟你说实话,是为你好,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明白,穆姨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南雪钰也是一脸诚恳的样子,“今日我们所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穆诗凡这才松了一口气,赞道,“我就知道雪钰你是个聪明人,果然没错!好,那我就直说了,昨儿个晚上,二夫人把雪晴丫头叫到她房里,教训了一顿。”
只是这件事吗?南雪钰很是失望,此事她已经从绮灵那里知道了,也知道大姐是为了她,才心甘情愿入宫为妃的。不过,这事儿穆诗凡并不知道,她也就不多说,淡然道,“谢姨娘想是教导大姐进宫之后的规矩吧,免得丢了丞相府的脸,原也没什么稀奇。”
穆诗凡忽地一笑,笑容相当诡异,“或许是吧,不过雪晴丫头走后,雪蓉又进了二夫人房间,问今日之事安排得如何了,雪钰,你说雪蓉这话是什么意思?”事实上,这才是她今日过来要说的重点吧?南雪蓉是谢以莲的亲生女儿,从来都把南雪晴姐妹两个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所说的“安排”,能有什么好事?
二姐?“哦?”南雪钰脸色一变,“谢姨娘安排了什么?”想到上一世,南雪蓉与慕容耀联手,害自己惨死,更在自己临死之前,极尽羞辱,说她是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她就一阵悲愤,死死攥紧了掌心。
话说回来,二姐害死自己,那是因为上一世的自己笨,咎由自取,可今日的游玩,莫非也是二姐跟谢姨娘早已安排好一切,就是冲大姐去的,大姐从一开始就落入圈套,非死不可?可是没道理啊,要是大姐死了,太后还得从南家其他女儿当中选妃,自己之前是个傻的,四妹南雪梦又上不了台面,难道她就不怕南雪蓉中选,毁了一生?
话说回来,后来的事也并非如此,大姐死后,慕容耀就哄得她在太后前来选妃之时,好好表现,结果被太后选中,顶替大姐,成为了德妃。虽然她那时极不愿意,只想跟慕容耀在一起,可这畜牲根本早已打定主意,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一个劲儿对她说好话,等将来他登基为帝,一定封她为皇后,绝不食言。
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傻,居然信了他的话,也没想想有哪一个男人,尤其还是皇室中的人,会娶一个残花败柳做妻子,甚至是皇后!想到此,她忍不住想要仰天狂笑:南雪钰啊南雪钰,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笨蛋,害死所有关心、疼爱自己的人,还不知悔悟?
“雪钰?”见她半天只是不语,脸色也越来越青,穆诗凡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南雪钰深吸一口气,神情很平静,“穆姨娘,你接着说,谢姨娘安排了什么?”她必须克制自己了,只要一想到慕容耀对自己做过的事,就容易失去冷静,这样极可能被人看出破绽,绝对不是好现象。
“这个,二夫人没有细说,”穆诗凡摇了摇头,看样子不像是有所隐瞒,“我只听到二夫人让雪蓉放心,说是一切按计划进行,雪晴丫头必定不敢反抗。”
南雪钰皱眉,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她根本无从想起,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今日游玩之时,大姐被太后召见之名叫走,绝对是谢以莲的主意,说不定叫走大姐的人,就是受她指使南雪蓉。
难道……是南雪蓉害死了大姐?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一定还找了人,否则、否则大姐被**成那样,就说不过去!对了,刚才她就是要去查证一件事的,被穆诗凡这一耽搁,差点忘了!
“我知道了,谢谢穆姨娘,”南雪钰很快平静下来,对穆诗凡也算是有几分感激之心,“我会注意,穆姨娘自己也要小心。”
“我明白,”穆诗凡很会看眉眼高低,知道南雪钰无心多留她,接着就站起来,“雪钰,你自己也要小心,虽然……雪晴丫头死的不值,但你还是得好好活着,知道吗?”
南雪钰暗中冷笑:好个穆姨娘,还想两面装好人是怎么着!急急跑来告诉自己这些事,还不就是想挑起她跟谢以莲那边的争斗,她五房好坐收渔人之利吗,末了却又反过来一副处处维护她的样子,是以为她还像从前那样傻吗?
不过……这样也好,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打定了主意,一副感激的样子,“我会小心的,谢谢穆姨娘了,”她有意无意持过穆诗凡平坦的肚腹,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锐利之色,“穆姨娘,近来父亲有没有留宿暖绿阁?你这身体,可有动静?”话虽这么说,可她自是知道,自从上次堕胎,穆诗凡身体大伤,又没有好好调理,想要再怀孕,谈何容易。
说到这件事,穆诗凡心里的恨怎么可能压得住,脸色瞬间惨白!南家共六位夫人,南雪钰的娘亲沈雨筠,原本是三夫人,后来大夫人过世后,因她最得丞相欢心,就将她扶为正室,南雪晴姐妹也算得上是嫡出的女儿。
谁料好景不长,沈雨筠也是福薄之人,才当上正室没几天,就离奇死亡,正室之位一空,这几位夫人一直互不相让,争来斗去,搅得丞相府不得安生。而谢以莲虽然还没有被封为正室,却是相府中实际上的掌权者,因而南雪蓉也是整日以嫡女自居,谁都不放在眼里。
而这六位夫人当中,就只有五夫人穆诗凡和六夫人舒巧蕊没有生养,不过六夫人年纪轻,只有十八岁,是丞相近来才纳的妾室,身体也好,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儿育女。
可是穆诗凡呢,却因为被谢以莲陷害,至今没再有孕,在这种家族中,没有子嗣,就好比没有根,早晚是要吃大亏的!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家中财大气粗,老爷还要多多倚仗谢家的财富,自己只不过是小家出身,能抗得过谢以莲吗?
“让雪钰你见笑了,我这身子是不中用了,”穆诗凡勉强笑笑,几乎要咬牙,“再说,我也老了……”这是她心中的最痛,也从未忘记与谢以莲之间的仇恨,但此事非同小可,不能掉以轻心。
“穆姨娘才不老,”南雪钰嫣然一笑,她本就生的绝美,这一笑更如百花齐放,好不惊艳,“而且我看穆姨娘面色红润,步子也轻,身体当是恢复得差不多,应该能再为父亲添个男丁呢。”
在大燕国,子民们重男轻女的思想相当严重,虽然也指着女儿攀权附贵,不会亏待了她们,但都以多子为荣,否则就觉得在人前抬不起头。
可丞相府六位夫人所出当中,除了三夫人章平卉生了个儿子南旭,其余都是女儿,所以南正衍对这唯一的儿子是宠爱有加,丝毫不因他是庶出而有所轻慢,平时都是捧在手心里,不允旁人对南昌旭有一点喝斥,男丁在南家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穆诗凡闻言苦笑,“雪钰,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这身体,还添男丁……”话至此,她忽地心中一动:大夫人沈雨筠医术过人,难不成雪钰也学了些吗?否则,她怎会看得出自己身体好不好?那……
“世事难料,”南雪钰笑的高深莫测,知道她已经想到什么,越发相劝道,“只要穆姨娘有心,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我虽然不懂得看相,但也看得出,穆姨娘绝对是有福之人,为父亲开枝散叶,也是早晚的事。”
“哦?”穆诗凡顿时有些激动,嘴唇都在抖,“雪钰,你的意思是说,我……我还能……”
“穆姨娘若是信得过我,就找个时间,我替穆姨娘好好看看,”南雪钰并不急着替她诊脉,总要给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才行,“如果穆姨娘不想再费这心思,这话就当我没说。”
“我——”
“三小姐,”方才得了吩咐,在门外把风的冬易忽然走了进来,“老爷方才让人来传话,让各房到前厅议事。”
“知道了,”南雪钰摆一摆手,对穆诗凡道,“穆姨娘,父亲有令,咱们先过去吧,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
“哦,哦,”穆诗凡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激动当中回神,脸色有点发青,“那……那我先回去了,雪钰,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不管怎么说,先拉拢下雪钰,总不是坏事。说起来这丫头真跟以前不一样了,看来大夫人和大小姐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是一夜之间清醒,也不无可能。
“送穆姨娘。”南雪钰恭敬地把人送走,再抬起头来时,目光锐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冬易噘了嘴,不满地道,“三小姐,你当真要替三夫人看脉不成?”方才在门外,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心里直埋怨,三小姐这才好一点,何必费这心神!再说,三夫人都这么多年不见有孕,府上的大夫和外面的大夫都说她身子大损,不能再生,三小姐平白揽上这件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南雪钰脸色一沉,郑重警告道,“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管。冬易,现在咱们处境举步维艰,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信你,但是你千万管住自己这张嘴,无论什么事都不可自做主张,否则一旦出事,你我都会没命,知道吗!”
冬易的心跳了跳,不敢再乱说,赶紧道,“是,三小姐,你放心吧,奴婢也就是对三小姐说说这话,出去是万万不会乱说的,否则三小姐只管缝住奴婢的嘴好了!”其实她原也不是没大没小的人,只不过三小姐先前的性情不是……那样吗,所以她也就不自觉地爱唠叨,现在主子骤然清醒,她一时改不过来而已。
“你明白就好。”南雪钰淡然一笑,面色这才缓了下来,“替我梳妆,去前厅。”倒是要听听,大姐才死,父亲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全家人一起“议”的。
来到前厅,南家人都到齐了,紫檀木圆桌边,各自按照尊卑就坐,看上去一派道貌岸然。
“父亲。”南雪钰淡然扫视众人一眼,对南正衍行了一礼。
南正衍是文臣,不过生的虎背熊腰,双目炯炯有神,只是一看上去,那神情就不怎么正,仿佛时刻在算计着什么一样。看一眼这个一向不讨自己喜欢的女儿,他冷漠地点了点头,“坐下吧。”
“谢父亲。”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南雪钰暗中冷笑,知道自己不受他待见,也不会曲意讨好。自从娘亲以莫须有的罪名而被逼含冤自缢身亡,她跟这个冷血、自私的父亲之间也没了什么情意,在丞相府,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众位夫人还当她是从前那般懦弱痴傻,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看她进来,个个连眼皮都不翻,各自坐着。
“人都到齐了,我有话要说,”南正衍扫一眼众人,一本正经地开口,“雪晴原本被指为德妃,是丞相府的荣耀,本来是件好事,可她死的不是时候——”
这话一入耳,南雪钰顿时气满胸膛,忽地一下站起来,惨白着脸道,“父亲,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好个丞相大人,好个父亲啊,真是够无情、够冷血!原本她也知道,父亲最热衷的是权势,一心只想着如何在保住自己地位的同时向上爬,其他的都漠不关心,谁能为他带来利益,他就利用谁,妻子儿女,都可以做他平步青云的棋子,上一世的她虽然懦弱,却也知道父亲的脾性。
可是如今,大姐已经死了,怎么说也是死者为大,失去一个亲生女儿,父亲不难过、不悲伤也就罢了,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没有人性的话来,还是人吗?什么叫“死的不是时候”,难道就因为大姐还没有入宫为妃,不曾为他带来利益,那大姐的死不但不值得同情,反而因为坏了父亲的大事,父亲就要迁怒于一个已死的人吗!
南正衍一向自恃家教极严,大概没想到会突然被顶撞,愣了愣,“什么话?”相比于南雪钰的话,他更吃惊而意外的是她的态度:这个女儿一向怕自己,在自己面前前,从来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大胆,不但瞪着他,甚至还质问他,脑子糊涂了吗!
“大姐死的那么惨,父亲就一点不难过吗!”南雪钰悲愤至极地冷笑,对这个冷血无情的父亲简直失望到了极点,“现在大姐还睡在那口薄木棺材里,尸骨未寒啊,你怎说的出这种没有人性的话来!”
“混帐!”南正衍大怒,猛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吼,“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来指责你的父亲!南雪钰,你是忘了我丞相府家法森严吗?!”好啊,连这个一向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女儿都敢顶撞他,反了天了!
二夫人谢以莲在旁暗暗得意,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啊,雪钰,我们都知道你因为雪晴的死而难过,我们也难过,不过你这样顶撞老爷,于礼不合吧?”她倒是没往别处想,就是巴不得南雪钰不受老爷待见,她和女儿才能得到越多的好处么。
她是几位夫人当中最年长的,已年近不惑,原本就生的相貌平平,再加上心性狠毒,这面相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硌硬。她也知道自己比不得另外几位夫人的花容月貌,所以才越发用锐利的手段打压其他几位夫人,唯恐她们利用自己的美貌,把老爷的心给勾了去,她就得不到好了。所以这些年来,几位夫人谁没在她手上吃过亏,虽然表面没跟她撕破脸,暗地里可都不盼着她好。
南雪钰冷冷看了她一眼,无声冷笑:你自然是巴不得落井下石,我还要找你算账呢!如果大姐的死真是你们母女一手安排,我要你和南雪蓉,死的比大姐还要惨十倍!这么多年了,南雪钰怎会不知她一直恨自己和姐姐,她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南雪蓉,所以恨自己和姐姐挡了她女儿的富贵路,如今姐姐惨死,岂不正如了她的愿!
“可不就是说?”三夫人章平卉一边安抚着儿子南旭,一边不轻不重地道,“雪钰啊,这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不管什么时候,家规不能忘,你这是伤心过度,糊涂了吧?”
生了儿子之后,二十几岁的她身材也依旧玲珑有致,比起未生育之时,更添了几许成熟女人的风韵,加上她很会讨巧,长的也是清秀可喜,有儿子给她撑腰,她在丞相府可谓是一派春风得意,也是唯一一个不将谢以莲看在眼里的夫人。不过,所谓“乐极生悲”,她这般嚣张,吃苦头还不是早晚的事。
南雪钰回眸,看着南旭飞扬跋扈的脸,眼神嘲讽。章平卉仗着这个儿子得宠,平素里尾巴也翘上了天,南旭虽然才十二岁,却早已养成目空一切、想怎样就怎样的性子,结果后来,到底还是得罪了谢以莲,这二夫人岂是省油的灯,一番算计下来,不但让南旭死于非命,更逼得章平卉成了疯子,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倒来帮腔了?
“坐下!”南正衍怒哼一声,“雪钰,你要再如此目无尊长,就别怪家法无情!”他一惯看不上这个性子懦弱的女儿,相比较之下,还是温婉、知书达理的南雪晴更让他寄予希望,可谁知道,雪晴命不济,就这么死了,他心情越发恶劣,更没有心思管南雪钰变没变了。
南雪钰挨训,南雪蓉自是得意莫名,让你抢走我的耀哥哥,父亲对你好一顿家法侍候才好呢,看你怎么跟我抢!今儿下午慕容耀到灵堂找南雪钰时,她恰巧看到了,怎能不气!自己的相貌虽然比不上南雪钰这狐媚子,但也是相当美貌的,加上她自幼读诗书,自问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哪一点比不上南雪钰!
她对慕容耀那是一往情深,更早早就看准了翼王妃的位子,慕容耀也说过会娶她为妃,接近南雪钰,只为了利用她而已。可南雪蓉就是见不得慕容耀对别的女人好,就是假装的也不行,会让她觉得,心里像扎进了一根刺,不除不快。
“父亲,是我要目无尊长吗?”南雪钰咬牙,“分明是你——”
“我说雪钰,你没看到父亲都生气了吗,怎么还敢顶嘴,就真的不怕家法吗?”南雪蓉这话分明是在激起父亲的怒火,巴不得南雪钰继续硬下去,那才呢。
南雪钰抬头看她,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杀意!就是这个在上一世口口声声叫她“妹妹”的人,却帮着慕容耀排挤对付自己,那时的自己一心念着姐妹之情,即使在后来的几年当中,受多了南雪蓉的伤害和算计,也一直没有跟她计较。可是在最后的时刻,南雪蓉却与慕容耀一起,将她送上了绝路!这份大仇,她会一并跟这个好二姐算清楚的!
“雪钰,好了,”见势不妙,穆诗凡立刻打圆场,“老爷还有话要说,你切莫任性,快坐下。”说罢向南雪钰连使眼色:今儿这情形,你再倔强,也是胳膊扛不过大腿去,再不服软,是要吃大亏的!
谢以莲和章平卉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再看向穆诗凡,都是神情不善:平素里没见南雪钰跟老三走的近,今儿不但替她说话,这傻丫头也肯给她面子,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们暗地里已经勾结到一处,想要有所作为了?
“南雪钰,你真要讨打?!”南正衍目光森然,“你敢这样顶撞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嗯?!”
看到他眼中森然的怒意,南雪钰急促地喘息几声,忽地凛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个白痴吗,怎么能这样强势!现在,还不是她强势的时候,如果被这些人看出什么,再加以防备,甚至容不下自己而提前动手,对势单力孤的自己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为今之计,她只能继续装傻,审时度势,寻找众人的弱点或者死穴,一击而中,才能实现报仇大计,所有明着跟父亲做对的行为,都是不明智的!念及此,她立刻假装被父亲的怒意吓到,脸上露出白痴一样的惊恐表情,“我、我不要受家法,我不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是个白痴,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很有胆子吗?谢以莲轻蔑地笑了笑,开始装好人,“老爷,雪钰这丫头一惯不知道好歹,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看到女儿这一如既往地痴傻样,南正衍厌恶地皱眉,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冷喝道,“都坐好!谁再多说一句,我绝不饶她!”原本他也在奇怪,南雪钰什么时候成了这副德性,晚饭时候见她说话条理清楚,还当她不傻了呢,可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傻女儿,根本就指望不上。
“是,父亲!”南雪钰“惶恐”莫名地坐回去,低头咬牙,平复了一下情绪,很快就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南雪蓉眉头一皱,悄悄多看了南雪钰两眼,神情诡异。不太对劲啊,南雪钰刚才的强硬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跟以往的唯唯诺诺完全判若两人,难道是装出来的?可装也没有装的这么像的,她在那一瞬间,还真以为南雪钰性格变了呢。如果不是装的,刚才又是怎么回事?看来,事情有些不对劲,得多留意才行。
南正衍这才面色稍缓,语气却更严厉,“今日之事是个意外,雪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根本就没把南雪晴当成自己的女儿,只当成帮助他巩固权势地位的工具了。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呢,却根本连只畜牲都不如!
南雪钰猛地咬紧牙,指甲都掐入掌心,才没有再骂出来。在父亲眼里,没有帮上他忙的人,就都是废物,死也活该,是吗!
“人死都死了,不必多说,太后的意思,是要从南家的女儿当中再选一名入宫,顶替雪晴做德妃,你们且说说,谁最合适。”南正衍摞下话,就坐了回去,喝起茶来,让几位夫人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几位夫人都面面相觑,谁都不急着开口。
这情形还不够明显吗,南家还剩三个女儿,南雪钰傻名在外,太后必定相不中,南雪梦又其貌不扬,若是跟其他三大臣家的三个女儿放到一处,就越发不入眼,太后也不会满意,那剩下的,就只有南雪蓉了。
南雪蓉急了,暗中扯母亲的袖子:快说话呀,我可不给一个傻皇帝当皇妃,而且耀哥哥将来是一定要当皇帝的,我要嫁就嫁他!
谢以莲的脸色也变的很难看,拍了拍女儿的腿,意即让她别急,自个儿却是呵呵一笑,“老爷,这太后福泽咱们南家,还肯给咱们机会,自是不错,可你也知道,翼王殿下对咱们雪蓉……”话说半句,留半句,相信依老爷的精明,必定会明白她的意思,也能看清楚当中的利弊,不会逼雪蓉的。
南正衍看了看她,沉吟起来。四大臣各有支持的皇子,南家跟翼王更是暗中早有协议,可翼王似乎一直对雪钰有意思,对雪蓉也是如此吗?其实仔细一想,翼王对雪钰应该不是真心,那他接近雪钰,又是为了什么?想到这儿,他不禁看了南雪钰一眼:这个女儿倒是像极了她的娘亲,生就的倾国倾城貌,如果不是傻了点,倒真是可以好好利用。可惜了!
南雪梦坐在四夫人季书萱身边,见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不禁恼了,没好气地道,“二娘,翼王当真喜欢二姐吗?我怎么看到今儿个翼王到府上来,只找三姐说话来着?”也不怪南正衍不考虑她,她实在是生的……太丑了些,大鼻子小眼睛,皮肤还那么黑,身材又矮,已经十五岁了,身高却还不及十二岁的南旭,这样的女儿,也委实拿不出手。
一听这话,南雪蓉当场变脸,“臭丫头,你胡说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耀哥哥喜欢的是她,怎么可能喜欢南雪钰这个白痴,她才不相信!耀哥哥早就对她说了,他对南雪钰根本不是真心,只是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旁人根本不明白,凭什么乱说!
“你骂谁臭丫头呢!”南雪梦大怒,伸长脖子骂回去,“你才是臭丫头呢!翼王根本就瞧不上你,你少自做多情了!”
“你还说!”南雪蓉恼羞成怒,绕过桌子就要抓她,“你再说,你再说!”
谢以莲和季书萱是好气又好笑,赶紧拉开彼此的女儿,“当着老爷的面,吵成这样,成何体统,还不快住手!”
南雪梦被拉住,不服气地大叫,“娘,你听到了,是她先骂我的!”
“是你先胡说八道的!”
“你——”
“够了!”南正衍这才缓过神,方才他是被两个女儿的泼妇样儿给震惊了吧?“你们、你们简直丢我丞相府的脸,都想挨家法是不是?!”
一听到家法二字,南雪蓉和南雪梦都不敢再造次,乖乖坐了回去。那家法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挨上一顿,还不得丢半条命!
南雪钰暗暗冷笑,这南家的女儿真是有出息啊,为了争夺男人,竟然当众就掐起架来,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看笑话!真是亏得南正衍整天以家规森严自诩,可看看如今被他这家规教导出来的儿女,女儿无耻,儿子嚣张,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脸,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南雪蓉心有不甘,狠瞪了南雪梦一眼,坐下时下意识地抚了抚脖子,喃喃咒骂了一句什么。
南雪钰不经意间一回头,忽地眼神一变:南雪蓉脖子里隐有伤痕露出来,细细长长的,伤口还很新。她脑子里骤然想起大姐右手指甲缝里的血迹,顿时凛然一惊:难道——“二姐,你怎么了?”她强忍着心中的震惊和悲痛,傻笑着凑过去拉她衣领,“让蚊子咬了吗?”南雪蓉这伤来的一定有古怪,得查清楚才行!
“滚开!”南雪蓉是最厌恶被这个白痴妹妹给碰到的,毫不客气地狠狠一巴掌打到她手上,“别碰我,你这个白痴!”不知道白痴会不会传染,她才不要跟南雪钰走太近,即使是耀哥哥让她在南雪钰面前演戏也不行,只要看到这个白痴,她就从心里厌恶,装不出亲热的样子来。
南雪钰的手被她“啪”一下打到一边,一阵**辣的痛,虽然没能真的拉开她的衣领,但确实可以看到,她脖子上有几条抓痕,难不成是被大姐抓伤的?
换句话说,当时大姐受人**时,南雪蓉也在?这就越加印证了穆姨娘的话,大姐的死必定是谢以莲跟南雪蓉一手策划,只是她还没有证据,更加不知道,污辱了大姐的人是谁——毕竟南雪蓉是个女子,只可能伤害大姐,而不可能对大姐做出那样的事。
更何况,就算只是为了自己,她也不会放过南雪蓉!她还清楚地记得,上一世南雪蓉是如何在最后的时刻羞辱自己,而且她现在才回想起来,那碗打掉她腹中孩子的药,就是出自南雪蓉之手,这份血海深仇,她必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够了,别再吵了!”南正衍是火冒三丈,今儿个正事没说,先看多了家里人的内讧,他快气炸肺了!“我已接到太后懿旨,七日后太后将亲自到丞相府,挑选一人晋为德妃,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行了,都散了吧。”
南雪钰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方才父亲又何必废话那么多,还以为自己会有什么选择一样。太后亲自来吗?倒是个机会,可以趁机打探一下,今日在别苑当中,太后究竟有没有召见四妃,总能有些收获。
当下众人各自散了,回到自己的住处,各自谋划。
谢以莲一关上门,就开始埋怨女儿道,“雪蓉,你明知道老爷最重家规,怎么还跟雪梦那丫头打起来,多掉身价!”她在丞相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大夫人和三夫人这两个正妻都一命归西,她才坐到正妻的位置,掌管着丞相府的大权,可别因为什么,失去这一切,那她还有何指望。
“谁让南雪梦骂我,我不能饶了她!”南雪蓉哼一声,急急道,“不过,娘亲,你没看出来南雪钰很不对劲吗?她好像……不傻了,而且那眼睛……”她皱眉,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觉得,南雪钰的眼睛里有强烈的仇恨和报复欲,简直莫名其妙。
谢以莲不屑地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对劲,傻就是傻,还能突然好了不成?总之你别惹老爷生气,我还指着你替我争口气呢。”虽说她的娘家谢氏一族一直在京城经营绸缎生意,所织就的月光锦更是无与伦比,专供皇室享且,也算是富甲一方,可京城之中的有钱人并不只谢氏一家,要想光耀门楣,地位尊崇,还得有权势才行。对于她来说,当然是让女儿想方设法当上王妃,谢氏一族才能脸上有光,无惧任何人。
“娘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是翼王妃!”说到这件事,南雪蓉目光闪闪,暂时把南雪钰的不对劲放到了一边,“翼王殿下早已说过,非我不娶。”别忘了,如今这皇子之中,有能力竞争皇位者并不只他一个,而翼王跟丞相府早有秘密约定,南家助他登位,他则娶南家的女儿为妃,就是将来的皇后,共享荣华。
虽然南家的女儿不止南雪蓉一个,但南雪晴已死,南雪钰又是个傻子,四夫人的女儿南雪梦相貌平平不说,还生的身材矮小,性格又泼辣,根本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翼王妃不是她,还能是谁!
说到这件事,谢以莲也是面露得色,但还算是冷静,“先别高兴得太早,在你没有嫁给翼王之前,一切都只是变数。雪蓉,你可给我抓紧翼王,莫让别人抢了先,知道吗?”
“娘亲放心吧,”南雪蓉婀娜多姿地转了个圈,故意娇柔地笑道,“女儿一定不会让娘亲失望!”
“调皮的丫头……”
母女两个边说边嘻嘻笑,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一样。
窗户下,穆诗凡自是将她们两个的话听了个分明,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南雪钰可不是你们眼中的那个傻子,你们两个等着吧,有你们好受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冬易扶着南雪钰往暖香阁走,一边惊魂未定地道,“三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你怎么那么大胆,顶撞老爷,要是当真请出家法来,那可了不得!”那家法是南家祖上传下来的,是一条遍布短刺的钢鞭,打在身上那才叫一个血肉模糊,痛不欲生,即使是身体强壮的年轻小子,也顶不了多少下,更不用说三小姐一个弱女子了。方才老爷大发雷霆,她在门外侯着,吓得冷汗一身接一身,差点没扑过去,捂住三小姐的嘴,让主子别再逞强了!
“我没事,方才是我糊涂了,”南雪钰冷笑一声,眼中精光四射,“以后我会小心,你不用担心。”毕竟大姐才死,父亲又那般冷酷无情,她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以后不会了,她会变得更冷静、更稳重,以应付今后的事。
回到暖香阁,刚一到自己房间门口,看到窗户上透出的昏暗烛光,南雪钰眼神一变,接着不动声色地道,“冬易,你去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是,三小姐。”冬易松开她,转身下去。
南雪钰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推开门进去,冷声道,“深夜入女子闺房,是君子所为吗?”
桌前,一身雪白衣衫的慕容夜静静端坐,一条胳膊放在桌沿,修长、干燥的手指自然垂落,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齐,给人干净、秀气的感觉。他面容本就姣好,却并不显得女气,一双黑如泼墨般的眼眸透着冷漠却睿智的光,刀削般的眉峰一扬,“雪钰姑娘早知道是本王?”
他自幼随高人习武,内功深厚,有意放慢呼吸心跳时,纵使武功再高的人,也难发现他,可南雪钰却在门外就已经知道他在,所以故意支开了冬易,真是不简单。之前他就发觉南雪钰很不对劲,经过刚才,越发对她有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兴致——这在以前,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南雪钰心中一酸,几乎掉下泪来,立刻半转身,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呢?上一世她跟他曾经的缠绵仿佛历历在目,即使她傻,一直被慕容耀那畜牲蒙骗,可她并不是草木,也不是铁石心肠,怎会不知道,慕容夜那时对她,是一片深情!
所以,她熟悉他的喜怒哀乐,熟悉他为数不多的喜好,更熟悉他身上淡的冷香,这一切都不曾改变,方才虽然隔着一道门,她就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他来了,而且像以前一样,就算他不在,他也会一直这样安静地等下去!
她记的那样清楚,慕容夜在跟她在一起之后,曾经说过,雪钰,你其实并不是傻,只是心思太细、太单纯,心里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若是认定了谁,其他人再不从你眼里过,再进不到你心里。你这赤子之心,世上已少有人及,所以别妄自菲薄,旁人若再说你傻,我定不轻饶!
这话胜过世上任何的甜言蜜语,曾经让她那样感动而且愧疚,可是,上一世的她还是在痛苦纠缠了许久之后,最终选择了一如既往地爱着慕容耀那个畜牲,而出卖了慕容夜,只凭这件事,她不是伤,是什么!
无疑的,她的转身和沉默让慕容夜以为,她竟是如此讨厌见到他,剑眉一拧,颇为不悦地道,“雪钰姑娘对本王有成见?本王却不记得,你我之间有什么仇恨。”她的冷静睿智的确出乎自己的意料,可为何他总有种感觉,南雪钰对他,似乎格外不待见,是什么原因?
“王爷说笑了,”南雪钰淡然一笑,到底还是回过头来,目光清凉,“臣女只是不想授人以柄,坏了王爷声誉。”越王啊越王,我对你哪来的成见,更不用说仇恨!我是对你于心有愧,这一世虽说想助你夺得一片江山,却不知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什么都不能许给你,又怎敢与你太接近,万一替你招来祸事,我于心何忍!
她这言不由衷的话如何能打发得了慕容夜,他嘴角一挑,冷声道,“雪钰姑娘是怕本王三哥知道,生你的气?”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愣住:自己怎会没来由的生气?明知道她是倾心于三哥的,有这般顾虑也无可厚非,自己有什么立场指责她?
南雪钰却并不恼,也不解释,淡然道,“王爷取笑了。不知王爷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她的轻描淡写无疑让慕容夜越加恼火,冷声道,“雪钰姑娘如今冷静睿智,本王可指教不了你,只是有关令姐之事,本王有句话要提醒你而已。”上次在灵堂上,他虽说吃了南雪钰的气,可不知怎么的,即使不见她,眼前也总浮现出她苍白、绝美、冷静的容颜来,竟是怎么也放不下,明知道南雪晴的死有古怪,他不想南雪钰就这样糊里糊涂被蒙在鼓里,所以还是来了。
“哦?”一听是与姐姐有关,南雪钰脸色猛地煞白,抢到他面前来,“什么事,你说!”她正愁找不到姐姐被害的证据,莫非慕容夜有什么发现吗?这会儿她如此急切,倒是忘了在大姐的灵堂上,她是如何把人给赶走的吧?
处子的体香和兰花香條地钻进鼻中,慕容夜心神竟是一荡,低头正迎上她急切而明亮的眸子,心中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样的眼神,在哪里看到过?
“王爷!”见他不语,南雪钰却是急了,拽住他的衣袖,“快说,究竟是什么,请你快告诉我!”
“雪钰姑娘方才不是还说,男女授受不亲,”慕容夜眼里闪过嘲讽之色,一甩衣袖,“请自重。”
南雪钰是猝不及防,再者慕容夜是懂武功的,这一下虽未刻意,却也带了几分内力,她竟被甩得身体一斜,侧摔出去。
慕容夜一惊,暗骂自己一句幼稚,竟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身随心动,一个闪身,手臂一捞,已拦腰将她抱住。
“呃……”胸腹间顿时有些憋闷,南雪钰脸上一红,暗道一声“惭愧”,这一下若是摔到地上,她可就颜面尽失了,“多谢王爷……”
慕容夜一愣,登时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南雪钰定会恼怒他的无礼,怎的她不但不气,反而向他道谢,她的心,就这般大度吗?
“王爷,”南雪钰直起身,惊觉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顿时羞红了脸,两手轻抵住他的胸膛,偏开脸去,“你……还不放手吗……”这感觉……这感觉真的好熟悉,让她在相隔了一世之后,仍旧丝毫不觉得突兀,可是……物是人非,她又有何资格在这个怀抱里躲着,习惯于让他替自己遮风挡雨,安排一切?
一语惊醒梦中人,慕容夜也略有些尴尬,赶紧松手,试图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凝滞的气氛,“本王……你不用谢……”方才是他太过唐突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性情一向冷漠,但并不表示他不懂人情世故,跟女子也是第一次如此亲近,这让从来都厌恶女子身上脂粉香气的他非但没有丝毫反感,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真是意外。
才想到此,他忽地醒过神,暗骂自己一句糊涂!眼前这女子再美、再好,也是三哥的心上人,他与三哥虽不是一路,也不可夺人所爱,否则岂非成了卑鄙小人!
看他这局促的样子,南雪钰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上一世那个对自己情深意重、却又从不会气她、欺她的夫君,心中愧疚一生,她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下来,“方才臣女多有得罪,王爷见谅。还请王爷相告有关臣女姐姐之事,臣女感激不尽。”
对了,几乎忘了正事。慕容夜面容一正,将心中杂念驱逐出去,冷静地道,“本王是偶然间得知,今日游玩之时,令姐南雪晴与南雪蓉曾在一处偏僻之处见面,两人还起了争执,南雪晴先行离开,南雪蓉还说了一句‘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什么……南雪钰眼前一黑,猛地咬紧了嘴唇,以涌进嘴里的血腥味儿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眼神已变得森寒:果然是南雪蓉!一定是她想要姐姐做什么事,或者想达到某种目的,结果被拒绝,她便害死了姐姐!好个狠心的南雪蓉,姐姐虽然不跟她一母所出,但到底有一半相同的血缘,她怎下得了如此狠心,就算让姐姐死,也让她死的那样屈辱!
“雪钰姑娘?”慕容夜漆黑的眸子里现出几许关切,“你没事吗?”
“……没事,”南雪钰深吸一口气,惨白着脸一笑,“多谢王爷相告,我心中已有数,不过还请王爷对今日之事保密,臣女感激不尽。”
慕容夜微一点头,“本王自是不会说出去。不过……你要小心。”他对丞相府的事虽然不甚清楚,但南雪钰与南雪晴为一母所生之事,他自然知道,何况她一见姐姐惨死,就哭昏过去,足见她们姐妹感情之深,而当时南雪蓉和南雪梦却根本就无动于衷,这至少说明,南雪晴一死,南雪钰在丞相府,就是孤立无援的,说不定也会遭到南雪蓉的伤害。
念及此,他竟是心生悔意,当时既然看到南雪晴与南雪蓉起争执,就该提醒南雪钰多留意的,可他之前一直冷漠惯了的,别人的家事,他亦不想过问,结果……
“多谢王爷,”南雪钰对他感激莫名,这态度上就冷不起来了,略一思索,还是直言道,“王爷之前甚少回京,对这京中之事,可还清楚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慕容夜眼眸中精光一闪,气息瞬间变的凛然,“雪钰姑娘此话何意?”皇室之事,身为皇室之中,他怎可能不知!不过,南雪钰只是丞相之女,似乎不该过问这些,她此一问是试探,还是故意算计他——别忘了,她是钟情于三哥的,而他跟三哥,却从来都不是一路!
“王爷稍安勿躁,臣女绝无恶意,”南雪钰暗暗苦笑,“臣女只是……感激王爷替臣女着想,所以投桃报李罢了,并无他意。”自己这一问,还是太过唐突了。谁让这一世痴傻的她眼里只有慕容耀呢,慕容夜怎可能不对她设防!
慕容夜眼里现出冰冷的嘲讽之色,“雪钰姑娘既钟情于本王的三哥,难道还有心思关心本王?”不过,他倒是越来越觉得,南雪钰根本不似外面传言的那样痴傻,相反却是相当冷静的,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她明明知道南雪蓉有可能是害死自己姐姐的凶手,却还能这般沉得住气,这份气度,身为女子而言,已少有人及。
还是说,她先前的痴傻都是装出来的,只为骗过所有人,好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她真正想做的,又是什么?
“王爷恕罪,是臣女唐突了,”眼见他神情数变,眼里透出怀疑和警惕的光,南雪钰暗暗后悔不该多此一问,“王爷想必是心中有数的,不过请恕臣女再多言一句,该狠时就得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王爷是明白的,是吗?”
慕容夜虽表面冷漠,其实心肠很软,谁若对他真心以待,他就恨不得将整颗心剖出来相许,是个重情重意的主。
其实,他原本并非是如此心性,皆只因他的母妃,也就是大夏国飞烟公主和亲来到大燕国,原本该被封为皇后,可先皇迫于某些方面的压力,将皇后之位许给了别人,只封了她为贵妃。
当然,飞烟公主性子宽容,也并不计较这名份上的事,何况先皇对她宠爱有加,没多久生下慕容夜之后,她更是不再争来夺去,而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教导儿子上,过的倒也舒心。
可谁料不出几年,在慕容夜十岁时,飞烟公主却突患重病,多方医治无效,弥留之际,她一心想要回到大夏国,先皇却怎么都不肯同意,花重金遍寻天下名医,非要治好她的病。
结果没过多久,飞烟公主就带着莫大的遗憾离世,而慕容夜受此打击,原本宽容温和、时常面带笑容的他既变的性情冷漠,不苟言笑,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平日里只有封地,很少回来。不过,对于正值好年华的飞烟公主因何会突然患了病,且越治越重,最终香消玉殒之事,却一直是个未解之谜,无人能破呢。
先皇对他心有愧疚,也就不干涉他,任意他来去,只是不断地将大量钱财玩物送到他的封地去,也省得委屈了他。其实,慕容夜对自己的父皇谈不上怨恨,只是觉得因为他,母妃才没有完成最后的心愿,所以总是有心结而已。
而且去年父皇大去之时,曾握着他的手,流着泪请求他的原谅,他是答允了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不将什么人、什么事放在心上,他已经习惯这样的自己,没想过去做什么改变罢了。
慕容夜忽地眼神一变,“雪钰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看她这高深莫测的样子,莫非是知道什么吗?
南雪钰淡然一笑,“王爷不必多问,到时一切自见分晓,王爷只要相信,臣女对王爷绝无恶意,也就是了。”
慕容夜清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到底还是缓缓点头,“好,本王信你。”除了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人,他从不相信任何人,也没想过去相信任何人,可是面对南雪钰这双清澈的眸子,他觉得自己不自禁地就相信了她——这真的很不像平时的自己!
“如此,多谢王爷,”南雪钰忽地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一般,“臣女姐姐的事,臣女自会处理,时候不早,王爷请回吧,后会有期。”
慕容夜原本觉得,还有话没说,听她下逐客令,才要皱眉,可她那句“后会有期”却让他瞬间释然:她还是愿意见自己的吧,那也不急在这一时。
“本王告辞。”
“恭送王爷。”
慕容夜深深看她一眼,从窗户中飞身而出,眨眼不见了踪影。
“好身手,夜,你的功夫,从来不会让我失望。”南雪钰低语,眼里是温柔的笑意。夜,你放心,此生我绝不会再对你有丝毫伤害、欺骗之心,就算拼尽所有,我亦会助你除去障碍,还你一世指点江山、神采飞扬!
少顷,冬易走了进来,说是热水准备好了。
南雪钰微一点头,起身道,“知道了。”
——
依照大燕国的风俗,有人去世之时,其家人要为其守灵三日,请高人来做一场法事,而后再将其下葬,期望死者可以早日超生,投胎做人。
可南正衍顾念着太后要到南家来选妃之事,还要大做准备,哪有心思让南雪晴的棺木在府上停留那么久,岂不晦气,因而在第二日,就随便找了人来做了场法事,即匆匆将她下葬,算是了了这桩事。
府上众人都是随意到了到场,根本无人会真的心疼、难过,唯绮灵和冬易哭的稀里哗啦,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可见一斑。
看着姐姐的棺木一点一点被黄土掩盖,南雪钰心中如撕裂一样的痛,那汩汩流淌着的、心里的血,又有谁看得到!不过,她既已决定继续装傻,以实行自己的复仇计划,就不可能显得太冷静,就如同在别苑当中时一样,没命地往棺木上扑,大喊大叫,像个疯子一样。
“拉住,拉住!”管家在旁喝道,“别误了时辰,快快盖土,快!”
立刻有几名家丁和丫环过来,死命拉住南雪钰,不冷不热地劝她几句,把她拖到一边,免得坏事。
因南雪晴是小辈,加上又不受谢以莲她们待见,所以她下葬,丞相府几位夫人是不可能到场的,只有南雪蓉和南雪梦百般不甘愿地前来送行,远远站在一边,看着南雪钰疯狂的样子,两人都是嘲讽地冷笑,“白痴就是白痴,不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
南雪梦嫌恶地皱眉,看一眼四周的坟头,一阵发冷,“二姐,咱们回去吧,有什么好看的。”
“好,回去。”南雪蓉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转身往回走,笑的很不屑。南雪晴,别怪我狠,也别觉得冤枉,谁叫你不听话,活该有此下场!你若觉得冤,来世投胎,别再当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做猪做狗,做牛做马,也比做人强,是不是?
那旁,最后一锨黄土扬下,姐姐的坟头终于无比寒酸地立了起来,南雪钰疯了一样挣开众人,扑过去跪倒在坟前,咬破嘴唇地发誓:姐姐,此生此世,如果不能替你报仇,我誓不为人!
——
暖玉阁里,南雪蓉正仰起头,谢以莲小心地帮她擦药,边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给抓成这样!”看这几道抓痕,又长又深,都一天了,还在往外渗血,瞧着就碜人!不过,也幸亏不是在脸上,不然要是疤痕去不掉,毁了容,那就麻烦了。
“唉哟……娘,轻点,疼!”南雪蓉不敢稍动,皱眉叫痛,跟着骂道,“我哪知道南雪晴那贱人会突然发疯,掐着我脖子不放,不然我……唉哟……”
南雪钰所料没错,今日南雪晴的死,都是谢以莲和南雪蓉一手策划——当然,少不了慕容耀的一份就是了。当今皇上是个傀儡,无人不知,各皇子对皇位都是虎视耽耽,只不过碍于四大辅政大臣各为其主,意见不能统一,所以一时谁都讨不了好而已。
南家是一直支持慕容耀的,此次选妃入宫,南雪晴中选,并不是偶然,而是谢以莲他们经过商议之后才决定的,因她性子温婉善良,在他们看来,她最好控制,所以选中了她。
昨日别苑游玩,谢以莲母女先一步跟慕容耀谋划好,到时候把南雪晴叫到一边,让她跟他们一伙合作,在皇上身边替他们做内应,待到时机成熟,再毒死皇上,助慕容耀称帝。
原本他们以为,以南雪晴的性格,只要威逼利诱一番,再许她个正宫娘娘之位,她就一定会顺从,却不料她看似温婉,骨子里却倔强,怎么都不跟跟他们一路,并且还要禀告太后,治他们的罪!这一来还不触及了慕容耀他们的利益,南雪蓉也绝不可能让慕容耀有事,否则她的皇后梦岂不就此破灭,既然南雪晴不肯合作,他们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她灭口!
然而更加令人发指的是,慕容耀骨子里就是个凶残、好色的主,南雪晴又生的那般美貌,反正她是一定要死的,他竟不顾道德纲常,将她狠狠**一番,而后又将她交给自己的几名侍卫,对她极尽污辱,这才捂住她口鼻,硬生生将她闷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是在慕容耀要**南雪晴之时,南雪蓉为防她反抗,帮忙将她按住,结果一不小心,被她抓伤了脖子,这才留下了数道深深的抓痕,也算是受到了一点点的报应。
“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没想到南雪晴那丫头也能动起手来,”谢以莲嘲讽地笑了笑,仔细地替女儿擦药,“不过,她再倔不也还是死路一条!哼,不跟我们合作,死都太便宜她了!”杀了南雪晴,他们的计划就不会败露,唯一麻烦的是,没了这颗棋子,南家的女儿当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入宫为妃,这该如何是好。
说到这儿,南雪蓉却有点担心,摸着脖子上的痛处,皱眉道,“不过,我觉得雪钰好像看出什么了,她方才不是还问我脖子上的伤吗?”说起来那臭丫头自从哭昏过去再醒来,就变的古古怪怪,莫不是被南雪晴的死,打击的彻底疯了吧?
“她不过随口一问,能看出什么,”谢以莲不以为然,“不过,太后来选妃之事,还得好好合计合计,万一她选中你——”
“我才不要!”南雪蓉吓了一跳,赶紧摇头又摆手,“娘,我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个白痴当王妃,我要嫁就嫁给耀哥哥,他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嘘!”谢以莲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道,“你小点声!这话要让旁人听了去,那可是大逆不道!你倒是不想,可你看看,除了你,还有谁合适?”
南雪蓉急了,“我——”蓦地,她眼睛亮了亮,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没有?娘,那个傻瓜不就很合适?”
傻瓜?谢以莲愣了愣,不敢相信地道,“你是说雪钰?”那丫头倒是随她娘,长的一副倾国倾城貌,可她是个傻子啊,怎么可能得太后相中?皇上本来就够傻的了,再纳个傻的王妃,那不成了大燕国的笑话了?
“对啊,就是她,”南雪蓉却相当得意,有人当她的替死鬼,她还不落得清闲,“她长的那么漂亮,皇上一定会喜欢的。”她也就在这种时候,才承认南雪钰比她长的漂亮,换在平时,她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你别说笑话了,”谢以莲可没她那么乐观,摇了摇头,“太后不会选中她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一定可以的,”南雪蓉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语气很笃定,“娘,其实南雪钰也不是太傻,至少教她一些事,她还能明白,只要能骗过太后这一关,一定没问题的,而且,我们的计划还是可以继续进行。”
“哦?”谢以莲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
南雪蓉咬着牙冷笑,“娘,你忘了吗,雪钰喜欢耀哥哥啊,只要我们让耀哥哥出面,跟她说几句好听的,她还不乖乖任我们摆布?”南雪钰不比南雪晴,她傻是傻了点,但好控制,而且最听慕容耀的话,只要他开口,她一定什么都答应,这样,不但自个儿的危机解除,不用嫁个傻皇上,还能继续完成帮耀哥哥夺位的继续,不是两全其美吗?
谢以莲思虑一番,果然点了点头,“好主意!那,事不宜迟,你即刻派人送信给翼王,约他明天见一面,把事情说清楚,我去找雪钰,尽量在太后到来之前,让她学会些礼仪,以过太后这一关!”
南雪蓉兴奋得两颊通红,又可以见到耀哥哥了,真好!“好,娘,你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
谢以莲点点头,也是好不得意。
第二日一早,南雪钰就起身梳洗,坐在梳妆台前,冬易帮她梳发。梳好后,她打开抽屉,从中拿起一枝钗来,“三小姐,戴这个可好?”说罢心里是又气又无奈,主子从来就是个不受待见的,这衣服首饰也都是最简单的,连二小姐她们扔掉不用的,主子也用不上,太不公平了。
南雪钰对这些原也不在意,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为数不多的几样首饰,也没什么特别喜好,才要说怎样都好,视线却忽地被一枝样式古朴、深沉的珠钗吸引,不禁诧异地皱了皱眉,把它拿了起来,“这是什么?”记忆中好像没什么印象,看这枝钗已经有些破旧,应该有年岁了吧,她怎么没记得戴过?
冬易看了一眼,恍然道,“哦,这是夫人留给三小姐的,有一次翼王殿下说这钗丑,三小姐就再没戴过。”
娘亲留下来的?南雪钰下意识地紧紧攥住,禁不住地一阵悲从中来:娘亲才去世两年的时间,有娘亲呵护、疼爱的一幕幕,她还是会时常记起,在这丞相府,只有娘亲和姐姐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可她却因为慕容耀那畜牲的一句话,就将娘亲留给她的东西视如敝屣,也太不孝了!
唉!上一世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糊涂啊,怎么这样辜负娘亲的一片心意,怎么就那么傻,认定了慕容耀!
“对了,”说到慕容耀,冬易倒是想起来,试探地道,“三小姐,你……当真喜欢翼王殿下吗?”可是自打大小姐去世,三小姐对翼王的态度好像变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总之她越来越看不透,三小姐到底喜欢谁了。
喜欢?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她只要将那畜牲碎尸万段,以报大仇!从今而后,对他自己只有恨,即使在他面前笑,也只是她报复的一种手段而已!南雪钰暗暗冷笑,知道冬易不会明白,她也就置可否,“别乱说话,让人听了去。”
“奴婢是觉得三小姐现在好了,跟翼王殿下很配的,”冬易吐了吐舌头,脸儿红红的,接着又哼了一声,“不过奴婢知道,二小姐也喜欢翼王殿下,一直跟三小姐你较劲呢。”
南雪钰挑了挑眉,她当然知道,而且这样她才利用南雪蓉的心思,让亲爱的二姐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否则,她还无处下手呢。“我心中有数,你不必多说,”她将珠钗朝后递过去,“帮我戴起来吧,以后,我只戴这枝珠钗。”
“是,三小姐。”冬易虽不知她因何突然转了性子,不过也没多问,帮她把珠钗戴起来,接着端起洗脸水出去。不大会儿,她又转了回来,手上拿着一封信,“三小姐,有人送来一封信。”
“是谁?”南雪钰接过来,不过,看到信封上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迹,她瞬间了然了:是慕容耀的信。他的字,她曾经视为珍宝,把每一封他写给自己的信都小心地收藏起来,没人的时候就一遍一遍地翻看,虽然她从小痴傻,认字不全,但大半还是能看懂的,都是一个人偷偷地乐。
后来,她做了皇上的妃子,又委身于慕容夜,大概慕容夜是怜惜她的纯真善良,对她极尽耐心,教她认字学诗,她才学得了一手好字,能写一副好文章,不能不说是慕容夜的用心良苦所至。
“应该是翼王殿下身边的人,”冬易自然不知道主子又陷入上一世的回忆当中,高兴地道,“奴婢以前见他来送过信了!三小姐,翼王殿下还是喜欢你的,真好!”
南雪钰挑了挑嘴角,把信打开,果然不出她所料,慕容耀约她见面,说想她了,要话要对她说。呵呵,重生为人,她当然知道,他这次见自己的目的,就是要花言巧语哄得她答应接受谢以莲的安排,这两天好好学习礼仪,以便在太后来选妃之时,表现得出众,以便中选,然后入宫为妃,帮他铲除一切障碍,最终位登九五吗!
“三小姐,你在想什么?你不想见翼王殿下吗?”见她半天不语,只是微微地冷笑着,冬易忍不住一阵脊背发寒。三小姐变的清醒了,固然是好事,可她也变得好可怕,总是眼神怨毒,神情冰冷,那样子仿佛地狱来的恶魔,让人不寒而栗。
“见,当然要见,”南雪钰挑眉,笑容诡异,“不见他怎么能让他快活呢,他不是喜欢演戏吗,那就陪他演下去好了。”
什么演戏?冬易一脸茫然,她是听不懂的,不过,三小姐说过让她不要多问,她不会多嘴就是了。
南雪钰略一思索,低声道,“冬易,我有事吩咐你……”说罢示意冬易附耳过来,细语一番,“明白了?”
冬易虽不甚理解,但还是乖巧地点头,“是,奴婢明白。”
南雪钰对她的会看眉眼高低很满意,“你知道怎么做就好,机灵着点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没人保得了你。”
冬易在丞相府已做了三年,当然明白这种深宅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别说是被责罚了,就算是丢掉性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她打个激灵,正色道,“是,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去吧。”冬易出去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南雪钰看着镜中脸色虽然苍白、但却绝美的脸,无声冷笑,“也该是我,扳回一局的时候了!”
一个时辰后,南雪钰悄然从丞相府后门出去,到约定地方与慕容耀见面。
不大会儿,一脸怒容的南雪蓉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丞相府。方才她无意间听到,绮灵和冬易边做事边悄悄说话,说是翼王竟然要带着南雪钰那丫头私奔,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都不放心,必须过去看看才行。
太后前来选妃在即,她写信给慕容耀,让他约见南雪钰,为的是让这自丫头入宫给那傻皇帝当王妃,可不是成全她跟耀哥哥的,若要出了什么差错,那怎么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丞相府后门出去,不远处有个小树林,林外是一个小小的池塘,四周开满鲜花,虽然有些幽静,但风景怡人,之前慕容耀和南雪钰就经常在这里“幽会”,意甚甜蜜。
此时慕容耀已经负手站在池塘边,望着清澈的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南雪钰死死盯着他颀长的背影,咬紧了嘴唇,眼里是强烈的仇恨!如果这池塘够深,如果她速度够快、力气够大,赶在他发觉之前,将他推进池塘活活淹死,那该多好!
然慕容耀是会武功的,虽然不是超绝,但耳目比一般人要灵敏,已经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雪钰,你来了。”这笑容竟是那么完美,让人看不出一点他的阴毒心思来,而上一世的自己,就是沉迷在他这样的笑容里,不能自拔,结果……
南雪钰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就已经压下所有的仇恨,如同之前一般,痴痴地笑着,向着他扑过去,“耀哥哥!”如今再这样相称,她只想吐!
慕容耀伸手接住她,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但笑容依旧动人,“怎么,还在难过吗?人死不能复生,别想太多,本王会心疼,知道吗?”
南雪钰忍着恶心伏在他胸前,闻言无声冷笑:听听,多么令人心动的甜言蜜语!可惜,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了,否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耀哥哥,姐姐死了,我、我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我,呜……”
“傻瓜,本王怎么会离开你!”慕容耀假惺惺地哄她,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本王不是说过要永远跟你在一起吗?本王——”
“好啊,”南雪钰打断他的话,目光闪烁,“那耀哥哥带我走吧,咱们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咱们的地方,就是你跟我,好不好?”她已听到树木里有动静,随风而来的脂粉香气更说明是南雪蓉来了,为免被慕容耀先发现,她故意大声说话,以掩盖过这些动静去。冬易的办事能力还不错,几句话就把南雪蓉给骗了来,既如此,就让她好好欣赏欣赏,自己跟“耀哥哥”有多甜蜜吧。
“这……”慕容耀呆了呆,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这怎么行……”
“耀哥哥,你不喜欢我了!”南雪钰暗暗冷笑,当然知道他不可能答应——他可舍不下自己的权势地位,何况他还有更大的野心,怎甘心一走了之。
“本王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慕容耀已经有点不耐烦,但为了大计着想,还是勉强忍耐着,“只是你也知道,本王大事未成,怎能离开?雪钰,你乖乖听话,待本王成就大事,一定好好对你,好不好?”
“我才不信呢,”南雪钰故意噘嘴,扭过身子去,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耀哥哥就会骗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那天都听到啦,你跟二姐也是这么说,你根本就喜欢二姐,不喜欢我,因为我笨,是不是?”
藏身在一棵大树后的南雪蓉闻言得意地笑了笑:笨蛋,你知道就好!耀哥哥才不会喜欢你,他只是利用你而已,你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会呢,雪钰,你不要胡思乱想,”慕容耀脸色一沉,有些不高兴,“本王何时说过你笨了,本王喜欢你,你不知道吗?”这白痴,什么时候变机灵了?她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跟雪蓉在一起的事,是谁跟她说了什么吗?让他知道是谁在坏事,一定让其求死不能!
“真的吗?”南雪钰抬眸,一派天真样,“耀哥哥真的不喜欢二姐?”
“当然,”慕容耀耐着性子哄她,“本王喜欢的只有你一个,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南雪蓉恨恨不平,虽然知道慕容耀这样说,是为了哄骗南雪钰,可她这心里还是很生气,感觉就像自己才是那个被骗的傻瓜一样。
“好啊,”南雪钰这才高兴起来,眨着眼睛道,“耀哥哥只喜欢我,我当然高兴了!可是、可是二姐也喜欢耀哥哥,怎么办?不如、不如你去告诉她,你不喜欢她,好不好?”
南雪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啊,这臭丫头也长心眼了,居然想挑拨她跟耀哥哥的关系,太过分了!她狠狠抓挠着树皮,把这当成南雪钰的脸一样来泄愤。
慕容耀骤然听到异响,眼神一利,才要出手,看到树后露出的一角衣衫,知道是南雪蓉,心下暗急:她怎么来了?她一定听到刚才自己跟南雪钰的话了,可别一时冲动,误了大事!“雪钰,你想太多了,雪蓉她……她并不喜欢本王,是你误会了。”边说边抬指一弹,一缕指风瞬间击中南雪蓉藏身的那棵大树,意即提醒她不要冲动,他自有分寸。
南雪蓉吓了一跳,要不是及时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不过,看来耀哥哥还是向着自己的,那就先不出去,听听南雪钰这臭丫头还想怎么样!
南雪钰暗暗冷笑:慕容耀,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是聋子?即使我不懂武功,那么大的声响,我会听不到吗?话说回来,她故意把南雪蓉给引来,就是笃定慕容耀绝对不希望南雪蓉露面,她才好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看他们两个要如何在她面前把戏演下去!
“我没有误会呀,二姐她就是喜欢你!”南雪钰瞪大眼睛,满眼无辜,一副倔强的样子,“她还说要嫁给你,做你的王妃呢!耀哥哥,那我怎么办?我也想嫁给你,你别娶二姐,我才是你的王妃,好不好?”其实,在上一世,她一直被慕容耀骗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他跟南雪蓉暗中勾搭在一处,所以直到最后被出卖、被背叛,才如梦初醒。这一世既然料事在先,她就非现在提出来,就看慕容耀有什么说辞!
“这……是当然,”慕容耀咬着牙笑,耐性快被磨光了,“本王说了只喜欢你,雪钰,你要再这样疑神疑鬼,本王可要生气了!”真是可恶,往常这白痴从来不会质疑他的话,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今日怎么变的这么拗,怎么说都不听。
“耀哥哥,你不要生气,我是不想二姐把你给抢走!”南雪钰一副委屈的样子,赶紧把头低下,以掩饰眼里的厌恶和愤怒,“二姐那么美,又那么聪明,她一定会把你抢走的,那我怎么办……”说着说着,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双手更是无助地揪扯着自己的衣角,一副绝望的样子。
南雪蓉冷哼一声: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翼王妃,将来的皇后,你个白痴能跟我比吗?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要不是你还有些用处,我会容你扑进耀哥哥怀里?你省省吧,耀哥哥才不会喜欢你呢!
“雪钰——”
“啊,我想到了!”南雪钰忽地抬头,眼睛里光芒四射,“耀哥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二姐就不会跟我抢你了!”
“什么?”慕容耀皱眉,被她的一惊一乍弄到莫名其妙,“什么办法?”
南雪钰扳着指头,兴奋地道,“再过三天,太后就要来我们家选妃了呀,只要让二姐嫁给皇上当王妃,我不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你说好不好?”
南雪蓉一听这话,顿时气炸了肺:好你个南雪钰,你是真假,还是假傻,居然想让我嫁给那个白痴皇帝,你好独霸耀哥哥,你安的什么心!愤怒屈辱之下,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从树后冲出来,大声叫道,“南雪钰,你再说一遍?!”
南雪钰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南雪蓉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嘲讽:怎么,你这就沉不住了吗?我还以为你为了跟慕容耀一起骗我上当,会继续隐忍下去,把这出戏好好唱完呢,南雪蓉,看来你的心计,不过尔尔,是上一世的我太蠢,才会上了你们的当!
“啊,”南雪钰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猛地扑进慕容耀怀里,还示威似地用力搂紧他的脖子,惊恐地道,“耀哥哥,怎么会这样?你、你不是只见我的吗,怎么二姐她——”南雪蓉,慕容耀,你们不是要在我面前演戏吗,不是想哄得我上当,为你们所用吗,我就偏在这里把你们的计划打乱,我看你们要如何做,才能骗得我上当!
贱人,给我放开!南雪蓉看到这一幕,简直是怒火中烧!虽然知道慕容耀是为了骗南雪钰上当才任由其靠近,可亲眼看着这样的情景,她还是无法忍受,就好像高贵的慕容耀让这白痴给玷污了一样,实在太过分了!“南雪钰,给我放手!”她大叫着扑过去,扯住南雪钰的衣领,往旁就拉,“你这个贱人,你不配跟耀哥哥这样!”
脖颈被拉扯的生疼,南雪钰皱眉,对上南雪蓉妒忌到要发疯的眼神,故意尖声叫,“啊……好疼……耀哥哥,快救我,救我啊……二姐要杀了我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南雪蓉这个笨女人,南雪钰傻,你也跟着傻了是不是?本王明明提醒你不可轻举妄动,你偏是不听,非要坏了本王的大事不可!“雪蓉姑娘,你太过分了!”当务之急,是安抚住南雪钰,否则他的计划就全乱了,“你会吓到雪钰的,快放手!”他当然是一派正义凛然样,强行将南雪蓉拉开,抱住南雪钰瑟瑟发抖的身体,柔声安慰,“雪钰,别怕,有本王在,没人敢伤害你。”
“耀哥哥,呜……”南雪钰以手捂脸,悲泣出声,手掌下却是一片干涸。她的眼泪都已经留给了姐姐,从今往后,不会再为这畜牲流一滴眼泪!
“你……你……”南雪蓉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发青,“南雪钰,你好恶毒的心肠,居然想把我推进火坑,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才不会嫁给皇上,你才是注定要——”
“南雪蓉!”一听要坏事,慕容耀一声厉喝,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他眼中更是布满杀意,“你再胡说,本王绝不饶你,听到没有!”笨蛋,现在就把我们的计划说出来,南雪钰虽然笨了点,傻了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骗不了她,后果你来承担吗!
南雪蓉愣了愣,是被慕容耀给骂傻了,脑子多少清醒了些,“我……”
“二姐,你别骂我好不好,我害怕!”看出她要退缩,南雪钰暗暗冷笑,再加一把火,眼泪汪汪地抓紧慕容耀的衣袖,“你不要跟我抢耀哥哥,耀哥哥刚才说了,他不喜欢你,他只喜欢我!你、你嫁给皇上吧,你那么漂亮,又那么聪明,皇上一定会喜欢你的!”
上一世她含屈忍辱,陪伴在痴傻皇帝身边,还为他生下一个孩子,那种苦楚,谁人能体会?就是因为深信慕容耀对自己的“深情”,她才咬牙忍了下来!这一世,风水轮流转,她必定要让南雪蓉尝一尝她所尝过的屈辱,为姐姐报仇,让这个好二姐永世不得超生!
南雪蓉的火气本来下去一点,也知道自己出现得太突兀了,一定会引起旁人怀疑,不过好在南雪钰是傻瓜,应该不会有事,正想说些什么来打打回声,可南雪钰这几句话,顿时让她恼羞成怒,厉声叫道,“南雪钰,你、你说什么?!你竟然、竟然——”好啊,这傻子竟然还知道打这主意,让她嫁给痴傻的皇上,自己则嫁给耀哥哥,她真是会算计啊!
南雪钰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惶恐的样子,用力靠进慕容耀怀里,“耀哥哥,二姐怎么那么生气啊,她是不是就是喜欢你,不喜欢皇上?”
“南雪钰,你该死!”南雪蓉哪里还忍耐得住,扑过去揪住南雪钰的衣领,拖过来就打,“你还敢说,你还敢——”结果手挥到一半,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手腕,剧痛之下,她“啊”地大叫一声,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翼王殿下,你、你竟然帮她?”难道翼王真的喜欢这个白痴了吗,竟然帮着她欺负自己!
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冷声道,“雪蓉姑娘,你太过分了,雪钰只是随便说说,你何必当真。本王跟雪钰还有话要说,你先回府去。”说罢向她连使眼色:你何必跟个傻子一般见识,南雪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先由了她,待我们成就大事那一天,想要怎么对付她,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南雪蓉急促地喘息两声,好歹看明白了慕容耀的意思,知道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就狠瞪了南雪钰一眼,“南雪钰,你不用得意,我不会嫁给皇上,你别做梦,不信,咱们走着瞧!”说罢她甩脱慕容耀的手,转身跑了回去。
南雪钰无声冷笑,眼中有怨毒之色闪过:是,上一世你是不会嫁给皇上,但是这一世,我就是要你尝尽我所尝过的屈辱和苦楚,偏又不足为外人道!你会嫁给皇上的,雪蓉,我亲爱的二姐,我保证!
南雪蓉一走,慕容耀才算是松了口气,好险没被她破坏了计划,不然南家没有可用的女人,那就麻烦了。他扶起怀中的南雪钰,温柔地道,“雪钰,没事吗?”
南雪钰轻轻摇头,后退一步,脸色有些苍白,“耀哥哥,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二姐为什么那么说我,我、我都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慕容耀暗道你不明白才好,否则岂非坏了本王的大事!“总之你不用管她,也不用管任何人怎么说,只要听我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你知道吗?”
南雪钰眼神一片茫然,亏得她面对自己的仇人,还能做出这样无辜的表情来,“耀哥哥,你要我做什么呢?你知道的,我笨,什么都做不好。”说着话,她低下头,用力揪弄着衣角,显得无助而惶恐,却不知她心内翻涌着怎样的滔天巨浪!因为她太清楚,慕容耀要她做的,就是嫁给痴傻的皇上,助他谋得大燕的江山!
慕容耀眼珠转了转,柔声道,“这个先不急,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日晌午,你再到这里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南雪钰假装好奇地问,“去什么地方?”她当然是清楚的,慕容耀带她去了京城最好的布庄——婉约坊,量身定做了一套华贵、绚丽的衣裙,并亲自为她挑选了价值不菲的首饰,之后又从宫中找了一个专门教导秀女的礼仪嬷嬷教她礼仪。虽说短短几日,她不可能学全这些礼仪,但学个表样儿,骗过痴傻的皇上,那是绰绰有余。
“去了就知道了,”慕容耀还一脸神秘的样子,“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听话,你先回去。”这个白痴就喜欢自己送他东西,什么都好,若是见到那华丽的衣服和首饰,当然会欢喜得紧,还不对自己言听计从。
南雪钰不再多问,很“听话”地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转身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问,“耀哥哥,二姐她……”
“放心,我会跟她说,你不用担心,先回去吧。”慕容耀暗里咬牙,对南雪蓉今天的表现真是太失望了。也就南雪钰听他的话,否则若是一切前功尽弃,他会饶了南雪蓉才怪!
南雪钰岂会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转过身的刹那,她装出来的乖巧消失不见,而是代之以一片冷酷和锐利:到底是不是南雪蓉和慕容耀联手害死了大姐,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
南雪蓉从刚刚回府,就一直在发脾气,摔东西,见惯了她这样子的丫环采蕊战战兢兢躲在一边,无奈地看着一屋子的摆设瞬间成了碎片,也不敢上前相劝。
不大会儿,谢以莲走了进来,看到这情景,也很是头疼,“雪蓉,又是谁惹到你了?”女儿人前时还能有个端庄之态,可一到人后,就总是率性而为,半点风仪也无,这要是让人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笑话呢。
“还能有谁!”南雪蓉气的脸色铁青,狠狠摔碎一个花盆,累得直喘,“南雪钰!南雪钰!”那个白痴,傻瓜,竟然敢让她嫁给皇上,简直该死,该死!
谢以莲并不意外她这样说,毕竟她们母女都不待见大房的两个女儿,彼此容不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雪蓉,你可真有出息,南雪晴已死,大房何足为惧,一个白痴都能把你气成这样,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娘,你根本不知道!”南雪蓉气的无法,抓住娘亲的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恨声道,“你说她真傻还是假傻,这种算计都有?”本来她就在担心,自己会被太后选中做皇上的妃子,南雪钰这一说,更加深了她的不安,她怎能不气。
谢以莲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登时气极反笑,“好啊,大房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心眼,连个白痴都知道算计你!可惜,有我在,她休想动你分毫!雪蓉,你放心,你只能嫁给翼王,将来才能平步青云,那个白痴皇上,怎配得上你!”这话也就私下里说说,若是让外人听了去,传到太后耳中,那还了得!
“我也知道,可是——”南雪蓉听了这话,不但没有释怀,反而越发担心,“娘,你想想,咱们南家没有人了,我不去的话,四妹那样子,太后未必能相中,南雪钰又霸着翼王不放,这……”
“她说不放就不放吗?”谢以莲嘲讽地冷笑,“雪蓉,你不必担心,依我的猜测,翼王对南雪钰不会是真心,只不过想利用她而已,翼王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一个傻子摆布。”
南雪蓉略一思索,顿时高兴起来,扑进谢以莲怀里,撒娇般道,“我就知道翼王不会骗我!好,我这就给翼王殿下写信,约他见面,问个清楚!”若娘所说没错,这一切都是翼王的计谋,那就太好了,她根本不用担心!
门外,绮灵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往暖香阁而去。三小姐说的没错,二小姐果然要私下里见翼王,得尽快回禀三小姐,看她有何打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月色渐浓,丞相府一片寂静,出了南雪晴的事之后,各房虽然并不心疼,但这丧事总是给府上带来些晦气,加上太后要来选妃之事让众人都怀了不同的心思,气氛就有些不同寻常,有些压抑。
蓦的,暖玉阁的大门悄然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出来,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小心地往后门而去。
不大会儿,一脸冰冷的南雪钰无声无息地出现,冷笑一声,悄然跟了上去。
依旧是晨起时的小树林,不同的是,这次跟慕容耀见面的人换成了南雪蓉,而躲在暗处偷听的人,则是南雪钰。借着夜色的掩护,她很轻易地找了个草丛,藏好身形。她虽然不会武功,却并不担心会被慕容耀给发现,因为她有一样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本事:闭气。
原本她并不知道这一点,只因一次偶然之下,她为了躲避南雪蓉对她的欺负,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里,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却发现自己在水中竟然毫不觉得憋闷,就如同在地面上一样!当时她不是心性驽钝吗,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害怕,以为自己是个怪物,唯恐说出来,越发惹得大家讨厌自己,所以就死守这个秘密,谁都没敢告诉。
后来她发现,自己不只是在水中可以本能地闭气,如同没事人一般,即使在地上,她想要隐藏自己的气息时,只要闭住呼吸,就可以连心跳也在一定时间内停止,如此一来,她就如同死人一般,毫无生命气息,任对方武功再高,除非是一点一点搜索,直到看到她本人,否则根本就发现不了她的存在。想一想也真是可笑,上一世被她避这惟恐不及的“怪癖”,这一世居然成了帮她实现计划的一大本事,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如别人。
“翼王殿下!”南雪蓉看到池塘边身材颀长的心上人,顿时满心欢喜,借着微弱的月色,扑了过去,“你来了就好了,我好担心……”
慕容耀张开双臂接住她,虽说因离得远,夜色又浓,南雪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刻意的温柔语声中,仍能想像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让人恶心!“雪蓉,不用担心,本王这不是一接到你书信,就立刻过来了吗,你还有何不放心的?”
南雪蓉颇有几分得意,将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蹭了蹭,撒娇般道,“臣女知道,殿下对臣女不会改变心意,可是南雪钰她……她太狡猾了,臣女担心殿下会上了她的当,所以才想要提醒殿下一二。”哼,南雪钰那贱人,竟然想从她身边抢走耀哥哥,简直是做梦!耀哥哥喜欢的是她,她才不会放手!
南雪钰却是无声冷笑:是,你们都不曾想到,我已重活一世,还当我是之前的白痴吗?当然,这样最好不过,欠们不曾防备,我报起仇来,才能事半功倍,看你们如何应对!
“雪蓉,你想太多了,”慕容耀冷笑一声,语气很不屑,将怀里的人扶起来,冷声道,“南雪钰心性如何,本王很清楚,她怎可能骗得了本王!雪蓉,今日你是太过冲动了,所幸南雪钰并未起疑心,否则……”
“对不起,殿下!”一听他要生气,南雪蓉赶紧道歉,好不委屈,“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是听南雪钰那般说话,担心殿下会弃臣女于不顾,所以……”虽然明知道南雪钰是个傻的,她说的话不可信,可自己就是莫名有种担心,也不知道为何。
慕容耀这才语气稍缓,“本王喜欢的是你,怎会弃你于不顾?你放心吧,待选妃之事定下来,南雪钰必会入宫为妃,到时有她在皇上身边策应,本王行起事来,岂非方便的多?雪蓉,为了你我的将来,这一时的委屈,难不成你还忍不得吗?”
听着他这**裸而又无比残忍的话,南雪钰忍不住要大笑起来:上一世的自己不曾多长个心眼,没有提前听到慕容耀这番话,结果……不过,也无所谓了,那时的自己根本不懂得分辨好坏善恶,只是一味地被他的虚情假意所骗,即使听到了,他也必定有百万个理由等着说服自己,结果一样无法改变!
南雪蓉顿时高兴起来,用力地“嗯”了一声,“臣女知道了!殿下,你放心,臣女只要知道殿下的心意没有改变,是一定会沉住气的,绝不会坏了殿下的大事!”
“这才是本王的好蓉儿,”慕容耀低头,在南雪蓉唇角轻吻了一下,表情变得戏谑而邪气,“本王当然没有改变对你的心意,你不必担心。”
南雪蓉顿时红了脸,却又暗暗欢喜于慕容耀对她的“急切”之心,反而越发得意起来,“是,臣女明白了……”南雪钰,你若是听到耀哥哥这番话,反应一定相当精彩!你不必痴心妄想,耀哥哥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才是注定要嫁给傻皇上的那个人,我怕什么!
“明白就好,”慕容耀哈哈一笑,南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好骗、好利用,可任他为所欲为,真是太好了!“雪蓉,为保本王大事可成,这几天咱们先不要见面,免得节外生枝。”最主要的是,他还要为南雪钰的打点一切,以保她在选妃那天能够雀屏中选,这样他的计划才能进行下去。
“臣女知道了,耀哥哥,你放心吧,”南雪蓉立刻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点了点头,“臣女也尽量不与南雪钰起冲突,应该不会有事,不过……”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心里的不安和疑惑说出来。
等了一会不见她说下去,慕容耀随口道,“不过什么?”难不成她还是不放心,又要多事是不是?女人太笨了,固然不让人喜欢,可若自以为很聪明,不听从他的摆布,也一样让他很烦,没多少耐心。
南雪蓉想了想,咬着嘴唇道,“耀哥哥,我总觉得南雪钰这两天有些不对劲,变得……不是像从前那么傻了。”尤其在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总有仇恨的光芒,让她心惊。
“是吗,本王倒觉得,没什么不同,”慕容耀很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根本不往心上放,“若说她多少有些改变,想来也是因为南雪晴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多少也会变得清醒一点,不足为奇。”南雪钰在他面前,强忍了悲愤,仍旧一副迷离他、非他不可的样子,他又一向自以为是,从来不会好好看一看南雪钰,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
南雪钰冷笑一声,暗道你还知道大姐的死对我打击太大吗?不过,慕容耀啊慕容耀,你还真是不如我想像中那样聪明,连南雪蓉都察觉到不对劲的事,你却丝毫也看不出,活该最后被我算计!
南雪蓉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是吧,不过,殿下,南雪晴的事,南雪钰应该不会看出什么吧,臣女担心她若知道是你我联手把南雪晴——”
南雪钰身心一震,虽说之前就为了不被慕容耀发现而闭住了呼吸,可这一刻,她的心脏却才像是真正地完全停止跳动了一样,大脑瞬间完全空白!大姐她真的——
谁料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慕容耀却是脸色一变,沉声喝道,“住口!”
南雪蓉吓了一跳,條地住口,不自禁地后退两步,惨淡月光映照之下,她脸上也不见一点血色,惊魂未定地道,“殿、殿下——”
“南雪蓉,本王早已说过,南雪晴的事,与你我无关,以后都休要再说这种话,听到没有?”慕容耀一把掐住她的肩膀,毫不怜惜地用力,要将她的骨头都给掐碎一样!非是他出手狠辣,是南雪蓉太不知好歹,竟然随时把这件事挂在嘴边上,这不是找死吗?虽说当时处死南雪晴,是非常之举,可此事若被南家知道,对他来说必定是祸事一桩,他现在大事未成,可不想再惹上南家这个大仇家!
南雪蓉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却也知道是自己多言了,强忍着眼泪,颤声道,“……是,臣女知道了,臣女……以后都不说了……”
南雪钰死死咬唇,才没有当场跳出来,找他们两个拼命!虽说南雪蓉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想想大姐的惨状,再联想一下穆姨娘的话,真相根本就已经呼之欲出:就是这两个人联手害死了大姐,她怎可能放过他们!好,虽说现在还无法将他们碎尸万段、锉骨扬灰,不过小施一下惩戒,还是不成问题的。她将双手放在唇边,发出几声虫鸣。不大会儿,耳边即传来呼呼的风声,她眼眸瞬间灿若星辰,悄悄站了起来。
“知道就好,”那旁慕容耀将南雪蓉推开,转过身冷声道,“雪蓉,本王是为你好,这话以后切不可再乱说。选妃之前,你我不必再见面,你先回去,本王自有主张。”
知道自己惹他生了气,南雪蓉心中虽委屈,却也不敢再多说,向他行了一礼,“是,臣女告退。”谁料她才转身走了两步,不远处忽地现出一道白色人影,朦胧的月光正好打在这人脸上,但见此人白衣飘飘,长发垂在脸两侧,眼睛瞪得老大,脸色更是一片惨青,正对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愣了愣,忽地心胆俱裂,惨叫一声,“南雪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这一声叫,太过惊悚,饶是慕容耀还是懂武功的,虽然不是绝世高手,但十个八个的壮汉近不了他的身,也被她这一声叫吓得猛打个哆嗦,霍然回身,失声道,“谁?!”南雪晴?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是自己亲手掐死她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是南雪晴!”南雪蓉本就心里有鬼,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转身飞奔回来,猛地撞进慕容耀怀里,哆嗦着向后指,“那里……那里……”自从自己也有份参与害死了大姐,她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心里一直不踏实,这两天做梦也经常梦见南雪晴回来向她索命,如今乍见到这似是而非的景象,怎么可能不害怕!
要说人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的,而且此时的南雪蓉也没有到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地步,会害怕也不足为奇。
慕容耀被她撞得一个趔趄,也本能地抱紧了她,厉声道,“是谁在那边装神弄鬼,给本王滚出来!”南雪晴已经死了,即使有冤魂,他也不怕!别忘了,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是人人都来向他索命,他怎么可能安然活到现在!
四周一片寂静,回答他的只有呜呜的风声,似乎人在压抑到极致时发出的哽咽。南雪蓉浑身剧烈震颤着,不停地喃喃,“不是我……别来找我……我没有……”
“雪蓉,你是不是眼睛花了,哪里有人?”四下看过之后,根本没有半点人影,慕容耀皱,将南雪蓉从怀里拉起来,“你看看,哪里有什么南雪晴,是你想太多了吧?”
“什么……”南雪蓉不胜其寒地缩紧身体,牙齿咬得咯咯响,“就在那边……咦,人呢?”没可能啊,方才她明明看的真切,就是有个白色人影站在那里,不是南雪晴还有谁?
慕容耀拍拍她的肩膀,笑道,“雪蓉,你是想的太多了,根本没事,放心吧,南雪晴已经死了,不能把你怎么样,快回去吧。”
“哦,”南雪蓉点点头,也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老做恶梦,所以精神变差了,谁料她才要走,却赫然发现慕容耀身后,那白色人影又出现了,不是南雪晴还有谁!舌头伸得老长,脸色发青,面目狰狞,如御风飞行一般,向着这边飘过来。“啊!”南雪蓉惨声大叫,吓得那叫一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涅槃”,猛地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鬼!鬼!”
其实她才一叫出声,慕容耀就已经察觉到背后有什么靠近,这一来不由他不心里发毛,后脊背发凉,一个转身,“呼”地一掌向后打了出去,“谁,出来!”
“咭咭……”令人头皮发麻的鬼笑传来,若隐若现,飘忽不定,“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鬼啊……”南雪蓉哪里还支撑得住,撕心裂肺一样地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也顾不上慕容耀了。
好个南雪蓉,只顾自己逃命,算怎么回事!慕容耀气的脸色发青,拉开架势,警惕地察看着四周动静,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南雪钰来,那笨蛋傻是傻了些,但却一心一意对自己,若是她在,遇上这种情况,必定会毫无畏惧地挡在自己身前,而不是先行逃命。就这一点而言,南雪蓉是真比不上。“到底是何方神圣,快快现身,本王不怕你!”
“咭咭……冤有头……债有主……”白影倏忽在不同的地方出现,让人难辨方位,“把命拿来……”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慕容耀到底是经历过大阵仗的,已经很快确定了白影之所在,猛地纵身跃近,一掌拍了出去。“碰”一声大响,似乎击中了实体,却又并不怎样着力,他一个旋身,才要再出招,身后又有大力涌来,他暗吃一惊:难道有人在这里设了埋伏不成?仓促之间不及细想,回身抬掌迎上,却是一块脑袋大的石头飞来,他一掌将之拍飞,再回身时,四周重又安静下去。
“出来!出来!”他明显感觉自己是被耍了,气急败坏地大叫,一边向四周狠狠出掌,“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出来!”叫了半天,终究无人应声,他总是心虚,也不敢久留,骂骂咧咧地离去。看来,这个地方有邪气,以后是不能再来了,约南雪钰见面之事,还是换个地方好些。
暖香阁里,南雪钰扶着绮灵坐下,关切地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不用说,方才的一切都是她早就设计好的,跟绮灵联手,假扮大姐的鬼魂索命,本来是想逼得南雪蓉和慕容耀说出害死大姐的事实,却没想到他们自己先行说了出来,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接着她和绮灵事先商议好,以她的信号为准,两人同时假扮成大姐的样子,狠狠吓吓慕容耀和南雪蓉。却不料慕容耀胆子还真是够大,虽然也着实吓得够呛,但还能沉得住气出手,一掌打中绮灵,她见势不对,这才示意绮灵先撤再说。
“谢三小姐关心,奴婢没事,”绮灵摇了摇头,脸色虽然不太好,但并没受什么伤,“奴婢躲得及时,而且翼王内力一般,还伤不到奴婢。”她恨的是原来大小姐的死果然不对,慕容耀心狠手辣,恨死大小姐也就罢了,可是二小姐她、她可是大小姐的亲生妹妹啊,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见她脸色不善,南雪钰忽地压住她肩膀,沉声道,“绮灵,你现在已经知道一些事,但是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明白吗?”
“为什么!”绮灵抚着胸口,眼泪哗哗地落下来,“二小姐她害死了大小姐,奴婢要报仇——”
“我知道!”南雪钰脸色煞白,神情愈发坚定,眸子里闪着异样冷静的光芒,“比起你,我更恨不得将仇人锉骨扬灰,替大姐报仇!但是现在依我们的能力,还无法动慕容耀分毫,你若贸然出手,势必打草惊蛇,你想过后果吗?”不但报不了仇,还有可能被慕容耀赶尽杀绝,岂非得不偿失!
绮灵虽然愤怒,但并未失了冷静,紧咬嘴唇思虑一会,颤声道,“那三小姐的意思,是要怎样?”
“当然是记住这仇恨,伺机而动,”南雪钰无声冷笑,掐紧了掌心,“待到时机成熟,他们,一个都逃不过!”不止是南雪蓉和慕容耀,还有二夫人、三夫人,所有曾经对不起她、对不起大姐和娘亲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绮灵重重点头,“好,奴婢听三小姐的!奴婢也要替大小姐报仇,三小姐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去做,奴婢死都不怕!”大小姐对自己那般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只要能为大小姐尽上一点心力,上刀山、下火海,她若眨一眨眼睛,就不是人!
南雪钰目中露出感激之色,拍了拍她肩膀,“我明白,绮灵,你别急,这些事也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冬易,只需你我知道就好,明白吗?”
绮灵顿时感动莫名,三小姐如此信得过自己,自己怎能辜负!“是,三小姐!”
“好了,”南雪钰扶起她,“很晚了,你回房休息吧,我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会告诉你。”
“是,三小姐。”
绮灵走后,南雪钰关上门,虽然天都快亮了,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想到慕容耀和南雪蓉的话,她胸中翻涌着强烈的恨意:南雪蓉,原来你不止在上一次害得我那么凄惨,更在这一世将大姐害死,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饶你,你就慢慢享受吧!
暖玉阁那边传来隐隐的吵闹声,南雪钰知道,这是南雪蓉被所谓大姐的的去给吓到,正在折腾呢,今晚暖玉阁不用想安生了。她嘲讽地冷笑,这点小小的惩戒根本算不得什么,她对仇人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呢……
南雪钰所料没错,昨晚后半夜,南雪蓉在暖玉阁那是闹了个鸡犬不宁,硬说丞相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非逼着谢以莲找高人来做法事驱鬼,怎么都不肯罢休。
谢以莲是好气又好笑,不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但一听她说是南雪晴的冤魂回来索命,表面虽不屑,心里也着实不安,便假意拗不过南雪蓉的闹腾,待南正衍去上朝后,赶紧让人去请了法师回来,在院中做法,驱鬼除魔。
看到满院子的乌烟瘴气,南雪钰不屑地冷笑,冷酷锐利的目光在南雪蓉惊恐的脸上转了一圈,转身出去。大姐死了三日了,府上的人却没有因此而有一点点的变化,好像那么活生生一个人,死就死了,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话说回来,她也不指着这些人能够记挂大姐一点的好,而且也没人会记得给大姐“烧七”,而接下来几天,慕容耀一定会找人训练她宫中礼仪之事,她亦不会有时间在第七天上,送大姐一程,所以趁着今日还有些空,去坟上看看大姐,权当与她说说心里话吧。
来到大姐坟上,周围一片荒凉,零星地竖着几座坟,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悲凉。南雪钰提着一个小小的篮子过来,刚一靠近,“扑楞楞”飞起几只野鸟,她皱皱眉,才要过去,却见大姐坟前已要半跪半坐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像一尊雕像。
“你……是谁?”南雪钰哑声开口,声音发紧,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到了什么。
那男子似乎吃了一惊,猛地回过头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一张年轻、俊秀而苍白的脸,五官很精致,眉毛很黑,眼神是绝望而悲痛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所抛弃,早已生无可恋。然而在看到南雪钰的那一瞬间,他眼里却陡然射出异样而强烈的光芒,惨白的嘴唇颤抖着,费力地叫出两个字,“雪晴?”
南雪钰定定神,看清这张脸之后,她心中瞬间了然,低低地苦笑一声,“慕大哥,原来是你。”这人正是大姐的心上人,仁济药庄的少庄主,慕非凡。丞相府原本的大夫人慕氏,正是他亲生的姑姑,所以慕非凡跟丞相府,可谓渊源颇深。慕氏在世时两家经常走动,慕非凡与大姐可谓青梅竹马,彼此爱慕,只不过南正衍一直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
南雪晴被选为妃之后,最痛苦的人,想来莫过于慕非凡了,只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亦无力改变而已。可谁想得到,不过短短几天,那般温婉善良的人儿却已香消玉殒,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雪晴?”慕非凡眼里露出惊喜之色,跌跌撞撞地过来,哑着嗓子叫,“雪晴,我就知道你没事,雪晴,雪晴……”
一阵酒味儿扑鼻而来,南雪钰微一皱眉,向旁边让开,沉声道,“慕大哥,我是雪钰,你看清楚!”她还记得,上一世的慕非凡因为无法承受大姐去世的打击,整日在大姐坟前喝得大醉,任凭其家人将他拉回去无数次,仍旧不曾再振作起来,后来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冷之夜,冻死在大姐坟前,也算是跟大姐做了一对同命鸳鸯。
南雪钰无声冷笑,上一世她无暇顾及旁人,这一世她怎可能让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她已知道害死大姐的仇人是谁,当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替大姐报仇,而要做到这一点,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做到的。慕非凡是仁济药庄的庄主,他们的医药生意做的很大,而且接下来,她马上就会有用到他的地方,为什么不联合他的力量,一起替大姐报仇呢?
“雪钰?”慕非凡此时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猛地停了下来,拼命瞪大眼睛看过去,“雪钰?不是,不是,你是雪晴,我知道,我知道!”说罢猛地扑过去,将南雪钰一把抱住!
“……”南雪钰瞬间无法呼吸,不禁又惊又怒,但也知道慕非凡并非有意轻薄于她,咬紧了唇用力挣出他的怀抱,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慕非凡,你给我清醒一点,大姐已经死了,你听到没有?!”
慕非凡被她这一耳光打的摔跌在地,眼前直冒金星,扫辣辣的痛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也看清了眼前之人,一时有些发愣,“雪钰?真的是你?”怎么回事?他刚才明明看到雪晴了,还以为是自己的痛苦与痴心感动了上苍,所以上苍让雪晴来跟自己团聚了呢,原来……
“是我,”南雪钰低头,冷冷看着他,“慕大哥,我知道大姐的死让你很难过,可是你就算哭死,又有什么用,害了大姐的人一样可以逍遥快活,你能改变什么?!”想要联合慕非凡的力量替大姐报仇,就必须让他知道大姐死亡的真相,否则他不会振作。
“你……你说什么!”慕非凡果然大吃一惊,七手八脚从地上爬起来,“你说雪晴她……她是被人害死的?!”不是说那日雪晴在别苑游玩,失足掉入水中而死的吗,怎么会是被人害死的?
南雪钰冷笑一声,“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乱说!而且到现在为止,知道真相的人,也只我一个而已,慕大哥,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大姐从小就水性极好,她掉进去的湖也并不深,怎么可能淹死!害死她的凶手不知道这一点,才编了这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谎言来掩饰大姐死的真相,只可惜,这根本就瞒不过我!”
事实上,大姐跟她一样,也是会闭气的,只不过她现在还不想说出这一点而已,所以才故意说成是大姐水性好,不过不管如何,结果都一样,大姐根本不是淹死的,这一点勿庸置疑。
慕非凡震惊莫名,一时无法思考,“这不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南雪钰咬牙,眼神冷酷而锐利,更透出要进行最残忍报复的、朦胧的光芒,“慕大哥,我知道你心痛于大姐的死,也可能无法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要告诉你,你这样痛苦下去,根本于事无补,你如果真的爱大姐,就要想办法替她报仇,也好让她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否则,你就离我大姐远一点,别让她看到你这窝囊样子!”
她这话说的,虽然有点狠,但即使不能让慕非凡帮自己,至少也该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否则他死了也是白死,根本毫无意义。
“我……”慕非凡顿时涨红了脸,似乎想要发火,但拼命控制着自己,咬牙道,“雪钰,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这种话……”雪晴那么好的人,对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只要每天能看到她对自己笑一笑,听一听她的声音,他就心满意足,可是如今她不在了,难道他连为她难过、为她落泪的资格都没有了,凭什么!
“我说错了吗?”南雪钰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他涨红的脸,“慕大哥,你自己想想清楚,我说的对不对!如果你有心,就跟我一起,替大姐报仇,否则,以后别让我大姐坟前见到你!”
“我——”慕非凡咬牙,他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总算是堂堂七尺男儿,如果污辱他的人不是雪晴的妹妹,他早就——蓦的,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道,“雪钰,你、你怎么——”不对,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南雪钰吗?可她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冷酷、尖锐、刻薄,与之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我怎么变了,是吗?”南雪钰闭了闭眼睛,已经不愿意再去回想上一世的种种,而是冷静地道,“慕大哥,不管你信不信,大姐的死让我明白了很多事,你就当之前的是我个一无是处的笨蛋,现在我已经清醒过来,你若愿意相信我,那就跟我一起,你若不愿,我亦不会勉强。”重活一世,再世为人,这样的事毕竟太过匪夷所思,她不想解释太多,以后会证明一切。
慕非凡有些惊魂未定,如果这不是青天白日,南雪钰的影子又清醒地映地上,刚才抱着她的感觉,那么温暖而真实,他一定怀疑,自己是见鬼了!“我……对了,雪晴到底是被谁害死的?雪钰,你快告诉我!”人总是会变的,或许雪晴的死,真的让雪钰长大了吧,可到底是谁害死了雪晴那么好的人,据他所知,雪晴从来没有跟谁结过怨啊!
“这个,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南雪钰早已打定主意,现在绝不能告诉慕非凡害死大姐的人是谁,否则他一旦冲动起来,会打草惊蛇,坏了大事,“慕大哥,你现在先不要问太多,回去好好养好身体,有需要我会找你。”
“但是我——”
“相信我!”南雪钰忽地握住他的手,神情坚毅而诚恳,给人一种莫名安心的力量,不自觉地就想要相信她,“慕大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也知道你对大姐的感情,我怎会害你!相信我,好好活着,我们要替大姐报仇,知道吗?”
慕非凡低下头,看着她绝美、苍白、冷静的,跟雪晴有七分相似的脸容,恍然间觉得是雪晴复又站在自己面前一样,他一阵心摇神动,痴痴地点头,“好,我相信你……”
南雪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他的情绪安抚下去,随即松开手,“如此,你先回去吧,我陪一陪大姐。”
慕非凡点头,“好。”说罢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路,却又回过头来,见南雪钰已经跪在雪晴坟前,似乎在说着什么,他心里闪过异样的感觉:如今的雪钰,是真正的她吗?他可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如此有主见、如此冷静的雪钰,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看着南雪钰纤细却坚强的背影,慕非凡暗暗发誓:雪晴,你放心,我会跟照顾好雪钰,也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要托梦给我,告诉我害死你的仇人是谁,我若不将之碎尸万段,就不配说喜欢你!
在大姐坟前跪了一个时辰,说了好些话,南雪钰这才缓缓起身,离开了大坟地。因为有了慕非凡这一强助,她越发信心大增,而且依旧上一世的记忆,她很快就会有事情让他去做,开始他们报仇的第一步。至于她么,接下来当然是要去见慕容耀,陪他把戏演下去,也好慢慢把他带进自己的算计当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回到丞相府时,正遇上那帮做法事的收拾东西离开,一个个满面喜色,估计是二夫人谢以莲给的报酬相当可观吧,所以他们都很满意,那眼里露出的贪婪之色如此明显,也真对得起“高僧”两个字!她嘲讽地冷笑一声,也不多言。
“南雪钰!”南雪蓉一回头,正看见她,大叫一声,“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该不会又偷偷去见耀哥哥了吧,如果不是耀哥哥有话在先,她才不容南雪钰如此嚣张!
南雪钰冷冷看她一眼,大概昨晚她确实是被吓着了,脸色到现在还青着呢,不过这也活该,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若没害过大姐,何至于怕成这样,还要让什么高僧来驱鬼,简直好笑!
对于她的质问,南雪钰原本顶上一句“关你什么事”,然心念一转,她立刻露出无辜的笑容来,眼珠却是转来转去,显得颇有心眼的模样,“我没去哪儿,就随便走走。”
南雪蓉哼一声,看一眼她手上提着的小篮子,咬牙道,“你是不是去祭拜南雪晴了?”难怪丞相府里外有不干净的东西,都怪这小贱人,南雪晴的头七都还没有到,她烧的什么香火,这不成心给自己找晦气吗!
南雪钰暗暗咬牙:你害死我大姐,还有脸跟我大呼小叫!南雪蓉,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地下求我,我要你在大姐坟前忏悔,死也不得超生!“没呢,二姐,你别乱说。”
“我乱说?”南雪蓉翻个白眼,上下打量她一番,“我警告你,你趁早死了那份心,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咱们走着瞧!”想让她嫁给痴傻的皇上,那是白日做梦,她才不会那么傻呢!
“二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雪钰“羞涩”地笑了笑,“我不跟你说啦,一会儿耀哥哥还要陪我去买衣服首饰呢,我要去换衣服了!”说罢转身就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你——”南雪蓉大怒,却不愿追着个白痴跑,大叫道,“南雪钰,你、你别得意,你、你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你——”好在她到底是个女儿家,不至于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不过她的意思,大家伙儿可都心知肚明。
南雪钰不屑地挑了挑嘴角,到底谁不会让谁如愿,咱们走着瞧!没错,她就是故意刺激南雪蓉,让这个好二姐越沉不住气越好,她心里才会痛快一点!
——
快到晌午时分,慕容耀让人送来一封信,约南雪钰直接去婉约坊见面,她大致明白,这畜牲也在忌讳昨晚的事,觉得丞相府后的小树林充满晦气,还是不要再去那里的好。她当然是无所谓,稍做收拾,出门而去。
婉约坊其实是慕容耀的产业,只不过明面儿上有人在帮他打理这些生意罢了。不管是各皇子,还是四大辅政大臣,都很清楚金钱在他们实现抱负上的重要性,所以暗地里都有自己的生意往来,只不过彼此之间都有防备,所以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罢了。
一进婉约坊的门,入目皆是上等的绫罗绸缎,闪闪发亮的布料耀得人睁不开眼睛,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在这里量身定做一套衣裳,没有十两八两的银子,那是做不成的,也就达官显贵、富家千金摆得起这个阔,普通人家根本不敢进这个门。
南雪钰正淡然扫视着屋中的布料,慕容耀走了过来,她勾唇笑了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耀哥哥,哦,不,殿下。”她可记着呢,慕容耀告诉过她,在人前的时候要以“殿下”相称,免得惹来麻烦。
慕容耀对她温柔一笑,拉起她的手,“本王没有去接你,没生气吧?”
“怎么会呢,”南雪钰如今是一被他碰到,就有让蛇之类的物种碰触的恶心感,立刻抽回手用力摇了摇,“我没有生殿下的气,真的没有!”
“那就好,本王知道雪钰是最乖的,”慕容耀不疑有他,颇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将老板招呼过来,“马上替雪钰量身,用最好的面料做几套衣服,不用本王吩咐,你知道该怎么做,是吗?”
老板杜德福白白胖胖的脸上是谄媚的笑,眼睛都要找不到了,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一定一定,翼王殿下放心,小的一定会让雪钰姑娘满意!雪钰姑娘,这边请!”心中却是颇为不屑的,谁人不知道丞相府三女是个白痴,可偏偏就得翼王另眼相看,这几套衣服要是做下来,还不得好几百两银子,殿下真舍得花这钱!
他哪里知道慕容耀的心思,若大事可成,别说几百两银子的衣服,就是几千几万两,跟他日后荣登九王的利益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有什么可在乎的!
“好!”南雪钰当然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跟着杜德福进了内室,自有手艺精湛的裁缝替她仔细量体,一边量一边说着些恭维的话,当然是希望能博她好感,在翼王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说不定还能捞些好处呢。
定好衣裳后,慕容耀又带着南雪钰去了不远处的首饰铺子,号称京城第一的玉琅轩为她挑选首饰。要知道这玉琅轩所出的首饰,无论从质地做工,还是设计花样,在整个京城都是独一无二的,想要订做一套首饰,要至少半年预约好,才有可能拿到手,一直是京城女子们显示自己富贵荣宠的最好炫耀之物,无人不知。
“殿下,这些都好贵呢,”南雪钰跟在慕容耀身侧,小脸上一片惊慌之色,似乎被这琳琅满目的首饰给吓到,小声道,“还是不要买了吧,我不要了。”其实呢,上一世的她嫁给皇上之后,就凭着自己的美貌和投其所好,一步一步得到皇上恩宠,后更是得慕容夜倾心相待,她所穿过的衣服、戴过的首饰,绝对比这些还要昂贵的多,又岂会将如此平庸之物看在眼里!
慕容耀自是满脸得意之色,自己果然没有估计错,南雪钰这个白痴,极容易得到满足,还怕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雪钰,这不算什么,只要你喜欢的,本王什么都可以给你,来,快看看喜欢哪个,本王买给你。”若是不知他的真面目,只看他此时满脸的温柔和满眼的宠溺,好像真个把南雪钰当成了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样!
“我……”南雪钰暗暗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欢喜却又不敢太贪心的样子,迟疑着道,“我喜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可是,它们一定很贵吧,殿下,要不然就别买了。”
她这一路指下来,不但玉琅轩的老板目瞪口呆,就连慕容耀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差点没脱口而出“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因为她所挑的这几样,无不是玉琅轩里的镇店之宝,是各种首饰当中的极品,单只一样就就价值不菲,更不用说这几样加起来了,能买下这半条街了!
南雪钰低着头,几缕头发落下来,显得无辜而又委屈,眼睛里却闪过狡黠的光芒:慕容耀,还当我是白痴,你就大错特错了!反正这是你自己愿意花银两在我身上,我何不成全你!这几样首饰若是买下来,怎么也得几千两银子,我看你心痛不心痛!
老板尴尬地看着慕容耀,冷汗都要流下来,“殿下,你看这……”玉琅轩虽然不是慕容耀的产业,但老板却是认的堂堂翼王的,知道他是是出手阔绰之辈,这才将店里最好的首饰都拿了出来,可看慕容耀的脸色,却是相当不高兴,该不会是付不起银子,觉得掉了面子吧?
“这什么,只要雪钰喜欢,本公子难道还会让她失望吗?”慕容耀很快恢复常态,大方地一挥手,“就照雪钰所说,将这几样包起来就是。雪钰,你看看还喜欢什么,一并买下来就是。”
“谢谢殿下!”南雪钰立刻一副高兴的样子,这笑容却颇有几分诡异:好个慕容耀,明明肉痛了,却还不肯掉这面子,那好,本姑娘就让你一次花个痛快!她立刻将柜台上所有的首饰都看了个遍,哪个贵挑哪个,“这个好漂亮……殿下,你看我戴这个好吗……我觉得这个也很好,哎呀,都不知道挑哪个呢……”
老板一边偷偷注意慕容耀的脸色,一边连连使眼色给南雪钰,意即让她适可而止,千万别惹怒了这尊煞神!万一翼王发起怒来,把他的店给砸了,他上哪儿哭去?
然南雪钰却假装没看懂他的意思,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茫然道,“老板,你眼睛怎么啦,进沙子了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老板尴尬得无以复加,“咳……这个,没事,没事,多谢雪钰姑娘关心,这个……”
“哈哈!”爽朗而毫无顾忌的声音响起,珠帘一挑,一人从内室大步出来,拍掌道,“这位姑娘好眼力,是要将在下这玉琅轩给掏空了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回身,目光所及是一位长身玉立的翩翩佳公子,二十二、三岁上下,眉目如画,很是精致,脸色很白很透,如同上佳的白玉,给人莹润的感觉,一对狭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翘,似乎随时都在笑,眼神有一种媚惑人的感觉,别具风情。“京城第一公子?”
凡是京城中人,谁不知道京城第一庄,这个连皇室中人都不得不给几分颜面的地方,而知道京城第一庄的人,又有谁不知道京城第一公子莫弄影!据说此人最擅经商之道,凡是京城中有头有面的买卖,都有他的分成,可见此人之本事,少有人及。
他虽买卖做的广,却最雅好把玩古玉,所以这玉琅轩也是他经常过来之处,却没想到今日会遇上慕容耀和南雪钰,而且方才他虽在内室,却也清楚地看到南雪钰的一举一动,对这个看似笨笨的女子,产生了莫名的兴趣,这才出来一问究竟。
莫弄影微微一愣,随即笑的越发无所顾忌,“雪钰姑娘认得区区在下,真是荣幸!在下看雪钰姑娘眼光别具一格,佩服佩服!”
南雪钰抿着嘴唇,笑而不答。上一世她与莫弄影并无深交,只有数面之缘,却很清楚他的身份:他表面无权无势,只是一个经商之人,然他真正的身份,却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儿,只因自幼性子无拘无束,不愿受朝廷礼仪的约束,故对太后授予他的爵位视如无物,只愿潇洒人世,自由自在。
这人年纪虽轻,却继承了其父的经商天赋,无论什么生意到了他的手上,必定做的风生水起,是个天生的敛财高手。看着他不羁的笑容,一个念头在南雪钰心中形成,她眼中笑意更深,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一样。
莫弄影夸张地挑了挑眉,“雪钰姑娘这样看着在下,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瞄一眼旁边的慕容耀,哈哈笑道,“就不怕翼王殿下吃醋?”说来也怪,对于这传言中的痴傻女子,他竟是半点轻慢、羞辱之态都没有,反而显得亲热而熟络,这人看对待世人、事物的眼光,倒真是别具一格,想来这也是南雪钰无论前世今生,都不讨厌他,更想在接下来与之合作的原因吧。
慕容耀冷哼一声,“雪钰,不必理会他,你喜欢什么,只管挑选,本王都会买给你,只要你开心就好。”这个莫弄影,仗着有太后给他撑腰,就谁都不放在眼里,见了他这个王爷,更是连礼都不行,端的是狂妄自大,惹人厌烦!
南雪钰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殿下,我也戴不了那么多首饰,就要——”她回身从柜台上拿起一枝最普通不过的珠钗,在慕容耀眼前一晃,“这一个好了,殿下,你帮我买下来吧。”
莫弄影“唰”一下打开从不离手的扇子,摇得殷勤,赞道,“雪钰姑娘真是善解人意呀,唯恐给人难堪是不是?无妨无妨,既然来到玉琅轩,在下总要尽些地主之谊,来来来,”他将盛有上等首饰的托盘拿过,递到南雪钰面前,大度地道,“雪钰姑娘喜欢哪些,只管挑了去,就当在下送给雪钰姑娘的见面礼,如何?”他倒是大方,初次见面就让人在他店里随便挑,也不怕遇上个胃口大的,真掏空了他的宝贝。
不过,很显然的,他这一举动把慕容耀给惹怒了:这个神经病,平时疯疯癫癫,行事不依常理也就罢了,现在倒好,明知道南雪钰是自己的女人,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送好,这是在打他的脸吗——以为他付不起钱买这些首饰是不是?真是晦气,早知道莫弄影在,才不带南雪钰来玉琅轩!
“不必了,莫庄主,”慕容耀哼了一声,将那托盘不客气地推开,语气生硬地道,“本王喜欢的人,当然要本王来为她挑选首饰,不必莫庄主献大方。”
“哦?”莫弄影将被推开的托盘放回柜台上,笑颜不改,眼神却忽然冰冷而锐利,挑衅般道,“翼王殿下的意思,雪钰姑娘无论挑中哪样,殿下都会买下来给她,让她满意了?”
“那是自然!”慕容耀绝对不会在人前失了这身价,答得极快,“雪钰,你来挑,本王都买给你!”
莫弄影向南雪钰挤挤眼睛,样子有些滑稽,但挺可爱的,“雪钰姑娘,还等什么,既然殿下如此大方,你何不成全了他。如此一来,殿下向你表示了一片真心,你也得了心爱之物,在下这单生意做成,也可赚他一笔,岂不三全其美?”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发白,这个混蛋,非要鼓动雪钰是不是,这不摆明了跟他做对吗!
南雪钰几乎失笑出声:哪来的“三全其美”之说!不过她倒看得出来,莫弄影是在故意激怒慕容耀,要狠狠敲他一笔呢,一来这两人肯定不对盘,说不定就有宿怨在,二来么,他的确很有经商头脑,对慕容耀这种人,不讹白不讹!“殿下,我……”
“挑!”慕容耀彻底被激起了火气,何况被赶到如此份上,他不买下这些首饰,气势上岂不输给莫弄影,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雪钰,你喜欢的都买下来就是,本王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好的,殿下!”南雪钰忍着笑,走到柜台前挑选,在慕容耀看不到角度,对着莫弄影挑了挑大拇指:莫公子,有你的。
莫弄影则扬了扬眉,对她拱了下手:彼此彼此。这个女人果然跟传言当中不一样,她对翼王也绝对不是真情意,留在他身边,必定另有目的。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才行。
“那我要这个,这个……”既然人家翼王如此大方,南雪钰也不再客气,一口气点下自己看中的那些首饰,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住了手,“先这些吧,莫庄主,以后要是有了好的首饰,别忘了告诉我哦?”
“一定,一定,”莫弄影哈哈大笑,“雪钰姑娘放心,以后你就是我玉琅轩的老主顾,有好东西,自然是先留给你的,放心,哈哈——”
“谢谢莫庄主!”南雪钰笑的眉眼弯弯,一回头见慕容耀的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又赶紧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殿下,可以吗?”你不答应一个试试,我马上把这些首饰退回去,看你难堪,还是我难堪!
慕容耀深吸一口气,把要喷发而出的火气压下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当然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本王都不会吝啬!那,挑好了,咱们去吃饭,如何?”不能再让她待下去了,否则真要把玉琅轩给买空,他花银两花的冤枉不说,还便宜了莫弄影这混蛋,太亏了。
“好,”南雪钰点头,今天把慕容耀给折腾得也够了,她可不想一次把他给惹翻,那就不好玩了,“莫庄主,后会有期。”她有预感,而且也一定会促成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她的胜算就更大。
莫弄影不羁地笑着,暗里却是惊叹不已,这女子年纪不大,看似柔弱无心机,实则心思缜密,而且极懂得把握处事分寸,绝对不是一般人可比,而且她必定也有非常打算,方才她这话中之意,还会跟自己见面,他又何必急在这一时。“雪钰姑娘,后会有期。”
“走吧。”慕容耀极为不悦地哼了一声,拉着南雪钰的手腕就出了玉琅轩。今日真是亏大了,原本依着这傻瓜的心性,顶多挑一两样自己喜欢的,可谁想到她竟在这种事上倒不傻了,再加上有莫弄影在旁添油加醋,害得他白白损失了几千两!虽说对于堂堂翼王来说,几千两银子算不得什么,可花在这白痴身上,到底是不值!
“殿下,”南雪钰抽回自己的手,噘嘴道,“你弄痛我了!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是在生气?要不然,我们把首饰退回去吧,我不要了,只要你生气就好!”慕容耀,你这就受不了了吗?你不是想要利用我吗,只要你此心不死,让你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没有,”慕容耀板着脸摇了摇头,“雪钰,本王不是生你的气,本王在想别的事,没什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别想太多,走吧。”首饰买都买了,生气有何用,只要自己计划能成,将来一定先把莫弄影给解决掉,以解今日之恨!
“哦。”南雪钰也就不再多说,表面郁闷,实则心中痛快的很,乖乖跟在他身后,去了临街的一家酒楼。
酒楼相当气派,进去之后,陈设却甚是雅致,食客也是不少,各自吃喝谈论,很是自在。伙计立刻跑过来,热情地打招呼,“两位,里面请,里面请。”
慕容耀冷声道,“要个雅间,好酒好菜只管上,废话少说!”
“得嘞!”伙计见惯了各色人等,自然知道这位是大爷,哪敢怠慢,赶紧将人往楼上让,“客官您请,好酒好菜马上到!”
南雪钰跟着慕容耀上了二楼,才要往雅间走,就听到有人冷冷说到,“原来这云兮居,什么白痴花痴都能进吗?”
南雪钰一愣:白痴花痴,是说我吗?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脸色随即一变:怎么他也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二楼栏杆前坐着的两个人,慕容耀原本就黑着的脸越发黑到底,都没法看了:今日自己一定不宜出门,不然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让自己讨厌的人出现?
“蓝兄,不得胡说!”慕容夜微一皱眉,低声叱了一句,随即站起来,向慕容耀点头示意,“三哥。”看一眼一旁的南雪钰,他眼神微微一变,不知是喜是怒,就是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一身月色长衫,腰间束了碧玉点缀的腰带,一块莹绿的玉佩随意坠在一边,给人清凉之感,这身衣服很适合他清冷沉默的性格,只是若看着他冷漠的眼神久了,总有些压抑。
“五弟,你也在。”慕容耀只是短暂地沉默过后,忽然就爽朗地笑了笑,扫了旁边的男人一眼,“还真是巧呢,五弟又跟你人一起喝酒?怎么着,心里有事?找三哥陪同不就好了,何必舍近求远。”看他的意思,对与慕容夜同桌而坐的这个叫“蓝玥”的人极不待见,而且他也毫不掩饰这一点,火药味儿十足。
南雪钰暗暗苦笑,原本不想跟慕容夜有太多牵扯,却在这不经意间碰上,还让他看到自己跟慕容耀在一起,他大概又要想多了吧。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一世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只想着如何报仇,也无暇解释太多。
“二弟,我可没胡说,”被叱责的男子脸容冰冷,自顾自饮下一杯酒,转脸看向栏杆外的大街,根本视慕容耀如无物,“是谁说这里是清静之地,要过来静一静的,这什么人都进的地方,也算清静?”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似乎比慕容夜还要来得年纪,却称其为二弟,也真是让人意外。他平时总是一身黑衣,透着强烈的神秘和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拒于人千里之外。
慕容夜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无奈,但并未再多说。
南雪钰忽地一笑,孩子气地歪了歪头,道,“蓝公子是在说谁呢?什么花痴啊,你见过吗?”她自是知道,这蓝玥是慕容夜的结拜兄弟,性情冷酷锐利,行事不留余地,且武功极高,无人能知其深浅,少人敢惹。在上一世,他从始至终都反对慕容夜跟自己在一起,后来更是为了她,跟慕容夜反目成仇,若不是少了这一强助,慕容夜也不会在最后关头,死的那么惨。
蓝玥霍然回眸,眼神森寒,“你说什么!”好个大胆的南雪钰,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找死吗!其实真要说起来,这时候他跟南雪钰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见慕容夜为了这个女人,尤其还是慕容耀的女人心神不安,就没来由地生气,看那样子,下一秒就要扭断南雪钰的脖子一样。
“你没听到吗?”南雪钰笑的无辜,眼底却掠过一抹锐色,“我听殿下说过,你武功很高的,我跟你这么大声说话,你却听不到,你说你武功高,是不是骗人的?”蓝玥表面是独来独往,似乎无牵无挂,然而在她跟慕容夜“生死相许”之后,即知道了所有的事,蓝玥竟是武林至尊——碧天宫的宫主,这件事对她来说,绝非“震撼”二字可以形容!
当今天下,一宫双城五帮七大派,而一宫就是碧天宫,换句话说,它就是武林的老大,碧天宫号令一出,武林人士莫敢不从,蓝玥身为宫主,身份地位等同于当今皇上,其影响可见一斑!
机缘巧合之下,蓝玥跟慕容夜一见如故,结拜为兄弟,当然他的真实身份,从始至终除了慕容夜和她之外,根本无人得知,自然也省去了许多麻烦——否则,别说是先皇,慕容耀这些皇室子孙,怎容慕容夜得此强助,还不知道又有多少明枪暗箭,要置他于死地呢。
话说回来,蓝玥武功虽独步天下,身后更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性情却极不讨人喜,除了慕容夜,谁的话都听不进,谁的事都不管,太过高傲,南雪钰既有心在这一世成全慕容,当然要好好利用起这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那么首要的一点,就是得让蓝玥注意到自己,并主动来找自己,否则这样的男人,绝对不是她所能驾驭的。
“呵呵,”蓝玥脸色数变,怒极反笑,“南雪钰,你真的想死?”话落,他手腕一翻,“哧”一声响,一点星光奔着南雪钰的咽喉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劲,简直匪夷所思,何况距离又如此之近,他出手之前又毫无征兆,竟真的要将南雪钰格杀当场!
慕容耀吃了一惊,没想到蓝玥说动手就动手,别说他根本不可能为了救南雪钰而让自己受伤甚至丧命,就算他想要救,凭他的武功,又怎反应得过来!
南雪钰不会武功,如此近的距离,她更是无法反应,竟站立当场,一动不动,等着受死一样。
然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白影一闪,到底还是慕容夜见不得南雪钰死在这里,单手揽上她的肩膀,一个旋身让开,就听“夺”一声响,有什么东西钉进他们身后的柱子上,深深没入,半点痕迹都看不到,单是这份内力,也着实让人吃惊。
“没事吗?”慕容夜将南雪钰扶正,低头看她,“有未受伤?”
“……没事,”南雪钰这才缓过一口气,方才生死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呼吸都已经凝窒!抬眸迎上慕容夜关切的眼神,她心中一震,本能地一把推开他,“多谢越王殿下救命之恩!”夜,为什么要救我?我欠你那么多,即使你明明看到我跟慕容耀在一起,却还是不顾一切地救我,你是想我欠你的越来越多,怎么都还不清吗?
“雪钰,你没事吗!”慕容耀这才铁青着脸过来,狠瞪了慕容夜一眼,自然是气他的多管闲事,令自己又失了面子。
“我没事,”南雪钰白着脸摇头,暗道你现在才来问,还有何用!“可是殿下,我好害怕,为什么蓝公子要杀我,我、我做错什么了……”说罢看了蓝玥一眼,尽管是在演戏,却兀自心有余悸,暗道这碧天宫主的性子也着实狠辣了些,一言不和就想要她的命,他是有多恨自己,出手如此果决?
慕容耀一掌拍上桌面,冷声喝道,“大胆刁民,竟然敢在本王面前动手杀人,你可知罪!”
蓝玥冷声道,“我杀了谁?”笨蛋二弟,何必阻止他杀了南雪钰,这女子根本就是个白痴,可你竟然会放不下她,我若不现在杀了她,终究吃亏的是你!
“你——”
“蓝兄,够了!”慕容夜脸色一沉,喝止了蓝玥,对慕容耀道,“三哥,雪钰姑娘受了些惊吓,你还是先送她回去要紧。”自己这个结拜大哥一向如此,看谁不顺眼,说出手就出手,有时的确让他无可奈何,有什么办法。
慕容耀冷哼一声,知道慕容夜护着蓝玥,也不再多说,“雪钰,本王心里不痛快,我们换一家酒馆也就是了,走吧。”
“好。”南雪钰点头,缓过神的她已经没刚才那么惊慌,在转身的刹那,看了蓝玥一眼,眼神中满是挑衅之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惜,你阻止不了。
蓝玥眼神一变,手一抬:你——跟着手腕一紧,已经被慕容夜扣住,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坚持出手。
待慕容耀和南雪钰离去,慕容夜才一把甩开他,冷声道,“蓝兄,你与南雪钰无怨无仇,为何要杀她?”刚才若不是他出手及时,恐怕南雪钰已经命丧当场,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不管她是谁的女人都好,总归是一个弱女子,哪有那么大的罪过,要把命送在这里。
“怎么,你舍不得?”蓝玥嘲讽地冷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二弟,你别忘了她是谁的女人!而且我看她根本就不是真的傻,说不定是另有心机,你难道想被她算计不成?”
慕容夜眼神一变,“别乱说话!蓝兄,以后不得伤害南雪钰,听到没有?”心下却是吃惊莫名,既然蓝玥都看出来了,那是否说明他先前的判断没有错,南雪钰并不是真的傻,而是“大智若愚”,她之前故意装成那样,只为掩人耳目,实现自己的目的?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蓝玥不置可否,不屑地冷笑,心中却是另有主意。
大街上,慕容耀负手而行,越想越觉得窝火,今日在南雪钰面前,他接连失了面子,虽然知道她是傻的,未必看得出,也不会放在心上,但他总觉得心气难平,这脸色就很难看。
“殿下,你怎么了?”南雪钰心中明白,故意装糊涂,“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也不知道那个蓝公子是怎么了,他、他竟然——”还怎么了,当然是因为蓝玥是慕容夜的生死兄弟,所以看不惯他对自己的在意,才会出手。当然,她此时对蓝玥也不待见,两人针锋相对的,倒也有意思。
“那个蓝玥一向如此,你不必介意,”慕容耀皱眉摇了摇头,忽地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故意问道,“雪钰,你觉得本王的五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心中沉了沉,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慕容耀的脸色,心道他突然这么问,是何意思?难道他看出自己对越王的愧疚之心?这绝对不可能,她刚才并没有跟越王多言,他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一点的,那么他的意思,就只能是想利用自己,来对付越王了?好个慕容耀,现在就打起这主意来,真是好算计!念及此,她神情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殿下,越王是什么样的人?”
慕容耀暗暗咬牙:这个白痴,该聪明的时候,反倒给本王装糊涂!“雪钰,你也见过五弟几面,难道你不觉得,五弟一直恨本王吗?”算了,跟这种笨蛋只能将话挑明了说,拐弯抹角的,她不会明白。
“啊?”南雪钰故意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越王恨你?不、不会吧,可是为什么?我、我都觉得越王好吓人的,脸色好冷,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心中却是冷笑,是越王恨你吗,分明是你看不得越王得太后恩宠,性情虽冷漠,心性却正直,朝臣们大都是支持他的,让你寝食难安吧,何必找这借口!
“你也不喜欢五弟?”慕容耀眼睛亮了亮,以为南雪钰已经上钩,暗暗高兴,“不过本王这做哥哥的,也不好对五弟太过分,虽然五弟处处跟本王做对,本王也……”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息,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南雪钰咬了咬嘴唇,一副不知所措又很生气的样子,跺脚道,“越王怎么能这样呢?殿下你明明对他很好啊,他、他太过分了!”
“本王知道,你是向着本王的,”慕容耀挑起她的下巴,眼睛里是下作的笑意,低声道,“那,如果五弟要伤害本王,你会怎么做?”
笨蛋就是好骗,自己只要稍稍放低姿态,她立刻跟自己一心,接下来自己只要稍稍使些手段,必能骗得她帮自己对付慕容夜——方才在酒楼中,慕容夜不顾一切相救南雪钰,他可是看的分明!虽说他还不清楚,慕容夜是何时对她起了怜惜之心,不过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真是太好了!
“我一定不让越王伤害殿下!”南雪钰神情坚定,像模像样地举起右手发誓,“殿下,你放心吧,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可是越王要伤害你,我一定不愿意!”誓言而已,对慕容耀这种畜牲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他想听这个,何妨说给他听,反正在他眼里、心里,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人来看待,就活该被她骗!
慕容耀顿时眼眸晶亮,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好!好!雪钰,本王就知道你是跟本王一心,哈哈哈……”
“殿下——”南雪钰故做娇羞地咬着嘴唇低下头,眼里却闪过锐利的光芒,自以为是的人,通常都是死的比较快、比较惨的,慕容耀,上一世我用八年时间成就了你,而这一世我要毁你,一定会很快,你等着!
另外换了家酒馆,两人随意吃了些饭菜,慕容耀就说还有事,原本是要送南雪钰回去,却被她拒绝,说要自己走一走,他也就没再坚持。
——
一个时辰后,南雪钰回到了丞相府暖香阁,才一坐下,绮灵就过来道,“三小姐,奴婢方才在暖玉阁,听到二小姐跟二夫人发脾气,说要做新衣裳,买新首饰,还非要比三小姐你的更好,闹得很凶。”这些天她一直受三小姐这命,在暖玉阁注意谢以莲母女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都会回来禀报。
“哦?”南雪钰冷然而笑,“南雪蓉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到底还是入了我的局!”看来二姐真是处处要跟自己作对啊,不过这样最好,否则她接下来的计划,就没法实行了呢。心下略一沉吟,她对绮灵一招手,“绮灵,过来。”
绮灵立刻俯耳过去,听了一会,她眼中现出异样光芒,竟是有些迫不及待,点头道,“是,奴婢会办好。”
“小心些,别让人逮到。”南雪钰嘱咐她一句,勾唇冷笑。快了,还有几天而已,到选妃那天,她要让所有人的算计,全都落空,看到时候是谁欲哭无泪!
忙了一天之后,南雪钰也有些累了,简单用过晚饭,稍事休息,即回屋准备休息。
谁料她才一进屋,门都没有来得及关,就瞬间感觉到危险的逼近,杀机来的凌厉而无声无息,她吃了一惊,本能地往旁边移了一步。然而她动作再快,终究快不过来人,脖子骤然一紧,到底还是被扣住,登时喘不过气来。
“反应倒是很快,可惜你还是躲不过!”冰冷而嘲讽的声音很熟悉,一双盛满杀机的眸子在暗夜中灿若星辰,令人不寒而栗,赫然正是今日酒楼上杀南雪钰而未成的蓝玥,他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竟然追杀人到丞相府来了。
知道是他之后,南雪钰反倒冷静下来,呵地冷笑了一声,“蓝宫主武功盖世,即使对付越王那般高手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我南雪钰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纵使将我杀了,又有何可得意的!”
蓝玥眼神一变,杀机更盛,手上也紧了两分,厉声道,“你叫我什么!”他的身份从不与外人知,可这傻女却一言道破,而且还故意提越二弟,是在提醒他,如果他果真下了杀手,二弟不会与他甘休吗?这女子胆子倒是不小,敢反将他一军!
“……”窒息感如影随形,南雪钰这话虽说的张狂,可蓝玥此人气息太过冷冽,她不可能丝毫不乱,在这生死一线间,她甚至忘了,自己会闭气,何至于如此痛苦!“你……大可不必如此,我若……存心泄漏你的身份,今日在慕容耀面前,我又怎会……只字不提……”
蓝玥微一怔,脸色稍缓,松开了手。
“咳……”救人命的空气疯狂涌进肺叶,南雪钰受不得这等刺激,剧烈呛咳起来,手抚着咽喉,差点跌坐到地上去,心是却是暗暗苦笑,自己方才险些就命丧黄泉,别说什么助越王成就大业了,就连自己和大姐的仇都报不了,岂非天大的笑话。
待她缓过一口气,蓝玥冷声道,“南雪钰,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你如何会知道我的身份,给我说清楚,若敢有半个字的谎言,我一定扭断你的脖了!”现在他是越来越肯定,南雪钰绝对不是真的傻,而她的目的也绝不简单,不问清楚怎么行。
南雪钰整了整衣领,不慌不忙过去将烛火点起来,昏黄的光亮之下,她的脸容却仍旧是惊心动魄一样的白,嘴角是一抹冷然的笑意,“宫主的身份么,若我说你我前世就曾见过,所以我知道,宫主信不信?”
蓝玥嘴角抽了抽,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南雪钰,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他颇具威胁性地抬掌,从烛火上横切而过,烛火断了刹那,得又燃起,却丝毫不见偏离,足见他出掌之快,且不带一丝风声,若非绝世高手,岂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宫主好功夫!”南雪钰诚心赞叹一句,对于他的威胁,却并不在意,“我说的是事实,宫主不信,我也没法子,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对宫主并无恶意,否则不会对慕容耀隐瞒这一点。”
“说到慕容耀,我倒是想知道,你跟在他身边,是何道理,”蓝玥冷哼一声,自己的身份就由得她胡说,虽说他从不刻意张扬,但若世人知道他是碧天宫宫主,他亦不会怕了谁。“别告诉我,你喜欢那头白痴。”
南雪钰暗道你对慕容耀倒真是不待见,不过这也正合了我的意,嘴上却故意道,“在宫主眼里,我岂非也是个傻瓜,配慕容耀那白痴,不登对吗?”
“南雪钰!”蓝玥咬牙,幽蓝色的眸子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再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信不信我——”好个南雪钰,平日里果然是装傻来的,瞧瞧现在的她,牙尖嘴利,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戏耍于他,好大的胆子!
“宫主息怒,”南雪钰忍笑,面容一正,不再逗他,“我并无对宫主不敬之意,既然宫主相问,我亦不会隐瞒,我跟慕容耀,有不共戴天之仇!”所谓“长姐如母”,娘亲去世后,是大姐悉心照料着上一世痴傻的她,她才能免受府上人的欺负,她与慕容耀之间的仇,可不就是不共戴天吗!
蓝玥眸光闪动,面色稍缓,他原本就是聪明人,只要稍加推测,就已经知道原因,“南雪晴的死,跟慕容耀有关?”
“宫主英明,”南雪钰咬牙冷笑,“不瞒宫主,我大姐正是死在慕容耀手上,我要替大姐报仇,所以……”当然她的仇人不止慕容耀一个,不过没必要一一向蓝玥说明就是了。
蓝玥目光闪烁,似乎在确定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今晚之所以来找南雪钰,原本是要彻底解决了她的,也好断了二弟的念想,免得他毁在这个女人手上,没想到她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改变了自己对她的看法,也算是不简单了。
“你要杀慕容耀?”他上下打量南雪钰弱不禁风的身躯一眼,不屑的意味很明显:慕容耀的武功他虽瞧不上眼,但要杀个把女人,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她凭什么找他报仇,恐怕到头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到大姐的惨死,南雪钰忽地煞白了脸,眼神怨毒,咬牙道,“我不会让他死的太痛快!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否则,何以让死前还要遭受那畜牲欺凌的大姐瞑目!
“好大的口气,”蓝玥不屑地冷笑,“就凭你,对付得了慕容耀?还有,你是不是想利用我二弟,为你自己报仇,是不是?!”这才是他今晚来的真正目的,被她一搅和,差点给忘了!
“当然不是,”南雪钰脸容一正,“宫主放心,我不会伤害越王分毫——”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蓝玥眼神一寒,“你明明是慕容耀的人,却对二弟示好,分明就是想利用他,你当我跟二弟一样,滥施好心,看不出你的诡计不成?”
你对越王倒是了解,知道他是个面冷心慈的,不过你对我,可就真的看错了。南雪钰挑眉,并不惧怕他的杀气四溢,“宫主慎言,我不是慕容耀的人,我与他周旋,只为替大姐报仇,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是事实。”
蓝玥拧眉,表面虽不屑,暗里却也相当惊讶,之前在酒楼,就已经看出这个女人与传言当中不符,却没想到她的冷静、睿智远超于自己的想像!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本身气息很正,从始至终都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说话,态度不卑不亢,这份从容镇定,绝非奸臣之人能够做得到,或许自己之前的确是看错了她。
“好,我暂且相信你一回,”在心中迅速衡量了一下杀她的利弊,蓝玥难得地松了口,“不过,若让我知道你对二弟有丝毫不轨之心,我绝不饶你。”
南雪钰淡然一笑,挑眉道,“随便你。”
还是不害怕是不是?蓝玥心中升起莫名的怒气,这个女人究竟有几个胆子,几次三番都差点命丧自己之手,居然还这么沉得住气,不是显得他这天下第一的蓝大宫主太没面子吗!“赤焰!”他沉声叫,把怒气发泄在自己的下属身上。
声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仿佛从黑暗当中撕裂而出一样,单膝跪地,“宫有有何吩咐?”做为宫主的影子侍卫,他从一开始接受的就是唯宫主之命是从的训练,武功高绝自不必说,对主子的忠心耿耿,也不容置疑。
蓝玥瞄一眼南雪钰,冷声道,“以后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好好保护她的安全,明白吗?”
南雪钰不置可否,淡然一笑,也不反对,说什么保护她的安全,蓝玥这分明是对她不放心,派了自己身边的人来监视她而已,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说的那么“委婉”。
“宫主?”赤焰震惊抬头,露出一张年轻、清秀、有些苍白的脸来,不敢相信地道,“宫主不要属下了?!”细想近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失职之处,怎么会突然被派给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这对他太打击了!
“当然不是,”蓝玥有些无奈地挠了下眉心,赤焰好是好,就是心太实,只认他一个主子,有理也跟他说不通。可他从碧天宫出来,只带了这一个下属,没得换。“这是本宫派给你的任务,不得有异议!”
“……是,宫主!”赤焰忿忿应下,既然是宫主给的任务,他自不敢拒绝,可是……转头看一眼旁边这自己一根指头就能捻死的女娃娃,他是一百万个不高兴,哼了一声。
蓝玥假装没看到他的愤怒,对南雪钰警告道,“记住我的话,南雪钰,在我手上,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南雪钰微一低头,“宫主慢走。”
“……”蓝玥感觉自己处处碰钉子,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怒极反笑,这女人好大本事,竟懂得四两拨千斤,还真不是那么好对付。“后会有期。”说罢为免自己被气死在这里,他一个跃身,瞬间消失不见。
“好功夫!”南雪钰又赞了一声,转头对赤焰一笑,“我看你的功夫也不在宫主之下,是得他真传吧?”
关你什么事。赤焰不屑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一片黑暗。
南雪钰脸色一沉,转到他面前去,冷声道,“我在跟你说话,你是聋的吗?!”
“我不是,”赤焰面无表情,再往旁边扭了扭脸,“不过我是听命于宫主的,别人的话我不想听。”
“是吗?”南雪钰忽地诡异一笑,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可是宫主已经把你指给我,我现在才是你的主子,你必须听我的话,明白吗?”
你——
赤焰涨红了脸,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可恶的女人调戏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呛啷出剑——他几曾容许旁人如此靠近自己,刚刚简直太大意了!
“你要做什么?”南雪钰脸容清冷,面对那闪亮的剑尖,不但不退,反而缓缓上前,“我说的不对吗?宫主有命,要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岂非就是将你给了我,我的话,你敢不听?”
赤焰咬牙,欲哭无泪:宫主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宫主只是派任务给他,但是这“寸步不离”四个字……真憋屈!
“把剑收起来!”南雪钰冷声道,“以后你的剑只准对我要你对付的人,听到没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赤焰咬牙瞪她,半晌后,“呛”一声,将剑还鞘,生硬地道,“是。”心里一遍一遍怒吼:我不是要听命于她,是听命于宫主……
南雪钰这才满意地点头,脸色也缓了下来,拍一下他的肩膀,“赤焰,你且放心,我虽是你的主子,但绝不会为难你,你现在还不了解我,自不免对我有所误会,待时日一久,你会喜欢我这主子的,相信我。”
她本就生的绝美,这一下嫣然笑开来,更如夏花般绚烂,何况她眸中一片赤诚,根本丝毫没有对待下人的轻慢之态,赤焰忽地觉得气不起来了,看着她如玉的脸容,竟有些发怔。
“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南雪钰淡然一笑,“我会让冬易帮你安排好住处,有什么事只管说话。”
“……是,小姐。”赤焰忽地低头,算是暂时认可了这个主子。等下次见到宫主的面,一定要把这女人退货,自己才不想听命于一个女人!
南雪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到门口将冬易叫进来,命她为赤焰安排住处。冬易惊异莫名,实在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冷冰冰又眼神骇人的男人做手下,不过主子不让她多问,她也不敢多嘴,照办就是。
其实,赤焰既然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南雪钰,有没有住处都一样,何况他本就没打算长期待下去,随便应了一声,即飞身上了暖玉阁的屋顶,从天窗里可以看清楚屋内的一切,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暗中潜伏。
南雪钰知道这样的人是不屑与世人为伍的,也就不勉强他,熄来烛火,先睡觉再说。
第二日,慕容耀即派人将南雪钰叫了去,并从宫中叫了一位嬷嬷,负责教授她礼仪,她心中有数,也不多问,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并不时露出笨到不明白嬷嬤在说什么的样子,让人连生气都没那闲心。不过,在慕容耀面前,她却表现得甚是乖巧,让他对自己很满意,就等着选妃那一天的到来。
就在选妃的前一日,婉约坊的人将做好的衣服送了来,得了南雪钰的打赏之后,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冬易将这套华丽而精致的衣服展开,顿时惊叹道,“果然不愧是婉约坊做出来的衣裳,好漂亮……”她从小没读过多少书,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就只知道说“漂亮”了。虽然她是没福气穿这样的衣裳,却也知道婉约坊那都是给千金小姐、达官显贵做衣裳的,随便一套的价值就够普通百姓吃一年的,能不好看吗?
南雪钰淡然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当然这并不是说她觉得这衣裳不好看,相反的,这衣裳的确没砸了婉约坊的招牌:
冰蓝色的衣裙,在这炎炎夏日给人清凉之感,更能体现衣者的沉静和内敛,恰到好处;衣领袖口处都绣有白色花边,更添精致,内衬雪白抹胸,两相呼应,虽简约,却让人遐想无限。
她知道这套衣裳是不会穿到自己身上的,所以才不为所动,何况就如同没将玉琅轩的那些昂贵而精致的首饰当成什么了不起的物什一样,上一世的她实在是见多了这些,当然也就见怪不怪。
“三小奶,你不穿上试试吗?”冬易喜滋滋将衣裳小心地提起来,递到南雪钰面前去,一脸的期待。
绮灵板着脸进来,不高兴地道,“有什么好试的!冬易,你难道忘了,三小姐要穿这样好看的衣服去做什么!”三小姐可没瞒她,是翼王让人送衣裳来,好让三小姐穿的漂漂亮亮的,让太后给选中,给皇上做妃子,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冬易要那么兴奋!
“啊?”这话有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冬易顿时愣了,“做什么?不是要跟翼王殿下一起去游玩吗?”这衣服不是翼王送来的吗,那二小姐为此都很生气呢,想穿都捞不着!
冬易狠狠白了她一眼,也不多说,对南雪钰道,“三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南雪钰眉眼清冷,略一点头,“要小心,别让人发现。”说罢起身到桌前,拿出首饰盒打开,里面尽是从玉琅轩买回来的价值不菲的金钗银饰,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她从中挑出几样精致的,一并交给绮灵,“去吧。”
“是,三小姐。”绮灵眼眸放光,接过来小心地放好,再将那套衣裳叠整齐,拿着出了门。
冬易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说什么,可看主子一脸凝重的样子,她也不敢多问,心里直泛嘀咕:这么漂亮的衣裳和首饰,是要给谁啊……可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这两天原本憋了一肚子火,看不过眼南雪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如果不是谢以莲阻拦,她早跑到婉约坊去给自己做上几套衣服,免得被比了下去!不过,娘亲说的也有道理,南雪钰穿的越漂亮,才越能让太后选中,她才能平安度过这个坎,与耀哥哥双宿双栖不是,所以,这一时之气,还是忍下为妙。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南雪蓉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的衣服和上面的一个方形盒子,不禁一愣,“怎么回事?”过去打开盒子一看,顿时两眼放光,“好漂亮!”这枝金钗造型精致,份量更是沉重,钗头上还镶嵌着一颗莹润的夜明珠,钗身上有玉琅轩的专属标志,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再看其他几样,无一不是贵重之物,任谁见了,都会心动!
“是谁送来的?”她按捺不住惊喜的心情,再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更是喜的脸都胀得通红,“婉约坊的衣裳!天哪,真的好美……”虽说之前她也曾从婉约坊订做过几回衣裳,也都很漂亮,但哪及得上慕容耀精心替南雪钰挑的这件,绝对是世间少有了!
惊喜之余,她也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是娘亲见自己这两天不高兴,所以偷偷给她订做了衣裳首饰,想哄自己开心?想想也不太可能,这衣裳和首饰加起来,还不得千两银子以上,娘亲虽然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可这么大笔钱如果不经过父亲,恐怕也不能自己做主。
“会是谁送来的?”她皱眉,叫道,“采蕊!”
少顷,在她房中侍候着的小丫环采蕊走了进来,“二小姐有什么吩咐?”不会是又要发脾气吧,这两天她都怕了主子了,没事的时候就躲得远一点,免得成为无辜池鱼。
“我问你,今天谁来过我房间?”南雪蓉竖着眉问道,如果不是娘亲让人送来的,那就一定是外人,不问清楚怎么行。“这些是谁放在这里的?”
采蕊看了一眼,恍然道,“哦,是今儿个早上有人送过来的,说是翼王殿下派来的人,还让奴婢不要声张,奴婢见二小姐不在,就放在二小姐房里了。”
耀哥哥?南雪蓉顿时惊喜莫名:看来耀哥哥陪南雪钰那臭丫头挑衣裳首饰,也没忘了她呢,这岂不正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吗?念及此,她登时心花怒放,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事儿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
采蕊出摊后,南雪蓉越想越是高兴,把盒子里的首饰一一拿出来试着戴了一下,把衣裳也穿起来——耀哥哥真是了解自己啊,虽然没为她量身,这衣裳做的也挺合适的呢。而她哪里知道,南雪钰因为跟她身材差不多,只是比她略瘦了些,所以只须让绮灵去一趟婉约坊,让他们把尺寸略一改,想瞒过她,还不容易!
“这是什么?”盒子底下赫然放着一封薄薄的信笺,南雪蓉赶紧拿出来打开,是慕容耀在信中约她明日出去游玩,一来两人可以在一起,二来可以躲开太后选妃,不是一举两得吗?“嗯,耀哥哥想的真是周到!”她越想越觉得兴奋,明天自己一定要穿起这最漂亮的衣裳,戴上最好看的首饰,让耀哥哥好好惊艳一番!
暖香阁里,绮灵面带不屑,将方才看到的一切回禀给南雪钰,末了道,“三小姐放心,待奴婢找个机会,就将那封信拿回来,不会留下破绽。”那信自然不是慕容耀所写,而是南雪钰仿照其笔迹写成,虽然她很惊异于主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样本事,不过,主子自打那天昏迷后醒来,就性情大变,时时有让她想不到她的举动,她也不想再一一过问了。
“不必你去,”南雪钰忽地眼珠一转,扬声道,“赤焰。”
嗖一声,一抹黑影心不甘、情不愿地现身,“小姐有何吩咐?”
绮灵一愣,“三小姐,他——”什么来路?武功还如此之高,方才他一定躲在暗处吧,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发觉?
“暖玉阁南雪蓉那里,有一封信,信上内容是……”南雪钰将几句话说出,道,“你把信拿回来给我,别让任何人发现。”
赤焰嘴角一抽:自己跟着宫主,那是做大事的,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出手了?
“还不去?”南雪钰还就跟他杠上了,越是看出他不情愿,越是让他去做,非磨一磨他的性子不可。话说回来,她并不是存心要跟赤焰过不去,实在是上一世时,她跟蓝玥并无太多接触,如今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助越王一臂之力,就必须让碧天宫的人都相信自己,可这开始么,还得多下几剂猛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魄力才行。
赤焰咬牙,“是,小姐!”说罢飞身出去,活像若是慢了一步,就控制不了自己一样。
绮灵有些不安,“小姐,这个人……信得过吗?”看他那满脸煞气的样子,别出卖了小姐才好。
“放心,他信得过。”南雪钰淡然一笑,虽说对她对赤焰还不是太了解,但这种人一向如此,说一不二,再说,他是奉了蓝玥之命留在自己身边的,怎么可能背叛自己。
绮灵点点头,不再多说。
——
在众人各怀心思之中,选妃这一天终于到来。一大早的,南正衍就如临大敌一般,让所有婢仆把府中上下再收拾一遍,务必做到最偏僻的角落也要纤尘不染,并严厉叮嘱所有人,谁都不可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多话,否则严惩不贷。
少顷,相府管家即匆匆跑进来禀报,说是太后和皇上驾到,南正衍立刻脸容一正,沉声道,“快快接驾!”
几位夫人哪敢怠慢,按次序跟在他身后,到大门口迎接。至于南家的几个女儿,此时先不露面,待到太后开口时,才会出来面见太后和皇上,任其挑选。
相府门外,一辆并不怎样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内侍恭敬地将轿帘打开,嗲声道,“请太后、皇上下轿。”
原本太后皇上出行,是极为隆重之事,原不该这般平静,不过,今日选妃毕竟只是补上南雪晴意外死去之后,“德妃”的空缺,何况太后也不想大肆张扬,让其他三位辅政大臣心生芥蒂,这才让众人不得声张,只要确定了人选,即刻回宫。
“下轿,下轿!”欢快的声音传来,一道明黄人影抢先跳下马车,如同猴儿般大叫着,“我要看仙女,我要看仙女!”
相府大门后,南雪钰从一旁的缝隙里悄然看过来,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心中是百般滋味,难以言喻!想起上一世,在相府与慕容俊的第一次见面,她对他并没有什么瞧不起,只是那时的她,心中只有慕容耀,对于这个痴傻的皇上,隐隐有种同情之意,或许这就是旁人常说的“同病相怜”吧?
而如今再见面,她的心性已经完全不同,堂堂九五之尊,却是个痴傻之人,被人控制、欺凌都不知道,更谈何反抗!不过,话说回来,这于慕容俊而言,又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俊儿,慢些!”太后随后下轿,一脸的无奈,“哀家不是说过,俊儿要自称‘朕’,记住了吗?”话虽如此说,俊儿这心智……怎么可能记得住!她如今虽贵为大燕国的太后,却也只有三十几岁,年轻时就是不可多得美人,如今经历诸多变故,气质内敛,越发显得沉静而平和,细眉凤目,神情清冷,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南雪钰暗暗点头,对于太后此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都唯有“敬佩”二字可以形容。太后年纪轻轻就坐镇后宫,不但要处理先皇和慕容俊的妃嫔之事,还要协调四大辅政大臣之间的关系,过部朝政之事,如果没有坚毅之心与非常手段,如何能保得大燕国于暂时的平静之中!太后此人,不简单。
那一身龙袍之人,不是当今皇上慕容俊,还能有谁!听到太后训话,他也不惧不恼,嘻嘻笑着回过头来,“记得了,记得了!”年已二十五岁的他,心智却如同五岁孩童一般,别说处理朝政之事,就连是非善恶都不懂得分辨,大燕国有这样的皇上,简直……他面容生的倒是清秀,与慕容耀、慕容夜颇有几分相像,正襟危坐时,还看不出什么,可一旦露出本性,可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随后的一辆马车也缓缓停下来,车帘“唰”一下被掀起,竟是莫弄影轻盈地跳下,先是“啪”打开扇子,打量丞相府大门一番,愉悦地道,“丞相府果然气派,我那京城第一庄的名头,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一听到这声音,南雪钰先是一愣,接着眉头一皱:莫弄影,他怎么来了?
跪在地上的南正衍更是暗暗不悦,对莫弄影这煞星,是万般的不待见。虽说在身份上,他是官,而莫弄影只是一介草民,可这人是太后的亲侄儿,性格从来都潇洒不羁,谁都不放在眼里,看谁不顺眼,就毫不客气地戏耍一番,旁人就算再气,也不敢将他怎样,所以平时都是躲着他,尽量不跟他有所接触。今日南家选妃,他跟来凑什么热闹!
其实是莫弄影知道太后今日要到丞相府来,甚少入宫的他竟然主动面见太后,软磨硬泡,非要跟着来凑热闹不可。太后疼爱他,人所共知,嘱咐他不可闹事,这才答应他一同前来,至于他此来是为了谁,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随后下车,脸容依旧清冷,眼神更是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看了莫弄影一眼,警告之意很明显。今日来丞相府,原也不是非他不可,可不知怎的,他心中莫名有一丝烦躁,极不愿看到某种结果,偏巧太后要他同行,意即让他从旁看一看南家几位女儿品性如何,倒正合了他的意,略作推辞,答应了下来。
夜?他也来了?南雪钰身心一震,眼前有刹那的模糊,用力咬了咬嘴唇,方才重新镇定下来!记得上一世时,太后前来选妃,慕容夜并没有到来,这次却……莫非是对她有怀疑,怕她会对太后、对皇上不利,所以来一探究竟?她心中苦笑,夜,你不必担心,我早已对天发誓,这一世就算负天下人,也绝不会负你,你终究会明白的!
慕容夜负手而言,扫视众人一圈,并未开口。蓦的,他抬眸看过去,眉心一拧:是他的错觉吗,怎么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一样?会是谁?仇人,还是……
南正衍一伙对于痴傻的皇上并不陌生,虽说心中不屑,面上却万万不会表露出来,齐声道,“臣(臣妇)恭迎太后、皇上、越王殿下!”至于莫弄影,还轮不到自己向他行礼。
“好,好,”慕容俊大为高兴,拍手叫好,“我是皇上,我是皇上!”
“俊儿,过来,”太后脸色一沉,下车后拉过他的手,警告道,“你若再不听话,哀家可要生气了?”她实在是不愿皇上在人前出丑,可今日选妃,总要选出个他自己喜欢的才行,否则将来入了宫,也要整天吵闹,不得安生,所以不得已,才将他也带了来。
慕容俊显然对太后相当惧怕,闻言立刻不敢再吵嚷,低头噘嘴,跟在太后身侧,“不吵,不吵……”
太后皱眉,也是相当头疼,不再多言,温和地道,“南丞相不必多礼,众位夫人也请起吧。”
“谢太后!”南正衍起身,几位夫人也都跟着站起,恭敬地让到一边去,“太后、皇上请、越王殿下请……莫公子请。”好歹也招呼一句,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不然若是惹得这煞星不高兴,才折腾起他来,怕倒是不怕这毛头小子,可这面子上总归不好看。
莫弄影不轻不重地笑着,只顾摇着扇子,对南正衍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甚在意——反正他一惯对这阳奉阴违的家伙看不过眼,他今天来又不是为这老头儿,理他作甚。
“有劳南丞相,”太后一拉慕容俊,轻声道,“俊儿,记得哀家对你说的,不可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知道。”慕容俊傻傻地笑,一双眼睛却已开滴溜溜乱转,很是好奇。他从小就因先天不足而被关在宫中,甚少出来,如今一旦见到宫中以外的人和事,自然万分好奇,太后的话他哪里听得进去,只是胡乱答应罢了。
“夜,咱们也进去,”莫弄影扯住慕容夜的衣袖,拽着就走,“别让人抢了先!”
慕容夜对他的不守礼仪也不是第一次见,脸容没什么变化,抽回自己的衣袖,冷声道,“你差不多一点,别给太后惹事!”
“知道,知道,”莫弄影打个哈哈,“夜,别这么一本正经,多没意思!走了走了!”这个慕容夜,性子正是正,就是太过对人对事太过冷漠,好像胸膛里关着的,是一块石头一样,怎么都捂不热。不过,只要是对了他脾性的人,若对他真心以待,他必以命相托,值得信任。
知道他就这性子,而且也并不让人觉得讨厌,相反跟他在一起,被他这么一闹腾,自己的心情也会稍稍好一些,慕容夜瞄了他一眼,也不多言,与他一起进去。
南正衍即在前领路,将太后和皇上一路让进前厅,“太后、皇上请上座——来人,上茶!”
接着便有丫环送上茶来,对于太皇和慕容俊却是不敢多看一眼,立刻退了下去。
慕容俊随着太后坐在椅子上,接着就开始不安稳,屁股动来动去,问道,“太后,仙女在哪里,我要看仙女,我要看仙女!”今儿个是太后告诉他,要带他来看仙女,他才来的,可这一屋子的人,哪有个是仙女的样子!
“哈哈,”莫弄影歪坐在椅子上,要多随意有多随意,对众人异样的眼光,也只当没看见,兴致勃勃地道,“我也要看仙女,仙女在哪儿?”
慕容夜眼神一寒,“莫兄?”这家伙,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场合,还由着性子乱来,误了太后的事,他就高兴了是不是?
莫弄影也不以为意,兀自摇扇子摇得欢快,一脸的期待。
太后早已习惯莫弄影的不合规矩,也不多言,拍一下慕容俊的手,“俊儿,稍安勿躁,哀家自会让你看到仙女——南丞相,不知几位千金可曾准备好?”今日选妃,是早就说好之事,想来南家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其实,太后对于温婉平和的南雪晴相当满意,可惜那女子竟如此薄命,却不知南家其他几个女儿,可能与之相比吗?
南正衍赶紧道,“回太后,都已准备好,只是小女个个都是蒲柳之姿,又都才疏学浅,只怕会有负太后厚望啊……”先把自责的话说在前头,总不是件坏事。别忘了除去南雪晴,剩下的这几个女儿都不是让他省心的,今日之事,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那就好,”太后微一颔首,还算满意,“那就请几位千金出来,与皇上见一面吧。”
“遵旨,”南正衍恭敬地施一礼,回过身来面对下人,又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太后的话,你们没听到吗,还不去请几位小姐出来?”
“是,老爷!”下人哪敢怠慢,立刻去后面请人。
谢以莲站在一旁,低眉垂目,隐隐有些不安。她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中选,不过雪蓉方才说了,翼王这就来接她出去,躲开太后和皇上,是绝对不会中选的。虽说这样是比较保险,可南家还有几个女儿,太后是知道的,若雪蓉不出面,万一太后生起气来,如何是好?
她这一说,女儿却一脸笃定,说是翼王早已安排好一切,等会南雪钰一出现,皇上必会被她勾了魂儿去,根本不会再看上别人,绝对万无一失,可这事儿是瞒着老爷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
四夫人季书萱却明显紧张的多,她知道自己女儿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毫不出色,想要中选是难如登天,可雪梦却非要当皇妃不可,她虽然不希望雪梦把一生托付给一个傻子,可就算留在相府,最终也只能找个人家嫁了,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倒不如当上后妃,平步青云,反而更好。可惜……
暖香阁里,南雪梦正兴高采烈向南雪钰说着话,“三姐,这是我最心爱的胭脂,不但色泽好,味儿还好闻,你涂上些试试,保证男人的魂儿都给你勾了去!”
南雪钰看一眼她手中的小盒子,暗中冷笑:南雪梦,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府中谁人不知,我脸上皮肤不同于常人,只要碰到花粉,就会起满疙瘩,又疼又痒,根本无法出去见人!你偏生拿这混合了大量花粉的东西来给我,是存心让我在太后皇上面前出丑,你好被选为皇妃,是吗?可惜,我已转世重生,你再拿这一招来对付我,怎么可能管用!
“真的这么好吗?雪梦,那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不用。”南雪钰傻傻地笑了笑,推辞起来。
“我已经用了,你看,漂亮吗?”南雪梦偏过脸给她看,不由分说挖起一小坨,往南雪钰脸上搽,“你也试试,真的很好的!”
南雪钰微一偏头,也就乖乖任她在自己脸上涂抹,眼里却闪过一抹嘲讽之色,根本就毫不担心。
“好了,真漂亮!”南雪梦暗里高兴得要命,等下南雪钰一定会满脸疙瘩,无法出去见人,南雪蓉又无心当皇妃,这会儿肯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那南家的女儿就只剩她一个可以出来见人,不是她当皇妃,还能有谁!
“谢谢雪梦,”南雪钰“感激”地道谢,抬头看到她头上的一朵珠花,摸了上去,“雪梦,你这珠花好漂亮,是季姨娘给你买的吗?”边问边像是羡慕不已,在那珠花上摸了又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是啊,”南雪梦脸上露出厌恶之色,把她的手拿开,“好了,我听说太后皇上都到了,咱们快点准备出去吧,我先走了。”
“好。”目送她出去,南雪钰脸上白痴般的笑容消失不见,代之以一片冷意:南雪梦,你是自作孽,不可活,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一份回礼,你,慢慢享受吧!
不大会儿,丫环即来叫人,说是老爷有请,南雪钰回一声“知道了”,抖了抖衣袖,起身出去:今儿这出戏,我就好好陪你们唱一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此时正值夏季,屋中也是闷热,故南正衍早已命人在院中凉亭摆好茶点,四周用纱幔围起,既可保证清凉,又没有什么虫蚁之类飞进来,可谓用心良苦。
太后、慕容夜等人各自就座,慕容俊急的左顾右盼,一个劲儿嚷着要见仙女,莫弄影则随意地翘着腿,喝着茶,笑的很不羁,似乎觉得等在这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不大会儿,打扮好的南雪梦抢先过来,头一低,盈盈拜倒,“臣女南雪梦,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她只顾着兴奋、紧张,没看到慕容夜也在,故没向他行礼,声音还紧张的有些发抖,要哭出来一样。
南正衍一看是她先出来,脸色先沉了下来,加上她表现如此差劲,他怎可能不气!瞧瞧她这是做的怎样的打扮,一身火红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俗气,头上插满了首饰珠翠,不嫌沉不说,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就把自己打扮成个元宵节的花灯似的,根本就不讨喜吗?
“仙女,仙女!”慕容俊一下子高兴起来,扑过去不由分说把南雪梦一把抱住,抬起她的脸就看,“仙——啊——”跟着他惊叫一声,猛地把人推开,回头就冲进太后怀里,“鬼……鬼……”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一瞬间的无语当中,尤其是四夫人季书萱,回过神后简直又气又羞,无地自容!自己女儿是生的比较……不如南雪钰和南雪蓉那么美,可这白痴皇帝要不要这样让人难堪,说雪梦是鬼?
而谢以莲她们几位夫人,更是差点笑出声来!也不怪慕容俊会是如此反应,南雪梦本来就生的丑,却把一张涂得那么白,眉毛又那么黑,嘴唇则那么红,乍一看上去,可不就像鬼吗!长的丑就是长的丑了,何必东施效颦、自取其辱!
一旁花丛后的南雪钰见状无声冷笑,眉梢眼角尽是嘲讽之色!当然,她并非嘲笑南雪梦的丑陋,毕竟相貌是爹娘生的,自己也没的选择,长的美了,也不是人的功劳,她嘲讽的是南雪梦的不自量力和心怀不轨!真以为往她脸上抹些花粉,让她起满疙瘩,无法见人以后,自己就能入了皇上的眼吗?真是太天真了!
“皇、皇上……”南雪梦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一张脸更是垮了下来,当众受此羞辱,她也无法承受,都快哭了,可怜兮兮地叫,“臣女……”
“你是鬼!你是鬼!”慕容俊赖在太后怀里不肯起身,连连大叫,“母后,赶她走,赶她走!”他心智愚钝,根本不知道要给人留面子或者怎样,就是凭着自己的喜好说话,哪管旁人是什么感受。
太后扶住慕容俊,脸上表情也有些尴尬,看向南正衍,“南丞相,你看这……”不是她要给南正衍难堪,实在是南雪梦这样子太……吓人了,俊儿对她明显不喜,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吧?
南正衍气的脸色铁青,自己另外两个女儿,南雪钰和南雪蓉,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偏偏是南雪梦这个最不入眼的先跑出来搅局,这不成心吗!他立刻道,“是,臣惭愧……雪梦,还不下去?!”
看到周围人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南雪梦再想赖着,也没那么厚的脸皮,气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没个台阶,她连退下去都没了勇气。
季书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咬着嘴唇过去把女儿拉过来,低声道,“雪梦,别闹了,听话……”
谁闹了!我还不是想要被皇上选中,让你脸上也有光吗!南雪梦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狠狠跺了跺脚,却不甘心就此离去,站在人后生闷气。
“哈哈……”旁人都忍着不笑出来,莫弄影却没那么多顾忌,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笑,“有趣,有趣!”他倒不是嘲笑南雪梦的丑,就是觉得事情很有意思,今天来算是来对了,有这么好的热闹可以瞧。
慕容夜翻脸压上他的手,冷声道,“莫兄,请自重。”虽说他也觉得事情太过戏剧性,不过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很少能有让他动容的人或事,何况南雪梦只是一个女孩子,现在已经够难堪的了,何必再让她越发下不来台。
季书萱越发咬牙,狠瞪了莫弄影一眼,却是不敢说话,这个姓莫的太嚣张了,根本不把丞相府看在眼里,早晚有让他笑不出来的时候!
“哈哈……”莫弄影却是越想越觉得好笑,“自重,自重,哈哈……”
“好了,”太后好气又好笑,自己这个侄儿就是如此率性而为,根本不看是什么场合,她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影儿,不得无礼!南丞相,不知府上其他几位小姐……”
南雪钰一听此话,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便悄然向后退了两步,准备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是,是,”南正衍气的咬牙,暗道等此事解决了,再好好跟南雪梦这个蠢女算算账,回过头来催道,“来人,快去请二小姐和三小姐出来,太后皇上在此,还要如此怠慢,成何体统!”
“是,老爷!”下人也是暗暗叫苦,他们已经去请过小姐了,人没到,他们也没法子啊!不过看到老爷生气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多说,赶紧跑着去叫人。
“鬼打走了没有,打走了没有!”慕容俊小心地回身,一眼没看到南雪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慕容夜眉头微皱,心中有种预感,今日之事,断不会就完满结束,可是南雪钰她——
结果他这念头才一起,就听有人尖声叫起来,“有小偷啊!有小偷啊!我的衣裳,我的衣裳不见了,不见了!”
慕容夜一怔,跟着眼神微微一变:是南雪钰?!她怎么回来,难道也出了什么状况不成?
南家几位夫人一听到这声音,几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幸灾乐祸一样的笑容:那个白痴终于要出场了吗?很好,就看她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会怎样出丑!除了谢以莲之外,她们都希望南雪钰今日出尽洋相,不被选中才好呢,不然凭什么当皇妃这样的好事,要落在一个傻瓜头上——虽然这个皇上是个白痴,但皇上就是皇上,这一点无可改变。
不等南正衍回过神,南雪钰已经一阵风似地跑过来,瞪着眼睛,逮到谁问谁,“我的衣裳呢!?你看到我的衣裳了吗?我最最漂亮的衣裳,不见了,被偷了……”她只穿了一身最最普通不过的衣服,衣带还有些微的散开,虽不至于衣衫不整,但仪表上绝对是对太后的不敬,头上也没戴什么首饰,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虽说比不过南雪梦的夸张,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南雪钰出现的刹那,慕容夜本能地向前倾了倾身体,心里竟有种冲动:她一定有什么事,自己必须要去帮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看到她如此惶急,他心里极不舒服!
“南家三小姐?”莫弄影自是相当意外南雪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夸张地掀高了一边的眉毛,失笑道,“你这样子,是见鬼了吗?”比起那日在玉琅轩,今天的她可是判若两人啊,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不过,他倒是觉得,南雪钰此时根本就是故意装出来的,否则那天她就不会把慕容耀戏弄成那般模样了。
太后双眉一皱,已露出不悦之色:南家明明知道自己今天会过来选妃,也不好生做准备,这些女子一个一个都不让人讨喜,成心是不是?“南丞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丞相府怎么会有小偷,你这是在戏弄哀家是不是?”眼看慕容俊对南家这个女儿也不喜,她已经对今日之行,不抱什么希望了。
南正衍已经快要气到吐血了!要知道在京城之中,他一身自诩家教甚严,凡是经他的家规教导出来的子女,哪一个不是循规蹈矩、知书达理,在长辈、尊者面前低眉垂目,半点差错也没有?可今日倒好,一个一个,真是给他长脸啊!“南雪钰!”他一声大喝,上前两步,厉声道,“太后、皇上面前,你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南雪钰被他声色俱厉的样子吓到,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来,委屈地道,“父亲,我、我的衣裳不见了,真的被人偷走啦,我没有衣服穿啦,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住口!”南正衍今儿丢脸是丢尽了,哪里还按捺得住,也顾不上太后皇上还在场,扬手就要打,“你这个——”
南雪钰似是没料到他说打就打,根本就躲闪不及,只能惊叫一声,闭起眼睛等着挨打。哪料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倒是听到父亲闷哼了一声,她一愣,睁开眼睛一看,意外道,“越、越王殿下?”原来父亲竟然被慕容夜扣紧了手腕,疼得脸色都已经发青,难怪她没有被打着!
“南大人,手下留情,”慕容夜脸容清冷,毫不客气地将南正衍甩出两步,冷声道,“虎毒不食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包括南正衍在内,所有人都暗吃一惊:越王的身手竟高到如此地步,方才他明明坐在位子上,离南雪钰尚有数步之遥,可一眨眼间,竟然就飞身过来,阻止了南正衍,单是这轻功身法,就已非常人所能及,更重要的是,一向冷漠、冷酷的他,竟然会出手相护南雪钰这个傻子,他是什么意思?
“越王殿下言过其实了,”南正衍握着被捏痛的手腕,甚为不悦地哼了一声,“臣管教自己的女儿,是情理之中的事,越王殿下伸这个手,是何意思?”他暗里是支持翼王的,与越王虽然不曾撕破脸,彼此之间也不是多么待见,如今慕容夜竟然对他如此无礼,真以为自己不敢将他怎样是不是?
“雪钰姑娘并无过错,”慕容夜眉峰如刀,眼神骤然冷冽,“丞相大人却下如此重手,不觉得太过无情吗?”
南雪钰心中一痛,几乎要流下泪来!为何经历了上一世的被背叛、被伤害之后,慕容夜对她,仍旧这般无条件地相护,即使她如今是装着痴傻的,他还是不嫌弃她半分?夜,究竟从哪一世开始,我就欠了你的,你如此相待于我,要我用几辈子,才能还得清?
“越王殿下见笑了,”南正衍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小女无状,冲撞了太后和皇上,是臣教女无方,以后定会好好教导小女,请越王殿下入座。”两个女儿都已经失了态,如今只剩一个南雪蓉,但愿她能好好地出来见礼,被选中为妃,南家才不至于在四大辅政大臣中丢了这身价。
“夜儿,回来,”太后沉着脸,虽也觉得南正衍对女行凶,而且是对一个神智有些不清的人下如此重手,有违德礼,可这毕竟是南家的家事,她虽贵为太后,也不好伸手,更不用说慕容夜,“南丞相自有主张,你不得对南丞相无礼。”
莫弄影眼珠乱转,已看出些什么,哈哈笑,“夜,快回来吧,亏你方才还叫我自重,你这是想怎样?人家能应付,你多什么事?回来回来!”不由分说过去把慕容夜拉回来,还冲他挤挤眼睛:南雪钰绝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吃不了亏,你不用担心。
慕容夜一皱眉:什么意思?难道南雪钰她……他抬眸看过去,却正见南雪钰也在看着他,仪容虽有些乱,气质却是沉静而内敛的,眼神更是清漓,带了些他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似乎是愧疚,又似乎是感激。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为何明明他一靠近,她就会摆出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这时候却又仿佛有所期盼?
南正衍哼了一声,对南雪钰冷声道,“还不退下,丢人现眼还不够吗?”
南雪钰收回目光,暗暗冷笑,对赌输人嘲讽的目光只当没看见,兀自喃响道,“我的衣裳呢……被谁拿走了……衣裳好美的,连天上的仙女也比不过……”
慕容俊原本紧挨着太后,吓得不轻,却偏偏耳朵好使,一听到“仙女”二字,顿时眼睛一亮,叫道,“喂,你说什么,你见过仙女吗?在哪里?”
南雪钰回头看他,眼神是茫然的,“皇上是叫臣女吗?”
“就是你呀!”慕容俊这会儿瞧着她倒不害怕了,三两步过去,瞒眼期待地问,“我也要看仙女,你知道仙女在哪里吗?”他满脑子就只知道仙女了,可是自打来到丞相府,就只看到鬼女了,他怎能不失望、不害怕,一听到有仙女可以看,也忘了方才看到南雪钰,他其实也是不喜欢的。
“臣女也不知道,臣女乱说的!”南雪钰双手连摇,一副害怕的样子,“你别问臣女,臣女不敢说!”她一直在暗处注意着慕容俊的动静,当然知道怎么才能引起他的兴趣,把他带到该去的地方。算算时辰,这会儿南雪蓉也该打扮停当,满心欢喜地等着慕容耀来接她去游玩了吧?
只可惜,她盛装之下的样子,慕容耀是瞧不见了,这回她才是空欢喜一场。南雪蓉,上一世你不是算计着让我入了慕容俊的眼,成为皇妃吗,以做慕容耀的棋子吗,这一世我就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让你尝一尝我当初心里是何滋味儿!
“我就问你,我就问你!”慕容俊不依不饶了起来,扯住南雪钰的衣袖,摇来晃去,“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太后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道,“俊儿,你——”
嗡……
有轻微的声音响起,季书萱一抬头,正见一只蜜蜂在南雪梦头顶徘徊,她吓了一跳,小声道,“雪梦,有蜜蜂。”
南雪梦从小就对这些虫子之类的东西很反感,闻言猛地跳起来,双手在头顶挥舞,“在哪儿!在哪儿!”谁料她不拍打还好,这一打不要紧,嗡嗡的声音响起,好多蜜蜂都往她头顶飞来,绕着她飞来飞去,还很兴奋的样子。“啊!啊!”她又跳又叫,拼命拍打,“娘,快、快把它们赶走,快!”
季书萱赶紧拿手帕在她头顶挥了挥,急道,“雪梦,别乱动,你越打,它们越不走,别动……”
可南雪梦反感又害怕,怎么可能不打,结果她三下两下的,蜜蜂大概被她惹恼了,冲着她的头脸就蛰了过来!“啊!”她疼得大叫,越发满凉子地跑起来,“不要!不要!啊!啊——”她越是跑,蜜蜂们蛰得越是起劲,没大会儿就把她蛰得满头包,她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疼……啊……”
莫弄影惊奇而又好笑地瞪大眼睛,不过鉴于方才自己的反应太大,这会儿他多少有些矜持,没有大笑出声,却是忍笑忍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眉毛更是一边高一边低,好不滑稽。真是不错啊,丞相府上好戏连台,而且这一切似乎都是南雪钰在操纵着,这个女人不简单,他对她,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慕容夜则仍旧脸色未变,目光始终在南雪钰身上,看她眼底的冷然笑意,这场闹剧必定与她有关,由此可见她心智百出,自己倒是不必为她太担心。
“哈哈哈!”这回是慕容俊拍着大笑,一边还跳起来,“好玩!好玩!我也要玩,我也要玩!”说着话就要往外跑,他哪里知道南雪梦是被蜜蜂蛰得受不了,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戏法呢。
“皇上,别过去!”南雪钰赶紧拉住他,一脸认真地道,“那是蜜蜂,会咬死人的,你不能过去!”视线转回南雪梦身上,她微一挑嘴角,眼神刹那森寒。南雪梦不是想在她脸上涂花粉,让她见不得人吗,她既然早已料到,当然不会上当,所以事先就在脸上涂了一层东西,正好隔断花粉,当然不会有事。而为了“回报”这个庶妹对自己的一片“情意”,她故意借着触摸南雪梦头上珠花的机会,在上面抹了些蜂蜜,这蜜蜂一旦感应到,怎么可能不来“照顾”她呢!
“咬死人?”慕容俊顿时瞪大了眼睛,赶紧缩回来,“那我不去了,好吓人……我要看仙女,我要看仙女……”他还没忘了这事呢,才不管场中都乱成什么样了。
“雪梦!”季书萱又急又心疼,可蜜蜂是不认的,她一边用手帕遮住脸,一边过去扶起女儿,“雪梦,你怎么样!”话音未落,她已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女儿被蛰了满脸的包,又红又肿,根本没有人样,早已疼得晕了过去!“雪梦!雪——”
“够了!”南正衍气的都要吐血,快晕过去了!“你们、你们这些……还不把她带下去,下去!”
“老爷!”季书萱抬头,眼泪哗哗地流,“雪梦她、她疼得晕过去了——”
“下去!”南正衍牙齿咬得咯咯响,如果不是碍于太后皇上在场,早骂开了,“自个儿不收拾利索,自作自受!还不走!”
季书萱咬牙,知道不是理论的时候,匆匆擦了擦眼泪,叫过来两个丫环,把南雪梦扶了下去。
场面如此之乱,南雪梦更是出尽了洋相,这于南正衍面子上而言,也相当不好看,就好比一个耳光打到他脸上,让他怎么下这台!
太后拿手帕遮住微扬起的唇角,神情也由方才的生气变为无奈和好笑,她并非看人热闹,只是这场面未免太过……儿戏,她都替南正衍下不来台,更别说他本人了。“南丞相,你看这……”
“臣惶恐,臣死罪!”南正衍赶紧低头行礼,“臣教女无方……”
“非丞相之过,”太后还得给他拾着场子,要不然他会更尴尬,“只是今日选妃之事……”
“回太后,臣还有一女南雪蓉,还请太后一见,”南正衍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唯一的女儿身上,赶紧道,“若雪蓉仍不得皇上欢心,臣也无话可说。”
“仙女吗?”慕容俊大感兴趣,围着南正衍转来转去,“是不是仙女?是不是仙女?”
这……南正衍冷汗都要流下来,皇上这话,要他怎么回?
而这个当儿,南雪钰却悄然退出凉亭,向后面过去。
“你别走呀!”慕容俊也来了眼尖,一见她要走,登时急了,三步两步追过去,“告诉我,仙女在哪儿,我要看仙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俊儿!”太后脸色一变,站了起来,“俊儿,快回来!”
慕容俊对她的叫声却是充耳不闻,只顾追着南雪钰过去,他现在只想见仙女了,旁的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反而越跑越快,叫的也更大声。
“这……”太后脸色有些发白,赶紧道,“夜儿,快去看着些!”她纵使要赶过去,也必定落后慕容俊,这孩子脑子又不灵光,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是,母后。”慕容夜其实更不放心南雪钰,闻言正合了心意,追上去也就不显得突兀,立刻展开身形,追了上去。
有这等热闹事,怎么能少了莫弄影,从刚才他就看热闹看的兴高采烈,这会儿看到南雪钰离开时那诡异的眼神,知道她肯定还另有后手,哪能错过,赶紧“啪”一下合上扇子,叫了一声,“等等我,我也去!”
南正衍恨得咬牙,一个一个都不让他省心,这太后皇上要是出个什么好歹,今天他就别想交待了!“太后,这……”
“去看看再说!”太后脸上已露出不悦之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往慕容俊那边过去。南家的女儿看起来就只有已死的南雪晴还称得上是个好女子,如今这两个么……就是不知道那南雪蓉,会不会让她更失望。
“是,太后请!”南正衍已快要忍不住擦冷汗,赶紧站过一旁,待太后过去,他狠瞪一眼要跟上来的几位夫人,低吼道,“都给我待着,哪也不许去,回来再找你们算账!”说罢赶紧匆匆跟过去服侍。
几位夫人彼此看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善。没女儿的心道是你们教导出来的好女儿不顶事,关我什么事!谢以莲则又是生气又是担心,暗道翼王不是说已经把南雪钰给**好了,她一定会被太后给选中吗,为什么成了现在这样?还有,雪蓉也不知道出门了没有,刚才老爷已经跟太后提起雪蓉,若是她出门了,老爷岂不又在太后面前栽个跟头,这事情要怎么善了!
“仙女!仙女!”慕容俊追着南雪钰过来,到了一座阁楼前,却不见她的身影,不禁害怕的要命,一脸委屈地叫,“仙女在哪儿!仙女快来呀!”他不识得字,当然不认得前面房门上写的是“暖玉阁”,正是谢以莲和南雪蓉的住处!南雪钰把他引到这里来,目的何在,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屋里的南雪蓉早已打扮停当,看看时辰也差不多,前院的选妃应该已经开始,南雪钰那臭丫头必定会被太后选中,只等着黄道吉日入宫封妃了,而自己就可以跟耀哥哥出去高高兴兴游玩一番,将来风风光光嫁入翼王府,成为翼王妃,尊崇无限,有谁比得过!看一看身上这套华美的衣裳,想想以后的富贵生活,她都忍不住要兴奋地大叫起来!
“仙女!仙女!”
外面突然响起来的吵嚷声让南雪蓉很不高兴地皱眉,不知道这里是她的住处吗,是谁在外面大声喧哗!她整了整衣服起身,过去打开门,喝道,“什么人敢在此叫嚷,还不给我出去!”
“啊!”慕容俊给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却忽然瞪大了眼睛,惊喜莫名地叫,“仙女!真的是仙女,好美啊!”说着话他猛地扑过去,不由分说就把南雪蓉给紧紧抱在怀里,噘嘴就亲!南雪蓉本来就生的十分貌美,再加上如今这一刻意打扮,越发显得衣着光鲜亮丽,细眉凤目,嘴唇嫣红,加上脸上带了些薄怒,倒也不辱没了“仙女”这两个字!
“啊!”这回轮到南雪蓉失声惊叫,又羞又怒,厉声骂道,“你、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敢、敢对我如此无礼,还不快放开!”她虽心性狠,如今却到底还是个清白女儿家,被一个陌生的,而且看起来还有些疯癫的男人抱在怀里,如何会不羞!“你放手,听到没有!”这男子疯是疯,力气却大的出奇,任她用力挣扎,竟然无法脱出他的怀抱,简直可恶,这个疯子究竟是哪里来的,对她如此轻薄!
“不放!不放!”慕容俊呵呵傻笑,对她的躲躲闪闪显然很不满,刚才都没有亲到,不算数!“我要仙女,你是我的仙女,我要仙女……”
“你、你有病吗!”南雪蓉气的脸色发白,惟恐被慕容俊弄坏了这身新衣服,待会儿就没法去见耀哥哥了,气急败坏之下,她力气也骤然大了起来,猛地一脚踩上慕容俊的脚面,“放开!”
“好痛啊!”慕容俊猝不及防,被踩得哇哇叫,后退两步,地上石头一绊,一屁股坐了下去,登时蹬腿不依起来,“我不要!我不要!仙女,仙女不要打我,哇……”
“你该打!”南雪蓉脸上阵红阵白,气不打一处来,卷了下袖子,冲过去扬高了手,“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蛋——”
“你敢!”一阵疾风扑面而来,慕容夜眨眼之间赶到,手臂一抬,格住了南雪蓉的手腕,“皇上面前,你敢如此无礼,该当何罪!”也是他动作稍快一步,否则南雪蓉若是把皇上给打了,后果不堪设想。
南雪蓉哪里料到会有突然冒出来,何况她本来就不会武功,被慕容夜铁一般硬的胳膊这么一挡,手腕顿时疼的要断掉一样,眼泪都要流下来,“你——”等等!她忽地激灵灵打个冷颤,他、他刚才说什么?皇上?她顿时惊骇莫名地看着地上那个傻瓜,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个人他是……皇上……
慕容夜冷冷看她一眼,弯腰把慕容俊扶起,这家伙还在又哭又笑,看着南雪蓉那叫一个满意,一个劲儿地叫着“仙女”,看来是真入了他的眼了。“皇兄,没事吗?”
“我要仙女,我要仙女!”慕容俊挣着就要往前,“她就是仙女,美啊,美啊……”看来他也不是傻到家么,还能看出来美丑,也不算太无可救药。
南雪蓉则脸色煞白地呆呆站着,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会是这样?不是应该耀哥哥来接她吗,为什么皇上会突然出现,还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而且摆明了是看上了她,那、那她怎么办?
慕容夜微一皱眉,这南雪蓉倒也确实是倾城之貌,可看她的样子,根本就没打算出来见母后和皇兄,当然也就不希望自己被选中,那……蓦的,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眼神一寒,骤然转过头去,果然,在一旁的花丛旁,一抹纤细的身影悄然而立,花朵掩映之下,她眼神清冷,嘴角边是一抹冷峻而嘲讽的笑意,显然这一切,都在她算计之中。
南雪钰?慕容夜眼睛一亮,倒是没忘了方才皇兄是追着她过来的,原来她是故意把皇兄引到这暖玉阁来,让他看到盛装之下的南雪蓉,然后看中她吗?再想想前院南雪蓉被蜜蜂蛰成那般样子时,她淡然而嘲讽的反应,他不禁嘴角一挑,这女子究竟是有怎样的心机和打算,要把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折腾到如此地步,却抓不到她的把柄?
正在此时,莫弄影也随后赶到,看到南雪蓉,惊叹地“哇”了一声,打趣道,“真有仙女啊!皇上,你好福气,不错,不错……”瞧他那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好像有多不甘似的。
一旁的南雪钰暗暗失笑,前世她与莫弄影虽无深交,却也知道此人生性豪放,不拘小节,虽身份尊贵却无封王拜侯之心,整日散漫自由,寻常女子他看不上眼,但凡有些身价的千金小姐,则看不惯他的不求上进,所以直到八年后她命丧黄泉,莫弄影也还是孤身一人,他这样的心性,怎可能看得上南雪蓉这样的女人。
慕容夜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太后和南正衍随后过来,一见这情景,太后的脸容才算稍稍缓和下来,转头对南正衍道,“南丞相,这位就是雪蓉姑娘?”看她相貌绝美,气质也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俊儿一直看着她笑,看来是相中她了,这一趟好歹不虚此行。
“正是,”南正衍稍稍松了一口气,太后满意,他当然也跟着高兴,赶紧行礼道,“这正是臣的三女南雪蓉,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说罢回身对南雪蓉道,“雪蓉,太后、皇上、越王殿下在此,你还不行礼!”
真的是皇上……南雪蓉心中大惊,却也不敢失了礼数,赶紧跪倒行礼,“臣女叩见太后、皇上、越王殿下!失礼之处,请太后恕罪!”坏了坏了,被太后一伙堵在这里,她要用什么借口出去见耀哥哥?这个傻皇上一个劲儿对自己傻笑,摆明是看上自己了,可她绝对不可能给皇上做妃子,这可怎么办!
太后满意地点头,这南雪蓉礼数周到,进退有度,不错。“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谢太后。”南雪蓉起身,脸上越发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咬着嘴唇,心念电转,想着脱身之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上下打量她一眼,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的笑意,语气也温和了些,“雪蓉姑娘,方才你为何不曾到前院去?”说罢她看了南正衍一眼,止中有恍然之意:南丞相莫非在玩“欲擒故纵”之计吗,故意让两个不怎么出色的女儿在前露面,是为了突出最后这个女儿有多出色,好让人眼前一亮,必定能被挑中?
而其实在这一点上,太后真是想太多了,南正衍就算再想让南雪蓉被选中,也绝不可能让前面两个女儿在太后和慕容俊面前出尽洋相,尤其是南雪钰,本来就傻,更为了一件什么破衣裳就大呼小叫,说什么丞相府有小偷,这不是在毁他声誉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平时缺了南雪钰穿衣裳呢,他会落这下风才怪。
“这……”南雪蓉急的不行,太后明显是相中了自己,这可怎么好!耀哥哥,你怎么还不来!你再不来,我就要给这傻皇上当皇妃了,你舍得吗?“回太后的话,臣女、臣女是因为……”
南雪钰在旁暗暗冷笑:这正是我要的结果,南雪蓉,你此番一定会被皇上给看中,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拒绝!恐怕,你只能搬出慕容耀来吧,不过可惜,依那畜牲的心性,是不会为了你而得罪太后的,你若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到头来只会越发失望而已!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之谈,自己当然把一切都看透,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莫弄影饶有兴味地打量南雪蓉一眼,这女子倒也是个绝色美人,只是比起大智若愚的南雪钰,就少了份灵动,必定是那种极容易哄骗的人。他一抬头,恰见花丛后的一抹衣角,眼里笑意更深,用胳膊肘顶了顶慕容夜:她在那里。
慕容夜霍然回眸,给了他警告的一瞥:不得多事,安分点!
哟,还真是护着她呢,看来这铁石心肠的人,也终于遇到自己命里的克星啦?莫弄影觉得好笑,谁不知道南家三小姐是个白痴啊,夜这家伙还真是别具慧眼,竟然瞧上她了——跟他抢人是怎么着,他也才遇上个让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啊!
“回太后,”惟恐她再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再把这事儿手搅黄了,南正衍赶紧接过话来,“雪蓉是不想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失了仪态,要精心打扮一番,所以迟了些,怠慢之处,还请太后恕罪!”说罢暗使眼色给南雪蓉:太后好不容易才选中你,你给我机灵些,莫要坏了大事,否则我绝不饶你!
南雪蓉却皱起了眉,急道,“可是父亲,我——”
“怎么了?”太后岂是那般容易被人糊弄之辈,一见南雪蓉的脸色,就知道她必是不甘愿被选中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雪蓉的姑娘的意思,是不想做这‘德妃’吗?”故意提起这封号来,她是要提醒南雪蓉,后宫之中,“贤良淑德”四妃的地位仅次于皇后之下,足见有多尊贵,平常人想求还求不到呢,如果不是四大辅政大臣权倾朝野,也轮不到他们家的女儿入封四妃。
“太后明鉴,臣女已经有了——”
“雪蓉,不得胡说!”南正衍一见要坏事,立刻厉声阻止,“太后已然言明,你能得封为妃,是咱们南家的荣耀,你还不跪下谢恩?”
“仙女是我的啦,是我的啦!”慕容俊在旁高兴得手舞足蹈,又要过去抱人,“仙女,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不要!”南雪蓉又气又委屈,往旁一让,“我不要做德妃,我不要!”她怎能不震惊而失望,父亲的意思,分明是要她嫁给傻皇上,好成全他的权势地位,可她除了耀哥哥,是谁都不嫁的,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南正衍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扬高了手,“孽女,你再胡说——”
“南丞相,”太后沉着脸,冷声阻止,“且慢动手,雪蓉姑娘既然不愿意,总有原因,不妨听听她说些什么。”方才南雪蓉就已经将话说了一半,她早听出事有蹊跷,不问清楚怎么行。
南正衍讪讪然收手,抢着道,“太后见笑了!雪蓉并无什么原因,她、她只是害羞而已,臣会好好跟她说,此事就这么定了,太后尽管放心——”
“父亲!”南雪蓉又惊又怒,狠狠一跺脚,也顾不上许多了,叫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女儿?你是知道的,女儿除了耀哥哥,谁都不嫁,你——”早知道这样,她就早一点出门了,或者不要穿成这样被太后一伙看到,弄成现在这骑虎难下的局面。
太后原本沉着脸,一听到“耀哥哥”三个字,眼中顿时掠过一抹锐色,面上反而缓和下来,淡然一笑,“南丞相,原来雪蓉姑娘已心有所属,那哀家今日此来,倒是多此一举了?”她早有耳闻,南家暗里是支持翼王慕容耀的,虽说他和慕容夜都不是自己亲生,但这兄弟两个的脾气秉性却大不相同,夜儿性情虽冷,心地却正直,对自己绝无二心,但慕容耀表面装的不问世事,暗里却是野心勃勃,不断拉拢朝中大臣,想要改朝换代,如今一见,果然不错!
南雪钰眉一扬,无声一笑:没错,就是这样,让太后知道南家与慕容耀之间的来往,自然不会待见南家,而父亲跟慕容耀也必定会有所动作:要么为了不授人以柄而互不往来,要么为了不功亏一篑而提前动手,就总会有破绽露出来,怎么样都是她占了先机,怎可能输。
南正衍又惊又怒,没想到南雪蓉会当着太后的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眼见太后生气,他顾不责骂女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后面前,颤声道,“臣惶恐!是臣教女无方!太后莫要听信这孽女一派胡言,这、这是没有的事……”这个不孝女,是听不懂他的话吗,还敢提翼王,非要给南家招来祸事是不是?
慕容夜唇角紧抿,眼中是嘲讽的冷意,三哥看来是另有打算,也绝对没想到会是南雪蓉入了皇兄的眼,不过南正衍的心思自然更加深沉,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太后皱眉,已经有些不耐烦,但并未给人难堪,只是冷冷说道,“南丞相,既然如此,那哀家就交由你来处理,至于南家的女儿要不要入宫为妃,哀家也由得你们做主,免得外头的人说哀家强人所难,哀家脸上也不好看。”说罢回身对慕容俊道,“俊儿,随母后回宫。”
“那,仙女呢?”慕容俊怎么都瞧不够南雪蓉,虽然很听太后的话,也是有些恋恋不舍,“我要仙女……”
“俊儿,你忘了哀家的话了?”太后脸色一沉,“你只要听哀家吩咐,哀家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好!”慕容俊对她是又信赖又畏惧,闻言赶紧点头如捣蒜,“我听话,我听话!”
太后这才点点头,领着慕容俊离去。
“恭送太后!”南正衍赶紧一揖到地,太后却是应都没应,径自离去,连慕容夜和莫弄影都不曾招呼,看来是真生气了。
南雪蓉气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太后才一转过去,她就急切地道,“父亲,我不入宫!我不要嫁给一个傻子——”
“住口!”南正衍厉声大喝,差点没一个耳光甩上去,“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皇上看中了你,太后对你也很满意,你就是日后的德妃,我已经决定了,你无须多说!”
“我不要!”南雪蓉气急败坏地大叫,“我不要做皇妃!父亲,你、你不能这样……对了,南雪钰!南雪钰才是皇妃,耀哥哥说了,已经把她教导好了,她才是皇妃,父亲,你让南雪钰去,我不去,我不去啊!”
慕容夜眼神一寒,心里莫名有股怒意: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主意?南雪蓉不愿嫁给皇兄,却让三哥利用南雪钰,对她悉心教导,为的就是骗她嫁给皇兄,好成全他跟南雪蓉?好个卑鄙的三哥,好个没有手足之情的南雪蓉,这种卑鄙之事,可真做的出!
南正衍吓了一跳,厉叱道,“南雪蓉,你给我住口!此事我已决定,你不必多说,回屋去,不准再生事,听到没有!”越王还在这里,雪蓉却说出这等话来,这不找死吗?
“父亲——”
“滚进去!”南正衍一声大喝,声音之大,震得人耳膜都嗡嗡响。
南雪蓉到底是惧怕他的,也知道这会儿多说无益,还得找娘亲帮忙才行,她狠狠咬牙,一跺脚,返身进屋,“碰”一下关上了门。少顷,屋里即传出她呜呜的哭声,想来这心里的委屈,也够大的了。
南正衍头疼得要炸开,偏偏还有两尊煞神没走,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一旁一直在看好戏的两人道,“越王殿下,莫公子,今日让两位见笑了,这……太后和皇上已移驾回宫,不知两位……”
“丞相大人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随便走走就好,”莫弄影打个哈哈,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早就听闻丞相府美景怡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跟夜想要在丞相府赏一赏景,丞相大人不介意吧?”好戏还没完呢,他得找南雪钰好好说说,怎么能就这么走。
慕容夜冷着一张脸,不置可否,不过很显然的,他也没打算就此离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南正衍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还不走,脸容一僵,虽说今日府上发生了太多丢人现眼的事,他急着到前院整顿家规,可这两位不是普通人物,他们说不走,他也不能硬赶不是。“那越王殿下和莫公子请便,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请。”说罢一甩衣袖,到前面去。他可不是怕了他们,只是不想惹到不必要的人而已,心里有气,这语气和态度就有些硬,真不愧是权势滔天的辅政大臣之一。
“嗬,好大的脾气,”莫弄影撇撇嘴,心情却丝毫不受南正衍态度的影响,看向花丛后,戏谑地道,“雪钰妹子,人都走了,出来吧。”
慕容夜唇角抽了抽:这家伙,也太过孟浪轻浮,才跟南雪钰见了几面,就以“妹子”相称!“人早走了。”方才太后一走,南雪钰已悄然离去,他内功深厚,听力敏锐,早就已经知道,但莫弄影却并不懂得武功,不曾发觉这一点。
“走了?”莫弄影大为失望,“那怎么行!走,去找她!”说罢拔腿就追了过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慕容夜稍停了停,随后跟了上去。
暖香阁不远处的小花园里,南雪钰安然坐在栏杆旁,望着池中的荷花,神情淡然。
慕容夜和莫弄影看到那抹纤细却倔强的背影,瞬间被她宁静高远、不染纤尘的气质所吸引,双双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动作,悄然靠近,在离她丈余远的地方,静静站立。传言虽有时候是对事实的夸大其辞,但有时候却完全是无稽之谈——谁说南三小姐是白痴来着,白痴能有这样宁静的气质,纯净的眼神吗?白痴能将南家的人都耍的团团转,自己却安然置身事外的吗?说她是白痴的人,才真正是白痴呢!
南雪钰唇角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也不回头,“越王殿下,莫公子,怎么不随太后一起回宫,找臣女有何事?”说起来莫弄影也是皇亲贵族,在他面前她自称“臣女”,也不算失了身份。
“这里又没有外人,那些个俗礼,就免了吧,”莫弄影是最不这些繁文缛节,这也是他不愿意在朝为官的原因之一,“雪钰,方才的戏不错啊,怎么着,那些人得罪过你?”总归是一家人,如果没有什么仇恨之类,南雪钰想来不会让他们如此难堪,尤其是南雪梦,被蜜蜂蛰成那样,不死也得痛掉半条命,够惨的啊。
南雪钰缓缓回眸,目光清亮,哪有半点痴傻的样子——想来是因为她知道,这两个人都见过她冷静时候的样子,所以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装傻吧,“莫公子的意思,是要替他们鸣不平了?”不承认,也不否认,她的心思何止如此,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鸣不平?当然不是!”莫弄影哈哈大笑,“我是觉得很好玩,雪钰,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哈哈……”他是越来越喜欢南雪钰的性格了,不似千金小姐的装模作样,却也不失大家闺秀的宁静端庄,而且心性正直,恩怨分明,比男子还要爽快,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南雪钰淡然一笑,对于莫弄影,她早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今天慕容夜在场,有些话不太方便说,还是再找个机会,找他详谈。依据上一世的记忆,她很快就有大事拜托他了,不急在这一时。当然,倒也不是说她要做的事不能让慕容夜知道,只是还不到跟他摊牌的时候,先瞒着再说。
慕容夜眸光虽冷,眼底却有些异样,忽地开口,“你,究竟要做什么?”每次见她,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她对他是不一样的,说不上是喜欢或者什么,不过她不讨厌他,而且还在不着痕迹地帮他,这是一定的。他不明白的是,既然之前她倾心于三哥,为何要帮自己?他之前对她有所触动,就是因为知道她跟三哥的情意,才一直冷面以对,可现在看起来,难道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南雪钰回眸看他,神情明显温柔了许多,“我吗,越王殿下问的是哪件事?”
“……今天的事。”慕容夜眉头皱了皱,跟他装糊涂是不是,今天的事儿分明就是她一手促成,还要他明说吗?
南雪钰唇角一抿,眼神有些冷,“今天么,我是故意的,我就是不要南家跟翼王一心,成为越王殿下更大的障碍。”
她这话说的如此直白,而且摆明了是向着慕容夜的,不但他怔住,连莫弄影也是大为意外,哈哈一笑,“有趣有趣!雪钰,如果我没记错,你先前喜欢的是慕容耀那混蛋吧,怎么今儿反倒帮起夜来了,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而慕容夜心中却有异样之情划过,而且绝对是他之前从来没有经达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原来还有人如此为他着想,这让他诧异之余,也隐隐有些……惊喜吧,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打动。“为什么?”他定了定心神,提醒自己不要被一些表面现象所蒙骗,或许在三哥面前,南雪钰又是另外一番说辞呢?
为什么?因为我欠你太多,能为你做的却不多,所以即使搭上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南雪钰暗暗苦笑,这些话是不能对他说的,只能道,“你就当……是我上辈子欠了你吧。”这原本就是事实,可要让现在的慕容夜接受重生的她,恐怕是难如登天,就给个最不可能的理由,由得他信或者不信。
“哈哈!”莫弄影笑的直打跌,大半个人都挂在慕容夜身上,“上辈子欠了夜的,这话好,这话好……”这不就是说,雪钰跟夜是缘定三生?听着真酸哪,他其实还想……不过,夜跟雪钰站在一块儿,还真是郎才女貌,很登对呢,他不要大方一点退出,成全他们两个?
“不想说算了。”慕容夜隐隐有些怒意,南雪钰这话分明就是在敷衍她,以为他会对她纠缠不清吗,何必说这种没边没际的话!
“越王殿下息怒,臣女对殿下绝无半点轻慢之意,”南雪钰暗道一声惭愧,越王的性子她最了解,容不得半点被欺骗和背叛,可她当真不是有意要这样说,要怎么解释,“臣女是真的为殿下着想,殿下以后会明白的!”
她神情如此急切而坦然,慕容夜心中微一震,先前的怒气瞬间消失于无中踪,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些!“……我没有生气。”说着话他移开视线,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对南雪钰,却越来越有不一样的感觉,不想放开了。
“多谢殿下,”南雪钰这才稍稍放心,听到前院有争吵声,知道是南正衍在发脾气,她暗暗冷笑,道,“殿下,莫公子,二位请回吧,日后还会再见面,南家的浑水,二位不蹚为妙。”相信事情很快就会牵连到她头上,她不想让慕容夜牵扯进来。
慕容夜却是眼神一寒,想到南正衍要对她下狠手,怎放心得下,“我帮你。”
南雪钰心中一暖,一笑摇头,“不,臣女可以,殿下若真是为臣女好,就请回,臣女能应付。”
莫弄影察颜观色,知道南雪钰必定有法子,而且也不想他和夜插手,就爽快地拽着慕容夜往外走,“走啦走啦!夜,这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更何况你也不是那块料!雪钰说行就行,你别小看了她嘛,走,走,喝酒去!”
慕容夜并未再坚持,被莫弄影拽着出去,却又回过头来看了南雪钰一眼,见她笑容恬淡,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别样光彩,他一瞬间有些迷茫:她当真是为自己吗……
不大会儿,南雪钰离开之后,莫弄影却又拽着慕容夜现身,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好戏还没完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夜?”
一旁的慕容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整天就知道玩乐,也不分分时候跟场合!
“别装了,夜,”没得到回应,莫弄影也不以为意,还毫不客气地挑破慕容夜的心思,“你分明也不放心雪钰,不然早走了,还跟我装什么!”
慕容夜唇角一抿,眼神有微微的尴尬,但并没有反驳。没错,他的确不放心南雪钰,否则岂会跟着莫弄影一起胡闹。是方才她那句话,让他想要弄明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前院里,南正衍正在发弥天大火,几位夫人大气不敢出,唯谢以莲哭的愤怒而委屈,“老爷,你不能这么狠心,把南雪蓉往火坑里推啊,老爷……”女儿花朵一般的人儿,本来应该有最尊贵的身份和未来,怎么能嫁给个傻孩子啊,这一生不就毁了吗?
章平卉在旁暗暗欢喜,就差没笑出声来了!谢以莲,叫你平时不把人看在眼里,还一直以当家主母自居,现在你女儿指望不上了,看你还怎么得意!“二姐,话不能这么说,雪蓉入宫以后就是德妃,身份那般尊贵,咱们见了都得对她磕头行礼,她如此给你长脸,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章平卉,你给我住口!”知道她这是在幸灾乐祸,谢以莲勃然大怒,眼泪都顾不上擦,指着章平卉就骂上了,“你有什么资格开口?!我在跟老爷说话,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章平卉气的脸色发白,不能将谢以莲怎样,立刻向南正衍撒娇,“老爷,你看二姐她——”
“好了!”南正衍正在气头上,虽说章平卉给他生了唯一的儿子,他平时也很宠她,但在这节骨眼上,天王老子开口也白搭,“谁都不必多说,雪蓉入宫已无可更改,以莲,你就替雪蓉张罗好一切,到时入宫受封!”
章平卉好不得意,知道这事儿已成定局,虽说挨了老爷的骂,也不计较,假装委屈,暗里高兴,退到了一边。
“我不要!”门口人影一闪,南雪蓉冲了进来,方才的装束都没来得及换下,眼睛更是哭得红肿,咬牙大声道,“明明是南雪钰要嫁给皇上,为什么是我,我不要,我不要!”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应该是南雪钰中选,自己就可以跟耀哥哥双宿双栖了,可是现在……那她如果嫁给皇上,岂不是便宜了南雪钰跟耀哥哥在一起了,这绝对不行!
南正衍厌恶地皱眉,猛地挥了挥手,“别提那个孽女!她根本入不了太后和皇上的眼,要她入宫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他想做的可不仅是辅政大臣如此简单,能往上爬,谁会甘心为他人做嫁衣裳!宫中有个自己人做内应,做起事来也能事半功倍,就南雪钰那个没脑子的,即使入了宫,又能帮自己做什么!
“父亲,你——”南雪蓉气的又要哭,眼见父亲已经打定主意,她眼中闪过绝然之色,咬牙道,“我绝不入宫为妃!父亲若是逼我,我、我就死在南家!”不能跟耀哥哥在一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正巧过来的南雪钰一听这话,几乎失笑出声,满眼嘲讽:我的好二姐,你何必拿这话来吓唬人,你当我不知道,整个南家最怕死的人就是你,你会自行了断?而南家最无情的人,莫过于父亲,你还拿这话激他,他会受你胁迫,就不是南正衍!
果然,南正衍根本丝毫不为之动容,甚至连要劝她的打算都没有,而是冷笑一声,“好啊,你要死就死,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尸体送到太后面前,反正南家已经死了一个南雪晴,也不差你一个!”
这话说的,忒也冷酷无情,南雪蓉震惊莫名,连退数步,差点跌坐到地上去,父亲他……他竟然说的出这种话……
谢以莲在旁听不下去了,又气又心疼女儿,赶紧过去扶住南雪蓉,不高兴地道,“老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雪蓉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的女儿,你怎么能往死里逼她!”
南正衍冷笑着端起茶碗,并不答话。哼,姓谢的,不要以为你们谢家财大气大,我南正衍就会怕了你们!是太后选中了雪蓉,她就必须进宫,这一点不可改变!要死要活这一套,我见的多了,别想令我改变主意!
“再说了,老爷你想要女儿入宫,为的是什么,你我都很清楚,也不是非雪蓉不可,”见他不答话,神情不屑,谢以莲也来了火气,冷笑着道,“雪蓉要真有个好歹,咱们南家可就真没人了,老爷,你要想想清楚。”
好个南正衍,到底是个忘恩负义的!当初他只是个小小的地方官员,如果不是谢家看出他有大志向、大抱负,不惜花费巨额金钱为他铺路,他会做到今天这丞相之位,还成了辅政大臣?现在倒好,一朝富贵起来,就翻脸不认人,连他和自己生的女儿都要逼死,他还真是没有一点人肠!
“不是雪蓉,那要是谁?”南正衍“当”一下把茶杯砸到桌上,茶水四溅,跟着一指季书萱,“难道要她生的蠢货吗?”长的丑也就算了,平时少出去给他丢脸就好,可今天却打扮成那样出来,连他都臊得没把脸遮起来!这还不错,又被蜜蜂蛰成猪头一样,让太后和越王看尽了笑话,能指望得上吗!
“老爷!”季书萱今日也是够丢脸了,一听这话,更是恼羞成怒,不过她可没谢以莲这样的胆子,敢当面顶撞南正衍,只是忍怒委屈地道,“雪梦也是你的女儿……”
“我宁愿没有这样蠢女儿!”南正衍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一个都不让我省心,蠢货,都是些蠢货!”
南雪蓉狠擦一把眼泪,怒声道,“那南雪钰呢,她——”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慕容耀的声音,“雪钰,你在就好,今日选妃,结果如何?”
南正衍脸色微变:翼王殿下怎么来了?而他不知道的是,慕容耀之前就跟南雪钰约好,待太后选妃过后,他就会上门来看个究竟,再继续告诉她接下来要怎么做,所以今日一早,他就在离南府不远的一处酒楼中喝酒,等太后一行离开,他就直接过来了,故并没有让人通报。
南雪钰神情自若,对他行了一礼,“翼王殿下。”
南正衍匆匆迎出,勉强压抑下先前的火气,态度恭敬地道,“翼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看出他脸色不善,慕容耀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摆了摆手,“南大人不必多礼,这……是否有什么事?”莫非南雪钰没有按他所说的做,未被太后选中吗?
我……
南正衍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有如见到救星的南雪蓉已经飞一般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慕容耀面前,哭道,“耀哥哥,你要替我做主啊……我不进宫,我不当皇妃,呜……”
慕容耀大吃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雪蓉,你……”她要入宫当皇妃?这么说,中选的是她?这……再一看她身上这件衣服和头上价值不菲的首饰,他越发奇怪,“你怎么穿了这衣服?雪钰,你……”
看着他瞬息万变的精彩脸容,南雪钰真是痛快极了!呵呵,慕容耀,南雪蓉,你们真以为在经历了上一世的教训之后,这一世我会再继续任由你们摆布,做你们的傀儡吗?现在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你们好好享受吧!“就是殿下看到的这样,二姐偷偷拿走了我的衣服和首饰,去取悦太后和皇上,结果自然是不负众望,雀屏中选,没我的事了。”
众人皆是一呆,待反应过来,谢以莲气急败坏地厉声道,“南雪钰,你胡说什么!雪蓉哪有要取悦太后跟皇上,这明明是误会!”
南雪蓉则猛地爬起来,大吼道,“南雪钰,这衣服明明是耀哥哥送给我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偷你的,你才是小偷!”
慕容耀脸色数变,已经看出其中必有曲折,不过结果却是不可改变,那就是中选的不是南雪钰,而是南雪蓉,这一来全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怎可能不气!“南雪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本王说清楚!”白痴就是白痴,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亏得他先前花费了那么多银两在她身上,还请了嬷嬷教导她那么多天,结果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南雪钰一脸无辜,“不是说了吗,就如殿下看到的一样,二姐穿了我的衣服中选了,我傻,皇上不喜欢,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我没有!”南雪蓉大叫,仪态全无,“耀哥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根本没有偷她的衣服,这衣服、这衣服明明就是你送给我的,你还说,还说——”
“住口!”慕容耀厉喝一声,总算明白问题的症结出在哪儿了,“南雪蓉,是不是你自做主张,穿了这身衣服?这衣服是本王为南雪钰订做的,何时说过是送给你的?”
什么……
南雪蓉眼前一黑,身体更是一阵发软,若不是谢以莲扶了她一把,她已晕在当地!耀哥哥他、他说……
“雪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以莲是又急又奇怪,“你不是说翼王送你衣服首饰,还要带你出去游玩吗,这……”
“本王从未说过这话,”慕容耀哼了一声,眼里已露出厌恶之色,在心里衡量一下利弊,迅速做出了决定,“南大人,二夫人,既然事情已然如此,南雪蓉被选为妃,本王也无话可说,就依太后之意吧。”
南正衍自然没有异议,何况他也不想惹怒慕容耀,立刻道,“是,臣谨遵王爷之命。”
“不,我不要!”南雪蓉猛地回神,没想到慕容耀说放弃她就放弃,甚至不仔细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要嫁给皇上!耀哥哥,你别这样对我!我、我已经跟太后说了,我跟你才是两情相悦,你跟我去见太后好不好,她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你说什么!”慕容耀大吃一惊,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眼里也露出浓烈的杀机,一把扣住南雪蓉的咽喉,“你在太后面前胡说什么了,啊?!”他是早有心改朝换代,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怎能让太后看出他的用意,更不能让太后以为,自己要跟她做对,南雪蓉已经中选,却还要把他抬出来,这不是存心要毁他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以莲是万未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眼见女儿憋得红了脸,眼睛都有些翻白,她又气又急,用力掰慕容耀的手,“翼王殿下手下留情!雪蓉、雪蓉会死的……”
南正衍也吃了一惊,虽说他也知道南雪蓉在太后面前说出跟翼王之间的事有些不妥,不过若真因此而赔上女儿一条命,到底不值,赶紧道,“殿下息怒,小女虽在太后面前多言了几句,但并未铸成大错,殿下是聪明人,知道在太后面前该如何回话,就饶了小女这一次,如何?”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不管怎样南雪蓉都已经被选为妃,若真杀了她,太后面前也不好交代。
南雪钰摇了摇头,真是替南雪蓉感到悲哀!自己是重活了一回的,当然笑南正衍有多冷血,所以不对他抱任何希望,可南雪蓉倒好,接连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口口声声说会跟她白头到老的心上人背叛,这打击恐怕丝毫不亚于她被选为妃的事吧?
慕容耀看了南正衍一眼,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南丞相见谅,本王是不想让太后和皇兄误会什么,既然选妃一事已经有了结果,本王亦不想再多生事端,还望南丞相多多劝慰雪蓉姑娘,今后本王还有仰仗南丞相的地方,希望你我之间,不会因此而生出芥蒂来,那便不好了,是不是?”他倒是会给自己留退路,还想着利用南家呢,也不想想他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有谁比得过。
“咳……”南雪蓉缓过一口气,拼命咳嗽起来,哀怨地看着慕容耀,却是话都说不出来。耀哥哥竟然、竟然要杀她……这不是真的……
然南正衍跟他本来就是一路人,何况两人一直是在互相利用,当然没有意见,反而一迭声应下,“是是是,臣一定好好教导小女,王爷请放心。”
“如此最好,”慕容耀这才面色稍缓,回头看到一直站在旁边,神情淡然的南雪钰,心中一动,暗道她可别在太后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才行,便道,“那,本王告辞,雪钰姑娘,你送本王出去。”
我?南雪钰唇角一勾,知道慕容耀还有话要问她,也不多问,“是,殿下。”
“告辞。”慕容耀一拱手,甩袖走人。
“恭送殿下。”南正衍一揖到地,把人送走,回头见一干夫人还神色各异地站在当地,登时火了,“看什么,还不都散了!谁再生事,休怪我家法无情!”
众人都不敢再多说,赶紧行礼,各自回去。今儿这事闹的,不过看起来,雪蓉丫头必不甘心入宫为妃,二夫人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这母女俩,不有的闹呢。
回头再说慕容耀和南雪钰,两人来到丞相府照壁附近,慕容耀忽地停下来,冷目瞪着南雪钰,“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衣服怎么会让南雪蓉穿了去?”在他看来,南雪钰之所以没有中选,是因为没有穿那套衣服的关系,他却不知从头到尾都是南雪钰在算计着,有没有这套衣服,其实结果不会差到哪去,顶多南雪蓉不会比现在更痛苦而已。
“臣女方才不是说了吗,是二姐拿了我的衣服,我有什么办法,”南雪钰脸上表情很无奈,也很畏惧,甚至试图拉慕容耀的手,“耀哥哥,我现在怎么办……”
“别碰本王!”一旦发现南雪钰失去了利用价值,慕容耀当然是凶相毕露,猛一挥手,差点打到她脸上去!“白痴就是白痴,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南雪蓉死活不愿意入宫,就算入了宫,也未必会听他摆布,这一步走错,后面还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心思,这一切都是拜这白痴所赐,他怎能不气!早知道他今日就跟着来,也好照应一二,结果就不一定是现在这样!
南雪钰暗暗冷笑,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还不够,得再刺激刺激他才行!“耀哥哥,你别这样对我!”被挥退一步之后,她再粘上来,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我要跟你在一起……”
“就凭你?一个白痴?”慕容耀轻蔑地冷笑,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你省省吧!本王多看你一眼,都会觉得恶心!你真当本王喜欢你吗,哈哈哈……凭你也配!”反正到了这时候,他也没必要再忍着恶心陪南雪钰演戏,何况他现在正一肚子火,不发泄在她身上,要发泄在谁身上。
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那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是一样的。南雪钰眉眼之间已经露出冰冷之色,故意道,“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也不想这样啊,你不能不要我!不然、不然我就对太后说——”
话未说完,慕容耀已经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在太后面前胡说什么了?!”他正是因为不放心这个,才把南雪钰骗过来,要问个清楚。该不会这贱人跟太后说,是他要她入宫服侍皇上,好帮助自己达成计划吧?应该也不会,毕竟南雪钰是个傻的,根本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就算要跟太后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可这种事向来是不怕一万,就万万一,他怎能掉以轻心。
南雪钰似乎很害怕,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殿下在害怕什么呢,难道、难道殿下根本就不喜欢我,而是喜欢二姐,真的不要我了?可是二姐说殿下是要对付皇上的,我……”
“南雪钰,你找死!”慕容耀又惊又怒,怎由她再说下去,猛地扑过去,就要扼她咽喉!他的武功虽然登不上大台面,但要杀死南雪钰这种弱女子,绰绰有余。
厉风扑面,南雪钰却是不惊不惧,冷笑一声,“翼王殿下这是要跟我情断义绝吗?!”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她知道,有赤焰在暗中保护着她,就算不是出自他本意,但有蓝玥的吩咐在,他不会眼看着慕容耀将自己杀死。
谁料她并没有等来赤焰的出手,就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一道月白色背影陡然出现在视线当中,“碰”一声响,来人纹丝不动,慕容耀却连退七八步,方才站稳,一脸的惊魂未定,“什么人——五弟?!你、你怎么在这儿?”慕容夜什么时候来的,而且出现的这么是时候,堪堪将南雪钰救下,存心坏他的事是不是?
“我说翼王殿下,你出手是不是太狠了点儿,”莫弄影随后出现,将南雪钰接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确定她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虽然在笑,眼神却冰冷得吓人,对慕容耀道,“这里好歹是丞相府,你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杀人,不觉得有点喧宾夺主吗?”
这个疯子,他也在?慕容耀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没想到自己的所为会被这两个自己最讨厌,也是最难缠的家伙给遇上,他拼命压抑下心头怒火,皮笑肉不笑地道,“莫老弟说笑了,本王哪里是要杀人,只是跟雪钰姑娘开个玩笑而已,你误会了。”
“谁是你家莫老弟,慕容耀,你少拿说话当放屁!”莫弄影脸色一沉,丝毫不给面子地骂道,“方才如果不是夜出手及时,雪钰这条命早交待了,你还敢说误会?”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疯子就是疯子,说的也不是人话,可恶之极!可碍于莫弄影的身份,加上慕容夜也在,自己根本就讨不到好,他冷笑一声,“就算本王跟雪钰姑娘之间有什么,似乎也轮不到你莫弄影来过问吧?你跟雪钰姑娘是什么关系,要你来多管闲事?”
慕容夜脸容冰冷,眼神酷寒,“三哥,你对雪钰姑娘下杀手,又是为何?”
我——“五弟,我说过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并无其他,”慕容耀不屑地看了南雪钰一眼,谅她也说不出什么来,“是你们误会了。”
“我看是我误会了,”南雪钰忽地冷笑一声,神情冰冷得吓人,“翼王殿下对我根本就半点情意也无,一直是在骗我是不是?很好,那今日就请越王殿下跟莫公子做个见证,我与翼王从此刻起,再无半点关系!”
“好,好!”莫弄影当然是乐见其成,立刻狂点头,“我见证,慕容耀,你听见没有,雪钰根本就不待见,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你——”慕容耀大怒,自己好歹是皇子、王爷,他莫弄影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自己说话!谁料他才踏上半步,慕容夜脚步一滑,已将他拦下,杀机森然,他怒道,“五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帮着外人对付我不成?!”他们兄弟之间不合,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可当着外人的面,慕容夜公然跟他做对,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慕容夜冷冷看着他,那目光比看着一个陌生人还不如,连他的话都不屑于回答。
南雪钰眼里闪过担忧之色,实在不愿意慕容夜为了自己跟慕容耀这畜牲起冲突,即上前两步,嘲讽地道,“看翼王殿下这意思,是不舍得吗?还是说翼王殿下除了我,就再找不到其他女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忽然哈哈大笑,“南雪钰,你、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说这种话,哈哈哈……”凭着他的身份和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稀罕一个白痴?南雪钰这话,简直是对他莫大的污辱!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走吗?”南雪钰无声冷笑,眼神骤然变的深沉幽蓝,仿佛漩涡,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你若再不走,岂非还是有些不舍?”
“你这是痴人说梦!”慕容耀彻底被她激怒,衣袖一挥,嘲讽地冷笑,“南雪钰,本王告诉你,就算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本王也不会要你,你以后休要再纠缠本王,否则本王对你不客气,哼!”说罢狠瞪了莫弄影和慕容夜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走的那叫一个洒脱。
慕容夜嘴唇抿成一线,眼神清冷,虽有隐隐的怒意,更明显的却是一种释然:原本他还因为三哥对南雪钰的情意而有所顾忌,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呸,谁稀罕纠缠你,你才是自大狂,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莫弄影冲着慕容耀的背影,破口大骂,不过即使如此,他这样子却一点不让人讨厌,反而给人感觉很滑稽,像个小孩子在闹脾气一样。
南雪钰不禁莞尔,也不阻止他,对慕容夜施了一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方才如果不是他出手及时,自己恐怕早已命丧当场,看来她还是太低估了慕容耀的畜牲心性,差点无法挽回了。
“还有我,还有我!”莫弄影抢着接过话,邀功似地举起手,“雪钰,救你我也有份哦,是我硬扯着夜留下手,不然也救不了你!”
南雪钰终于笑出声,赶紧对他施了一礼,“是,也多谢莫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可以了吧?”这人,上一世与他并无太多接触,却没想到他除了擅于经商之外,还能保有一颗赤子之心,真是难得。
这还不差不多。莫弄影洋洋得意,心中却是忍不住赞叹,如此绝美、冷静、睿智的女子,真是世间少有,她之前却偏要装成痴傻样,真是暴殄天物啊!不过她既已用计骗得慕容耀跟她撇清一切关系,日后应该就不会再装傻了吧,否则真可惜了她这水灵灵的聪慧之态了。
“怪不得你们不曾离开,”南雪钰笑着摇了摇头,对慕容夜道,“殿下与翼王这般起了冲突,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亏得自己还信誓旦旦要帮他呢,结果还没帮上他的忙,先给他惹来这么个不大不小的祸害,在这一点上,自己的确有些自以为是了。
慕容夜的眼神不自觉地变的温和,神情却是傲然的,“放心,三哥不会将我怎样,倒是你……要小心。”她既已露出精明之态,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那像方才那样的危险,就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怎么能放心,看来得做些安排才行。
“多谢殿下关心,我不会有事,”南雪钰一笑摇头,“翼王心高气傲,既然把话撂下,想必不会再来为难我,殿下放心吧。”
那是因你不了解三哥,他有多卑鄙,我比谁都清楚。慕容夜唇角一挑,眼神不屑,倒也没再同她争辩。
“两位还是快走吧,”南雪钰回头看了一眼,知道府上的事还没有结束,下起了逐客令,“南家的事,不足为外人道,我自己会处理,两位请。”
莫弄影摸了摸鼻子,也就不再坚持,“也罢,南家的家事我跟夜是不好插手的,等有空一起喝茶。”
“一定,”南雪钰点头,自有种英气自她眉眼之间透出来,“恭送两位。”
既如此,慕容夜也不再坚持,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南雪钰一将他二人送出大门外,直到他们走远了,这才退了回去。
暖玉阁里,南雪蓉正哭的昏天黑地,寻死觅活!“我不嫁……我不要进宫……我要嫁给耀哥哥,呜……”她还真是痴情呢,慕容耀对她是什么态度,她不是没看到,居然还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原来她才是白痴吧?
谢以莲又气又心疼,陪在一边,咬牙骂道,“一个一个都知道看我们母女的笑话!尤其是那章平卉,简直该死……”不就仗着生了个儿子吗,尾巴都要翘上天去!若是没了那个儿子,看她怎么得意的起来!蓦的,她眼睛一亮,透出狠毒的光芒:没了那个儿子……要是南旭有个什么“意外”,那……
“娘,我怎么办!”南雪蓉早已将那套为她招来如此噩运的华贵衣裳用剪刀剪成碎布,碎到不能再碎,连多看一眼,都想杀人放火!“我不能进宫,我不能嫁给一个傻子,娘,你帮我,帮我……”
谢以莲拍拍她的手,想来想去,也没个法子,不禁埋怨起她来,“雪蓉,不是娘要说你,你明知道太后今日要来选妃,为何要打扮得这般美艳,这简直……”要是女儿早一步出门就好了,可惜,一切都不能重来,说什么也没用。
说到这件事,南雪蓉更是冤枉,眼泪流的越发凶猛,“娘,你还说我,我、我也不想,是耀哥哥约我,我……”她猛地想起来,耀哥哥那会儿不是说没约过她吗,那就把他写给自己的书信拿出来,看他有何话说!可她跑到梳妆台前,翻来又翻去,却不见了那书信的影子,她顿时冷汗如雨,“这……去哪了……”
“雪蓉,你找什么?”谢以莲奇怪地道,“首饰吗?”
“信,信!”南雪蓉大叫,“信呢?耀哥哥写给我的信……”怎么不见了!她当然不知道,南雪钰早料到她会如此做,所以让赤焰暗中将那信拿了回去,凭他的身手,这还不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什么信?”谢以莲帮她翻了翻,“雪蓉,你——”
“就是耀哥哥写给我的信!”南雪蓉急的要死,“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是他约我出去游玩,我才打扮成那样,可是……信呢……”
谢以莲怔了怔,咬牙道,“好了!雪蓉,事到如今,就算找到那信,又有什么意义!你见主才翼王对你的态度吗,恨不得杀了你,你难道还指望他来救你?!”谁都指望不上啊,亏得翼王之前还一副对雪蓉此情不渝的样子,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
南雪蓉猛地停下动作,下意识地摸上脖了,那里似乎还留有当时被扼住咽喉时窒息的感觉,她眼神数变,最终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谢以莲神情怨毒,“都是南雪钰那贱人!如果不是她——”
“对!”南雪蓉猛地醒过神,霍然站起来,瞬间有了精神气力,“就是她!是她害我,我要找她算账!”说罢一把推开谢以莲,冲了出去。
“雪蓉!”谢以莲一个阻止不及,女儿已跑出门去,她皱眉道,“这孩子!就算要找南雪钰,也该好好想想,她这……”越想越不放心,还是跟过去看看,而且今日这事透着蹊跷,也是该找南雪钰问个清楚。
暖香阁里,知道事情经过和结果的冬易高兴得哈哈大笑,拍手道,“太好了!小姐不用进宫了,太好了!”在她看来,小姐终于可以跟翼王在一起,得偿所愿,当然值得高兴!
绮灵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是自南雪晴去世之后,她第一次笑,不过她知道的事情远比冬易多,所以还是有些担心,“小姐,翼王他……”
“结束了,”南雪钰眼神清冷,淡然一笑,“以后我跟他,再无半点关系。”虽说激的慕容耀说出那么污辱、绝情的话,到底还是她占了下风,不过结果是她想要的,而且比起上一世,这一时的污辱,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冬易大为奇怪,也顾不上笑了,“什么结束了?小姐,你在说什么——”
“闭嘴,”南雪钰瞄她一眼,这些不必急着解释,她要问的是另外一个人,提高了声音叫,“赤焰。”
几乎是在她后一个字刚刚出口,屋中烛火一暗,赤焰已经现身,依旧冷着一张脸,“小姐有何吩咐?”
“我还敢吩咐你吗?”南雪钰挑了挑眉,神情傲然,“我问你,你家主子是如何吩咐你的?”
赤焰嘴角抽了抽,好个南雪钰,学会用宫主来压他了?真当她是自己的主子么,这么颐指气使!“宫主吩咐,寸步不离地保护小姐。”当然,这“保护”二字,他念的一波三折,讽刺的意味很明显——看不出来,他这么一板一眼的人,也懂幽默。
“你记得就好,”南雪钰似乎没听出他的不屑,冷声道,“那方才我遇险的时候,你在哪里?”还指着他保护自己呢,自己都差点没命,他却连面都不露,真行!
赤焰神情不变,“我在,不过我知道越王在,而且他一定会出手,宫主吩咐,我暂时不要跟越王碰面,所以,我没有出手。”宫主要他监视南雪钰,越王若是知道,必定会不高兴,宫主也是不想跟越王起冲突,才做了这样的安排,倒叫南雪钰逮到把柄了,女人么,果然都是小肚鸡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南雪钰眉一扬,倒是没想到他会有此说辞,颇有兴致地问,“你怎么知道,越王一定会出手?”看他这忿忿不平的样子,好像慕容夜出手救他,犯了他的忌讳一样,自己就这么不招他待见吗?
赤焰眼中露出几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屑样,“你明明知道,何必多问。”
冬易却是听一头一雾水,忍不住开口,“小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越王一定会出手,翼王殿下他——”
“有人来了!”南雪钰虽然不懂武功,听力却一向敏锐,已经听到有人往这边过来,向赤焰一使眼色,“你先出去。”不管赤焰如何待她,这终归是她的一步暗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赤焰相当意外,他自己内功深厚,听到有人来不足为奇,可南雪钰不是不会武功吗,竟然跟他差不多同时听到异响,本事倒不小,看来他这个主子,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他略一点头,眨眼已隐入黑暗之中。
“你们两个不要多话,听到没有?”南雪钰目中闪过一抹冷意,不用看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是,小姐。”
不大会儿,通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人“通”一脚踢开,南雪蓉风一样刮进来,还没看清楚南雪钰在哪儿呢,张口就骂上了,“南雪钰,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说,为什么要害我?!”都是南雪钰这个贱人,否则她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南雪钰眼神嘲讽而冰冷,坐着没动,面无表情地道,“二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害你什么了?”
“你、你还说!”南雪蓉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咬牙道,“明明就是你!你、你说,是不是你让太后皇上到暖玉阁来,正好看见我……是不是?”她也是在过来的路上,前后想了想,觉得事有蹊跷的,试想,这选妃明明在前院凉亭进行,怎么好端端的,皇上会突然跑到后院暖玉阁,否则两下里也不会碰上!
谢以莲随后赶过来,听到这话,再想想那时南雪钰偷偷跑掉,结果引得皇上追了过去,果然有诈,不禁怒道,“雪钰,雪蓉说的是真的吗?真是你把皇上引过去的?”好啊,她们母女还真是看走眼了,这个白痴居然还有这等心机,难道这次竟然被她算计了不成?
南雪钰冷冷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地挑高了眉,“谢姨娘这话是怎么说的?当时的情景你也都看见了,我怎么引诱皇上了?皇上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也没法子,可皇上看中二姐了啊,这是她的福分,关我什么事。”
“你——”谢以莲又惊又怒,“你还敢狡辩!你说,雪蓉穿的那件衣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说是她偷了你的衣服,你——”
“就是!”南雪蓉也毫不相让,抢着质问,“那明明是耀哥哥送给我的衣服!还有,耀哥哥写信约我出去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把信拿走了,是不是你?!”现在想想,她真是太笨了,肯定一开始就被南雪钰给设计了,不然事情哪能件件都这样凑巧!
南雪钰皱了皱眉,眼里有厌恶之色,好像在看着两条汪汪叫的疯狗一样,她们母女越是气急败坏,她就越是气定神闲,淡然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皇上和太后都看中了二姐,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二姐,谢姨娘,你们再来追究这些事,有什么意义?”
“你——”谢以莲终于发现不对劲,忽地怒气一窒,不敢想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这真的是南雪钰吗?她这浑身上下,怎么一点都看不出痴傻的样子了?看看,她眼神冰冷清澈,气质沉静,说话更是字字清晰,条理分明,哪有这样的傻子!心中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失声道,“南雪钰,你根本就是在装傻,是不是?!”
“什么!”南雪蓉大吃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装、装傻?”就是说,南雪钰根本从来就不是个傻子,她之所以一直装的什么都不懂,不讨人喜,就是为了躲避被选为妃,嫁给一个傻子吗?好可怕的心机!“南雪钰,原来你是故意的!”天哪,怎么他们就都没一个看出来的,被她生生骗了这么多年!
南雪钰真想纵声狂笑!你们现在才知道我是装的,不觉得太晚了吗!自作孽,不可活,如今的结果是你们一手造成的,你们怨得了谁!“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无所谓,”她气死人不偿命地勾了勾唇角,“而且这才只是开始,你们欠了我什么,自己清楚,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慢慢就会知道!”
谢以莲心里悚然一惊,她如何看不出南雪钰眼里的仇恨,更是莫名惊恐:莫非她知道什么?“你、你别胡说八道!南雪钰,我们能欠你什么,分明是你,装傻卖呆,害了雪蓉,我才不会放过你!”早知道是这样,就该当着太后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雪蓉不就不用入宫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让老爷和南家人都知道,南雪钰是在装傻,有她好受的!
“好啊,”南雪钰冷笑,丝毫不惧,“谢姨娘,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走着瞧,看是谁不放过谁!”别的不说,单只说要为大姐报仇,她就不可能让谢以莲母女好过,她们两个还有脸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
“够了!”南雪钰忽地厉声大喝,眼神更是变得凌厉而充满杀气,别说谢以莲母女和冬易、绮灵了,就连隐身暗处的赤焰也是微微一惊,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也会有如此狠厉的一面!“谢以莲,南雪蓉,你们想算计我,太天真了!如今你们自食恶果,是老天有眼,是你们该得的报应!”
“你——”谢以莲又惊又怒,竟被她的气势所迫,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你、你敢对长辈如此无礼,你……”好个南雪钰,竟然直呼她的名讳,当她这个当家主母是个摆设吗?
“长辈?”南雪钰嘲讽地冷笑,“就凭你,也配当我的长辈?谢以莲,既然话说到这儿,我不妨挑明了说,我大姐是怎么死的,你跟南雪蓉心里清楚得很,老天爷有眼,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替大姐报仇,你们躲不过!”
这话一出口,谢以莲才真的脸色大变,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你、你说什么!?”她竟然知道南雪晴是怎么死的?!这、这不可能!虽然这计划是她们母女和翼王共同商量好的,可雪蓉明明说,那天南雪钰并没有在场,她是怎么知道的?“你、你胡说,我根本……”
“南雪钰,你是个疯子!”南雪蓉也吓得花容失色,顾不上计较其他,颤声道,“你、你根本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可能知道……”
“终于不打自招了,是吗?”南雪钰冷笑,眼神却是悲愤的,“你们以为我当时没有亲看到,就不知道大姐是你们联手害死的?南雪蓉,你的心真狠,大姐虽然跟你不是同一个娘,到底是一脉相承,你怎么能下得了手害她,你、你这个畜牲!”果然畜牲是要配禽兽的,南雪蓉跟慕容耀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南雪蓉连退数步,吓得脸无人色,却是剧烈否认,“你胡说!胡说!我、我招什么了?我根本就、就没有……不是我,不是我……”她自是咬紧牙关不承认,反正当时南雪钰根本没有亲眼看到,只要自己不松口,谁能奈何得了她!
南雪钰并没有想过现在就让她们承认,毕竟她没有真凭实据,之所以选择当面说出来,就是想狠狠吓她们一吓,这样她们一定会慌乱,就会想法子对付她,她才更好出手,而且这样一来,她们母女必定寝食难安,也算是为大姐之仇,讨一点小小的利息而已。“你们不承认也无所谓,我知道是你们就好,现在,滚出暖香阁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谢以莲勃然怒道,“南雪钰,你这是什么态度——”
“绮灵!”南雪钰不耐烦起来,一声冷喝,“打出去!”
“是,三小姐!”绮灵早在一旁听的热血沸腾,原来害死大小姐的除了慕容耀和南雪蓉,二夫人也有份,她早就想出手了,这会儿一得了命令,还不正合她意,一把抓过旁边的顶门棍子,扬手就打,“出去!”
“啊!”南雪蓉吓得大叫,本能地抬手一挡,棍子正打在她胳膊上,力道虽不是太重,也痛得她脸色发青,怒道,“你这个贱婢,竟然敢打我?!你、你好大的胆子,我、我让父亲剥了你的皮!”
“出去!”绮灵才不怕她,扬手又是一棍打下去,“三小姐不想看到你们,还不滚!”
“你——”
“出去!出去!”绮灵不由分说,一棍又一棍打下去,劈头盖脸地,也不管是打到南雪蓉,还是谢以莲,那叫一个痛快。
可怜这母女俩,平时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都看在眼里,现在却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被一个婢女追着打,真有面子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么,谢以莲知道南雪钰已今非昔比,何况她万万没想到,南雪晴的死,南雪钰竟然知道内情,这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得赶快回去想想对策才行。“雪蓉,我们走,不会就这么便宜了南雪钰,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打跑这一对没有人性的母女,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绮灵意犹未尽地放下棍子,恨恨道,“老天爷真是不长眼,这种害人精,怎么也没个报应!”
南雪钰冷笑一声,“快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且,她从来不相信上天会降报应到该死的人头上,即使会,她也等不了那么久,她要自己报仇,亲手替大姐讨回来!
相较于她两个的淡定,冬易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哆嗦着道,“三、三小姐,你、你怎么能打、打了二夫人和二小姐,这、这可了不得……”二夫人是谁,那可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更有谢家做她的后盾,平时连老爷都要看她几分颜面,而南雪蓉更是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把她们两个给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绮灵才不害怕,撇嘴道,“打就打了,有什么了不得?大不了一死呗,反正大小姐死的那么冤,不能替她报仇,我活着也没意思!”她倒是不怕死,不过不知道三小姐会不会有麻烦,凭她的武功,把她救出丞相府倒是没问题,可如果二夫人不肯罢休的话,不知道三小姐能不能躲得过。
“我们都不能死,只有活着,才能报仇,”南雪钰既然敢让绮灵把人给打出去,当然就不怕她们回来找茬,她眼神向某个方向一瞟,“放心,我们有高手在,别说丞相府这些人,就算再来十倍,也不成问题。”
暗处的赤焰眉心抽了抽,差点跳出来质问一句:南雪钰,你惹了事,让我替你善后,你真会算计!
冬易“哦”了一声,见主子似乎很有把握,倒也没先前那么害怕,却还是很担心,想着还是赶紧到庙里烧一烧香,求菩萨保佑才行。
暖玉阁里,谢以莲阴沉着脸,好一会儿没作声。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太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得好好想想才行。
南雪蓉却明显焦躁得很,入宫一事还没解决,又跑出来南雪钰装傻一事,这不是雪上加霜吗?她脑子里一团乱,不停地走来走去,“娘,怎么办?南雪钰怎么就那么精明,一直在装傻,她已经知道南雪晴是怎么死的,会不会……娘,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她不能入宫,绝对不能!而且,也不能让南雪钰这么得意,否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谢以莲抬头看了看她,忽地冷笑,“还能怎么办?既然南雪钰不傻,岂非正好吗?只要太后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必定还是会看中她,有她代替你入宫,你还急什么?”
对呀!南雪蓉眼睛一亮,顿时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还是娘有见识!正是这话,那咱们就让南雪钰入宫,她若不肯,咱们就告她一个欺君之罪,看她有何话说!”
谢以莲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雪蓉,你就是性子太急躁,遇事不要慌,总有解决的办法。还有,”她略一思索,瞬间做了决定,“你约翼王殿下见一面,将今日之事告诉他,相信他必会有所安排。”这事儿还不能直接禀告太后,只有跟翼王商量好,她们才有成功的把握。
“好!”南雪蓉眼睛闪闪发亮,兴奋的两颊通红,“我这就去写信!”说罢飞扑到桌边,摆开笔墨纸砚,写起信来。
谢以莲眼里闪过狠毒的光芒,南雪钰,你不是狠吗,你不是要替南雪晴报仇吗,你不是连我和雪蓉都敢打吗,我倒要看看,在“欺君”这项罪名面前,你还敢不敢跟我作对!还有,今日之耻,我也不会就此罢休,你等着瞧吧!
午后,原本万里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大朵大朵的乌云,天很快阴下来,喀嚓几个响雷过后,倾盆大雨瓢泼而下,令人措手不及,出行在外的人不曾拿雨伞,给淋了个狼狈万分,争先恐后地找地方躲雨,小贩们忙着收摊,大人们忙着出去找孩子,你喊我叫,倒也热闹。
南雪钰站在窗前,听着哗哗的雨声,天地间仿佛连成一片,雨帘大到令人惊叹,几乎看不清两丈外的景物,她目光也如这雨雾一样朦胧,看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小姐,”绮灵走了过来,关上半边窗户,“这里风大,还是到里面去吧。”
“没事,”南雪钰摇头,眼神清冷,“这雨还有的下,没个十天半月,不会停。”
“是吗?”绮灵大为奇怪,往外看了一眼,“小姐怎么知道?”难不成小姐还未卜先知?说起来大燕国可极少下这样的大雨,更不用说连着下十天半月了,听着就有些夸张。
“告诉冬易,没事不要出去,别惹事。”南雪钰并不答,心中却早有计较。重活一世,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场大雨一连下了半个多月,是大燕国在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所造成的后果,非常人能够想像。不过,这也正好给她行了便利,接下来,她有的忙了。
“是,小姐。”
两个时辰后,雨下的小了点,南雪钰换上一身利索的衣服,打着雨伞出了门。她没有惊动绮灵和冬易,而是一个人出去,方便行事。
仁济药庄在京城东大街相当显眼的地方,因他们名声在外,药材最全、最好,价格也最公道,而且经常接济穷苦百姓,所以在京城口碑绝佳,每天来这里选购药材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生意很是红火。当然,因为他们做生意不全是为了盈利,接济的穷人多了,入账少,这每月的盈利算下来,也并不是怎样可观,够一家人的日常用度了。
对于这一点,新当家的少主慕非凡秉承了父母的善良心性,并不以为意,他们一家人都是如此,钱财嘛,身外之物,人活着就是要多积德,总归是有好处的。
自从那日见了不一样的南雪钰,慕非凡就有了心事,每天站在柜台后,动不动就了神,慕父慕母看他这样子,都以为他是在思念南雪晴,也知道这种事儿旁人劝不得,只能等他自己走出心结,时不时对视一眼,叹口气,心疼儿子,也替南雪晴惋惜:那么好的姑娘啊……
门口有人收了伞,轻轻甩了甩,立在墙边,走了进来。
“姑娘,买药吗?”慕母赶紧迎上来,微笑着问。她四十多岁年纪,面相很和善,让人看着就想亲近。话一问出来,她接着就看清了来人,愣了一愣,“雪钰?”这可真是稀客,在她记忆当中,南雪钰还没有来过仁济药庄呢。
“慕姨,雪钰有礼。”南雪钰微一欠身施礼,笑的淡然。虽说打了伞,可这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她身上也淋湿了些,鞋子和裤脚更是湿透了,样子虽有些狼狈,却仍不掩她的国色天香,令人过目难忘。
“……不必多礼,”慕母被她这进退有度的样子惊到了,差点说不出话来,“雪钰,你……”
“雪钰,你来了!”柜台后的慕非凡猛地回过神,三步两步冲出来,竟有些惊喜莫名,“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真是,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慕母一时有些发愣:凡儿这意思,跟雪钰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并不意外这孩子的不同寻常之处,是怎么回事?
“慕大哥,我没事,”南雪钰一笑摇头,对慕母道,“慕姨,我能跟慕大哥说会儿话吗?”
“啊?啊,当然可以,”慕母颇为不习惯这样冷静的南雪钰,笑的有点尴尬,“你们、你们里面谈吧,这里我照应着。”
“多谢慕姨。”南雪钰又对她施了一礼,对她的疑惑也不以为意,稍候再做解释不迟,“慕大哥,我们进去谈吧。”
“好,”慕非凡赶紧往旁一让,“进来吧。”
南雪钰点头,两人一起进了内室。这间房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玄青色的被褥,应该是慕非凡平时休息之用。“慕大哥,近来可好?”
慕非凡苦笑一声,边让着她坐下边道,“我吗,无所谓好与坏……你呢,可有什么事吗?我听说太后去南家选妃,是二表妹中了选,是真的吗?”他虽没有亲上南家,但知道南雪晴是被人害死之后,他一直注意着南府的动静,这件事还是知道的。
“是,”南雪钰暗暗冷笑,不过她今天来,为的不是这件事,“选妃之事,太后自有主张。慕大哥,我今天来,是要开始我们替大姐报仇的第一步。”
“哦?”说到这件事,慕非凡脸色一变,眼里有恨意闪过,“要怎么做,你说!”也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相信南雪钰会有全盘的计划,所以无条件的信任她,听她吩咐,最后一定能替雪晴报仇!
南雪钰看一眼窗外渐大的雨,眼中透出睿智的光,“慕大哥,我们的仇人不是一般人,想要对付他,就必得积累钱财,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钱财?”慕非凡傻了眼,同时也很惭愧,声音也小了下去,“雪钰,这……你也知道,我们仁济药庄……没那么有钱,要是……要是必要的话,我把药庄和我们家的祖宅都当出去,你看够不够?”这是慕家的全部家底了,除此之外,他拿不出其他的钱——除非去偷去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微一愣,失笑道,“慕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是要敛财不假,不过可没想过把慕家的老底都给卖了,那多不地道,如果真是这样,她又有什么脸面来见慕非凡呢?
“不是这个意思?”慕非凡本来还在汗颜呢,一听这话,一头雾水,“那……”
“天时地利,”话一出口,南雪钰暗道一声惭愧,上一世的记忆中,这场大雨将会给很多无辜百姓带来那么大的灾难,她却说出这种话,会遭天谴的!“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所要利用的,是上天给予的机会,慕大哥,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你细说,你只管听我的,大量收购葵叶即可。”
葵叶?慕非凡愣了愣,这味药很普通啊,价格也很便宜,平时并不是什么紧缺的药材,大量收购此物,为的是什么?
“不过,慕大哥,此事不必太过张扬,就按平常价格收购,有多少收多少,尽量别引起别人注意,”南雪钰眼里闪过睿智的光,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她当然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收购来之后,妥善保存,对外也不要宣扬,待过一阵子,我会再来。”
“我知道了,”慕非凡深吸一口气,既然她现在不解释,他也不会多问,“雪钰,你放心吧,收购药材之事我在行,一定会办妥。”
“我当然是信得过慕大哥的,”南雪钰温和地笑笑,绝美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别样光彩,“慕大哥,我知道你对大姐的情意,可惜……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我大姐一定会在天上看着咱们,你要好好的,不然大姐死也不能瞑目,知道吗?”她心中一阵难过,若是上天能再慈悲一些,让她早重生几年,甚至几天,那她就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再想办法成全大姐和慕大哥,那该多好!
慕非凡却是看她看的呆了!她和南雪晴本来就有几分相像,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如今她这嫣然一笑,真是像极了南雪晴,他一时都有些分不清,在他眼前的究竟是雪晴,还是雪钰!
“慕大哥?”被他如此热切的目光瞧着,南雪钰有些微的不自在,不过也只当他是念及大姐的好,所以一时失神,并未在意,“慕大哥,你怎么了?”
“哦?”慕非凡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失礼了,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掩饰道,“没、没事,雪钰,你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办好。那个……我给你倒杯茶!”真是该死,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雪晴已经死了,在他面前的是雪钰,不是雪晴,自己怎么能胡思乱想,太对不起雪晴了!
“不用了,慕大哥,”南雪钰站了起来,“我要尽快回府,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就不打扰了。”
见她执意要走,慕非凡心中竟是一阵失落,说不出是何滋味儿,总觉得能多看她一会,也是好的。“那……我送你。”就算心中有什么想法,他总是个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好。”
两人从内室出来,慕母正不放心地往里看呢,见他两个这么快就谈完了,过来招呼道,“雪钰,这就走了?不如留下来吃饭吧,我们也好说说话。”
南雪钰恭敬地对她施了一礼,“多谢慕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就此别过。”
“那,你慢走,”慕母也不勉强她,瞪一眼慕非凡,“愣着干什么,还不送送雪钰?”
“哦……”
“不用了,”南雪钰笑笑,婉言拒绝,到门口拿起雨伞打开,“外面雨大,慕大哥就别出来了,留步吧,告辞。”
“雪钰,你慢走!”慕母挥着手跟她告别,等她走远了,赶紧问道,“凡儿,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雪钰不太对劲,她……”她不太好说出“痴傻”这样的话,就在自己脑袋上比了比,“是不是……”
“娘,你别问那么多,”慕非凡有点不高兴,母亲虽然没有别的意思,但她这么说雪钰,他心里就是堵的慌,“雪钰没事,她来找我也是为了正事,你别多问,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这孩子!”慕母气呼呼道,“我就是问问,不也没说什么吗?这也不要我问,那也不要我问,我还是不是你娘……”
在她的唠叨声中,慕非凡心中早已打起了算计,收购葵叶的事,当然是不在话下,而且雪钰说了,过几天会再来,就又能见到她了,真好……
——
“你说什么,南雪钰装傻?!”慕容耀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你能肯定?!”今天一早,他就收到南雪蓉的书信,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定要见他一面,本来见天下如此大的雨,他不愿意出门,可南雪蓉在信中说的又那般严重,说他若不见她,于他的计划会有大影响之类,他总觉得不太对劲,这才忍着湿了衣服鞋袜的厌恶感,来到酒楼与她见面。结果两下里才一见面,南雪蓉就急不可待地告诉他这件事,他怎能不惊。
“正是!”南雪蓉也是兴奋得两颊通红,仿佛抓住了南雪钰的致命把柄一般,“耀哥哥,南雪钰已经承认了,她之前一直在装傻,那天选妃,她也是故意的,为的就是不让自己中选!”
南雪钰,你这该死的女人!慕容耀缓缓攥紧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连杀人的心都有!难怪那天在丞相府,他就觉得南雪钰有什么不对劲,不过因为五弟和莫弄影在,他没机会问清楚,现在想想,她确实很有问题,难道之前是自己太笨,一直被南雪钰给蒙在鼓里,被她利用了不成?
“耀哥哥,南雪钰太过分了,她竟然骗了我们所有人!”南雪蓉往前凑了凑,急急地道,“南雪钰不傻,就应该她入宫当皇妃,我不就不必去了吗?耀哥哥,你说,这件一要不要禀报太后?”
“不,”慕容耀手一伸阻止她,笑的好不诡异,“雪蓉,此事先不要声张,本王自有主张。”真是太好了,之前看出五弟有意维护南雪钰,他还在生气失了这颗棋子,反倒被五弟所用,现在看来,他还没有落下风,事情还在自己掌控之中,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是,耀哥哥,”想到自己不用嫁给痴傻的皇上,南雪蓉当然是高兴莫名,眼里露出渴盼与柔情来,大着胆子握住慕容耀的一只手,娇声道,“耀哥哥,那我们……”她可没忘了,选妃那天慕容耀对自己有多狠,还想杀了她呢!可她却不想失去慕容耀这棵大树,这翼王妃之位,非她莫属。
慕容耀回眸看她,笑的邪气,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雪蓉,本王答应你的事,一定不会食言。不过……你可要好好帮助本王,否则本王若是输了,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明白吗?”女人嘛,都是些蠢货,是他利用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棋子而已,只要他位登九五,掌控天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缺南雪蓉这种没有脑子的货色?
再说,那日太后回宫之后,就将他召了去,问他是否真的跟南雪蓉有情,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已经断然否认,太后才没有再责问他。如今事情才要平息下来,他怎么可能蠢到娶南雪蓉,平白惹来太后对自己的不满意,岂非得不偿失!
南雪蓉却将这当成了好话,大喜道,“是,耀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太好了,耀哥哥果然没有放弃她,她就知道,凭着自己的姿色和聪明,耀哥哥不喜欢她才怪!
两人又卿卿我我了一阵,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各自离去。
一个时辰后,一封信送到暖香阁,南雪钰只看信封上的字,就知道是慕容耀让人送来的,信上的内容她不看,也知道是什么,不屑地冷笑一声,连接都不接,“烧了。”
冬易一愣,“烧?三小姐,你不看吗?”是翼王殿下送来的,或许有什么要紧事呢?
绮灵皱眉,一把夺过,“叫你烧你就烧,啰嗦什么!”说罢“啪”打着火石,将蜡烛点了,一把火将信付之一矩,兀自不解恨。
冬易茫然,到底怎么回事啊,三小姐跟绮灵都视翼王如仇人一般,这么不待见他?
“小姐,那畜牲还不肯罢休?”绮灵恨恨道,“那天不是跟他把话说清楚了吗?”
南雪钰挑眉,根本毫不意外,“还用说,自然是南雪蓉向他告的密,说我不傻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要挟我的好机会。”
“什么!”绮灵大怒,“南雪蓉?!她怎么能如此卑鄙!”
“她若不卑鄙,又怎会是我的好二姐,又怎会是二房养出来的女儿,”南雪钰目中露出狠厉的光,“这样最好,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吗?”慕容耀,南雪蓉,你们真当我会怕你们说出去吗?我若怕,就不会让你们知道我已清醒的事,既然你们如此自以为是,那就看看,到底是谁逃不出谁的手掌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冬易终于听出些眉目,恍然道,“三小姐,你的意思是说,二小姐和翼王殿下要害你吗?天哪,怎么会这样!?”二小姐不待见三小姐,这她是知道的,可翼王殿下——
“笨蛋,”绮灵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冬易,我可告诉你,这边的事你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否则你自己会有危险事小,害了三小姐事大,明白吗?”真不知道当初三小姐是怎么看中的冬易这小笨蛋,把她给留在了身边,瞧她这迷迷糊糊的样子,早晚得出大事!
“你才是笨蛋呢!”冬易不服,气的脸通红,“我当然不会说!我怎么可能害三小姐……”
“好了,我自是信得过你们,”南雪钰淡然一笑,对这个两个身边的人当然是信任的,“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切记要小心,知道吗?”
“是,三小姐。”两人答应一声,冬易瞪了绮灵一眼:看谁是笨蛋!
主仆三个打打闹闹,气氛甚是融洽,南雪钰根本不把慕容耀放在心上,连信都没看,更不用说赴他的约了。她自是沉得住气,这家伙却在白白等了她一个多时辰后,气势汹汹地亲自找上丞相府来。
“南雪钰,你好大的胆子!”暖香阁绣楼前,慕容耀一脸怒容地负手站立,喝问道,“你敢不来见本王,就不怕本王责罚吗!”有生以来,从来都是旁人等他,他几曾等过别人!南雪钰倒好,生生让他在约定的地点等了一个多时辰,连人影都不见,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南雪钰闻言无声冷笑,慢条斯理地打开门出来,眼睛却不看他,“我为什么要去见你?我不想见你,因为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若是自己对他有利,能够被他利用,他就笑脸相待,甜言蜜语,一旦发现自己失去了对他的利用价值,他就恶言相向,本性毕露,这种两面三刀、无情无义的小人,可不就让人看了恶心吗?!
“你——”慕容耀勃然大怒,眼里露出浓烈的杀机,“南雪钰,你、你敢这样跟本王说话,真以为本王不敢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冬易在旁早已脸色煞白,想着三小姐又不懂武功,绮灵又出去了,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三小姐,要不要赶紧去搬救兵。可想了又想,偌大一个丞相府,竟然没个人能够指望得上,真是太急人了!“三小姐,你……”
“你的意思,是想把我怎么样?”南雪钰却半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挥手阻止冬易的话,冷冷道,“难道还想杀我不成?翼王殿下,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如果不想被打出我的暖香阁,现在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难堪的只有你!”有赤焰在,她当然不可能有事——更何况,若要说到自保,她还有这能力,只是不想太早跟慕容耀撕破脸而已,否则这畜牲若死在这儿,必会给她带来大麻烦,她就无法为自己和大姐报仇了。
“你——”慕容耀才要怒,忽地灵犀一点,恢复了面色,得意地冷笑道,“南雪钰,你不必在本王面前逞强,本王不妨跟你挑明了说,你若不依本王的意思,本王会将你装傻之事禀告母后和皇兄,这欺君之罪,你担当得起吗?”他原以为南雪钰只要看到他的信,就一定会害怕,赶着去见他,那他就可重新利用起这枚棋子的,谁料她根本不买账,还得他亲自跑这一趟,也够丢面子的了。
南雪钰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点变化,事不关己地挑眉,“那就随你的便了,你可以滚了。”
“南雪钰!”慕容耀瞬间脸色大变,恼羞成怒,咬牙道,“你当真不怕!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你——”
“我说了随便,你怎么还不滚!”南雪钰皱眉,懒得跟他多话,回身就往里走,“要去就去,啰嗦什么!”
好,很好!慕容耀气的快要吐血,“南雪钰,你找死!”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飞身而上,向着南雪钰后心就是一拳打来,风声呼呼,力道十足,这一掌若是打中了,南雪钰这条小命,可就算交代了。
“啊!”冬易失声尖叫,想也不想就扑过去,一下从后抱住南雪钰,“三小姐小心——”
“碰”一声大响,然后是人体落地的闷响,然后是人的痛呼声,准备挨打的冬易咬牙闭眼,好一会儿也没有疼痛感传来,不禁大为奇怪,睁开眼回头一看,不禁又是惊奇又是好笑:慕容耀竟然以极其难看的姿势摔跌在地上,就像一只青蛙一样,这……怎么回事?她松开手,摸了摸脑门,百思不解。
南雪钰冷冷回身,眼神嘲讽,“我早说过你若不自己滚,就要被打出去,你偏不信,怨得了谁?”
“南……雪钰!”慕容耀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胸膛上似乎是被人打中,疼得喘不过气来,偏偏又没看到是谁出手,他怎能不又惊又气,脸色已铁青,“你、你竟然敢对本王动手!本王、本王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丞相府!”这话就有点说大了,毕竟他还指着南正衍替他做事呢,若真跟丞相府翻了脸,绝非明智之举。
“好啊,”南雪钰不屑地挑了挑眉,“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放过我!你不是要向太后告我的状吗,现在就去,看我会不会怕了你!”他若不去告状,自己还没个由头去见太后呢,真要促成了此事,自己得好好“谢谢”他才是。
“哈哈哈——”慕容耀极反笑,神情恐怖,“好!南雪钰,你是本王见过最狂妄的女人,你以为本王是开玩笑是不是?好,本王就要看看,母后面前,你如何回话,走着瞧!”说罢一甩衣袖,忍着胸口的疼痛,大步离去。好个南雪钰,还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既如此,他又何必客气,这笔账他记下了,待禀报过母后,再好好折磨羞辱她一番,出这口恶气!
“白痴。”南雪钰轻蔑地吐出两个字,拍了拍衣襟,“冬易,没事吗?”这傻丫头,还真是忠心护主,自己有几条命啊,刚才还不顾一切冲上来,傻的可爱。
“奴婢没事!”冬易挺了挺瘦弱的胸膛,一脸的“悲壮”,接着又有些奇怪,“三小姐,可是刚才……”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么,翼王怎么会摔出去的?啊,对了,难道是那个叫什么“赤焰”的出手了?果然好厉害!
果然,暗处的赤焰并未现身,只是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很不爽,沉声道,“翼王是条疯狗,不会就此罢休,麻烦还在后头。”这个女人,胆子也真是大,明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在慕容耀面前还那么嚣张,说话半点不客气,什么叫“送死”,她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是条疯狗,”南雪钰微微冷笑,上一世跟他纠缠了八年,他的一切,她再熟悉不过!“否则他不会到处乱咬人!放心,我自有法子对付他,不会白白送死。”
你心思倒敏锐,知道我在想什么。赤焰又哼了一声,说实话,他虽在一开始的时候不待见这个新主子,可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渐渐发现这个女人果然有不同寻常之处,不再刻意装傻之后,整个人透出一种冰冷、睿智的感觉,行事张狂却也很有分寸,不做没把握的事,自有一种令人折服的力量,所以方才他的出手,绝对是意随心动,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
没听到赤焰的回答,南雪钰也不以为意,而是暗自思量。相信慕容耀回宫之后,一定会立刻向太后禀告自己装傻之事,太后的懿旨也会很快到丞相府来,她得好好想想,这话要怎么回了。
——
果不其然,没出两个时辰,宫里果然传来太后懿旨,命南雪钰入宫觐见。南正衍还不知道慕容耀来过丞相府的事,一听是太后召见南雪钰,大为不悦:太后不是不知道南雪钰是个傻子,召见她做什么?若她言行举止有失当之处,不是令他面上无光吗?
不过,懿旨既然已经下了,他也不能不遵,就严厉叮嘱南雪钰好好回话,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家法侍候。
南雪钰暗暗冷笑,这个冷酷无情的父亲,眼里除了家法,就没别的了,可看看他这家法下教导出来的儿女,岂非是对家法莫大的讽刺!她不置可否,换了套整齐的衣服出了门。
天色仍旧阴沉的厉害,乌云压得很低,晌午过后,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南雪钰知道,这雨一时半会儿止不住,还会下的比先前更大。她撑着伞,出门上了马车,淡然道,“走吧。”
“是,三小姐。”
来到大街上,地上的积水哗哗地流,行人很少,摆摊的也少见,一路上安静的很,南雪钰一路想着心事,不知不觉间,马车就驶进了皇宫,直奔太后所居的福寿宫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福寿宫里,太后坐在榻上,端庄秀美的脸上有明显的痛苦之色,双眉紧皱,重重捶着双腿,看着窗外阴沉,无奈地轻轻叹息了一声。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双腿落下了这等病根,每逢阴雨天气,膝盖处就疼得无法忍受,恨不得将双腿给锯掉,说不定还会好受些。
其实,她年纪并不大,大概是因先皇在世时,最后那段时间病重,又正巧赶上寒冬季节,她黑天白夜不眠不休,侍候在侧,有时候实在是累了,不知怎么的歪头就睡,醒来之时才发现,自己竟是跪在地上睡着的,就这样服侍了先皇一个冬天,还是没能留住先皇不说,她的双腿也给跪坏了,疼起来的时候,那种痛苦,不足为外人道。
少顷,宫女海秋进来禀报,说是丞相府三小姐到了,在外侯着。
“叫她进来回话。”太后神情一凝,目中露出几许冷色来。那日选妃,南雪钰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她也没再多想。可今日慕容耀到福寿宫来,好一番义愤,说南雪钰是装傻,有欺君之罪,怎样怎样,她心中自是一惊,如果南雪钰当真是装傻,那这份心机就太深,她怎可能不将人召来,问个清楚。
“是,太后。”海秋转身出去,看出太后脸色不善,她也陪着小心,惟恐做事不利,惹来责罚。
不大会儿,南雪钰悄然走进,见太后不停地捶打着双腿,心中了然:太后有腿疾之事,她上一世就已经知道,不过那时候她一门心思都在慕容耀身上,对于医术一道也不好好研究,而因为慕容耀的关系,太后对她也极为冷淡,所以她并未有机会亲近太后。不过这一世吗,自然是不同的。
“别打了,”南雪钰挑帘进去阻止,“太后这样捶打,这腿只会越打越痛,没好处的。”
太后手上动作一停,看着她的目光里有深沉的探究之意:今日的南雪钰气质沉静,眼神清澈,果然与那日判若两人,根本就不傻!不过,她也真是大胆,还是说一时忘了装出傻样,竟然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等姿态来,原因何在?“哦?你的意思,是知道如何医治哀家的腿疾了?”既然如此,那她也不急着问,且看南雪钰到底是何心性再说。
“臣女失礼了,”南雪钰脸上微一热,赶紧跪倒行礼,“臣女南雪钰,叩见太后。”唇角却是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太后是明理之人,她就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不在太后面前装傻,而且有意激怒慕容耀,借他的口把自己送进宫来面见太后,也好让太好知道她的心思。虽说这样做毕竟有些冒险,但与其等到被慕容耀逮到更大的把柄,牵着鼻子走,不如兵行险招,而且她有很大把握,这一次一定是她赢。
“这礼失都失了,你也不必再如此,起来回话吧,”太后淡然挥了挥手,“赐座。”
海秋暗暗意外,没想到一个傻女,在太后面前还有座位呢,真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丞相府三小姐看起来不傻啊,为什么外面会有那样的传言?一边想着,她一边应了声,到旁边搬了个椅子来,放到下首,“雪钰姑娘请坐。”
“有劳。”南雪钰也就大大方方坐下,道,“太后是要臣女先说这腿疾之事,还是先明示臣女,今日召臣女进宫,有何吩咐?”
太后缓而轻地捶着腿,眼神幽静,让人难以捉摸,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开口,南雪钰也不急着回话,旁人更不敢随意接话,气氛瞬间有些凝滞,让人喘不过气来。隔了好一会,太后忽地淡然一笑,“你有法子让哀家这腿不痛吗?”自己不会看错,这南雪钰绝对不是普通女子,不说别的,单是这份从容、镇定,就不是寻常女子可比,看来之前所有人都看错了她,包括自己在内。而最重要的是,她目光清澈而坦诚,若非心思正直之人,绝不会有这样干净的气质,这让太后心中原本有的一点怒气和不满,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南雪钰会心一笑,太后果然没让她失望,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话,也就比较容易出口了,她越发淡然,向前倾了倾身体,“回太后话,臣女的娘亲医术过人,臣女跟她学了一二,就在太后面前卖弄卖弄,能否容臣女替太后仔细看看?”
“也罢,”太后略一点头,竟开始觉得有些喜欢上这个绝美、淡然的女子了,“你过来吧,哀家也是给这腿疾折腾得够了,太医们也没个法子,你若能替哀家治好这病,哀家可得好好谢谢你。”太医们也不是不尽力,药方不知道开了多少,药也吃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她也没个法子。
“是,太后。”南雪钰随即起身,半跪在太后面前,轻轻在她膝盖上揉捏了几下,再顺腿向下,慢慢摸索,手法轻盈灵巧,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太后低了头看她,目中露出赞赏之色,没想到这孩子不但相貌绝美,心思细密,还懂得医道,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也亏得当初没有选中她为妃,否则不是她要瞧不起皇上,南雪钰要嫁了俊儿,真是委屈她了。若是夜儿……念及此,她不禁一怔: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想法,难道自己从来就没想过责罚南雪钰吗?
看过一阵之后,南雪钰双眉轻锁,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抬头看上去,目光盈盈,“太后,恕臣女直言,太后这腿疾是风寒入侵,以致成疾,已然很是严重,不过臣女能治,就是会费些时间,太后也会受些苦楚,不知太后可信得过臣女吗?”这种病毕竟不同于身体受外伤,伤好了,也就没事了,这需要从内到外,慢慢调理。
海秋倒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能治的话来,不禁又是高兴,又有些怀疑,忍不住道,“雪钰姑娘,你不是说大话吧,你真能治太后的腿疾吗?”旁人不知道,她最清楚太后被这腿疾折磨得有多苦,她在一旁看着,是又急又心疼,偏偏还无能为力。若南雪钰真能治,对太后来说,无疑是一种解脱,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平常还是个傻的,能有多高明的医术,连那些太医都治不了的病,都不在话下?
南雪钰知道自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必定会引人怀疑,所以海秋的话虽然有些冲,她却并不着恼,淡然一笑,“自然是能的,太后,臣女愿立下军令状,若臣女对太后有丝毫不轨之心,或替太后医治不见起色,愿听凭太后处置。”
太后摆了摆手,“说什么军令状,没有那般严重,你既有把握,那就放手替哀家医治便是,医得好更好,若医不好,也是哀家的命,哀家不会怪你。”
“多谢太后!”南雪钰心中一暖,太后对自己如此宽容,她岂会不感激!“那臣女先为太后按摩,以活络经血,还请太后让人找一套金针来,臣女即刻就能替太后施针。”
听她说的有条有理,必定是有把握的,太后越发放心,抬头道,“海秋,你去吧。”
“是,太后。”海秋也巴不得太后早点好起来,闻言赶紧飞奔出去,到太医院要套金针来再说。
南雪钰即让太后坐到床榻上,放松双腿,开始替太后按摩。她原本就最擅长按摩与针灸之术,太后这腿疾正巧应了这两点,她治起来当然最有把握。
太后目光清静地看着她,感觉到她按摩的力道轻重适宜,让双腿的疼痛渐渐有种热胀与酥麻感,说不出的舒服,她不禁身心一松,眉眼之间瞬间轻松了大半:自从得上这腿疾,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在阴雨天里,如此舒坦过了?
气氛很是轻松,两人似乎谁都没有再去想南雪钰今日入宫的原因,谁料太后却忽地开口,“南雪钰,你知道哀家今日为何召你入宫,是吗?”如此聪慧的女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她必定也是不怕的,否则不会这般沉得住气。
南雪钰神情未变,手上动作也未见丝毫的迟疑,仍旧如常地按摩着,恭敬地道,“回太后话,如果臣女所料没错,应该是有人向太后禀报,说臣女装傻充愣,以逃避那日的选妃,所以太后生气,要召臣女来问个清楚。”故意不说是慕容耀告的状,就要看看,太后对这畜牲,是什么态度。
太后一笑,眼神睿智,“如此说来,你是不否认这一点了?”虽说她现在并不希望南雪钰嫁给俊儿,可如果她当真为了不被选中而故意装傻,对自己也确实是一种戏辱和不敬,自己不可能一点都不气。
南雪钰抬眸看过去,目光清凉,“太后恕罪,臣女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傻,是别人这样认为而已,太后英明睿智,不会将罪责怪到臣女头上吧?”是啊,她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傻子了,是旁人非要说她傻,既然她不傻,又何来装傻一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明显一愣,自是怎么也没想到,南雪钰会有此一说:她要么承认自己装傻,而后请罪,要么为了逃避责罚而坚决否认,无论哪一样,都是人之常情,可她却……“南雪钰,你跟哀家说句实话,是否不愿入宫为妃?”
南雪钰微低着头,两缕细发落下来,垂在脸颊两侧,衬着晶莹的脸容,黑是黑,白是白,美的惊心动魄,略一沉默过后,她果断点头,“是。”
太后眉眼一凝,心中隐约有些怒气:虽说俊儿的心智的确让所有人都引为笑料——尽管没人敢在她面前议论,而俊儿也不是自己亲生,但他好歹是一国之君,一个臣下之女为了不入宫为妃,百般寻找借口,这总是对皇室的一种羞辱,她如何能不气!“看来,你是心比天高,入宫为妃,委屈了你,是不是?哀家倒是不知道,比起唐、名、薛三家的女儿,你还是个心高气傲的主!”
此番另外三家入选的女儿无一不是相貌出众、才华过人之辈:太师唐皓轩的女儿唐心屏,太傅名之曦的女儿名笑云,太保薛绍谦的女儿薛梓彤,哪个不是名声在外,无人不知?南雪钰虽然貌可倾城,但在世人眼里,毕竟是个傻的,她能入选,应该是她的荣幸才对吧,怎的她还避之惟恐不及了?
听出太后话里的怒气,南雪钰停下手上的动作,就势跪了下去,“太后恕罪,臣女有苦衷。”
苦衷?太后声音微冷,“说。”倒要听听,她能用什么样借口来说服自己,免了她的罪。不过,方才她揉捏自己的双腿,还真是舒服,这会儿一停下来,都有些不适应了。
“是,太后,”南雪钰眼底掠过一抹锐色:成败在此一举,在太后面前,不必找什么借口,就实话实说,看太后是个什么态度!“太后,臣女之所以不想入宫,是不愿意成为有些人的棋子,何况臣女还有大仇未报,不想被束缚住手脚,臣女对皇上,绝无半点轻慢之意,还请太后明鉴。”而且如果她上一世的记忆没错的话,皇上的痴傻也另有玄机,只不过现在事情未明,她还不敢下断言,免得惹来更大的风波。还是等自己的危机解除,完全取得太后的信任之后,再慢慢说明这件事,或许她还能查出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哦?”太后目光闪烁,心中更是一凛,“成为某人的棋子?大仇未报?南雪钰,你是在跟哀家打哑谜吗,把话说清楚!”从南雪钰的话里,她听出了强烈的愤恨与冷意,莫非她的仇,跟皇室有关吗?那她更不能袖手旁观!
南雪钰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着太后威严的脸容,镇定地道,“臣女所说是谁,太后心里明白,臣女不敢再妄言!臣女是想太后相信,臣女对皇室、对皇上绝无半点恶意,若太后觉得臣女还有可取之处,臣女必当为太后略尽绵薄之力,若臣女被选为妃,就会受身份束缚,有心无力,请太后三思。”
太后紧抿着唇,越发看出她心智过人,而且处事冷静,心思缜密,说出话来滴水不漏,胸中自有丘壑,自己竟看不透她!何况更重要的是,她神情坦荡,眉宇之间透出正直之气,凛然不惧,跟自己年轻时,竟是那样相像!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太后心怀激荡,想起过往岁月,对南雪钰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意来,终于笑道,“南雪钰,哀家差点看错了你,起来吧,哀家相信你了。”
南雪钰心神一松,这才察觉出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若是太后是心胸狭窄之人,非要问她的罪,她亦无可奈何!“多谢太后!”她一个头叩到地上去,因为感激,她声音都有些颤抖,“臣女能得太后眷顾,是臣女三生修来!臣女定当为太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慕容耀,你以为向太后告了状,就能要我的命吗!可惜,你想错了!太后心性,岂是你这等卑鄙小人所能明白,从今而后,有太后为她做主,她还有何惧!
“言重了,起来吧,”太后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亲手将她扶起,“雪钰,哀家虽信你,但丑话说在前头,是因你说不会对皇室不利,但若日后哀家知道你有危害皇室之心,可别怪哀家出手无情!”她虽开始喜欢上这个倔强的孩子,但毕竟与南雪钰没有深交,凭的只是一种直觉而已,若南雪钰有意欺骗她,她一时半会的,也难窥真相。
南雪钰神情一正,眉宇间透出坚定之色来,举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发誓,“臣女以娘亲和大姐在天之灵发誓,绝对不会做半点对不起太后、对不起皇上之事,否则定叫臣女死后不得超生,臣女的娘亲和大姐灵魂堕入十八层地狱,受尽苦楚!”这于古时而言,已经是最毒的誓言,足见她的决心。
“快别这么说!”看她这意正辞严的样子,尤其在提到自己娘亲和大姐时的悲痛,太后心生不忍,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叹息一声,“世人大多有眼无珠,雪钰,像你这般蕙质兰心的女子,旁人怎就会……罢了,哀家多亏将你召来问个清楚,否则岂非白白错过。”她如何会看不出,南雪钰将会是她的一大助力,两人心性相同,必会相辅相成,有所作为。
“太后谬赞了,若非太后心怀宽广,臣女此番如何能逃得过责罚,”南雪钰脸上微一热,都不好意思抬头,“臣女惭愧……”旁人怎生误解她、看不起她,她自是心如明镜,从无半点怨天尤人,可太后这一夸赞她,她反倒汗颜了起来。
太后一笑,忽地想起什么,“雪钰,翼王他……”
“太后稍安勿躁,”耳中传来脚步声,南雪钰知道是海秋去而复返,忙向太后使个眼色,意即让她先不要急,“臣女自会向太后禀明一切,太后只需如常即可。”至于如何向慕容耀说明,相信太后自有主张,不必她多言。
太后看了她一会,缓缓点头,神情已平静下去,“也罢。”
海秋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进来,大概一路赶得急,喘得很厉害,“参、参见太、太后……雪、雪钰姑娘,你看这、这些可合用吗……”
南雪钰将药箱打开看了看,小布包上一排整齐的金针,非常精致,看起来就很好用,看来这太医院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她满意地点头,“很好——太后,臣女这就要施针了。”
太后闭上双目,倚在榻上,并不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南雪钰即开始替太后施针,太后这病症虽然有些麻烦,不过好在还没有到不可救治的地步,她先施以刺血疗法中的点刺法为其治疗,看看效果如何,再做调整。
——
慕容耀原本得意莫名,在自己府上悠然等待,太后只要知道南雪钰是在装傻以躲避选妃,一定会生气,而后要她为妃,如此一来,她必定害怕,无所依靠,到头来还不是要依靠自己?这样他先前的计划就可继续实施,虽然当中有些波折,但结果还是一样。
“南雪钰啊南雪钰,你真当自己不傻了,就什么都不怕是不是?本王要让你知道,你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他想的是不错,可左等右等的,宫中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丞相府也平静的很,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由他不奇怪莫名:难道太后盛怒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南雪钰给处决了不成,否则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至隔了一天,还是没有动静传来,慕容耀沉不住气了,亲自上福寿宫问个明白。
结果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冒着大雨过去,入内向太后请安时,看到的却是让他万分震惊的情景:太后倚在榻上,南雪钰则坐在一旁替她揉捏双腿,她神情惬意,边与南雪钰说着什么,两人相谈甚欢,简直比母女还要亲密!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太后知道南雪钰是在装傻,不但不气,反而越发待见她了,这是什么道理!
南雪钰自是将他震惊而难以相信的反应看在心里,暗暗冷笑:慕容耀,这回你是打错算盘了,这滋味儿好受吗?不过,这根本不算什么,让你更难受的,还在后头呢!心里如此想,她面上却是恭敬地很,起身行礼,“臣女参见翼王殿下。”
慕容耀只顾着震惊,没回过神,也没应声。
太后看了他一眼,神情果然一如既往的平静,既不显得生疏,也不过分亲近,淡然道,“耀儿,雪钰向你行礼,你怎也没个话?咱们皇室中人身份虽然尊贵,却也莫要太过目中无人。”
“哦?”慕容耀猛地回过神,赶紧道,“是,母后,儿臣只是一时失态……南雪钰,你不必多礼,起来吧。”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莫不是南雪钰这贱人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骗得太后信任,才逃过了责罚?不行,自己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才行,否则岂非让她太得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翼王殿下。”南雪钰起身,安静地站到一边去,并不急着开口。
太后对她招了招手,“雪钰,还是接着给哀家按摩吧,哀家这一会儿都离不开你的手法了,昨日可舒服着呢,这往后有你在啊,这天儿再变,哀家也不担心了!”她这话也不全是说给慕容耀听,昨天南雪钰替她按摩、施针之后,她第一次在阴雨天里睡了一个安稳觉,舒坦的很,故今天一大早,就立刻让海秋去丞相府,将南雪钰好好地请了来,再替自己治疗。
丞相府的人怎么可能想的到,南雪钰不但没在太后那里领罚,反而成了其座上宾,何况他们也不知道她的本事,只是见海秋对她的恭敬态度,以及有意无意在丞相府的人面前说起,太后有吩咐,她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二夫人他们自然又惊又奇怪,心里都犯着嘀咕,要寻机会问个清楚呢。
“是,太后。”南雪钰只当没看到慕容耀的反应,恭敬地坐回去,继续替太后按摩,嘴角边是一抹冷酷的笑意。太后果然是明白她,也知道该如何说话的,看来太后对慕容耀,也真是不待见啊,那自己以后行事,就少了许多顾忌,报起仇来,也方便的多,真是太好了!
慕容耀更是震惊莫名,不敢相信地瞪着南雪钰,脑子都有些乱了!听太后的意思,不但丝毫没有责罚南雪钰,反而将她当成了自己人,这、这太匪夷所思了!“母后,”他有些无法接受,脸色也很难看,“儿臣昨日向母后禀报之事……”
太后转过头来,神情倒不是怎样严厉,但就是给人一种冷的感觉,“何事?”
“……”慕容耀顿时有种被噎了一下的感觉,有点急了,“母后,南雪钰她分明是在装傻,是为了逃避选妃,她对母后如此不敬,对皇兄更犯有欺君之罪,难道母后就不该责罚于她吗!”暗里几乎要将牙咬断!早知道母后不喜欢自己,可也不必表现得如此明显吧!南雪钰犯了这么大的过错,难道就因为是自己开的口,所以母后就不闻不问,有意让自己难堪?
“这件事吗,”太后摆了摆手,神情未变,“哀家已经问清楚了,雪钰之前并不傻,又何来装傻一说?”这是南雪钰的原话,拿来堵慕容耀的嘴,真是最好不过。
“……什么?”慕容耀果然被闪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不傻?不是,母后,你这话何意,南雪钰她分明就是个白痴——”
“耀儿!”太后脸一沉,颇为不悦地道,“雪钰虽是臣下之女,你也不可如此污辱于她!你倒是说说,一个傻子,能有如此高明的医术吗?”
那当然不会,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慕容耀急的脸色发青,上前两步,攥紧了拳,狠瞪着南雪钰,“南雪钰,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迷惑母后,啊?!你——”
“臣女不敢!”南雪钰起身就要跪,却被太后阻止,她只好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太后,臣女……”
“不必害怕,”太后安慰似地拍拍她的手,回过头沉声道,“耀儿,哀家想你是误会了,雪钰的确是蕙质兰心的好女子,虽说有时候行事会鲁莽些,但绝非痴傻之人,她既不傻,就没有装傻一说,此事以后休要再提,明白吗?”
慕容耀咬牙瞪眼,终于明白南雪钰何以没有受到责罚了,原来母后跟她是一气的!可是没道理啊,之前也没听母后说起有多待见南雪钰,为何自己这一向母后告状,反而成全了她们两个,如今像母女一样亲近,这也太讽刺了吧?“可是母后……南雪钰既然不傻,那选妃一事……”
“此事哀家也问过俊儿的意思了,”太后显然早有了应对之语,故神情未变,“俊儿就是看中了南雪蓉,不喜欢雪钰,哀家也不能勉强他,否则日后也没个安宁。”
“但是——”
“至于雪钰吗,”太后看了南雪钰一眼,目中露出慈爱之色来,“哀家倒是很喜欢她,而且她医术高明,能替哀家解除这心头之患,哀家也很高兴,待封妃大典一过,哀家有意收她为义女,就是不知哀家有没有这个福分呢。”言下之意自然是说,我要收人家当义女,人家还未必肯呢,得看人家的意思。
“臣女不敢!”南雪钰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没想到太后对她会有这般情意,赶紧跪了下去,“臣女何德何能——”
“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膝盖不痛吗?”太后嗔怪地将她扶起,“哀家自不会勉强你,你回去好好考虑,待封妃大典过了,再做决定。”
“是……”南雪钰心头感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慕容耀这回是彻底傻了眼,太后跟南雪钰越说越投机,反倒显得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儿,真是多余!这次真是失算了,不但没让南雪钰向他屈服,反而把她抬高到如此地步,上天怎么就这么不长眼!
可是,这个贱人到底用了什么招哄得母后如此高兴,这般维护她?难怪了,之前他说要向母后禀报她装傻之事,她丝毫不惧,原来还有此后招!南雪钰啊南雪钰,本王真是小瞧了你,看来对付你,得再下狠招才行……
海秋走了进来,感觉到屋内这不寻常的气氛,心里也是一紧,不安地悄悄看了慕容耀一眼,赶紧向太后道,“禀太后,越王殿下前来请安。”
夜来了?南雪钰眼神微微一变,心中有丝丝的暖流涌过,竟莫名有些欢喜!不是不知道慕容夜对人对事的冷漠、冷酷,可每次想到他,她却只会感觉到期盼和温暖,这一世的记忆留给她的,真是些宝贵的财富,值得她这辈子、下辈子也好好回味!
“让夜儿进来说话吧,”太后显然也很高兴,“这外面雨大,难得他有这份心。”对慕容夜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慕容耀在旁气的脸色发青,自己跟慕容夜都不是太后亲生,为什么老五整天顶着一***寒冰不化的脸,都能得太后如此欢心,自己晨省昏定,不忘向太后请安,有了什么好玩意儿,也都是先进献给太后,却仍得她不冷不热、不亲不疏,这是什么道理!今天下这么大的雨,自己过来就是活该,老五冒雨过来就成了难得,这也太差别待遇了,他怎可能不气!
海秋转身出去,瞄到慕容耀难看的脸色,也大致明白他在想什么,心道你气些什么,谁叫你非要问雪钰姑娘的罪,难道你看不出来,太后很喜欢她吗,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不大会儿,慕容夜走了进来,鞋子和衣服下摆都湿了好些,不过却无损于他冷酷、尊贵的气质,跪倒在帘外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方才匆匆一瞥,视线所及是那抹让他熟悉却又不知如何相与的身影,而且母后神情温和,脸上还带着笑,应该是没曾生气吧?他莫名烦躁的心骤然平静下来:还以为三哥在母后面前告南雪钰的状,母后一定会发雷霆之怒,重选南雪钰为妃,如今看来,他是多虑了。
“起来吧,”太后挥一挥手,“夜儿,进来说话。”
“儿臣不敢,”慕容夜低眉垂目,“儿臣仪态不整,不敢扰了太后。”外面雨下的太大,他又不愿乘坐轿子,一路走过来,衣服怎可能不湿。
太后失笑道,“你这孩子,凡事就是太认真!此间又没有外人,你不必讲这些俗礼,进来说话。”
既如此,慕容夜也不再坚持,“是,母后。”说罢挑帘进入,恭敬地站了。
南雪钰随即起身,“臣女见过越王殿下。”想起那日慕容耀要杀自己时,他出手相救,这份恩情,她可记着呢,一并还了,也就是了。
“不必多礼。”慕容夜脸容依旧冷漠,但眼神在南雪钰脸上略作停顿时,却明显是温和的,甚至有不可察觉地笑意掠过:这女子果然好本事,能得母后如此欢心,看来自己是太过于忧心了,她既然敢跟三哥硬碰硬,就绝不可能只知道逞匹夫之勇,必定是有妙计的,不错,是个聪明人。
“多谢越王殿下。”
太后笑道,“夜儿,封妃大典之期快要到来,事情准备的如何了?”虽说夜儿不喜多言,但办事绝对细心,半点也出不了纰漏,所以这件大事她还是交给夜儿去办,以期能够圆满。
慕容夜道,“回母后,礼仪之事儿臣已安排妥当,皇宫安危之事,还要仰仗三哥。”
南雪钰边替太后按摩,边无声冷笑,慕容耀之所以野心勃勃,一心想夺帝位,除了他一直在暗中笼络朝臣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手握京城十万禁军,只要登高一呼,必能包围皇城,后果堪虞,而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按兵不动,不过缺少一个有利的契机罢了。所以,要想除掉他,首先得拿回兵权,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哈,”被忽略了半天的慕容耀正一肚子气呢,听慕容夜这一说,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两声,道,“五弟太抬举三哥我了,请母后放心,有儿臣在,定不会让旁人来捣乱,封妃大典一定会举行的,母后请宽心。”
南雪钰一挑眉,旁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是太了解了!“封妃大典一定会举行”,而不是说“一定会顺利举行”,他的意思当然是要在大典上动手,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想到上一世封妃大典上的一切,她心中了然,不管他用什么招,有她在,他就别想得逞!
“那就好,”太后一笑,在表面上也让人看不出明显的差别来,“那就辛苦耀儿了,待封妃大典一过,哀家定会论功行赏。”
“多谢母后,”慕容耀施了一礼,心中气极,再待下去也是多余,不如回去想想办法对付南雪钰,即刻道,“儿臣还要安排诸多事宜,先行告退。”
太后也不挽留他,挥了挥手,“去吧。”
“是,母后。”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帘外,慕容夜回过头来,目中有询问之色,“母后,三哥此来,别无他事吗?”如果自己所料没错,方才进屋时,还明显感觉到三哥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可不大会儿却是谈笑自若,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可自己还是察觉到了,方才还暗自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太后脸容变的清冷,也不避讳南雪钰在,冷声道,“自然是惟恐天下不乱,想用雪钰大做文章,可惜,哀家怎会如了他的意,封妃大典在即,哀家不想在这时候出什么事。”身边时时潜伏着一头狼,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起来咬你一口,这种滋味,不是那么好受。
果然如此。慕容夜心中了然,看向南雪钰,“你有事……”后者一皱眉,心中茫然,还没等相问,他却在停顿了一会之后,接上话,“就来找我。”依三哥的心性,没能告倒南雪钰,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一定还有狠招,南雪钰的处境很危险,可依他的身份地位,可能无法及时护她周全,还是她主动来找他比较好些。
太后是过来人,更何况像南雪钰这般冷静、睿智、绝美的女子,也的确很容易让男人动心,加上她对这个皇儿的心性算是相当了解,知道什么样的佳人能够打动他的心,见他对南雪钰笨拙地关心和在乎,她不禁微一笑:看来,夜儿遇到他命里的克星了,这倒是一桩好事,就是不知道,雪钰对夜儿,可有这份心思吗?别到头来,是夜儿一厢情愿,被雪钰伤害了才好。
南雪钰哑然,几乎失笑出声:夜,你还是那般赤子心性,话也不会多说半句,甜言蜜语更不是你的长处,却每每总说出让她窝心的话来,让她无论做什么事,都没有后顾之忧。“多谢越王殿下,臣女不敢。”
“有什么不敢,”慕容夜脸一沉,似乎在生气,“有事来找我,听到没有!”他可从未对哪个女人说过这话,南雪钰竟然敢拒绝,他怎能不气!而且,还是当着母后的面,多没面子!
“好了,夜儿,”太后好气又好笑,暗道夜儿怎么这么笨,要得佳人芳心,态度如此生硬怎么行,只好自己打圆场,“雪钰只是不想太过麻烦你,别无他意,你何至于如此。不过,雪钰,夜儿既如此说了,你也不必在意,他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帮你,哀家也放心。”
南雪钰脸上一红,越发不好意看慕容夜,更觉得在太后面前无所遁形,羞得不知道怎么好,“臣女……何德何能……”心中的感激之情都不知道如何表达!上一世欠他们母子良多,这一世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得他们这般倾心相待,她心中实在不安,惟恐自己做不好接下来的事,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得了,这话以后都不要再说,”太后拍拍她的手,神情睿智,“哀家看得出来,你心性非常人,哀家也不怕跟你说句明白话,哀家对你好,信任你,是因相信你会好生回报哀家,说到底,你我是互得利益,所以你不必不安,知道吗?”
南雪钰神情一震,脸容瞬间变的严肃,“是,臣女明白!不管怎样,臣女还是感激太后跟越王殿下的信任,定会为太后和越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即使是互为利益又如何,终究是她从太后和慕容夜身上得到的更多,当然要千倍万倍地回报,否则就枉为人了!
“言重了,”太后一笑摇头,“好了,哀家累了,要进去休息一会,雪钰,你跟夜儿说会儿话,等会留下来用午膳。”
南雪钰也不推辞,立刻起身相送,“是,太后请安歇。”
海秋赶紧过来扶着太后,到内堂去休息,边低声道,“太后是要成全雪钰姑娘跟越王殿下?”别说,这两人站在一处,男俊女俏,还真是说不出的般配呢,真好。
太后瞄了她一眼,“不得多言,哀家自有主张。”她是有心没错,不过,现在对南雪钰,还没有完全的信任,还得再考验一番,何况两人对彼此是否有意,也不急在这一时,慢慢来。
海秋吐吐舌头,“是,太后。”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只剩下南雪钰和慕容夜两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知怎么的,都觉得有点紧张和局促,一时找不到话来说,气氛有点小尴尬。
不过,南雪钰想到的显然更多,就是这张脸,俊逸不凡而冷酷异常,但在跟上一世的自己“彼此恩爱”时,却毫无保留地把所有的笑容和温情都给了她,让她在后来的时间里,深深感动的同时,也深深痛苦着!那时的她只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慕容耀,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他,可慕容夜对她的爱,却让她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以至于到了最后,如果事情再没个了断,她就一定会发疯!
可恨的是,她经历那么大的痛苦,终于做出了抉择时,却被慕容耀无情背叛,还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有眼无珠,不过如此吧?
“你怎么了?”慕容夜一皱眉,怎么好端端的,她脸色骤然变的那般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眼里更是有浓烈的恨意,跟方才的冷静淡然判若两人——这大半天的,难道她还会做恶梦不成?
“……臣女失态,越王殿下莫怪,”南雪钰猛地回神,用手遮挡住眼睛,半转过脸,强迫自己冷静,“臣女只是……想到一些过往,所以……”暗骂自己一句该死,怎么会在越王面前失去冷静,太幼稚了!或许是因为,她对慕容夜从来不设防吧,所以只要在他身边,她就会无所顾忌,这已经成了习惯。
慕容夜眉头皱得更紧,“因为南雪晴?”这是现在的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而且他可以肯定,南雪钰已经知道南雪晴的死是他人所为,一定想着要报仇吧,“你知道是谁害了她?”
南雪钰猛地一颤,咬紧了嘴唇,虽然她知道,慕容夜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但报仇的事,还是自己来比较好。“臣女知道该怎么做,越王殿下不必担心。”
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这让慕容夜相当恼火,咬牙道,“南雪钰——”
“如果有需要,”南雪钰知道他要炸毛,心中感动之余,也不禁有些好笑,当然是赶紧顺着他的毛摸,“臣女一定会求殿下相助,还希望殿下到时候,不要拒绝才好,臣女定会记得殿下的恩德。”
这还差不多。慕容夜神情稍缓,但又觉得接着原谅她,比较没气势,就哼了一声,“不必说什么恩德,我不稀罕!你一个人做不了太多事,别逞强,不然到时候连后悔都没的机会!”
南雪钰哑然:是她记忆错误吗,还是没跟自己心心相印时的慕容夜就是这般“腹黑”,还以为他一直不善言辞,原来也有这么“毒舌”的时候……
——
在宫中待到晌午过后,南雪钰与太后、慕容夜在比较轻松的气氛当中用过午膳,这才乘坐马车返回丞相府。这已经是大雨的第四天了,还丝毫没有止歇的迹象,百姓们都纷纷诅咒着这见鬼的天气,雨下的这么大,什么都做不成,真是要命!南雪钰却很清楚,这雨短时间内不会停的,所以并不意外,只是想到这大雨后果,她心头又有些沉重,只能尽自己的努力,改变一些事实了。
走到半路,南雪钰让车夫拐了个弯,特意经过仁济药庄,这雨下的虽大,却也还是有一些人拿着药材过来,慕非凡进进出出地忙碌,衣服都被淋湿也不在乎,她知道他是在按她的要求,收购葵叶,淡然一笑,没有过去打扰,接着就离去。
结果她才一进丞相府前厅,还没等甩干伞上的水,谢以莲忽然黑着脸出来,“南雪钰,我有话问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头也不抬,将雨伞收好,面无表情地道,“有话就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谢以莲大怒,接着就冷笑道,“怎么着,仗着有太后给你撑腰,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好个疯丫头,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啊,有了仗势就目中无人,连装傻都免了,还真是有心机!话说回来,丞相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怎么就没一个看出来她是在装傻,被她耍的团团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南雪钰终于抬起头来看她,唇角是讽刺的笑意,“是,怎么样?”
“你——”谢以莲气的脸通红,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痛快,自个儿反倒说不出话来!“你、你少逞能!我问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哄骗太后上当,逃脱责罚的,啊?!”实指望南雪钰装傻之事被太后知道,而后仍旧选她为妃,自己女儿就可以逃过一劫的,可、可结果怎么会变成这样!
南雪钰冷笑一声,挑高了眉,“那是我的本事,怎么,谢姨娘想学?”
“呸!”尽管被说中心事,谢以莲很想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可在自己一向瞧不起的小辈面前,她如何会承认,不屑地“啐”了一口,“南雪钰,你少不要脸!你那些手段,还不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跟你那狐媚人的娘亲一样——”结果她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啪”一声脆响,脸上狠狠着了一记耳光,将她打的重重偏过脸去,几乎跌倒!
南雪钰眉眼含煞,脸容更是冷酷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剑,明明不会武功,却让人感到了沁骨的杀意!“别用你的脏嘴脏舌评论我的娘亲,你不配!”还当她是以前的白痴吗,任由人欺凌和污辱,现在,不可能了!
脸上这才**辣地疼起来,然而比起疼痛,更让谢以莲难以相信的,是南雪钰竟然敢对她出手!“你、你竟然敢……”她捂着脸转回来,过分震惊之下,反而说不出话来,颤抖着手指着南雪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竟然、竟然——”
南雪钰不屑地冷哼一声,回头就走。对这样的人,不能跟她客气,否则她只会越加嚣张而已。
“南雪钰!”身后传来谢以莲气急败坏的大叫声,“你敢打我,待我告诉老爷,家法侍候……”
随便。南雪钰头也不回,那破家法,她已经不会再看在眼里,而且她很清楚,依父亲的个性,在已经知道她得太后另眼相看的情况之下,动自己之前,必定会先掂量掂量其中的利害,是不会只听信谢以莲一面之辞的。看,这就是丞相府的丑恶人心,这就是人人赖以生存的基础——谁对父亲有利,就可以肆无忌惮,谁对他无利,死的多惨他都不会看在眼里!
虽说她的确是仗了太后的信任,可这个世道谁不是如此呢,能得太后待见,那也是她的本事,旁人想如此,还没这福分呢!谢以莲,你设计害死我大姐,此仇我一日未忘,虽说你背后有谢家,但要对付你,我也不是毫无办法,咱们慢慢来……
晚饭时候,南正衍回府,也是咒骂了一通这见鬼的天气,今日在朝堂上,又跟其他三位辅政大臣因为政见不同而争吵了一番,心情越发恶劣,一进门就阴沉着脸,随时要骂人一般。
谢以莲很快从内室出来,也是沉着脸,道,“老爷,咱们丞相府的家规,到底还管不管用?”
南正衍一愣,转头看她,“什么?家规就是家规,自然管用,你胡说什么!”
“管用就好,”谢以莲冷笑一声,偏过脸去,“老爷你看,南雪钰那丫头竟然敢对我动手,你说该不该罚!”今儿个不狠狠教训南雪钰顿,杀杀她的锐气,自个儿就不配做丞相府的当家主母。
南正衍多少有些吃惊,看了看她脸上隐约的手指印,还不太能接受,“雪钰打了你?为何?”这个女儿也真是,突然间不傻了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如今竟然敢跟长辈动手,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她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真叫人捉摸不透。
“……还不是她目无尊长,被我说了几句,就不服气了?”谢以莲哼了一声,自然不会说出,南雪钰打她,是因自己辱及了沈雨筠,而且她更害怕的是,南雪钰那天已明确说过,知道南雪晴是怎么死的,而今更得了太后撑腰,若真追究起来,只怕会很糟糕!所以,她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尽快将南雪钰给除去,永绝后患!
南正衍眼里露出不屑之色,“你是不是骂了雪钰?”谢以莲的脾性,他如何会不了解,说不定她还当雪钰是从前的傻子,可以任意打骂,结果吃了亏,岂非自没趣。
“老爷!”一听南正衍没有问罪南雪钰的意思,谢以莲有点急了,“不管怎样,我是长辈,雪钰是小辈,她打了我,难道就不该用家法教训她吗?若人人都像她这般,丞相府威严何存!”
“好了好了!”南正衍有些烦躁地挥挥手,“将雪钰叫来,我问个清楚再说!”雪钰那丫头得太后待见的事儿,他已经知道,自然不能轻易动她,否则惹得太后不高兴,于他可是大大不利。所以说,南雪钰重活一世,对自己的父亲真是了解的再透彻不过,想的丝毫不差。
谢以莲可得了意,以为南雪钰要吃亏呢,赶紧道,“是,老爷——管家,还不把南雪钰给叫来?”臭丫头,我看你这回怎么躲!
管家不敢怠慢,赶紧到暖香阁叫人。
此时赤焰正在跟南雪钰禀报,说是昨日起,他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着她,气息时有时无,他不想打草惊蛇,更不知道此人来路,提醒她要小心。
南雪钰闻言皱眉,一时想不出会是哪里来的高手要监视他,连武功高强如赤焰,一时也难以将其找出。正思虑间,管家已经到来,说是老爷叫她过去。她眉一声,“果然来了。”
冬易顿时担心的无以复加,“三小姐,老爷叫你做什么?不如奴婢先去看看?”不会是跟那天小姐打了翼王有关吧,惨了惨了,小姐一定会吃大亏的!
“你能看出什么,”南雪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丝毫不担心,“放心,父亲不会将我怎样,你和绮灵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好好呆着。”
冬易不敢有违,答应一声,担忧之情却是溢于言表,双手合什,不停地祈求老天爷,千万别出事才好。
来到前厅,南雪钰收伞进门,态度上很恭敬,“父亲,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吗?”她坦然迎视着南正衍的目光,果然见他脸上并没有怒色,而是探究与不解,显然对于太后对自己的态度,他正动着心思呢。
谢以莲冷冷接过话,“南雪钰,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吗,还有脸问?”
“我做过什么?”南雪钰转脸看她,神情立刻转为冷酷与不屑,“谢姨娘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又有什么不痛快了?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二姐被选为妃的事,你心有不甘吗?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二姐天生丽质,得了皇上喜欢,谢姨娘马上要成为皇上的岳母,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她的冷嘲热讽和幸灾乐祸无疑让谢以莲火冒三丈,想到女儿入宫之后,就等同于进了火坑,她又心疼又恨,冲上去扬手就打,“你这个贱人——”
南雪钰微微冷笑,根本没有闪躲或者还手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自有人替她挡下来。
果然,南正衍忽地脸色一变,一把扣住谢以莲的手腕,喝道,“谢以莲,不准你动雪钰一根手指头,听到没有!”接着手一甩,将谢以莲给甩了出去,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啊……”谢以莲猝不及防,一下趴在桌上,碗盏落地,摔成碎片,她更是不敢相信地爬起来,大叫道,“老爷,你、你打我——”而且还是为了这个贱人打她,这在丞相府,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怎么现在,全变了?!
南雪钰几乎要狂笑起来,风水轮流转啊,这一世谢以莲怎么也想不到,父亲还会有护着自己的一天吧!她故意对着谢以莲得意地笑,气死这个老巫婆才好!
南正衍哼了一声,“是你没有个长辈的样子,怎能怨雪钰对你不敬!雪钰,没事吗?”
看他脸上的温情,声音又如此温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一个疼爱女儿的慈父呢!可惜,他这副嘴脸只会让南雪钰感到恶心!想想大姐还躺在灵堂里时,父亲说过的那绝情绝意的话,她怎么会相信豺狼还有发善的时候,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对父亲有利用价值罢了!当然,自己跟他周旋,不也正是要利用他来对付自己的仇人吗,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谢父亲关心,我没事。”
“那就好,”南正衍满意地点头,假装不经意地道,“雪钰,你今儿个入宫,回来的那么晚,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什么言行不当之处,惹怒了太后,所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试探我是吗?好,我就让你知道太后对我的态度,先吊着你的胃口,让你高兴高兴!南雪钰故做羞涩地一笑,“父亲多虑了,我并没有惹怒太后,是太后觉得我服侍的好,所以留我多待了会,用过午饭才回来的,让父亲担心了。”
“没事就好,”南正衍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闻听太后喜欢南雪钰,他更是心花怒放,破天荒地第一次在这个傻女儿面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既然太后喜欢你,那你可要随时听太后吩咐,用心侍候着,太后高兴了,自不会亏待了你,咱们丞相府面上也有光,明白吗?”
真是太好了,原本在四大辅政大臣之中,那三个老匹夫就各有仗势,而自己先前一时大意,选中翼王合作,可翼王越来越不受太后待见,他原本还有些着急,要如何挽回一些呢,如今正是上天有眼,雪钰得了太后的恩泽,这以后他行起事来,岂不方便的多!
南雪钰如何会不明白他的心思,暗暗冷笑,面上却恭敬的很,“父亲教训的是,女儿一定好好服侍太后,父亲放心吧。”
“哈哈哈,”南正衍大为高兴,甚至摸了摸南雪钰的额头,“为父哪里是教训你,只是提醒你罢了。雪钰啊,为父看得出来,你如今已经是福至心灵,变的如此聪明,这也是咱们南家祖上积德,你才能憣然梦醒,为父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你放心就是。”
“多谢父亲。”南雪钰弯腰行礼,这一瞬间,眼中转过浓烈的杀机,却是一闪即逝,快到让人来不及察觉。父亲,我其实不求太多,如果你能相信娘亲是清白的,或者如果你在大姐刚死之时,就对我说这番话,我一定会对你死心塌地,万死不辞!可惜,这一切都太迟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只要替娘亲、替大姐报仇,而你,也是我的仇人之一,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这一切,是你应得的报应!
谢以莲在旁傻了眼,憋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气急败坏地道,“老爷,你、你怎么能如此纵容她!她、她目无尊长——”说什么这白痴福至心灵,她之前根本就是装傻来的!老爷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也被这贱丫头给骗了,这让她气愤之余,也有了隐隐的恐惧:自己之前有些大意了,若让南雪钰翻了身,还有她和雪蓉的好吗?
“谢姨娘,”南雪钰挑眉打断她的话,“你有没有告诉父亲,是你辱骂我娘亲是狐媚子,我才对你动的手?”
“我——”谢以莲多少有些心虚,但想到沈雨筠是以那般不光彩的原因死去,就又挺起腰来,“我说错了吗?沈雨筠原本就是个不知羞耻的,难道还怕我说!”这件事一直被老爷视为天大的耻辱,提起来正好,看老爷还会不会护着南雪钰!
果然,南正衍脸色一变,明显是要发怒,但想到南雪钰会带给自己的利益,他又强忍了下去,冷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南雪钰无声冷笑:你不提,我就偏要提!娘亲的死原本就蹊跷,不替她讨回公道,怎么行!“父亲,你难道还是不肯相信,娘亲是清白的吗?娘亲的死难道还不能洗刷她的冤屈吗?!”她早知道父亲是不会原谅娘亲的,她也不稀罕这种有目的的、卑微的原谅,她想要的,是另外一个结果而已。
南正衍心头火起,沈雨筠纵然生的倾国倾城,也温柔体贴,更是医术过人,想当初儿子南旭出生时是难产,找了好多大夫和稳婆,都没能让这个儿子生下来,三夫人章平卉更是给折腾得奄奄一息,眼看着大人孩子都保不住,还是沈雨筠一再恳求,他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选择相信她,结果在她妙手之下,不但让他得了这唯一的儿子,章平卉的性命也万幸地保住了,为这事儿,他对沈雨筠其实也相当感激的,可惜,后来的事……
“雪钰,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好吧,雨筠是清白的,我相信她,你不必如此。”虽然心里还是疙瘩着,但目前来说,最重要的是安抚好雪钰,其他的都无所谓。所以南正衍现在摆出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慈父”来形容!
“老爷——”
“多谢父亲!”南雪钰做出惊喜莫名的样子,根本不给谢以莲开口的机会,抢过话来,“父亲,娘亲的祭日就要到了,我自然是要去祭拜的,可娘亲的坟入不得南氏宗祠也就罢了,还那般寒酸,我这做女儿的真是不孝……”
其实,别说是娘亲了,就连大姐,不也因为是娘亲的女儿,又以未嫁之身死去,南正衍早就有话,她和大姐若死在南家,也不得入南氏宗祠,所以大姐也只能葬在无关紧要处,她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不过,如今情形不一样,她吃定父亲为了利用自己,一定会顺着自己的意思,既如此,何不狠狠敲父亲一下,把娘亲和大姐的坟都好好修一番,至少她的心里会好过一点。
“好了好了,”见她说着说着就要红眼圈,南正衍不想将事情闹大,更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多说,免得自己心里硌的慌,有些烦躁地摆摆手,“我知道你心疼雨筠,既如此,你就替雨筠好好张罗张罗,她泉下有知,是不会怪你这孝顺女儿的。”
“如此,多谢父亲!”得了他的话,南雪钰立刻高兴起来,“父亲宽容仁慈,娘亲和大姐泉下有知,才会感激父亲呢!那,我这就去了,女儿先行告退!”说罢她转身飞奔而去,把个气到脸色铁青的谢以莲扔在了当地。
“老爷啊,你怎么能这么纵容她!”谢以莲气的咬牙,狠狠跺脚,“她分明就是装傻,雪蓉才会——”
“好了,”南正衍不耐烦地挥手,“此事我已向宫中人打听过,太后已然有话,说是皇上就是相中了雪蓉,并非雪钰之过!而且太后很喜欢雪钰,你们少打她的主意。”
什么?谢以莲大吃一惊,“太后喜欢雪钰?这——”什么叫皇上相中了雪蓉,那个白痴,他懂个屁啊,还不是太后给他安排谁就是谁,他要知道好恶,就不是白痴了!“老爷,这怎么行,雪蓉是你女儿,你不能眼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谢以莲!”南正衍大怒,声色俱厉地道,“我警告你,雪蓉入宫,是要当皇妃的,跟其他三个辅政大臣家的女儿一样,这是咱们南家的荣宠,你若再说这种话,当心我让你下半辈子做哑巴,听到没有!”四大臣之间原本就互相防备,伺机找彼此的错处,若谢以莲出去乱说,被他们安上个“以下犯上、藐视皇室”的罪名,岂不白白便宜了他们三个老匹夫!
谢以莲给他骂的没了脾气,情知在这件事情上,她讨不了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那沈雨筠的事呢,她原本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南雪钰还有脸替她叫冤,老爷也不管了?”总不能让那丫头太得意,不然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南正衍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自从出了那件事,他是一听到“沈雨筠”三个字就觉得扎耳,更不愿意多说,“雪钰只不过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就由她去,你不必理会。”
谢以莲咬牙,冷笑一声:我不理会?我不理会的话,南雪钰的尾巴还不翘上天?不行,我绝对不能如了她的意,雪蓉不可以入宫,她要嫁只能嫁给翼王,嫁给那个白痴,岂不白白断送一生的幸福……
——
谢以莲这算盘自是打的不错,南雪蓉也从未甘心入宫为妃,眼看着封妃大典的日子快要到来,她自然是急的不行,再加上一朝知悉太后不但没有责罚南雪钰,反而喜欢的紧,她是又气又意外,想着再找慕容耀商量商量,却不料他竟主动来见她,她立刻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耀哥哥,你可来了,我……我都听说了,南雪钰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绮灵得了南雪钰之命,一直在暖玉阁暗处注意她和谢以莲的动静,见慕容耀到来,立刻悄然回去禀报了主子,南雪钰此时就躲在窗棂下,把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凭借她的闭气之功,只会拳脚功夫、内力平平的慕容耀绝对不可能发现她,更不用说南雪蓉了。
“这件事本王不想再提了,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慕容耀摆了摆手,脸上表情很凝重,“雪蓉,不是本王不想帮你,可皇兄就是看中了你,太后也不反对,本王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什么……”南雪蓉眼前一黑,差点昏死当场!耀哥哥如今是她唯一的希望,听娘亲说,连父亲现在都维护着南雪钰,要是连耀哥哥都不再帮她,那她岂不是非入宫不可了吗?“耀哥哥,你不能不管我……我……我怎么办……”
南雪钰冷笑一声,眼神嘲讽:我的好二姐,你现在才知道慕容耀这畜牲有多卑鄙吗?他对任何人的假意示好,都是有目的的,你若对她没有帮助,他怎会多看你一眼?不过,你倒是可以放心,如果慕容耀觉得你没了利用价值,是不会来找你的,所以,他不会不管你,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眼里有不耐之色,但为了自己目的,还是勉强忍耐,柔声哄她,“雪蓉,你别哭,本王不是不管你,只是圣命难违,本王若硬要违抗太后和皇兄的意思,那就是抗旨不遵,是要被处斩的,你希望本王死吗?”
“我当然不想!”南雪蓉想也不想就急急地回答,“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想入宫!耀哥哥,我要跟你在一起!你、你去跟太后求情,让她老人家成全我们,好不好?”
无知的女人,本王怎么可能为了你,惹怒太后,你还不配!慕容耀暗里轻蔑地冷笑,面上却一脸沉痛,摇了摇头,“没用的,雪蓉,如果可以,本王早就开口了,何用你多说。”
“那……怎么办……”南雪蓉完全没了主张,呆呆地看着地面,眼泪慢慢流下来。算计来算计去,到最后自己是最惨的那一个,这算什么!
慕容耀眼珠转了转,上前两步,挑起南雪蓉的下巴,正色道,“雪蓉,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本王在一起?”
“我当然想!”南雪蓉一把抓住他的手,惊喜道,“耀哥哥,你有办法了?!”
“办法么,是有一个,”慕容耀故意做出迟疑的样子,吞吞吐吐道,“不过……”
外面的南雪钰挑了挑眉,早已知道他要说什么!因为同样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经历过,那时候这畜牲也是用这样万般无奈的语气和态度,哄得她上当,成为了他一路争权夺势的踏脚石!这一世他计谋未变,只不过被利用者由她变成了南雪蓉,恐怕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吧?
“不过什么,耀哥哥,你快说啊!”南雪蓉急的不行,她本已绝望,如今一听还有办法,当然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了。
“不过,你会受些委屈,”慕容耀一副为难的样子,“本王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你若不愿意,本王绝不勉强你,就当你我有缘无份吧,唉……”
南雪蓉岂知他的卑鄙心思,闻言赶紧道,“我不怕委屈!耀哥哥,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吃!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见吊她胃口差不多了,慕容耀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好,那本王就明说了吧。雪蓉,为今之计,你只有入宫为妃——”
“我不要!”南雪蓉一愣,继而剧烈摇头,气急败坏地道,“耀哥哥,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别人,别人……”只要一想到要被一个白痴要去了身子,她就忍不住想要吐!耀哥哥这是什么办法啊,这不是帮她,是要害她!
“雪蓉,你听本王把话说完!”早知道她会拒绝,慕容耀也不急,安抚似地把她揽过来,替她擦眼泪,“你这样,本王会心疼的!雪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后之命不可违,你入宫为妃无可改变,不过,这也并不是坏事,因为在皇兄身边,你行起事来也方便,能帮助本王的地方也很多,你明白吗?”
南雪钰念及过往自己的所作所为,目中露出自嘲和悲愤之色来!是啊,对于这一点,她是再认同不过!那时的自己不就是如此吗,利用美貌和身体,更利用皇妃的身份之便和皇上对她的宠爱,她里里外外替慕容耀做了多少事!铲除异己,拉拢朝臣,甚至取得他国帮助,哪一样不是为了他!结果呢,到头来反落了个“**皇室、通敌叛国”的可笑罪名,若是说出去,还不成天下笑柄!
南雪钰脸色数变,神情屈辱而委屈,不过她并不是太笨,也明白慕容耀说的是实情,可……让她委身于一个傻子,她真的很不甘心!“可是……可是耀哥哥,我、我真的不想……”
“本王也不想你去陪皇兄!”慕容耀赶紧安抚她,甚至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以示自己是真的心疼她,目光中更是充满柔情和不舍,“可是,雪蓉,你要明白,如果你不帮本王,那本王只能居于太后和皇兄之下,不但你我仍旧不能在一起,你入宫为妃的结果也不可能改变,这些你都想过吗?”
“我——”南雪蓉一时语塞,脸色灰败,心中绝望之余,她都顾不上用羞涩脸色来回应慕容耀对自己的亲吻!“我……耀哥哥,那、那我该怎么办……”她承认耀哥哥说的是实情,所以,她完全没了主张,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问他,你就上当了。南雪钰实在是不得不佩服慕容耀说服人的手段,尤其是南雪蓉和前世的自己这种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太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上当也是情理之中。而南雪蓉没有自己的幸运,能够重活一世,就只能受他利用了。
慕容耀眼里露出奸诈的笑意:女人果然都是笨蛋,随便哄一哄,就会上当!不过,眼前闪过南雪钰冷酷、决绝的脸容,他又说不出的愤怒和挫败:以前一直以为她才是最好骗的,却不料到头来,被也狠狠摆了一道,如果不是还有南雪蓉,自己的计划差点就要胎死腹中!该死的南雪钰,本王不会放过你,你等着瞧!“雪蓉,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也知道本王心里只有你,所以,你只有进宫,陪伴在皇兄身边,才能帮助本王,与本王里应外合,到时候……待成就大事的那一天,本王为皇上,你就是皇后,你说好不好?”
南雪蓉惊喜莫名,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闪闪,“耀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虽然之前她也这样想过,但如果她真的当了慕容俊的皇妃,耀哥哥也许会嫌弃她的,所以她才百般不愿。不过现在她亲耳听到了耀哥哥的许诺,情形就不一样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呵呵,”听到这里,南雪钰终于低声冷笑,也不怕会被屋里的两个人发觉!“南雪蓉,我的好二姐,如果我不是重活一世,你的皇后梦,或许就能实现了!”她永远不会忘记,慕容耀也是这样许诺她的,会封她为后,以换得她死心塌地地帮助。结果到头来,他的登基之日,就是自己的死期,想来南雪蓉也会是一样的下场——因为她现在早已看清,慕容耀绝对不会让一个用身体来帮他打江山的女人当皇后,这对他而言,是多么大的耻辱!
“当然是真的,”慕容耀假惺惺地笑,捏了下她尖尖的下巴,暧昧地道,“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雪蓉,你仔细想想,是现在坚决不入宫,最终惹得太后大怒,降罪于南家,还是入宫为妃,助本王一臂之力,将来与本王一起,享尽荣华富贵?本王说过,绝不逼你,而且有一点你要明白,即使太后降罪南家,本王也只能尽力保你们,若是到时候保不住,那……”他话虽未说完,言下之意却是不言自明,你南雪蓉如果不听我的话,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你们,我是没有一点损失的。
这……
南雪蓉咬着嘴唇犹豫,慢慢在屋中踱步,脸色变来变去,心里挣扎得很厉害。不可否认,耀哥哥说的是实情,如果她坚决不同意入宫,父亲的态度又不会改变,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可如果入宫……对了!她眼睛骤然一亮:皇上不是个傻的吗,那她只要与之周旋,不让他近自己的身,不就行了?念及此,她难掩兴奋,猛地回过头来,重重点头,“耀哥哥,我明白了,我会入宫为妃,助你成就大事!”
慕容耀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把她抱在怀中,喜道,“这才是本王的好蓉儿!雪蓉,你放心,本王绝不食言,只要本王成就大事,你就是皇后,谁都不能替代你在本王心中的位置!”
“我知道了,耀哥哥,”南雪蓉也紧紧抱着他,高兴莫名,“我一定会帮你的,你放心……”
慕容耀眼睛看向窗外的雨帘,嘴角露出阴森的笑容来:有了南雪蓉在宫中帮自己打探消息,对付起皇兄和太后来,就会容易的多,接下来他只要抓准机会,先除掉老五,再想办法控制太后,然后将四大臣一一击破,大燕国的江山,指日可待……
戏演完了吗?南雪钰抖了抖衣袖,神情不屑。看来慕容耀的手段也就是如此啊,不过自己也就是因为早知道了他的手段,否则不也一样上当吗?不过这样最好,南雪蓉只有入宫,才能跟谢以莲分开,不但方便自己行事,也能让她受到最最不堪的报复,一举两得。
南雪蓉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与慕容耀商议完毕之后,按捺不住兴奋之情,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谢以莲,还沾沾自喜,以为捡了多大的便宜呢。
但谢以莲毕竟是过来人,闻言皱眉道,“雪蓉,你真相信翼王?他会不会只是哄你,到头来让你落得空欢喜一场?”天下男人都一样,谁会要一个清白不再的女人当妻子,更何况将来慕容耀若登基,雪蓉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受得了这种羞辱吗?想想南正衍,当初曾经也那么宠爱沈雨筠,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让她死都不得超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娘亲的怀疑,南雪蓉很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高兴于娘亲诋毁慕容耀,噘嘴道,“娘,你说什么呢,耀哥哥当然是喜欢我的了,怎么可能会哄我呢?而且我就算嫁给皇上,也不会让皇上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这身子……”她臊得脸通红,但还是坚决地道,“除了耀哥哥,是谁也不给的!”
“你这丫头,说这话也不知道羞耻!”谢以莲好气又好笑,轻轻戳了她额头一下,见她这般有把握,也就少了些疑虑,“你心中有数就好,好在皇上是个不知道人事的,否则……如今只盼着翼王殿下早日成事,你也能少受些委屈。”
南雪蓉相当有相信地点头,“耀哥哥一定会的,有我帮他,他一定能成达心愿!不过,”想到那个让自己讨厌的人,她皱起眉来,“娘,我现在担心的是南雪钰,她如今这般得太后欢心,连父亲都向着她,咱们要怎么办?”昨天那贱人还把娘给打了,可父亲不但不对其施以家法,反而还护着她说话,简直太过分了!
一说到这事儿,谢以莲就觉得脸上又**辣的痛起来,眼里露出凶狠的光,“我当然不会让南雪钰好过!你会被选为妃,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我要让她比你还要难受,不,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就是!”南雪蓉愤怒又委屈,“如果不是南雪钰装傻,我就……啊,还有,”她忽地想起一事,脸色有些发白,“娘,你说她会不会向太后告状,说是咱们害死了南雪晴,让太后来对付咱们?”
“别乱说话!”尽管这房中没有旁人,谢以莲还是瞪了她一眼,“雪晴的死是意外,很多人都看到的,这话以后不准说,听到没有?”
“……哦,”南雪蓉吐了吐舌头,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点头,“我知道,但是……”
谢以莲忽地诡异一笑,那样子着实让人毛骨悚然,“既然是意外么,那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生,这天灾**的,谁也没个办法,是不是?”
饶是南雪蓉还是她女儿呢,也被她这鬼气森森的样子吓的打了个哆嗦,不解地问,“什么天灾**?娘,你说什么?”
谢以莲挑了挑眉,看一眼外面渐大的雨势,不怀好意地道,“雪晴丫头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南雪蓉愣了一会,瞬间明白了什么,惊喜地道,“娘,你的意思是……好,好,果然是天灾**,哈哈……”
母女两个相视鬼笑,打起这害人的主意来,竟是如此轻松而兴奋,可见这心肠有多狠!
——
此时南雪钰还不知道,自己又要落入谢以莲母女的算计之中,她一大早就起来,亲手做了些娘亲生前爱吃的点心,去她坟前祭拜——今天是娘亲的祭日,所幸老天爷还算是有点良心,今日雨势小了很多,比较方便出门。
一连下了数日的大雨,一路行来都泥泞的很,好在上了这荒山之后,因为到处都是砂石,反而好走了些,南雪钰眉头微皱,将雨伞放下,在一块大岩石上蹭了下脚底的泥,提着篮子过去。
谁料她才往前走了几步,分开杂草,赫然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跪坐在娘亲坟前,与那日她在大姐坟前所见,何其相似!
会是谁?南雪钰心中顿起疑虑,娘亲原本就身份成谜,活着的时候甚少出门,除了父亲,她甚至极少跟其他的男人说话,而娘亲的死更是被父亲视为奇耻大辱,所以并未对外张扬,会是谁知道今日是娘亲的祭日,前来祭拜?
她心中犯着疑惑,悄悄移步过去,虽然心中紧张的要命,还是想要弄清楚再说,因为在这一瞬间,她回忆起前世的种种,或许这个人,对她来说会有很大帮助也说不定。
那人好像没感觉到有人来,或者说有人来他也不以为意,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仿佛一尊雕像。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头发也是一缕一缕,看来在这里跪了很长时间了,而且还有隐隐的酒味儿传过来——莫非他是喝醉了吗?
南雪钰慢慢绕到他一侧,终于看到了他的侧脸,苍白如纸的脸容,至少可以确定是个男子,在他面前的地上,有几滩暗红的血迹,他应该是受了伤,心情不好,所以到娘亲坟前来借酒浇愁了。“你……”她试着开口,却发现由于紧张,喉咙发紧,这声音竟然颤抖的不像话。
男人反应很迟钝,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而且还是一顿、一顿的,仿佛生锈了一样, 南雪钰甚至能够听到,他骨头关节发出的喀喀声,尽管这情景有些好笑,但她却笑不出来,因为这男人眼里的悲伤,仿佛可以感染整个世界!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是,这男人脸正中有一条可怕的伤口,从右眉处,红山过鼻梁,直达左嘴角,看得出来伤口很深,血肉向两边翻卷着,狰狞可怖,几乎看不出来他原来的样貌,也无法从判断他的年龄!不过,他的头发是灰白的,有如垂垂老者,嘴唇青紫一片,唇角边有干涸的血迹,就那么瞪着眼睛,木然而又悲哀地看着南雪钰,眼神却又空洞得可怕,仿佛能看进人的灵魂。
南雪钰皱眉,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这个男人出现的太过诡异,而且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连这种震惊而恐惧的感觉,都似曾相识,是怎么回事?“你……是谁,你认识我娘吗?为什么要来祭拜她?”感觉到他对自己并无恶意,南雪钰提着篮子过去放下,蹲在地上,将点心一样一样摆出来。
“雨筠……”男人终于发出一丝声音,却是沙哑的厉害,“雨筠……”
后一声明显大了很多,且带着说不出的惊喜,南雪钰一惊,才要转过脸来问他如何会知道娘亲的名字,就觉得一股大力涌来,竟然被男人狠狠压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刺鼻的酒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儿传过来,南雪钰又惊又怒,厉声道,“你干什么!放开我!”然就是这一下,上一世的记忆瞬间清晰地映入脑海,她想起来了!那时候也是如此,她来祭拜娘亲,结果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强行压倒,那时的她心智未开,遇到那种事当然是惊慌失措,挣扎中拔下头上簪子将之刺中,趁着他倒地之时,落荒而逃。
后来她只隐约听说,有一具脸上有疤的无名男尸被送到官府,说是有人上山砍柴时发现的,所以报了官。官府发出告示,让其家人来认尸,结果几天之后,仍旧无人认领,官府就将其葬到了乱葬岗,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无法确定那无名男尸到底是不是自己扎死的那个人,甚至还几度梦到有人来找自己索命,更没有勇气再去娘亲坟前,直到她被慕容耀迫害至死,这仍旧是她的一个心结,从来不曾消除。
“雨筠……”男人压着南雪钰的双腕,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眼神却是狂乱的,“雨筠,为什么那么傻……跟我走不就好了……”
“你放开我!”既然重活一世,不想莫名其妙就把这个男人杀了,南雪钰也没动手,但面色清冷,咬牙叱道,“我不是雨筠,你认错人了!”这个男人认识自己的娘亲,莫非也知道娘亲的身世吗,倒是要好好问一问他。
“对不起,雨筠……”男人似乎很着急,但也很无助,压着南雪钰的手不敢太用力,生怕伤了她一样,“是我害了你……可你不该……不该那么傻,他们……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你……嗯——”一声闷哼过后,他突然瞪大眼睛看了南雪钰一会,身体慢慢向着她压下来。
“喂你——”南雪钰吓了一跳,他要这么把自己给压实,自己还不成肉饼了?不过好在只是一瞬间,男人高大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扯向一边,倒在了地上。她赶紧翻身坐起,见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仿佛命不久矣,“你没事吧?你醒醒……”
赤焰抱着胳膊现身,不屑地道,“他要非礼你,你还问他有没有事?南雪钰,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我不能让他死,”南雪钰早知道赤焰跟着自己,所以并不意外他的出现,而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再晚一点出手,这样我就可以多吃些苦头,你岂非更加高兴。”这人不待见她,当她不知道吗,非要等她快招架不住了才出手,存的什么心!
被说中心事,赤焰大概也觉得自个儿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动这种心思,太过小家子气,不禁尴尬地抬头看天,假装没听到。这个小女人,年纪不大,一张嘴却是利的很,跟她斗嘴,那是自讨没趣,他才没那么无聊。
南雪钰暗暗好笑,知道他并无恶意,也就不再挤兑他,冷着脸道,“那边有个山洞,先把他扶过去再说。”
赤焰哼了一声,就知道这女人使起自己来不会客气,干脆不多说,过去把男子背了起来,往那边过去。
南雪钰整理了一下衣服,将点心摆在娘亲坟前,再点上一柱香,跪倒在地,轻声念道,“娘,我知道你是含冤而死的,就跟大姐一样!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弄清楚,替你和大姐报仇,你在天之灵,一定要好好看着我,保佑我成事……”重重磕了三个头之后,她起身往山洞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进去的时候,赤焰正把男人的衣服解开,为其查看伤势,听到她进来,他头也不回地道,“这人伤的很重,八成活不了。”
“那要我看过之后再下断言。”南雪钰冷冷回一句,走过去看了看,接着就皱起眉来。除了脸上之外,这男人胸膛上也有一道足以将他的身体整个劈开两半的刀伤,伤口显然不是今天才造成的,已经有些溃烂化脓,还在不停地向外渗着血,极其可怖。
“他还受了内伤,”赤焰从男人手腕上收回手来,“而且高烧不退,谁看都一样。”这个女人好大的口气,以为自己是神医吗,这么严重的伤,宫主都未必治得了,更何况是她。
南雪钰看了他一眼,“一边站着,我看看。”
赤焰气结:宫主吩咐他做事时,都不曾这般颐指气使,这个女人凭什么!可这气归气,是宫主要他跟着这个女人,注意她的一举一动,难道他还要杀了她不成!咬牙瞪眼一会,他到底还是到洞口倚着石壁,看外面的雨帘,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南雪钰得胜似地挑挑眉,替男人把起脉来。果不其然,男人受的内伤也很严重,五脏皆有损伤,胸膛上这道伤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及时救治,光是这高烧,也能要了他的命。
“这人有些眼熟,”赤焰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出心中疑惑,“虽然他相貌毁得厉害,但隐约能看出一些,而且 他内功自成一派,虽然昏迷,也会本能地运行内力替自己疗伤,所以才勉强支撑住这口气,如果我所料没错,他的武功路数,来自地狱门一派。”
地狱门?南雪钰轻轻念了一句,她并非江湖中人,对这些事也不甚了解,只是以前听慕容耀偶尔提过,地狱门是为江湖所不齿的邪门邪派,门中弟子个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后来终于激起武林正道公愤,齐集于他们的总坛对其进行声讨,在激战了七天七夜之后,以正道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的情况下,将地狱门尽数歼灭,除了这一祸患。不过,有传言说他们的门主北绝冥当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端的是诡异无比。如今这男子居然出自地狱门一派,难道是他们的余孽不成?
隔了一会不见南雪钰有动静,赤焰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正拿了手帕,轻轻替那男子擦嘴角边的血迹,撇了撇嘴道,“怎么,你难道还要救他不成?”这个女人的脑子果然跟常人不一样啊,明明知道地狱门有多不容于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该说她有胆识呢,还是没心没肺,不知道此中利害?
南雪钰头也不回,冷声道,“救人一命,总比杀人要好。再说,是正是邪,是好是坏,并没有绝然的标准,传言终归是传言,真实情况如何,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赤焰愣了愣,居然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真是——蓦的,他眼神一变,闪身出去看了看,立刻折回来,低声道,“越王殿下来了,我先走了!”最后一个字才出口,他已“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夜来了?南雪钰这才真的愣住,到洞口看了看,果然见慕容夜正飞身往这边过来,一脸焦急之色,暗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居然还找了来?不过,看他如此着急,她心生不忍,主动走了出去,“越王殿下——”
“嗖”一下,慕容夜竟是将轻身功夫提升到极致,眨眼间落到南雪钰面前,抓住她的双肩,哑声道,“你……没事?”
“哦……”南雪钰被他近乎粗鲁的动作抓的肩膀生疼,可看他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眸光急切的样子,知道他是替自己担心,心中一暖,又怎忍心怪他,“……臣女没事,越王殿下怎么会来……”
没事就好……慕容夜全身一松,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立刻松手后退一步,略有些尴尬,“我……是来找你的……”上下看了南雪钰一眼,拧起了眉:衣服有些乱,脸色也不好,莫非……
其实,他今日到丞相府,是奉了太后之命,将举行册封大典那天,南雪蓉需要穿的华服送过来,并言明其中利害,让丞相上下做好一切准备的。此事办妥,他便去了暖香阁,原是想看一看南雪钰,却被告之她到山上祭拜娘亲,他虽觉得自己过来有些不妥,但等了一会不见她回来,他总觉得有些不安,问清地方之后,到底还是找了来。
谁料方才在南雪钰娘亲的坟前,他赫然看到了地上的暗色血迹,凭着他的经验,他知道那是人受了内伤之后才会吐出的血,一旁的地上更是有打斗挣扎过的痕迹,不由他不又惊又急,在这四周疯狂找起来:他根本不敢想像,如果南雪钰出了什么事……
“找臣女?”南雪钰如何知道他方才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怎样的惊惧,揉着肩膀问道,“殿下找臣女有事吗?”
确定她确实没什么事,否则不会如此冷静,慕容夜这才放心,面色稍缓,“你与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我找你……没什么事,看看你。”原本也是没什么事,不过就是不放心她而已。
南雪钰轻抿唇角,一时无言。难道是上一世自己错过了太多吗,不然为何在这一世,慕容夜在一切未开始之前,就对她如此在意?可是……她该直接拒绝,还是该跟他说出心里话,自己不是他的良人?
慕容夜目光在她脸上一转,见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心里就有些发堵,目光一转,看到石床上躺着的男子,脸色一变,“他是谁?”原来她竟藏了个人在这里,是想怎样!而且,这人到处是伤,脸还伤成那样,简直乱七八糟,是怎么回事?
“他吗,我也不认得,”南雪钰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子呼吸微弱,一时半会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他方才在我娘亲坟前,把我当成了娘亲,所以……”
慕容夜眼神一寒,杀机凛冽,“原来是他对你无礼?我杀了他!”说罢闪身到石床前,对着男子手掌一翻,就要当胸拍下!
“不要!”南雪钰大吃一惊,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这男子可万万死不得!她几步扑过去,可她不会武功,再挡到石床前已经来不及,无奈之下,她不及多想,从后猛地将慕容夜拦腰抱住,向后用力拖,“不能杀他!”
慕容夜手上内力一窒,只觉得背上有异样柔软与温暖,心神一荡,这一掌就生生停在男子胸膛上方不足两寸,“你……”
“不要杀他!”南雪钰还未意识到有何不妥,唯恐他还要出手,抱紧了他不放,“他对我很重要,你要杀了他,我怎么办!”她的意思是说,这个男人可能跟娘亲有些渊源,还要找他问清楚呢,他若死了,自己再上哪儿知道娘亲过去的人?
可慕容夜不明内情,这话听在耳中,可就相当吃味,冷声道,“对你很重要?”重要到什么地步?要她非得拼了命去救吗?这也就出手的人是他,如果换成旁人,她如此阻止,早就被一掌打出去了吧?
“是,”南雪钰赶紧答应一声,“我好不容易才——”话说一半,她陡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还紧紧抱着慕容夜,“腾”一下红了脸,赶紧收手后退,尴尬到无以复加,“殿下见谅,我、我不是有意……”
“有意倒好,”慕容夜回身挑眉,眼里竟有戏谑之色,这话说的,也是相当暧昧,见南雪钰的脸更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心情好了大半,问道,“这男子是谁?”值得你如此相护,我很不高兴,你可知道?
“他……”南雪钰还因他方才的话而羞赧莫名,脑子一时都有些转不过弯,“他是……我不认识他,不过他应该认识我娘,所以……我有些话想问他。”前世她与这男子一照面,随即就动上了手,所以娘亲的事,她后来仍旧不知情,也从未对慕容夜说起过,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娘是因那样不堪的原因而死去,会不会如世人一样,轻看了她和娘亲?
“哦?”慕容夜想起外面那座寒酸的无名碑,也约略知道一些丞相府的事,“这人是害了你娘的人?”
南雪钰身心一震,脸容瞬间惨白!其实,两年前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可因为生性木讷,不懂人心险恶,因而并不知这其中蹊跷罢了。她只记得,当时是三夫人章平卉向父亲告密,说娘私通他人,父亲本就心胸狭窄,自己一房一房地娶妾,却不容妻妾们对他有丝毫不忠,一听这话,勃然大怒,竟要依照南家家规,将娘亲脱光示众,而后点天灯!
娘亲性子刚死,至死都不承认与人私通,为证明清白,她自尽而亡,算是保全了自己最后的颜面。但即使如此,南正衍也没相信娘亲,不但不让她的牌位进南氏宗祠,更不允她的棺木进南氏林地,当时还是大姐顶着父亲的责罚,将娘亲葬在了这荒山上,否则,娘亲还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南雪钰颤抖着青紫的唇,头脑中一阵晕眩,“我不知道……”方才这男子压着她时,曾说过“是我害了你”,或许事情真的因他而起,也说不定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道?不知道还为了救他,不惜拼命?慕容夜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胳膊,仿佛那上面还留有南雪钰的体温一般,方才被她抱着的感觉,似乎不错。“你怎会把他藏在这里?”不知怎么的,方才一见南雪钰这衣衫不整(其实没那么严重)的样子,再看到这男子与她独处一室,他脑中就不自觉地浮现出某些画面,心头就有杀机涌现,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跟南雪钰之间,并没有什么约定或者承诺,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关系的,不是吗?可他竟无法忍受其他男人靠近她一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对她……
“不是藏,是方才无意中碰到的,”南雪钰皱眉,慕容夜这话说的,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我是想……问他关于娘亲的事,并无其他。”她从来都不相信,娘亲会私通他人,那般温婉、善良、仁慈的娘亲,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再说,娘亲自打嫁进丞相府,就几乎不出门,又有什么机会与他人私通呢?至于三夫人章平卉所列举出的种种证据,找来的那些所谓的证人,也很值得推敲,得好好斟酌斟酌才行。
“是吗?”见两人之间并无私情,慕容夜心中芥蒂才算消除,道,“你娘亲并非大燕国人?”这一点他之前偶有耳闻,原本不想多问,可就是想多了解她一些,知道她的事越多越好。
“娘亲不是,”南雪钰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凄楚,转身走到洞口,才见雨又大了起来,天地间哗哗响成一片,她的声音混杂其中,有些模糊不清,“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可怎么就偏偏遇上了南正衍这个没人性的男人……”
那段往事沈雨筠也只是偶然提起,十几年前,南正衍是一次外出时,在某条官道旁遇上了昏迷的她,见她生的相貌绝美,就起了歪心,将她救回了丞相府。她醒来后,却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正合了南正衍的心意,不时向她示好,其意不言自明。
沈雨筠原本也是孤苦无依,加上南正衍是她地救命恩人,一开始时确实对她很好,不久之后,她就嫁给了他,一度很得他的宠爱,先后生下南雪晴和南雪钰两个女儿,甚至在原本的大夫人死后,南正衍还将她升为正室大夫人,足见对她的恩爱,当然也为她招来了其他房的妒恨,明里暗里,也吃了不少苦头。
慕容夜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与南正衍同在朝中,他平时虽不怎么过问朝政之事,但对于南正衍此人的为人处事,他却是相当不喜的,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平时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涉,如果不是因为南雪钰,恐怕他连丞相府都不会进。“你是觉得你娘亲的死,也不寻常?”这女人真是多灾多难,仅有的两个让她在乎的人,都死的不明不白,带着冤仇离世,她这辈子也不用想安心。
“……这是我的事,殿下就别问了,”南雪钰回身,脸色苍白,眼神却坚毅,“我自己会处理,外面雨又下大了,殿下不赶紧回去吗?”
“你呢?”慕容夜黑下脸来:赶我走?你跟这个男人独处,不觉得过分吗?“你不走?”
“我要救这个人,”南雪钰咬咬嘴唇,“他伤的很重,如果不及时救治,他会没命。”这男人伤的很重,虽然暂时不致命,但必须尽快救治,否则他这一昏迷,就不用想醒来了。
“你一个人,怎么救?”慕容夜眼里露出怒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何况这荒山上什么都没有,你要如何救?”
“我——”南雪钰才要说话,就见昏暗的山洞中忽然亮了一亮,跟着“喀嚓”一个炸雷响彻天边,她吓得大叫一声,想也没想地、本能地一头就扎进了慕容夜怀里,用力抱紧了她!
从小到大,她都怕打雷,很怕很怕,每次打雷,她都得躲在娘亲或者大姐怀里,才会好过一点。尤其在上一世跟了慕容夜之后,她越发觉得于他有愧,每每打雷之时,她都觉得这是上天要惩罚她对他的背叛,所以都会吓的六神无主,而每当这时候,也只有慕容夜抱紧她,她才会安心。
如今她已再世为人,这一习惯却本能地保留了下来,故雷声一响,她竟如此自然地投进了他的怀抱,直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才觉得没那么害怕了,“抱紧我……我好怕……”
事实上,慕容夜在她扑进自己怀里的一瞬间,身体是僵硬的,连心跳也有刹那的停顿,根本不知如何反应。第二次了,她抱着自己,而且都是她主动,这从背后被抱住,和从前面被抱住,感觉完全不一样,软玉温香抱个满怀,鼻子里是淡淡的处子体香,她的身体更是瑟瑟发抖,有一种楚楚动人的娇弱,让他瞬间就生出想要保护她、疼惜她的冲动来!“你……”
“别丢下我!”南雪钰低语,声音里有了微微的哭腔,闭紧了双眸,似乎已身在梦中,“我不想一个人……抱着我好不好……”
慕容夜望向洞顶,其实他有在怀疑,南雪钰这会儿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否则平时冷静、睿智、进退有度的她怎会显得如此脆弱而无助!他迟疑了一会,终究还是顺从了内心的感觉,慢慢抬起手,轻轻抱住了怀里颤抖的人体。
南雪钰似乎一下就安了心,抖的没那么厉害了,但眼眸仍未睁开,身体也有些发软,“一会儿就好……别推开我……”
慕容夜挑挑眉:抱着也不错,推开做什么。不过,察觉到南雪钰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他干脆一个打横将人抱起,“去那边。”好在这山洞里并不是只有一块大石,另一边角落里也有块平整的石头,足够南雪钰倚在上面。
“嗯……”南雪钰脸颊泛着异样潮红,温顺地任他施为,只答应了一声,眼睛还是未睁开,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如梦如幻,美的很不真实。
不对劲,难道她受伤了?慕容夜心里一惊,摸上她额头,“南雪钰,你——”这一下他才发现,她的额头滚烫,竟然在这时候发起了高烧!该死!他低低咒骂,往外看了一眼,雨已经大的不像话,冒雨往回赶的话,恐怕更会要了她的命,可要不赶紧回去,会不会……
其实,自从南雪晴去世,南雪钰的身体就一直很虚弱,加上这两天她频繁冒雨进出皇宫,身体越发受损,虽然也有吃药调理,可架不住她这般折腾,加上今日被男子在娘亲坟前一吓,这内外夹攻的,哪里还支持得住!
“好冷……我好冷……”南雪钰蜷起身体,抖得很厉害,“好热……热……”此时的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冰火两重天,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好不煎熬。
慕容夜急的鼻尖上都冒出冷汗来,他从未照顾过病人,不知道南雪钰这般情况,到底应该怎么办!“南雪钰,你撑着,听到没有?我去找大夫来!”不能带她出去,那就去找个大夫来,总不能眼看着她受苦吧?
谁料他才起身要走,衣袖一紧,却是南雪钰凭着本能抓住了他,“不要走……别丢下我……求你……”
这个“求”字狠狠震撼了慕容夜,他脸色一变,停了下来。一个如此刚烈的女子,会说出“求”字来,她内心该有多痛苦、多绝望!“我不是要丢下你,我去找大夫……”他皱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啰嗦过,简直像个老太婆!
“不要……我没事……别走,我就是冷……”南雪钰微微睁开眼睛,似乎有些清醒,但还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放,眼眸中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我很冷……”
冷啊,那该怎么办?慕容夜直想挠头,这里又没有被褥,也没东西可以生个火什么的,要怎么取暖?看看南雪钰身上的衣服,又是泥又是水的,会冷倒也不奇怪。“那把这脱了。”他也没多想,就觉得湿衣服穿在身上,会更难受。
“冷……”南雪钰又闭起眼睛,意识越来越模糊,也没反对。
慕容夜不太敢碰触到她,极其小心地帮她把外衫脱了,晾在一边,看了看她的内衫,终究没下去手,也就由她穿着。坐着想了想,他运起内力,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烘干,然后脱下外衫给她披上,“好点了吗?”
“冷……”南雪钰拥紧这件薄薄的外衫,还是在抖个不停,“冷……”
还冷?慕容夜呼出一口气,那没的选择了,只有一个办法!他跳上石床,坐在南雪钰身后,把她整个抱过来,放进自己怀里,运起内力来。
慢慢的,南雪钰不再颤抖,大概感觉到了身上的暖意,她下意识地往慕容夜怀里缩了又缩,直到寻了个最最舒服的姿势,这才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丝微笑,沉沉睡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雨倾盆而下,似乎没有止歇的迹象,慕容夜一个姿势保持了一夜,全身都已有些麻木,双臂更是僵硬有如石头,大半夜的运功,即使内力再深厚,他也累的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看到怀里的人面色渐至红润,神情平静,纯净有如婴儿,他即使再累,也是甘之如饴。
“嗯……”沉睡了一夜的南雪钰已经退了烧,感觉自己像是睡在母亲的怀抱里,温暖、舒适而安心,轻轻呢喃一声,她慢慢张开眼睛,眼神一时有些迷茫,不知身处何地。
“醒了吗?”慕容夜嗓子有些哑,但语气却是轻快的,“觉得如何?”
“……啊!”惊觉自己原来是睡在慕容夜的怀里,南雪钰失声低叫,猛地跳下石床,却因刚刚醒来,气血运行不太顺畅,双腿一软,往前趴过去!这一下要是摔实,那就太难看了!
麻烦的女人!慕容夜嘴角一抽,一个闪身半她接住,虽说他的身体也还有些僵硬,但把这女人搞定,足够了。“睡都睡了一夜了,还在乎这一会儿,你急什么?”
“我——”南雪钰羞得满脸通红,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听听慕容夜这话说的,若是让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怎生误会呢!“我……怎么会……”
“昨晚你发烧了,一直说冷,”慕容夜把她扶正,揉着自己的胳膊,“这里没有办法取暖,所以我只能抱了你一夜。”
“不要说……”南雪钰越发不好意思看他,这般暧昧的话,他怎说的如此顺口!要知道她可是清白女儿身,若是被一个男子抱了一夜这种传出去,她可就名声尽毁了,而且会被谢以莲他们逮到把柄,她怎会有好日子过!
“做都做了,还怕说?”慕容夜挑眉,冷酷的眼神中有明显的玩味之色,“难不成我抱着你,你还觉得委屈?”
“你——”南雪钰好气又好笑,“你……我不委屈,是你委屈,可以吗?”说罢赌气般转身走到另一边的石床前,去看那男子的伤势。其实,她并不生慕容夜的气,而且睡在他怀里,这感觉既熟悉而又让她无比安心,可是……她不知道慕容夜是如何看她的,会不会把她看成随随便便的女人,那种被轻视、被背叛的痛苦,她不想再尝!
经过这一夜,男子的伤势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额头仍旧烫的厉害,他这发烧可不比南雪钰,是不会不药而愈的,必须尽快医治。
怎么办?要如何安置他?南雪钰咬唇皱眉,把他带回丞相府显然是不可能的,仁济药庄虽然药材齐全,可慕大哥还要忙着收购葵叶之事,而且娘亲的事,她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送去那里也不合适,除此之外,她还真没有可信任的人,总不能让这男子一直待在荒山吧——何况她也不可能总往这里跑,会让人起疑心的。
“我不委屈,”慕容夜忽然说了一句,“我愿意。”
“……”南雪钰愣了愣,才醒过神他说的是方才的事,脸就更红,差点笑出声:夜的反应有这么慢,怎么才回答?“昨晚……多谢殿下相助,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回报殿下。”所以,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就别说了。
“好,”慕容夜还真就不客气地答应下来,过去看了看那男子,道,“无处安置他吗?”
南雪钰心神一震,猛地抬头看他,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看,跟上一世一样,无须她多说,夜就是能明白她心中所想,知道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要怎样的用心去揣摩,才能做到如此地步?“我对他……”
“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慕容夜挑眉,虽然清楚她跟这男子之间并无私情,还是沉下脸来,相当不悦,“离此不远的觉远寺住持,是我的好友,把这人送到那里去。”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跟理由生气,可南雪钰对别的男人在意,他就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南雪钰轻轻咬唇,低声道,“多谢殿下。”
“不必,”慕容夜上前,将男子背负起来,也不管雨下得大,往外就走,“我要做的事,无须旁人感谢。”他就是不想南雪钰跟他客气,他要的是,无论有什么事,第一想到的就是找他帮忙。
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南雪钰好笑地咬着嘴唇,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也没犹豫,跟了出去。
“进去!”慕容夜忽地回头,在雨中沉声道,“我一会儿回来接你。”雨水顺着他俊逸的脸庞流下,不大会儿就打湿了他全身的衣服,他晃了晃脸,眼中怒气横生:这个笨女人,才退了烧,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雨下这么大,她跟出来做什么!一会儿他去觉远寺把人放下,再拿把雨伞回来接她,前后不会很久,她等等不行么!
南雪钰愣了愣,仿佛是本能地,三两步退回了洞里:似乎从来都是这样啊,夜一开始对自己的关切,总是有些生硬和笨拙,却最让她感到窝心,她也从来不会拒绝他对自己的在乎,这一切慢慢与上一世重叠,她已快要分不清,眼前的夜,到底是随着她一起重生,还是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笨女人……”见她退了回去,慕容夜脸色稍缓,再嘱咐一句,“等我,很快回来……我不回来,不准出来,听到没有!”说罢转身,背着男子如飞般而去——不能让她等太久,她怕打雷,万一再打雷,没个人在她身边,她会吓坏。
“哦,听到了。”直到人去远了,南雪钰才从恍然中回神,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慕容夜果然没让南雪钰等太久,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飞身回转,手中拿着一把伞,他则是冒雨赶回来的,进到洞里来时,雨水顺着他的衣服向下淌,黑发也一缕一缕贴在脸上、脖子上,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无损他的冷酷与高贵。天之骄子大都如此,无论在何种境况之下,骨子里那份傲气,是怎么都丢不掉的。
“怎么淋成这样?”南雪钰很是过意不去,看一眼他手中的伞,“不知道把雨伞撑起来吗?”
“……”忘了,只记得往回赶了。慕容夜抿了抿唇角,这话他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而是挑眉傲然道,“堂堂男儿,怕什么雨淋!走吧,去觉远寺,那男人在路上醒了。”
“是吗?”南雪钰心中一喜,也顾不上其他,那男子醒了,至少说明他还有命在,赶快救治的话,还来得及!“那太好了!我们走吧!”话一出口,又觉得“我们”两个太过暧昧,早又不争气地回了红,偷偷去看慕容夜的反应,却见他神色如常,不禁暗忖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老往别处想做什么。
“好。”慕容夜到洞外撑开雨伞,瞄一眼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哦?哦,”南雪钰未想其他,靠近他身边,“走吧。”
慕容夜皱眉,又要开始生气:离他那么远,他身上有毒吗,还是怎样?不由分说一把揽上她的肩,把她完全笼罩在雨伞之下,这才大步迈了出去。
“……”南雪钰心头一震,想要推开他,却很贪恋他带给自己的温暖,低声道,“殿下,我……可以走……”到山下就该有行人了吧,别被他们看到,她会解释不清楚。
雨声哗哗,慕容夜倒也听清了南雪钰的话,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倒是接着放开了她,但把雨伞尽量移到她头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他也不在意。
“殿下,你……还是多顾些自己吧,”南雪钰很过意不去,把雨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没事。”
“你有事!”慕容夜硬邦邦回一句,“昨晚又冷又热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南雪钰脸上一热,抿紧了唇。这人,怎么又拿昨晚的事来挤兑她,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发烧么,而且这会儿虽然不烧了,身上却没有什么力气,不想跟他吵,就顺着他道,“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别再病倒就好。”
“我有你那般弱不禁风?”慕容夜高傲地斜了她一眼,“你照顾好自己再说。”
南雪钰不禁莞尔,夜的赤子心性从来不曾改变过,虽说犯了他的忌讳,触了他的逆鳞,后果会很可怕,但是对她,他从来就没有真的动怒过,即使生气,也是因为担心她、心疼她,这样好的男人,上一世的自己,怎么就从来不知道珍惜?“可是你,都淋湿了,没有向住持多要一把伞吗?”
“……”慕容夜望向伞外的大雨,假装没听到。多要一把伞,那还有什么正当理由跟她挨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以为他想到了别的事,南雪钰也不以为意,实也不忍看他再被淋得更厉害,就往他身边靠了靠,“殿下,往里一些吧,别真的淋病了,我无法向太后交代。”
“向母后交代什么!”慕容夜才要缓下来的脸色又條地冷了几分,“我没事!”就不能说一句是担心他吗,借着母后的由头说话,好像他有多仗势欺人一样!
呃……又说错话了?南雪钰赧然,看来言多必失是有道理的么,那就不说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路无话。
到了觉远寺,南雪钰才发现这寺庙不似自己想像的那般恢宏壮观,古树参天之类,而是一个很小的寺庙,进出不过两个院子,看上去有些破败,仿佛年久失修,在这大雨之中,越发觉得孤零零而落寞,随时都会被冲走一样。
进了后院,慕容夜收了伞,道,“那人在里面,住持在照顾他。”
南雪钰点头,看了看他这一身的湿,道,“殿下还是去换身衣服吧,这样真的会生病的。”
“我知道,”慕容夜倒也没再跟她怄气,“你呢?”
“我不必,殿下不用担心。”南雪钰淡然一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她的衣服昨晚已经干的差不多,方才虽然也湿了些,但还可以忍受,她绝对不能穿别的衣服回丞相府,否则后果如何,她不用想也知道。
看出她另有打算,慕容夜也不再勉强她,去了另一间房换衣服。
南雪钰定定神,进了内堂,这房间不大,被布帘隔开内外两间,因为点了檀香,故闻起来清新淡雅,令人有心旷神怡之感。那男子正躺在床上,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和尚正喂他水喝,一派慈眉善目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要念一声“阿弥陀佛。”
“大师有礼。”南雪钰单掌放在胸前,施了一礼。
住持站起来回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这位施主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看来这住持看在慕容夜的面子上,对南雪钰相当客气,而且绝不多问,对她绝美的容颜也不曾多看一眼,故这庙看起来虽小,这位住持倒是个有道之人。
“吩咐不敢,我确实需要住持帮忙之处,在此先行谢过,”南雪钰微一笑,面对这样和蔼之人,她的心也静了下来,“这人受伤很重,我需要一些药材和干净的纱布,还有热水,还请住持帮我吩咐一声。”
“当然可以,施主请稍候。”住持立刻应了下来,转身出去。
“有劳,”南雪钰将他送出门,转过头来时,却正见那男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满是焦急之色,脸上的伤口又有血往外渗出来,看上去很吓人,她虽不是嫌弃他,还是有些不太敢看他,立刻过去扶住他,沉声道,“你伤的很重,别乱动!”
“雨筠……”男子沙哑着嗓子叫,一把抓住南雪钰的手,“你终于回来了……你不怪我了是吗……”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已经换好衣服的慕容夜大步进来,正巧看到这一幕,顿时阴沉下脸来,过去就将男子按躺在床上,把南雪钰的手从他手里拽出来,“她是南雪钰,不是沈雨筠!”
娘亲的名字已经多久没人提起了?南雪钰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不过神情很平静,毕竟想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有些事情她还是不得不重新提起,重新面对的。“这位……壮士,越王殿下说的没错,我是南雪钰,你所说的‘雨筠’,应该就是我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得我娘的?”
“你娘……”男子剧烈地喘息了两声,胸前的伤口一阵一阵大痛,他其实没有多少力气说话,只是瞪着南雪钰的脸发愣,“你是……雨筠的女儿……”好像,真的好像!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说她们两个不是母女,才不会有人相信呢!
“是,”南雪钰咬了咬嘴唇,“你……”
“北……绝冥,”男子长喘了一声,痛苦地皱了皱眉,“我是——”
一旁的慕容夜眼神一变,森然道,“你是地狱门主,北绝冥?!”
什么?!南雪钰一惊,本能地一下站了起来,后退了半步,有些相信不能。这个人居然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地狱门门主北绝冥,真是见了鬼了!难怪赤焰说他的内功路数出自地狱门,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怎么,怕了……”北绝冥嘲讽地呵呵低笑,声如夜袅,有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狂傲不屑,也有英雄末路的凄凉与悲哀,“还是你们也想……拿我的人头去官府领赏……”
地狱门早在数几年前就已经被诛杀殆尽,只有门主不知去向,武林正道自然不放心,不看到他的尸体,总是不能放心,因他武功超绝,更是心狠手辣,基让他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对武林实施报复,那又将是江湖的一场浩劫,所以他们联合官府发出追杀令,谁若能拿着北绝冥的人头前去报官,就将获得万两黄金的奖赏。
万两黄金啊,别说是平常人家了,就连大富大贵之人,甚至是国库,要拿出这一笔钱来,也不是无关痛痒之事,足见江湖要除北绝冥之心!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令一出,不管是正道邪道,还是官府平民,都像疯了一样地追杀他,这两年他就是在无休止的追杀当中度过,几度因寡不敌众,或者中了小人算计而险些丧命。
这次更是如此,他上一次被追杀时受的伤还未好,这次又被一干好手围攻,结果不但中了毒,还受了严重的内伤,在逃走时又被人一刀砍中,如果逃得慢一点,这一会儿他已被乱刀分尸了!
慕容夜冷哼一声,“天作孽,犹可为,自余孽,不可活,有此下场,是你咎由自取,怨得了谁!”对北绝冥的江湖追杀虽非他所发,但地狱门的所作所为,他还是听说过的,对这些邪魔歪道自然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威胁到朝廷,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南雪钰微微皱眉,不知怎么的,她虽不了解北绝冥,更不知道地狱门行事如何,但就是有种直觉,这人不会是坏人。“你——”
“呵呵……”北绝冥咬着牙冷笑,眼中杀气四溢,捂着胸口支撑着坐起来,喘息着道,“那么……越王是要杀我了……”都说越王性情冷漠,什么都不人他眼里过,原来也是爱财之人吗?或者他是不愿这笔奖金落在旁人手里,到最后还是收归国库——倒是很会替皇室打算!
“殿下!”惟恐慕容夜真的会出手,南雪钰上前一步,拦在北绝冥身前,“我觉得北门主必是有苦衷的,殿下先不可下断言,总要让北门主把话说清楚。”
她一开口,北绝冥的目光立刻变的温和,几近贪婪地看着她的脸,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般。“当初,雨筠也是这样说的啊……”人人都说地狱门里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牲,见一个杀一个,却不知他们其实都是些被官府、被恶霸、被富商逼的走投无路、家破人亡的可怜人而已!
就连北绝冥自己,也是带着一身仇恨,在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了一身绝世武功,并创建了地狱门,以收留这些无家可归之人,在确定了他们的仇恨之后,带他们报仇雪恨,让欠了他们的人,都付出惨重的代价!那些人害怕了,却又奈何他们不得,就故意放出这等谣言,为的就是让他们不容于世,联手将他们除去!
人人都误会他们,憎恨他们,可沈雨筠却在知道他的事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他,说以暴制暴虽然不可取,但对于无人能替自己申冤的大仇,对于那些十恶不赦之人,以牙还牙也未偿不可!雨筠,你果然是蕙质兰心的好女子,连你生的女儿,也跟你一样心地通透,真是太好了!
“我娘……真的这么说过?”听出他话中之意,跟娘亲果然是有些渊源的,南雪钰的情绪有些激动,按捺着道,“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慕容夜沉默下去,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看来地狱门的被毁,另有内情,他从来都不是偏听偏信之人,也甚少插手江湖事,若想弄清楚,还得找蓝玥仔细问问才行。
“雨筠吗,”北绝冥脸上露出某种在回忆时才会有的温馨来,“她……跟我说过的话不多,那次,也是多亏她……我受了重伤……”
说起与沈雨筠的相遇,也是因为自己被人追杀,重伤之后晕倒在草丛中,被采药路过的她相救,这种事虽然并不新鲜,但对他来说,却是遇上了拯救自己灵魂的“天女”,那情景,他至死不忘!
后来沈雨筠也是将她带到了一处山洞中,替他疗伤,隔两天就会来看看她,直到他的伤好的差不多,这才放心。他对她自然是充满感激的,而且不可否认的,对她也有了异样的情意,只是她从来不曾想过背叛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而他对她更不敢有丝毫的亵渎与勉强,所以一直都不敢明说而已。
南雪钰眼前一阵模糊,强烈的悔恨啃噬着她的身心,她快要支撑不住!原来在那段时间,也就是娘亲死之前,还曾有过这样的事,可惜她和大姐都不曾察觉,否则就可以帮娘亲一起想想办法,或许后来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那……你知道我娘的身份吗?”南雪钰勉强控制着自己,只是声音仍有些颤抖,“她……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你知道关于她的事吗?”
“不知,”北绝冥急促地喘息着,有些支撑不住了,“雨筠她……说从前的事既然忘记了,或许并不是……让人愉快的事,那时她过的很好,丈夫爱她,女儿也都……很乖巧听话,所以……”话未说完,他忽地吐出一大口暗色的血,往后直直倒在了床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门主!”南雪钰吃了一惊,扑过去看了看,心下了然:他是受伤太重,方才能够有力气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得益于他深厚的内力,现在到底还是支撑不住了。“北门主?”
北绝冥紧闭着眼睛,呼吸也时有时无,如果其他人受此重伤,恐怕有十条命,也不够给的吧。
“他伤的很重,”慕容夜眉心紧拧,“要不要出去为他找个大夫?”他心中颇为不满,不想南雪钰跟北绝冥太过亲近。
“我可以,”南雪钰摇了摇头,“殿下还是到外面去坐坐吧,我自己来就好。”
说话间一个小和尚端进来一盆热水,胳膊上还搭着些干净的纱布,放到桌上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施主,这是住持吩咐小僧送来的伤药。”
“有劳小师傅。”南雪钰赶紧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也就是一些平常的伤药,暂时可以先用着,回去之后,她还是得自己配制伤药,用起来顺手。
小和尚客气了一句,就退了出去。
“殿下——”
“你忙你的,”慕容夜坐到椅子上,一派施施然,“我等你。”待她忙完了,自己还要送她回去,否则他怎么放心。说起来方才往这边走的时候,两人同撑一把伞,感觉……还不错,回去的时候,也还有机会。
南雪钰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坚持,也不多说,着手替北绝冥治伤。他这内伤除了要用药物治疗之外,还得靠他自己运功调息,至于这外伤,则要把溃烂的地方都清理掉,然后再上药包扎,待慢慢长出新肉,就好了。她知道这会很疼,可手边没有麻药什么的,只能先稍做处理,在他伤口上敷上伤药,待她回府后,准备好所需一切药材,再过来替他好生医治。
至于他脸上的伤,因为太重,就算好了,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这相貌算是毁了。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应该不会在意自己的相貌吧。
“好了,”很快处理完,她起身过去洗了洗手,“殿下,我要回丞相府,你……”
“我送你回去,”慕容夜站起来,也有些意外于她动作如此之快,还以为会很麻烦呢,“他……”
“我会再来,”南雪钰淡然一笑,“我自己可以,殿下出来也一天一夜了,是不是该回宫了?”
还来?慕容夜皱眉,心下先自不悦,“这么急着赶我做什么?我碍了你们的事?”
“……”南雪钰忽然有些头疼,越王竟然怀疑她跟北绝冥之间……不觉得太没道理吗?“殿下,还是先回去吧,封妃大典在即,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别耽误了正事。”说罢她先走了出去,客气地请一位小和尚再帮她找把雨伞来,而后站在屋檐下等待,脸容有些冷。
生气了?慕容夜看着她绝美而有些苍白的侧脸,想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小家子气,可他就是不希望她跟别的男人太亲近,他会不高兴!“你很想知道你娘的事?”
南雪钰抿了抿唇,有心不回答,以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什么人,不受他管制,可他对自己毫无恶意,她又从来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还是点了点头,“是,娘亲死的冤,我要查明一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是她重活一世对自己许下的誓言,怎么可能错过一切报仇的机会。
“好,”慕容夜点头,“我会帮你。”
“……多谢殿下,”放弃无谓的劝说,南雪钰略一点头,“若有需要,我会找殿下帮忙,不过在这之前,还请殿下先把心思放在封妃大典上,我有分寸,不会枉自送命。”她还是希望自己的仇自己报,可慕容夜对她有种近乎霸道的执念,她知道,不要他帮忙的话,说也白说。
慕容夜沉默了一会,点头,“我明白。”
少顷,小和尚拿来一把雨伞,南雪钰道谢后接过,与慕容夜一人撑一把伞,步入雨中。
——
丞相府。
南雪蓉把那身华服扔在地上,黑着一张脸生气,如果不是丫环阻止,她还会上去踩两脚,都不解恨!如果是嫁给耀哥哥,那她一定欢欢喜喜穿起来,可是要穿上这么漂亮的宫装去嫁给一个傻子,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谢以莲推门进来,见此情景,也有些无奈,把华服拾起,拍了几下灰尘,劝道,“雪蓉,你不是已经跟翼王商量好了吗,还气些什么?”这衣服是越王亲自送过来,若出个什么差错,谁担当得起。
“我就是不甘心么,”南雪蓉嘟着嘴,虽然跟耀哥哥计划好了,可只要一想到她将要每天面对一个傻瓜皇帝,她这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说不出的烦躁,“娘,南雪钰……”过几天她就要进宫了,再不把南雪钰给“收拾”了,就没机会了。
谢以莲眼里露出狠毒的笑意来,“今天正是好机会!我方才听丫环们说了,南雪钰昨天没回府,她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于礼不合。”要知道,未出阁的女儿是不能在外面过夜的,否则会被说成是伤风败俗,会被人笑掉大牙。
“是吗?”南雪蓉也很意外,“她去哪了?”
谢以莲不屑地冷笑,“还能去哪儿?指不定去见哪个野男人了,跟她那不要脸的娘一样!”她眼珠转了转,显然早已想好计谋,“待会儿她回来,我就狠狠羞辱她一顿,她受不得气,还不得跟她娘亲一样,一死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事儿闹的,南雪钰在山上待了一夜,倒给了她机会了,她还真是会打算!
南雪蓉眼里顿时射出兴奋的光芒来,“这主意好!娘,你真有办法!”
母女俩正说着话,丫环进来禀报,说是三小姐回来了,正到前厅。
谢以莲冷笑两声,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急急往前厅过去。
南雪钰正跟管家说话,她要准备伤药替北绝冥治伤,还要替娘亲和大姐修坟,需要银两,当然前一个原因她不会说,只要说出是父亲的意思,要她为娘亲尽孝道,管家自是不能不拿钱给她。
“三小姐的意思,要多少?”管家在丞相府做了很多年,惯会察言观色,丞相对三小姐态度上的转变,他看在眼里,当然不能怠慢了她。
南雪钰淡然道,“富贵人家修坟的规矩,管家想必是知道的,我娘在世时,还是丞相府的大夫人,是正室,不过她一惯节俭,我也不想让她在天之灵不安,五百两足矣。”
管家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好大的口气,富贵人家修个坟,至多两三百两,你张口就是五百两,还是节俭来的,真有气魄!“五百两?”
“休想!”谢以莲撑着伞进来,甩手把伞扔下,气道,“南雪钰,你听着,丞相府的家产,不是让你拿来挥霍的,你凭什么从南家拿钱?”居然张口就要五百两,各房一个月的花销不过才几十两,亏她敢张这个口!
南雪钰冷冷看她一眼,“凭我是南家的女儿,凭父亲开了口同意,怎么,谢姨娘有意见?”
“你——”谢以莲气的脸色发青,冷笑道,“老爷同意什么了?替沈雨筠那个……短命的修坟?南雪钰,你别得寸进尺,老爷虽然答应,但没说你可以随便动用南家的钱,有我在,你别想拿走一文!”亏得她还记得上一次的教训,没敢当着南雪钰的面骂沈雨筠,否则又该挨耳光了。
“是吗?”南雪钰眼神冰冷而嘲讽,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我当然不会从南家拿走一文钱,我要拿的,是五百两——管家,拿钱去。”
“你敢!”谢以莲瞪了管家一眼,气势汹汹地道,“我是当家主母,南家我说了算,我不点头,你敢拿给她一个子儿试试!”
“管家,”南雪钰神情酷寒,“还不去?”
这……
管家冷汗涔涔,可算是为了难,一边是当家主母,一边是正得老爷欢心的三小姐,而且听说三小姐还是太后的坐上宾,这哪个都得罪不得啊,把他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南雪钰,你别太嚣张!”谢以莲冷笑道,“我问你,昨天你一夜未归,去哪里了?”被这贱人一闹,她差点忘了正事!
就知道你会借此说事!南雪钰眼神轻蔑,都懒得看她,“昨天是我娘亲祭日,我去祭拜她,碍着谢姨娘什么事了?”
“祭拜?”谢以莲明显不相信,就算事实如此,她也会借着这个由头生事,闻言哈哈怪笑两声,“祭拜了一天一夜?”
“是,”南雪钰面不改色,早已想好措辞,“后来雨下的太大,山路湿滑难行,我就在山上过了一夜。”
“在山上过了一夜?”谢以莲不屑地上下看她一眼,“这种鬼话,谁会相信!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去会相好的,嗯?”
南雪钰脸色发青,谢以莲这话,让她想起娘亲被冤枉时,也是遭受了这般怀疑和羞辱,娘亲不堪忍受,才选择了自尽以保清白!没想到事隔两年多之后,这种事会轮到自己身上,这谢以莲到底是有多恨她们母女,要这样毁人?“谢以莲,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否则——”
“否则怎样?”谢以莲自恃已经安排好一切,怎可能怕她,得意地挑高了眉,“是你做了有辱门风之事,我身为当家主母,还问不得了——来人,把三小姐带到祠堂前,我要好好问个明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旁侍候着的丫环们闻言都有些色变,你看我,我看你,替南雪钰担忧起来:要知道,在丞相府,只有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才会被拉到祠堂受审问,而且会被惩罚,弄不好就会连命都赔进去!
从老太爷那一辈至今,已经有好些个主子因为犯这样那样的错在祠堂受审,其中就包括三小姐的娘亲,如今才隔了两年多,就又轮到三小姐,这、这上哪儿说理去?
南雪钰早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心中既然有数,听了这话也不觉得意外,而是冷声道,“我犯了什么错,谢姨娘要将我带到祠堂受审?”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谢以莲笃定没有人会来救她,更知道她绝对反抗不得,自然是得意莫名,摆出一副高姿态来,“咱们丞相府上下都是清清白白,岂容不贞不洁之人玷污了祖宗留下来的地儿!南雪钰,你做出不要脸的事,就别怕到祠堂受审!”
“我不贞不洁?”南雪钰几乎要狂笑出声,眼神冷酷而嘲讽,“谢以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贞不洁了?何况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你有什么资格审我?”
“你——”谢以莲勃然大怒,自打南雪晴死后,南雪钰这贱人胆子是越来越大,居然连她都不放在眼里!她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之前南雪钰见她,哪次不是惟惟诺诺,极尽讨好,可是现在……“我有没有资格,你很快就会知道——来人,把她带走!”
“是,二夫人!”
家丁哪敢不听谢以莲的话,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南雪钰夹在中间,就要拿人。
“放肆!”南雪钰剔眉冷喝,气势凛然,“谁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还当她是以前的白痴吗,由得他们想怎样污辱,就怎样污辱!
两名家丁神情一震,竟真的不敢动她!天,三小姐什么有如此凌厉的气势了!看看她的眼神,含着怒气与杀意,简直就像来自地狱一样,谁敢动她,真的不会有好下场!
“好啊,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敢硬!”谢以莲咬牙,却也暗暗惊,这臭丫头越来越难以对付了,还真得尽快将之除去,否则早晚要出大事!“把她拿下,你们两个没听到吗?!”
两名家丁犹豫着,试着伸手拿人,“三小姐,小的冒昧——”
“退下!”南雪钰一声冷喝,“稍候我还要进宫陪太后,我若有任何差池,你们担当得起吗!”
太后的名头谁不害怕,家丁们一听,登时吓白了脸,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为难地道,“二夫人,这……”虽然二夫人的话他们也必须得听,可若真的伤了三小姐,惹得太后震怒,他们越加吃罪不起呀!
谢以莲最恨的就是南雪钰拿太后来压她,闻言勃然大怒,“南雪钰,你、你少狂妄!你以为有太后替你撑脸,我就不敢动你是不是?!你犯了我们丞相府的家规,就该受到惩罚,就算是太后面前,我也有话说,你嚣张什么!”臭丫头怎么就那么好命,得太后垂青,简直可恨!她这话虽然说的大,但心里也着实不安,真要闹到太后那里,她能落到好?
“你就是不敢动我,怎样?”南雪钰冷笑,满眼的不屑,既然他们以为她是仗着太后的恩宠才有恃无恐,那她还就得再狂妄一点,不然岂非驳了太后的面子。
“你——”谢以莲咬牙瞪眼,急促地喘息着,就是说不出话。
南雪钰嘴角一挑,撑着雨伞,转身施施然而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陪谢以莲这只疯狗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你……”谢以莲气白了脸,原本的计划又落了空,她怎能不气!“可恶,可恶!”
正气着呢,三夫人章平卉打外头领着南旭进来,见她气的脸发白,不冷不热地道,“二姐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生那么大气?”话是这么问,她心里却明白的很,如今在丞相府,也只有南雪钰有这么大胆子,敢跟谢以莲叫板。
谢以莲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去哪了?下那么大雨,不好好在府上待着,出去做什么!”这个三夫仗着自己生了儿子,忒也不知道收敛,到哪儿都带着南旭,跟显摆似的,还总给南旭买好吃、好穿、好玩,花钱如流水,她早看不过眼,可老爷宠爱这唯一的儿子,又有什么办法。
“去给旭儿订做了两身衣服,”章平卉边说边得意地摸着南旭的头,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没办法,旭儿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衣服年前才做的,年后就显得小了,不得接着做吗?”
谢以莲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做衣服什么时候做不好,非得挑着雨天出去?老三,不是我说你,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下这么大雨,外面也不太平,你整天带着旭儿招摇过市,可别乐极生悲呀!”
“你——”章平卉大怒,瞬间翻脸,“谢以莲,你这话什么意思,诅咒我们旭儿是不是?你放心,我给旭儿算过命,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不会如你愿的!”好个谢以莲,平时容不下他们母子,也就罢了,如今趁着老爷不在,就说难听的话,这算什么意思!
“那样最好了,”谢以莲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把她给气了一通,心情好的很,也就不跟她计较直呼自己名讳之事,“不过三妹还是得当心,别被什么高人给骗了,那些个江湖术士,随便给点儿钱,还不尽捡好听的说?你连那种鬼话都信,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你——”章平卉气的脸色发青,真想一巴掌呼过去!可恶的谢以莲,自己生不出儿子,就一直妒忌她,当她不知道吗!亏得她平时看旭儿看得紧,要不然,指不定会吃什么亏呢!她忽地想到什么,故做恍然道,“哦,我倒是忘了,二姐之前也给雪蓉丫头算过命吧,那高人不也说雪蓉是贵妃的命,将来一定大富大贵,二姐也会跟着为沾光,结果……”她摇头叹息,一副惋惜的样子,“原来二姐是有这前车之鉴呀,难怪,难怪……”
“你——”这回轮到谢以莲气的说不出话来,雪蓉被选为妃,原本就是她的耻辱和大痛,如今被章平卉拿出说事,她如何不气!“章平卉,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可不敢,”章平卉装模作样地向她行了个礼,“二姐息怒,我没雪钰丫头那么大的胆子,敢跟二姐对着干,不过二姐,你还真得好好想想,怎么着让雪蓉躲过这一劫,不然,啧啧……”
谢以莲怒不可遏,才想扬手打下去,忽地想到什么,诡异地笑道,“章平卉,你不必在旁说风凉话,是,南雪钰现在是变了,变的强势,不好对付,但是你别忘了,沈雨筠是怎么死的,恐怕依南雪钰现在的性子,也不会让你好过吧?”
当初可是章平卉向老爷告的密,说沈雨筠在外面山上藏了个男人,时时去跟他幽会,证据确凿,不容她抵赖!老爷这才发雷霆之怒,不但将沈雨筠押到祠堂爱审,更派了家丁悄悄去捉拿那个“奸夫”,结果晚去一步,人没拿到,为这事儿老爷心里一直窝着火呢,不然也不会从那之后,视南雪晴和南雪钰如同仇人,丝毫不喜了。
章平卉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眼里更是掠过一丝慌乱,面上却丝毫不服软,“那又怎样?是沈雨筠自己不洁,在外面偷人,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
“你有本事,就让南雪钰也这样想,”扳回这一局,谢以莲好不得意,“否则,她一定不会放过你,不信你就走着瞧!”
章平卉喉咙动了动,原本想说几句狠话,却明显有些心虚,就一把拉起南旭的手,伞都顾不上撑,往自己的暖心阁过去,边道,“我才不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有错……”
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谢以莲嘲讽地冷笑,“你不怕,跑那么快做什么!”话说回来,她刚才那么说,是故意吓章平卉的,就是不想她在自己面前太过嚣张!虽然南雪钰有可能会找章平卉的麻烦,但她等不了那么久,今天就得送那小贱人上路,让她跟沈雨筠那个不要腰的娘亲,在地下团聚!主意打定,她阴森森冷笑两声,去了后院。
南雪蓉原本等在祠堂,就是要看南雪钰被家法处置,死的很惨的样子,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恨!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南雪钰还没有回来吗?本来她跟娘商量的是,借着这么大的雨,制造南雪钰失足落水的假象,这样谁都看不出破绽。可正巧赶上南雪钰外出未归,倒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送她上路,远比之前的计划更加解恨!
“二小姐,”到前面打听消息的丫环采蕊喘着跑过来,擦一把脸上的雨水,回禀道,“三小姐一个人往暖香阁去了,二夫人没来。”
“没来?”南雪蓉微一愣: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南雪钰不服娘的管教,不肯到祠堂来?她来回踱了两步,眼里现出怨毒之色来:好,既然如此,那就还是让那臭丫头死于“意外”好了。“三妹,你命该如此,可别怨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香阁在丞相府位置居中,其余阁楼都是围绕它而建,也可显出当初南正衍对沈雨筠的宠爱。可世事无常,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暖香阁从人人羡慕的温柔乡变成藏污纳垢的所在,也没人再羡慕这里有多好,反而成了大家的笑谈,足见世事变化无常,令人唏嘘。
南雪钰撑着伞,想起过往种种,想着如何向章平卉问明白娘亲的事到底真相如何,不过她知道,如今这位恃子而骄的三夫人是没那么容易说出事实的,还需要她自己查明才行。因为雨伞压的有些低,她又想事情想的入神,不曾注意一名丫环正用手抱着头,匆匆跑过来,一个躲避不及,跟她撞到了一起,“嗯……”她一个趔趄,险险没摔倒,手中的雨伞却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下,飞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奴婢该死!”这丫环正是采蕊,她赶紧低头,“奴婢该死!”
“无妨,”这一会儿功夫,南雪钰身上已经湿了好些,她皱眉,但也知道采蕊不是故意,没想跟她计较,“以后小心些。”
“是,三小姐!”采蕊一副感激的样子,过去扶她,“三小姐快到亭子里去躲躲雨,奴婢这就去拿雨伞来!”
南雪钰也没反对,进了亭子。她这烧才退下去,还是不要淋雨的好,免得再病倒了,以后的事谁来替她做。
安置好她之后,采蕊跑了出去,背对着南雪钰时,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刚才她当然是得了二小姐的吩咐,故意把三小姐的雨伞给撞掉的,这样才有理由把人给带进凉亭,至于后面的事么……
南雪钰在栏杆旁坐下来,但觉风有些凉,就抱紧了自己。香烟袅袅,她回头看了看,也不知道是谁在石桌上点了一炉熏香,大概这味道不是自己喜欢的,她觉得有些头晕,眼前也一阵一阵发黑,烦恶欲呕,很是难受。
头晕?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登时变了:不对,这熏香大都是用来安神的,闻起来应该不会头晕才对,莫非……想到方才采蕊出现的那般凑巧,偏偏就撞到了她,她暗叫一声不好,自己到底还是上了南雪蓉的当,再待下去只怕要坏事,她用力一咬嘴唇,借着刺痛来强迫自己清醒,扶着柱子勉强站起来,摇晃着身体往外走。
暗处的赤焰拧紧眉,从南雪钰一回来,他就看出她脸色不好,猜测着她可能是在山上受了寒,不过有越王在,她应该不会有事,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是怎么回事?他是想出去看看,但这个女人颐指气使地吩咐过,只要是在丞相府,没有她的话,不准他露面,他也不好轻举妄动。
而在不远处的屋角,南雪蓉和刚刚过来的谢以莲则是一脸兴奋加期待,就等着大事成功的那一刻了!不用说,亭子里的熏香当然是她授意采蕊点起来的,那里面掺了特别的**,只要闻一点点,就会让人头昏脑胀,产生幻觉,比如你最想见到的人,或者最想去的地方之类。
这种药据说还是太祖皇上御用的一种熏香,是在他极其宠爱的一位妃子过世之后,他敌不过思念之苦,得了这种熏香之后,如获至宝,每次想念的紧了,就点起熏香,在幻觉中得到片刻欢娱。真不知道南雪蓉是如何弄到这种熏香的,而且正好用到南雪钰身上。
南雪钰哪里知道自己千防万防的,还是没能防住南雪蓉这卑鄙的一招,扶着越来越沉重的头出来,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想着赶快回暖香阁就好了。她要把赤焰叫出来,可发觉自己喉咙里似乎被堵上了大石,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谁料就在这个当儿,她却忽然听到了大姐那违的声音,柔柔的,略带了些低沉,很是好听,“雪钰,你怎么了?”
南雪钰瞬间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来,竟然看到大姐就站在前面池塘的中央,就那样浮在水面上,身后一圈光晕,把她的脸映衬的有如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一样圣洁!“大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大姐居然还在,她简直惊喜莫名,往前抢好几步,“大姐,真的是你吗?!”太好了,终于又见到了大姐了,她好想大姐,有多好话想对大姐说!
“是我啊,”南雪晴温柔地笑着,对她伸出手,“我知道,你很想念大姐是不是?我知道你过的很苦,来吧,来大姐这儿来,大姐会好好照顾你……”
“大姐,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满腔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可以倾诉之人,南雪钰一直以来的坚强也溃不成军,眼泪瞬间滚滚而下,“大姐,我觉得我要撑不住了!没有人跟我一心,没人可以帮我,我该怎么办……”心里嘴里的,都是要替娘亲和大姐报仇,可她一个人的力量真的有限,还要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她知道自己没那么大本事,快要应付不来!
“那就别委屈自己呀,”南雪晴笑的越发灿烂,向她招手,“别再勉强了,雪钰,那些事没有意思呀,来吧,来大姐这儿来,大姐事这你去见娘亲,咱们三个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大姐的笑容似乎有种魔力,让南雪钰忍不住地被她所吸引,没有犹豫地伸手去,不自觉地跟着笑,“好……我想大姐,我也想娘……”
赤焰一开始还莫名其妙地要挠头,南雪钰这是怎么了,平常也没见她笑这么白痴,还一个劲儿冲着池塘自言自语,声音又是模糊不清的,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更让他想要翻白眼的是,她居然冲着池塘过去,还伸长了手,要够什么一样,中邪了吗!
然当他看到她竟然一步不停地往池塘当中走,很快池水就淹没她的小腿,他意识到不对劲,也顾不上许多,忽地从是暗处现身,飞奔过去,“南雪钰,你找死吗!”这池塘的水他之前试过,足以淹没南雪钰的头顶,她居然自己往里走,不是找死是什么!
谁料还未等他扑到近前,一道黑色身影却以比他更快的速度从另一面猛扑过去,看那架势,竟像是要把她给一掌打进池塘中一样!
赤焰吃了一惊,厉叱道,“你敢!”跟着猛提一口真气,速度骤然加快,险险扑过去,将来人拦下,劈面就是一掌,“找死!”
黑衣人也不客气,虽不发一言,但掌上丝毫不见示弱,抬手格下他这一招,反掌击出。
这一下交上手赤焰才发现,对方武功之高,绝对不在他之下!如果他所料没错,这个人就是一直以来在暗处监视南雪钰之人,就是不知道他是何来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他必定是不怕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否则何以会在这般时候现身。
那旁的谢以莲母女被这突生的变故弄的不明所以,彼此对视一眼,南雪蓉道,“娘,这两个人是谁?”她虽然不懂武功,但却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加起来,能胜过丞相府所有的家丁,她怎么不知道,府上还有这等高手?
谢以莲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像不是丞相府的人。”
说话间那旁的两人已你来我往斗了十几招,果然是功力相当,不分伯仲。
“停手!”黑衣人忽然出声,向旁让开,“先救人!”
赤焰一愣,回头一看,不禁骂自己一句该死,原来他两个正打的热闹时,南雪钰竟然丝毫不受影响,仍旧伸着手,一步一步向池塘中心走,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腰!“南雪钰,你这个白痴!”他不客气地骂一句,飞身过去,足尖在水面上连点了三点,就到了南雪钰身边,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提上了岸。
“大姐……”眼看就要碰到大姐的手了,却突然之间被带走,南雪钰眼里露出近乎绝望的哀伤来,挣扎着还要过去,“大姐,等我……”
“雪钰,来,来……”南雪晴回身,慢慢在水面上滑行而去,“快来,快来……”
“大姐!”南雪钰急得嘶声狂喊,当然因为这都是她的幻觉,所以旁在看来,她仍旧是一脸木然,如同被摄了魂一样,“大姐,别走,别丢下我……”
赤焰厉声道,“南雪钰,你中邪了吗,快醒醒,快醒醒!”
一旁的黑衣人道,“她应该是中了**一类,现在叫不醒的,先送她回暖香阁。”
**?赤焰皱眉,想想她方才的样子,倒确实像神智不清,看来,她是中了旁人的算计了。他眼中杀机一闪,酷寒的目光扫过谢以莲母女,接着打横抱起南雪钰,往暖香阁飞奔而去。
黑衣人转身进了亭子,挥手将熏炉中的熏香熄灭,拿起熏炉,随后跟了上去。
“他们……”南雪蓉被赤焰森冷的目光吓的一哆嗦,话都要说不顺畅,“他们怎么……”
“真是天助我也!”谢以莲脸上露出惊喜至极的笑容,就差没有放声大笑了,“南雪钰,这回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香阁里,绮灵和冬易都吓的脸无血色,一左一右站在床边叫,“三小姐!三小姐醒醒,三小姐……”
“别叫了!”赤焰不耐烦地冷喝一声,“她中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去打盆凉水来,让她清醒清醒!”
绮灵气极,瞪他一眼,“你是怎么保护三小姐的,啊?不是说有你在,万无一失的吗,你……”
“你闭嘴!”这次是自己失职,赤焰视之为奇耻大辱,当然不准旁人说,“是这个女人不要我轻易露面,关我何事!”其实他应该早一点看出南雪钰不对劲的,那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了。
黑衣人随后进来,把熏炉往桌上一放,沉声道,“这**果然是‘碧落黄泉’,三小姐就算醒来,身体也会虚弱一阵子,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赤焰一惊,“碧落黄泉?那不是——”
黑衣人点头,“正是。”
赤焰眼里闪过玩味的光,丞相府居然有这种东西,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就要大难临头了吧?
绮灵和冬易毕竟年纪小,又从小在丞相府服侍,对于皇宫的一些事,是闻所未闻的,她们更奇怪的是这个黑衣人的突然出现,“你……是谁?”看他的样子好像跟赤焰很熟,难道也是来保护小姐的?看这人不过二十岁下,生的眉目清秀,不像是个狠角,到底成不成啊?
对,还忘了这件事!赤焰立刻露出警惕之色,“是越王派你来的?”如果他所料没错,这人应该是越王殿下派来保护南雪钰的——越王对这个女人的在乎,他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黑衣人眉一扬,被说破身份,他也毫不变色,显然是没打算隐瞒,“我是,我叫唐奕。”
这名字一入耳,两个丫头不明所以,是以脸色未变,赤焰却是明显吃了一惊,有些接受不能!做为宫主的心腹,他对越王的事还是知道的,其训练的下属有十大高手,武功超绝,随便拿一个出来,就可敌千军万马,且都对越王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而唐奕在这十大高手中,绝对的位列前三,如今竟被派来保护南雪钰这个笨女人,还没有丝毫不满,不嫌太屈才吗?
“哦,”冬易随便应了一声,比听到路人甲、路人乙的反应异常不到哪里去,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是三小姐的身体,“你们既然是来保护三小姐的,那现在怎么办啊?你们说的什么碧什么泉的,要怎么解?”
赤焰没好气地道,“没的解,要等她自己睡醒,或者用冷水把她泼醒。”不过那样她会很难受,唐奕必定是不会同意的。
“不必,让三小姐好好睡一觉也好,”果然唐奕立刻反对,“赤焰,你照顾好三小姐,我必须回府一趟,向殿下禀报这件事。”
赤焰嗤之以鼻,“随便。”打死他都不会说,他就是这么想的,看来谢以莲母女要除南雪钰之心,一日未忘,以后还得多防着些才行。
唐奕点头,拿起熏炉,悄无声息地离去。他与赤焰之前虽未正面交锋过,但知道他武功高强,且很听其主子的吩咐,有他在,三小姐暂时不会有事。
前厅上,南正衍才从外面回来,谢以莲就添油加醋将之前的事说给他听,末了还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老爷啊,你总说我针对雪钰,可是你看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招来这么多不三不四的男人,这要传了出去,咱们丞相府的脸要往哪里搁!”她原也是想安个不贞不洁的罪名给南雪钰,让她们母女的殊途同归的,可谁想到,南雪钰根本不认,她才要没法子,却突然有两个男人冲出来替其出头,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谢以莲,你胡说什么!”南正衍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责罚南雪钰,不管事情有未发生,他都会先护着这个对他来说唯一有利用价值的女儿,所以先沉下脸来,“丞相府哪里来的不三不四的男人,更别说是雪钰招来的,她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去哪里招惹?”
“老爷,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了!”见他不相信,谢以莲登时急了,“雪钰她真是越来越大胆,她昨儿个一天一夜都没回来,说是祭拜娘亲祭拜了一夜,这话谁信呢!而且方才那两个野男人冲出来,是我跟南雪蓉亲眼看到的,还有那些丫环也可以做证,你若不相信,就把雪钰叫来,问个清楚,看她怎么抵赖!”
“是啊,父亲,”南雪蓉也在旁帮腔,一脸的痛心疾首,“我也没想到,三妹竟然会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真是……我都替她丢脸呢……”
母女两个一唱一和,把事情说的跟真的似的,由不得人不信。
南正衍皱眉,自打雪晴死了,雪钰的确跟从前大不一样了,竟然得了太后的欢心,而且越王对她也诸多维护,这枚棋子如今正是他所需要的,一般而言,他也不想跟她起冲突,可事实真要像谢以莲说的那样,那……
正犹豫间,管家匆匆来报,就是越王殿下到了,还带了几名侍卫,似乎来者不善。
“哦?”南正衍暗吃一惊,一时也想不出哪里得罪了慕容夜,赶紧道,“快快有请!”说罢也顾不上雨大,站到屋檐外等候。虽说他是辅政大臣之一,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慕容夜到底是皇室中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越王?他又来干什么?谢以莲暗暗咬牙,他就只知道护着南雪钰,在这节骨眼上他来凑热闹,难不成今儿个这事又得“黄”吗?真是可恶!
“是,老爷!”管家转身小跑出去,溅起一路的泥水,也顾不上了。
不大会儿,侍卫撑伞,慕容夜沉着脸走进,眉峰如刀,眼神冰冷,透着肃杀之气,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知越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南正衍深施一礼,态度恭敬得很。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慕容夜神情冰冷,说出的话也有如冰块在互相撞击,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哆嗦,“本王今日前来打扰,是有件事想问清楚,还望丞相大人据实以告,否则本王无法向母后交代。”
哦?南正衍又是一惊:越王一上来就抬出太后,足见事情非同小可,到底是什么事?他暗思一阵,也没想到有得罪越王的地方,心下着实不安,道,“是,殿下请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最好,”慕容夜冷哼一声,向后一招手,立刻有一名侍卫将一个熏炉放到桌上,他眼中杀机一闪,道,“丞相大人是否可以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谢以莲母女一见这个熏炉,顿时脸色大变,暗道一声“不好”,那会儿只顾着得意南雪钰死定了,居然忘了拿起这个熏炉,毁灭证据,这下坏了,要怎么解释?!
“这……”南正衍因为并不知情,故而这一脸的茫然也不是装出来的,看了看熏炉,再看向慕容夜,如坠五里雾中,“这是一个普通的熏炉而已,殿下的意思,是要臣解释什么?”这熏炉样式虽然精致,制作也讲究,但在王公贵族之中,只算得上是寻常之物,能有什么玄机?
“看来本王所料没错,丞相大人也被蒙在鼓里,”慕容夜唇角一挑,眼里现出一丝冷酷的嘲讽之意,“丞相大人可知这熏炉是一个时辰之前,本王的下属从丞相府拿走的吗?”
“什么?”南正衍暗吃一惊,丞相府居然有越王的下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安排人在自己府上,又有什么目的?还有,这熏炉到底怎么了,值得越王如此大动干戈?“臣不明白……”
“丞相大人,那本王就直言了,”慕容夜缓步上前,右手修长莹白的手指轻轻划过熏炉上的花纹,冷声道,“这熏炉中所点,乃是‘碧落黄泉’,本王的意思,丞相大人可明白?”
碧……
南正衍顿时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差点没一把掀了桌子!要知道这“碧落黄泉”乃是太上皇所用,后来他归天之际,知道这东西害人不浅,会让人痴迷成瘾不说,还会让人丧失心智,做出可怕的事情来,故命人将宫中所有“碧落黄泉”尽数销毁,并严令朝臣子民不得再用此物,以防有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可总有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想要利用此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后来出了几件大案之后,惹得先皇震怒,亲下诏令,若再发现有谁私自用此药物,轻则将所有家产充公,违律之人着终身监禁,重则要处以极刑,以敬效尤!
南正衍身为辅政大臣,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他也不想有什么把柄落在旁人手里,所以是从来不碰此物的,可如今却在丞相府发现了此物,这不是明摆着给其他三大臣坐大的机会吗?!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丞相府带来这么大的祸事,让他知道,一定活剐了他!
“这……这……”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越王,别将事情闹到太后那里,否则就无可挽回了!南正衍满头冷汗涔涔而下,也顾不上擦,惶恐地道,“这……臣冤枉,臣并不知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啊,越王殿下,”谢以莲自知大事不妙,得赶紧把责任推出去,否则真要追究起来,麻烦可就大了!“咱们丞相府一向清清白白,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诬蔑丞相府——”若南雪钰在,听到她如此说,必定又是一番嘲讽:丞相府有多少龌龊事,还不是人人心知肚明,哪来的“清白”可言!
“哦?”慕容夜酷寒的目光转到她脸上,森然道,“二夫人的意思,本王的下属在诬蔑丞相府了?”虽说当时的情景他不曾亲见,然事情绝对跟二夫人脱不了干系,她还有脸说这话!方才唐奕回府向他禀报,说有人用“碧落黄泉”算计南雪钰,他立刻勃然大怒,比起用这禁药的愤怒,他更气的是丞相府的人居然还敢动他要的女人,简直不可原谅!
“不不不……”谢以莲吃了一惊,赶紧否认,“臣妇不是这个意思,越王殿下明鉴……”糟糕,只顾着否认,忘了这熏炉可是越王的下属带走的,她这么说,岂非有意跟越王过不去!
南正衍气道,“谢以莲,此间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闭嘴!”这个不会看眉眼高低的妇人,今天这事还不知道要如何过关,她还在胡说八道,非把丞相府上下都给搭进去是不是?
谢以莲好歹以当家主母自居,被当着越王的面叱责,面子上下不来,才要反驳,感觉袖子被扯了一下,回头看时,却是南雪蓉在向她使眼色,让她别再多说,她心中明白,忍气没再作声,退到了一边。
“殿下恕罪!”南正衍不安地道,“这‘碧落黄泉’之事,臣确实不知情,不如……待臣查明真相,再向殿下回报,不知殿下以为如何?”为今之计,总得先把这煞神给哄走,他才好彻查此事,不然事情闹大了,他要如何收场。
“本王今日来,就是要查个清楚,”慕容夜冷哼一声,看向谢以莲,“本王还知道,这‘碧落黄泉’是被用到了南雪钰身上,可有此事?”
谢以莲心中一慌,暗暗恼怒:怎么这件事越王也知道,他到底安排了多少人在丞相府暗中监视?
“什么?”南正衍又是一惊,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这……臣不知道,这……”他猛地瞪向谢以莲,喝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一定又是谢以莲容不下雪钰,不顾他的警告,对她动了手,结果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简直该死!
谢以莲被吓的后退了一步,“我……”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清冷的声音响起,南雪钰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难掩病态,但神情却冷酷如冰,应该是刚刚醒来,明白之前的事之后,震惊而愤怒,所以才会有如此表情吧!“越王殿下,父亲。”
慕容夜“嗖”一下就到了她面前,关切地道,“你怎么样,很难受吗?”他虽未用过“碧落黄泉”,但却知道中了此**之后醒来,身体就像是被拆过一样,会非常虚弱,她能支撑着起来,已属不易,脸色这么难看,肯定是不好受的。
“臣女没事,多谢殿下……”嘴里说着没事,可脑子里一阵晕眩,南雪钰根本就支撑不住,往后就倒。
慕容夜伸手一捞,揽上她的细腰,将她勒进自己怀里,“明明就撑不住,逞什么强!先坐下再说!”说罢扶着南雪钰到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换出一块雪白的锦帕,仔细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水渍,动作专注而小心,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谢以莲母女分明就惊呆了!以前只知道越王很维护南雪钰,却不知道他对她,已经呵护到如此地步!两人明明无名无分,他却如此不避讳,旁若无人地照顾她,这、这是什么意思?!
南正衍冷眼旁观,已经肯定慕容夜对南雪钰是另眼相看的,心中暗暗高兴:谁不知道越王最得太后宠爱,而南雪钰是他的女儿,若真能跟越王成了好事,还能少了他的好处?“这……小女何德何能,要劳殿下亲自照顾……”话是这么说,他眼里的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一副可笑的猥琐样。
“本王愿意,”慕容夜语气冰冷生硬, 冷声道,“丞相大人,既然雪钰说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妨让她说个明白。”
南正衍脸上表情一僵,暗暗恼怒:好个越王,居然如此不给他面子!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赶紧道,“是——雪钰,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面前,你不可胡言,想好了再说,听到没有?”
对他警告的眼神,南雪钰只当没看见,从慕容夜手里接过锦帕,自己擦拭了几下脸上的水珠,低声道,“殿下,我自己来。”慕容夜指尖的温度,让她忆及昨晚偎在他怀里的感觉,一样的温暖,一样的让她安心……
“雪钰,快说清楚。”南正衍脸色一沉,合着这个女儿现在眼里只有越王,连他的话都假装听不到了是不是!
南雪钰抬眸看他,冷笑一声,道,“父亲,事情很清楚,这**是谢姨娘和二夫人拿来对付我的,为的就是要我的命!”她真是太大意了,而且也没想到“碧落黄泉”的药性竟如此强烈,饶是她懂医术,平常也放了些解毒的药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还是着了道儿,差点淹死在池塘里!想来谢以莲母女打的就是这主意,就算她淹死了,也是她自己进去的,旁人谁都没有动她,她死也白死!
南雪蓉闻言大惊,剧烈否认,“南雪钰,你别血口喷人!我、我根本就没做过,谁要害你了,你少冤枉人!”
“是啊,雪钰,”谢以莲也摆也一副宽容的长辈样子来,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平时就对我有些意见,可我终究是你二娘,怎么会害你?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人的挑唆,上了当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你这样诬蔑我跟雪蓉,连老爷也会跟着遭殃的,你可要想清楚哦!”
南雪钰冷冷看着她,无声冷笑:拿父亲来压我,当我会害怕吗?今日的事与父亲无关,你当父亲是白痴吗,任由你把他拖下水?“我当然不是信口胡说!是不是你们,把采蕊叫来,一问便知!”
南雪蓉脸色一变,急急地道,“采蕊只是个丫环,她知道什么?!她——”
“把人叫来!”慕容夜以不容拒绝的冷酷语气厉声吩咐,“快去!”
“是,殿下,”南正衍回头对管家道,“殿下的话没听到吗,还不快去?”
“是,老爷!”管家不敢怠慢,赶紧去叫人。
不大会儿,采蕊冒雨进来,惊恐莫名地跪倒行礼,“老爷,二夫人,奴婢——”
“采蕊——”
“二姐,你急什么,”南雪钰立刻打断南雪蓉的话,神情不屑,“你跟采蕊没有早些套好词儿,现在才来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不嫌太晚了吗?”
南雪蓉大惊,“你、你胡说什么!谁、谁要跟她套词了,我 、我根本——”
南雪钰懒得跟她废话,对采蕊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父亲可以留你一命,否则殿下追究起此事,你将被处以极刑,你家人也会跟着受牵连,你自己想清楚。”
“奴婢——”采蕊几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吓得魂不附体,求救似地看向南雪蓉,“二小姐——”
“关我什么事!”南雪蓉自己还吓的六神无主呢,还有闲心管她!“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知道,别扯上我!”
采蕊登时傻了眼,“二小姐,你、你不能不管奴婢啊!奴婢都是按二小姐的吩咐做的,二小姐怎么能——”
谢以莲脸色大变,喝道,“贱人,你胡说什么!雪蓉吩咐你什么了?分明是你心存不轨,用**害人,还想狡辩?!”
南雪钰冷笑一声,不屑地道,“谢姨娘,你这话未免说的太言过其实了吧?那碧落黄泉是何等药物,采蕊一个小小丫环,怎么可能弄到手!分明就是你跟二姐指使她,是不是?”
“我没有——”
“你有!”南雪钰脸容一冷,煞气逼人,“你们故意让采蕊撞飞我的伞,把我带进事先点好熏香的凉亭,你们还想否认吗!”想想真是险啊,如果没有赤焰和唐奕在暗中保护,她这会儿早已经跟着大姐去了,又有谁会为她的死掉一滴眼泪!
慕容夜握紧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出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些人心肠何以如此歹毒,三番两次要对雪钰下毒手!看来他安排唐奕在丞相府保护,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否则,他都不能想像,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丞相大人,你还有何话说?”
南正衍气的脸色发青,赶紧道,“殿下恕罪!臣确实不知道……谢以莲,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老爷,我没有啊!”事到如今,谢以莲当然是咬着牙否认,“这、这都是雪钰的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
“采蕊就是人证,这熏炉就是物证,”南雪钰虚弱地喘息两声,脸色已白的近乎透明,“否则……这碧落黄泉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丞相府,我……快要淹死在池塘时,谢姨娘和二姐明明就在一边看着,为何……都不出手相救,你们……还不就是想让我死吗……”
南雪蓉大吃一惊:她连这也知道?难道自己和娘亲这一计,又早一步被她识破了不成?南雪钰,你不是人,你是狐狸精转世,你、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心中的火气已是翻涌而上,眉眼之间杀气涌现,黑到极致的双眸中透出一种诡异的的深碧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大开杀戒的前兆!平素里他对人对事极其冷酷、冷漠,甚少过问他人的事,并不表示他没有一点脾气,相反若是谁触了他的逆鳞,他的出手会比任何人都来得狠、来的绝!
“我、我根本就没在!”谢以莲已开始沉不住气,摇头否认,“我怎么会在呢,下这到大雨,我、我跟雪蓉当时在、在暖玉阁里说话, 雪钰,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反正南雪钰没有其他证据,只要她不承认,就不会有事!
南雪钰白着脸冷笑一声,因为身体太过无力, 她倚着桌沿,快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眼神却仍旧是锐利的,令人心惊!“谢姨娘,你说这话不怕遭天打雷劈?到底是我恨你,还是你恨我,你心里清楚!你不承认是吗?好!”她看向门外,扬声道,“赤焰,唐奕!”有人证,干嘛不用,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身边有高手在,倒也不错,免得以后再莫名其妙地就中了算计。
两道人影條然出现在房中,唐奕先是向慕容夜一抱拳,“殿下!”而后再转向南雪钰,“三小姐。”
赤焰则冷着一张脸,并未向慕容夜见礼,他的主子是宫主,对慕容夜不必行下属之礼。
这两人一现身,谢以莲登时有了理由,赶紧道,“老爷,你看,这就是雪钰招进来的那些野男人,而且一招就是两个,她简直败坏——”
“二夫人!”慕容夜厉声喝道,“这两人是本王安排在雪钰身边保她安然,你敢胡言乱语?!”什么“野男人”,哪有做长辈的这般说自己女儿的!尽管雪钰不是她样生女儿,到底也是小辈,这谢以莲不但心肠歹毒,用语更是尖酸刻薄,着实可恶!
南正衍也是气的胸膛不住起伏,骂道,“谢以莲,殿下在此,你说话怎不知道分寸!殿下安排的人,怎会乱来,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还不滚下去,少在这丢人现眼!”尽管他也震惊于雪钰什么时候有了两个高手在保护,可人是慕容夜安排的,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谢以莲居然还把话说那么难听,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谢以莲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告到南雪钰,她如何甘心,“可是老爷——”
“急着走什么?”南雪钰冷笑一声,勉强坐正身体,“唐奕,你来说。”
“是,三小姐,”唐奕对南雪钰态度很恭敬,不亚于对慕容夜,看来是真的愿意认这个主子,“属下知道三小姐回府,所以过来看有没有事,正见到二小姐吩咐这名丫环在亭子里点燃熏香,并吩咐她将三小姐引到亭子里来,少顷二夫人也过来,与二小姐一起在一边看着,还说这次定叫三小姐死的很意外,无人能够怀疑。”至于这熏香是不是“碧落黄泉”,他就不得而知了,自然也不会说谎。
“你胡说!”南雪蓉跺脚大叫,“我根本没有!你胡说——”
“二小姐,事到如今,你何必不承认呢?”赤焰神情嘲讽,有如在看一个白痴,“事情就是如此,你跟二夫人刚才一直都在,眼看着三小姐入水,根本就是巴不得她快点儿死!或者,我去把府上所有看到你们在的人都找来,说个分明?”
“你——”南雪蓉脸无血色,事实本就如此,何况看到她和娘在的人不止一个,让她怎么抵赖?她赶紧向谢以莲身边靠了靠,“娘,他们、他们冤枉我们——”
“没有人会冤枉你们,”南雪钰神情讥讽,“这碧落黄泉就是你们所点,谢姨娘,二姐,你们还想如何狡辩?”
谢以莲恶狠狠地瞪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千算万算,没算到臭丫头身边有越王的人,越王此时又咄咄逼人,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辩解!
“没话说了是吗?”南雪钰神情骤然一寒,道,“殿下,私自动用‘碧落黄泉’,是否不可姑息?”
慕容夜冷声道,“自然,处以极刑都不为过。”
南雪蓉顿时吓的魂飞天外,“我不要!娘,不可以!我们不能死,娘!”她还要跟耀哥哥在一起,双宿双栖呢,怎么就这么死了!
南正衍却是心念电转,他早就受够了谢以莲的颐指气使,只是因为她背后的谢家,所以一直隐忍而已。如今有了如此由头要了她的命,借以摆脱谢家的钳制,倒正合他意,可雪蓉不一样,她还得进宫做皇妃,为他所用呢,若是死了,他岂不又失了枚棋子!“越王殿下,此事还有待再查问清楚,雪蓉年纪尚轻,不懂事,是受人欺骗也说不定,何况这封妃大典之期就要到来,这……”
南雪钰暗中冷笑:果然不愧是精打细算的父亲啊!方才她就在想,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会保住南雪蓉,而舍了谢以莲,如今一听这话,果然不假!而且她很清楚,有谢家在,父亲不敢轻易要了谢以莲的命,除非是借慕容夜的手,但她不想夜的手上沾上这对母女肮脏的血,她要自己报仇,要让这母女两个死的更惨!
“殿下,家父所言甚是,此还有诸多疑点,需要查问清楚,而且封妃大典是大事,若在此时生出波折,恐怕也非太后所愿,不如暂且缓一缓,待查明白了再做定夺,如何?”她如水的眼眸看着慕容夜目光深沉的双眼,其意幽远,相信他一定能够看的懂。
慕容夜此来,也是不容南雪钰受到丝毫伤害,这“碧落黄泉”之事真要追究到底,势必会牵扯出更大的风波,总会影响到封妃大典,也非他所愿,如今见南雪钰似乎另有打算,他也就不再坚持,回头道,“丞相大人以为如何?雪钰所说,可依得吗?”
谢以莲和南雪蓉同时咬牙瞪眼:什么!越王行事,居然听从南雪钰的的意见,这、这太过分了!
此事能先混过去,南正衍当然是求之不得,而且慕容夜这般重视南雪钰,他也是暗暗欢喜,立刻道,“臣听从越王殿下吩咐,请殿下定夺!”
慕容夜微一颔首,面色稍缓,“既如此,本王就暂且缓上几天,待封妃大典一过,再来过问此事。雪钰身体还很虚弱,本王送她回去休息。”这可是在丞相府,而他与南雪钰之间也并无名分,居然要亲自把人送回去,也不有些喧宾夺主。
南正衍尽管心里高兴,但面上功夫还是得做一做,“这……会不会太麻烦越王殿下,小女何德何能……”
“丞相大人不必客气,”慕容夜上前扶起南雪钰,目光扫过赤焰和唐奕,冷声道,“这两人是本王吩咐留在丞相府,还望丞相大人海涵,留下他们。”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警告所有人,这两个是他的人,对雪钰不敢有丝毫不敬,不是什么“野男人”。
南正衍赶紧道,“是,有劳越王殿下费心,臣替小女谢过殿下!”
“不必。”慕容夜冷冷抛下两个字,扶着南雪钰出去。
赤焰和唐奕随后跟出去,身形闪了两闪,就不见了踪影,估计又隐身到暗处去了。
谢以莲是百般的不甘心,好好的计划,眼看着再稍等一会儿,南雪钰就会淹死在池塘里,可现在却变成这样,太可恨了!“老爷,你就真由得这两个外人在丞相府——”谁料她一句话没责问完,就听“啪”一声大响,她脸上已狠狠着了一记耳光!这一下猝不及防,她被打得扑向一侧,眼看就要撞上柱子!
“娘!”所幸南雪蓉一把扶住她,急道,“父亲,你怎么能对娘动手——”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都是南雪钰,都是她! 她最该死!
“她该打!”南正衍气的胡子乱抖,狠狠指着她们母女,“谢以莲,南雪蓉,你知不知道,今日之事如果不是雪钰开口,越王定要追究到底,咱们丞相府能逃得过吗!”想想就后怕,若是丞相府就此毁了,他辛苦半生所得,就都成了泡影了!好好一份家产,差点败在这个恶妇手里,他怎能不气!
“我——”谢以莲到底心虚,却并不服软,“我没有!老爷,你别听南雪钰乱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
“哼,”南正衍不屑地冷笑两声,“事到如今,你否认还有用吗?谢以莲,你差点给南家带来大祸,你这正室的位子我看是要坐到头了,越王殿下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问你的罪,你就等着受刑吧!”
“老爷,你、你怎么这么说!”谢以莲如遭五雷轰顶,踉跄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你要见死不救——”
“是你自作孽,不可活,怨得了谁!”看她这恐惧的样子,南正衍心里真是痛快,“这两天你就把府上的钥匙和印章交给平卉,把事情交代给她,事到如今,我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说罢他一甩衣袖出门,管家立刻撑着伞过来,送他去书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以莲大惊,叫道,“老爷,老爷!这、这怎么可以,我——”把钥匙和印章交给章平卉,那她呢,她成什么了?要知道,在丞相府,只有当家主母才能掌管大大小小的钥匙和印章,如果交出这项权利,就等于失去了当家主母的地位,她不就什么都不是了?更可恶的是,老爷是要让她把主母的地位让给章平卉那个杀千刀的,她更不甘心!
南雪蓉也瞪着眼睛道,“娘,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你休了不成?”那可不行!她眼看就要进宫了,若是娘再失了主母的地位,那丞相府的家产,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几房!
“休我?他敢!”谢以莲气的脸色发白,不停地冷笑,“我又不曾犯七出之条,他凭什么休我!就算我同意,谢家也不同意!雪蓉,你不用担心,娘自有办法,这钥匙和印章,只能由我来保管,旁人谁也休想染指!”在丞相府她势单力孤,如今不受老爷待见了,可她还有谢家呢,如果没有娘家人一直以金钱支持老爷,替他打通各方关系,他能有今天吗?所以,她不怕,只要回一趟谢家,将事情说明白,自有人会替她出头。
南雪蓉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我想外婆也不会坐视不理。可是娘,眼下怎么办?越王已经认定是我们要害南雪钰,而且这‘碧落黄泉’也被越王逮个正着,我们怎么办?”
“那又怎样?”谢以莲不屑地冷笑一声,“到时我们就来个拒不承认,谁也奈何我们不得!”说着话,她看到跪在地上的采蕊,立刻有了主意,阴森笑道,“再说,这里不是还有个替罪羊吗,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采蕊顿时吓的脸无血色,连连叩头,“二夫人饶命,二小姐饶命啊!”她就知道,无论说不说出真相,自己都没有好下场!可她确实是按二小姐的吩咐做的,又有什么错了?
“饶命?”谢以莲嘲讽地冷笑,“采蕊,你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方才你可看了好戏了,你让我怎么饶你?”
“奴婢、奴婢以后一定会好好替二小姐、二夫人做事,将功补过!”采蕊眼泪鼻涕一起流,除了苦苦哀求,别无他法,“二小姐救救奴婢吧,奴婢对二小姐,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啊……”
南雪蓉挑了挑眉,一副大度的样子,“那倒也是。不过,这次的事越王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说该怎么办?这‘碧落黄泉’可是你点上的,采蕊,越王要追究起来,你和你的家人都躲不过,你明白吗?”
采蕊一愣,顿时被无边的绝望淹没!其实她真的很冤枉,当时二小姐要她点上熏香时,只说那是**,她并不知道是禁用的啊!“二小姐,求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的家人……”
“要救你和你的家人么,也不是没可能,”南雪蓉显然早已有了主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采蕊,你今儿也看到了,越王很在乎南雪钰的话,如果南雪钰不在了,你说,越王还会不会多事呢?”
采蕊一愣:三小姐不在了?什么意思?
谢以莲眼睛一亮:没错,跟南雪钰这笔账,总是要算的,而让采蕊去,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跟她们没关系,成就成,不成也是采蕊去送死,岂不大妙!“采蕊,这可是雪蓉心地好,给你指条明路,要不要听,全在你自己。”
采蕊怔怔看着地面,三小姐不在了?那……就是说要三小姐死吗?她悚然 一惊,自己有什么能耐对付三小姐,那两个突然出现的高手,她又不是没看到!可是如果不去,那自己和家人就……
“你好好想想吧。”谢以莲母女不屑于跟她多说,回了暖玉阁。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一趟谢家,把自己当家主母的地位保住,再说其他的事,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暖香阁里,慕容夜小心地扶南雪钰躺下,就势坐在床边,目光中是关切与担忧之色,“觉得如何?要不要找大夫来?”她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那么白,简直能把她看透一样,真让人担心。
“我没事……”南雪钰轻轻摇头,“殿下,你今日不该来,平白让她们误会……”他也太不知道收敛了,当着谢以莲他们的面,就表现得对自己那么担心和照顾,若是传了出去,于他声名也不好。他至今尚未立妃,若让人知道他跟丞相府的傻女纠缠在一起,那些名门望族之女,恐怕都不会嫁他了吧?
慕容夜冷哼一声,根本不为所动,“谁要误会,由得他们去,我怕什么!”他做事向来只问自己愿不愿意,管别人怎么想!“怎么,你是想说,我坏了你的声誉?”他倒是忽略了,他是男人,可以不在乎这些,但南雪钰如今仍待字闺中,不想让人以为与他有染,日后嫁不出去?不过,她这担心倒是多虑了,有他在,怎会让她嫁给别人!
看他那毫不造作的不悦之色立刻显现在脸上,南雪钰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是为殿下好……”
“那就别再说这些客套话,”慕容夜这才面色稍缓,但想到谢以莲母女对她的伤害,眉峰瞬间冷如刀,“刚才的事……”
“我知道该怎么做,殿下,你先别插手,”南雪钰眼神一冷,有锐色一闪而过,“若真要将‘碧落黄泉’的事追究到底,我也难逃罪责,殿下开恩……”
“我不要听这种话!”慕容夜面色一沉,“即使追究,又与你何干,你是被她们所害!”真不知这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总是要他不要插手,说要自己报仇,可又总不停地受到伤害,让他怎么能放心!依着他的脾性,干脆一掌一个,把她那些仇人全都送上西天,岂不省事!
“所以,我要自己报仇,而且很快,”想到丞相府的种种,南雪钰无声冷笑,“殿下原本就不该插手这些肮脏的事,我自己可以。再说,还有赤焰和唐奕在,我怎么会有事。”所以,她其实应该谢谢慕容夜,派了唐奕暗中保护她——枉她和赤焰一开始还以为,是有敌人在暗中监视她呢,原来是自己人。
说到这两个人,慕容夜才算是松了口,“我之前虽不知道赤焰也在,不过他的武功不在唐奕之下,有他两个在,倒的确可以保你无事,你有事只管吩咐他们两个去做,他们若有不服,我不会饶过了们。”唐奕他是不担心的,主要是赤焰, 是蓝玥教出来的人,而蓝玥又不待见雪钰,说不定会不服雪钰管教。
南雪钰微一笑,“他们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再说了几句,看出南雪钰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慕容夜也就不多留,将赤焰和唐奕叫来,冷声叮嘱几句,无非就是要他们保护好南雪钰,如有差池, 提头来见之类,这才离去,并说会再来看她。
绮灵上前替南雪钰掖了下被角,兀自心有余悸,气道,“二夫人和二小姐怎么越来越狠毒,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方法对付三小姐,真是太可恨了!”
南雪钰白着脸道,“她们想要的是我的命,用什么方法她们都不会在乎!不过,这次的事情她们虽不想闹大,但也不会甘休,这两天你多留点神。”谢以莲母女为了掩盖“碧落黄泉”之事,一定还有后招,不得不防。
“是,三小姐,”绮灵答应一声,“奴婢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三小姐, 可别再出事才好!”
南雪钰现在没力气跟她多说,只是微一点头,“再说吧。”
“对了,三小姐,”绮灵忽地想起一件事,“方才奴婢在暖玉阁那边,听到二夫人跟二小姐商议事情,说是老爷要二夫人把钥匙和印章交给三夫人,老爷的意思,是要三夫人掌权吗?”平素她也知道老爷对三夫人格外偏爱一些,看来这次是认真的了,要把三夫人扶正呢。
“哦?”因为刚才先走了一步,这件事南雪钰倒是不知道,眼眸顿时一亮,心下已有数:看来这次的事,谢以莲犯下大错,让越王逮到,父亲也受够了她,正好借此机会夺她的权了吗?“真有此事?”
很好,她记得上一世时,虽然并非这样的原因,但谢以莲也是因为太过嚣张跋扈,惹恼了父亲,父亲才要夺她的权,她气不过章平卉要跟她抢丞相府的家产,就设计将南旭害死,章平卉因此而疯狂,她仍然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谁能撼动她的地位!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先不说事情跟她有关,就算只是为了不让谢以莲继续嚣张下去,她也不会让上一世的戏码重演,而是要改变这一切!谢以莲背后不是有谢家吗,一时不好对付,那就慢慢来,让几位夫人跟她先斗上一斗——再说,娘亲被章平卉告密私通他人之事,她也还要弄个清楚明白,一并解决了,岂不省事!
“是啊,”绮灵神情不屑,“反正还不就是为了丞相府的钱吗,二夫人可是恨极了三夫人,说要她好看呢!”
那就再好不过。南雪钰心中有数,自然也不急,现在身上难受的厉害,先睡一觉,养好身体再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这一睡,足足睡了五六个时辰,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慢慢睁开上眼睛,一时弄不清楚身在何地,眼神有些茫然。
“三小姐终于醒了?”侍候在旁的冬易松了一口气,眼圈儿早红了,“三小姐睡了好久哦,奴婢担心死了,还以为三小姐……”她进来看过好几次,三小姐都没有醒,呼吸也是轻而弱,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把她给吓的,以为三小姐要不行了,差点没去找大夫!
南雪钰转过脸看看她,神智很快清醒,掀开被子下床,摇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其实是冬易不知道,她因为会闭气功,所以即使在睡着的时候,也会本能地练气,呼吸就会很轻很弱,这于她的身体不但无害,反而有益。当然这些她不会跟冬易解释,这傻丫头是听不懂的。
“没事就好。”冬易不好意思地擦了把眼泪,心道自己是不是很麻烦,别惹得三小姐不高兴才好,于是赶紧上前侍候着,“三小姐,洗洗脸吧,早饭都做好了呢。”
“好,”南雪钰过去洗脸,边问道,“府上如何?谢姨娘可有闹吗?”父亲要她把大权交给章姨娘,她怎么可能甘心,依着她的性子,应该会大闹一场吧。
“那倒没有,”冬易摇了摇头,“不过方才采蕊来过,说是要给三小姐赔罪,让奴婢给打发了。”采蕊是二小姐的人,跟大房这边一向不对路,她说是来赔罪,谁知道存的什么心,才不要让她接近三小姐呢。
采蕊吗?南雪钰慢慢擦着手脸,唇边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丫头也是个被利用的主,昨天被自己和夜一逼问,就出卖了南雪蓉和谢以莲,依照这母女俩的性子,还不得把她剥皮拆骨?可她现在不但没受罚,反而还能自由走动,到是暖香阁这边来,分明就是另有主意,说不定是想来对付自己,好在谢以莲母女面前“戴罪立功”呢——这些白痴,当她那么容易骗是不是?既然如此,那倒要看看,她们到底还有什么杀招?
“三小姐,你在想什么?”冬易见她失神,叫了两声也不回应,就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现在用饭可好?”
南雪钰回神,淡然道,“也好。”
冬易赶紧端着洗脸水下去,吩咐厨房把饭菜端上来。
用过早饭之后,雨又小了很多,密密斜织,落在脸上清清凉凉,很是舒服。 南雪钰在屋里待的闷了, 就到花园里走走。
本来想着给娘亲和大姐修坟,可这天一直下雨,也没法找人来做,就只能先委屈娘亲和大姐一阵子,待这场大雨及其所带来的灾难过去,再好好替大姐和娘亲修一修坟,以慰她们在天之灵。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人活着的时候不曾享受过,死去万事皆空,就算把她们的坟修的再好,也不能弥补什么,只能是让活着的人,心里多少好受一些罢了。
她正黯然神伤,身后传来脚声,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回过头来,不禁无声一笑:原来是章平卉带着南旭过来,看样子是要出门。她起身道,“章姨娘,要跟旭儿出去吗?”
“哦,是雪钰啊,”章平卉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来,眼里也满是防备,“我这不是要跟旭儿上街去,替他买双新鞋子,雪钰,你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姨娘帮你一起带回来?”
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又在算计什么,或者顾忌什么,南雪钰心中大致有数,肯定是因为自己现在清醒了,而当初娘亲的事,又是章平卉一手促成,所以对她有了芥蒂,处处防备,不足为奇。心中思虑着,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天真地一笑,“章姨娘能记着我,我已经很高兴啦!我还要恭喜章姨娘呢,若是以后章姨娘也能时时记着我,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章平卉反倒愣了,“恭喜我?恭喜我什么?”自个儿最近好像没什么喜事需要恭喜吧?就算有,也应该是她先知道才对,怎么南雪钰反而先开了口?
“哦?”南雪钰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章姨娘还不知道?哦,那是我多嘴了,不好意思……”说罢有意避开她的视线,似乎自知失言,抿紧了唇。
她越是这样,章平卉就越觉得心里仿佛有猫爪在挠,忍不住道,“雪钰,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你且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到底是什么喜事啊?”
“三姐三姐,快说嘛!”南旭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平时给宠坏了,但小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也追着问,“娘亲有什么好事呀,快告诉我嘛!”
南雪钰微一笑,目光落在他略显圆胖的脸上,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不是说南旭生的难看,可……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他脸部的轮廓不似父亲,也不似南家的女儿,而是有一种……平庸相,怎么看都不像是富贵人家出身,亏的章平卉还每天锦衣玉食地侍候着他,也改变不了他的这种“土”气。
“是啊,雪钰,你就快说说,”章平卉挨着她坐下,笑的很慈祥,“咱们娘俩也很长时间没好好说说话儿了,正好,一起聊聊。”
南雪钰暗暗冷笑,眼中掠过一抹锐色:你害死我娘,还好意思跟我套这近乎,不觉得恶心吗?“其实……也没有什么,”她故做犹豫,“我是听到父亲这样说没错,但……也不知道谢姨娘肯不肯,章姨娘,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谢姨娘肯定会生我的气。”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章平卉暗暗冷笑,谁不知道你现在根本不怕谢以莲那恶妇,还装什么小绵羊!“说吧,不然我也是要去问老爷的。”
南雪钰这才像是下了决心般,道,“我昨儿个听父亲说,谢姨娘犯了错,不宜再在丞相府掌权,要让她把钥匙和印章都交给章姨娘你来掌管。”
啊?
章平卉被巨大的喜悦给震撼到,好半天出不了声,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眼前也是一串一串冒金星星,仿佛看到自己正坐在钱堆里,忙着数钱呢!这……还有这等好事?一直以来,都是谢以莲做当家主母,如果不是老爷宠她,只怕她要从府上拿几两银子,都过不了恶妇那一关!
若自己真的掌权了,意味着什么?还不就是说丞相的所有财产她说了算,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不给谁花就不给谁花,尤其是谢以莲,一定要让她尝尝,被羞辱而又没有钱拿的滋味儿,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呢?”看到她的反应,南雪钰就知道这是她梦寐以求之事,接着刺激她,“我该不该向章姨娘道喜呢?”
“这……这不过是老爷随口一说,也未必是真的呢,”章平卉勉强按捺住心头的喜悦,但眉梢眼角的狂喜却出卖了她此时心中的狂喜,还故做谦逊地道,“再说,你谢姨娘不是还没交权吗,雪钰,你的恭喜来的太早了。”
“还不是早晚的事?”南雪钰故做神秘,靠近章平卉,低声道,“章姨娘,你还不知道吧,谢姨娘这次犯了天大的错,怕是要惊动太后,父亲怎么可能再让她继续掌权?所以,你就宽心吧,相府的当家主母,非你莫属。”争吧,争吧,章平卉,你不跟谢以莲争,我又怎么能利用你们之间的矛盾,对付谢以莲呢?现在让你高兴高兴,到时候你才能知道,从云端摔下来,是何滋味!
“这……”章平卉兴奋莫名,下意识地摸着南旭的脑袋,“这还是要再等等,不急……对了,”她忽地想起一件事,喜悦之情去掉大半,谨慎地道,“雪钰,你娘亲的事……”怎么这么半天,也不见南雪钰提沈雨筠的事,也没见她对自己有恨意,是她想太多了,还是谢以莲故意那么说,就是要她不安?
“我娘亲?什么事?”南雪钰暗中握拳,但知道现在还不是提那件事的时候,就做出茫然的样子,“她早就过世了啊,难道还会跟章姨娘你争什么不成?”
那就是没事了?章平卉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赶紧笑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你不是要给你娘亲修坟吗,这事儿办的怎么样了?”看来真的是那恶妇从中挑拨啊,不行,她可不能上当,南雪钰如今正得太后恩宠呢,不能跟她撕破脸,不然对自己当上当家主母,可是相当不利!
南雪钰一脸的感激,“多谢章姨娘挂念!我是有此想法,父亲也同意了的,可谢姨娘却不肯拿银两给我,我太对不起娘亲了,我……不孝……”她低头,似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章平卉赶紧假情假意安慰,“好了,雪钰,不要难过了,你要替娘亲尽孝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谢姨娘这么做,也着实不合情理,如果是我……”话说一半又止住,其意不言自明。
南雪钰赶紧惊喜地道,“章姨娘,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跟父亲说章姨娘的好,父亲自有定夺!”
原来你是有求于我,那我还担心什么!章平卉好不得意,还得谦逊地连连挥手,“我哪有什么好,雪钰,你这是在笑话我吗,呵呵……”
“娘亲就是好,就是好……”南旭也拍着手在一边凑热闹,要这要那,高兴得不得了。
南雪钰淡然看着他们母子笑闹,眼神刹那间清冷如刀锋:原来这些贪婪的女人,都不是那么难以对付,上一世的自己,真的是错过了太多机会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北绝冥,他内外伤都很重,虽说有寺里的和尚照顾他,但那些伤药毕竟药效很慢,还是得她亲自过去才行。配制好一些伤药之后,她带着绮灵出了门,虽说感觉不到异样气息,但她知道赤焰和唐奕在暗处跟着自己,也没反对,有这两个人在,行起事来方便。
所幸今天的雨似下非下,对出行不会太过不便,不过看天空中乌云压得很低,冷风呼呼,大雨还在后面呢。
到了觉远寺,南雪钰先跟住持打了个招呼,得知北绝冥的伤势正在慢慢恢复中,也稍稍放心,一边往厢房走,一边想着还是得找个比较妥当的地方把北绝冥给安顿下来才行,否则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会再招来追杀那是一定的,到时再连累了觉远寺上下,她良心何安。
房间内,北绝冥正在盘膝运功调息,看他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腰身也挺得直,看来内伤也好了些。这内力深厚了,就是得天独厚,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保住这一口气,还能自行调息,难怪他数次遭追杀身受重伤,还能活到现在了。
少顷,北绝冥睁开了眼睛,看向南雪钰,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来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看来之前并不是因为伤重,而是天生如此吧,听起来如同洞萧般苍凉,会让人第一时间想到荒凉的大漠,辽阔悠远,却也孤寂。他脸上的伤口所幸不再有血渗出,但仍旧很可怕,伤口两边也是青肿不堪,估计应该会很疼吧。
“不要用这种悲哀的眼神看我,”南雪钰将药箱放下,转身看他,神情也很平静,“我不是你的雨筠。”这话说的,对娘亲可就多少有些不敬了,但她就是很不高兴被当成娘的替身来看,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可有可无,无关紧要。
北绝冥明显一愣,眼神瞬间变的是明亮而锐利,笑容里也满是讥诮,“看来你比雨筠有魄力,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很好,很好。”之前他是因为伤重,所以糊涂了,错把眼前的女人当成了雨筠。她们母女长的虽然像,但气质截然不同,雨筠永远都是温和的,即使不刻意与你亲近,也绝不会让你难堪,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气质冰冷沉静,虽然不懂武功,却自有一种威慑力,锐利而霸道。
“就算你说对了,”南雪钰淡然一笑,拿出伤药过去,“伤口如何了?给我看看。”
北绝冥眉一扬,“你也懂医术?”他知道雨筠医术很好,替他治伤的手法自成一派,在她手上,大概没有治不好的伤病吧。
“比起娘亲或许差了些,不过治你的伤足够了,”南雪钰将他的衣带解开,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恢复得很快,比我想像的要好,北门主,你真是命大。”边说着,边将带来的药仔细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专注而认真。
北绝冥低头看她,神思有刹那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雨筠替他治伤时的情景……“雨筠也这么说过……”到底是母女啊,连说过的话都一样,这让他想不产生错觉都难。
南雪钰手上顿了顿,声音有些冷,“我娘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你是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个跟我娘……”“私通”这种话,她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因为她从来都没相信过,娘会做出那种事。
“我跟雨筠之间,从来没有半点越礼之处,”北绝冥森然冷笑,线条刚硬的脸上现出浓烈的杀气,“不过我现在很后悔,若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我宁愿将雨筠抢走,她就不会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南雪钰狠狠咬了下嘴唇,“当时……为什么不带娘走?”既然解释不清,既然没有人会相信,那她宁可希望北绝冥把娘亲带走,至少娘亲可以好好活着——因为她看得出来,北绝冥对娘亲,是真心的。
北绝冥气息骤然有些乱,苦笑一声,“不是我不想,是雨筠不肯。” 他当时也没料到,雨筠只是替他治伤而已,不知处么的,竟然被人逮到,说是跟他私通,雨筠百口莫辩,却仍然坚持要回丞相府去。他当然是气不过,要带她和南雪晴姐妹俩远远离开。可雨筠却严辞拒绝,说自己若是一走,岂非等于承认跟他私通,以后将永远抬不起头!
南雪钰苍白了脸色,涩声道,“我明白娘的意思!她是觉得自己死不足惜,但是我和大姐就会从此背上恶名,这辈子都没法再出人头地,她……是为了我和大姐……”
“也许是吧,”北绝冥铁青着脸,“雨筠性子虽柔弱,却倔强的很,不准我插手她的事,还逼我发誓,不得动南家的人,否则做鬼也不会放过我!”说到这儿,他冷笑一声,满眼不屑,“我就地狱门的门主,我会怕鬼?雨筠的意思,是说我若杀光南家人,你和雪晴就会失去依靠,我若不发誓,她就不原谅我。我……我没办法,所以……”他只能发誓,而且强忍着没有去南家,只想等看看是什么结果,若是南正衍气不过,休了雨筠,那岂不正好,他一定会带雨筠走,谁也别想阻拦,可谁想到……
“娘亲不可能去祠堂受神,那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南雪钰白着脸冷笑,“她宁可一死,一保清白。”
“雨筠就是太傻,”北绝冥冷哼一声,显然并不认同沈雨筠的做法,“她死了,能改变什么,还是没有人相信她的清白!如果不是雨筠逼我立誓,绝不动南家人,我——”
“娘亲也是为你好,”到底是母女,南雪钰很明白娘亲的心情,“毕竟这是南家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为此背负上人命。”她咬咬嘴唇,心中本来对他有所怨念——毕竟如果不是他,娘亲也不会让人误会,更不会自行了断,可再想一想,也是世事无常,娘亲救他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或许有些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怨不得任何人。
“我才不在乎,我只是不想雨筠灵魂不安!”北绝冥冷笑一声,想起一事,“雨晴丫头可好?”雨筠已经死了,再也挽不回,既然他遇上了南雪钰,就得尽自己之能,保护好这一对姐妹,也算是对雨筠有所交代。
南雪钰心中一痛,闭了闭眼睛,冷声道,“死了,十几天了。”她时刻未忘要替大姐报仇,只是时机还未到而已。
北绝冥眼神一变,“死了?!怎么回事?”那丫头也不过十几岁,怎么会——
“这是我的事,”南雪钰自然不想他插手,“你不用管,我既救下你,就得救到底,会一直到把你的伤治好为止。不过,你不能再留在这里,我想过了,你先跟我回丞相府,不过,不要在人前露面,别给我惹事,你惹不愿,也由你。”
去丞相府吗?北绝冥原本想拒绝,他才不去害死雨筠的人所住的地方,可看着南雪钰酷似雨筠的脸,他竟是不舍得就这样离开,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好。”
当下南雪钰也不再耽搁,向住持礼貌地道谢,并添了些香火钱,即带着北绝冥离开了觉远寺。
下得山来,南雪钰忽地想起什么,算了算日子时辰,道,“停车。”
赶车的绮灵赶紧停下来,“三小姐,有什么事吗?”
南雪钰沉声道,“唐奕,赤焰。”这里是个街角处,比较偏僻,没什么人经过,也不怕让这两个人现身。
两人同时出现,“三小姐有何吩咐?”
南雪钰道,“唐奕,你去越王府知会越王一声,就说我稍候会过去拜访。”
尽管她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唐奕不解其意,但还是恭敬地道,“是,三小姐。”说罢向赤焰使个眼色,意即让他保护好南雪钰,即展开身形,飞奔而去。
“赤焰,”南雪钰却又接着吩咐道,“你把北门主送回丞相府,就安顿在暖香阁,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他。”否则的话,就不止是他一个人有麻烦了,后果有多严重,不用多说,这些几个人也都明白。
赤焰皱眉,“属下跟唐奕都走了,你怎么办?” 这女人又不懂武功,绮灵这两下子也不够瞧的,万一出什么事,他可没法向宫主交代。
北绝冥冷声道,“我没事,我保护你。”
南雪钰淡然一笑,摇头道,“你的伤还没好,不必逞强,而且我也不会有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是吗?赤焰明显是不相信,眼神有些不屑,“你懂武功?”
还是瞧我不起是吗,好,那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有什么本事!南雪钰回眸看他,嫣然一笑,脸上瞬间有种神采绽放开来,圣洁却又妖媚,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却完美地融合在她的脸上,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你说呢?”
赤焰一愣,倏然间觉得南雪钰的一双眼眸仿佛有种巨大的吸力,能将他的灵魂给吸进去一样!那种美,那种媚,让人欲罢不能!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想要避开她的目光,竟是不能,神情变的痴迷,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三小姐,你……真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吗?” 南雪钰媚然一笑,眼神却是冰冷如刀,“赤焰,我是不是你的主子?”她甚少对人这样笑,因而笑起来时,看上去也是那般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她一击而中!
绮灵吃惊地看着赤焰,真没想到这个平时冷酷、尖锐的人也会有这样……傻乎乎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是……”赤焰不再笑,慢慢点头,“三小姐是……属下的主子……”
“你知道就好,”南雪钰笑容一敛,沉声道,“那你对主子如此不敬,是不是该以死谢罪?!”
“三小姐?!”绮灵又是一惊,“你——”虽赤焰对三小姐确实有些不尊敬,但保护三小姐却从来不曾怠慢,只因言语态度上的过错,就要他以死谢罪,会不会太狠了点?
南雪钰根本不理会绮灵,厉声道,“赤焰,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赤焰神情一震,决然道,“是,属下遵命!”说罢“呛啷”拔出长剑,瞬也不瞬地反手划向自己的咽喉!
结果还没等绮灵惊叫出声,就见北绝冥闪电般伸手,扣住了赤焰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袍袖一挥,阻断了他的视线,沉声道,“笨蛋,还不清醒?!”
赤焰猛地打个冷颤,脚下更是一个踉跄,才算勉强站稳,后背已是一片冷汗:自己、自己竟然——他霍然抬眸看向南雪钰,但见她神情冰冷中带着一丝讥诮,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冷酷决绝,令他莫名心惊,“你……”自己内力深厚,定力更是在宫主身边的人当中属最高,竟然几乎着了南雪钰的道儿,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控制了自己的心神?
“妖瞳,”北绝冥放开他的手,一脸的幸灾乐祸,“怎么样,现在相信雪钰的话了吧?”事实上,他也相当意外,这“妖瞳”之术就是会让人在瞬间被施术者所控制,让做什么做什么,根本就反抗不得!不过此术早已失传,却不知道南雪钰是从哪里学来,难怪她要说自己并不是弱不禁风,原来还有此绝招!
“妖瞳?”赤焰大惊,做为习武之人,他当然听说过此术,再看南雪钰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屑,而是震惊和探究的,“你……你怎么可能会……”这么看来,自己这个主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就这一招而言,已相当令人震惊而钦佩,认这个的人为主子,他也不是太亏。
“我会的还有很多,你怎可能一一得知,”南雪钰眉一扬,神情得意,却又不失女儿家的温润,丝毫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很招人怜爱,“赤焰,把北门主送回丞相府,安置妥当,听到没有?”
赤焰哪里还敢有意见,方才如果不是北绝冥出手,他只怕早已死在自己剑下,虽说是自己一时不查,中了南雪钰的招,但他一向敢做敢当,输了就是输了,不会硬撑着不认,当下第一次在这个小主子面前露出佩服之态,低头道,“是,三小姐。”
南雪钰眼里露出赞赏之色:这赤焰称得上性情中人,值得信任。“去吧。”
北绝冥原本是要跟南雪钰一起的,不过知道她是要去越王府,对于越王此人,他虽不甚了解,但既然是她所信任的,他也不会怀疑,何况自己确实伤的很重,说不定会拖她后腿,就先回丞相再说。
待两人远去,绮灵还觉得方才的一幕有如在梦中,很是惊险,“三小姐,你好厉害,竟然能让赤焰自己杀自己,你就不怕他真的……”
“不会,”南雪钰自信的很,“就算北门主不出手,我也不会让赤焰受到伤害,我只是吓吓他而已。”现在看来,效果相当好,至少赤焰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瞧她不起,吩咐他做起事,也顺手的多。不过,话说回来,虽说北绝冥现在毁了脸容,只要他自己不说,旁人都认不出他,可她也不能再一口一个“北门主”地叫了,不然早晚得出大事。
“哦,那就好,刚才吓死属下了,”绮灵松了一口气,“奴婢还以为……”
南雪钰心中一动,回眸看她,“你担心赤焰?”难道这丫头已经有了心事?她倒是会看人,不过赤焰有如一匹野马,桀骜不驯,自己都费了这么大力气,才让他稍稍顺从,绮灵这丫头,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在他那里讨到便宜。
“啊?”绮灵一愣,跟着红了脸,剧烈摇头否认,“没有没有!三小姐别乱说,奴婢什么都没想,没有没有……”
没有,干嘛那么大反应。南雪钰暗暗好笑,知道她肯定是有了什么心思,不过现在不急,眼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得先处理好才行。“走吧,去翼王府。”
“是,三小姐,”绮灵暗道一声“惭愧”,若是三小姐继续追问下去,她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可一寻思过来,她却愣了,“翼王府?三小姐不是要去越王府吗?”是她听错了,还是三小姐临时又改变主意了?
“对,”南雪钰高深莫测般一笑,转身上了马车,“去翼王府,有好戏看。”
绮灵心里犯着嘀咕,实在想不出主子跟翼王那个大仇人还有什么话好说,不过既然主子要去,她陪着就是了,随即喝着马儿转个方向,往翼王府而去。
翼王府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修建的也是大气而奢华,门口两座硕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让人看着就心生畏惧,朱漆大门左右两边是两个目不斜视的侍卫,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绮灵早就按南雪钰的吩咐,把马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两人徒步过来,站在一旁观望。“三小姐,不进去吗?”说是到翼王府来,又不进去,是想怎样?她抬头看看天,雨点又大了些,看来大雨又要到来了。
“不,”南雪钰冷笑一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进翼王,除非慕容耀死!”
“三小姐,当心被人听到!”绮灵脸色变了变,尽管她也恨慕容耀害死了大小姐,也想他不得好死,但这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话别被人听了去才好。
南雪钰眉一扬,不置可否,“我们只管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有热闹瞧。”依照上一世的记忆,今日今时,会有一件对大燕国来说相当重要的事情发生,而她要凭借自己的“先知”,改变上一世的结果,所以,她很沉得住气。
果然,没多大会儿,翼王府里就传来一片喧哗声,接着几名侍卫拖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往大门外一扔,“殿下叫你滚,你还不滚远点儿,胡搅蛮缠的,是想找死吗!”
“通”一声响,那男子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却又一骨碌爬起来,挣着往里进,嘶声叫道,“翼王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啊……关乎到江淮几万百姓的性命啊,翼王殿下……”
结果他才进去几步,就立刻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给轰了出来,不耐烦地道,“去去去!殿下说了,你这是无稽之谈,无理取闹,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快走,快走!”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啊,翼王殿下……”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破,脸上也有伤,可还是不要命地往里闯,“淮河一带的堤坝真的有问题,如今这天连降大雨……啊!”
几名侍卫见他还是往里闯,惟恐惹怒慕容耀,他们还要受罚,就劈头盖脸地打起中年男子来,一边打一边骂,相当之野蛮。
周围经过的百姓都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显然觉得相当有趣。
绮灵在旁也是惊奇地道,“三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的,你认的这个人吗?”
南雪钰冷然一笑,“他吗……以前见过,是江淮郡的郡守林元白林大人。”她当然是在上一世的时候见过,那时的她已经被选为妃,正等着封妃大典的举行,而慕容耀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经常偷偷接她进翼王府,教她如何对付皇室中人,那天林元白到来时,她正好也在,所以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
“江淮?”绮灵略一思索,“那不是并州最大的郡吗,离京城还有一大段距离,郡守怎么会跑到京城来?”她虽不太了解天下大势,但身为大燕国人,她还是很清楚,并州是大燕国除京城外,最为繁华的州府,人口众多,而只一个江淮郡,就占了并州大概四分之一的人口,平素贸易往来最为繁荣,足见其重要性。
“当然是有要事,”南雪钰眼神睿智,“不过,慕容耀是不会理会的,看看再说。”
那边,林元白被众侍卫踢了几脚之后,拖起来就扔到了街中心,那管家模样的人狠狠警告道,“你若再敢硬闯,打死勿论,这是殿下的命令,听到没有!”说罢啐了一口,这才骂骂咧咧地进去。
百姓们围着林元白指指点点,他们都没见过这人,当然不知道他还是一方父母官,只当是要在翼王府讨恩典的,俱者面露不屑之色,也没人上前去扶一把。
少顷,林元白挣扎着爬起来,一脸的悲愤:不都说翼王殿下爱民如子,视百姓疾苦如自己的疾苦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他却不肯听自己仔细禀报呢?若再耽搁下去,江淮几万百姓,真的要性命不保了啊!“看什么看,走开,走开!”不行,就算拼了这条命,他也要跟翼王殿下说明白,救江淮百姓一命!
谁料他才往前冲了几步,身后即传来一道清冷而爽脆的声音,“林大人,留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林元白一愣,没想到在这京师之地,还会有人认识自己,他转过身来,虽然也因面前这少女的绝色容颜、沉静气质感到意外而惊奇,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不由皱起眉头,不解道,“姑娘是——”
“林大人,借一步说话。”南雪钰淡然一笑,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宁静内敛让人对她根本生不出防备之心来,“林大人可以放心,我绝无恶意。”这来来往往人太多,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出口。
林元白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不认识这位姑娘,如果跟她走太近,让人说三道四,总是不好,便客气地道,“姑娘见谅,我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请。”心下却是暗自奇怪,这是谁家姑娘,竟如此“大胆”,大街上随便拦下个男人就要“借一步说话”,难道……是烟花女子,出来招揽生意了?非是他要对人不敬,实在是在他看来,好人家的女儿,是不会如此大胆冒昧的。
南雪钰唇角一挑,自是明白他的顾虑,见他转身要走,不紧不慢道,“林大人是为了江淮堤坝之事而来,要翼王接手此事,却被说成是‘无稽之谈’,给赶了出来,是吗?”
林元白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猛地转过身来,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如何知道?!”方才这女子并不在翼王府内啊,怎么会像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一样,这太诡异了吧?“你、你到底是何人?”
南雪钰挑眉,“失礼了,林大人勿怪,家父南正衍,小女子南雪钰。”
“哦?”林元白又是一惊,“你是丞相大人的千金?失敬失敬!”暗道一声“惭愧”,方才还把人家当成烟花女子呢,真是太失礼了。他从未见过南雪钰,也并不清楚她之前的痴傻,不过她终究是四大辅政大臣之一,丞相南正衍的女儿,身份自然非比寻常,他虽不是趋炎附势之辈,但对上司之女,总要尊重一些的。
“不敢,”知道他已不再对自己有所防备,南雪钰一笑摇头,“林大人不顾自身安危,替民请命,小女子佩服。不过,”她略一停顿,看一眼翼王府大门,眸子里有不屑之色一闪而过,“恕小女子直言,翼王恐怕不会相信林大人的言辞,林大人何苦硬闯,自讨苦吃。”别说慕容耀对江淮堤坝一事,根本就心里有数,所以当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只顾着忙封妃大典的事,哪有心思理别的。
林元白脸色发青,恨声道,“当初江淮堤坝本就是翼王殿下指挥修建,如今出了问题,我自是要向翼王殿下请命,可这……”
“林大人,”南雪钰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你如此闹,不会有任何结果,说不定还会受翼王责罚,若你真想替江淮百姓请命,不如跟我去见一个人,必定能成事。”
上一世时,林元白这个一根筋的就是不肯死心,拼命往翼王府冲,还大叫“贪官污吏,不除不足以快人心”之类的话,结果惹怒了慕容耀,竟将他暗中杀害,使得江淮百姓失去了一位爱民如子的父母官,更可怕的是,后来的灾难到底还是没能避免,那时的景况惨不忍睹!而现在不同了,她既然伸了这个手,就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哦?”林元白眼睛一亮,惊喜莫名,“雪钰姑娘的意思,要带我去见谁?”虽说南雪钰只是个女儿家,可她父亲到底是丞相,在朝也有权有势,她所说的人,一定不简单,说不定江淮百姓这回有希望了!
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低声但清晰地道,“越王。”
越王?林元白一愣,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这……恕我直言,越王殿下的性子……恐怕不会理会吧?”谁人不知越王殿下性情冷漠,除非旁人惹到他,否则他从不把任何人的事放在心上,找他,会比找翼王殿下更有用吗?
“他会,”南雪钰一笑,想及与慕容夜之间的种种,眼神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柔和,“林大人,你可以相信小女子,小女子既如此说,就是有把握,林大人请随小女子来,最多越王殿下不见林大人,林大人也还可另寻他法,若是应了小女子之言,有太后对越王殿下的恩宠,林大人这为民之心,必定不会白费。”
林元白眸光闪烁,已然听出些玄机:看来这雪钰姑娘不但得越王另眼相看,连太后都要礼让她三分,既然她如此说,那就去试一试又何妨!他为了江淮百姓,连命都可以不要,又何惧去见越王!“好,既如此,雪钰姑娘请!”
果然没让我失望,到底是值得百姓信任的一方父母官!南雪钰对林元白也登时敬佩起来,一伸手道,“林大人请。”
——
越王府里,慕容夜正与蓝玥喝酒聊天。不过,这说是“聊天”,大部分都是蓝玥在说,慕容夜极少回话,更不用说主动问了,这酒也是喝的极少,大半都进了蓝玥的肚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奇怪,看似冷漠疏离,然每在关键时刻,却都会为了彼此而拼上性命和一切,旁人是不会明白的。
“你有心事?”蓝玥又喝一杯,瞄一眼慕容夜板着的脸,撇嘴问一句。用的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因为他看这张脸上没有表情,已经两天了,这说明夜的心事,还挺重的。
慕容夜抬头看他一眼,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派了赤焰在雪钰身边?”居然不告诉他一声,他可不会认为,蓝玥好心到让赤焰去保护雪钰,还不是去监视她么,当他想不出吗?
“怎么,心疼了?”蓝玥不屑地勾唇,“我信不过那个女人,所以让赤焰去看着她,怎么着吧。”
“……”慕容夜冷冷看他一会,一仰头,喝下一杯酒,“把人撤回来。”蓝玥信不过雪钰,他信得过,有唐奕在她身边保护,不需要别人插手,更不需要别人的监视。
蓝玥自行倒满酒杯,态度不容商量,“不撤。”
“蓝玥——”
“叫声大哥来听听?”蓝玥忽地邪魅一笑,眉梢眼角露出些许风情,他本就生的极美,这一下故意露出媚态,竟比女人还要妖娆,“夜,我们是结拜过的,我是你大哥,你叫一声来听听?”夜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古板、太认真,两人相差了不到一岁,他就连声“大哥”都不叫,被惹急了时,更是直呼其名,大不敬啊,大不敬。
慕容夜知道他这调调,面无表情地一巴掌呼过去,“收起你那媚态来,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演给谁看!”生怕别人不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吗,非得动不动就卖弄一下他这副皮囊的杀伤力,无不无聊。
“你希望我们在外人面前表示恩爱?”蓝玥故做娇羞,扭着衣角不依,“讨厌,人家会害羞……”
慕容夜打个冷颤,抖落一地疙瘩,怒道,“蓝玥,你玩够了没有?!我刚才是认真的,把你的人撤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死蓝玥,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刚才的事蒙混过关吗,他才不会上当!雪钰是他要保护的人,谁都不可以伤她分毫!
他恼,蓝玥可不生气,笑意不改地摇头,“不撤。”
“你——”
蓝玥忽地耳朵一动,已听到轻盈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谁,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已变的冷酷肃杀,忽地将慕容夜一只手捧在手心里,“哀怨”地道,“冤家,你干嘛对我这么凶,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人家的心?”说罢猛眨了两下眼睛,一脸的委屈和无辜。
慕容夜嘴角抽了抽,一时还没察觉到异样,冷声道,“你又发什么疯,放手!”
“你要抛弃我是不是?”蓝玥扁扁嘴,不但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伸爪子摸向慕容夜的脸,“你在外面有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家把什么都给了你,我的感情,我的**……”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男人不敢相信地抽气声,“天啊,怎么会……”
慕容夜心中一震,知道又被蓝玥这小子给算计了,回头看过去,脸色骤然一白:雪钰和一名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站在那旁,两人都是一脸震惊加尴尬,那样子仿佛看到了鬼!该死!他咒骂一声,一把甩开蓝玥,飞身过去,“雪钰,你来了……”
林元白下意识地往旁挪了一步,都忘了见礼:原来、原来越王殿下是、是断袖吗……
还有旁人?蓝玥挠了下眉心,冷酷而嘲讽的目光在南雪钰脸上一转,“怎么,带着相好来,是什么意思?”本来想跟夜假装亲热,狠狠吓一吓南雪钰的,没曾想她和旁人一起过来,这下更热闹了。
“你闭嘴!”慕容夜脸色铁青,叱责一句,再转回来,却并不急着解释,“雪钰,这位是……”
“哦?哦,这位是……是江淮郡守林元白林大人。”南雪钰回神,岂会看不出蓝玥根本就是故意呕自己来的,她之所以会一时反应不过来,是因为还有林元白在,他不了解蓝玥跟夜之间的兄弟情,别想歪了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淮郡守怎么会不经传诏就进京了?慕容夜冷目一扫林元白,沉声道,“林大人私自进京,有何要事吗?”方才唐奕回来禀报,说是雪钰一会要过来,他表面虽无什么反应,心中却是高兴莫名,要知道雪钰虽然不排斥他的接近,却总是对他心有芥蒂一般,今日却要主动前来,他自然心中大悦,早早吩咐门口侍卫,只要雪钰前来,就让她进来,不必通报,却没想到,她还带了旁人来。
“殿下恕罪,下官该死!”林元白回神,撩襟跪倒,“下官进京是因为、因为……”他太过震惊于刚才所见的一幕,脑子里暂时一片空白,忘了该说什么!越王殿下该不会真的是……果然美色误国啊,殿下是这等人,还能替江淮百姓讨个公道吗?
“殿下恕罪,”知道林元白受了惊吓,南雪钰对蓝玥自然心中有气,眸光一闪,登时有了主意,恭敬地道,“林大人是有要事要向殿下禀报,恰巧臣女路过,想着事情非同小可,所以自做主张,与林大人一起前来求见殿下,殿下与林大人可详谈,臣女与这位蓝姑娘先行退下。”
蓝……姑娘?林元白一愣,抬头看向蓝玥:原来这位是姑娘吗?难怪生的如此俊俏,唇红齿白,眉目姣好如画,真是美人呢!可这好端端一个姑娘,为何要做男子打扮,这……
相比较于他的瞬间“释然”,蓝玥则刹那黑了一张脸,难以置信地回手指向自己,瞪着南雪钰:你说我?蓝姑娘?南雪钰,你找死!
慕容夜与南雪钰心意相通,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不想林元白误以为自己是断袖,传了出去,于他声名、威望有损,所以便“栽赃”蓝玥,说他是位姑娘,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处处替自己着想,他当然欢喜,而且能够看到蓝玥吃瘪,他更是心情大好,眸中难得的露出笑意,配合着南雪钰道,“倒也无妨,人是你带来的,你留下就是——玥,你先下去。”
蓝玥气的脸黑如锅底,可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让林元白看到,确实不大妥当,眼见慕容夜和南雪钰“沆瀣一气”,拿自己开涮,他再气不过,也不能再毁慕容夜,只能咬牙瞪眼,扭个身子,嗲声道,“讨厌,人家不玩了!”说罢扭扭捏捏地往后面去,这小身段,千娇百媚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慕容夜和南雪钰同时汗滴滴:能看到平素冷酷锐利、出手无情的蓝宫主另一番风情,他们两个真有上眼福……
南雪钰回眸,对林元白淡然一笑,“林大人勿怪,蓝姑娘性情豪爽,就喜欢女扮男装,让林大人受惊了。”
“下官不敢!”林元白心中释然,神态上也就恢复如常,暗道原来如此,他就说么,越王殿下怎可能是断袖,方才那位蓝姑娘,也真是爱闹!“越王殿下恕罪,下官私自进京,确有大事禀报,还请越王殿下听下官一言!”
说到正事,慕容夜脸容一冷,坐了下去,示意南雪钰也坐,道,“何事,你且说来听听。”
南雪钰轻轻摆手,意即在外人面前,这尊卑之礼不可废,她还是站着的好。
雪钰真是体贴,也明事理,自己不会看错人。慕容夜微一颔首,也就由了她。
林元白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越王殿下容禀!近日大雨不断,淮河水位暴涨,已有堪堪越过江淮堤坝之势,下官前日去淮河岸边巡视,竟见堤坝数处出现裂缝,恐怕有决堤之险!”
“什么?!”慕容夜一惊,“淮河决堤?这怎么可能!”
淮河是大燕国最大的一条河流,从江淮郡奔流而下,滋养了两岸数以万计的百姓,那里向来物产丰富,百姓安居乐业,从未有过不好的事情发生。后来因灌溉、捕捞等劳作频繁,淮河堤坝多处缺损,父皇在世时,即命三哥为监管,主持修建淮河堤坝一事,后此事圆满完成,堤坝修建得大气牢固,连父皇亲自看过之后,都赞不绝口,夸赞三哥是国之栋梁,此事过去还不到两年,淮河怎么可能决堤?换句话说,如果淮河决堤,那两岸及下游几万百姓,岂不都要遭殃?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啊!”知道这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林元白急的脸色发青,膝行两步,急道,“下官也不敢相信,所以亲自前往堤坝,寸寸查看,果然见裂缝无数,有些地方已至两指宽,若大雨再至,淮河水位稍一上升,只怕——”
“林元白!”慕容夜眉眼一冷,一掌拍向桌面,“你可知慌报险情,该当何罪?!”非是他信不过林元白,实在是这堤坝是父皇在世时都说过可万无一失的,如果硬说要决堤,那就是质疑父皇的话,这倒还不是最大的罪过,更重要的是,这是要打三哥的脸,若他贸然禀报皇兄母后,事后却是险情有误,三哥如何会善罢甘休!
“臣知道!臣万万不敢谎报险情啊!”林元白连连叩头,都快急哭了,“越王殿下明鉴,臣的确是亲眼所见堤坝裂缝,若是有误,臣愿挖出这一双眼睛,臣愿以死谢罪……”
看他这般急切,知道他是替江淮百姓着急,南雪钰心中不忍,安慰道,“林大人切勿如此,越王殿下非是信不过你,实在是此事非同小可,需要查证,你且稍安勿躁,越王殿下自有主张。”
“多谢雪钰姑娘仗义执言!”林元白对她感激莫名,就差没向她叩头了,“恳请越王殿下查明真相,保江淮百姓一命啊……”
慕容夜抿紧唇角,眉峰轻皱,自然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看了南雪钰一眼,道,“雪钰,你去过江淮?”否则她可以如此相信林元白的话,还带他来见自己,似乎对事情相当熟悉一样。
当然没去过,不过上一世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怎会错的了!南雪钰摇头,“臣女不曾去过,不过臣女听说过,林大人为官清廉,视百姓如子女,是个好官,他的话必不会有假,所以才贸然引荐林大人来见越王殿下,希望越王殿下能够查明此事,救江淮百姓一命。”
林元白被她的夸赞弄的相当不好意思,冷汗都要流下,“雪钰姑娘谬了,惭愧惭愧……”他只是做了自己份内的事,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并不能事事尽如人意,哪能得南雪钰这般夸赞。
慕容夜眉心稍殿,但还是有些顾虑,“纵使本王信你,可修建江淮堤坝一事,也是三哥一手操办,你为何不去面见三哥,说明一切?”这话虽是问的林元白,他看的却是南雪钰,毕竟人是她带过来的,她应该有所考量吧。
果然,南雪钰接过话来,“殿下恕罪,臣女方才路过翼王府,翼王殿下不信林大人之言,将他打了出来。”说罢示意慕容夜看林元白脸上的伤和身上破烂的衣服,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慕容夜微一愣,心下顿时了然:依三哥好大喜功的个性,当然不会见林元白,否则岂非承认自己当初负责修建的堤坝有问题,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可……
“殿下,臣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南雪钰心中早有计较,故沉静开口。
慕容夜立刻道,“说。”
“是,”南雪钰微施一礼,侃侃而谈,“臣女想殿下是有所顾虑,不如就先派人随林大人回江淮一看究竟,若那堤坝无事,再来处罚林大人不迟,若堤坝当真威胁到江淮百姓的姓名,殿下想也不会坐视不理,再即刻禀明皇上和太后,做出定夺。事关江淮数万百姓的姓名,臣女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走这一趟,百利而无一害,殿下以为如何?”
林元白暗暗点头:没想到雪钰姑娘年纪不大,思虑问题竟如此周全,也难怪她可以自由进出越王府,想来是很得殿下信任和倚仗了?今日多亏是遇上了她,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慕容夜略一思索,果断道,“好,就依雪钰所言——林大人,你可有异议吗?”
“下官绝无异议,一切听凭殿下吩咐!”林元白大喜,重重叩头,事实本就如他所说,他怕什么,让人去查看清楚,再好不过。
既如此,慕容夜也不再多说,沉声道,“齐烨!”
人影一闪,一个黑衣人已跪在当地,眉目清秀,神情冰冷,与唐奕竟有几分相似,身为主子手下十大高手之一,他对慕容夜的尊敬与忠心,自不必说,“殿下有何吩咐?”
慕容夜道,“你随林大人前往江淮,需要做什么,他会告诉你,本王要最快得到回报。”
“是!”齐烨起身,冷声道,“林大人,请。”
“下官告退!”林元白当下不再多说,向慕容夜施了一礼,起身道,“请。”即与齐烨匆匆离去。
南雪钰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也稍稍放下心来,“多谢殿下。”
“不必,”慕容夜微一摇头,“事实如何,很快就有回报,本王不想无辜之人枉死而已。”
南雪钰不禁淡然一笑,“殿下真是菩萨心肠,外面的人却传言殿下冷酷无情,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这话一说出口,她又有些不安:自己对夜这般说话,会不会太过随便了,别惹他厌烦才好。
岂料慕容夜却是半点不恼,眸子里反而现出异样神彩,忽地上前两步,低头看着她晶亮的眸子,别有深意地道,“你呢,知道我的心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身心一震,再没料到他竟会说出如此暧昧的话来,脸儿早红了,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心也狂跳起来,“殿下说、说什么,臣女……臣女不明白……”为何要说出如此亲密的话呢,她会误会,不想再让两人之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继续下去……恍然间,她又想起两人在山洞时,他抱着她,待了一夜……
“不明白?”慕容夜眼里闪过玩味的笑意,神情却有些吓人,似乎在生气:女人,你如此冰雪聪明,这般时候却跟我装起糊涂来,不觉得太过刻意吗?“那么,你是想我说的更明白?”
“殿下!”南雪钰心越发地慌,再被逼问下去,怕是要招架不住,不禁有些狼狈,赶紧把话题转回来,“对于淮河堤坝之事,殿下有何看法?”
慕容夜眉一扬,黑如暗夜的眸子看定了她,并不急着开口,直到她招架不住,脸越发的红,才暂时放她一马,道,“详细情形尚未有回报,我自然不会下定论,等齐烨回来再说。”说到这里,他眼神忽地一利,“雪钰,你说实话,你如何会知道淮河要决堤之事?”非是他信不过她,实在是这事情透着些蹊跷,雪钰从未到过江淮,更不认得林元白,怎么就相信了他,任谁都会起疑心。
南雪钰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当然她也绝不可能说出转世重生之事,其他的解释他也未必接受,便故意高深莫测般一挑眉,“臣女有臣女的路子,总之臣女是绝私心,殿下尽可放心。”
慕容夜眉一扬,唇角勾出一抹傲绝天下的弧,“那又为何将林元白带到我这里,你又有何用意?”依如今太后对她的恩宠,她若要直接进宫求见太后,说明一切,太后知道事态严重,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她如此做,又是为了什么。
“……”南雪钰轻咬嘴唇,似乎有被看透心事的羞赧和尴尬,入府以来,一直被慕容夜“步步进逼”,她的傲气也上来了,故意道,“殿下心思缜密,想必早已知道了吧,何必还要问臣女。”
好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慕容夜眸中露出赞赏之色,寒冰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若我说对了,你又待如何?”心中却是感叹,原来这女子也有如此灵动之时,平时的她,就是太过安静和内敛,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殿下……”南雪钰越发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明明不想跟他太过“亲密”的,怎么反而像是小夫妻之间在打情骂俏一般?“殿下想要如何?”
“我想要怎样,就是我说了算,”慕容夜得逞般一挑眉,“若我所料没错,你故意将林元白带到越王府来,说明一切,是想扬我之威,毁三哥之名吧?”淮河堤坝之事是三哥负责修建,如今出了事,他还拒不负起责任,若到时候事情传扬开来,三哥肯定名声受损,母后也会要他有个交代。而自己呢,在关键时候接手了此事,若当真阻止了淮河决堤的灾难,救下江淮的百姓,自然是大功德一件,百姓对他,还不感恩戴德吗——也亏得南雪钰有这份心。
南雪钰脸更红,却惊奇地看着慕容夜,没想到他真能猜到自己的用心!夜,上一世你就说过,我跟你是三世的情缘,前生,今世,来生,我们都会在一起,不必刻意找寻,不必刻意承诺,无须多说,我们是早就注定的情份,难道果真如此吗?
“怎么,我说对了,是吗?”见她面露震惊之色,半天不语,慕容夜好不得意,俊逸不凡的脸上更是现出别样光彩,缓缓上前两步,头低下去,声音里有略略的沙哑,恰到好处的蛊惑人心,“那么,我想要怎样,就是我说了算……”语声渐低,他的双唇也已渐渐靠近,竟然要——
蓦的,一阵冷风刮来,跟着是蓝玥怒不可是遏的声音,“南雪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今天你休想离开!”
南雪钰一惊,猛地转头,慕容夜冰冷的双唇就堪堪划过她的左脸颊,她身心狂震,连退三步,方才站稳身形,瞬间羞红了脸,恼也恼不得,“殿下,你怎么……”方才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慕容夜要吻她,她竟然、竟然丝毫要躲避、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就那样默认了?如果不是蓝玥到来,那她——丢死人了!
慕容夜却是万般的遗憾,仿佛意犹未尽地轻舔了下嘴唇,看向破坏他好事者,冷声道,“大呼小叫地做什么,蓝姑娘?”
南雪钰差点笑出声,赶紧以手抚额,将脸上的笑意挡住,否则蓝玥岂非越加下不来台。
“……慕容夜,我跟你没完!”蓝玥那叫一个暴跳如雷,原地转了个圈,还泄不去心头那一股火!堂堂碧天宫宫主,是吧?居然被说成是爱女扮男装的姑娘,还要被迫在别人面前撒娇,简直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你竟然帮着这个女人羞辱我,我、我——”
“是你自己要玩,怨得了谁,”慕容夜凉凉地看他一眼,“这叫现世报。”暗里却道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大呼小叫地做什么!
你——蓝玥咬牙瞪眼,猛地看向南雪钰,“是你——”
“蓝玥,你别得寸进尺!”慕容夜神情一冷,闪身挡在南雪钰身前,“她是为我,你有气,冲我来。”有他在,岂容蓝玥对雪钰有丝毫伤害。
蓝玥死死瞪着他,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双掌拍上石桌,痛心疾首地道,“红颜祸水!果然是红颜祸水!慕容夜,你没救了……”夜怎么就看上这个女人了,她有什么好!一看就城府颇深,行事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她是不是跟夜一心,夜就死心塌地地信了她,就等着最后被背叛吧!
眼前是慕容夜瘦削却坚挺的背影,南雪钰对于他对自己的维护,已经不再感到意外,却一如既往地感到温暖。夜,你如此信我,维护我,我若不以死相报,连老天都不会放过我!你放心,这一世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你,绝对不会背叛你,时间会证明一切!
“对了!”蓝玥自己发了会儿疯,忽地想起一件事,眼神顿时变得酷寒,“夜,你方才说到北绝冥……”两人之前本来在说这件事,是唐奕的突然回来打断了他们。说到这件事,身为碧天宫宫主和如今的武林盟主,他必须要弄清楚,否则必有大事。
慕容夜回身,问道,“雪钰,你是不是将北绝冥带到别处去了?”两个时辰前他曾去过觉远寺,结果住持告诉他雪钰已经把人带走,而且是刚离开不久,本来他还在想,稍候就去一趟丞相府的,结果雪钰却要来见他,他才一直在等。
南雪钰略一犹豫,道,“我把他带回丞相府了,他伤的很重,需要好生静养。”
丞相府?慕容夜皱眉,不悦之情立刻写在脸上,“雪钰,你对他并不了解,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南雪钰很笃定,“我娘亲救过他,如今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会恩将仇报。”这一点她还是可以肯定的,北绝冥也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否则之前他也不会阻止赤焰自尽。
“哈!”蓝玥怪笑一声,满脸嘲讽,“你怎知北绝冥不会恩将仇报?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这个女人就是太自以是,处处把自己弄的好像未卜先知一样,他就是看不顺眼,怎么着吧。
南雪钰知道他对自己有成见,因而也不恼,挑眉道,“蓝宫主是武林至尊,对于武林门派之事,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否请不吝指教,说一说地狱门被灭,有何内情,小女子洗耳恭听。”
有句话说“好人怕闪”,若是南雪钰与蓝玥针锋相对,他必定不买账,可她这一服软,蓝大宫主再有脾气,也不好立即发作,哼了一声道,“我是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南雪钰淡然一笑,恭敬地对他施了一礼,“还请蓝宫主不吝指教。”
蓝玥嘴唇动了动,哼了一声,没拒绝,但也没打算说。
慕容夜一个杀人般的眼神过去,“蓝玥,你够了,到底说不说?”居然还甩脸子给他,方才让蓝玥把赤焰撤回来的事,还没个结果呢,神气什么!
“夜,你替这个女人出头,真有出息,”蓝玥一脸鄙夷,但也没再卖关子,道,“说穿了不值一哂,其实当初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根本不明地狱门的内情,他们之所以非要除之而后快,皆只因听人说地狱门所在之地是一块宝地,地下埋有无数宝藏,他们都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奔着宝藏去的。”那时他还不是武林盟主,所率领的碧天宫也不是贪财之辈,所以并未蹚那趟浑水,但内情还是多少知道的。
“宝藏?”慕容夜也上颇为意外,“我怎么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蓝玥撇了撇嘴,“这是武林各门派之间公开的秘密,为了得到最大利益,他们都是打着幌子的,连官府都不知道,何况朝廷。”若是被他们知道,那些武林人士还能讨着好?
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南雪钰无声冷笑,她就说么,那些的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时一派道貌岸然,各自算计,那次攻打地狱门,怎么会空前的团结一致,原来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如此,” 慕容夜也是才明白过来,冷然道,“世人贪婪无度,地狱门因此招来灾祸,倒也不足为奇。那,地狱门当真有宝藏?”如此说来,他倒是可以略略放心,北绝冥主应该不会伤害雪钰,何况还有唐奕在, 不会有事。
蓝玥冷笑一声,“你说呢?那帮正派人士杀光地狱门的人,几乎把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也没有找到一个子儿,白白死了那么多人,也是自作孽!再说,地狱门就算真有宝藏,也断断不能落在他们手上,否则北绝冥会就此消失?”
南雪钰心头有些沉重,更对那些武林人士感到不齿,不过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传言,他们就可以用那般正当的理由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难怪北绝冥当时会说出那种话来了。明白了前因后果,她北绝冥也倒越发放了心,既然事情已经办完,她也不再耽搁,“越王殿下,蓝宫主,我先告退了。”
“这就走?”慕容夜眉峰一拧 ,“我送你。”强留她是不可能的,送她回去,路上还可多待一会。
“越王殿下留步吧,”南雪钰一笑摇头,“有唐奕在,他会保护我无恙,殿下教出来的人,还不放心吗?”她只是让唐奕回来送个信儿而已,可没说不再把人带回去。
既如此,慕容夜也不好多说,何况他还得立刻进宫,向母后知会一声关于淮河之事,也好让她老人家心中有个数,“也好,我送你出去。”
“多谢殿下。”
来到大门外,南雪钰再施一礼,这才翩然离去。
慕容夜背负双手,一直安静地看着她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这才转身进去,一路想着,方才那么好的机会,可惜没有吻到……
——
回到丞相府,南雪钰还不及回去暖香阁看看北绝冥,好好替他把脉治伤,冬易就迎了上来,低声道,“三小姐,谢家来人了。”
“哦?”南雪钰眼眸一亮,无声冷笑,“谢姨娘到底沉不住气,搬救兵来了?”眼看着自己的主母大权就要被迫交到章平卉手上,而因为“碧落黄泉”的事,谢以莲又不占理儿,不找谢家找谁。如果她上一世的记忆没错的话,这次来的应该是谢家的二当家,谢以莲的堂兄谢承望和姨母表妹,新近丧夫的钟薇,至于他们的计谋么……静观其变再说。
“可不是说,”冬易撇了撇嘴,“二夫人怎么都不肯把大权交给三夫人,跟老爷闹的厉害,谢家的人就在这个当儿到了,正在前厅呢。”
南雪钰略一思索,“我过去看看,你不用跟着。”
“是,三小姐。”
前厅上,南正衍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谢以莲则一脸的得意,陪坐在一旁,不时剜一眼另一边坐着的章平卉,意思很明显:想抢我当家主母的地位,你还差的远,少做梦了!
章平卉则自恃有南正衍替她撑腰,即使有谢家的人在,她也一点不怕——毕竟这是丞相府的家事,谢家再有钱,也管不到旁人家里去。再说,自古民不与官斗,谢家凭什么压在丞相府头上,老爷若是服了这个软,传了出去,他要如何在朝中抬起头来。
“妹夫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没了理?”谢承望斜着眼看过去,手中的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一派颐指气使样。他生的獐头鼠目,两撇小胡子,一脸的猥琐相,看着就让人讨厌。“以莲也没犯什么错,为何要夺她的权?”一上来就以“妹夫”相称,意在提醒南正衍,在身份上,自己还在他之上,这是家事,不以官位高低来压人。
南正衍冷冷道,“谢兄这话说的,不嫌太过分吗?本相行事,一向以理服人,怎会无理?谢以莲做了什么事,她心里清楚,太后会不会责怪下来,现在还不好说,依她目前的戴罪之身,实不宜再当这个家,本相处理此事很是公平,谢兄有什么不满吗?”这个谢承望,一惯的目中无人,仗着对他的那点恩德,就整天压在他头上,真当他怕了吗?如今他位居丞相,权势非常人可比,早不必倚仗谢家,有什么可顾忌的。
“戴罪之身?哟,姐夫,你这话说的,会不会太吓人了?”钟薇掩着嘴笑了笑,看她那样子,不像是来兴师问罪,倒像是来说闲话来了,“我听表姐说啦,那件事儿根本不是她做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她有什么罪了?姐夫,是不是有什么人从中挑拨啊,你可不能上当哦?”说罢还向南正衍嫣然一笑,一副关切的样子。她本就生的貌美,更比谢以莲小了十几岁,虽已生过一个女儿,但仍旧如二八娇娃般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丈夫才死,她就有心思对着旁人骚首弄姿,其心性如何,可见一斑。
南正衍对她的媚眼却有如未见,冷冷道,“本相自会查明一切,不过这南家的家事,本相也会自行处理,谢兄和以薇今日既然来了,就吃过饭再走,本相还有公事要处理,失陪!”说罢起身甩袖就走,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姐夫——”
“妹夫——”
“算了,由他去,”谢以莲阻止他们兄妹对南正衍的责难,好不得意,“让老爷知道咱们谢家有人,也就是了,今日你们两个一来,老爷想必不会再要我交出钥匙和印章,你们放心好了。”
谢承望哼了一声,“妹夫若念着咱们谢家的恩德还罢,否则……”目光一转,看到章平卉正要站起来跟出去,他厉声道,“三夫人,我想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妄想跟以莲抢什么,否则……”
“谢老爷是在威胁我吗?”章平卉竟是半步不让,冷笑道,“谢老爷不觉得,整天把对我们老爷的那点恩德挂在嘴上,很讨人嫌吗?”别说这些年老爷没亏待了谢家,有什么生意都先想着他们,就算是这些年老爷明知道谢以莲善妒跋扈,也一直对她百般容忍,就已经把那点恩德回报得差不多,这些人还动不动就拿以前的事来说理,脸皮没有这么厚的。
谢承望愣了愣,没想到章平卉说起话来竟这般尖锐, 不禁勃然大怒,“你说什么?!章平卉,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是什么身份——”
“那谢老爷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里指责我呢?”章平卉抬高了下巴,面容不变,“你凭什么?”
“你——”
“章平卉!”谢以莲是太过震惊了,没想到章平卉的胆子竟大到如此地步,敢正面跟他们叫板,太出乎她意料之外,她才回过神来呢,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
“二姐,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想让人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我、羞辱我而已,”章平卉眼神嘲讽,“这里是丞相府,大大小小的事当然是老爷说了算,如果老爷要打我骂我,我自是没话说,旁人么,休想!”说罢哼了一声,回头就走。谢家来人又如何,终究管不了丞相府的事,谢以莲越是这样闹,老爷就越是讨厌她,这当家主母的位子,早晚是自己做,怕她什么。
谢以莲这个气,差点顺不过这口气,最终却是气极反笑,“大哥,阿薇,你们、你们看看,她一个妾室,竟然、竟然想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我——”
“以莲,稍安勿躁,”谢承望似乎一下子看明白了局势,反倒冷静下来,“章平卉不过是仗着妹夫的给她撑腰罢了,要灭她的威风,还是得震住妹夫,让她不敢撤你的权才行。”
谢以莲气的头脑发晕,恨恨道,“我当然知道,可……”碧落黄泉的事到底是她做的,她先站不住脚,若越王认真追究起来,她怕会顶不住,到时候老爷为了自己的利益,必定不会保她,她又有什么筹码,让老爷听她的呢?
谢承望来回踱了两步,目光在谢以薇脸上一转,顿时有了主意,“这个好办,你们过来……”
两姐妹即凑过去,兄妹三个嘀咕了一阵,脸上都露出诡异的笑容来:就这么做……
花丛后的南雪钰眼中锐色一闪而过,无声冷笑:果然还是上一世的戏码啊,那么接下来,就该是钟薇粉墨登场的时候了吧?好,那自己就在背后使一把力,将这出戏重新排一排好了……
南正衍在书房并未处理什么公事,而是不想看谢承望那副嘴脸,但又不想彻底与之撕破脸,所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不过,也正如章平卉所说,谢家动不动就拿什么“恩德 ”说事,他也确实够了,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主,谢家若再如此目中无人,他可不保证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正烦躁间,南雪钰走了进来,“父亲。”
“是雪钰啊,有什么事吗,”见是她,南正衍面色稍缓,“这两天没太见你在府上,是太后召见你了?”
“太后眷顾于我,是我的福分,也是父亲的面子,”南雪钰乖巧地一笑,有意无意向外看了一眼,“父亲,我方才路过前厅,见谢姨娘跟那两个人似乎在商量事情,父亲不去看看,他们需要什么吗?”
哦?南正衍这么多年在官场打拼,早已深谙人心险恶,见南雪钰似乎话中有话,心下已有数,“如此,去看看也罢。”
南雪钰淡然扬眉,父女两个一起出了书房,却又并不远去,而是藏身在屋角,听着动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大会儿,果然见钟薇一边甩着小手帕,一边袅袅娜娜而来,眉梢眼角是说不出的风情,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往书房走,一边四下里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笑的越发妖娆,仿佛已经成了事一样。
她?南正衍皱眉,一时还没想透谢以莲在打什么主意,还以为他们兄妹三个会商量好,再共同向他施压呢,毕竟谢家除了有钱之外,谢家大老爷跟京城一些官员也有暗中往来,尽管这些人的地位都不及四大辅政大臣来的高,但官场上的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谢家要用这些人帮忙的话,自己也得掂量掂量轻重才行。可这会儿却只让钟薇过来,是什么意思?
“父亲稍安勿躁,看看他们想怎样再说。”对他的困惑,南雪钰看的分明,暗暗冷笑,谢以莲他们这计谋,她再清楚不过,上一世因为没有人提醒,所以南正衍很轻易地就上了当,结果被谢家逮到把柄,才不得不打消了让谢以莲让权的念头,不过这一次么……
钟薇到了书房外,先是整了整衣服头发,觉得没什么不妥了,这才轻轻敲门,“姐夫,我是阿薇,你在吗?”
没有人应声,南正衍似乎有些明白了,脸色开始发青,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姐夫,我要进来了?”钟薇轻轻推开一点房门,蹶着屁股向里张望,“姐夫,阿薇有话要对你说,咱们好好聊聊如何?我进来了?”叫了几声之后,她直接推开门看了看,见没有人,自然失望,低声咒骂了一句,才要出去,拿眼一扫,见这书房里摆着的都是些价值不菲之物,眼里立刻露出贪婪的光,跑到架子上,拿起一个精致的花瓶,翻看起来,“啧啧……大官人家就是不一样啊,看这做工,真是好东西……”
她之前嫁的倒也不是普通百姓,但家境怎比得过丞相府!看看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样,就能抵上她家原先一年的收成,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如此之大!更可悲的是,她丈夫一去世,家庭里的人就欺负她这孤儿寡母的,随便找了个由头,把她和女儿给赶了出来,她无处可去,只能带着女儿投奔表亲谢家,过的也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其中辛酸,自不必说。
可这南家真是有钱啊,如果能嫁给南正衍,哪怕是做个偏房、妾室,也比看人脸色强!那……等会儿她还不如假戏真做,想想自己年轻时,也是花朵一般的美人儿,如今虽然有了些年纪,不过二十几岁也正是女人的好时候,看那南正衍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应该会把持不住吧,到时候……
她正拿着花瓶想得入神,一脸的风骚让南正衍越看越恶心,才要进去责问她到底想干什么,衣袖一紧,却是南雪钰拉住了他,他低声气道,“这个女人……”
“有人来了!”南雪钰“嘘”了一声,“父亲,你先别急,好戏在后头呢。”这时候让父亲进去,岂不把最精彩的部分都错过了,还有什么意思。
哦?南正衍不解,转头一看,原来是谢承望鬼鬼祟祟地过来,他本来就生的一副贼眉鼠眼样儿,如今再一弯腰弯腿的,看上去越加猥锁,上不得台面。过来之后,他先仔细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异常,咕哝道,“奇怪,怎么没动静……”不应该这么安静吧?是阿薇还没开始动作,还是两个人弄假成真,滚到一起去了?
“阿薇?”谢承望心里犯着嘀咕,见房门敞开着,小心地过去看,“妹夫,你们在吗?”
钟薇一下回神,把花瓶放回去,重新换了只小巧的鼻烟壶来看,道,“姐夫不在,大概出去了。”
“不在?”谢承望大为失望,推开门进来,“他不是说要处理公事?既然妹夫不在,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说罢走过去,扫了一眼书架,也翻看起来。
南正衍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向不喜欢旁人动他的东西,平时连府上几位夫人都不敢犯他忌讳,这两个人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表哥,你看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钟薇两眼放光,每一件都舍不得放下一样,恨不能全都拿走!“姐夫家真是有钱啊,这么值钱的东西,就随便摆在这儿,也不怕让人拿了去!”
谢承望虽然也知道这些东西很值钱,不过谢家毕竟不是一般人家,他们的富庶人人尽知,所以还不至于像钟薇这样没见过世面,嘲讽地笑道,“怎么着,动心了?阿薇,你是不是还想直接做了妹夫的妾室,好过来享受荣华富贵啊,嗯?”
南雪钰几乎嘲笑出声:没想到这谢承望还真了解钟薇的心思,而且当面给说出来,不怕她太难堪吗?
钟薇脸上一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心中如此想是不假,但万万不能承认的,“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没这么想,有你这冤家折腾我还不够,姐夫也一把年纪了,能成吗?”
南正衍顿时勃然大怒,男人最忌讳旁人说自己不行,尤其是女人!再说,他虽然已经有几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也还不到五十,自认为在那方面,龙精虎猛的很,怎么可能不行!
听他呼吸骤然变的急促,南雪钰暗暗好笑:父亲被辱及男人雄风,这下对谢家和谢以莲越发厌恶,正合她意,是她对付谢以莲、为大姐和娘亲报仇的第一步,很好!
“小妖精,你知道就好!”谢承望脸上现出淫邪的笑容,看着无人,一把将钟薇给揽住,手更是不安分地摸上她胸前,“你只要侍候好我,不会亏待了你,知道吗?”原来他中眼钟薇暗中有一手,难怪今日到谢家,是他们两个一起来!他是谢家二当家,来也就来了,钟薇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来给谢以莲讨公道!
“一对狗男女,不知羞耻!”南正衍铁青着脸骂,厌恶愤慨之余,用语也颇为粗俗。
南雪钰挑了挑眉,低声道,“父亲还没听出来,他们是针对你来的吗?”
“哦?”南正衍一惊,猛地回头看她,“你的意思是说——”
“父亲看下去就知道了。”南雪钰淡然一笑,心中有数,当然不急。
南正衍嘴唇动了动,转过脸去,心道且看看这对狗男女到底要怎么样!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钟薇半推半就地拿开他的手,脸上虽是讨好的笑容,眼里却尽是厌恶之色!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和女儿在谢家能有一口饭吃,她又何必忍受谢承望这畜牲的羞辱折磨!每晚都要折腾她一番,每每这时候,他根本不是人,简直就是个畜牲,只顾自己快活,根本不顾她的感受!“表哥,你说咱们的法子能成吗?万一姐夫不上当,那怎么办?”
按照他们兄妹三个刚才商议好的,让钟薇过来勾引南正衍,然后他假装找不见人,到这里来“捉奸”,到时谢以莲再被“惊动”,指南正衍淫辱一个才丧夫的寡妇,他绝对不希望这种事儿传出去,就等于有了要挟他的把柄,还不由得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谢承望不怀好意地笑道,“妹夫怎么会不上当呢?就凭阿薇你这姿色,还有在床上的骚劲儿,是个男人骨头都得酥喽,妹夫怎么把持得住!等下你就把浑身的媚劲儿都使出来,只要把妹夫缠住,我和以莲就会立刻冲进来,不会让你吃太大亏的。”
听到这里,南正衍气的差点就晕过去!原来、原来这兄妹三人打的竟是这主意,要把他往沟里带,简直、简直该死!然而细一想,如果不是雪钰事先提醒他躲出来,恐怕这会儿他已经落入他们的算计,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想想他就出了一身冷汗,猛地回头看向身边这个女儿,“雪钰,你……”
“父亲,你看他们!”南雪钰脸上骤然露出吃惊的表情,抬手一指屋里,脸上表情变的尴尬,“他们、他们要——”
南正衍一愣,回头一看,这回连吐隔夜饭的心都有了!
就见谢承望竟然开始低头亲吻钟薇,吻得越来越急切,越来越用力,好像几百年没有碰过女人一样!“可人儿,你、你是要急死我吗……我就知道,你、你最有本事,一定能、能……”一双手更是不安分地在钟薇身上动起来,撕扯着她的衣服,如同饿急了野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身上就是有那么一股冲动,非得把眼前这个女人推倒,狠狠折腾她一番,才会觉得舒服。
“冤家,你、你轻点……”此时的钟薇似乎也被挑起了**,不但不反抗,反而贴近谢承望,仰起脖子任他亲吻,脸颊绯红,眼神朦胧,声音也已变得慵懒而多情,“你……你总是这么急,慢慢来……”尽管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可以这样做,这里不是谢家,而是南家,两人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出大事的!可是身体上却有一把火在急切地燃烧,把她的理智烧的没剩多少,她根本就抵抗不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狗男女……简直不知羞耻,简直……”南正衍哪里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自己的书房,看到别的男女欢娱,气的胸膛不住起伏,想着叫家丁来,把这对不要脸的男女给打出去,免得再继续下去,脏了他的眼!
南雪钰眼神冰冷而嘲讽,挑高了眉,旁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却清楚的很,因她既然知道谢以莲他们的阴谋,当然先一步设计好,方才进去把父亲叫出来时,她就暗中在书房里洒了能让人**冲动的媚粉,只不过这种药发作起来慢一些,所以谢承望和钟薇一开始并不会察觉到异样,等到药效埃完全发作,他们就算再是君子淑女,也断断抵受不住,更何况他们本就经常混在一起,现在的结果,也不足为奇。
“父亲,谢姨娘来‘捉奸’了,”耳中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南雪钰心中有数,嘲讽地道,“父亲这次,差点在劫难逃啊!”
南正衍重重哼了一声,脸黑的像锅底,现在他是完全明白了,这一切根本就是谢以莲在设计他,为的就是不肯交出钥匙和印章来。好,很好,这样一来,反倒越发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否则再任由这个恶妇继续下去,自己这条命都要不保了!
谢以莲也是按照计划过来的,一脸的兴奋加迫不及待,刚一走近书房,就听到有男女的****传出,她心中大喜,知道事情成了,只要进去抓个现形,那她这当家主母的地位就算是保住了! 南正衍,你不是要夺我大权吗,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制得了谁!左右看了看,没见二哥过来,不过也没关系,她先进去一样!“阿薇,你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在里面?阿薇?”为了演的像一点,她假装是过来找人,边叫边进去。
书房里那平常南正衍用来休息的软榻上,一对男女正滚在一起,衣服也脱下来大半,被压在下面的女人正是钟薇,她脸上露出似欢愉、似痛苦的表情,还在忘情地**着,听着就让人血脉贲张。
阿薇演的真像。谢以莲还没察觉到有何不妥,先在心里为钟薇的出色演技赞了一句,接着调整一下面部表情,露出震惊加难以置信的样子来,尖声叫道,“啊!老爷,你、你怎么能对阿薇做出这种事,你、你太过分了——”
她这一叫不要紧,正行到好处的那两个人同时一震,男人更是扭过脸来看她,嘶声叫,“谁……出去……”男人最忌讳在这种时候被打断,后果会很严重好不好?
南正衍厌恶而嘲讽地冷笑道,“好一个‘太过分’!谢以莲,不知道是谁过分!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屋里的谢以莲一看清男人的样子,装出来的义愤填膺顿时僵硬住,好半天才回过神,用力挤了挤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顿时傻了眼,“二、二哥?!怎么、怎么是你?老爷呢,啊,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啊!”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计划的啊,怎么反而是二哥跟阿薇……
那媚粉的药效其实已经在慢慢散去,加上谢以莲这一大呼小叫,谢承望和钟薇脑子也清醒了大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呆了,“这、这——”
好戏差不多也该收场了。见时机差不多,南雪钰一挑眉,故意提高声音道,“父亲,你难道要任由这些人脏了丞相府,脏了你的书房吗?”
南正衍冷哼一声,早已忍耐不住,大步过去,一脚把关着的那扇门踢开进去,满脸厌恶,“谢以莲,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居然用这样卑鄙无耻的计谋来算计他,以为这样他就会妥协吗?做梦!
“我……”谢以莲暗暗叫苦,知道事情有异,更是大为不妙,狠瞪了谢承望和钟薇一眼,试图挽回,“这……老爷,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钟薇这会儿才完全醒过神,羞得满脸通红,一把将身上的谢承望推开,拼命用手掩着衣襟,大声哭起来,“怎么会这样……表姐,我、我不活了……”不应该是这样啊,应该是她跟南正衍……怎么会变成谢承望这个畜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承望脸色也是极端难看,从地上爬起来,匆匆整理着衣服,瞪眼道,“你叫什么,闭上嘴!”自己怎么就把持不住,在这里跟她乐上了,而且更要命的是,还让南正衍给逮了个正着,这下他在南家,可失了面子跟威信,以后说话,也没人会当回事,真是太失算了!
“哼哼,”南正衍轻蔑地冷笑一声,“是啊,你们做出这种事,不知羞耻,当然没脸开口,只会越抹越黑罢了!”
“……”谢承望脸上阵黑阵白阵红,表情可谓精彩极了,尽管恼羞成怒,但他却一句都反驳不得!“妹夫,你、你话不能这么说……”
“这么说已经很客气!”南正衍條地冷下脸来,丝毫不给面子地道,“谢老爷,你跟别人要偷情,到别处去,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你不要廉耻,我还要!”
钟薇羞愤欲死,完了,这下姐夫是彻底看不起自己了!本来还幻想着要嫁给他呢,现在好,在他眼里,自己一定是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无耻女人,一切都完了啊!“呜……姐夫,我、我……”
“你们两个滚出丞相府!”事到如今,南正衍怎么可能再给这两个人面子,否则岂不显得他软弱可欺,故厉声喝道,“以后都别再踏进丞相府来,否则我一样让人将你们找将出去!还不快滚!”
谢以莲傻了眼,试图挽回,赶紧劝道,“老爷,你先别生气,这件事情是有些误会……”
“住口!”南正衍声音更大,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谢以莲,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卑鄙无耻的招术,对我没用,我决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你再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好啊,到底是他的发妻,他虽讨厌她,要夺她主母之权,却从未想过抛弃她,只要她安分,让她在丞相府度过是晚年,也是他身为人夫,应尽的责任。可他这发妻倒好,竟然联合娘家人这样整他,根本就没拿他当丈夫,也没他当个男人,他何必跟她客气!
“老爷,你、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听不懂……”谢以莲又惊又怒,老爷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这是她和二哥阿薇早就商量好的?“我、我什么都没做过……”
南正衍不屑地冷笑一声,怎可能再信她,“你有未做过,自己心里清楚——你们两个,还不快滚,免得脏了我的眼!”
谢承望和钟薇对视一眼,被人这样辱骂,也是生平头一回,可谁叫他们做出这等事来,根本就没脸跟南正衍理论,只能匆匆整理一下衣服,狼狈离去。
“二哥,阿薇……”谢以莲追了两步,到底还是退了回来,想笑又笑不出来,“老爷,我……”
“来人!”南正衍根本就不正眼看她,厉声道,“将书房的东西移至他处,烧了这间肮脏的屋子,省得本相看了心烦!”说罢甩袖离去,背影僵硬,显然是气的狠了。
“是,老爷。”下人还没见南正衍生过这样大的气呢,哪敢怠慢,赶紧着手整理东西。虽然烧房子这种事有点太……匪夷所思,不过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敢多问,还是先收拾着,等会让管家去请示请示,说不定老爷气消了,就不烧了呢。
“老爷……”谢以莲面如死灰,哭都哭不出!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结果……事情成了现在这样,老爷一定越加讨厌她,难道她这当家主母的地位,就真的保不住,要便宜章平卉那个小狐狸精?她才颓然倚住门框,视线里出现一角雪青色衣裙,她猛地抬头,赫然见南雪钰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眉毛一竖,“你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她心里“咯噔”一下,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事情不应该出现纰漏,难道……
“谢姨娘,你这回是枉费心机了吧?”南雪钰神情冰冷,眼里更是明显的讥诮之色,她也不去掩饰这一点,事实上她反摆谢以莲一道,为的就是看她这输到一败涂地的狼狈样子,真是太痛快了!
“你——”谢以莲惊怒交加,更是恍然大悟,“真的是你?” 她早该想到,南雪钰如今处处跟她做对,非要把她逼上绝路才甘心,都是这个贱人,破坏了这一切!“你、你……南雪钰,你这个杀千刀的……”
“想杀我?”南雪钰缓步上前,眼里是冷酷锐利的杀机,“谢姨娘,这话你别说的太早,想杀我,这一世已经不可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谢以莲一愣,咬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个疯子!你说,是不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事?”南雪钰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乞丐,充满怜悯和同情,而且比那还要多了一份不屑和嘲讽,“谢姨娘,你真当你那些卑鄙心思,能瞒得过我吗?随便你怎么想,不过我是该提醒你,碧落黄泉之事,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该你付出的代价,还在后头呢,你慢慢享受吧!”不止如此,还有大姐的仇呢,她会一并跟仇人算清楚的!现在她已不必再装傻卖呆,也不必在谢以莲面前隐藏自己的实力和锐利,越是让她害怕,自己报复起来,才越痛快!
谢以莲却是大吃一惊,脸色“唰”一下变的惨白,不自禁地退了两步,“你、你说什么?!你竟然敢、敢威胁我……”这小贱人,什么时候城府变的如此之深,她还以为“碧落黄泉”之事,已经混过去,原来南雪钰不是相信事情不是她做的,而是一直隐而不发,等待反击的时机!念及此,她终于露出惊惧之色,不得不挫败地承认,如今她已不是南雪钰的对手,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栽在她手上的!
“我为什么不敢?”南雪钰挑眉,一步一步逼近她,眸子冷冽,气息更是骇人,简直像要把谢以莲给生吞活剥一样!“谢姨娘,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现在很害怕的,你怕我会报复你,像你对待我娘亲和大姐一样,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不是?”
她脸上表情原本就森然恐怖,再加上刻意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出这些话,看上去更加如同地狱来的恶魔,要向自己索命一样,谢以莲吓的脸无人色,连连后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你你不用吓我,我、我我我才不害怕,你、你别胡说……”话还没说完,她转身就跑,差点给突出在路面的石头绊倒,好不狼狈。
“呵呵……”南雪钰低沉冷笑,故意提高了声音道,“谢姨娘,慢走,当心摔跤!”
谢以莲几乎要咬断牙,却是连头都不回,很快跑没了影。今天的计划失败,她在丞相府的地位将更加岌岌可危,再加上有南雪钰这小贱人咄咄逼人,半步不让,她必须得好好想想办法,保住自己才行!
南雪钰挑了挑眉,转身离去。给谢以莲如此大的压力,她肯定是要承受不住的,而她越是想法子折腾,父亲就越是不待见她,自己的目的,才能很快达到,不是吗?
暖心阁里,章平卉正给南正衍揉肩捶背顺气,一边柔声安慰,“好了,老爷,你就不要再生气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她虽未亲眼看到书房里发生的事,但南正衍过来三言两语一说,她已知道大概,怎会不高兴莫名:原来谢以莲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算计老爷,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怎能不气!”南正衍是真的气白了脸,胸膛一阵一阵发疼,“我待谢以莲不薄,可这个贱人竟然联合外人算计我,简直该死,我留她做甚!”谢以莲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厌恶了她,非要她让权不可了!如果不是顾虑到封妃大典举行在即,而雪蓉又是要入宫为妃的,他早一纸休书将谢以莲休回娘家去了!别说什么谢家有多厉害,做妻子的如此算计自己的丈夫,本来就是天理不容,休了好,算便宜她了!
“老爷息怒,”章平卉暗暗欢喜,只要谢以莲被赶出丞相府,她就是接下来的当家主母,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了,“二姐这样做,也确实不对,不过,她毕竟是雪蓉丫头的娘亲,雪蓉这眼看着就要入宫了,老爷是不是把这事儿缓一缓,也全当给二姐个机会?”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很清楚,谢以莲绝对不是善茬,让她低头认错,绝无可能!
见她如此明事理,南正衍脸色稍缓,满意地点头,摸上她的手,叹了一声,“卉儿,还是你深知我心!如果谢以莲有你一半的体贴,我就满足了!你放心,待封妃大典一过,我必让谢以莲交出钥匙和印章,交由你保管,你可要替我守好咱们旭儿这份家业,知道吗?”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不是嫡出,却也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着呢。再说,只要把谢以莲给休了,把卉儿抬成正室,旭儿就也算是嫡出,谁还能说出个不是来。
“是,老爷,我知道了,”章平卉又惊又喜,激动得无以复加,但表面上还是表现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欢喜,也不显得无动于衷,让人挑不出一点不是来,“老爷如此信任我,我当然会好好帮助老爷,打理好丞相府的事务,让老爷没有后顾之忧。”太好了!南家的家产是早晚是她和旭儿的,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于头了,只要她拿到大权,到时候就可以……
南正衍的心情这才好一点儿,转回头去看,见章平卉双颊绯红,杏眼含春,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浮现出在书房时,谢承望跟钟薇纠缠在一起的情景,身上顿时一阵燥热,猛地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老爷……”章平卉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大半天的就发情,跟着羞红了脸,“你怎么……”
“卉儿,来,服侍本相……”南正衍邪笑着,将她放在床榻上,随手放下纱帐,接着迫不及待地俯身压了上去。
不大会儿,房间里就传出高高低低的**与娇喘声,持续了很久……
——
暖香阁对于北绝冥来说,其实并不算陌生,因为之前为了要把沈雨筠带走,他曾来过几次,虽然每次都是趁着夜色来,不多久就匆匆离去,但对于他来说,这里足可称得上他的伤心地了。
门一响,南雪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不过眸子晶亮,精神还好,抬头见北绝冥坐在窗台上,她脸色一沉,“我不是叫你藏好,你偏要坐那么高,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吗?”她这么说倒也没别的意思,北绝冥现在伤重,若让人知道他在这里,必定会找他寻仇,旁人可救不了他。
北绝冥回过头来,面无表情,“怕我连累你?”他是受了伤,但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何况他内力未失,若有外人来,他可以在瞬间掩藏好身形,不会让人发现的。
“怕被你连累,我就不会带你回来,”南雪钰淡然一笑,脸色也缓和下来,“过来。”
看她这似笑非笑的样子,北绝冥身心一震,神情刹那变的凄苦而充满恨意:雪钰这样子,多像当年的雨筠!可惜,他没能保护好她,反而害了她,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当年……当年他真不该听雨筠的话,任由她一个人留在丞相府,他应该不顾一切把她和雪晴雪钰两个丫头都带走,她们母女三个现在说不定就会活得很好!
“过来啊,”见他只是发呆,南雪钰眉头微一皱,“我有话对你说。”
北绝冥回神,动作利落地跳下窗台,神情已恢复冷静,“说。”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南雪钰看着他脸上那一道伤疤,心里想着他没有被毁容之前,应该是个很好看的男子吧,看他眉毛英挺,眼眸泛着异样墨绿,腰身总是挺的很直,对大多数女人而言,都有种致命的诱惑,就是不知道娘亲当年,对他是否动过心,哪怕只是刹那间?
“打算?”北绝冥抱起胳膊,挑高了眉,“你的意思是说,没打算收留我很久?”听他说这话的语气,好像自己是一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偏偏又是一个只很骄傲的小狗,明知道要被抛弃,还不肯向主人求情,这姿态,摆的够高的。
南雪钰看了他一会,忽地一笑,眸子变得温暖,仿佛在看自己的亲人一样,“堂堂地狱门主,还需要我一个小小女子收留,北门主,你太看得起我了。”
北绝冥却忽地靠近她的脸,不待她反应过来,沉声道,“地狱门已经彻底消失,我不再是门主,我以后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南雪钰微一愣,多少有些意外,“你的意思,不打算报仇?”她还以为北绝冥会因这灭门之仇而耿耿于怀,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之类呢,原来她想错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对报仇有着如此执念。
“有什么意义吗?”北绝冥冷笑一声,眼里有悲愤,但更多的则是心灰意冷,“几年前与那帮畜牲一战,双方都没有讨到好处,地狱门毁都毁了,人也都死光了,无所谓报仇不报仇,你觉得我没义气也好,没担当也罢,总之遇到你之后,我已不作他人想,我要替雨筠照顾你,保护你,直到我死。”
南雪钰身心一震,忽然就有些不安,“北门主,其实你不用……”
“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北绝冥神情一冷,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不是要你替我做决定,你明白吗?”到底是地狱门门主,这份气势,不是人人都可以用的,真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气息窒了窒,在他眼眸里看到了某种坚持和霸道,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既然他如此说,她也就不再勉强他,“那么,随便你。”
北绝冥眉一扬,颇有几分得意。他只是要把欠雨筠的恩情回报在她的女儿身上而已,何必解释那么多。
“不过,”南雪钰话锋一转,神情变的凝重,正色道,“既然你要留下,为以后行事方便,你确实不能再以地狱门主的身份出现,以后……你就改名叫‘苍冥’,北苍冥,如何?”这样只是改了他的名字,而并未改姓氏,只不过在人前的时候,称他为“苍冥”,旁人也不会多想而已。
北绝冥——苍冥不置可否,他本就是孤身一个,“北绝冥”这名字,还是他自己取的,只要能留下来保护雪钰,叫什么没什么分别,“随便。”
“还有,”南雪钰略凑近了,看了看他被毁的脸,挑眉道,“这也是上天助你,你这脸毁的有些过了,所幸我可以治好你,不过,你的容貌也会就此发生改变,如此虽非刻意,结果却是我想要的,你心中有数就好。”
实在是苍冥脸上这道伤口太深了,几乎都要砍到骨头上去,那些追杀他的人,还真是够狠,这一刀要再力气大点,还不得把他半个脑袋给劈掉!如此严重的毁容,若是旁人,未必都能治得了,她就此改变苍冥的容貌,不正是掩饰他真正身份的最佳手段吗?
苍冥唇角抽了抽,“你倒盼着我毁容?”这丫头片子,说话办事一派老成稳重,看上去比雨筠还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会么,这性格倒是很讨人喜,就是感觉太过强势了,这对于喜欢她,想要保护她,为她做些事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会让人感觉不被需要。
“那倒不是,”南雪钰不禁莞尔,“只不过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注注定罢了。好了,不必多说,这两天我会替你治伤,内伤方面你也要自己好好调理,我身边现在有唐奕和赤焰,不会有事,你不必急,把伤彻底养好再说。”
这下好,她身边一下子就有了三大高手保护,不但行起事来无比方便,想来天底下也没有哪个高手,能在悄无声息之间放倒这三个人,伤害到她吧?想不到自己重活一世,居然还有如此好的回报,只冲这一点,她是不是也该偷笑脸了。
她的安排苍冥自然是没有异议的,点了点头,忽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布包递过去,“这是雨筠留下的,你看看。”
娘的遗物吗?南雪钰顿时心中一震,又惊又喜,颤抖着手,不敢去接!娘亲离开两年多了,暖香阁里所有跟她有关的一切似乎也都随着娘亲的离开而灰飞烟灭,也许是被大姐都拿走了,免得她们姐姐触情伤情。
可是,她真的很想能有一件娘亲的东西留在身边,以作念想。如今这个愿望却在一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这里成了真,她觉得有如在梦中一般,很不真实。
“拿去啊,”见她只是紧盯着自己的手,并不来接,苍冥一时哪里明白她的心思,往前递了递,“当初雨筠救我,用的就是这个,我原是想要留在身边的,不过想来你更需要它。”
南雪钰抬头看了看他,到底还是颤抖着手接了过来,慢慢打开,原来是一套精致的金针,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岁了,想来就是娘亲在世时,治病救人所用吧。看着娘亲曾经用过的东西,南雪钰轻轻抚摸着每一根精细的银针,眼前浮现出娘亲的音容笑貌来,眼眶已湿。
“罢了,”苍冥也有几分唏嘘,不过他毕竟已经经历过那种失去的痛苦,再加上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南雪钰身上,便安慰她道,“你也不必多想,好好用雨筠留下的这套金针。还有,我传你一套金针刺穴之术,供你防身用。”他虽然武功高强,唐奕和赤焰也是狠角,但毕竟不能百分之百护得南雪钰周全,她能够有能力自保,有时候比任何的保护都有来的有保障。
南雪钰回神,闻言点头,“好。”跟苍冥,她不必虚假地客套,而且她也确实想要自己的本事再大一点,这样不但可以在关键时候,有出奇制胜之效,还能让关心她、在乎她的人放心,何乐而不为。
苍冥顿时高兴起来,他还以为南雪钰会嫌弃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肯学呢,所以准备好了一大套劝她学的说辞,结果她答应得如此痛快,真让人意外。“那好,咱们现在就学!”说罢拉着南雪钰就进了他自己的房间,桌上不知何时摆了个人体的模型,其上布满了点点,密密麻麻的,看着像一只一只的小蚂蚁,“雪钰,你先看看这个。”
南雪钰只看了一眼,便肯定地道,“这是人体的穴位图,对吗?”她之前跟娘亲学过医术,而且最擅长按摩和针灸,对于人体的穴道当然非常熟悉,否则还谈何替人治病。
“正是,”苍冥眼眸一亮,越发高兴起来,看来他先前是小看了这小丫头了,她既然对人体穴道如此熟悉,那学起这金针刺穴之术来,就越加容易了!“这套金针刺穴之术对付武功高绝之人,你无内力支撑,出手未必够快,但对付一般人,足够了,只要认穴准,掌握好下针力度,就可随心所欲地控制对方,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听起来似乎不错。南雪钰满意地点头,“好,那我就学这个。”
苍冥点头,道,“好,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看看你认穴如何,我来说,你来下针——少府!”
几乎是苍冥说出这一穴位的同时,南雪钰已经精准地指了下去,“这里。”
不错。苍冥很满意,继续道,“太阴。”
“这里。”
“曲池。”
“……”
暗处的赤焰和唐奕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奇之色来,没想到南雪钰不懂武功,认穴倒是比他们两个还要精准,而且她还懂“妖瞳”之术,果然不是个弱不禁风的主,尤其是赤焰,对这个主子,竟是越来越认可了。
——
暖玉阁里,谢以莲黑着一张脸,又气又恨不说,更多的则是恐惧,只觉得一切都在跟她作对,没有一件称心的事:先是二哥跟阿薇不但没能帮上她的忙,反而让老爷越发讨厌她,恐怕在自己当权这件事上,谢家也要帮不上自己,她怎能不急!接着以又是南雪钰那小贱人,竟然当面威胁她,摆明了是要对她进行报复,她怎能不急!
“娘,二舅舅跟表姨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南雪蓉也听说了书房里的事,而且父亲竟然来真的,硬是让要把那间书房给烧了,说是脏了,要重新盖间干净的书房,她也是问了娘才知道,竟然会有那样的事发生,她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他们不是来帮你的吗,怎么……”表姨妈才刚刚成了寡妇好不好,就这么按捺不住,还跑到南家来寻欢作乐,也太……不知羞耻了吧,也不怪父亲会生气。
“别提他们两个,提起来我就一肚子气!”谢以莲狠狠一拍桌子,越想越恨,“谁知道他们竟然……我的脸都被他们给丢光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谢承望和钟薇是着了南雪钰的道儿,否则只会把这恨都加在南雪钰身上而已。
那也是你找来的人,怨得了谁。南雪蓉抿了抿唇,无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娘,你真要把钥匙和印章交给章姨娘?”那样一来,丞相的钱财可就不是娘亲说了算了,她也随心所欲花钱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谢以莲冷笑一声,不屑地道,“可能吗?我绝对不会让章平卉那狐狸精得逞,我还没死呢,谢家也不是没有人,她休想!”平时那小妖精就仗着老爷的宠爱,不把她看在眼里,要真让她得了权,自己还有好?说不定哪一天,她就怂恿着老爷,把自己给休了,她独揽大权,这算盘打的真好!
“那……”南雪蓉皱眉,“娘,你有什么好办法,让父亲改变心意吗?”这么多年了,她不是不了解父亲的性格,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章姨娘又生了儿子,很会讨父亲欢心,相比较之下,娘亲要吃亏很多。
谢以莲揉了下眉心,“这件事倒也不急,雪蓉,你不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南雪钰。”想起那时候南雪钰那阴狠冷酷的表情,饶是她从来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禁一阵一阵感到脊背发冷,直想流冷汗。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为何以前的傻子突然之间变的这么锐利,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哦?”南雪蓉本来就心里有鬼,一听这话,也登时变了脸色,“娘的意思是说,她要替南雪晴找我们报仇?”说来也怪,南雪钰到底是怎么知道,南雪晴是被她和娘算计了的?如果是这样,她也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有翼哥哥一分,会不会也找他算账?想想就觉得可怕,南雪钰现在的城府,真不是自己和娘所能想像的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止如此,”谢以莲咬牙,眼里是凶狠的光,“还有那天我们算计她的事,她都知道,说不会就这么算了。”“碧落黄泉”的事本来就还没个定论,若任由她继续查下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呢。
“那……怎么办?”南雪蓉也慌了,“南雪钰现在很得太后欢心,这事儿要真闹到太后那里,娘,咱们两个可都吃罪不起!”其他的倒还罢了,“碧落黄泉”毕竟非同小可,是半点也玩笑不得的!本来是指望把南雪钰给彻底除去,此事也就没人发现,谁知道她那么命大,竟然得越王派人暗中保护,这样的结果,谁能预料!
谢以莲头疼的很,“我知道,可……”
母女俩正双双没个主意,采蕊端着点心进来,轻轻放到桌上,讨好般道,“二夫人,二小姐,奴婢做了点心,请二夫人和二小姐尝尝。”她做点心的手艺向来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得了南雪蓉的欢心,将她留在身边,做了最得宠的丫环,谁料因为“碧落黄泉”的事,她惹恼了主子,这两天一直如履薄冰,在主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喘,惟恐会没命。
南雪蓉不耐烦地道,“谁叫你进来的?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还脸进来?滚出去,别让我看到你!”之前她早已提醒过采蕊,让其对付南雪钰,可都这么多天过去了,采蕊一点手段都没有,反而让南雪钰越来越猖狂,她怎可能不气!这种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无用,她正想着要把采蕊卖到青楼去,让那些男人狠狠折磨,好出一口恶气呢。
“二小姐!”采蕊一听这话,登时吓白了脸,知道自己一准没好下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二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奴婢一定会好好做事,一定、一定让二小姐和二夫人满意……”
“是吗?”谢以莲不轻不重地笑着,眼神却很吓人,“采蕊,你倒是说说,你要如何让我和雪蓉满意,嗯?事到如今,你还能替我们母女做什么呢?”
“奴婢……”采蕊心里挣扎得厉害,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这两天她也不是没想过去对付南雪钰,因为只有这样,二小姐才会重新信她、宠她,她这大丫环的地位也才能保住。可……怎么说呢,三小姐心地并不坏,相反对待下人更是和善,再说那天的事,终究是二夫人和二小姐差点害死三小姐,这种事儿可是天理难容,让她再去害三小姐,她委实狠不起这个心肠!但这话说回来,如果她不对付三小姐,二小姐和二夫人就容不下她,说不定她的家人也会跟着遭殃,她实在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你难道还有什么选择不成?”谢以莲冷笑一声,忽然敛去笑容,嘲讽地道,“采蕊,我可提醒你,那天的事儿现在还没个着落,到时候我跟雪蓉那自然是无事的,但南雪钰若是在太后面前说上几句话,这罪责你是担定了,诛连九族的大罪,你想过有多重吗?”
采蕊大吃一惊,面无人色地摇头,“不要!二夫人,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二夫人……”
“你求我没用,”谢以莲摇头,露出惋惜的样子来,“要你死还是要你活,这决定权在南雪钰手上。采蕊,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采蕊神情一震,嘴唇动了动,却是说不出话来:她当然明白,既然她的生死决定在三小姐手上,那只有三小姐死了,她的性命才能保住,可是……她咬紧嘴唇,脸上表情数变,最终还是私心战胜了良知,她重重点头,已经做出了决定,“是!二夫人,奴婢明白了,奴婢知道该怎么做!”说罢起身,匆匆出去。
南雪蓉皱眉道,“娘,采蕊能行吗?”南雪钰的厉害,她和娘亲都已经领教过,采蕊不过是个小小丫头,能有什么招儿——别忘了,南雪钰身边可有两大高手呢,采蕊能不能近她的身,还是个问题。
谢以莲不在意地道,“能成最好,如果不成,也在意料之中。雪蓉,事到如今,我也没想着采蕊能够除掉南雪钰,只不过想多给她找些麻烦,让她无心思找我们报仇而已,然后再找机会除掉她,你明白吗?”她这主意打的倒好,难怪会让采蕊出头,原来只是想为自己争取时间而已。
南雪蓉恍然道,“我明白了!娘,还是你有远见!”
——
从昨儿个开始,才要止歇的雨又倾盆而下,里里外外的,都是齐脚踝的积水,出行很是不便,南雪钰一时也无要紧事,封妃大典虽然三日后就要举行,但她已经不是主角,所以暂时也不急,也不曾出门,在暖香阁里练习苍冥所教的金针刺穴之术,也不觉得无聊。
绮灵从外面进来,忿忿道,“三小姐,采蕊在外面跪着,非要见您。”这丫头,那天害的三小姐还不够吗,还有脸到这里来!她之所以没有直接将采蕊打出去,是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采蕊都是按二小姐的吩咐行事,不是存心要害三小姐。像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有时候的确会没的选择,这是她们最大的悲哀。
“采蕊?”南雪钰把玩着指尖的金针,脸上闪过一抹冷酷的笑意:她终于忍不住要对自己出手了吗?看来,谢以莲跟南雪蓉给她的压力很大啊,她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还要冒险前来一试,也是没别的办法吧?好,那就让她出手,看她还有没有救。“让她进来吧。”
绮灵多少有些意外,还以为三小姐会恨采蕊,不肯见她呢,不过既然主子发了话,她也不会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大会儿,采蕊走了进来,在帘外跪下行礼,“奴婢见过三小姐!”方才为了博取南雪钰的同情,她是冒雨跪在门外的,这会儿浑身上下早已湿透,为了不讨人嫌,也为了显得自己卑微,她没往里进。
“起来吧,”南雪钰漫不经心地道,“采蕊,你是二姐房里的,不在那边好生照应着,到我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又是二姐吩咐了你什么事,你要来算计我了?”响鼓用重锤,她故意把话挑明了说,看采蕊是什么反应。
“奴婢不敢!”采蕊才起来一点,一听这话,立刻脸色大变,又狠狠跪了回去,“奴婢没有!奴婢没有!三小姐明鉴,奴婢……奴婢今天来求见三小姐,是奴婢自己要来,与别人无关!”
南雪钰隔帘看着她,目光酷寒:不肯承认是被南雪蓉逼来的吗?那就是说,你终究还是想置我于死地了?采蕊,我从来不是什么观音菩萨,但行事之前,总会给人留一条退路,是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就别怪我无情!“是吗?那你求见我,到底何事?”
“奴婢其实是替碧萱来求见三小姐的,”见南雪钰没有起疑心,采蕊暗暗松口气,神情也正常了些,“碧萱是奴婢最好的姐妹,她病了好多天,奴婢看她好像快不行了,所以想求三小姐纡尊降贵,救碧萱一命!”在丞相府,她最要好的姐妹的确是碧萱,而且因为这两天一直下雨,碧萱一个没注意,感染了风寒,病的很重,也是不假,她就是笃定南雪钰即使知道丞相府的事,也不会看出破绽来,所以才大胆前来。
“是吗?”南雪钰不为所动,挑了挑眉,冷冷道,“既然是下人生了病,自有大夫替他们医治,你何必一定要来找我。”丞相府有丞相府的规矩,主子们生了病,自有专门的大夫医治,而下人们生了病,则只能由一般的大夫医治,因为他们出不起大价钱,而丞相府也从来不会花钱替下人们看病,因为替人看病的钱,还不如再买一个身强力壮的下人花的要少,富人家都会算这笔账,他们的没人性,在这里也是**裸地体现,令人齿冷。
“三小姐明鉴,那些大夫也不肯好好儿替碧萱治病,”采蕊使劲低着头,惟恐会被南雪钰看出破绽一样,“奴婢和碧萱都……没有钱请好大夫,三小姐医术高明,又是菩萨心肠,所以奴婢才拼死前来求三小姐救碧萱一命,奴婢和碧萱愿做牛做马,报答三小姐的恩情!”说罢用力叩头,碰碰作响,还真是诚心。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谁告诉你,我是菩萨心肠?”
采蕊心中一震,磕头的动作僵在那里:难道三小姐根本不会被她所骗,非要她的命不可了?“奴婢……”
“不过,去看一看也是无妨,”南雪钰自己却忽然转了话头,“毕竟你再有错,碧萱也是无辜的,我若不知道还罢,现在知道了,总不能眼看着碧萱死。带路吧,我去看看。”
采蕊自是惊喜莫名,更出了一身冷汗:没错,三小姐果然没打算放过自己,自己要对付她,算是做对了!不管怎样,三小姐只要肯过去就好,那她所布置的局,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绮灵当然是不放心,采蕊的话虽然没有什么破绽,但只要是二房出来的人,她都信不过,阻止道,“三小姐,奴婢陪您一起去。”她是会武功的,对付高手不行,但对付采蕊和碧萱这些丫头,还是不成问题的。
采蕊有点着急,如果绮灵跟去,肯定要弄出大动静来,她的计划不就要泡汤了?“绮灵,你——”
结果不等她反对,南雪钰反倒先摇了摇头,“不必,从这里到后院,不过几步路而已,雨下那么大,你不用跟着了,我很快回来。”心下却是暗暗冷笑,采蕊这丫头,根本没什么心机,这么容易就露出惊慌之色来,任谁都会起疑心,她还以为自己的计划有多高明呢,可笑!
看到主子的眼色,绮灵就知道南雪钰心中有数,而且有唐奕和赤焰在,谁能有机会出手,主子既然不让她跟着,看来是要跟采蕊好好“玩一玩”了,当下也就不再坚持,顺从地道,“是,三小姐。”
“三小姐,请,”采蕊暗暗欢喜,惟恐事情再有变,赶紧让到一边,“奴婢帮您打伞,您慢些。”
“好。”
后院一排即为下人房,这些丫环虽然都是侍候人的,但也分三六九等,只要是各房挑出来的,都随着各房的主子住在正房的下人房里,吃住也都要好一些,而那些在府上跑腿打杂干重活累活的丫环,则都住在后院的下人房,少则四人一间,多则七、八人一间,吃穿用度都是勉强度日,其中艰辛,自不必说。
碧萱的命不如采蕊好,没什么长处,长的也是普通,所以入府后也只是一名普通的下人,跟其他三名丫环一起,住在后院角上的一间下人房里。采蕊没被南雪蓉挑走之前,跟她也确实是最好的姐妹,可自打采蕊得了宠,她都甚少与之说上话,采蕊还拿她来说事,骗南雪钰上当,多少有些刻意了。
“三小姐,这边请。”采蕊殷勤地微主弯着腰,把雨伞都遮在南雪钰头上,自己身上都淋湿了,也一点不在乎,“碧萱就在那边的屋子里。”
南雪钰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淡然道,“好。其他人呢,都在?”
“哪能呢,”采蕊眼里闪过一抹异样之色,赶紧道,“这般时候,旁人都忙事儿去了,奴婢也是偷了个空,才能请到三小姐。”
南雪钰不动声色,挑了挑嘴角:你还真是好算计,把不相干的人都支开,好方便行事是不是?看来你这二房大丫环的身份,也不是白给的,关键时候,也能替你行些方便。
说着话,两人来到一间房前,采蕊将南雪钰护到屋檐下雨淋不到的地方,这才收了伞,将门推开,“三小姐,请进。”
南雪钰看了看她准备离开的架势,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进去?碧萱既然病这么重,那等下我替她诊完脉,要如何用药,不是该交代给你吗?”
“这……”采蕊略一犹豫,想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一点,为免南雪钰起疑,她迅速做出决定,点头道,“是,还是三小姐想的周到,那奴婢就在一旁候着,三小姐请。”
南雪钰这才提着药箱,迈步进去。
采蕊无声冷笑,眼睛里更是露出计谋得逞的得意光芒,随后跟进去,然后从里面将门别住。
南雪钰才一进门,就知道自己所料没错,因为这房里根本没有什么碧萱,只有四名人高马大的家丁,个个抱着胳膊,一脸淫笑地看着她,不等她发问,就自动自发围过来,把她堵在了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南雪钰皱眉,回头去看采蕊,“碧蓉呢?这些家丁怎么会在丫环房里,这成何体统!”
采蕊冷笑道,“三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讲这些规矩了,今儿个你进了这屋子,就别想好好地出去,他们几个,会侍候好您的。” 终于成事了!只有把南雪钰给祸害了,二小姐和二夫人才会相信自己对她们是忠心耿耿的,才不会对付她和她的家人。虽然这么做,她终归是有点不安,可比起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来,旁人的性命算不得什么。
南雪钰眸光渐冷,松手,药箱掉在脚边的地上,她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从这四个家丁脸上一一扫过,那种彻骨的寒意,让四个人忍不住想要打冷颤,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给上了一样!“你们想怎样?我劝你们想想清楚,动我的后果会是什么,别到时连后悔都没得机会!”
她如何会看不出来,这几个家丁对她存了什么样的心思,笃定她逃不过,所以要毁她清白,让她因为堪羞辱而自行了断,这样就算父亲知道她死,也绝不会有脸说出去,事情就会悄无声息地被压下,谢以莲和南雪钰就可高枕无忧了!
几名家丁脸上有刹那的犹豫,但是想到采蕊所说的,只要对付了三小姐,二夫人和二小姐就会给一笔丰厚的奖赏,何况在他们看来,三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对付起来太容易了,事到如今,根本也没了机会回头,就个个哈哈大笑,越发缩小了包围圈。
采蕊得意地道,“三小姐,你别想说动他们,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三小姐,你这也怨不得我们,谁叫你非要把我往死里逼,我只能如此了!你们几个还等什么,动手!”
四名家丁立刻争先恐后地伸手,想要撕扯南雪钰的衣裳。别说,有钱人家的小姐果然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瞧瞧三小姐这脸样儿,这细腻的肌肤,简直让人欲罢不能,跟这样的女人快活,那必定是**蚀骨的了!
谁知道他们伸出去的手才到一半,就见南雪钰右手闪电般连连点出,虽然是先后对付这四人,但因为她动作很快,看起来却像是只动了一下一般,随着她指尖金光一闪,四人几乎同时觉得胸前一痛一麻,全身都已僵硬,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四人顿时大惊,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之色,可无论他们怎样用力,竟是动不了分毫:难道中邪了?
“你们怎么了,赶紧动手啊,”采蕊一时还没看出异样,见他们四个以奇怪的姿势定在那里,样子颇为滑稽,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催促道,“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们难道还嫌在这里看的人不够多吗?”
南雪钰拍拍手,从他们四人中间走出来,酷寒而嘲讽的目光落在采蕊脸上, 冷声道,“他们动不了了,采蕊,你的计划,太拙劣!”这金针刺穴之术她还没练到大成呢,不过在这四人身上练练手也不错,现在看来,相当好用,还真得好好谢谢苍冥,教了她这么一套保命的法子。
“什么?!”采蕊大吃一惊,瞬间煞白了脸,“你、你原来早就知道……”难道她还是太低估了南雪钰,打从一开始,自己就反被算计了?
“不然你以为呢?”南雪钰缓缓摇头,“采蕊,我给过你机会,是你非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怨得了谁!”
“我、我——”知道自己计划失败的结果就是死,采蕊怎可能不害怕,匆匆看一眼定在当地的四名家丁,脸如死灰,“我 没有……”
“还想否认?”南雪钰眼里露出怜悯之色来,“采蕊,想要对我出手,你还差得太远!上次‘碧落黄泉’之事,我念你事先并不知情,只是替主子做事,所以饶你不死,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这次的事绝对不可原谅,你会为处忆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她早说过自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谁要对付她,她都不会放过!
“不要!”采蕊好不绝望,扑通一声跪下,“三小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奴婢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奴婢再也不敢了……”
“太迟了!”南雪钰后退两步,躲开她要抓上来的手,厉声道,“自作孽,不可活,今日我若饶你,岂非是我太过软弱可欺,旁人又岂会收手!采蕊,今日你躲不过!”
采蕊神情一震,瘫坐在地上。
南雪钰冷然一笑,过去将四名家丁身上的金针拔除,明眸向采蕊身上一瞄,神情虽冰冷,看起来却另有一番娇媚风情,“虽说你们动不得我,可我也不能让你们白等候一场,采蕊现在是你们的,好好享受吧。”
四名家丁瞬间面无血色,他们已见识了南雪钰的厉害,个个心有余悸,哪还有心思行好事。
“不!”采蕊不敢相信地瞪着南雪钰,嘶声大叫,连连摇头,“我不要!三小姐,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她怎就不想想,如果不是南雪钰有本事保护自己,那受到非人对待的,又怎会是她!人心不平啊……
“你们还不去?”对于采蕊的呼叫,南雪钰只作未闻,眼中杀机一闪,“如果你们不按我的吩咐做,我会把你们卖到青楼当小倌,让别人在你们身上找快活,你们想清楚!”
四名家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先不说南雪钰一个未嫁的女子,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他们四个谁不是虎背熊腰,十足的大男人,去当小倌……那情景,想想他们就想吐!
没的选择了,只能按三小姐的吩咐去做。四名家丁对视一眼,过去将采蕊从地上拖起来,往床边走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要!不要!”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采蕊没命地挣扎,嘶声大叫,“我不要!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她哪里想得到会是这样!原本以为就算事情不成,最多再另想办法,可结果……
“采蕊,你省少力气,不要叫了,”其中一名家丁小声道,“三小姐这次有防备,我们也是没办法……”说罢几人一推,把采蕊狠狠摔在床上,围了上去。
“……”采蕊好一会儿出不了声,待缓过一口气,赶紧爬起来,抓着胸前的衣服,拼命向床里缩,“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我是二小姐的大丫环,你们动了,二小姐不会放过你们……”天哪,谁来救救她,她不要被这几个男人污辱,不要啊!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一声,不在意地道,“采蕊,你不是如此天真,以为南雪蓉还会替你出头吧?若我所料没错,这次也是她和谢姨娘逼你,你不得已才要对付我,是吗?她们其实早已想杀了你,不过觉得对付不了我,而你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才留你一命,明知道是让你来送死,还是逼你前来,你觉得南雪钰会为了你,跟我硬碰硬吗?”
采蕊脸色大变,看南雪钰的眼神,有如在看一个恶魔!三小姐她、她不是人,不然、不然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我、我……”
南雪钰轻蔑地抬高了下巴,对四名家丁道,“别耽误时间了,平常你们也碰不得女人,今天让你们好好快活快活,你们还等什么?”
快活?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让他们当着三小姐的面……四名家丁面部肌肉不停抽搐,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先动手。
“不要,你们不要听三小姐的!”采蕊知道求南雪钰没用,就把希望寄托四名家丁身上,讨好似地对他们笑,虽然这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们放过我,我去跟二小姐和二夫人说,她们一定会替你们做主,你们不要害怕,别这样对我,不要……”
“呵……”南雪钰不屑地冷笑一声,“采蕊,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自己的身份跟处境啊,想南雪蓉和谢以莲来救你,你省省吧——你们几个再不动手,下场就跟采蕊一样!”
这话透着蚀骨的杀意,四名家丁哪敢再拖延,其中一个爬上床,按住采蕊,一把撕开了她的衣服。他是太紧张,也太害怕了,用力太大,竟将她一整片衣襟生生撕了下来。
“不要!”采蕊吓得脸色发青,闻着家丁身上强烈的男人味,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我不要!救命!救命——唔——”嘴里一紧,那家丁竟然顺手把那片衣襟塞到嘴里,以防她把人给招来,“唔……”她出声不得,眼泪疯狂地流下,微弱的挣扎在四人的钳制下,也只是徒劳。
既然有人开始动手,其他几人也不再有什么顾忌,纷纷抢上去,动起手来。
南雪钰冷笑一声,接下来的事她不必再看,免得脏了自己的眼睛,随即打开门出去。
少顷,屋里传出男人舒爽的喘息声和女人若有若无的、痛苦的**声,一直持续了很久……
雨,下的更大了……
南雪钰提着自己的小药箱回到暖香阁,放心不下的绮灵正在门口观望,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登时松了一口气,“三小姐,你可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南雪钰脸色虽然有些发白,神情却冷静,摇了摇头,“绮灵,你去二姐那里通个信儿,就说她教出来的好丫头,正跟人快活呢,还有,顺便‘不小心’惊动父亲,让他也看场好戏。”采蕊是二房的人,父亲若是见了那等情景,对谢以莲的厌恶,就会再上一层。
绮灵心下明白,眼里露出了然的笑意,“是,三小姐,奴婢知道该怎么做!”说罢撑着伞出门,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不大会儿之后,一行人急急忙忙赶往后院,当先一人正是南雪蓉,绮灵过来跟她把事儿一说,她就知道事情不妙,原本想悄悄过来看看,把事情给私底下处理了的,可谁知道她才知会了谢以莲一声,父亲却从前院怒气冲冲地过来,说是听人说起府上有人不知检点,她不禁暗暗叫苦,却又阻止不了父亲,没办法,只好一起过来看看。
她自然不知道,这是南雪钰一手策划,故意让南正衍过来看看二房出来的人在行什么好事,否则他从来不到后院下人房这里,哪可能来的如此凑巧。
下人房门前,里面不堪入耳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来,南正衍原本就黑着脸顿时越发阴沉下来,吩咐一旁的管家,“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光天化日的,就行这苟且之事——难道都被谢家那两个不要脸的狗男女给传染了吗!
“是,老爷。”管家也是过来人,光听声音也知道里面在行什么事,不禁暗暗叫苦,可主子吩咐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进去。
“老爷,这、这肯定是有主咐……”谢以莲猜到可能是采蕊算计南雪钰不成,反被算计了,只是没想到情形会这么糟糕,兜都兜不回来,“采蕊这丫头,平时很安分……是不是,雪蓉?”
“是、是啊,”南雪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父亲,这里面是不是采蕊,还不一定,女儿看父亲也累了,不如父亲回去休息,这后院的事儿,有女儿和娘在就好,父亲以为呢?”当务之急是把父亲打发走啊,不然要真是采蕊,那不要命吗?
南正衍哼了一声,冷冷扫一眼她们母女两个,眼神冷漠得可怕,“如此不知羞耻之事,做都做了,还怕人说?要我说是什么主子教出什么样的下人,都错不了是一路货色!”
他这话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谢以莲岂会听不明白,脸色登时变的很难看,憋着气道,“老爷,你怎么这么说……”
南正衍不屑地转过脸,懒得跟她废话。
屋里,管家对地上、床上五个几乎不着寸缕、犹自在快活的人骂道,“不知羞的东西,竟然做出这种事!老爷在外面,还不快穿上衣服出来!”
什么,老爷来了!
四个家丁顿时面无人色,顾不上快活,手忙脚乱开始穿衣服,你抢我裤子,我夺你衣服,乱成一团。
而采蕊因为被这四个男人一番折腾,早已浑身青紫,微张着口,大睁着双眼,眼神空洞地瞪着帐顶,有如一只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的布娃娃,惨不忍睹!
“你这丫头,你……”管家对她这惨样也只匆匆看了一眼,他虽年纪大了,却也不好多看,叹了口气,“你真是……想什么呢……”
四个家丁好不容易穿好衣服,不过因为穿的几乎都不是自己的,所以看起来乱七八糟,可笑之至,出门后也顾不上雨大,跪倒在泥水里,颤抖着道,“老爷……”
“你们——”南正衍这个气,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过去!他还以为是一男一女在这里偷情,怎么、怎么一下就出来四个家丁,那……
管家见状上前两步,低声道,“老爷,屋里那个是采蕊,二小姐房里的。”
南正衍愣了,“就采蕊一个?”那不就是说,这四个家丁跟采蕊一个丫头……他顿时怒火上涌,脸都胀得通红,咬牙骂道,“无耻!无耻!这简直、简直不可理喻——”丞相府立府以来,还没有出过这种肮脏之事,一个丫环跟四个男人……
谢以莲和南雪蓉在旁,脸色也是极端难看,尤其管家那句“二小姐房里的”,在场众人都听的清楚,纷纷看过来,虽说出此丑事的不是南雪蓉,可她这做主子的教出这样的丫环,也算是奇耻大辱了!
“父亲,这、这一定是……”南雪蓉咬牙,看着父亲眼里的厌恶之色,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的人,的确是采蕊,让她怎么否认?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奴才!”南正衍狠狠瞪了南雪蓉一眼,尽管对好她失望、愤怒之极,可她毕竟马上就要进宫为妃,他再气,也不能将她怎样,只能厉声道,“来人,把这四个不要脸的东西打出丞相府,以后本相都不想在京城看到他们!”其实这对四个家丁来说,也不算是最坏的结果,毕竟他们是男人,就算今天的事传出去,顶多被人笑话,还不至于不存于世。
“是,老爷!”下人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把四个家丁拖出去,四个难兄难弟自知在劫难逃,连求饶都省了,悄无声息地被拖了出去。
南正衍厌恶地看一眼屋里,“采蕊不知廉耻,与人做出这等事来,丞相府也留她不得,一并打出去!”
在旁的丫环家丁们脸色都很不好看,心道采蕊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她虽然是下人,之前好歹也是个清白的女儿身,这下好,被打出丞相府,她今后可怎么做人!
“是,老爷!”
南正衍气的不轻,胸膛都生疼,这种肮脏之事,最近怎么一件一接一件!冷冷看一眼谢以莲母女,他是彻底跟她们没了话,甩袖就走。
南雪蓉又气又恨,跺脚道,“采蕊这贱人,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该死!”她和娘亲是要采蕊对付南雪钰好不好,不是让她跟人偷情,而且一下子就是四个男人,到底是有多欲求不满!
结果她话音才落,进屋去要把采蕊拖出来的家丁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反手指着屋里,脸色已发青,“不、不不不好了!采蕊她、她她她悬梁自尽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了吗?”南雪钰扬了扬眉,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这样的结果似乎在她意料之中,“算她聪明,否则活着也要受千夫所指,死了痛快。”任何一个女人,被那样羞辱之后,恐怕都难以再活着吧,这采蕊的性子,也算是烈。
绮灵有点不安,嘴唇动了动,偷眼见主子脸色不善,没敢开口。
“怎么,觉得我狠?”南雪钰回眸看她,眼神肃杀,“绮灵,你在替采蕊不平?”狠也好,毒也罢,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是采蕊非要惹上她,她如今有能力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为什么不做。
“不是,”绮灵赶紧道,“如果不是三小姐早有防备,如今这生不如死的人,可就是三小姐您了,奴婢没有替采蕊不平,奴婢是想二夫人和二小姐会不会猜到,是三小姐把采蕊给教训了?”这里毕竟是丞相府,二夫人说了算,就算三小姐身边有人保护,有时候也不好脱身吧?
“知道又如何?”南雪钰嘲讽地冷笑,“她们又能奈我何!”这会儿谢以莲母女越发不受父亲待见,自顾尚且不暇,能把她怎么样,何况自从重生,她再不会怕她们,动心机,这一世她们差得远了!
绮灵沉默了一会,暗道三小姐心中有数就好,最多她多防备着些,如果有什么危险,她拼死也保护三小姐,也就是了。
两人正各自沉默,冬易进来禀报,说是宫里来人,太后要召见南雪钰,要她即刻入宫。
南雪钰揉了下眉头,知道肯定是这阴雨天里,太后又深受腿疾折磨,要她入宫为其医治了。“知道了,你去回一声,我这就去。”
冬易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绮灵赶紧替南雪钰梳好发,又拿来一套素净些的衣服,帮她换上,因太后性子恬淡,不喜奢华,所以每次入宫,南雪钰都会格外注意,穿着打扮简洁大方即可,不必太过显摆。这套衣服就是件素白色的长锦衣,袖口、前襟上用深粽色丝线绣了些枝干,点缀着几朵淡粉色的花,一条素白宽边腰带勾勒出她玲珑细致的腰身,看上去淡雅却不失华贵,恰到好处。
打扮停当,绮灵拿了面镜子,前后照着给南雪钰看,末了由衷地赞叹一声,“三小姐天生丽质,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就跟……仙女下凡一样!”其实她是想说,就跟大小姐一样,即使不用刻意打扮,也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可心里也知道,三小姐一直没能从大小姐惨死的阴影中走出来,不想再刺激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南雪钰神情未变,不知道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失落,还是不想她担心,起身道,“我进宫去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别生事,看好暖香阁就好,知道吗?”
“是,三小姐。”绮灵赶紧答应一声,原是想要跟着保护主子的,不过既然是太后召见,谅那些人也不敢把主子怎样,也就没坚持。
——
这一次入宫,南雪钰倒是预料错了,太后如此急着召见她,并非因为腿疾,因这些天经过她的诊治,太后的腿疾已经大大减轻,每日按她的药方服药,这疼痛完全可以控制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所以太后才没有频繁地召她入宫,这次如此之急,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臣女南雪钰,见过太后。”福寿宫里,南雪钰一见太后的面,就跪倒行礼,神情恭敬而淡然,不卑不亢,视线所及,才发现慕容夜也在,她心中不由莫名一暖,向他行礼,“见过越王殿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太后神情凝重,脸上更是隐隐有些怒气,“雪钰,哀家今日召你入宫,是有事问你,你要如实回答哀家,明白吗?”
南雪钰心中一沉:除去第一次被召见时,太后对自己冷颜以对之外,还不曾像现在这样冰冷严厉过,难道是自己犯了什么过错,惹怒了太后?仔细一想,自己最近并无行差踏错之处,即使出手有狠招,也只限在丞相府,对付自己的仇人,她是不会手软的,而这些事太后未必知道,就算知道,应该也没有立场指责她吧?那,到底是什么?“是,太后,臣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雪钰,你不必害怕,”慕容夜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出言提醒,“母后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母后自有主张。”
南雪钰转眸看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也同样严肃,心下越发奇怪,难道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是,臣女明白,多谢越王殿下提点。”
太后看了慕容夜一眼,神情反倒缓和了些,“哀家只是问雪钰几句话,也没说要将她怎样,你急着护她做什么!”
南雪钰脸上一热,不由有几分心慌:听太后这话,似乎知道夜对自己的心思,那太后是会强烈反对,指责她痴心妄想,还是会直接言明,让自己离夜远一点?“太后,臣女何德何能,越王殿下……”脸上羞红了一片,却是说不下去了。
“雪钰,哀家要问你的是,淮河堤坝有问题之事,你是否事先知情?”太后神情一正,终于说到正事,却原来是为了这个!今日慕容夜一向她禀报这件事,她真是又惊又怒,更不敢相信!淮河堤坝是连先皇都盛赞过的,怎么会决堤就决堤?
可慕容夜却是十分笃定,因他之前已派齐烨前往淮河查探,得到的回报是,林元白所说属实,堤坝确实数处断裂,若淮河水位继续上升,决堤就将是不可阻挡之事!一旦确定了这件事,他当然知道非同小可,这才接着向太后禀报。
太后深知淮河堤坝关系到数万人的性命,不能等闲视之,既然这件事是南雪钰先行得知,当然要找她问个明白,而慕容耀做为淮河堤坝的监修之人,也在被传召之列,相信很快就到。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那就好办了。南雪钰暗道一声惭愧,她这两天只顾忙自己的事,都忽略了这件事,不过因为心中有数,所以她很快就稳定下心神,恭敬地道,“回太后,臣女事先并不知情,只是偶然路过翼王府,见江淮郡守林大人被打将出来,臣女听他说辞,猜到事情可能会比较严重,所以才自做主张, 与他一起,去见了越王殿下。”
太后眸光闪烁,她心思何等锐利,岂会听不出,南雪钰这话是半真半假,不过她所相信的是,不管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都相信南雪钰是为了江淮的百姓,否则她大可不理会,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就好。“既然你和夜儿都如此说,那看来淮河堤坝确实有问题,这耀儿是怎么做事的,真让哀家不省心,稍候要好好问问他!”
南雪钰与慕容夜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掠过一个念头:慕容耀是不会承认的,否则就不是他了。
不大会儿,慕容耀匆匆进来,跪倒行礼,“儿臣参见母后,不知母后急着召见儿臣,有何吩咐?”他方才正在府上与侍姬饮酒作乐,却被母后急召,他这一路也是心里直犯嘀咕,别又出了什么纰漏才好。更让他心中没底的是,慕容夜和南雪钰也在,难不成是他们在太后面前编排自己的不是了?小人!
太后眼神一冷,也不叫他起来,沉声道,“耀儿,哀家问你,那江淮郡守林元白,前几日可曾求见于你?”
一听到“江淮”二字,慕容耀就暗道一声不妙,同时更是恼怒莫名:江淮郡的事,母后怎么会知道?他明明让人把林元白给打出去,尽快赶出京城的,怎么……“这……母后,儿臣不知,竟有此事?”他太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就来个一推三二五,不承认林元白求见过他,就没他的事了。
“不知?”太后眼中有明显的怒色,冷笑道,“耀儿,事到如今,你还敢欺瞒哀家?林元白求见于你,却被你打出府门,有很多人都是亲眼看到,你还想否认?”
慕容耀一惊,变了脸色:母后竟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母后让人监视自己?他不及细想,赶紧道,“母后明查,儿臣确实不知,说不定……说不定儿臣不在府中,是下人们无礼,儿臣回去之后,一定彻查此事,母后息怒!”
南雪钰无声冷笑:白痴,这种谎言都说的出!那林元白怎么说都是江淮郡守,是朝廷命官,如果不是你慕容耀开口,你府上那些下人怎么敢对他动手——除非他们有意让你难堪,省得旁人不知道,你有反意!
太后当然也知道他在推卸责任,气的白了脸,一掌砸上椅子扶手,“耀儿,你太儿戏了!你可知道林元白求见于你,是为了何事?”
废话,我当然知道,否则我怎可能不见他!慕容耀心中耐烦,瞥见慕容夜和南雪钰分明就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巴不得看他好戏,他越发怄火,语气也有些硬,“儿臣不知,请母后明示!”南雪钰,要让本王知道,是你在毁本王,本王一定让你求死不能,你等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气息一窒,虽然也想到慕容耀不会轻易承认,但他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怎能不气!“耀儿,你当真不知?”心下却是冷笑:哀家给你机会主动承担责任,你却跟哀家装糊涂,就别怪哀家对你失望!
慕容耀心中如明镜一般,却仍是咬着牙不承认,“儿臣不知,母后是否听信了什么人的挑拨离间之言,母后一向英明,别上了小人的当。”说着话还瞄一眼南雪钰,意思很明显。
南雪钰却是神情淡然,淮河之事,是由慕容夜派人查探而得出结果,而非她一面之辞,她何惧之有。
太后气极反笑,“看来在耀儿眼里,哀家就是个是非不分、偏听偏信之人了?”
慕容耀一惊,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过了,赶紧道,“儿臣不敢!可是儿臣——”
“好,”太后神情一冷,打断他的话,语气已有些生硬,“既然你说自己不知,那哀家就跟你明说,淮河堤坝出了问题,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酿成大祸!”
果然是为这件事!慕容耀暗暗咬牙,眼里射出凶狠的光来! 不过,之前林元白找上他时,他心中就已经有数,所以太后这一提,他立刻故意露出吃惊的样子,“什么?这……怎么会这样?”
南雪钰挑了挑眉,眼神嘲讽:装的还真像呢!淮河堤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是想骗谁?
慕容夜神情冷峻,直言道,“三哥,你当真不知吗?那堤坝在修建之时,分明是有人以次充好,偷工减料,致使这堤坝看起来坚固美观,实则不堪一击,如今暴雨连降,淮河水位不断上升,决堤已是早晚之事,后果如何,你想过!”
“五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容耀又惊又怒,“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将堤坝修成这样了?你、你如此诬蔑于我,是何居心!”
其实,别看他表面上叫的响,实则心虚之极!因为在修建堤坝过程中,他岂会不知底下的官员从中谋利,欺上瞒下,而他为了自己的大计,更是需要大量钱财,有这样好的机会敛财,他怎可能放过!所以在这一工程当中,他谋取了几万两的好处,无疑是最大的赢家,只是他没想到,大燕国会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致使事情这么快就出了纰漏而已。
太后自然知道他在做戏,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耀儿,这淮河堤坝当初是你负责修建,你也曾保证过,百年之内,这堤坝不会有问题,可这才短短两年不到,却有了如此险情,你做何解释?”
慕容耀暗暗心惊,太后语气如此严厉,且摆明了是要清查此事,这是一点情面都不跟他讲了?淮河堤坝何以如此,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绝不能让人查到真相,否则他将吃不了兜着走!“这……母后,儿臣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也难下断言。儿臣请旨,前往江淮郡查明一切,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
太后冷然看了他一会,却是拒绝道,“你还要忙于封妃大典之事,也是分身无术,此事哀家已责令夜儿去办,你不必再去。”
什么,让慕容夜去查,那不是存心跟我做对吗?慕容耀急了,“可是母后……”
“哀家已经决定了,”太后眼神一寒,“耀儿,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儿臣不敢,”慕容耀咬牙忍下心头怒火,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跟太后翻脸,否则吃亏的终究是自己,还得回去之后,从长计议,“母后既已决定,儿臣照办就是。”
太后挥了挥手,神情间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记住,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否则哀家绝不宽恕!”封妃大典在即,各王都要入京朝贺,他们存了什么心,她心知肚明,俊儿又……四大辅政大臣明争暗斗,都有蠢蠢欲动之势,这朝里朝外都要她来支撑,她怎可能不累!
“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几人退出大殿,慕容耀冷笑道,“五弟,你还真是好本事啊,三言两语就骗得母后信任,非要去查什么淮河进堤坝,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上绝路才甘心?”
看他这杀机凛然的样子,慕容夜暗暗戒备,冷声道,“三哥,你这话说的太过了,我只是不想江淮几万百姓无辜受累,何时逼过你?修建堤坝之时,你若当真问心无愧,又何必害怕我去查!”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暗道老五这个闷葫芦,平常从来不多说一句,更不会跟自己作对,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变的这般锐利,而且还处处针对自己,是什么意思!“五弟,你不必套我的话,我就是问心无愧,也不怕你去查!不过你给我小心了,若最后你查不出什么,可得给我个交代,否则……”他阴森冷笑,露出尖利的牙齿来,要咬人一口人心的。
虽说事出突然,母后又不让他插手调查淮河堤坝之事,他吃惊归吃惊,却并不怎样担心,毕竟江淮那帮官员,从上到下,谁没有拿过好处,如果事情败露,都不用想有好果子吃,所以就让慕容夜去查好了,谅他也查不出什么!
南雪钰勾唇冷笑,不置可否。好个慕容耀,还笃定那帮官员会帮他隐瞒呢,不过也无所谓,随他怎么想,凭着她上一世的记忆,要如何查明此事,她心知肚明,何必跟他废话。
慕容耀目光一转,死死盯着南雪钰绝美、淡然的脸,笑的颇有些不怀好意,“雪钰,你什么时候对朝政之事如此感兴趣了?哦,也难怪,母后如今这般信你,是不是你在母后面前花言巧语,骗得了母后的信任,来设计本王了,嗯?”这个该死的贱人,早知道当初就该一把扭断她的脖子,省得她碍事!
南雪钰一扬眉,眼神冷酷而傲然,“翼王殿下真会开玩笑,太后从来不是只听信一面之辞之人,何况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殿下从中拿好处的时候很欢喜,如今东窗事发,这后果理应也在殿下意料之中吧?”
“南雪钰,你好大的胆子!”慕容耀怒不可遏,更是暗暗吃惊,听南雪钰这意思,似乎很清楚这当中的事,是怎么回事!“你敢诬蔑本王,本王岂能饶你!”说罢一个虎扑过去,就要掐她脖子——他大概只会这一招,每次都要掐人,也不嫌丢人。
不出意外的,慕容夜身形一闪,拦在南雪钰身前,很轻易地一把扣住慕容耀的手腕,不客气地用力,森然道,“三哥,你要把雪钰怎样?有未问过我?”
轻微的喀喀声钻进耳朵,手腕的骨头像是要断掉一样,慕容耀痛的脸色发白,怒道,“五弟,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敢跟我动手,你、你要造反是不是?!”好啊,老五是越来越护着这个女人了,到了公然跟他动手的地步,这是要跟反目了是不是?
“有我在,就不准三哥动雪钰一根手指头,”慕容夜毫不客气地甩手,将他甩出几步远,声音酷寒,“三哥,人在做,天在看,你好自为之。”
你——慕容耀捧着痛到没有知觉的手腕,讥讽地冷笑,“好自为之?慕容夜,你是什么身份,也配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你——”
“翼王殿下这就是在自贬身价了,”南雪钰最见不得慕容耀污辱慕容夜,立刻反唇相讥,“翼王跟越王同为皇室血脉,你是什么身份,越王就是什么身份,若说到配不配,似乎越王殿下在身份上,还要高贵一些,翼王殿下又何必托大。”
她这么说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慕容夜的母妃是大夏国飞烟公主,他除了是大燕国的王,还是大夏国的皇子,这双重尊贵身份,难道还会比母妃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七品官之女的慕容耀来的更为低下吗?
而事实上,这样卑微的出身,正是慕容耀最最忌讳之事,也是他深藏心底的痛,所以最恨旁人提起,偏偏南雪钰就是要打他的脸,让他难堪,他如何不气!“南雪钰,你、你——”纵使气炸了肺,此时他也无计可施!太后那老糊涂不知怎么就信了她,老五更是死心塌地护她,她如今这般得意,简直人神共愤!
说来真是失算,当初一直以为她是个傻子,可以任他摆布,之后入宫为妃不成,他是把她甩开的太快了,否则依她如今的聪明睿智,一定可以帮助自己成就大业!可是如今——
“雪钰,我们走,”慕容夜绝对不想让南雪钰跟慕容耀再有任何接触,拉着她的手就走,“这些事提他作甚。”他倒也不是生气南雪钰提及过往,只是他从不以自己的身份为傲,何况母妃郁郁而终,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回忆,不提也罢。
慕容耀气的七窍生烟,才要破口大骂,却又生生忍住,在宫中与慕容夜起冲突,绝非明智之举,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笔账先记下来,等着一起跟他们算!
南雪钰其实也是一时嘴快,不想让慕容耀痛快,见身边的人脸色发白,她心生愧疚,低声道,“抱歉……臣女失言,殿下莫怪……”
“我没生你的气,”慕容夜回眸看她,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来,“说过不必跟我客气。还有,以后别跟三哥在一起,我不喜欢。”
南雪钰脸上一热:我哪有跟慕容耀在一起,而且……而且为什么要你喜欢的,我才能与之在一起,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不走了?”慕容夜走出几步,没见南雪钰跟上来,就停下来等她,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微微的疑惑,“生气了?”自己方才的态度是不是有些生硬,不然她怎么突然就情绪低落,不肯开口?
“臣女……我没有生气,殿下不要多想,”南雪钰一笑摇头,“我只是在想,翼王肯定是知道淮河堤坝之事,他会不会先一步毁灭证据,让你什么都查不到?”依照慕容耀的为人,这种卑鄙之事,他不是做不出来,自己虽然知道一些事,但如果贸然都说出来,势必会引起夜的怀疑,再追问她如何得知,她将不知如何回答。
“你在担心这个?”慕容夜冷漠的眸子里露出几许温暖之意,他就是很受用南雪钰关心自己,且丝毫不觉得这其实有些幼稚,“放心,封妃大典在即,三哥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出不了京,不会有事。”母后的意思他也明白,无论怎样都要保证封妃大典的顺利进行,至于查淮河堤坝一事,绝不可声张,否则必会引起大的风波,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慕容耀的否认吗,当然也在太后意料之中,就算最后查到什么,他也一定不会承认,只会将罪责推到下面的官员身上,说什么“欺上瞒下”、“以权谋私”之类,所以,一定要查到确切的证据才行。
南雪钰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要等封妃大典结束,再去江淮郡?”上一世封妃大典上,因为自己也是其中一名妃子,所以后来发生的事,她很清楚,也一直是她心里最深处的痛,是她最最对不起慕容夜的开始。这一世她的位置由南雪蓉取代,就是不知道那些事,还会不会再重演?
换句话说,如果夜现在就去江淮郡,避开封妃大典,或许可以免去许多事,可他是皇子,又最得太后信任,封妃大典何等重要,他恐怕也不能先行离开,事情还真是难办。
“那是自然,”慕容夜果然点头,显然这件事情无须商量,“两日后就是封妃大典,此事大意不得。何况这两天雨势太大,就算去江淮郡,也无法施工,先缓一缓再说。”说罢抬头看一看伞外的雨帘,他眼眸中闪过明显的担忧和无奈,话是如此说,可这老天不等人,万一在这两天淮河决堤,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南雪钰也知道情势如此,不再多说,点头道,“我明白,殿下,我说这话或许不合时宜,但你还是不要太担心,尽人事而听天命吧。”看来,上一世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无法改变啊,不过,她至少已经为挽救一些人的生命而在做着努力,也算是尽了一份心吧。
慕容夜微一点头,并不着恼,“我明白,你放心,我心中有数。”身边的少女似乎一直在给自己支持和鼓励,为了他,甚至跟三哥翻脸,尽管这样想有些不够君子,但他就是庆幸,她离开了三哥而留在了他身边,更是不遗余力地助他清查江淮堤坝一事,替他立威,她如此替自己着想,也真是难得。
淡淡的女儿香萦绕鼻端,慕容夜唇角划过一丝安然的笑意,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已经决定,保护好她,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任何一个想要对她动心思的人,都“杀无赦”!只是有一点他还是不明白,雪钰虽然一心为他,却又刻意在躲避着他,不肯直面他对她的心意,是想怎样?
“殿下,我先回府了,”南雪钰忽地开口,见慕容夜紧拧着眉,一时也未多想,只当他在担心江淮之事,她该说的也都说了,也就不再多说,“殿下自己小心。”
“我知道,”慕容夜将伞塞进她手里,“你也小心,照顾好自己。”说罢不待南雪钰回答,返身进入雨中。
“殿下——”南雪钰一急,才要追上去把伞还给他,所幸一名侍卫立刻撑着伞过去,她这才稍稍放心,但觉心中一阵温暖,低声道,“怎么总是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
回到丞相府,南正衍在前厅上踱步,见南雪钰进来,就停下来,明显是有话要说。
“父亲,”南雪钰进厅,把伞收好放下,“怎么还不去休息?”
南正衍上下看她一眼,表情有些凝重,“雪钰,江淮之事,你如何会牵扯进去?”今日在朝堂上,他听到进朝臣们私下议论,淮河可能会决堤,先是吃了一惊,后来又听说是自己女儿把江淮郡守给引荐进了越王府,他如何会不吃惊,这里面的事,他都捉摸不透了。
如此看来,虽说太后要慕容夜不可声张,可这无风不起浪,林元白那天在翼王府门前一闹,很多人都是看到了的,前后一联系,有些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不过在他们看来,事情还没严重到引起他们恐慌的地步而已。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道,“父亲,你想的太多了,我并没有牵扯进去,只是偶然见到林大人,见他替百姓申冤无门,所以带他去见越王殿下而已,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南正衍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大概在判断她所说是真是假吧。不过,有一点倒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这个女儿如今相当有面子,不但是太后的座上宾,连一向性情冷漠高傲,不把任何人、任何事看在眼里的越王也对她另眼相看,对自己来说,太有利了!比起雪蓉,雪钰更能带给自己绝对的利益,还得安抚好她才行。
“那就好,”心里有了这等想法,南正衍的神情就缓和下来,甚至慈爱地笑着,“雪钰,我是担心你,并无其他,你虽说如今得太后与越王……以礼相待,不过要知道守规矩,不可越礼,凡事要告诉为父知道,为父会帮你拿主意,知道吗?”
知道,当然知道,你如今看我对你有用,所以处处善待于我,当初娘亲力辩自己清白,大姐刚刚枉死之时,怎么没见你说一句公道话,现在想来讨好我,不觉得下作吗?南雪钰眼底闪过一抹锐色,心中虽然不屑,表面却乖巧的很,“是,父亲,女儿知道。”现在还不是跟这伪君子翻脸的时候,慢慢来吧。
“那就好,”对她这谦逊的态度,南正衍甚是满意,点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自会吩咐你。”
“女儿告退。”
南雪钰恭敬地退出前厅,背对着南正衍时,脸上表情即变的冷酷而锐利,一路回了暖香阁。
谁料她才一进门,就觉得厉风扑面,一道人影闪电般掠近,一掌劈向她面门。她吃了一惊,不及细想,反手就是一枚金针射出,直取来人掌心。“什么人!”
来人立刻收掌,拧腰让开她的反击,跟着一脚踢出,风声呼呼,若这一脚踢中,还不得要了她的命!
南雪钰惊怒之下,脸色已发青,她原本不想下杀手,可这人却没打算放过她,她亦不再客气,上身后仰,躲开这一脚,反手射出三枚金针,直取来人上中下三路,你要我的命,我就废了你!
“哇……”来人赶紧连蹦带跳地后退,虽然躲开了这三针,身法却有些狼狈了,“丫头,你好狠,这招都出?”
“……苍冥,你玩什么!”听出来人的声音,南雪钰气息一窒,险险将又要出手的三枚金针给扣下,气道,“伤还没好就乱来,当心筋脉逆转你!”说罢又气极反笑,这个苍冥,也老大不小了,居然还玩偷袭这一套,有那么无聊吗?
苍冥收手,一个旋身坐到椅子上,哼了一声,“凭你,还想我动用内力?你少自以为是,你这金针刺穴,凭的只是速度,还得再练,现在你还伤不了我。”自打南雪钰开始替他治脸上的伤,就把他整个头部给包了起来,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这个样子他当然没法出去见人,整天待在暖香阁里,连个喝酒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对一向放荡不羁的他来说,比坐监牢还要痛苦,当然要随时找点乐子了。
南雪钰白了他一眼,“知道大侠你武功盖世,我这两下子入不了你的眼,行了吧?你这脸上的伤在好之前,见不得风,再忍忍,最多十天半月,我一定给你一张俊逸不凡、风流倜傥的脸,总行了吧?”跟苍冥相处这些日子,她孤寂落寞的性格多少也有了些改变,有时候说话也随着他的调调,自己都没察觉。
苍冥包在白纱布里的嘴角抽了抽,“请问风流倜傥的脸,是什么样的?”俊逸不凡他倒是可以理解,可这个……
南雪钰忍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说笑笑,赤焰的声音忽地响起,“三小姐,翼王来了,在暖玉阁。”
哦?南雪钰嘲讽地冷笑,“慕容耀越来越沉不住气了,这是要跟南雪蓉商量封妃大典上的计谋吧?”原本他还有南家做后盾,可惜,谢以莲母女几番折腾下来,已经被父亲深深厌恶,连带着估计也不会对慕容耀再有什么期盼,这畜牲就快知道,什么叫“众叛亲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赤焰道,“翼王方才叮嘱南雪蓉,封妃大典上,一切按他的吩咐去做,不可再出纰漏。”
南雪钰眼眸精亮,心中分明:所谓“他的吩咐”,还不就是一门心思对付夜吗?本来慕容耀就容不下夜,这下又出了淮河决堤之事,他绝对不希望夜查到什么,所以就越加是坚定除去夜之心,这还用说。
“翼王过来了!”赤焰声音一冷,透出凛冽的杀机,“要属下把他赶走吗?”
“你别现身,”南雪钰赶紧阻止,复又看一眼苍冥,“你也到后面去,我不会事,你们不用的担心。”
苍冥不置可否,他现在头脸都包着,也确实不太方便露面,而且他相信南雪钰的金针刺穴已经足以对付得了慕容耀,倒不必替她担心。
绮灵接着推门进来,说是翼王来了,脸上更是有愤恨之色,“上次被打趴下,他居然不记事,还来做什么!”若是他再来,她可不保证不会对他出手!大小姐的仇再不报,她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且稍安勿躁,”南雪钰明白她的心思,冷声警告,“我心中自然有数,你别给我惹事,听到没有?”
绮灵闷闷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不多时,慕容耀在手下撑着伞护送之下,到了暖香阁楼下,居然还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脸上更是带着笑,“雪钰姑娘,本王特意前来拜访,能否出来一见?”
南雪钰冷笑一声,好个慕容耀,这是见动硬的不行,玩起心机来了?怎么,难道他还以为到了现在这种状况,他再说些甜言蜜语,自己就会回心转意不成?他若真这样想,那就是愚不可及, 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她缓缓走到窗前,淡然道,“翼王殿下真是来去匆匆呢,两个时辰前在宫刚刚见过,怎的这会儿又过府来了,父亲和二姐没有好好招待殿下吗?”
她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在提醒慕容耀,在宫中时你我可是一言不和,几乎动上手,彼此之间根本就无话可说,他现在来装这副样子,自己是不会相信的。
慕容耀微仰了头看上去,但见南雪钰红颜的容颜在一片雨帘中,带有几分朦胧,仿佛在梦中一般。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对她话里的讽刺之意,全当没听出来,真是好“肚量”!“本王是特意来见雪钰姑娘的,有事相商,请下来一叙。”这样仰着脸跟人说话,不是他的身份会做的事,显得低人一等一样。
“还是不必了,”南雪钰神情一冷,很不给面子地拒绝,“男女授受不亲,我与殿下之间,也无话可说,殿下请回吧。”说罢转身就要进去,这要对他已经太客气,早晚等到替大姐报仇的那一天,她再报复个痛快!
“雪钰姑娘!”慕容耀叫住她,虽然还在笑,那笑容已经变的阴狠,忽然攥紧的拳背上,青筋暴起,随时会出手一般,“本王是要提醒你,凡事不可太认真,也不可太自为是,不是你所能过问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会落到怎样的下场,你自己都无法预知,不是吗?”
他这话如果说给上一世的南雪钰听,或许她还会有所顾忌,可是现在吗,她只想放声大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在上一世相信了他的话,明知道自己并不懂得权谋,却还是不遗余力地助他,最后落得了怎样的下场——那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结果,现在再来听这话,他真以为自己会被吓到吗?
“好,那我倒是要等着看看,我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南雪钰回头,森然冷笑,“慕容耀,你别再枉费心机,想要我帮你,你这辈子注定会输,输到一败涂地,一无所有,不信你就等着瞧!”
“你——”慕容耀顿时勃然大怒,装出来的伪善面具到底还是被撕破,露出凶狠的样子来,“南雪钰,你敢诅咒本王?你、你非要跟本王作对是不是?”他好话说尽,这贱人却说出这等话来,说他会输?笑话,他怎么可能会输给慕容夜,他一定是最后的赢家,一定是!
“是你处处算计,想要利用我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说什么是我跟你作对!”南雪钰轻蔑地冷笑,“慕容耀,你要真是个男人,那就凭借自己的本事去争啊,总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你除了会利用女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其他的就什么都不会了?果真如此,你的本事,不过尔尔。”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忽地往前迈了一步,狠狠瞪着南雪钰,如果目光能杀人,恐怕她已死了成百上千次!好个贱人,居然嘲笑他不像男人,简直活的不耐烦了!他就是要利用南雪蓉、南雪钰,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又如何?谁叫他们蠢,活该被自己利用!
“慕容耀,你就是个软脚虾,别不承认了!”南雪钰嘲讽地冷笑,还嫌刺激他不够,更是充分发挥毒舌之功,“你是个懦夫,没本事做大事,偏又不甘心失败,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有所作为,你趁早省省吧!”
“你、你住口!”从小到大,慕容耀几曾被这样辱骂、羞辱过,更惊异于南雪钰的大胆和尖酸刻薄,她竟说的出这种话来!“南雪钰,你非逼本王杀了你不可,是不是?!”受不了了,他再也无法容忍南雪钰活在世上,否则将是对他来说,最大的耻辱!
“你有本事,只管杀,”南雪钰才不怕他,自己身边有三大高手不说,他也笃定慕容耀不敢动手,否则自己早死无葬身之地了,还会活到现在!“杀了我,你一样什么都得不到,慕容耀,我说过,你注定会输,还在这儿废话什么,趁早回去准备好一口棺材,到时候自己撞死,留个全尸,总好过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慕容耀简直要给气疯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南雪钰的话夹杂着雨声,直直往耳朵里钻,刺激得他浑身一阵抽搐,想不听都不行!贱人,贱人……脑子里一晕,他一个趔趄,差点坐倒!
“殿下!”旁边的侍卫也顾不上撑伞了,赶紧一把扶住他,“殿下你怎么了?”见主子牙关紧咬,竟是生生气晕了过去,他吓得不轻,立刻俯身把主子背起来,往前就跑。坏了坏了,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终于安生了,”南雪钰呼出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把窗户关上,转过身来,忽然见绮灵、冬易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站了, 脸上表情像是见了鬼,她好笑地道,“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不认得我了?”
咕嘟,冬易喉咙里很夸张地响了一声,尴尬地傻笑:确实……不认识了!三小姐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啊,说话句句带刺,偏生又没半个脏字,每一句话都能将人说到泥里去,竟然生生把翼王给说晕了,这简直……神了啊!
“三小姐,你太厉害了!”绮灵双手交握,一脸崇拜,就差没有冒小星星了! “你竟然把翼王给骂晕了,太痛快了,太厉害了,奴婢佩服,佩服……”
屋脊上,赤焰和唐奕坐着喝酒,南雪钰将慕容耀骂晕,他两个自是听的分明,不由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若是三小姐也这样骂他们的话,他们说不定,也会晕了……厉害!
南雪钰小小地翻个白眼,相当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了不起,她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这一世她拼尽一切,也不会让慕容耀的阴谋得逞,有什么厉害可言了?慕容耀要晕,那是他器量小,气死正好,还省了她的事呢。“行了,哪有那么夸张!绮灵,二房和三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父亲不是要谢以莲交权吗,章平卉也一直盼着呢,谢家前来替谢以莲出头不成, 反而越发让她难做,不过她到底不会甘心把大权交出来,应该就快有所动作,她也得有所准备才行。
绮灵赶紧正色道,“二夫人当然是不甘心把大权交给三夫人的,这两天倒也没什么动作,不过奴婢看二夫人这两天问起过小少爷,突然一下子关心起他来了。”
南雪钰唇角一挑,果然是这样啊,谢以莲一时对付不了章平卉,就想从南旭下手,只要除了父亲这个宝贝疙瘩,章平卉就没了倚仗,对付起她来,也就容易的多。“我知道了,多留点神,看着点南旭。”
“是,三小姐。”
——
暖玉阁里,南雪蓉和谢以莲各自坐着想心事,都有些心不在焉。方才慕容耀过来,嘱咐她们一切按他的吩咐做事,可这会儿谢以莲只顾着担心交权的事,至于封妃大典么,她又没有资格前往,想帮忙也帮不上。
“娘,你有办法对付章姨娘了?”南雪蓉想了一阵,终究是越想越觉得委屈,还是先不多想,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谢以莲忽地冷笑一声,眼神怨毒,“要对付那小贱人,还不容易?我早有了法子,而且已经让人去办了,很快就能成,你等着瞧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或许是老天爷体恤大燕国有一位如此让人……同情的皇帝,不想他的封妃大典在滂沱大雨里举行,带来诸多不便,从今天早上开始,一连下了那么多天的大暴雨居然停了,丝丝阳光从厚重的乌云背后透出来,多少带给百姓们一点希望之光,都盼着这雨不要再下了,不然真要出事了!
一大早起来,南雪钰就换了身利索的衣服,要去仁济药庄一趟,跟慕非凡谈些事情。结果她才一出了阁楼,身后就响起呼呼掌风,她一惊,以为苍冥又要试她的金针刺穴之术,不禁好气又好笑地回头,才要喝止他,却发现并非如此,而是唐奕、赤焰和苍冥三个人在她身后动上了手,她怔了怔,不明所以,赶紧阻止,“住手!你们打什么?”自己人打自己人,闲得慌吗?
三人都是绝顶高手,说住手就住手,各自占据一个方向,彼此瞪视。最可笑的是苍冥,头脸还包着呢,只露出两只乌黑的眼睛,还跟他们两个瞪,都老大不小了,不觉得幼稚。
“到底怎么了?”南雪钰颇为头痛,“你们在这里打起来,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再让谢以莲她们说什么“野男人”,很好听是不是?
还是唐奕比较冷静,冷声道,“三小姐,属下是要跟着保护你的安危,这两个人太碍事,请三小姐让他们留在暖香阁。”
“你才碍事!”赤焰冷笑一声,“都是我跟着三小姐,你凑什么热闹!”宫主虽然一开始是命令他监视南雪钰的一举一动,可这段日子下来,他对这个新主子已经从开始的瞧不上眼,到现在的忠心相护,当然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苍冥摸了摸脸上的纱布,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能成什么事!都给我留下,有我在,谁都动不了雪钰一根头发!”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是有些……诡异,不过他是暗中保护雪钰,又不用露面,也不碍事。
“你说谁是娃娃!”他的倚老卖老无疑同时激起了唐奕和赤焰的怒火,齐齐将目标对准了他,“苍冥,你想挑事是不是?要不要手底下真章?”
“来就来,谁怕谁!”
“好啊,那就一招定输赢!”面对如此挑衅和轻视,唐奕也不淡定了,一派磨刀霍霍,“哪个赢了,就随行保护三小姐,其他两个留下!”
另外两人立刻附和,三人达成共识,各自摆出架势,准备出手。
南雪钰终于明白他们三个在争什么了,不禁哭笑不得,眼见他们真的要动手,她一个闪身站到三人中间,喝道,“反了你们了,都给我住手!这里谁说了算,你们敢自相残杀试试!”不就是想跟着保护她么,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三个同时想起主子把慕容耀给骂晕的情景,都有些讪讪然,收回手来,“三小姐息怒。”心里却是不服的,不这样,怎么决出胜负!
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比出个高低,不会罢休,南雪钰忍不住想要笑,这三人都是赤子之心,自己是捡了多大的便宜,有他们保护,真是赚**了!不过想想也是,她一行动,身后就跟着三个大男人,确实是夸张了点,太大材小用了,当然也绝不能让他们动手,不然不管谁伤了,她都会过意不去。
“这样吧,”思虑一会,南雪钰一下有了主意,“你们划拳,输的两个留下,赢的跟着我。”
划拳?三人嘴角都抽了抽,太幼稚了吧?不过既然是主子开口,他们也没异议,都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右手来,“预备……开始!哥俩好……四季财呀……六六顺……唐奕,出局!”
唐奕脸部表情僵硬,一脸不服,但愿赌服输吗,还是默默退到一边划圈圈……以后喝酒时,要多划拳,多练练……
剩下赤焰和苍冥,互相瞪了两眼,都卷起袖子,一派杀气腾腾,“开始!三三元呀,五魁首……八仙到……哈哈,我赢了!”赤焰一声欢呼,“嗖”一下蹿到南雪钰身边,“三小姐,请!”
南雪钰好笑地看看他,再看一眼苍冥,虽然看不到他脸上表情,但可以感觉到,他相当郁闷,“好了,以后都用这种方法决出胜负,不准动手,赤焰,走吧。”
“是,三小姐。”赤焰好不得意,挺胸抬头地跟着南雪钰出去。
苍冥哼了一声,“侥幸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唐奕,走,喝酒去!”
——
仁济药庄里,慕非凡有一下没一下拨着算盘,有些烦躁。从上次见过雪钰,已经多少天了?十几天,还是二十天?他也算不清,就是觉得很久了,久到他已经有些忍耐不住,要跑到丞相府去找她了!可是,他又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去呢,万一给她招来闲话,那可怎么好!
正胡思乱想间,门口人影一闪,有人走了进来,他有气没力地道,“请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诊脉?还是需要什么药?”等了一会没人应声,他心下奇怪,抬头道,“请问……雪钰,你怎么来了!”真是太惊喜了,想谁谁到,老天真给面子。
南雪钰淡然一笑,“慕大哥,你好像有心事,怎么了吗?”刚刚进来时就看到了,他沉着一张脸,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是发生不好的事了吗?
“没有……”慕非凡急急否认,却又有些汗颜:自己可不就是有心事吗,而且这心事还不能对雪钰说,想想都丢人!“雪钰,你怎么想起来看我的?还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对了,京城周边的百姓都把葵叶卖到仁济药庄来了,我已经收购得差不多,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要这么多葵叶,是做什么用的了吧?”
虽说他按南雪钰的吩咐,用正常的价格收购葵叶,但因为这种药材得来很容易,他又要的多,所以百姓们前段时间都卖起这种药来,如他所说,京城周边的葵叶也给他收购过来,外面应该已经很少见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南雪钰眼里闪过睿智的光,“慕大哥,你别误会,不是我信不过你,是你太早知道一些事,对你没好处。听我说,我接着会安排人,将你收购的葵叶全部买走,而且动静越大越好,要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收购葵叶是替旁人做的,有订单为证,明白吗?”
她必须这样做,以免日后事情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下去,会给慕非凡带来麻烦。这也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一步扣一步,无论哪步错了,都有可能无法挽回,所以必须极其小心,在达到目的的同时,保护好她要保护的人。
“啊,为什么?”慕非凡并不笨,一时却也琢磨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让旁人都买走,谁?”
“这个我来安排,”南雪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问,“至于银两方面,现在我先把药材的本金给你,待到日后,将是一本万利,慕大哥,你只管相信我就好。”
“雪钰,我并不是——”
“我知道,”南雪钰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接过话来,一脸诚恳,“慕大哥,你不用觉得不安或者怎样,这些银两是我们应该得的,也是为我们报仇所必须,你安心按我说的去做就是,别有顾虑,知道吗?”
看着她澄澈的眼睛,慕非凡一阵心跳如鼓,竟然忍不住想……该死!他赶紧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暗暗骂自己:雪钰是雪晴的妹妹,他怎么可以……
“对了,还有一件事,”南雪钰却似乎没看出他的异常,接着嘱咐道,“葵叶收购的差不多了,你接着再收购一些大蒜,还是按正常价格收购就好,能收多少算多少。”受大燕国气候条件所限,大蒜的收获季节刚刚过去,农民们也不会一次种太多,所以能收多少,她心里也没底。
“大蒜?”慕非凡被闪了一下,“这和收购葵叶有什么关系?”亏他还出身医道世家,实在不知道,南雪钰这一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南雪钰暗暗苦笑,她的行为在慕大哥看来,或许就跟疯子一样吧,难为他还这么信得过自己,所幸她终究会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必须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总之我自有安排,你按我说的做。”
慕非凡似懂非懂,答应了一声,“雪钰,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不过你行事千万要小心,我……知道自己很没用,能帮到你的不多,你……”
“慕大哥!”南雪钰也没多想,紧紧握住他的手,感激地道,“你别这么说!就凭你对大姐的深情和对我的信任,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以后我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不要拒绝才好!”
“我当然不会!”感觉到自己如此被需要,慕非凡激动得无以复加,反握住南雪钰的手,脸都涨得通红,“雪钰,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话说一半,惊觉自己太鲁莽了,他赶紧松手后退,唯恐南雪钰会生气,赶紧道,“对不起!雪钰,我……”
南雪钰倒没觉得怎样,一笑摇头,“没事,慕大哥,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一样,你不用介意。那,你先忙,我走了。”说罢转身出门,下意识地摸了下手,心里其实明白,慕非凡对她……
亲哥哥吗……慕非凡苦笑,是我太卑鄙吗,我不想做你的亲哥哥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其实感觉得出来,慕非凡对她,有些……不一样了,也不是说他对她有什么企图或者怎样,但基于女儿家先到的敏感,她知道他是把对大姐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移到了她身上,这让她有些尴尬,也有些慌乱,因为她既不能伤害他,也不能给他以希望,这当中的分寸,还真是不好把握啊。
“唉……”想着想着,她心头越发沉重,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三小姐,你跟仁济药庄的少主,是不是有什么计划?”瞄一瞄左右无人,暗处的赤焰忍不住问一句。
“是,”南雪钰也不瞒他,坦然承认,“不过你放心,不会于越王和蓝宫主有损,你既跟了我,我不会让你为难就是。”
赤焰好一会儿没出声,大概觉得她这话不好接吧,毕竟一开始他是因何留在她身边的,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说话间已经回到丞相府,不远处有一大群人围成一个圈,叫好声、拍掌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也顾不上脚下的泥泞弄脏了鞋子。
南雪钰从来不是爱凑热闹之人,天大的事也与她无关,她只淡然看了一眼,就往府门走。才走两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叫起来,“我要吃糖葫芦!管家,管家,你去给我买,快点,快点!”
南旭?南雪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果然见是府上的管家领着南旭挤在人群当中凑热闹,这孩子一刻也不消停,硬是让管家买这买那,一不顺心就大哭大闹,十足给惯坏了的任性孩子。
“小少爷,这里人太多,看一看就好了,要不回府去,老奴给你买糖葫芦?”管家紧紧拉着他的手,就怕出个闪失。方才出来的时候,三夫人可千叮咛、万交代,千万要照顾好小少爷,不然有他好看。
“不要不要!我要看猴子,好玩!”南旭兴奋得脸通红,两眼放光,眼睛看着圈里,双手却用力推管家,“你快去给我买嘛,不然人家该走了,快点!”他虽从小过惯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一直是被管束的,不能玩这,不能玩那,好不容易有到这里来玩杂耍的,他怎可能不看个够。
管家也是没法子,待会儿小少爷要是哭闹起来,也是他失职,他往那旁看了看,卖糖葫芦的也就在十几步开外,就过去买一枝,应该不会有事,“那,老奴过去买,小少爷,你在这里等着,哪也别去,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南旭头也不回,一迭声地答应,还连连拍掌叫好,“好看好看!”
到底是小孩子,耍猴戏而已,有那么好看吗。管家笑着摇摇头,快步过去买糖葫芦。
谁料他才走开,一个穿着破烂的男人就鬼鬼祟祟挪到南旭身后,左右瞄瞄,没人注意到他,突然从后面捂住南旭的口鼻,脸上是阴险的笑容。南旭起先还挣扎了两下,很快身体就软了下去,男人把他抱起来,挤出人群,向着东面飞快跑掉了。
南雪钰眼眸一亮,瞬间想了起来:上一世南旭就是被莫名其妙地绑走,跟着三夫人章平卉就收到一封信,让她一个人去救人,她救子心切,不知是计,果然一人前往,结果被那些绑地南旭的人污辱不说,还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被杀死在自己面前,她不堪这等打击,变的疯狂,最终死的凄惨,谢以莲没了这一竞争对手,当然继续坐稳丞相府当家主母的位子。
如今看来,原来这一切的根源在这里啊!南雪钰无声冷笑,很好,既然被她在事情之初就遇上了, 那她怎会让谢以莲如愿!“赤焰,”她低声道,“跟着那个人,非到必要时,不要惊动他们,看顾好旭儿。”她虽要报仇,对付这些人,却也不会放任无辜被害,南旭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枉死。
“是,三小姐。”反正已经到了丞相府,三小姐也不会有事,赤焰应了一声,即刻跟了上去。
有赤焰跟着,南雪钰也就放了心,见管家回头找不见了南旭,正急得三魂不见,疯了一样大喊大叫,她暗暗冷笑,假做刚刚看到他的样子,过去道,“管家,出什么事了?”
管家脸色煞白,都快哭了,一看见南雪钰,就像见了救星,“三、三三小姐,不、不好了,小少爷他、他不见了——”
“不见了?”南雪钰皱眉,责怪道,“管家,旭儿许是贪玩,仔细找找也就是了,说什么不见了?或许,他是自己回去了呢?”
“这……”管家冷汗如雨,本能觉得不太可能,小少爷看戏看那么迷,怎么可能自己回去,再说他不过走开一小会,丞相府的大门也一直在他视线之内,小少爷如果回府,他不应该看不到!“三小姐,怎么办?小少爷要是出个事……”
“别胡说!”南雪钰脸色一沉,“旭儿能有什么事?管家,你别在这里大呼小叫了,免得让旁人听了去,又生出事来!先回府,看旭儿有未回去再说。”说罢当先转身进去,暗暗冷笑:章姨娘这次是太大意了,明明知道谢以莲一心对付她,还要让旭儿离开她的身边,这不是摆明了给谢以莲机会吗?
管家尽管急得连死的心都有,可三小姐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法子,只好跟进去。
前厅上,谢以莲和章平卉都在,正陪着南正衍喝茶,章平卉显然是知道南旭没回来,一个劲儿向大门口张望着,见管家和南雪钰一起来进来,却不见南旭,她一下就站了起来,“管家,旭儿呢?”
管家一听这话,顿时双腿一软,差点瘫倒!三夫人这么说,显然是小少爷没回来呀,那……那小少爷去哪儿了?
“父亲,谢姨娘,章姨娘,”南雪钰挨个儿打招呼,眉头跟着皱起来,“章姨娘,旭儿没回来吗?”说罢有意无意瞄了谢以莲一眼,果然见她神情虽然没有什么改变,眼睛里却有惊喜之色一闪而过,是觉得自己的计谋就要成功了吧?
“没有!”章平卉一下就慌了,怒道,“管家,我不是让你看好旭儿吗,你、你干什么去了,啊?!”
“老奴……”管家到底还是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连连叩头,“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南正衍其实是刚下朝回来没多久,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只要是跟南旭有关,他当然格外紧张,“平卉,出什么事了,旭儿什么时候出去的,你怎么没有陪着?”
“我……”母子连心,章平卉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得立刻哭起来,“我也没想到啊,是旭儿他……”其实事情很简单,今天门外来了玩杂耍的,南旭听着热闹,非吵着要去看,毕竟这些天连降大雨,他被关在府里,也是闷坏了。章平卉到底是个妇道人家,又是丞相府的姨娘,不适合在外抛头露面,却又拗不过南旭,只好让管家带他出去看,结果……
“什么!”南正衍又惊又怒,厉声道,“管家,你竟然把旭儿弄丢了?你、你该死!”
管家是真的想死了,不然还得承受老爷和三夫人的怒气,一样不得好死!“老奴该死——”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南正衍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谁把旭儿带走了,你说!”他不得不担心,一来旭儿是丞相府的独苗,若是出了事,南家只怕要绝后,二来他也是担心,会是自己的死对头把旭儿给带走了,以逼迫他什么,这不要命吗!
“老奴……不知道,”管家哭都哭不出来,“老奴就是去买了个糖葫芦,结果小少爷就不见了……”
章平卉眼前一黑,身体一软,重重摔坐在椅子上,目光都已经发直,“旭儿……旭儿……”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都到了如此份上,谢以莲却连表示一下惊讶或者关心的样子都没有,也太反常了,如果不是南正衍只顾着担心南旭的安危,岂会看不出破绽。“父亲,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旭儿,或者可以让人到街上问一问,有没有人看到是谁带走了旭儿,再做打算。”
“是啊,老爷,”谢以莲总算是开了口,尽管想装出关心的样子来,眉梢眼角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喜色,“我想可能是有人跟咱们开个玩笑,不会伤害旭儿的,先问问,再做打算。”
南旭被谁带走,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因为本就是她指使下人,花钱雇了这个杂耍班的人到这里演戏,为的就是吸引南旭出去看,好给她下手的机会。那带走南旭的人,当然也是她早就花钱雇好的,这计谋倒也高明,一环扣一环,对付寻常人,足够了,也真难为她如此煞费苦心。
南正衍来回走了两趟,厉声道,“我去见知府,你们谁都不可声张,听到没有?”后天就是封妃大典了,这时候丞相府再传出什么事去,那就好看了。
“是,老爷!”
南正衍走后,谢以莲装模作样地道,“三妹,你先别急啊,旭儿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慢慢等等,啊?”
章平卉咬牙瞪着她,恨不能扇她一记耳光:慢慢等?要等到旭儿被害吗?谢以莲,你这个恶妇,这下你如愿了,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忽地笑了一声,眼神却是锐利如刀,“谢姨娘,你怎么知道旭儿不会有事?看你的意思,是知道旭儿被谁给带走了吗?”看她那笃定的样子,好像南旭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一样,殊不知自己早已派了赤焰跟着,谢以莲这回,又要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了。
“雪钰,你这话什么意思!”谢以莲脸色一变,声音也高了上去,“难道你还怀疑我不成?——三妹,你说句公道话,方才我一直陪着老爷喝茶,你也在,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章平卉急促地呼吸着,咬着嘴唇不说话,其实仔细想一想,旭儿被抓,肯定跟谢以莲脱不了干系,只是她没有证据,没法指证罢了。
她这一沉默不要紧,谢以莲怒了,“三妹,看你这意思,认定是我做的了?你有什么证据?你要能拿出证据,我就承认!”这该死的章平卉,说话之前都得看南雪钰的脸色,莫非这臭丫头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按理说不可能啊,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亲自露面,都是让下人去办的,南雪钰怎么可能知道!
章平卉咬牙道,“你——”
“谢姨娘,你说什么呢,章姨娘怎么会怀疑你!”南雪钰却忽然转了话头,一脸无奈的样子,“章姨娘是担心旭儿罢了,你平时那么疼旭儿,我们都是看到的,你怎么可能会害他呢,是不是,章姨娘?”
章平卉愣了愣,看到南雪钰眼中的深意,她忍下心里的不痛快,不甘不愿地点头道,“二姐,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旭儿……”
“我也担心,”谢以莲脸色稍缓,虽然并不完全相信章平卉和南雪钰的话,但只要面子上的事能过去,不是影响她的计划就行了,“好了,三妹,你先回房休息吧,老爷已经去了府衙,我这就让家丁暗中出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章平卉点点头,在丫环搀扶下,回了自己的暖心阁。
“二娘,那我也先回去了,您多多辛苦。”南雪钰笑了笑,转身出去。
南雪蓉早已躲在屋角好一会儿了,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赶紧过来,兴奋得两眼放光,“娘,他们已经把旭儿带走了,接下来怎么做?”
“按计划行事,让人送信给章平卉,”谢以莲眼里露出狠毒的光,瞪着南雪钰的背影,“这臭丫头没准知道什么,快些了事,免得出意外。”
“南雪钰?”想想方才偷听到的,南雪蓉也恨恨道,“怎么什么事都有她!她就是非跟我们二房做对是不是!”她说这话也不怕咬到舌头,试想如果不是二房一直看大房顺眼,百般欺凌,她们母女更是害死了南雪晴,南雪钰会中眼他们作对吗?
谢以莲狠狠掐紧了桌角,冷笑道,“放心,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雪蓉,现在看来,只有你当上皇妃,才能借身份之便,对付南雪钰,否则,咱们讨不到便宜!”南雪钰有太后和越王撑腰,越来越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如果她们还只是现在这样的身份,恐怕早晚要栽在她手上。
南雪蓉一愣,仔细一想个中利害,恍然明白过来,“娘,你的意思是说,待我当上皇妃,就可以——”想想还真是,皇妃啊,四妃之一,地位仅次于皇后之下,那是何等尊贵!南雪钰再有太后和越王撑腰,毕竟也只是臣下之女,自己的身份比她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还怕到时候收拾不了她!
这样一想,她进宫当皇妃,也不全是受委屈去的,何况耀哥哥还答应过她,一定尽快把她救出火海,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当然,”谢以莲不怀好意地冷笑,“如今咱们二房的处境你也清楚,这次能除了章平卉固然是好,我还能保住当家主母的地位,但有南雪钰这臭丫头在旁虎视耽耽,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她咬一口,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明白了!”南雪蓉顿时充满斗志,忽然期待起进宫来,“娘,我一定当上皇妃,绝对不能让南雪钰得意!”
“对!”谢以莲摸摸她的脸,“我的雪蓉天生丽质,又这么聪明,当然知道该怎么做!雪蓉,你放心,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咱们南家,为了翼王,到时候翼王如果敢对不起你,我们也不会让他好过!”
她这话说的,未免太大了点,慕容耀那是什么人,对他有用的就连哄带骗,对他没用的就一脚踹开,他会受别人威胁吗?
“好!”南雪蓉郑重点头,好像真的已经得偿所愿了一样!
暖心阁里,章平卉急的眼泪汪汪,完全没了主张,“雪钰,我该怎么办?旭儿他、他会不会有事啊……”现在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是谁带走了旭儿,目的又是什么,找也无从找起,她怎能不担心!
南雪钰知道南旭不会有事,但为了不让章平卉起疑,她还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着急和担心来,“这……我也不好说,虽然可能跟谢姨娘有关,可我们没有证据,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章平卉都快崩溃了,“我、我的旭儿……”
谁料就在这个当儿,丫环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三夫人,有人送了封信来,说是一定要三夫人亲自看过。”
章平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哪还有心思看信,烦躁地道,“放着吧,一会再说。”
丫环知道她正急着呢,也不敢多说,赶紧把信放到桌上,退了出去。
南雪钰上前两步,瞄了一眼信封,上面的字迹很难看,也很陌生,一看就是出自寻常人之手,她心中一动,提醒道,“章姨娘,这或许是带走旭儿的人送来的,提出他们的条件了,你还是看看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章平卉一下醒悟,“正是!”说罢如饿虎般扑到桌前,颤抖着手把信打开,匆匆看过,顿时双眼发直,“果然……是他们……”手一松,信笺飘到了桌上。
南雪钰拿起来看了看,果然是那些人送来的,说南旭在他们手上,让章平卉一个人去把人带回来,如果敢报官,或者带其他人,他们就会把南旭给碎尸万段。她无声冷笑:果然符合谢以莲的心思,她就是要把章平卉单独叫出去,然后把人给毁了,好保住自己的当家主母之位!“章姨娘,你先别哭,得先想办法救旭儿!”
章平卉打个激灵,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雪钰,我该怎么办?我、我一个人……怎么救?”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旭儿,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本事去救人!可是她如果带人去的话,万一那帮人没有人性,真的杀了旭儿,那怎么办!“不如……我们告诉老爷,让他想办法!”
“章姨娘说怎样,就是怎样,”南雪钰当然不可能替他做主,不过还是提醒她,“可这些人说了,半个时辰之内见不到章姨娘,旭儿就……章姨娘,至少现在可以肯定,旭儿还是安全的,要是半个时辰后……”
“那怎么办,老爷还没有回来!”章平卉直接要疯了,自然把南雪钰当成了唯一的救星,“雪钰,该怎么办,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南雪钰咬着嘴唇,露出为难的样子,来回踱着步,似乎是经过一番思虑,实际上她早已有了主意,然后忽地一下,有了主意的样子,“有办法!章姨娘,为今之计,你只能一个人前去,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让你和旭儿都能安然回来!”
“真的吗!”章平卉又惊又喜,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南雪钰机警地向外瞄了一眼,凑近她耳边,嘀咕了一阵,“明白吗?”
章平卉两眼放光,显然是激动的不行,忙不迭点头,“明白了!雪钰,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真是太好了!多亏有雪钰在,这次一定能把旭儿给救回来的!
南雪钰睿智一笑,谢以莲,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要如何脱身!
一盏茶功夫过后,章平卉换了一身很普通的衣服,左右看看没人,悄然从丞相府后门出去,行色匆匆,好几次都差点绊倒在地,显然赶得有多急。
暖玉阁里,丫环来禀报过之后,南雪蓉好不得意,“娘,章姨娘到底还是上当了!哼哼,这次让她有去无回!”
谢以莲虽然也得意莫名,但没失了冷静,“先别急着高兴,等大事成了再说。”
一定能成!南雪蓉好不期待,巴不得快点儿有好消息传回来呢!
再说章平卉,对南雪钰还真是信得过,相信她一定会派人暗中跟着自己,何况她也做了万全的准备,当然能沉得住气,按照送信人所说的地方,一路赶了过去。
这里就是一片小树木,离丞相府大概有一柱香时间的路程,树木里有一幢早就废弃的木屋,应该是以前的猎户所住,那人说的,就是这里。
章平卉走到近前,定定神,提高了声音道,“丞相三夫人在此,是谁带走了旭儿,出来说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暗处的赤焰一看到她,再加上他早已听到不远处跟来的人的脚步声,就知道南雪钰肯定已经安排好一切,就乐得在一旁的大树上清闲,叼着片树叶子,等着事儿一了,回去复命。
少顷,木屋的门打开,出来个三十多岁、戴上草帽的男人,看到打扮素净、风韵犹存的章平卉,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三夫人真是听话啊,让你一个人来,你就一个人来了,没旁人跟来吧?”说罢还四处看了看,以确定没有别人在。
“当然没有,”章平卉冷冷看着他,“旭儿的命在你们手上,我哪敢不听话,就我一个人来,你还担心什么。”
“这还差不多,”黄牙上下打量章平卉一眼,越发笑的让人恶心,边笑还这摸着自己的下巴,满意地点头,“三夫人真是貌美如花啊,这么年轻,却跟了个糟老头子,委不委屈?不如,跟了我如何,我保证让你天天都……嘿嘿……”有钱人家的夫人就是不一样,儿子都那么大了,这三夫人还跟个大姑娘似的,水灵,这回自己和几个兄弟是捡到美差啦!
章平卉几曾受过这等调戏污辱,登时气白了脸,厉声道,“你胡说什么!我堂堂丞相府三夫人,岂容你污辱!你再胡说八道,看我禀报老爷,他必定让你吃尽苦头!”
黄牙脸色一变,狠狠啐了一口,“怎么着,拿丞相来吓唬我?三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宝贝儿子还在我手上,你再横一个试试!”
提到南旭,章平卉脸色一变,立刻没了脾气,咬牙不说话。
“这才听话嘛,”黄牙重新笑了开来,“三夫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让你们母子团聚,如何?”边说边走起来,两眼直冒光,看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还不知道想做出什么事来呢!
“你、你站住!”章平卉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来,往后退了两步,“旭儿呢!我要见他,你是不是把旭儿怎么样了!”
“现在还没有,可如果你不听话,就很难说了,”黄牙一步一步逼近,口水都要流下来,“三夫人,要想见你儿子,你可不能反抗,要乖乖的,知道吗?只要你让大爷快活了,大爷保证……”说着话他已逼到近前,伸手就要抓人。
“住手!”章平卉忽地一翻手腕,右手里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她将刀光对准自己的咽喉,绝然道,“我要见旭儿,现在就见!否则我就死在这儿,看你们怎么逃得过!”
黄牙也没想到她性子如此之烈,一言不和就动上了刀子,虽然给他们钱的人吩咐过,等他们尝过了好,就在她面前杀了南旭,可这还没开始呢,她要真自行了断了,还有什么快活可言!“三夫人,动刀子干什么,有话好说嘛!”
“少废话!”章平卉厉声道,“带我去见旭儿,只要旭儿无事,一切好说,否则……快点!”她牢牢记着南雪钰的话,到这儿之后,无论如何,要先见到旭儿,确定他平安无事,才能出手,否则不可轻举妄动。
黄牙略一犹豫,心道就让她先见到孩子也无妨,反正她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于是痛快地道,“好,就让你见,你儿子在屋里,进来吧。”说罢过去打开门,笑的很诡异,“三夫人,请。”进了屋更好,还不由得他们兄弟几个想怎样就怎样?
章平卉死死瞪着他,匕首始终不离自己的咽喉,一步一步过去,冷冷道,“你先进去。”
黄牙也没意见,转身进去。
章平卉按捺住心中的焦虑和不安,跟着进去,急急地扫视屋内一圈,还好,旭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还塞了布团,虽然小脸上都是泪痕,眼里也满是恐惧,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她悬着的一颗心才“通”一下放回去,心里越发有了底,“放了旭儿,快点!”
南旭身边还站了两个大男人,也是穿着破烂,身上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儿,一看就是无所事事的那种地痞,闻言也跟黄牙似的嘿嘿笑,“小娘子,你说放就放,哪有这么容易!你得先让弟兄们快活了,是不是?”
看到娘亲,南旭又高兴又委屈,眼泪哗哗地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挣扎着要往前跑,却被生生按了回去。
章平卉冷笑一声,“那要看你们有没有命快活了!”说时迟,那时快,不等这几个人反应过来,她忽然右手一扬,一片白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还很好闻。
黄牙他们几个一惊,知道大事不好,才要过去把她制住,就觉得头脑里一阵晕眩,跟着就软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虽然心中很有把握,可直到这一刻,章平卉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奔过去把南旭给解开,拿掉他嘴里的布团,心疼地摸着他的脸,“旭儿,你没事吗,没事吗……”
南旭歪着头,闭着眼睛,竟不知何时昏了过去。
“旭儿!旭儿!”章平卉吓的脸色发青,一个劲儿摇晃他,“旭儿,你怎么了,旭儿——”
哗啦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十几名家丁先后涌进来,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很有气势。
南雪钰分开众人过来,微一笑,道,“章姨娘,旭儿,你们没事就好。”
“雪钰,快来看看旭儿!”章平卉赶紧冲她大叫,“他、他好像不行了——”
南雪钰惊,心道莫非赤焰没看好旭儿,让他吃了亏?她不及细想,赶紧奔过去替南旭把了把脉,忽地明白过来,放心一笑,“章姨娘,旭儿没事,他只是也吸入了一些**,所以才会暂时昏迷而已,我这就让他醒过来。”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拔开瓶塞在南旭鼻子底下轻轻晃了几下。
原来是这样!章平卉猛地松了一口气,对她简直就是感激莫名,要不是她想出这个办法,并在自己的手帕上沾上**,让她关键时候把这几个人迷昏,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她倒是忽略了,自己先前服了解药,所以没事,可旭儿没有服,才会昏倒。
隔了一小会,南旭果然**了一声,慢慢睁开上賮,也是给绑的久了,发了一会儿愣,待到看清楚自己是躺在娘怀里,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一个劲儿往她怀里钻,“吓死我了……娘,我害怕,我害怕……”
“不怕,不怕,有娘在……”章平卉连连吻着他的小脸,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好险,差一点就失去这个儿子了!
“没事就好了,”南雪钰把瓶子收好,目光一扫地上的三个人,眼神清冷而嘲讽,“章姨娘,快些回去吧,父亲也该等着急了。”
“好!”章平卉自然唯她之命是从,叫过一名家丁,背起南旭,又咬牙道,“这几个人……”
“当然是带回去,让父亲好生审问,”南雪钰向她使个眼色,其意不言自明,“总要让他们供出,幕后主谋是谁,是吗?”
“对!”章平卉恨声道,“凭他们几个地痞流氓,如果没有人指使,哪有这么大胆子,敢绑架丞相府的少爷!来人,把他们几个带回来!”
“是,三夫人!”
家丁们即刻上前,将地上的三个男人绑了,一路拖着回了丞相府。
而此时,南正衍正在前厅焦急地来回踱步,一头的冷汗。他找上知府一说明此事,知府当然是满口答应,派衙役出去找人,可这什么线索都没有,一时半会的,也难有消息送回来,他怎能不急!
谢以莲装模作样在一边陪着,不时给他倒杯茶,拿手帕给他擦冷汗,还不时劝慰几句,一派贤妻良母的样子,心中却是暗暗高兴:这么会儿了,那边应该已经成事了!章平卉,你的死期到了,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争!
“对了,平卉呢?”南正衍忽然停下来,看向谢以莲,“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平卉有多疼这个儿子,他再清楚不过,旭儿失踪了,她肯定会急的坐立不安的。
“三妹啊,应该是在房里休息吧,”谢以莲故意含糊其辞,实际上她很清楚,章平卉已经按照绑架之人的指示,去救南旭了,“不过老爷你放心吧,我等下会去看她的。”
南正衍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冷,没什么表示。他要谢以莲让权,她怎可能甘心,对章平卉也绝对不可能是真心相待,说不定还会借着这机会,狠狠嘲笑平卉一番呢,她的狠毒心性,他怎会不清楚。
结果就在这个当儿,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一脸的惊喜,“老、老老爷,太、太好了……三夫人……”
谢以莲顿时惊喜莫名,赶紧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等下好做出难以置信的样子来:章平卉,你终于没指望了,哈哈……
“三夫人把小少爷给……”管家狠狠喘了一口,才把余下的话说完,“救回来了,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什么!”这样的结果大出谢以莲意料之外,她震惊之余,脱口而出,“南旭被救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对付得了几个无赖?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正衍更是大喜过望,一听谢以莲这话,脸色却是一沉,“什么叫不可能!以莲,旭儿得救了,你还不高兴了是不是?”
谢以莲脸色极端难看,闻言赶紧摇头剧烈否认,“不不不!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当然高兴了,我只是不能相信……”不可能啊,她的计划那么完美,那地方又无比偏僻,章平卉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
“老爷,快去看看吧,”管家兴奋莫名,暗道这回总算不用死了,以后可得小心点!“小少爷和三夫人都没事,老爷别担心!”
南正衍哪有空听他啰嗦,快步出去。
这怎么可能呢!谢以莲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结果,赶紧跟着出去,一看究竟。
一行人才走到院子里,章平卉就牵着南旭的手,另一边是南雪钰,在十几名家丁护送之下,走了进来。
“平卉,旭儿!”见他母子二人都平安,南正衍总算是放下心头大石,冲过去一把将南旭给抱起来,眼圈都红了,“旭儿,我的宝贝儿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父亲!”知道父亲疼自己,南旭赶紧跟他撒娇,“我好害怕……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
“旭儿,别乱说话,回来就好!”南正衍高兴莫名,狠狠亲了儿子一口,转头道,“平卉,你是怎么把旭儿救回来的,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衙役都还没打听到消息,怎么平卉一个人,就把旭儿给救回来了?
“老爷,这说来话就长了,”章平卉嘴角是得意的笑容,看一眼谢以莲,“二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替我和旭儿担心吗?”
谢以莲一下回神,“什么?啊,是,当然了,我当然替你们担心,还好旭儿没事!三妹啊,不是我说你,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就一个人去救旭儿,那些人都没有人性的,你万一吃了亏——”
“二姐,”章平卉神情突然一冷,咄咄逼人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去救旭儿了?你又怎么知道,还走旭儿的是什么人,对他们还这么了解,难道你见过他们?”好啊,谢以莲,你这真是不打自招啊,老爷面前,我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南正衍先是一愣,接着就察觉到不对劲,神情也变的森然,“以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
“老爷,你、你说什么呢,”谢以莲暗骂自己一句多嘴,这不没事找事吗! “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些人,我只是随便一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南雪钰忽地一笑,上前两步道,“谢姨娘真是好本事,随便一说就能说到点子上去呢!父亲,谢姨娘说的没错,那些人确实穷凶极恶,不但抓了旭儿,居然还想对章姨娘无礼呢!”
“哦!”南正衍眉毛一竖,把南旭交给管家带下去——毕竟这种事,小孩子不能听,“是谁这么大胆,敢对平卉无礼,人呢,我要亲自问过!”好啊,还有人敢觊觎他南正衍的夫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而谢以莲一听这话,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南雪钰也插手了此事,而且肯定从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否则依章平卉的心智,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计划!南雪钰,南雪钰,你怎么就是这么阴魂不散,非要跟我做对,你怎么不去死!
感受到谢以莲愤怒的目光,南雪钰回眸,挑衅似的挑高了眉,“谢姨娘,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做错了什么吗?要对章姨娘无礼的又不是我,你瞪我做什么!”
南正衍回过头来,果然见谢以莲目光怨毒地瞪着南雪钰,接着就沉下脸来,“以莲,你是怎么回事?”
谢以莲暗暗咬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爷,你别听雪钰瞎说话,我哪有……我只是觉得奇怪,雪钰怎么会跟三妹一起回来,而且好像很清楚之前的事,我有点不放心,怕她吃亏而已。”
章平卉暗暗冷笑,知道谢以莲是在转移南正衍的注意力,接过话道,“老爷,这次真是多亏了雪钰啊,如果不是她,我和旭儿只怕都活不成了!”接着她把从收到信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把那三个人迷昏带回来,末了心有余悸地道,“我差点就见不到老爷了,旭儿也……”
谢以莲暗暗咬牙:果然如此!她只顾着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忽略了还有个南雪钰!该死的臭丫头,又坏了她的好事!
“好大的胆子!”南正衍气白了脸,怒道,“雪钰,把他们几个弄醒,我要问问清楚,是谁指使他们如此做,敢对旭儿下手!”说着话还看了谢以莲一眼,其意不言自明。
谢以莲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毕竟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露面,谅这些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父亲。”南雪钰乐得看好戏,过去将药瓶在三个地痞鼻子底下晃了晃,解了他们的**,再起身站过一旁,心情愉悦地欣赏着谢以莲的脸色瞬息万变,有趣的很。
黄牙他们几个悠悠醒转,感觉到周围异样的气氛,猛抬头看到一院子的人和黑着一张脸的南正衍,个个脸都绍了:这下惨了!“丞相大人饶命!饶命啊……” 老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丫环不是说,三夫人手无缚鸡之力,绝对会让他们快活的吗, 怎么——
“你们还知道自己该死?”南正衍怒火冲天,“说,是谁指使你们绑架本相的儿子,对三夫人无礼的,从实招来,本相留你们个全尸!”
“丞相大人饶命啊……”黄牙叫的最惨,磕头磕的嘣嘣响,“小的、小的也不知道……”
“还敢狡辩!”南正衍岂会对他们客气,一声厉喝,“来人,先杖责三十,再问!”虽说丞相府不是衙门,不该动用私刑,不过对于惹到他的这种混混,他又怎会放在眼里,就算一顿乱棍打死,也没人敢说出半个不字来。
“啊!”黄牙还没挨打呢,就先大叫起来,“丞相大人息怒啊!小的真的不知道……”
几名家丁不由分说过来,把他们三个都按倒在地,举棍就狠狠打下去,但听啪啪之声不绝于耳,跟着是三个人的哭爹叫娘声,好不热闹。
谢以莲拢着手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南正衍这不分是非就把人给打了,多少有些杀鸡吓儿猴的意思,不然他干嘛老往自己这边瞟?莫非……老爷已经知道是自己做的了?不可能啊,除非……是醉香告的密。
“啊……啊……饶命,饶命……”黄牙已经忍受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惨声大叫,“小的招,小的都招啊……”不管了,虽然那丫头许给自己的银钱十分诱人,可再这么打下去,命都没有了,有钱有什么用!
南正衍冷哼一声,一摆手,家丁们退到一边,他冷声道,“快从实招来,如有半句谎言,本相要你人头落地!”
“是,是……”黄牙疼得浑身抽搐,动一动,屁股上都钻心的疼,热乎乎的血直往外流,哪里还敢撒谎,“小的……小的确实不知道那丫头叫什么名字,她……她昨天找到小的,说是让小的替她办件事,就、就给小的一百两银子……”他一听之下就动了心,还以为是要他杀人放火,后来才知道,只是把个孩子给带走,然后还能享用女人,还有钱拿,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章平卉气的浑身发的抖,“你这个……这个畜牲……”原来竟是为了钱,就想要他们母子死无葬身之地,谢以莲,你好狠的心肠!
谢以莲嘴角抽一抽,突然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来,怒骂道,“你们简直不知廉耻,丧尽天良,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老爷,事实已经问清楚,快把他们送到官府问罪!”
“谢姨娘,你急什么,”南雪钰似笑非笑,打断她的话,“这事儿还没问清楚呢,难道你没听到他说,是有人指使吗,幕后之人还未找到,送官府做什么!”谢以莲,你到底还是害怕了吧,怕再问下去,会把你和南雪蓉给牵扯出来,是不是?可惜,今天你根本躲不过,就另再枉费心机!
谢以莲心一沉,已开始有些慌,却还是怒声道,“雪钰,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这问案定罪,原本就是官府的职责,我说错了吗?”
“先问清楚再说,”南正衍丝毫不给她面子, 继续道,“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那个丫头又是谁?”应该不会是雪蓉,难道是二房里的丫环?
“这……”黄牙艰难摇头,“我也认得,应该是……是丞相府的丫环吧……”事实上他们确实没见过那个丫头,试想丞相府有那么多丫环,他们怎么可能都认得。
南雪钰道,“若是让你再见到她,你能不能认出来?”
“能,能,”黄牙讨好似地笑笑,赶紧点头,“一定能!那丫头长的还挺俊俏的……”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心思,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南雪钰也是暗暗冷笑,这些人果然都是些流氓胚子,被打死也是活该!“那她长什么样子,你总记得吧?”
黄牙想了想,“记得,十七、八岁,高高瘦瘦,下巴儿尖尖的,很白净……哦,对了,眉心这里有是颗痣,模样儿很冷……”
章平卉越是听下去,越觉得不能相信,脱口道,“难道是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正衍回头道,“是谁?平卉,你知道他说的是谁?”他似乎没什么印象,府上的丫环不下百十个,上哪儿想去。
章平卉皱眉,“老爷,我也不太确定,不过这人这么一说,我觉得应该是她,就是去年服侍我的醉香。”
谢以莲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妙!醉香怎么也跟采蕊一样,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不是叮嘱她行事千万小心吗,她也不知道遮掩着上点儿,这下好,让人逮到了吧?
醉香?南正衍皱眉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就是那个后来犯了错,被你赶出丞相府的丫头?”
这事儿说起来是一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醉香是在暖心阁服侍的,后来有一天,章平卉的一根价值不菲的金钗不见了,认定是醉香偷的,她却是死不承认,后来也是被狠狠打了一顿,为了惩罚她的偷窃行为,章平卉颇有些残忍地让人砍掉了她的一只右手,把她赶出了丞相府。
“就是她,”说到这件事,章平卉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本能地想到,一定是醉香报复自己来了,也真难为她沉寂了这么久,居然在这个时候动手!“可她自从被赶出丞相府,就一直没有动静,怎么……”
谢以莲脸色变的极不自然,以为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就赶紧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以调整一下面部表情,装的再无辜一些。她也是没想到,黄牙会把醉香的样貌描述的这般贴切,更没想到章平卉一下就想到了醉香,事情似乎有些不妙。
南雪钰却是一直都注意着谢以莲的反应,见她变了脸色,不禁无声冷笑:谢以莲,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事, 就那么天衣无缝吗?你能想到找醉香来做你的棋子,利用她来达到目的,的确很聪明,让人想不到,可惜,你还是太低估我了!
不是南雪钰自以为是,是她既然知道谢以莲要对付章平卉,就不可能不让绮灵留意暖玉阁的动静,所以谢以莲一让人去找醉香,绮灵就已经禀报了她,她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后来醉香拿着谢以莲给的银两,去收买这几名地痞,从头到尾绮灵都是跟着的,旁人不知道,她知道的却是比谁都清楚!
南正衍怒道,“一个偷鸡摸狗之辈,居然还敢打丞相府的主意,醉香好大的胆子!——你们几个快说,醉香现在何处?”
黄牙赶紧道,“不、不知道啊,丞相大人,小的、小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丫头住哪里,我们真不知道……”
谢以莲稍稍放下心来,当初她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人打听到醉香的下落,而且她已言明利害,醉香必定会很小心,不会轻易露面的。
“不说?好,那就继续打!”南正衍哪里会信,厉声喝道,“打死勿论!”
“是!”家丁们立刻扬起手中的棍子,噼里啪啪打下去。
“啊……丞相大人饶命啊……啊……我们真……真不知道……啊……”
几名地痞顿时哭爹叫妈,屁股上早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不是他们不招,是他们真的不知道,醉香住在何处。
不大会儿之后,三个人都已经支撑不住,昏死过去,也真是够惨的。
南正衍却不为所动,冷冷道,“拿冷水泼醒,继续问!”今儿不问出个结果,绝不能便宜了他们!
家丁们立刻跑下去端凉水,管家却匆匆跑了进来,禀告道,“老爷,方才相府门口有个女人坐着不走,老奴见她可疑,就上前询问,结果却是认出她来,她就是醉香!”
他刚才原本是在照顾小少爷,下人悄悄向他说了这件事,他还不能相信,醉香明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怎么可能到相府门口来坐着,等他们去抓,所以没声张,先出去看了看,见那女人果然是醉香,这才进来禀报。
“什么?”章平卉愣了愣,“醉香?她、她竟然还敢来?”
南正衍冷哼一声,“我看她是知道自己躲不过,所以自己来认罪了!把人带上来!”
“是,老爷!”管家赶紧下去带人,心里也有了底,正主儿来认罪,他的罪过好歹也能轻些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谢以莲有点傻眼:醉香不是应该好好藏起来吗,怎么会……
南雪钰挑了挑眉,有意看向谢以莲,目光中满是嘲讽与挑衅之色:谢姨娘,你没想到吧?绮灵既然已经知道醉香住在何处,把她带到丞相府,还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谢以莲一回头,正迎上她的目光,心中一紧,忽地明白过来,咬牙瞪眼:原来是你做的好事!她就说么,旁人怎么会知道她的计划,也就南雪钰这贱人,处处跟她做对,简直可恶!
不多时,管家指挥着两名这家丁带上来一名女子,到了近前手一松,她似乎站立不稳,身体晃了两晃,摔坐在地上,却抬起头来狠狠瞪着面前这些人,目光怨毒,毫无惧色。
章平卉上前两步,左右看了看她的脸,惊道,“老爷,就是她,她就是醉香!原来、原来真的是她害我——”
“哈哈——”醉香怪笑两声,狠狠瞪着她,要咬她一口似的,“三夫人,你说这话不怕遭天打雷劈,到底是谁害谁,你想清楚!”她的相貌还真如黄牙所形容的那般,清冷而俊秀,身形很瘦,估计是这一年来心中充满怨恨,所以寝食难安所致。右手缩在衣袖里,一看就短了半截,想想也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少了一只手,成了半残废,对她来说,也真是残忍。
“醉香,你好大的胆子!”南正衍上前两步,估计是想抬脚踹过去,又觉得不能失了身份,忍了下来,厉声喝道,“你竟然敢绑架本相的儿子,你该当何罪!”
醉香根本就不怕他,斜过眼睛去,满脸不屑,“我绑都绑了,那又如何?你儿子的命是命,旁人就可以随便冤枉、随便伤害,甚至随便要人的命吗?南正衍,你才是最该死的一个!”
当初她被冤枉,章平卉认定是她偷了贵重首饰,她百口莫辩,实指望南正衍是一国之相,不可能随便冤枉一个婢女,定会让人查清事实,还她一个公道。结果呢,他根本连正眼都不看她,更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她交给章平卉处置,让她含冤被驱逐,求死不能!
“你、你好大的胆子!”南正衍勃然大怒,“你敢辱骂本相,你、你该死!”
“哈哈!”醉香嘲讽地冷笑,摇了摇头,反倒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南正衍,“丞相大人,你以为我会怕死吗?你知道这一年来,我是如何过活的吗?我之所咬牙活着,就是想看看你们怎么死!”
不怪她事到如今还一腔怨恨,当初被砍掉右手,驱逐出丞相府后,废了一只手的她几乎等于失了生活所依,加上她原本就是孤儿,根本就无处投靠!而更让她接着陷入绝望当中的,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用尽花言巧语,骗尽她辛苦积攒下来的银两之后就无情地抛弃了她,再次将她伤到体无完肤!
她恨,她怨,也一度绝望,于是选择了自行了断,结果两次都没死成的情况之下,她反而不想死了,她要报仇,她要让章平卉也尝一尝自己所受过的痛苦,要让丞相府的人都不得好死!
可想归想,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又废了一只手,别说报仇了,连进入丞相府都不可能!不过,她并没有灰心,也一直没有远离丞相府,而是一直在耐心地寻找着机会。她的辛苦等待没有白费,前几天,机会来了——谢以莲竟暗中找上了她,说可以帮她报仇,她当然求之不得,于是,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章平卉怒道,“醉香,你说什么混话!当初是你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首饰——”
“我没偷!”说到这件事,醉香就涨红了脸,神情仍像当初一样的屈辱和不甘,“我没偷你的首饰,我没有!是你冤枉我,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就硬说是我偷的,还、还砍了我的手……”她哆嗦着抬起右胳膊来,断腕处的伤口早已愈合,可每每回忆起被砍手的瞬间,她仍是觉得痛入骨髓一样,无法忍受。
“你……”章平卉被她声嘶力竭的样子吓到,喉咙一阵发哽,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你、你不承认也没有用,当初就是你、你服侍我的,不是你,是谁……”天哪,真是好怕,原本以为早已过去的事,却还牵扯到今天,醉香也真是好本事,如果不是雪钰,自己和旭儿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醉香冷笑着放下手来,“无所谓,反正你认定是我,我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次没能把你送上西天,我真不甘心!”原本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谁知道那三名地痞却突然被放倒,这让当时隐身暗处的她又怒又失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她亲自动手呢!
不过,事情既然失败了,她也没想着在这时候露面,顶多再另外寻找机会。谁知道她才回到住处,就莫名其妙浑身发软,接着一名黑衣男子把她往肩上一扛,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之后,自己就摔坐在了丞相府门前,想逃都逃不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唇角一抿,神情淡然。赤焰武功高绝,至今为止还没遇上过对手,把醉香这种不会武功的女人给点中麻穴,再扛回来放到丞相府门口,对他来说,不值一哂,甚至他都不屑于做这种事——如果吩咐他的人,不是南雪钰的话。
南正衍气的脸色发白,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总不能像泼妇一样,上去对醉香拳打脚踢以出气吧?
短暂的震惊过后,章平卉已经冷静下来,冷笑一声,道,“那只能怨你自己没本事!醉香,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信你,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又哪里来的银两收买这几个贼人,还不从实招来!”
一百两银子呢,可不是普通人能拿的出手的,而且如果没有丞相府的人跟醉香里应外合,她又怎么可能算计的如此到位!嘴里问着话,章平卉却有意无意看向谢以莲,其意不言自明。
谢以莲本就有些心虚,一见她看过来,立刻道,“三妹,你看我干什么,这件事情我可不知道,这醉香原也是你房里的人,她的事你都不知道,与我何干!”说完她暗暗瞪了醉香一眼:你若敢乱说话,我保证让你死的很难看!
醉香迎视着她的目光,神情诡异,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浑身发冷,谢以莲也吃不准,她究竟在想什么。
章平卉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二姐,你急着解释什么,我也没说是你做的,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奇怪,前几天管家说,你从账房刚好拿走了一百两银子,不知道用到何处了?”
“哦?”南正衍又不是笨蛋,立刻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冷,“以莲,平卉说的是真的吗?”事情哪有这样凑巧,如此看来,当真是谢以莲做的好事?
谢以莲暗里气炸了肺,好个章平卉,居然过问起她的事来了!她要花银子,什么时候得经过旁人允许了!“老爷,我——”
“我问你有没有这回事!”南正衍对她本来就没了好脸色,加上宝贝儿子差点死的不明不白,他这口气还没出呢,很不给面子地吼道,“你拿那么多钱做什么,给我说清楚!”
“我——”谢以莲慌了,暗道自己怎么如此大意,一下子从账房支了这么多银两,也没事先做好隐瞒!“我拿银两是为了——”
“为了给我置办些像样的首饰,”清脆的声音响起,南雪蓉匆匆过来,站到娘亲身边,不服输地瞪过去,“父亲,你忘了吗,后天就是封妃大典,女儿就得入宫了,既然我是南家的女儿,这随身所带之物,总得有点样子吧,否则岂不是丢了父亲你的脸!”
谢以莲猛地松了口气,暗暗握紧了南雪蓉的手:多亏你来的及时,不然就坏了!“是、是啊,老爷,我也是不想蓉儿进宫之后,所用太过寒酸,让人看笑话,所以——”
南雪钰忽地一笑,轻巧接过话来,“谢姨娘还真是用心良苦。不过,这后宫妃子所用首饰,动辄几十几百两,有些甚至千金难买,谢姨娘只拿区区一百两银子,又能给二姐置办出什么像样的首饰,不是更显得小家子气吗?”
亏的南雪蓉脑子转的够快,想要替自己娘亲解围,只可惜她这个借口太可笑,不但没有说服力,反而有欲盖弥彰之嫌,她这点小小计谋,登不得大台面。
南正衍一听这话,顿时怒火更盛,“雪蓉,你还想骗我不成?说,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旭儿被绑之事,你也知道,是不是?”
“父亲,女儿没有!”南雪蓉大声喊冤,还不忘狠瞪了南雪钰眼:就你多事,看我怎么饶你!“女儿怎么会害自己的弟弟,父亲,你、你冤枉女儿了……”
南正衍冷冷看着她,一时没开口。
章平卉心里清楚,想要谢以莲认罪,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不可能。她沉吟着,下意识地看向南雪钰,却见后者但笑不语,目光却落在醉香身上,她立刻明白过来:想要指证谢以莲,还得醉香开口!她上前两步,冷声道,“醉香,现在摆在你的面前的机会只有一个,就是说出主使之人,我会替你向老爷求情,饶你不死,念在你以前服侍我也算用心,我还可以让老爷赏你一笔银两,保你后半生无忧,你想想清楚!”
她给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换做任何人,只怕都会动心,可惜,她还是错估了醉香的心思,在她手上吃过那么大的亏,醉香如今怎么可能还相信她,更何况,今天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醉香根本就不甘心,却故意吊人胃口,斜着眼道,“三夫人说话算话?你做得了丞相的主?”
谢以莲登时急了,醉香这臭丫头,没看明白她的暗示是不是,居然想出卖她,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吗?“醉香,你可要想清楚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要指证谁,可得有确切证据,否则就是诬告,罪名一样不轻,你明白吗?”
南雪钰挑眉,饶有兴味地道,“谢姨娘,你好像很紧张,怎么,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我怎么知道!”谢以莲立刻否认,口气有些太着急了,一看就有问题,“我只是提醒醉香而已,雪钰,你难道怀疑我?”
南雪蓉上前一步,把谢以莲护在身后,怒瞪着南雪钰,“你少胡说八道!南雪钰,我警告你,你敢动我娘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她都是要当皇妃的人了,难道还会怕南雪钰不成!
南雪钰眼神一寒,冷笑道,“二姐,你也太紧张了,醉香都还没有说个什么,你们急什么!”
“你——”
“够了!”南正衍不耐烦起来,大喝一声,“事情还没有问清楚,你们吵什么——醉香,你说是不说,是不是也要跟他们一般,被打到体无完肤,才肯招供?”
谢以莲母女咬牙切齿地瞪着南雪钰,恨不得把她给碎尸万段!事情到如此份上,她们怎么会不明白,一定是南雪钰从中破坏,计划才没成!她就知道跟她们母女做对,简直该死!
醉香似乎很高兴看到他们内讧,所以好大会儿也没出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巴不得他们吵得再凶一点,南正衍一喝问,她根本就不害怕,挑眉道,“怎么,如果我不说,丞相大人就要把我打死是不是?好啊,你打,看我怕不怕?”
南雪钰上前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弯下腰来,在她耳边轻声道,“死,你当然不怕,不过其他的,就很难说了,比如……让你尝一尝,你想要章姨娘承受的那种屈辱和痛苦,你会怎么样?”
你——
醉香大吃一惊,骇然变了脸色,猛地回过头来,“你、你敢!”死她当然不怕,可她是女人,怎么能被几个男人……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为什么不敢?”南雪钰直起身,冷然挑眉,“你不是想要用那样卑鄙的法子害人吗?醉香,异地而处,你就觉得无法接受,那为何你设计害章姨娘时,却丝毫不见犹豫?”
“那是因为她冤枉我,我恨她!”醉香嘶声大叫,想要跳起来理论,无奈穴道被点,根本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是她害了我一辈子,我恨她,我恨她!”
南雪钰冷冷看着她,一时无言。站在醉香的立场,她不否认章平卉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醉香甘心被谢以莲利用,用那么卑鄙的法子害人,也高尚不到哪里去,所以,谁都不必怨天尤人,这个世界向来如此,弱肉强食,谁有能耐谁使,落到别人手上,只能自认倒霉。
眼见醉香被南雪钰逼问的快要支撑不住,谢以莲沉不住气了,“雪钰,你这算什么意思?醉香是受谁指使,她自己会说,你一再逼问,是何居心?”这臭丫头心机那么深,别到头来,醉香真的上了她的当,说出实话才好。
南雪钰头也不回,冷声道,“我是何居心,谢姨娘心知肚明,何必多问。”
“你……”谢以莲气白了脸,“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没有人指使我,”醉香看了谢以莲一眼,忽然笑了,眼里露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残忍光芒,“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要报复三夫人,所以一直留意她的动静,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任何人无关。”手脚好像有一点知觉了,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慢慢绞着两只手,神情变的异常平静。
谢以莲登时松了一口气:算你识相!
“你说谎!”章平卉冲过去,扬手就给了醉香一巴掌,“你根本就做不到!你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银两,你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说!”这是扳倒谢以莲最好的机会,怎么能白白放过!
“哈哈……”醉香回过脸来,嘴角已有血流下,半边脸也高高肿起,她却放声大笑,“我为什么做不到?我一直在找机会报仇,我也自有办法弄到银两,关你什么事!章平卉,你不用得意,这辈子我报不了仇,杀不了你,自有人会对付你,你也不用想安生,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你不得好死……”
“住口!住口!”章平卉气白了脸,左右开弓,狠狠打了醉香两记耳光,打的不得不收了声,“你再胡说试试!你敢咒我,你敢咒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章姨娘!”南雪钰见她有些失态了,赶紧过拉开她,“别打了,你越打她,她越得意,你何必如此。”她如何会看不出来,醉香此时一心求死,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发也……”章平卉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也一片惨白,“她竟然、竟然咒我……”
“我就是咒你,我咒你断子绝孙,天打五雷轰!”醉香眼神怨毒,狠狠指向章平卉,那愤恨的样子,即使是在青天白日,也让在场众人都觉得脊背一阵发冷,说不出话来!
“胡闹!胡闹!”南正衍也是气的胡子一抖一抖,来回走了两步,“简直胡闹……”
南雪钰用力拉住还要冲上去的章平卉,冷声道,“醉香,你真的想清楚了,要代人受过,一人揽下所有罪责?”她这话无疑是含沙射影,指醉香是在替什么人保守秘密,而这个人是谁,在场众人谁不是脾气。
醉香两边脸颊上都有清晰的指印,看起来很好笑,她却越发气定神闲起来,“我可听不懂三小姐在说什么,我没有代人受过,事情本来就是我一个人做的,你硬是逼我指什么幕后主使,恐怕是有你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南雪钰冷冷看着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佩服她的,看来经过这一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她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她从一个没有心机、仰人鼻息的小丫环,成了一个一心报仇的、满心怨恨的女人,也算颇有城府。念及此,她忽地冷笑,“那你不妨说说,我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与我无关,”醉香却不肯说了,上下打量南雪钰眼,别有意味地笑道,“不过,三小姐如今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之前听人说你福至心灵,变的聪明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真是见面胜似闻名啊!三小姐,你如此维护三夫人,处处帮她算计,又是想对付谁?”说着话,她故意看向谢以莲,其意不言自明。
谢以莲心中一惊,连醉香都看出来了,南雪钰果然是跟章平卉一伙,联手起来对付自己啊,这个臭丫头,太可恨了!
南正衍目光闪烁,有锐色一闪而过,似乎很满意!想想也是,他本就厌烦极了谢以莲,要将章平卉扶正,又碍于各方面的原因,还无法将之休出丞相府,而今南雪钰成了他最最重视的棋子,她能够跟章平卉一心,对他当然是大大有利,他当然不会反对她们两个走的近了。
感觉到四周人各异的目光,知道他们都在动自己的心思,南雪钰却是神色如常,只是眸底的冷色越见深沉了,“你自身尚且难保,要知道的事还真多,依你之见,我想算计谁?”
“那我可不知道,”醉香呵呵一笑,手伸到鬓边,看似不经意地缕了下头发,再放下手来时,将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三小姐现在英明睿智,还不是想对付谁就对付谁,想利用谁就利用谁,旁人怎么看的出三小姐的心思呢?不过,”她转眸看向章平卉,笑容阴森而诡异,“我记得当年有些事,三夫人跟三小姐之间,也不是那么坦诚吧,是不是,三夫人?”
章平卉脸色一变,怒声道,“你胡说什么!死到临头,嘴里还不干不净,醉香,你真的想死是不是!”醉香的意思,是故意提及当年大夫人的事,要提醒南雪钰,她娘亲因为自己向老爷告密,所以才自尽而死,以挑起她们两个之间的争斗,心肠还真是恶毒!
南雪钰却是暗暗冷笑,其实何须醉香提醒,她一日未忘章平卉与自己之间的仇恨,只不过现在还不到与之摊牌的时候而已。“这就不必你来费心了,醉香,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说还是不说?”
看着众人疑惑的、互相防备的目光,醉香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嘲讽地笑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所为,我就是恨章平卉,我要她 不得好死,三小姐,你再问多少遍,我还是会如此回答,你就别再浪费唇舌!”
南雪钰摇头,眼中是怜悯之色,也不指望她能说出实情了,“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只会是自己枉死而已,只要你说出事实,父亲一定会对你从轻发落。”
“哈哈哈……”醉香仰天狂和知,“我不能报仇,从轻从重发落的,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三小姐,你那么聪明,谁好谁坏,谁与你一心,你不是看的明明白白吗,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手上,你想要谁生谁就生,想要谁死谁就死,又何必来问我!”
众人一听这话,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从前是如何欺凌南雪钰的,尤其谢以莲和章平卉,自知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脸上都露出惊惧之色来,下意识地向她看过去,更不自觉地离她远了一点。
就在这一瞬间,醉香脸上露出恶毒之极的笑容,右手忽然向咽喉处一划,亮光闪过,鲜血顿时喷溅开来。
“不好!”南雪钰脸色一变,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竟然——”
醉香颈侧大动脉被割断,血如泉涌,迅速失血使的她的生命也在极快的流逝,她脸上的表情却是释然的,嘲讽地冷笑,“三……小姐,你再聪明也……没想到我会……自行了断吧……你……自认能掌控一切,可惜……你……斗不过她们的,你……”头一歪,就此咽气,就是死不瞑目。
南正衍气道,“雪钰,她还有救吗?”问到如此份上,也没能问出什么,白忙活一场。
南雪钰在她颈侧试了试,又翻开她眼皮看了看,把人放下,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死了。”颈侧是人体最重要之处,真亏的醉香下手如此快、准、狠,饶是她,也抢救不及。
“可恶!”南正衍甩袖,厌恶地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和鲜血,吩咐道,“把尸体扔出去,把这里打扫干净,把这三个无赖带上,随我一起去趟府衙,回来再说!”说罢匆匆离去,儿子既然已经找回来了,他当然要去一趟府衙,知会知府一声,而且这三个地痞如今也没了再审问的必要,交给府衙发落也就是了。
家丁早被这血腥的场面给吓到,不敢多说,照吩咐做事。
醉香一死,谢以莲母女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表情一下轻松起来,“唉,也没问出个什么,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南雪钰似笑非笑,“谢姨娘这回可放心了吧?醉香当初要是服侍谢姨娘的,那就好了,谢姨娘对她好,她对谢姨娘忠心,岂不皆大欢喜。”
谢以莲才缓和下来的面容立刻又变的横眉立目,“南雪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醉香自己都说了,是她一人所为,与我无关,你难道还想诬陷我不成?”
“南雪钰,你别欺太甚!”南雪蓉也大声叫道,“事情根本就跟我娘无关,你再胡说,我跟你没完!”
南雪钰挑眉,讥讽地道,“是吗?谢姨娘,你当真以为,醉香没说出事实,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吗?看来你的心智,不过尔尔。”她如何会不明白,醉香打的是什么主意!就算说出事实,依谢家的势力,南正衍恐怕也不能将谢以莲怎样,而章平卉更是受不到半点惩罚,对醉香来说,根本就不划算。
被抓来这里,醉香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活着出去,以后也没机会报仇,所以她故意不指证谢以莲,却又话里有话,暗示章平卉指使她的人就是谢以莲,这样就可以挑拨得她们两个不停地斗下去,不管谁输谁赢,或者两败俱伤,都是她愿意看到的。
更可怕的是,醉香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出南雪钰已经今非昔比,是决定丞相府所有人命运的关键人物,所以在临死前故意说出那番话,让所有人都对她有所防备,甚至可能会想法子来对付她,这样,丞相府以后就永无宁日,说定还会因为内讧而彻底完蛋,她的大仇不就报了?亏得她竟然还能想的如此深远,不管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至少她是给丞相府埋下隐患了,也算她厉害!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谢以莲又惊又怒,“这件事本来就跟我无关,醉香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好了,娘,我们回去,不要跟她废话!”南雪蓉哼了一声,拉着谢以莲就走,“没有人能冤枉你,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母女两个一路去了后院,估计接下来,又该不消停了。
南雪钰无声冷笑,回过身来,正见章平卉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她心中明白,章平卉是因醉香的话,而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了, 却故做不知,淡然道,“章姨娘,事情已经了了,你可以放心了,以后要照顾好旭儿,没达到目的,谢姨娘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章平卉勉强笑了笑,眼神里却充满防备和警惕,“雪钰,你……”有心问她是不是真的在利用自己,要取得自己的信任后,再套问出当年的事,又觉得南雪钰不可能会当着她的面承认,她这话就说不下去了。
“什么?”南雪钰一脸无辜,“章姨娘,你要说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她无辜而澄澈的眼睛,章平卉忽然就说不出口了,沉默了一会,勉强一笑,“不,没什么,我是想说……今天的事儿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和旭儿就都会有危险,你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呢。”
言不由衷,章姨娘,你当我那么好骗吗?南雪钰暗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了笑道,“章姨娘言重了,我不过是不想旭儿小小年纪就被大人之间的事牵连,再说他是我弟弟,我帮他也是应该的,什么恩人不恩人,你太客气了。”
“有你这样的好姐姐,是旭儿的福气,”章平卉眼神闪烁,显然不想再多说,“那……我先去看看旭儿了,他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刚才还吵着要我抱呢。”
“去吧,好好照顾旭儿。”
“好。”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偌大的前院就只剩下南雪钰一个人,想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她无声冷笑,转身回了暖香阁。才一进门,苍冥他们几个就迎了上来,“三小姐,没事吗,他们有未为难你?”方才的事,他们都已听赤焰说了,没想到还会有醉香这样的人忽然冒出来对付三小姐,真是让人想不到。
“我没事,”南雪钰摇头,脸色虽然发白,神情却很冷静,“这两天丞相府不会太安生,你们都留意些,不过别主动挑事,听到没有?”
几人都应了,赤焰忽地冷声道,“三小姐,我看三夫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你还帮她作甚!”从始至终,这件事情他都有参与,方才众人的反应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尤其是章平卉后来态度上的变化,他岂会看不出。
南雪钰无声冷笑,挑高了眉,“我当然知道,她这种人,是不会知道感恩的,谁对她有利,能帮到她,她都可以笑脸以对,否则就是她的敌人,你当我不知道她吗?”章平卉从来就是善妒善疑的性子,今天因为醉香的话,对她起了芥蒂,也就不足为奇。尤其她们之间还横着自己娘亲沈雨筠的事,就永远不可能亲密无间。
“奴婢也觉得三夫人不会跟三小姐一心,”绮灵恨恨道,“当初如果不是她,大夫人就不会……”
“以前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多必说,”不想当着几个大男人的面再提娘亲的过往,南雪钰脸色一沉,警告似地看了绮灵一眼,复又道,“赤焰,你暗中查一查章姨娘的底,看她平常都跟什么人来往,有什么不寻常之处,查到之后,速来告诉我。”要查明当年的事,还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赤焰颇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好查的?直接把章平卉给抓来,轮番上酷刑,看她能支撑到什么时候,早晚还不得招!”他出身碧天宫,本就是亦正亦邪的所在,平时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有时候并不遵循什么道义仁慈,只按自己的喜好,也难怪会有此一言。
南雪钰哭笑不得,“胡说什么!章平卉毕竟是丞相府的夫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如此对她!再说,我还要利用她对付谢以莲,现在还不能动她,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不可乱来。”在这些人面前,她并不掩饰自己的真性情,心中如何想的,就如何说,他们是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她不想多解释。
赤焰心中觉得南雪钰到底是个女人,行事太过拖泥带水,还利用谁对付谁的做什么,想要杀谁,直接动手便是,多痛快!他是快意恩仇惯了的,当然不会去想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不过,主子既然吩咐,他亦应了下来,不再多说。
南雪钰回头,看一眼苍冥,“你脸上的伤觉得如何,还痛吗?”包了这么久,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是该拆下纱布来,一看究竟了。
苍冥摇头道,“早不痛了,只是有点痒。”
“那就好,”南雪钰放下心来,“这是正常的,拆了纱布后,过两天就没事了,过来坐吧,我帮你。”
终于可以拆掉这恼人的纱布,苍冥正求之不得,坐了过去。
绮灵等几人也着实好奇,他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挤在一起等着看,好不期待。
到底是一群孩子。南雪钰好笑地摇头,过去解开苍冥头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将其拆下,慢慢露出苍冥的脸容来,自己先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不错,这样子很好。”说罢拿了面镜子给他,“你看看。”
苍冥一生行事也是任意而为,天大的事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可现在,他却莫名的有些紧张,紧紧攥着小镜子的柄,好一会儿才猛地将镜面对准自己的脸,气息瞬间一松,“马马虎虎,过的去。”而后转过身来,对着众人。
“哇……”几个孩子顿时发出一片惊叹声,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这样很好啊,你还马马虎虎,苍大哥,你这样子很好哎!”
现在的苍冥,脸上那道伤疤已经轻到可以完全忽略不计,除了还有微微的发白,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而且经过改容之后,他脸部的线条变的柔和而温暖,下巴变的圆了些,鼻子也高了些,如果眼神不要再那么利,他现在比以前可是温和的多了,完全就是一位慈爱的长者,纵使是他最亲、最近的人,现在恐怕也认不出他就是那个曾经如同恶魔一般、纵横天下的地狱门主了!
被几个人如此围观,苍冥脸色一黑,“看什么看!看猴子吗,去去去!”胳膊一抬,赶苍蝇一样赶着众人,其实是不好意思啦,再看下去,他就该丢脸的脸红了。其实,他还是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的,比从前看着顺眼多了。
几人嘻嘻哈哈,连唐奕也难得地说了几句玩笑话,气氛融洽而轻松,他们还真是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正打闹间,唐奕忽的眼神一凝,到窗口看了看,神情登时松了下来,“三小姐,王爷和莫公子来了。”
“哦?”南雪钰微一怔,这两人怎么一起来了,难道有什么状况?“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来招呼。”
“是!”众人答应一声,各自散去,只剩冬易和绮灵在旁服侍着。
少顷,莫弄影那不羁的声音就先响起来,“小钰钰,我来看你了,你在不在?”
南雪钰一阵恶寒:这个莫弄影,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言辞上也如此孟浪,什么“小钰钰”,她又不是娃娃,真让人受不了!
接着是慕容夜酷酷的声音,“莫弄影,你再胡说八道,我扔你出去!”明明是他要来看雪钰,这家伙非要跟着,结果一来就口不择言,这轻浮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南雪钰不禁莞尔,有人替她说话,她倒省了自己开口,当下打开门出来,行了一礼,“越王殿下, 莫公子。”
“不是说好了叫莫大哥?”莫弄影笑的眼睛亮闪闪,上来就拍人肩膀,“雪钰,咱们都那么熟了,何必跟我客气。”
南雪钰肩一沉,轻盈地躲开他的手,“莫公子来到就是客,我怎好怠慢,请进来喝茶,越王殿下,请进。”
拍了个空,差不多有上点自讨没趣的意思,莫弄影倒也不恼,手折回来捏自己的下巴,“好。”说罢嘻笑着进去,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
慕容夜随后进去,道,“雪钰,我三哥是不是来过?”他也是听唐奕回禀才知道,慕容耀居然又来找雪钰的麻烦,不过却被雪钰生生给骂晕了,他倒是相当意外,虽然知道她并未受到伤害,还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是来过,不过我能应付,越王殿下不必担心,”南雪钰心中一暖,看到他眼里的关切之色,她暗道一声惭愧,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显得太过柔弱了,让他如此担心,“殿下今日过来,就是为此事吗?”
“当然是几日不见,想念你的紧,所以过来看看你!”莫弄影抢着接过话,拍着桌子笑,“不过雪钰,你这也太牙尖嘴利了吧?居然能将慕容耀那小子给骂晕,哈哈……有趣,有趣……”
南雪钰轻咬嘴唇,眼底掠过一抹锐色:将他骂晕,这只是向他索要一点利息而已,真正让他难受的日子,还在后面呢。“莫公子见笑了,不过翼王殿下欺上门来,我总不能一声都不出,他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我。”
慕容夜忽地握住她的手,“没有人怪你,不过我三哥心胸狭窄,必不会就此罢休,你要千万小心。”兄弟这么多年,对于慕容耀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才担心南雪钰会在三哥手上吃亏。
南雪钰微一笑,摇了摇头,“殿下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翼王还不能将我怎样,我有分寸。”夜还是那么关心她啊,而且丝毫不避讳有人在,就握住她的手,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来,可他却握得那么紧,她有点犹豫,若是硬把手抽回来,会不会太驳夜的面子,惹他不高兴!
“喂喂喂!”莫弄影却是老大不高兴,嚷道,“不公平啊,不公平!雪钰,方才你不准我碰,却让夜抓着手不放,你偏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般亲亲热热这种事呢,是不能说破的,一旦说破了,这人再想装着无事,也是不可能了,南雪钰顿时羞的脸通红,赶紧用力抽手,“殿下,放开啦……”没看见莫公子都不说正经的了吗,让他笑话!
谁料慕容夜不但不松手,反而更紧地抓着她,冷冷看了莫弄影一眼,话却是对南雪钰说的,“他说就说,理他作甚!”
南雪钰的脸更红,心道你倒是不在乎,可我不能不顾忌着些吧?“殿下,别这样,松手,好好说话……”
“就是就是!”莫弄影赶紧掰他俩的手,巴不得他们赶紧分开一样,“夜,雪钰那可是冰清玉洁,人家的手可不是你说摸就摸,快放开!”看他那煞有介事的样子,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我要摸就摸,与你无关,”慕容夜甩开他,挑了挑眉,“你看不惯,出去。”
我——莫弄影气的眉毛一抖一抖,自是不能将他怎样,就瞪向南雪钰,“雪钰,他非礼你!”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知道这两个人是在逗自己开心,再说,她跟夜这样拉拉扯扯,也确实不好,再用力抽手,无奈就是抽不回来,慕容夜就跟她杠上了一样,她很是无奈,“殿下,先放开我,好不好?你这样……”
“雪钰人,你就是偏心!”莫弄影不高兴了,“你明明可以甩开夜的,你不舍得是不是?说,你跟他是不是有私情,是不是?”
私情?南雪钰着实吃了一惊,惟恐慕容夜会生气,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炯炯,也不知道气没气,反正她脸色有些发白,叱道,“莫公子,你、你怎能胡说……”她不是已经尽力避免跟夜走的太近,怎么还是惹人闲话——虽然这说闲话之人,只是莫弄影而已。
“那就是没有了?”莫弄影立刻又眉开眼笑,也真是好哄,“没有就好……”
“有又如何?”慕容夜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深蓝,仿佛暗藏的漩涡,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我跟雪钰之间的事,不必你过问。”
什么?南雪钰猛地回头,不敢相信地瞪着他,话都说不出来:都什么时候了,夜还跟莫公子怄气,他这么说,是生怕旁人不误会吗?“殿下,你——”
“我才不信呢,”莫弄影一脸的满不在乎,摇晃着腿,把一块点心丢进嘴里嚼,“雪钰都说了,没有——”
下一秒,他就说不下去了,张大着嘴,点心沫子哗哗往下落,眼珠都要瞪出来!因为、因为慕容夜竟然一把将南雪钰拉进怀里,手臂扣住她的腰,吻在了她的额头!
好吧,虽然只是额头,但……但他怎么能这样!雪钰又没说同意,他怎么说亲就亲!莫弄影大受打击,卟卟吐出嘴里的点心,大叫大嘛,“慕容夜,你耍赖!你、你强迫雪钰,你……”
较之他的剧烈反应,南雪钰却是一脸木然,怔怔看着慕容夜近在咫尺的俊脸,不说话,也没生气——不是她不想反应,是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难以置信地大叫:夜吻了她!当着旁人的面,就那么吻了她,甚至,都不问问她同不同意!
慕容夜挑了挑眉,眸子里是挑衅与得意之色,“现在,相信了?”除了他之外,旁人休想打雪钰的主意,刚才这一吻,就当表示对雪钰的独占权,看谁还敢靠近雪钰身边!
冬易和绮灵简直是目瞪口呆,再也没想到越王会有此动作,可自家小姐却没什么反应,是想怎样?
“你、你——”莫弄影嘴角都有些歪,跟着捶胸顿足,号啕不已,“天哪……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能相信……我不能相信……”
直到这会儿,南雪钰才算是反应过来,开始用脸红和恼怒来表达对慕容夜方才“非礼”她的不满,用力挣脱出他的怀抱,气道,“殿下,你怎么能……你……”额头上还留有他嘴唇的冰凉和柔软,她的心狂跳不止,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慕容夜静静看着她,眼眸如同黑色的宝石,璀璨夺目,更是毫无愧色,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过分一般。
莫弄影猛地抬起头来,一拍桌子道,“雪钰,你说,你是不是跟夜私订了终身,是不是?”
“好了,莫公子,你别再闹了,我跟殿下哪有私订终身,你说话总要注意些分寸!”南雪钰又好气,又好笑,她知道莫弄影的性子,喜欢玩闹,可也不要把玩笑开到她身上,更不能如此过分!这要让有心人听了去,自己名誉必然受损不说,也会对慕容夜相当不利,他都不考虑一下其中的利害吗!
莫弄影登时高兴起来,眨了眨眼睛,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雪钰啊,我越来越觉得跟你很是投缘,一见如故,一见钟情……”
“莫公子!”南雪钰头疼无比,赶紧抬手阻止他,“请你不要再乱说,否则我真要生气了!”真当她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人吗,怎么都说不听!
莫弄影一本正经地道,“我可没乱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雪钰,我如今尚未婚配,你也不曾许人家,你看,你我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啊?
冬易和绮灵同时大吃一惊,对视一眼之后,就齐齐看向莫弄影:莫公子他、他这是在向三小姐求亲吗?还真是……直接啊!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很不错,莫公子是太后的亲侄儿,虽说他不在朝为官,但这身份尊贵,却是勿庸置疑的,与小姐倒也很相配。
再者,他拥有京城第一庄,庄中财富无人可知底细,此人表面不羁,实则心思缜密,擅经商之道,京城之中凡是抬得上场面的生意,基本都有他一份,玉琅轩那般规模的商铺,更是不下十几家,说他富可敌国,一点不为过。而事实上,大燕国每次征战,所需军资都是他一力承担,国库但凡稍有不足,也是他以一人之力托起,他在大燕国百姓心中的分量,可见一斑。
再说到他的相貌嘛,那也是仪表不凡,俊逸非常,与越王也是不相上下,这样一个翩翩佳公子, 虽说那些千金小姐看不惯他的不求上进,对他颇多诬蔑之词,但也有的是不慕虚华的少女被他勾去了芳心, 却从没听说他对哪个在意,如今竟然独向南雪钰表达爱慕之情,该不该说,是她的荣幸呢?
结果莫弄影话还没说完,南雪钰还没有何表示,慕容夜已经竖起眉,冷声道,“莫弄影,你趁早收了那心思,我不准!”他都还不曾向雪钰说这等话,莫弄影凭什么,找打吗!
南雪钰简直不知道如何应对莫弄影的“爱慕”,不过,她是不可能接受他的,不是他不好,而是她有自己的打算和心思,不能辜负他的一片情意,他应该找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与他共度一生,正为难要怎么拒绝,幸好有慕容夜挡在她前面,她也正好不作声,免得伤人。
“你不准?”莫弄影斜她一眼,怪笑道,“你凭什么不准,你做得了雪钰的主吗?她跟我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不行吗?”
慕容夜眼里现出冷冽的怒气,喝道,“莫弄影?!”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对南雪钰的在乎,还故意气自己,成心的是不是?他说不准就是不准,这家伙哪来那么多废话!
“谁怕你!”莫弄影还来劲儿来,绕过慕容夜,伸长脖子看向南雪钰,笑的那叫一个“温柔”,“雪钰啊,我方才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也没有意见,那咱们的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上门来提亲,啊不,等会儿回去,我就准备聘礼,你看怎么样?”
南雪钰面无表情,“不怎么样,莫公子,玩笑开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可就伤人了,请自重。”
“我没有开玩笑!”莫弄影猛地拔高了声音,好不委屈!“雪钰,你怎么不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
“我说了不准!”慕容夜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冷声道,“莫弄影,你适可而止!雪钰不会嫁给别人,绝对不会!”只要想一想,雪钰嫁给别人为妻,被别人碰触,他心里就像扎进了一根刺,极端的不舒服,就算这人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兄弟,也一样!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叫妒忌,就叫吃醋!
莫弄影不屑地一拧下巴,摆脱他的手,“你又知道了?你怎么知道雪钰心里喜欢的是谁?她不嫁给别人,那要嫁给谁?”
南雪钰心一沉,看到慕容夜如此反应,她就知道要坏事,试图阻止,“殿下——”
“我!”慕容夜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接着自己也愣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雪钰已经有了“非卿不娶”的心思了?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做出如此承诺,他并不觉得后悔或者怎样,而是好像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认定了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脑子里嗡然一响,闭了闭眼睛,嘴唇都已经被自己咬到泛白:夜,别这样对我好不好?上一世我欠你颇多,这一世还什么都没替你做,你就对我倾心相待,你怎么能这么傻!你了解我吗,明白我吗,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或许你在看到我接下来的所做所为后,会认定我是个恶毒的女人,会后悔今天说出的话!
“你?”莫弄影还没有察觉到南雪钰的不安,上下瞥了慕容夜一眼,倒没怎样意外,“是吗?雪钰答应你了吗?你们已经定下亲事了吗?”说罢还瞄了南雪钰一眼,眼眸里是顽皮的笑意,嘿嘿,终于让夜当着雪钰的面说出心里话啦,这个闷葫芦,有事就知道闷在心里,不肯说出来,雪钰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意!
“……与你无关,”慕容夜大事上虽英明睿智,在这种儿女情事上却如同孩童一般,一时还没看出至交好友是在帮自己,冷哼了一声,“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莫弄影嗤之以鼻,反正都到了这个份上,就再加一把火,“我看雪钰才没有答应你!你们男未婚女未嫁,我也有机会!我决定了,要跟你竞争,我要把雪钰抢到手!”
“莫弄影,你够了!”慕容夜眸子里直要喷出火来,“你别痴心妄想!我绝不允许雪钰嫁给你,不信你就试试!”
莫弄影眼珠滴溜溜乱转,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慕容夜气的脸色发青,“你笑什么!”这家伙,突然就笑那么疯,是想怎样!
莫弄影却是越笑越想笑,直笑的直不起腰,趴在桌上,上气不接下气,样子很滑稽。
冬易和绮灵不明所以,皱眉看着他,心道莫不是他让越王殿下吓到了吗,怎么突然失常了?
南雪钰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颇有些无奈地道,“殿下,你难道还看不出,莫公子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还跟他一本正经地作甚!”夜的心性就是如此,凡事太执着、太较真,若是碰到对他一心相待的,还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若是碰到心怀不轨的,像上一世的自己,就只剩吃亏的份了。
慕容夜俊颜上掠过一抹尴尬之色,狠瞪了莫弄影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居然当着雪钰的面让我出丑,有你好果子吃!
莫弄影却不以为意,笑的两颊通红,欲罢不能,“好玩!好玩!夜,你还是那么呆板,哈哈……”虽说笑的痛快,但他心里却仍旧免不了的失落,方才玩笑归玩笑,他心底深处,还是多少有那么一丝期待的,或许,雪钰对他会有些不一样,相比夜,她更喜欢自己一些呢?
不过现在看来,恐怕真的是他一厢情愿了,因为雪钰虽然没有对夜表现出特别的情意,对他也同样是君子之交,应该是对自己也没有意思吧。真是好失望,生平第一次,他对某个女人动了心,却不料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真伤心……
“莫公子是性情中人,嬉笑玩乐,自然无所顾忌,”南雪钰心中气他戏弄慕容夜,言辞上也多了些微嘲讽,虽然并无恶意,但还是听得出来,她是在袒护慕容夜呢,“殿下身在其位,要顾虑的就多些,再说,莫公子长袖当歌,迎来送往,说不定已有佳人相约月上中天时悄悄相见,互诉衷情也说不定呢?”说罢她走到窗边,望向不远处的高墙,眼神幽远。
莫弄影微一愣,心念电转,登时明白了什么,眼中笑意更深,故作神秘地道,“那也说不定……”
慕容夜冷哼一声,“那就去见你的佳人,少来寻雪钰的开心!雪钰,不必理会他!”
南雪钰回眸,淡然一笑,并未言语,对于慕容夜方才所说,她似乎也并不在意。
然而她越是这样,慕容夜就越是悄悄皱眉,不知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只当她钟情于三哥,他对她并不在意,可一直到现在,他已经肯定,她跟三哥之间并无情意,可她对自己呢?明明处处维护他、帮着他,却又总有意无意躲避他对她的在意,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她不喜欢三哥,喜欢的是旁人,但这个人并不是他?
面对慕容夜探究的目光,南雪钰心中满是愧疚与苦涩,移开了视线。方才听他说自己只能嫁给她,她是又羞又气的,羞的是他竟然不问自己的意愿,就说要娶她,不嫌太过分吗?而她的气,却并不是气他的霸道,而是气自己,为什么有那么不堪的前世,以至于在这一世,她在没能偿还欠他的一切之前,怎么也无法敞开心怀,坦然面对他!
或许,是她太在意从前的事吗?毕竟她已经重活一世,所有的一切从头来过,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夜的事啊,两个人之间既然互相信任,彼此维护,又为何不能在一起,她顾忌那么多上一世的事,是不是太可笑了?
“好了好了,”莫弄影心中有数,不动声色地笑笑,“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让雪钰好好休息。”雪钰脸色很不好呢,想来是方才夜的话让她心中不安,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吧。
慕容夜皱眉,原是想跟南雪钰好好说说话,不过也想到他们两个男人若长久留在这里,也是太不合时宜,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在一起的,也就站起身来,“也好。雪钰,你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
“我会,”南雪钰淡然一笑,“恭送殿下、莫公子。”
“留步。”
送走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又偏偏是生死至交的家伙,南雪钰回身站在窗前,目光清冷。
绮灵有些不放心,忍不住问,“三小姐,你在生莫公子的气吗?”那人也是,什么样的玩笑不好开,偏偏拿三小姐的终身大事开玩笑,三小姐没有跟他翻脸,把他打出去,就算给足他面子了!
“没事,”南雪钰淡然摇头,“莫公子表面不羁,实则颇有城府,他行事自有其章法,我心中有数,你们不要乱说话。”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找莫弄影合作,方才的小小玩笑,本也无伤大雅。
“是,三小姐。”她既如此说,绮灵也不再多说,下去做事。
——
南正衍这一趟去府衙,两个多时辰才回来,估计是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才放下心来,一回到府中,他就沉着脸,让管家把所有人都叫来,说是有事情要宣布。
各房原本都是各自防备,没什么事的时候,也少聚到一起,如今一听是老爷要她们过来,都猜到可能是有重要的事,自然不会怠慢,纷纷来到前厅,彼此见面,打个招呼,然后各自落座。
南雪钰心中有数,南正衍必定是为了让谢以莲交出大权之事,所以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各位夫人一眼,谢以莲和章平卉是今天的绝对主角,两人都是一脸的势在必得,自不必说。
五夫人穆诗凡最近比较安静,对南雪钰微一笑,并不多言。
至于六夫人舒巧蕊,年纪跟南雪钰差不多,看上去也没什么心机,一双眼睛转来转去,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四夫人季书萱就一脸的不爽,原本在选妃那天,她是指望女儿能够入选的,结果出了那样的意外,南雪梦被蜜蜂蛰的满头满脸包,在太后等人面前出尽了洋相不说,那些包直到这两天才算完全消退,她最近一直忙于照顾女儿,也没得空出来闹事。
“都到齐了,”南正衍扫视一眼众人,神情严肃,“那我就不绕弯子,府上的钥匙和印章,一直是二房负责掌管,不过最近出了一些事,谢以莲已经没有资格再继续做当家主母,所以我决定——”
“老爷!”谢以莲脸色大变,不服气地叫道,“我怎么会没有资格了,你这话从何说起!”她原以为今天下午的事,醉香没有指证她,老爷就没有理由夺她大权的,怎么……
“你还有脸问?”南正衍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你自己做过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你自己说,你还有资格继续当家吗?”
章平卉从旁附和,“是啊,当家主母自当要公平公正,善待各房子女,这是丞相府历来的规矩,可是二姐你……”说罢还连连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谢以莲大怒,拍桌而起,“章平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哪里不公平公正了?哪里不善待各房子女了,你给我说清楚!”
“呵……”有人忽地笑出声来,这笑里有明显的嘲讽与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谢以莲越发恼羞成怒,大喝道,“是谁,笑什么!”她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看看他们一个一个,脸上那都是什么表情,好像都巴不得她被夺权一样,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算什么意思!
她杀人一样的目光一射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笑。虽说她就要被夺权了,但毕竟还没有真的把钥匙和印章交出来,何况她背后还有谢家,在这个时候,谁敢得罪她!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定在了在座的某个人身上,而这个人,则毫不掩饰对谢以莲的不屑之意,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确定发出冷笑之声的始作俑者,谢以莲就气不打一处来:南雪钰,我就知道是你,惟恐天下不乱,你最希望就是我被夺权,是不是?
“南雪钰,你冷笑什么!”南雪蓉也是气的脸色发青,狠狠瞪着南雪钰,“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娘哪里做的不好了,你说,你说!”
南雪钰挑高了眉,面对南雪蓉母女的质问,她却是一派淡然,意思很明显:谢以莲是什么心性,谁不知道,还好意思替自己叫冤!“谢姨娘,二姐,你们两个何况如此激动!是非自有公断,谢姨娘这些年是如何当家的,各位姨娘都是有眼睛的人,难道看不到吗?恐怕除了你们自己,没人会承认,谢姨娘这当家主母,做的全无错处吧?”
且不说谢以莲当家,是否公平公正,毕竟人心都是自私的,凡事谁不会多想着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这本也无可厚非,可这善待各房子女……南雪钰无声冷笑,只从这一点来来说,谢以莲就不配当这个家!想想自己从前是如何受二房欺凌的,大姐南雪晴又是如何枉死的,而南旭更是差点就死在谢以莲手上,这位当家主母,就是这样“善待”各房子女的?
“你——”谢以莲恼羞成怒,愤怒地瞪向各房夫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哑巴了?是不是都觉得我当家当的不公平,嗯?四妹?五妹?六妹,说话啊,啊?”至于三夫人章平卉,她是不指望了,所以干脆连问都不问。她这火发的虽大,心中却是有数,各房对她当家早就颇有微词,如今在这般情形之下,谁还会替她说句话?
被她点到的几位夫人都是神情各异,但很明显的,眼里都有幸灾乐祸之意,尤其四夫人季书萱,因为自己生的女儿各方面都不及南雪梦,平时没少受谢以莲的嘲讽轻视,怎么可能帮她说话!
至于五夫人穆诗凡么,一早就恨谢以莲害得她至今都无所出,会帮她说话才怪,故两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到她的质问。
“你们——”谢以莲气的都快吐血,虽然也知道她们对自己有成见,可就料定她一定会被夺权吗,居然一个一个都不开口!好啊,你们等着,等到我过了眼前这一关,我仍旧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她愤怒的目光最终定在六夫人舒巧蕊身上,见她对自己并无轻视之意,心中多少有了些指望,“六妹,你的意思?”
“啊?”舒巧蕊乖巧地笑笑,因为转着圈儿坐,她旁边正好是南正衍,就往他那面靠了靠,“我听老爷的,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一惯如此,从来不主动挑起各房的争斗,也不会刻意讨好谁,平时安分的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你——谢以莲顿时没了话,听老爷的?那还不是一样,反对她继续当家!“老爷,她们——”
“这就叫众望所归,”南正衍很满意舒巧蕊的懂事,摸了摸她的手,冷声道,“谢以莲,你也看到了,你不适合再继续当家,把钥匙和印章交出来吧,从今天开始,平卉——”
章平卉自是欣喜若狂,想到今往后,她就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用不了多久,再随便找个理由,废了谢以莲的正室夫人之位,她成为大夫人,旭儿就成了嫡出长子,以后丞相府的家业,还不都是他们母子的吗?这可是她含屈忍辱这么多年的结果,老天真是有眼啊!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看着章平卉掩饰不住喜色的脸,无声冷笑:章姨娘,你还是太天真了,若没有我伸手,你想当丞相府的家,岂非痴人说梦!
果然,没等章平卉高兴起来呢,南雪蓉已经一拍桌子,冷笑道,“我不同意!丞相府只有我娘才是当家主母,旁人休想!”一个一个真当她们娘俩好欺负是不是,居然不问她的意思,就要夺娘亲的大权,休想!
各位夫人都转眼看向她,颇有些不以为然,要知道府上的规矩可是很严格的,长辈们,尤其是南正衍做出的决定,旁人谁敢忤逆,南雪蓉只是一个小辈,凭什么说不同意——她是忘了家法森严吗?
不意外的,南正衍勃然大怒,拍桌拍的比南雪蓉还要响,怒声道,“孽女,你说什么混话!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给我坐下!”他真是养了些好女儿啊,一个一个别的没学会,学会顶撞他、忤逆他了!先是南雪钰,后是南雪蓉,还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
“父亲,你不必吓我,总之我不会同意你夺娘亲的权,”南雪蓉脸色有点发白,但毫无惧色,笃定父亲不能将自己怎么样一般,“我知道各位姨娘的心思,也知道父亲你偏心章姨娘,我娘亲若是失了权,在丞相府可就要任人欺负,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父亲,你还是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吧!”说罢还傲然看向章平卉,挑衅的意思很明显:你想做当家主母,做梦去吧!
章平卉又气又委屈,向南正衍低声道,“老爷,你看雪蓉她……”暗里却是要咬断牙,果然不愧是谢以莲教出来的女儿,无理、霸道而且讨厌,一点不让人喜欢!
南雪钰看了半天好戏,忽地一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章姨娘,你跟父亲撒娇也是没用的,二姐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又怎敢跟父亲叫板,你今天怕是很难如愿了。”
章平卉心一沉,惊疑不定地看过来:南雪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表面说帮自己,实则果然如醉香所说,在暗中操控着一切,想对付谁就对付谁?“雪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雪钰,你少来挑拨离间!”谢以莲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南雪钰的声音,顿时一声大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吗?你再胡说八道,我——”
“你怎样?”南雪钰森然冷笑,眸子里是骇人的冷意,仿佛可以穿透人的灵魂,将人彻底击溃一样!“谢姨娘,你以为摆出个凶狠样子,我就会怕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宝贝女儿在打什么主意,你们两个已经到如此地步,你还要在父亲面前嚣张跋扈,你觉得你自己还有当家主母的胸怀与气度吗?”骂归骂,出气归出气,不过还是得把父亲给拉进来,以显得自己是站在公正的立场说话,气死这个泼妇!
谢以莲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气的眼前阵阵发黑,都快晕过去了,“南雪钰,你——”
“哼!”南正衍冷哼一声,神情不屑,“谢以莲,你不用把气出在雪钰身上,我倒是想知道知道,你和雪蓉凭的什么,可以改变我的决定!”
南雪蓉狠瞪了南雪钰一眼,神情愤怒中带着得意,抬高了下巴,“凭什么?就凭我两天之后,就是皇上的德妃,你们谁敢动我娘!”起先她还百般不愿入宫,寻死觅活,更视当皇妃为天大的耻辱,现在却搬出这头衔来吓唬人,正说反说都是她,不觉得丢人!
南雪钰早知道她会如此说,所以丝毫不意外,嘲讽地看着南正衍:看,这就是你宝贝女儿的仗势,你能怎么样?
南正衍愣了愣,没想到她竟然以此来要挟自己,顿时怒火冲天,“南雪蓉,你要造反是不是?!你入宫为妃,乃是太后天恩,与丞相府家事何干?你入你的宫,丞相府的事,由不得你来做主!”好个“孝顺”的女儿啊,这还没入宫,没当皇妃以为自己所用呢,就先威胁起老子来了,还真有出息!
南雪蓉昂然看着他,半步不让,“丞相府的家事我是不想管,但我娘亲的当家主母地位,绝对不可更改!父亲,我不是吓你,你若真要动娘亲,我就毁了自己的容,我不入宫,不当皇妃,让你丢尽颜面,什么都得不到!”
封妃大典在即,是绝对容不得出半点差错的,她就是吃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如果入不了宫,南雪钰是绝对不可能去的,而南雪梦则没这资格,父亲没办法,必得受自己要挟。
“你、你——”南正衍惊怒之极,哆嗦着抬手就要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南雪蓉一点不怕他,不但不躲,反而抬脸迎了上去,“父亲,你要打就打,看我会不会怕你!我说到做到,除非我娘仍旧是当家主母,否则我就不入宫,看你怎么做!”
谢以莲多少有些紧张,怕南正衍宁可鱼死网破,也不受南雪蓉的威胁,所以抓紧了女儿的胳膊,随时护着点儿。不过,看老爷面色数变,牙齿咬的咯咯响,这一巴掌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她就知道他到底投鼠忌器,多少也有些放心,假意劝道,“雪蓉,你怎么能这样跟老爷说话,太没规矩了!老爷也不是有心要让我难做,是有些人在背后使坏,说清楚了就没事,你至于这样吗?”
章平卉闻言气的差点脱口骂出来:有人在背后使坏?这是在说她了?好啊,你们母女还有此仗势呢,今儿是说什么也不肯把大权交出来了,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娘,你不用怕她们!”南雪蓉自恃所有人都被自己吓住,好不得意,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我会保护你的!她们想夺你的权,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份量!”一时无法借助谢家的势力又如何,还有她这个未来皇妃在,说一句话,顶得上旁人百句,她不用依靠任何人,也能保护好娘亲。
南正衍脸上青红交加,怒极反笑,“南雪蓉,你可真是我的女儿!你当真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你说不入宫就不入宫吗?休想!到时我就算绑,也要把你绑进宫去,你能改变什么!”
南雪钰挑眉冷笑,父亲的心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硬呢,不过,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南雪蓉是要毁了自己的容貌的,难道到时候,他要绑个丑八怪进宫吗?
南雪蓉脸色一变,咬牙道,“父亲,你别逼我,我、我说到做到!我娘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夺她的权?你不要听信旁人的胡说八道,她们分明就是妒忌,是见不得我娘好,你不要上她们的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来教!”南正衍语气强硬的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总之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谢以莲,交出——”
“父亲!”南雪蓉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忽然从头上拔下一只金钗,将锋利的钗尖对准了自己的脸,作势划下,厉声道,“既然你不相信,那不妨试试!你若逼娘交出大权,我现在就毁了自己的脸,看你怎么向太后交代!”
南正衍又惊又怒,“你——”
“雪蓉,你要冷静!”谢以莲半是演戏、半是认真地抓紧她另一只手,好不紧张,“你可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啊!女儿家的,容貌最重要,你这要是毁了,你这辈子可就完了!快,快放下来,啊,听话……”
章平卉等几人也下意识地站起来,没想到南雪蓉当真说毁容就毁容,这不是明摆着以死相逼吗?
“父亲,快答应我,不准夺娘的权!”南雪蓉咬着牙,眼里是凶狠的光,“除非你想两败俱伤,那我无话可说!”
南正衍剧烈的喘息着,胸膛起伏的很厉害,仿佛要爆炸开来一样!今日他若不松口,南雪蓉要真毁了自己的容,两天后的封后大典,就会因为南家而无法成行,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可是他如果妥协,就还得任由谢以莲做当家主母,更非他所愿,简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儿,还是南雪钰施施然开口,“父亲,可否听我一言?”
她一开口,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当成了可以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之人,齐齐看向她,听她有什么好主意。
南正衍更是面色大见缓和,足见对这个女儿,他有多么的“重视”,“你有何主意,说来听听。”
南雪钰不理会谢以莲母女警告似的目光,淡然道,“父亲,我觉得让谢姨娘交权这件事,缓一缓会好些。”
此语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谢以莲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她会站自己这边,章平卉则是又惊又怒,心道好个三小姐,果然跟我还留着一手,好深的心机!而余下几人则都皱起了眉,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心思,明明一直跟谢以莲作对来着,怎么突然又为其说话了?
南正衍脸色一沉,也是相当不悦,“为什么,说清楚。”眼看着就要迫使谢以莲把大权交出来了,她却突然这样说,是成心跟自己作对吗?可他也清楚,这个女儿跟二房一直不对路,不可能突然转了心,要与谢以莲一伙吧?
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南雪钰神情自若,微一笑道,“父亲,做为当家主母,公平公正、善待各房子女是一定的,谢姨娘自认为做的很好——”
谢以莲一听这话,刚才的欢喜登时去掉大半,气鼓了腮:这臭丫头,一句话不挤兑我就难受是不是?什么叫“自认为做的很好”,这到底是在帮我说话,还是在嘲笑我?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不如缓一缓,”南雪钰将目光从谢以莲脸上收回,轻描淡写地道,“谢姨娘不服气,各位姨娘不是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有不公之处吗?那就再多给谢姨娘一些时间,看她做的如何,若是做的公平公正,这当家主母就由得她做,如若不然,再将她的大权收回也不迟,父亲以为呢?”
南正衍皱眉,才要说这样太过麻烦,直接将谢以莲的钥匙和印章收回就好,但看到南雪钰别有深意的眼神,他目光闪烁,登时明白过来:两天后就是封妃大典,若他强行夺了谢以莲的权,激怒南雪蓉,她真的毁了自己的容,对他来说,绝对百害无一利。
二来么,谢家虽然上次来了谢承望和钟薇,最终狼狈离去,可他们绝对不会对谢以莲的事不闻不问,若闹到僵处,跟谢家在这个时候翻了脸,也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南雪钰的意思他已明白,就先缓一缓,让谢以莲继续掌权,但在她已经激起各房不满的情况之下,所有人还不都等着抓她的错处?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时候还愁找不到机会,夺了她的权吗,何必急在这一时!
念及此,南正衍神情大见缓和,故意装的深思熟虑一番,最终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如此也好,省得有人心中不平,说我处事不公。既然如此,那就先由二房继续掌权,以观后效。”
危机终于解除,谢以莲母女大喜过望,互相握紧了手,仿佛劫后重生一样,都差点要相顾泪千行了!
“太好了,娘,你还是当家主母,你不用交权了!”南雪蓉抓着娘亲的手,又蹦又跳,“娘,你放心吧,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其余几位夫人又气又无奈,无不暗暗冷笑:什么你保护谢以莲!如果不是南雪钰开口,老爷绝对不可能松口,你当真以为是你的功劳吗?
“没事了,雪蓉,不用担心,”谢以莲毕竟是过来人,虽然高兴,也还没失了分寸,对南正衍恭敬地道,“谢谢老爷对我的信任,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做好当家主母,不让老爷费心。”说罢她看了南雪钰一眼,眼神复杂。
“你知道就好,”南正衍哼了一声,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严厉警告道,“此事就此决定,你和雪蓉也给我安分点,好好准备封妃大典之事,若再出什么差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老爷,你放心吧,我会看着雪蓉的,”谢以莲温和地笑笑,“封妃大典绝对不会在咱们雪蓉身上出错,我保证。”
“如此最好,”既然没别的事,南正衍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说罢甩袖出门,应该是去书房忙公事。
谢以莲与南雪蓉得意地瞄了众人一眼,手挽着手,旁若无人地离去。不过,她们心中也有数,自此以后,行事得千万小心,不能给其他房逮到自己的错处,不然若再有一次,这大权她是不交也得交了。
舒巧蕊见没了自己的事了,就吐吐舌头,笑了笑,蹦蹦跳跳地回自己的暖秋阁去。她从来不对丞相府这些事上心,反正不管谁当家,只要她想要的,总能从老爷那里得到,何必跟她们动这些心思,多累。
穆诗凡看一眼脸色不善的章平卉,对南雪钰暗使了个眼色,“雪钰,时候不早了,你不回去歇着吗?”真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她不是最恨二房的吗,今天却帮着谢以莲说话,结果让众位夫人对她都有了芥蒂,她这四面树敌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南雪钰淡然一笑,“穆姨娘先回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你不用担心我。”
穆诗凡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好多说,“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穆姨娘慢走。”
不大会儿功夫,大厅里就只剩下章平卉和南雪钰两个人,却是谁都没有开口,气氛有些沉闷。
隔了一会,到底还是南雪钰打破僵局,“章姨娘,旭儿可好,那天有未受到惊吓?”
章平卉抬眼看她,眼神有些冷:不用刻意提醒我,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说,你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就该任由你牵着鼻子走,听你摆布,是不是?如今一旦没如了你的愿,你就帮着二房对付我,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你想帮谁就帮谁,想对付谁就对付谁,是在警告我呢?“没什么大碍,睡了一觉就好多了,有劳你挂念着。”
“章姨娘这是说什么话呢,”南雪钰笑的无辜,眼底却闪过一抹锐色,“旭儿是我弟弟,我挂念他是应该的,算的什么功劳了?章姨娘,你好像在生气,是气我替谢姨娘说话?”章平卉果然是个聪明人,已经看出她的警告了,很好,省得她多费唇舌。
章平卉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她会当面说出来,表情略有些尴尬,“怎么……怎么会,总是我不够资格做这当家主母,还不自量力,倒是让雪钰你见笑了。”
言不由衷,你这点城府,还想在我面前装清高?南雪钰暗暗冷笑,挑了挑眉,“章姨娘言重了,不瞒你说,今日就算我不开口,谢姨娘这当家主母之位,也还是动不得的,章姨娘倒不必生这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章平卉眉头一皱,“为何?因为雪蓉威胁老爷?”其实想想也是,对老爷来说,封妃大典是头等大事,否则南雪晴死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着急生气了,南雪蓉以此为要挟,老爷也确实不得不妥协,这本也无可厚非。
南雪钰无所谓地一笑,“你要这样想,也由你,不过我还是要提醒章姨娘,想要谢姨娘交权,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这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谢姨娘如何行事,章姨娘心中想必是有数的,不是吗?”
章平卉一愣,琢磨着她话中的意思,再回过神来时,早已不见了南雪钰的身影。“这孩子,好深的心机……”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若有朝一日,南雪钰当真查出沈雨筠当年“私通”他人的真相,那自己岂不是……
不行,自己先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竟然把南雪钰当成了自己人,那么信她、倚仗她,差点上了大当!现在想想,她之所以帮自己,还不就是为了接近自己,趁机打听当年的事吗?亏得她及时清醒,可不能再跟她走太近,得处处防着她才行!
回到暖香阁,冬易就有些不高兴,“三小姐,你怎么替二夫人说话,她根本不配做当家主母么,你心里在想什么呀!”方才她虽然没进前厅,但在外面侍候着,还是能听清楚里面的人都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不埋怨自家主子。
南雪钰知道她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思,眼神清冷,“谢以莲不配,谁配?章平卉吗?”
“……”冬易登时语塞,差点没噎住!三夫人当然也不配!当年如果不是她向老爷告密,说大夫人与人私通,大夫人就不会含冤而死——反正自己和绮灵都绝不相信,大夫人那么好的人,会跟了别的男人!“那……三小姐的意思是怎样?”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南雪钰瞄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不过有些事情,她知道的越少越好,“丞相府的事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的, 总之你记住我的话,不要主动去招惹别人,否则吃了亏,也别来找我。”
少见主子有这样严厉的时候,冬易不敢多说,只好委委屈屈地应了,转身出去,想着还是找绮灵问一问,她比自己要聪明,也许会明白三小姐的心思呢?
屋子里烛火一暗,苍冥悄无声息地现身,不客气地坐下去,见南雪钰只是对着烛火发呆,他一把捏起她的下巴,“遇到麻烦了?”
南雪钰吃了一惊,接着因他太过放肆的动作而微有些恼,下巴一拧,躲开他的手,“苍冥,请自重。”虽说苍冥的年纪,足以做她的父亲,可这家伙拜自己医术所赐,现在换了一张年轻俊逸的脸,倒正应了自己先前所说“风流倜傥”的话,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做出这种动作来,总不免给人轻薄之感。
“自重什么,”苍冥挑眉,神情狂傲,“这里又没有外人,我想做什么,就做。”
你——懒得理你。南雪钰好气又好笑,知道他就是这种不羁的性子,一时很难改变,也不值当的中眼他翻脸,就半转过身,不去看他。
“转过来,”苍冥伸手指戳戳她肩膀,“有东西给你看。”他在这里等了大半天,为的就是把这东西拿给南雪钰,结果一上来就把人给惹着了,他可不会哄人,干脆直话直说。
不看。南雪钰晃晃肩膀,不去理他。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缘于苍冥跟娘亲之间的……渊源,她不自觉地将他当成了可以依靠、信任、撒娇的长辈,在他面前更是不设防,想怎样任性就怎样任性,这种身心的尽量放松,她有多久不曾体会过了?
“真的有东西给你看,”苍冥很耐心地再拍拍她肩膀,故做神秘,“不看你可会后悔哦?转过来,乖。”
“卟……”南雪钰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闹脾气也够了,就转过来,“什么好东西?藏宝图啊?”世人大多爱故弄玄虚,知道人性的弱点,所以无论武林还是朝堂,经常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宝藏而争的头破血流,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只是笑话一场。
谁料苍冥却是呆了呆,眼神怪异,“你知道?”
“……什么?”南雪钰一头雾水,“知道什么?”怎么感觉两个人是在鸡同鸭讲,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藏宝图,”苍冥还真就摊开一张两个巴掌大的小小羊皮纸,嘴角抽了两抽,“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看这个?”他好像谁都没有告诉过吧,雪钰一定是猜的,可她也猜得太准了,怎么单单就说是藏宝图,而不说别的?
我的天……
南雪钰脑子里有刹那的空白,隔了一会才回过神,突然就觉得很好笑,“真的是?苍冥,你怎么会有藏宝图?哪来的?什么宝?”她不过随口一说而已,怎么就成真的了?
“是我自己画的,”苍冥眼神突然锐利,眼眸中更是透出可怖的血腥之气,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一瞬间的冷酷杀意,还是让人浑身发冷!“这里埋藏的金银珠宝,也是我亲手所放,不会有错。”
南雪钰好笑地看着他,“你会有多少金银珠宝,还值得你为此画张藏宝图?”然而话才一出说口,电光火石之间,她陡然想起蓝玥所说的,关于世人传言地狱门有宝藏之事,她突然就笑不出来,而是激灵灵打个冷颤:难道那传言是真的?
苍冥似乎看明白了她的心思,冷然一笑,“地狱门的传言,你也知道,是不是?没错,尽管是传言,但也并不全是空穴来风,事实上地狱门并不是有宝藏, 而是总坛所在的山上,有一座铁矿而已。”
这片大陆向来纷争不断,各国之间战争时有发生,战场上兵器的好坏,也直接影响着战争的胜负,这是勿庸置疑的。而地狱门所在山上所出的铁矿,质地坚硬,打造出来的兵器更是锋利无比,往往能够在生死瞬间的战场上,占得先机,所以一直是各军营、武林人士争相抢购的对象,地狱门也就有了“寸土寸金”的说法。
如此一来,地狱门还不财源滚滚,自然让那些想要发财的武林人士红了眼,都知道地狱门因为铁矿而敛财无数,富可敌国,谁不想分一杯一羹?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以正义之名,实际上是行龌龊之事的、对地狱门的讨伐。而朝廷也早想将那座铁矿据为己有,以免受制于地狱门,所以对那场所谓的“正义之战”,当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采取放任的态度。
然而可笑的是,那场战争之后,双方都是两败俱伤,地狱门毁于一旦,幸存的那些武林人士在其总坛却连半个子儿都没找到,朝廷后来派人去接收,也再也没能开出一两的铁来,全都是空手而归,他们纵然气,也是莫可奈何。
“原来是这样!”光是用想的,南雪钰也能想到当时情景的惨烈,不禁有些脸色发白,“那……铁矿……”
“早就已经开采殆尽了,”苍冥冷笑,眼神嘲讽,“那些原铁原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是极其有限的,开采了几年之后,就再也开不到新的原铁,只不过外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他们也不相信而已。”
怪不得。南雪钰摸索着这小小的藏宝图,下意识地点头,人的贪念永无止境,即使亲眼看到,他们都未必肯接受已经没有铁矿的事实,更何况是地狱门中人自己说的。“那这藏宝之处所埋藏的,就是你们开采铁矿所得?”
“也不尽然,”苍冥看一眼那藏宝图,“其中也有所劫贪官的珍奇古玩之类,粗略估计,有千万两左右。”
呵……尽管出身于官宦之家,南雪钰还是因为这庞大的数字而倒抽一口凉气:千万两?就是说苍冥的身家,才真正称得上“富可敌国”了?她突然有些好笑,故意斜眼看他,“这么一大笔钱,你交给我做什么?不心疼吗?”
“这算什么,只要你用得着就好,”苍冥毫不在意,仿佛这千万两在他眼里,还不及南雪钰一个笑容重要,“这些钱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不过我知道你要做大事,肯定是要用钱的,这些都归你支配,你若需要,我随时帮你去取。”
南雪钰心中一颤,说不出的温暖和窝心:原来被人如此信任、纵容、宠溺的感觉这么好,她上一世也不是没有感受过慕容夜对她的情意,可她那时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吗,根本不及用心去感受!“我……恐怕受之有愧……”
不管怎么说,这是地狱门人用鲜血和生命保留下来的财富,她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拿来用,她会心中不安。话说回来,苍冥还真是好敏锐的观察力,竟然看得出她接下来有大计划,而且需要用到大量金钱,不得不说,这笔钱的突然出现,对她绝对是一种意外之喜。
“我给你的,你就拿着,说什么愧不愧!”苍冥脸色一沉,说翻脸就翻脸,“你若不要,我就破坏掉你所有的谋划,让你一个子儿都得不到!”
这人,怎么能这样威胁人!这回轮到南雪钰嘴角抽了抽,以手抚额,少顷却抬起头来,“好吧,我要。”真没见过这种人,硬把大把银两往外送,还惟恐人家不要的,他就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还差不多。苍冥瞄了她一眼,面色重新缓和下来,“雪钰,你不必想太多,我只是想替你娘照顾你,你要做什么,都只管放手去做,我能帮你的,就绝不会推辞。”
“多谢。”南雪钰心中感动,其实是一直将他当成最最信任的长辈的,要不然当初在娘亲的坟前,她也不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救回来了。回想上一世,她一出手间就把苍冥给害死,也没了后来这些事,想想还真是愧疚呢,不过,这些事苍冥不知道,就不必再去提了。
“不必。”苍冥甩甩头,“跟我不必客气,罗嗦什么。”他一向我行我素,做事也不是为了让人感谢,猛不丁总有人如此以礼相待,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禁有些局促,脸也红了红。
南雪钰莞尔一笑,这苍冥的心性在某些方面,跟慕容夜真的很像,都是赤子之心,可惜,世人的偏见……“对了,这笔银两就先存放在那里,谁都不要讲,以备不时之需。”依着她的智谋,敛财不是问题,而有了苍冥这笔“秘密之财”,她心中越发有底,行起事来也更游刃有余。不过,她现在可没打算动这笔银两,凡事多留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这么好,”苍冥挑眉,挥了挥手,“我只给你说,旁人我才懒得理会。”除了雪钰,他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一点倒不用她嘱咐。
南雪钰自是信得过他,点了点头,转眸看向一旁的沙漏,见时候差不多,就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
“这个时候?”苍冥皱眉,不容商量地起身,“我陪你。”今儿个跟唐奕、赤焰他两个划拳,原本就是他赢了,不过南雪钰一天都没有出去,他也没个用武之地,现在倒是正好。
南雪钰其实也没要走远,不过这大晚上的,有个人陪着,她也安心,就没反对,“好,别惊动旁人,咱们悄悄出去。”
有大事做?苍冥登时很期待,有种“临危受命”的成就感,用力点头,跟着南雪钰出去。
来到丞相府后门处,南雪钰看了看左右,没有动静,既打开后门出去。这里还是以前慕容耀约见她的那个小池塘,只不过跟那畜牲彻底决裂之后,他再不会来就是了。 而现在,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借着昏暗的月光,犹可见他正悠然摇着折扇,看那样子,仿佛再等多久,他都不会厌烦一样。
苍冥眼神一凛,待到确定那人是莫弄影,也没了敌意,“雪钰,你出来就是为了见他?”白日里这家伙不是才跟越王一起来过吗,现在又来做什么?
“是,我有事情跟他谈,你在这边等着就好。”南雪钰一笑,眼神睿智,她是有意避开慕容夜,跟莫弄影单独谈谈。那时她的话说的虽然有些深,但她相信,依着莫弄影的聪明,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如今一见,果不其然,他已先一步在这里等候。
苍冥哼了一声,有些不爽,但没反对,抱臂站到了一棵树旁,两眼紧盯着莫弄影,这小子要敢有半点动作,他绝对让其好看!
“莫公子,久等了。”南雪钰轻步过去,站在他面前三步之遥,这距离隐约可以看清对方的脸容,“莫公子还真是守时。”
“佳人相约,我怎能不守时,”莫弄影“啪”一下收了折扇,打个哈哈,眉梢眼角尽是明媚的风情,“就是不知道雪钰约我在此相见,有何好事吗?是要许我终身,还是跟我浪迹天涯?”
他不会武功,自然没有感觉到附近还有个苍冥在,说出的这话又如此大胆轻薄,苍冥早气的牙齿紧咬,右手扣起指来,准备给他个教训,让他不敢再胡言乱语。
南雪钰是好气又好笑,不想苍冥伤他,就有意无意转了半步,刚好将他挡在自己面前,正色道,“莫公子,我今日约你相见,是有要事相谈,请自重。”这家伙,白日里明明就是在跟自己和夜开玩笑,现在那劲头儿还没过是怎么着,还在胡说!
“我很自重啊,”莫弄影掀高一边的眉毛,“你我的终身,也是要事,如今月黑风高,难道不是私奔的好时候?”
南雪钰嘴角一抽,这人,怎么说他胖,他就喘上了!“莫弄影——”
“好了好了,”莫弄影强忍着笑意,“不跟你闹,你这时候约我相见,到底何事,说吧,我洗耳恭听。”心中却是相当的失落,看来雪钰对他,真的是没有半点私情啊,他方才有意出言相戏,她除了生气之外,一点都没有羞涩之态,真让他失望!
说来也真是没面子,想他莫弄影,身份不比旁人差,样貌也说的过去吧,产业也不输任何人,怎么这一切在雪钰眼里,就都如粪土一般,丝毫引不起她的兴趣?失败,失败!
“那就说正事,我有事需要莫公子帮忙,不知莫公子能否信我。”看得出他眼里的失落,南雪钰心中掠过一抹歉意,他对自己虽是戏弄的态度,但她感觉得出,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对自己的情意而已。可是,她真的不能再欠下旁人情债了,否则别说这一世,下一世,她也还不起,何苦来哉。
莫弄影摸了摸眉毛,“你说,我在听。”
南雪钰收起杂乱的思绪,略一思索,道,“莫公子,你在京城产业颇多,人脉也广,背景也深,所以我想你帮我出面,做一些买卖,因为我需要大量金钱,而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我知道,这些小钱你或许不会看在眼里,不过你若愿意帮我,每次买卖的收成,你我五五分成,你看如何?”她所要借的,就是莫弄影这个人的人脉和他强硬的背景,即使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也不会轻易受到伤害,让她比较放心。
像慕非凡,绝对会跟她一心,不会出卖她,这一点可以肯定,不过仁济药庄生意做的再好,也毕竟只是普通人家,是不能跟官府、甚至朝廷争斗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哦?”莫弄影眼眸一亮,倒是真没想到,她约自己相见,竟然是为了谈生意,真难为她一个官家千金,居然还有经商之心!“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经商?为何,你缺钱用?”按理说不会,她到底是丞相府嫡女,难道还用自己赚钱花吗,若是传了出去,也不是个事儿。
南雪钰淡然一笑,“是,我缺钱。”这么说也不是不对,这一世她要助慕容夜成就大业,替大姐和娘亲报仇,哪个地方不需要用钱,所以她必须大量敛财,以达到自己的目。
回答的这么痛快,一听就不是真的。莫弄影盯着她绝美的脸容,眼神突然锐利,“雪钰,你到底要做什么?”早看出面前的女子不同寻常,更不可能是傻子,如今看她行事,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恐怕谁都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吧。
“当然是赚钱啊,”南雪钰挑眉,似笑非笑,答的理所应当,“怎么,难道莫公子你是觉得自己赚的钱太多,已经不稀罕了吗?若是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另找他人也就是了。”
莫弄影哼了一声,“他人?你信得过?”若是信得过他人,她何必找自己。
南雪钰一笑摇头,“莫公子,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错,我确实是信不过别人,所以才想要找你合作。你不必怀疑我的用心,我绝不会做祸国殃民之事,而且不瞒你说,我这么做,除了一个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的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要对付慕容耀。”
慕容耀虽然不是经商天才,但他名下的产业,如婉约坊之类,也做的有声有色,对他行大事,绝对是最大的帮助。而她想要从根上毁了他,就得先打垮他的这些生意,这是她开始复仇的第一步。
“哦?”一听说对付慕容耀,莫弄影一下就来了兴趣,“我是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你有什么好主意?”其实,一直以来他跟慕容耀彼此不对盘,那是人人尽知的事,他更看不惯那混蛋在慕容夜面前耀武扬威,所以时不时给他个不痛快,两人之间从来都是剑拔弩张,早晚是要分个胜负的。
就知道你会对这个感兴趣。南雪钰暗暗好笑,如果不是吃准莫弄影这一点,她也不会最终决定找上他了,“当然是一步一步来,慢慢把生意做大,然后打击慕容耀的产业了,莫公子,你有什么好主意?”
莫弄影捏着下巴,听着就觉得很好玩,“你既然都已经谋划好,何必还来问我,说吧,你要我怎么做。”他可是拥有产业无数的莫大公子,如今却甘愿听南雪钰的安排,也算给足了她面子。
“谋划是谈不上,不过现在我需要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因为我方便出面,”南雪钰上前一步,声音也低了些,“我想你以‘莫问’的名义,去收购仁济药庄的葵叶和大蒜,要做的动静大一些,但也不用过分张扬,收好之后,找个地方妥善安置,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马上就会用到。”
“莫问?”南雪钰要他做什么,他倒是没意见,可奇怪的是,为何要用这样的名号?“依你之名不方便,既然是我出面,用我的名号不可以吗?”他忽地邪笑,“还是你怕赚来的银子,我一人独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哭笑不得,这人,说着说着,又开始不正经!“别闹,我在说正事!莫公子,我的意思是说,你我合作做的这些生意,先不要张扬出去,你也先不要亲自出面,只管让信得过的人去办,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公开我们的身份不迟。”这么做,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总之现在就是要弄的神秘一点,让那些人摸不着头脑,那才好玩。
“有趣,有趣!”莫弄影哈哈一笑,越来越觉得好玩了,“雪钰,你真是会找乐子!好,正好我也是闲着无事,有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一份!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南雪钰抿唇一笑,“你的能力,我当然不怀疑,多谢你肯帮我。”与这样的人合作,就是有如此好处,不必向他解释太多,也不必担心他找不着东西南北, 他做生意自有其章法,自己只要跟他说出目的,他就会安排好一切,很是省心。
“不必谢,”莫弄影挑眉,“如你所言,我是生意人,有钱干嘛不赚,顺带还能收拾看不顺眼的人,一举两得!”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慕容耀狠狠整一顿了,想想那混蛋到时候可能会有的气急败坏的表情,他就浑身畅快!
南雪钰知道他又在使坏,暗暗好笑,“既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我会知会慕大哥一声,你放心让人过去收购就是。还有,你名下的钱庄、粮店、衣店,诸如此类,从现在开始,尽量屯钱、屯货,但不用过于刻意,比平常多多注意就好。”依据上一世的记忆,这些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所以要早做打算的好。
莫弄影眼底闪过锐利的光,忽地一笑,“雪钰,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呢。”虽说用“野心”这说辞,在南雪钰身上不是太过贴切,但她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如果她是男儿身,必是叱咤风云、所向披靡!
“莫大哥过奖了,我既诚心与你合作,当然不会欺你,你放心就是。”南雪钰乖巧地一笑,浅淡月光下,她眼神天真纯净,哪里像有半点心机之人!而且,在确定了跟莫弄影合作之后,她也适时地改了口,一声“莫大哥”叫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缩短了很多,显得好亲切。
莫弄影干咳了这一声,这“莫大哥”三字入耳,他竟觉得有点尴尬,但心里却欢喜的很,这小妮子,还真懂得如何让人窝心呢!他颇有些宠溺地摇头一笑,“你呀,还真是会说话,就冲你这声‘莫大哥’,做大哥的怎能不照顾你这千娇百媚的妹子!”
南雪钰脸上一红,虽说他的话又有些不正经了,但她深知他的为人,这个当儿,也不会跟他太计较,“那就谢谢莫大哥了,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难,南雪钰能你这样的大哥照顾,以后行事无忧矣!”如此一来,不但两人之间再无嫌隙,也算是定了两人之间的兄妹情分,自此以后就是兄妹,再无其他!
莫弄影无奈一笑,如何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恐怕也只能如此了吧,否则难道他还跟慕容夜抢人不成!“你方才所说,要对付慕容耀,是为了夜?”反正白天之时,他已迫的慕容夜说了心里话,就是不知道,雪钰心里是如何想的?
南雪钰神情一震,心中自是百感交集,虽说有些事情她现在还无法对莫弄影启齿,但这句话她还是敢说的,也就坦然看着他,郑重点头,“我是!而且不怕莫大哥你笑话,就算是我托大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燕的江山,大燕的百姓!”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慕容耀如愿登上皇位,否则不但是大燕皇室的悲哀,也是百姓的悲哀!
看的出她的果敢和决绝,莫弄影不禁对她生出敬佩之意,正色道,“好,我信你!那么接下来——”
“咱们一步一步来,” 南雪钰笑了笑,“现在,就拜托大哥把我先前所说之事办妥,慢慢再说。”
“好。”莫弄影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你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别让丞相府的人发现她不在,又寻她的不是。
“……好,有劳大哥。”虽说有苍冥在暗中相护,不过南雪钰也不想莫弄影担心她,也就答应下来。
送南雪钰进府后,莫弄影负手在月光下站了好一会,才转身慢慢离去。
暖香阁里,苍冥黑着一张脸,“雪钰,我给你的银两不够花?”深更半夜去见莫弄影,原来是为了跟他一起做生意,她缺钱缺到什么份上啊,要如此辛苦?
“当然不是,”情知他是误会了,南雪钰赶紧解释,“苍冥,你方才也听到了,我也不想瞒你,我要对付的是慕容耀,我要让夜……我是说我要让越王 在他之上,这其中牵连甚广,并非只有银两就可以,你明白吗?”
苍冥瞪着她,一言不发。他之前虽也是地狱门主,但江湖帮派毕竟不同于皇室争斗,这其中的血腥残忍,丝毫不亚于江湖仇杀,他一时不能窥破其中利害,也不奇怪。
暗处的唐奕却是神情一震,颇有些意外:三小姐的意思,难道是想让越王殿下位登九五吗——要知道,翼王一直野心勃勃,想取当今皇上而代之,她要越王殿下在翼王之上,不是这个意思,还会是什么!
看到苍冥这无辜的表情,南雪钰就觉得好笑,干脆不解释,“你不明白就别想太多,总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你给我的银两,我也不会客气,该花时就会花,你气什么!”
唐奕和赤焰同时点头:可不是就是?千万两呢,想做什么不行,有钱谁不知道花,这个苍冥也真是,难道还担心这钱会花不出去吗?
苍冥这才脸色稍缓,“你有数就好,总之你需要什么,都跟我说,我自会替你办到。”
唐奕和赤焰于是很忿忿,三个人是以划拳来决定谁来跟着三小姐的吧,又没说只他一个人跟,他大包大揽地,是想怎样!
“知道了,”南雪钰对他自是感激莫名,不过客气的话也不会再多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
苍冥即退了出去,至于他是去休息,还是在暗处保护着自己,南雪钰也不会多做追究,知道这三个大男人虽然在意她的安危,但很有分寸,“非礼勿视”这一点,他们还是做的到的。
夜已深,南雪钰也不想再折腾冬易她们,也不曾解衣,就只脱了鞋子,和衣躺到床上,却并无睡意,看着雪白的帐顶,她眼前一一闪过无数张面孔,亲人的、丫环的、仇人的,前世的,今生的,仿佛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过了一遍,她的心就莫名的有些恐慌:
这一世的自己,是否真有能力改变些事情的结局?她自认运筹帷幄,把一切都安排在事情发生之前,可是,如果到时候,事情并不像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她又当如何?
“算了,不想了!”心中越来越乱,她一阵心浮气躁,干脆用力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人在做,天在看,我如今也只是凭着自己的意愿行事,若瞻前顾后,很多事情岂非又要重演!”
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至少到目前为止,自己所做的安排并无纰漏,她也就不再多想,安心地闭上眼睛,不大会儿,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晨起,南正衍去上早朝,府上几位夫人陆陆续续来到前厅,在一起用早饭。
南雪钰昨晚虽睡的迟,但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来了,并不觉得困乏,也就起了身,梳洗完毕后,过来的还是最早的,所以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中也大致有数。
谢以莲母女脸色都不太好,显然昨晚必定在一起“密谋”良久,也是很晚才睡,看到众人,尤其是章平卉和南雪钰,她两个的神情里明显带着恨意和防备,像见到了仇人一样。
昨晚南正衍歇在了暖心阁,也必定跟章平卉说了什么,所以她看起来神情平静,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只是低声让南旭吃饭,对谢以莲母女杀人一样的目光,只当未见。
至于四夫人她们几个,就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所以个个都沉默着端起饭碗吃饭,气氛安静而诡异。
南雪梦自从被蜜蜂蛰的满头包,今天还是第一次出来用饭,好在脸上的包都消了去,于她的容貌也没什么损害,她听娘亲说了丞相近段时间的事,也知道是南雪钰从中搞鬼,对她就越发没个好脸色,故意道,“三姐,后天就是封妃大典了,你现在后悔,想要当皇妃的话,还来得及哦?”
她这话一出口,南雪蓉顿时气白了脸,“啪”一下把筷子拍到桌上,“南雪梦,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听听南雪梦说的这叫什么话,好像入宫当皇妃是一件美差,人人都在争一样!那她如果不是没有选择,又何必嫁给一个痴傻皇帝,不但被迫要跟心爱的耀哥哥分开,还要受尽南雪钰的嘲笑,有什么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梦回头看她,眼神嘲讽,“我说什么了,二姐,你干嘛这么生气?你不是觉得自己当上皇妃很荣耀吗,现在连父亲都要看你脸色行事,你得意了?”
“你——”
“所以我是觉得,这当皇妃真的很好啊,”南雪梦从嗤笑,眼里是明显的妒忌,摆明了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三姐本来是最有机会的,现在却让你抢了先,所以我替三姐不值么,说句话都不行?”
南雪钰暗暗冷笑,南雪梦这是在故意挑起她跟南雪蓉之间的矛盾争斗呢,可惜手段太拙劣,笨蛋都不会上当,何况是她!不过呢,这笨蛋显然还不知道,当初自己被蜜蜂蛰的满头包,都是拜她所赐,否则就不会是这等反应了。
谢以莲一拍上桌子,怒道,“雪梦,你怎么这么跟你二姐说话?这封妃之事,早就已经决定,你冷嘲热讽的,是什么意思,当我是死人吗,还是忘了丞相府家规森严,嗯?”
“家规?”南雪梦不屑地冷笑,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来,往季书萱身后躲,夸张地叫道,“娘,我好害怕!谢姨娘要对我动家法呢,可是,我犯了什么错啊,就要受罚……呜……你还说谢姨娘会善待各房子女,可是你看她……呜……”
谢以莲愣了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上阵红阵白,都反应不过来了!好啊,原来四房打的是这主意啊,知道老爷一直等着夺她的权,吃定她不敢在这非常时候将各房怎样,所以就都欺到她头上来是不是?“老四!”她咬牙怒喝,“南雪梦以下犯上,你这做娘的就不知道管管?”自己打她不得,当然把压力施加给季书萱,看这贱人怎么说!
季书萱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痛不痒地说了南雪梦一句,“雪梦,不要对未来皇妃无礼!——二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雪梦一向快人快语,爱说实话,有什么越礼之处,还请二姐多多担待,我回去会好好说她的。”
南雪钰挑了挑眉,几乎笑出声:这笨人有笨招,季书萱这话说的虽然不高明,却相当有分量,能把谢以莲给噎死。
果然,谢以莲的脸色越发难看,牙齿咬的咯咯响,有心发威,可万一真的让各房逮到把柄,告到老爷那儿,对她绝对没好处!可不表示一下吧,又会显得她太过软弱可欺,那以后各房还不变本加厉,她的日子就越加难过了,还真是难办!
南雪蓉忽地冷笑一声,眼神狠厉,“怎么着,季姨娘,四妹,你们这是吃定我娘不敢说什么,当着我的面,就来欺负人了?”
季书萱也不看她,替南雪梦整理了一下头发,不冷不热地道,“这话我可没说,雪蓉,你别诬蔑我们,免得老爷以为,是我们在无事生非呢?”
“难道不是吗?”南雪蓉冷冷看着她,还真有几分骇人的气势,“季姨娘,你别以为我娘真的怕了你们,她是不想让父亲难做而已!还有,我即使入了宫,也会时常回来看我娘,她若有个什么,你们谁都别想好过,听清楚没有!”
季书萱一愣,继而气的脸色发白:好啊,这臭丫头还没当上皇妃呢,就开始威胁她了?南雪蓉,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嫁给个傻子皇帝而已,谁还为你做得了主!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宫规森严,你还想时常回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好了,雪蓉,别跟四妹一般见识了,难道要让他们笑话你没规矩吗,”谢以莲那叫一个痛快,女儿替自己争了面子,她好不得意,“我相信老爷是个明白人,早晚会明白我的,你不必再多说,坐下吃饭吧。”
南雪蓉冷冷扫过众人,见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样子,这才冷笑一声,坐了回去。
南雪梦挑衅不成,心里这个气,回头一看,原本应该成为众矢之的的南雪钰却好端端的坐着,一脸的事不关己,吃饭吃的那叫一个认真,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故意酸溜溜地道,“三姐,你就没个话?方才我问你呢,你想不想——”
“我虽称不上君子,但也不夺人所好,”南雪钰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好了,各位姨娘、姐妹慢慢吃。”说罢用锦优雅地擦擦嘴,放到桌上,起身出去。
南雪梦呆了呆,没曾想她说走就走,气道,“你——”
“食不言,寝不语,雪钰做的很好,”谢以莲自然是跟四房杠上了,冷声说道,“雪梦,吃饭。”
南雪梦咬牙,才要反唇相讥,看到娘亲阻止的眼神,只好忍着一肚子气,恨恨往嘴里填东西。谢姨娘,南雪蓉,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南雪钰,最可气就是你……
回到暖香阁,南雪钰稍做休息,换了一身利索的衣服,好笑地看着那三个大男人以划拳决出胜负,赤焰得意洋洋地赢得了今天跟自己出门的机会,这才要了一辆马车,出了丞相府。
昨晚跟莫弄影商议好的事,她今日得到仁济药庄跟慕非凡打声招呼,免得他到时候不知情,再弄出什么误会,那就不好了。
来到大街上,人来人往,倒也热闹。这两天大雨暂时止歇,还有丝丝的阳光从厚重的乌云背后透出来,总算有了点亮光。不过,南雪钰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大雨,还在后头呢。
马车行至一处临街的酒楼前,南雪钰正想事情,有什么东西忽地穿过车帘,打在了她脚下,她吃了一惊,本能地叫道,“赤焰!”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袭她,而且还躲过了赤焰的耳目,这人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接着是赤焰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三小姐莫怕,是宫主。”他是一路暗中保护南雪钰,所以早看到宫主和越王正在酒楼上喝酒,此物就是宫主有意以手指弹下,否则他怎可能不阻止。
是蓝玥?南雪钰一想到这个人就头疼,他对自己有着太深的成见,每次见面都得弄到剑拔弩张,偏偏他今日还主动来招惹自己,是想怎样?
“三小姐,宫主要你上楼一叙。”看到旧主子的手势,赤焰低声回禀。
“不去,”南雪钰心中还有气呢,再说她又不是蓝玥的手下,何必听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还有事情,直接去仁济药庄!”
赤焰顿时大感为难,“三小姐,这恐怕不妥,宫主会生气。”宫主的脾气,旁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他要做的事,就连越王殿下有时都阻止不得,三小姐现在若不给他这个面子,只怕他会动怒。
“他生气,与我何干?”南雪钰挑眉,才不理会他,“我说走就走!赤焰,现在谁是你的主子?”
“……三小姐,可我也不能不听宫主的话,三小姐这是非要我为难?”赤焰暗暗叫苦,心道你们这做主子的斗气,我却要受池鱼之灾,不公平!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赤焰,你真有出息!——罢了,去就去,走吧。”说罢掀帘下了马车,昂然向楼上去,倒是要看看,蓝玥今天又要玩什么花样。
赤焰松了一口气,赶紧随行上去。不过,因他身法敏捷,又极擅隐藏行踪,所以并没有人发现他。
到了楼上,南雪钰目光一扫,这才怔了怔:夜也在?想想也不奇怪,他跟蓝玥是结拜兄弟么,上一世就经常在一起喝酒, 可谓“砰不离砣、砣不离砰”,在一起倒也不奇怪。
“这不还是来了?”蓝玥眼中是得意而有些狂妄的笑意,一手执杯,晶莹修长的手指映衬着那纯白的薄瓷,相当好看,加上他本身就生就一副好相貌,也惹得酒楼上一些女子为之侧目,他却浑然不以为意。
慕容夜皱眉看了他一眼,起身道,“雪钰,过来坐。”
南雪钰轻步过去,施了一礼,“见过越王殿下。”
“不用多礼,”慕容夜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很不喜欢她跟自己这样客套,“我早说过,在我面前不必拘礼,坐下说话。”
南雪钰也就坐了下去,淡笑道,“封妃大典在即,宫中之事殿下都安排妥当了吗?”否则他又怎会偷得浮生半日闲,到这里饮酒赏景。
“还好,”慕容夜微一颔首,“事先安排的再妥当,情形却是瞬息万变,总难免有所疏漏,到时随机应变就是。”
南雪钰暗暗点头,眸子里不自觉地就现出几许钦佩之意,夜一向如此,行事谨慎,但绝不缩手缩脚,表面淡漠,什么人、什么事都不从他眼里过,但只要是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根本无须多说。“殿下思虑周全,封妃大典必将顺利进行,太后也可安心。”
说到太后,慕容夜也就有了话,“你有日子没有进宫了,母后今晨才说,想你的紧,你若无事,就多进宫陪陪她,除了你,她不待见旁人。”
蓝玥不屑地撇嘴:借口,好烂的借口!夜这个笨蛋,明明就是他自己想见这个女人,拿太后做挡箭牌,越来越有出息了!话说回来,明明是他把人给叫上来的吧,怎么南雪钰一上来,就跟夜相谈甚欢,眼里完全没有他的存在,成心的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到太后对自己的恩宠,南雪钰心中一阵温暖,想想自己也是有几天没进宫给太后按摩施针,想来这几天,她应该又疼了吧。“我知道了,若太后有吩咐,我自当进宫,服侍她老人家。”
“好。”慕容夜点头,眸子里是淡然的笑意,只要南雪钰进宫陪太后,他就有机会接近她,别的男人则休想,这是他弄清楚她心意的最好机会,他不会错过。
“南雪钰,你够了没有?”被忽略半天的蓝玥终于沉不住气,冷冷开口,“你眼里就只有夜,是不是?我有话要问你!”
南雪钰淡然转眸看他,表情虽然平静,暗中却觉得很好笑,这个碧天宫主年纪也太轻了,生的也太好看了,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谁会把那个武林人人闻风丧胆的盟主跟眼前这个秀气少年联系在一起!“你问,不过要不要回答,就是我的事。”
你——
蓝玥气的咬牙瞪眼,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恶,就仗着夜在她身边,自己不能把她怎么样,是不是?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如此嚣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简直不可原谅!“少逞口舌之利!我问你,你是不是将北绝冥留下了?”
那个可是杀人狂魔,虽说几年前那场武林浩劫,地狱门尽毁,他并没有讨到丝毫便宜,可他的魔性是种在骨子里的,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狂性大发,南雪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把他给留在身边,找死吗?
“世上没有北绝冥这个人了,也没有‘地狱门主’这一名号,”南雪钰眼神有些冷,她知道世人对北绝冥的偏见有多深,所以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我只知道留下来的人叫苍冥,是我娘亲的故交,如此而已。”
慕容夜一点都不意外地看着她,“你替他改了名字,改了容貌,是打算收留他一辈子了?” 眼神那么不满,语气那么酸溜溜,很明显的,他在乎的不是苍冥的身份,而是多了个男人在南雪钰身边,这让他相当吃味——虽然那苍冥的年纪,足以做她的父亲。
南雪钰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一辈子很长的,哪有那么容易!苍冥现在留下来,只是想替我娘亲照顾我,不定何时,他厌倦了,就会离开的,我不会阻止他。”自己替苍冥改名改容这件事,必定是唐奕禀报了慕容夜,她也不会多问,因她没打算瞒着夜,也知道他一定不会出去乱说。
慕容夜轻轻哼了一声,“那倒未必。你身边有唐奕,他可以保护你,何须旁人!你若不放心,我便随时跟着你——”
“殿下!”南雪钰再没想到他竟当面说得出这等“暧昧”的话,登时红了脸,羞得不好意思看他,想要生气,却又觉得那样太过小家子气,可这不气吧,他……他怎么能越来越不加顾忌了!“我不会有事,你、你别说这种话——”两人之间无名无分,他随时跟着自己,像什么样子!
蓝玥是一看慕容夜这“痴情”的样子就来气,嘲讽地道,“夜,我都说了你是自做多情,这女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天下女人多的是,你何必——”话说一半,被慕容夜冰冷、凶狠的目光给堵住了嘴,摸摸嘴子,有些讪讪然,更是怒不可遏:好个慕容夜,有了女人就不认兄弟了,真够义气呀!
“你不愿意?”从蓝玥脸上收回目光,慕容夜看向南雪钰,明显是在生气,“你宁可相信旁人,也不相信我——”
“不是我的,我最相信的就是你!”南雪钰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这本就是她心中的真实想法,自然不想慕容夜误会,所以被他激,就说了出来,跟着脸红到不能自抑,尤其瞥见他得意的目光,她越发窘迫,试图把话兜回来,“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你是王爷么,会有很多事要做,我、我可以保护好自己……”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夜真是把她想的太脆弱了!她有很多可以保护自己的手段,只是还没有一一让他看到而已。这一世她要帮他,要报仇,如果自己弱不禁风,时时处处都要人保护,不就什么都做不到,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助他成就万事基业呢。
“那也罢,”知道了南雪钰心中所想,慕容夜心情大好,就很仁慈地做出了让步,“你愿意做的事,就去做,我相信你有分寸,不过,那苍冥若敢对你有别的心思……”他眼中杀机一闪,凛冽气息让人浑身发冷。
南雪钰赶紧摇头,“放心吧,他不会。”否则,他就不会教自己金针刺穴之术,也不会把那么大一笔金钱交给她了,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那就好,”慕容夜稍稍放心,转头看一眼慢慢热闹起来的街道,“雪钰,后天就是封妃大典,各王都已入京,准备行朝贺之礼,你无事且不可随意出来走动,知道吗?”各王虽然心思各异,但对南雪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害,不过事关她的安危,他不会冒这个险。
南雪钰无声一笑,心下雪亮:这个,我当然清楚的很!上一世时,各王各自入京,在封妃大典上互不服气,但无一例外的,都对痴傻的皇上慕容俊嗤之以鼻,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个个态度狂妄,更是心怀鬼胎,她当时做为德妃,目睹了整个过程,岂会不知。“我知道,王爷放心,我心中有数。”
等待了这么久,她不可能不有所动作,而放任慕容耀借封妃大典之际,谋害慕容夜,她所要做的,就是拼尽一切,改变上一世的结局,揭开慕容耀的真面目!
不过她也知道,若是慕容夜知道她要做什么,一定会问清楚不说,更会阻止,可有些事,她现在还不能说,所以她早已想好要怎么偷偷进宫,实行自己的计划——毕竟依她现在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进宫观礼的。
“好,”慕容夜点头,“我看你方才行色匆匆,是有什么事吗?”他原也没想打扰到她,可蓝玥非要她上来说话,他其实也很想见她,也就默许了。
“有一点私事,要去趟仁济药庄,”南雪钰也不完全地瞒他,接着站起身来,“时候已不早,我先告退了,殿下请。”
慕容夜眉头一皱,后悔不该提及这个话题,否则就能多跟她说一会话。不过来日方长,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也就点了点头,“好,自己小心。”
“我会,多谢殿下。”南雪钰对他施了一礼,又瞄了蓝玥一眼,脚步轻盈地下了楼。
“她就得意好了,”蓝玥忿忿,用力捏紧酒杯,知道这会儿说什么南雪钰也听不到,就把火气撒到慕容夜身上,“夜,你也是,平常对谁都是个冷脸,话都懒得说半句,惟独对她,废话那么多不说,还嘱咐来嘱咐去,不觉得婆婆妈妈吗?”反正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慕容夜,还真是别扭。
南雪钰一从视线里消失,慕容夜的脸容即恢复寒夜一样的冰冷,眸子更是冷漠的仿佛从来没有现出过温色一样,冷冷道,“我愿意,关你何事!”
“……”蓝玥一仰头,喝下杯中酒,心道夜这回算是栽了,南雪钰那个女人心机太深,分明有太多事瞒着夜,虽然她保证过,不会伤害到夜,他才暂时放她一马,可她做起事来未必如她自己所说那么有分寸,若是有对夜不利之事,他说什么也要阻止她的,看她怎么嚣张!
南雪钰一路去了仁济药庄,路上果然见到大批服饰各异的侍卫,拥着各自的主子,各王都把派头摆的很足,不想让旁人比下去一样。她微微冷笑,尽量躲着他们,不在这个时候跟他们起冲突。
到仁济药庄见到慕非凡,她简单说了自己的安排,让他只管将葵叶和大蒜卖给一个叫“莫问”的人,到时对方会全拿着收购的文书来找他,上面会有特定的印记,让他不可看错。
慕非凡自然是听从她的安排,答应下来,这一阵子收购的葵叶和大蒜也都差不多了,不过那她到底要拿来做什么,他到现在也没问出来,还真是好奇呢。
交代完事情,南雪钰很快从仁济药庄出来,对赶车的人道,“去玉琅轩。”
“三小姐,你要去见莫弄影?”赤焰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不悦,“有干什么事,交代属下去办就是,何必如此大费周折。”从丞相府出来,先是酒楼,再是仁济药庄,再到玉琅轩,这两个时辰的功夫,才敢快绕东城一圈了,三小姐的精力也真是好。
“我有事情找他,你不必多言。”南雪钰是这才想起来,昨晚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而这件事除了要莫弄影帮忙,别无良策。
赤焰也就不再多说,暗中跟着。
赶车的也早已习惯三小姐每次外出,都有人跟着,不过史听得见声音,看不见人就是了。初时他吓了一跳,后来也就不觉得怎样,只要照三小姐的吩咐做事就好,无须多言。
莫弄影虽有京城第一庄那般大的地方,不过因为时常在他的各处产业走动,所以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玉琅轩后面的别院中,环境幽雅,布置简单却精致,与他张扬不羁的个性,还真有些不搭。
昨晚与南雪钰见过面,他回来后也是小憩了两个时辰就起了身,正在院中石桌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账本,下人来报,说是丞相府三小姐到了,他顿时两眼放光:哦,小钰钰来了?“快请她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大会儿,南雪钰轻步走进,见他一派悠闲,淡然一笑,“大哥还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依人敬佩。”
“南雪钰,你在取笑我?”莫弄影两眼目光炯炯,上前两步,笑的邪气,“昨晚才见过,今日你又主动前来,怎么,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嗯?”
南雪钰对他的油腔滑调已经见怪不怪,像这等程度的轻薄之语,已不会令她脸红,她神情未变,挑眉道,“玩笑开过了,可否听我说正事?昨晚原本应该一并说了,是我忽略了,今日只好再来打扰,抱歉。”
没得到南雪钰的回应,莫弄影颇有几分无趣,暗道雪钰是在跟他玩“四两拨千斤”呢,故意避而不谈,让自己无处着力,真有她的。“说什么打扰,你有事找我帮忙,我岂会拒绝,坐下说吧。”说到正事,他也就收起了玩笑姿态,正经面对。
“大哥请,”南雪钰一伸手,随着他一起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后天就是封妃大典,我想偷偷进宫,从旁行事,所以想请大哥带我入宫,我也好见机行事。”
“进宫?”莫弄影一愣,“雪钰,你想做什么?”看她眼中闪着冰冷决绝的光,她不会是要……破坏封妃大典,以解救自己的姐姐出苦海?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她与南雪蓉之间也不见得有什么姐妹亲情,否则她也不会设计,让姐姐代替了自己入宫为妃,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雪钰知道自己这么说,定会引他怀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部分实话,“因为我不放心慕容耀,他一定会趁机对越王不利,我要阻止他。” 想想上一世,慕容耀所用那些卑鄙无耻的手段,让夜防不胜防,她若不去提醒他,他是一定会上当的。
“哦?”莫弄影神情一凛,“你的意思是说,慕容耀会对夜动手?那我们何不禀告太后,请她定夺?”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也不无可能,因为他知道慕容耀对夜一直是视为死敌的,而江淮之事,他也知道,保不准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早做防范也不错。
南雪钰苦笑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证据,若贸然禀报太后,不但制不住慕容耀,反而会破坏封妃大典,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我不想让太后知道我进了宫,否则她要么会生气,赶我出宫,要么会留我在身边服侍,我将无法行事。”她总不能跟莫弄影说,她是重生而来,所以什么都知道吧?
莫弄影沉吟了一会,认同地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的意思,是要暗中进宫,从旁监视慕容耀,若他有什么动静,就随时阻止了?”
“不止是阻止,最好是让他自食恶果,”南雪钰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不然他还真以为,天下之大,他是最聪明的一个!”她心中早已有数,也有了大致的计划,不过还要到时候视情况而定。
“好!”莫弄影大为兴奋,一拍桌子,“想想就有趣!自食恶果,哈哈……自食恶果……”
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南雪钰暗暗好笑,“大哥,我的计划都对你说了,你还没有答应我,带我入宫。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会简单的易容之术,可以扮作你的侍卫,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
莫弄影夸张地掀高了一边的眉毛,“雪钰,你想的真周到,看来是有备而来啊!”他上下打量南雪钰眼,摇头啧啧道,“这花儿一般的容貌,扮成小侍卫,岂不可惜了?”
“可惜?”南雪钰微一怔,不明白他是何意,“那大哥的意思,还有更好的办法?”再说,这有什么可惜的,她只是易容,又不是真的要做侍卫,事情办完以后,她不就恢复本来容貌了么!
莫弄影瞬间笑的像只狐狸,那样子让南雪钰身上一阵发冷,没等她开口,他已得意地道,“我当然有办法!从你现在的身份上来说,你虽不能进宫观礼,但你若改变一下身份,不就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进宫了?那样一来,你还能待在我身边,更能监视慕容耀的一举一动,岂不妙哉!”
有这么好吗?南雪钰微一皱眉,亏得她也是个聪明人,一时还就没寻思过来,反而还诚恳地道,“那就要请大哥明示了,我该怎么做?”改变身份?这一天两天的,她的身份能有多大的改变,旁人也未必会信服吧?
“嘿嘿……”莫弄影笑的“奸诈”,连暗处的赤焰都一阵恶寒,“那当然是做我的夫人了!”
“什么?”南雪钰先是一怔,继而又气又羞,“大哥,你怎么——”
“雪钰,你放心,”莫弄影大手一挥,相当有气势,“虽然有点急,但时间上完全没问题,我现在就去丞相府下聘,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夫人,我带你进宫观礼,谁能说出个不是来?”自己真是聪明啊,嘿嘿……结果没等他乐,一下就傻了眼,“雪钰!雪钰!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雪钰……”
南雪钰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外走,步子很快,懒得理会他在自己身后大叫,生气之余,却又觉得好笑:这个莫弄影,真是一逮到机会就要轻薄自己,是吃定自己不会跟他真生气是怎么着?做他夫人?玩笑没有这么开的,若真的可行,她何必费这功夫!
玩大了吧,该!赤焰不屑地撇嘴,一脸的幸灾乐祸,随后跟上。
“雪钰雪钰!” 一见佳人翻脸,莫弄影就知道自己玩笑开的有些过了,赶紧七手八脚地追上去,又不敢碰她,只能张开胳膊将她拦下,“别走么,我说归说,你若不同意,难道我还会逼你不成?别气别气,最多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不好?”
南雪钰冷冷看着他,道,“大哥要跟我保证,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我虽不是迂腐之人,但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还请大哥能够尊重我。”
“是是是,尊重,尊重,”莫弄影几曾被人收拾得这么没脾气,一边冷汗涔涔,一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雪钰,我可冤枉,我没有不尊重,只是喜欢一个人,不是就应该对她说……好好,我不说了,后天我带你进宫,总行了吧?”
南雪钰这才面色稍缓,对他行了一礼,“那就谢谢大哥了,后天我会到玉琅轩来,我先走了,请。”
“慢走。”看着南雪钰清瘦但倔强的背景,莫弄影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明知道她喜欢的是夜吧,干嘛还把玩笑开到那份上,不是自讨没趣吗?
不过,说到封妃大典,雪钰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根据,看来他得尽快知会夜一声,让他小心慕容耀才好。
坐在马车上,南雪钰还觉得两颊发热,忍不住用冰凉的手摸上去,以让自己清醒。其实,莫弄影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她并没有生气:他有什么错呢,喜欢一个人,就该跟他(她)说,这原也无可厚非,而且她知道莫弄影的心性,绝对不是那种风流成性、拈花惹草之人,对自己应该是真心的吧,可是……
“三小姐要进宫,属下带你进去就是了,何必找莫弄影。”赤焰声音不屑,反正他是瞧见那小子的轻薄样子就来气,如果不是看在越王的面子上,他岂容那小子如此无礼。
南雪钰淡然道,“你怎么带我进宫?利用你绝世的轻功,飞檐走壁,还是用你超绝的武功,一路杀进去?”
“……”赤焰哑然,顿时有想要撞墙的冲动:原来绝世武功也有这般无用的时候,他以前是不是太自负了?“三小姐信得过莫弄影?”那小子性子懒散,恐怕不值得托付。
“信得过,”南雪钰清冷一笑,“他虽不在朝为官,但背景极深,有他在,我行起事来也方便。”
她既如此肯定,赤焰也就不再多说,最多到时候赢得跟唐奕和苍冥的划拳,暗中保护三小姐,也就是了。
回到丞相府,南雪钰也没惊动其他人,直接回了暖香阁,为两天后的入宫,做起了准备。
——
按照历朝惯例,每次实封妃、封后大典之时,各王都要入京朝贺,一来为示恭贺皇上,二来是为了表示对皇上的忠心,随时奉诏入京,绝无反意。慕容俊虽然是个傻的,但到底在其位,各王再瞧他不上眼,这道道还是要走的,否则岂非落人口实。
一大早起来,谢以莲就帮南雪蓉穿好那套华丽的宫装,再打扮收拾整齐,母女两个都有些发愣。看着镜子里美貌的自己,南雪蓉不欺然想起,那时候自己也是满心欢喜地打扮到美艳无双,就为了跟耀哥哥一起出去游玩,以躲开太后的选妃。可是如今……物是人非,她这一入宫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心里怎么可能不慌。
“雪蓉,入宫之后,你一定要处处小心,知道吗?”谢以莲叹了口气,帮她整一整已经很整齐的衣裙,“毕竟这次除了你,还有其他三妃要同时入宫,她们是什么心性,你也不曾了解,处处谨慎为妙。”她虽然不曾入宫,可这丞相府几位夫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她再清楚不过,想来皇宫争斗,也不过如此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想到那些事,南雪蓉就莫名烦躁,“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倒是你,现在处境不好,各位姨娘都等着挑你的错处,你才要处处小心啊。”她虽然摞下狠话,说会经常回来看娘,可宫规森严,她是知道的,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出得了宫。
“我知道,”谢以莲眼里露出凶光,“我怎么说都是谢家的人,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老爷也不会硬夺我的权,总之你不用担心我,先照顾好自己。”
母女两个虽然口头上都不落下风,心里却都没太有底,知道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得处处小心、步步为营才行。
看看时辰差不多,南正衍也已经让人来催,南雪蓉再不愿意,也只能起身出门,上了马车,与父亲一同入宫。
少顷,已经易容成普通侍卫的南雪钰也悄悄从后门出去,车夫早已在外等候,她上马车之后立刻吩咐,“去玉琅轩。”
“是,三小姐。”
今天在暗中随行保护的,不是赤焰,而是唐奕,这对南雪钰来说,倒是件好事,毕竟唐奕之前是跟慕容夜的,经常出入皇宫,对皇宫地形比较熟悉,若有什么意外,也可随机应变。
很快到了玉琅轩,莫弄影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今日他穿了一件银白长袍,其上绣有暗纹,太阳映照之下,熠熠生辉,很是华贵。腰间是金色腰带,正中镶嵌着一颗蓝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红丝带坠着一块莹绿的玉佩,不用说,也是价值连城之物。
南雪钰从马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他一眼,赞道,“大哥这一身装扮,还真没失了京城第一庄庄主的身份,很好。”
莫弄影愣了愣,他并不认识这人,一听她声音,才知道她是南雪钰,也才想起她那天说过自己会易容后跟在身边,看到她这样子,不禁哑然失笑,“雪钰,你还真是……”把那花容月貌全部给掩掉也就罢了,眼睛还弄那么小,嘴巴也有些歪,乍看上去,真是不起眼,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如何,连你也认不出吧?”南雪钰颇有些得意地冲他挤挤眼,“一会儿我还会改变声音,免得露出破绽。还有,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侍卫‘薛玉’,明白吗?”
“知道了,”莫弄影越看她这样子越好笑,点了点头,“走吧,封妃大典就快开始了,别耽误了时辰。”
“好。”
两人即出门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而去。
——
今日对大燕国来说,是个大日子,慕容俊才登上皇位不久,原本就根基未稳,而这封妃大典实际上就是把他和四大辅政大臣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让他越发逃不出他们的掌控而已。对于这一点,相信所有人,包括太后在内,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这种情境之下,有些事情事在必行罢了。
四妃都是在各自父亲的陪同下入宫,在宫门口碰到,彼此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而后陆续进宫,把女儿安置到事先布置好的地方等候吉时的到来。
而此时,莫弄影也已经下了马车,跟南雪钰一起往太极殿过去。虽说身边的人易了容,但他知道是佳人在旁,自然各种心花怒放,一边走一边说着话,神采飞扬,“雪钰,我现在发现,在朝为官也很好。”
“是吗?”他没头没脑地说起这话,南雪钰不禁有些好笑,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随口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知道莫弄影从来没有为官的打算,如今这一说,应该只是开个玩笑吧。
“因为行事方便,”莫弄影掀掀眉毛,喜滋滋道,“就像你有事找我帮忙,我卖了人情给你,还能得你欢心,何乐而不为。”
“又要开始没正经了,”南雪钰甚是无奈,这人,说不上三句话就开始胡侃,自己也真是拿他没办法!“话说回来,你也真是有志向,想要在朝为官,就为了得我欢心?”自己可没这么大面子,能让他改变心性。
“有什么不可以?”莫弄影不以为意,仿佛觉得这就是天大的理由一样,“其实太后一直要我到朝中来,但是我……”
“不愿跟四大臣同流合污?”南雪钰这话说的虽然尖锐,但却是实情,四大辅政大臣都无一例外的刚愎自用,党同伐异,彼此之间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莫弄影性格虽然不羁,心性却是高傲,胸中自有韬略,不肯在朝为官,也不是难以理解之事。
莫弄影一怔,继而笑道,“雪钰,你这可把你父亲也一起骂了,真是不孝!不过,你说的对,你能看透我的心思,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话虽然是玩笑话,他心中却是莫名的感到舒畅,没想到南雪钰一个女子,还能看透这些,当真是不简单。
南雪钰眼神突然睿智,容貌虽然暂时改变,但她这清澈如冰的眼神,却是没有丝毫改变,“那,如果龙椅上那个人,是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呢?”比如,慕容夜。
莫弄影神情一震,“雪钰,你……”心念电转,已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得不惊讶于她的大志,眼底掠过一抹锐色,“那自然不同,士为知己者死。”
“好!”南雪钰顿时放下心来,“大哥,我会记住你这句话!”如此看来,又有一人与她是同心的,她的胜算越来越大,对于改变上一世的结局,就越发有了信心!
两人一路说着话来,来到太极殿外,偌大的殿前已站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闲话。不过,不难看出来,他们脸上表情都多少有些紧张,大概是感受到了今日这封妃大典不一样的气氛吧。
莫弄影与他们平常也没什么来往,就远远站在一边,情愿与南雪钰一起说话,也懒得理会他们。
南雪钰略一思索,问道,“皇上此时会在何处?”
“皇上?应该在太极殿东堂等着接受群臣朝贺,你问他做什么?”莫弄影可不认为,南雪钰会对慕容俊有兴趣。
“越王呢,是不是守在皇上身边?”南雪钰方才已仔细看过,人群中并没有慕容耀和慕容夜的身影,少不得就有些担心,慕容耀的计划应该就要开始,她得先做好防范。
“应该是在安排大典之事,你找夜有事?”莫弄影瞄了四周一圈,也没见到人,回过头来道,“我帮你去找人?”
南雪钰略一思索,摇头道,“还是先不要惊动越王——快看,是慕容耀!”
莫弄影回头,果然见慕容耀带着几名侍卫往那旁过去,一路有人向他行礼,他匆匆回应,看上去很忙碌的样子。“今日大典,他负责安排守卫,还真是人模狗样。”谁让他掌有京城禁军兵权吗,守卫之责交给他,本也无可厚非。
南雪钰回想起上一世的一切,果断地道,“走,去看看。”这不是她莫弄影带她一起进宫的原因了,可以方便她行事,一旦让人看到或者怀疑到,也无人敢过问他的事,实在是很好的挡箭牌。
“看他?有什么好看的,”莫弄影不屑地撇嘴,可南雪钰已经当先追了上去,他也就跟了上去,“夜又不在,他只要不是对夜利,我才懒得理会他!”
你不会明白,总之必须赶在慕容耀前面,改变这一切!南雪钰也不多做解释,一路悄然跟了上去。
看到她眼神凝重而紧张,一派如临大敌的样子,莫弄影心中犯着嘀咕,似乎看出些不寻常来,也就不再多问,跟了上去。
慕容耀一路走一路四下看,神情有些紧张,一看就像是要行见不得人之事的样子,而且他过来的地方,分明就是一处偏僻所在,少有人至。“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不得让人过来,知道吗?”
“是,翼王殿下!”几名侍卫四散开来,守在各处。
慕容耀冷笑一声,转身向前十几丈处,就是一个小小的花园,那旁花丛边,已经有人在等候。
南雪钰暗暗冷笑,果然没错啊,跟她上一世的记忆一模一样,慕容耀就要开始设计对付慕容夜了,只不过之前她是那枚被利用的棋子,而现在么,如果她所料没错,被利用的人已经变成了她的二姐南雪蓉。她咬咬嘴唇,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巧妙地躲开侍卫,跟了上去。
咦,雪钰怎么知道这边有条小道?莫弄影大为惊奇,还以为雪钰从来没有进过皇宫呢,现在看来,她好像很熟悉这里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他眼里闪过玩味的光,看来回去之后,得好问问清楚才行。
慕容耀看到那抹背影,无声冷笑,眼里闪过不屑的光,这才柔声叫道,“雪蓉。”
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人正是南雪蓉,她才一入宫,被安置到那旁偏殿,进来送茶的宫女就偷偷塞了纸条给她,她躲开旁人看了纸条上的内容,是耀哥哥约她在这里见面,她高兴莫名,随意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听到叫声,她猛然回身,惊喜道,“耀哥哥!”跟着就扑了过来,满腹委屈,终于找到可以向心上人倾诉的机会了!
“他们?”莫弄影嫌恶地皱眉,“好啊,一对狗男女,竟然在这个时候幽会,好大的胆子!”南雪蓉马上就要成为皇上的妃子,竟然还不知道自重,太没廉耻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小点声,别让他们听到!”慕容耀安排了人在附近,显见行事极为小心,她和莫弄影此番又是偷偷跟来的,若是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抓个正着,那成什么了。
莫弄影撇撇嘴,随着她一起聊身在花丛后,压低了声音,“雪钰,啊,不对,是薛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慕容耀要跟你的姐姐在此偷情啊,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嗯?”
南雪钰抿唇,低声道,“慕容耀的性子,你还不明白吗?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利用南雪蓉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我这笨蛋二姐不明他的心思,反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你说可笑不可笑。”当初太后去南家选妃那天,南雪蓉还当着太后的面,说什么要嫁给慕容耀的话,只怕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利用了。
“原来如此。”莫弄影嘲讽地笑笑,“难怪喏……看看,南雪蓉这楚楚可怜的样儿,啧啧……”
那旁,慕容耀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早已为人提前洞悉,兀自将南雪蓉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雪蓉,你成上就要被封为妃了,哭什么?这妆容若是毁了,可就不好了,快别哭了,乖……”说罢将她从怀中扶起,用锦温柔地替她擦泪,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爱南雪蓉呢。
“耀哥哥,我、我是有些害怕,”南雪蓉温顺地站着,任由慕容耀为她擦泪,兀自啜泣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几个处处防备着我,我……”方才在偏殿,她与另外几个大臣家的女儿打个是照面,一个个都是美艳照人,却也一个比一个眼高于顶,防着彼此,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她越发心里没底了。
慕容耀笑笑,安慰她道,“你们都是刚入宫,彼此不了解,防着些也是有的,雪蓉,你不必在太意,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做的很好的,本王相信你。”
南雪钰暗暗冷笑,眼中有悲愤之色:你当然这么说!因为身在皇宫的人又不是你,怎能体会其中的艰辛与血腥!想想上一世的自己,生性本就木讷、愚钝,又怎是其他三妃的对手,被欺负到浑身是伤也不知道该找谁倾诉,还被害的失去过腹中胎儿,而慕容耀知道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孩子没了就没了,反正也是慕容俊的孽种,这一切的苦楚,谁又安慰过她半句!
“薛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听她呼吸有些不对,莫弄影回头看她,却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不禁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肩膀,“哪里不舒服吗?”话说回来,“薛玉”这名字,叫着真不顺口!
“……没事,”南雪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毕竟上一世的结果,已然无法改变,想它作甚,“只是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我没事,不用担心。”
都这样了,还叫没事?莫弄影知道她一向心事重,又不愿与旁人说,也就不勉强她,拍了拍她肩膀,笑道,“以前的事,多想无益,宽心吧。”
“我知道,”南雪钰感激地冲他笑笑,“谢谢大哥。”
正说着话,那旁的南雪蓉大概觉得被自己喜欢的人信任,是一种很大的动力,顷刻间脸容就不一样了,充满了神采,“耀哥哥,你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那你这会子见我,有会么事吗?”耀哥哥说过,她一进宫,他就会找她,有事情让她帮忙,她可没忘。
提到这个,慕容耀机警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雪蓉,你是想要跟我在一起,共享富贵,是不是?”
“是啊,耀哥哥,你不相信我?”南雪蓉有点不高兴,噘起了嘴。
“本王当然信你,”慕容耀赶紧陪着笑,捏了下她尖尖的鼻子,“本王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想享尽富贵,就必须铲除一切异己,而本王最大的敌人是谁,你一定想得到的吧,嗯?”
南雪蓉皱起眉头,才要问是谁,不过她毕竟也不是个笨蛋,脑筋一转,已然想到,眼眸也亮了起来,“是越王——唔——”嘴巴被慕容耀一把捂住,她才意识到自己喊的有些响了,眼中露出歉意来:对不起么,我不是故意的。
莫弄影却是气的狠狠折断一根花枝,又被花刺扎得掌心生疼,差点叫出声来,怒道,“这混蛋,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付夜,还卑鄙到利用女人,简直该死!”
南雪钰挑了挑眉,自然是波澜不惊:她早已知道了,因为上一世,慕容耀就是用这等花言巧语骗得她答应去对付慕容夜,就算一时除不去他,也能让他名声尽毁,不容于皇室,算盘打的啪啦响!可惜那时的自己钟情于慕容耀,当然一切听他吩咐,现在想想,真是羞愧!“大哥,不必气,咱们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让越王上当,听下去,看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这话是说给莫弄影听的,免得他瞧出破绽来。
莫弄影气的呼哧呼哧,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蹲好:好,就听听你们有什么高明的办法,可以让夜上当!
“雪蓉,你是要害死我们两个吗,叫那么大声!”好一会儿,慕容耀才把手放开,责怪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则一旦出什么差错,你我都别想活命,知道吗?”
“知道了,对不起,耀哥哥,”南雪蓉满脸歉意,赶紧讨好似地抚着他的胸膛,帮他顺气,“耀哥哥,那你打算怎么对付越王?我知道他很得太后的信任,而且武功也很高强,恐怕不好对付。”
“所以,本王才需要你帮忙啊,”终于将话题引到正道上,慕容耀眼里闪过嘲讽的光,女人么,都是笨蛋,越有姿色越没脑子的,越好利用,他越喜欢,“今天正是个大好机会,你可以接近慕容夜,然后 ……”
“我?”南雪蓉一愣,“我怎么对付得了越王,耀哥哥,你在开玩笑吗?”她一不会武功,二没有权势,拿什么对付越王?
“本王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慕容耀自信满满,“雪蓉,你只要按本王的吩咐去做,保证万无一失!等会本王会找个机会,将慕容夜骗过来,到时候你只要……”说罢上前两步,在南雪蓉耳边低语几句,“明白了吗?”
“他在说什么?”莫弄影侧着耳朵用力听,可因为离得稍微有点远,加上慕容耀又是跟南雪蓉耳语,他什么都没听到。
南雪钰冷笑一声,她是不用听的,因为她很清楚慕容耀说了什么,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也听不到,想来不是什么好话,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他要把越王骗过来,那咱们就得先一步阻止,不能让他跟我二姐碰上!”
“有道理!”莫弄影大为赞同,点了点头,“只要他们碰不上,慕容耀的诡计就不会得逞!这混蛋,等下我一定禀报太后——”
“还是先不要!”南雪钰赶紧阻止,“封妃大典马上就要举行了,若是你这时候惊动太后,场面必定没法收拾。咱们还是先阻止慕容耀的阴谋,一切等过了封妃大典再说。”
“那岂不是太便宜这混蛋了!”莫弄影犹自忿忿,却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并不是很坚决地反对,“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好像自己真能对付得了夜一样!”不自量力,慕容耀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当然不会,”南雪钰一笑,眼神锐利,“咱们若阻止了他这次,他也绝不可能罢休,后面还会有更卑鄙的招术,咱们还愁找不到机会对付他?”
“说的是!”莫弄影大为兴奋,更被她这句“咱们”说的无比贴心,好像两人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亲人一样,这感觉真好!“好,那就依你!”
南雪钰笑笑,想想慕容耀后面的招术,她已有了应对之策,就看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了。
南雪蓉真是没想到,慕容耀会让她做这种事,她登时红了脸,气道,“耀哥哥,我怎么能……万一越王真的对我无礼,那我怎么办!”耀哥哥居然让她等下用自己的美色勾引慕容夜,然后借机说他对自己非礼,好让众人不齿他的为人。这法子是好,可她心里只有耀哥哥,嫁给皇上为妃是迫不得已,如今怎么能……
“只是演戏而已,又不是真的,”慕容耀不以为然地摇头,“再说,本王怎舍得让你吃亏,你只消装装样子,本王安排的人立刻就会出现,让慕容夜百口莫辩,你不用担心。”他其实很了解慕容夜的为人,是不可能对南雪蓉看上眼的,她能吃什么亏。
“可是我……”
“雪蓉,你才说过要帮本王的,这就要反悔了?”慕容耀脸色一沉,一脸的不高兴,“本王当然不会害你,你难道还信不过本王?”
“这……”南雪蓉表情数变,显然心里挣扎得厉害,但想来想去,有耀哥哥的人在,应该不会有事的,当即答应下来,“耀哥哥,你别生气,我听你的。”
“这才对么,”慕容耀一下又高兴起来,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唇角轻轻一吻,“你只要乖乖听本王的话,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知道吗?”
“耀哥哥,你怎么……”南雪蓉羞得红透了脸,不敢抬头,心中却无比欢喜,耀哥哥果然是喜欢自己的,真好!
狗男女!莫弄影很粗俗地心里再骂一句,都快看不下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了,还害羞了呢,”慕容耀故意调侃她,“以后你我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刻,雪蓉,咱们走吧。”
“好。”南雪蓉欢喜地跟在他身后,大胆打量着他伟岸的身形,脑子里浮现出某种画面,接着就又红了脸:耀哥哥真好,没人比得过他……
两人离开后,慕容耀安排的那些人也随后跟上,莫弄影一下蹦起来,冲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真是无耻,无耻啊……”
南雪钰身后,拂了拂落在身上的花瓣,眼神清冷,“大哥,我们快去找越王,要抢在他们前面才行!”
“好!”莫弄影自是当仁不让,一把抓住她的手,拽了就走,“他应该在太极殿,咱们过去!”
温暖、宽厚的感觉从手心传来,竟跟慕容夜给自己的感觉如此相似,南雪钰心中一颤,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来,但见莫弄影一脸认真加紧张,知道他并非有意,自己若动作太过刻意,反倒不好,也就由了他。
两人急急赶到太极殿,凭着莫弄影的面子,不费力气就直接进了东堂,却只见到慕容俊在一帮宫女服侍下换衣,慕容夜却不在。
“夜不是应该陪着皇上吗?”莫弄影皱眉,忽地惊道,“坏了,夜会不会已经中了慕容耀的计?”
“不会这么快,”南雪钰倒是很冷静,略一思索,猛然间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反拽着莫弄影就走,“快,去太后寝宫!”
她想起来了,上一世时,慕容耀的安排就是假借太后传旨,让慕容夜去福寿宫,而她则在半路等候,待他经过,就假装迷了路,让他送自己回去,然后诬陷他非礼自己,结果引来众人围观,他则大**份,太后纵然宠他,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得责罚了他,令得在京城名声尽失,当然也就便宜了慕容耀。
所以,这会儿慕容夜肯定是得了假的太后旨意,去福寿宫了,得赶紧赶过去才行。
莫弄影一个不留神,被她拽了个趔趄,赶紧调整好步子,跟着她跑,边奇怪地道,“为什么要去姑姑寝宫?难道慕容耀还能当着姑姑的面害夜不成?”
“不是……”一句两句地也说不明白,南雪钰只管赶路,都有些气喘,“总之……我们要尽快把越王拦住,快……”
“知道了,”莫弄影有些无奈,这小妮子,别看平时一副弱不禁风样,跑起来还挺快的,“雪钰,你慢些,当心摔了……”他这一急,又忘了叫她“薛玉”了,不过也无所谓,这两个名字本来就差不多,若是人问起,他再一句“你听岔了”给挡过去,也就是了。
所幸两人追得急,而慕容耀也得需要时间去骗慕容夜,所以在快到福寿宫之时,他们两个总算追上了,见只有他一个人在,两人都松了口气:还好,来得及。
躲在假山后的南雪蓉则紧张地互握着双手,一遍又一遍想着耀哥哥教她的话语、表情和动作,惟恐出现什么差错。
“五弟过来了,”慕容耀轻轻推了南雪蓉一下,“雪蓉,记住本王对你说的话,去吧。” 只要一想到慕容夜被算计,他就兴奋莫名,两眼瞪得老大,迫不及待想要看好戏 。
“哦,”南雪蓉答应一声,深吸一口气,才要出去,又不放心地道,“耀哥哥,你可快点让人出来啊,我、我怕——”
“放心吧,”慕容耀有点不耐烦,但还要利用南雪蓉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耐着性子道,“雪蓉,你是本王的人,本王怎舍得让你吃亏?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南雪蓉这才放心,答应一声,准备出去。
谁料就在这个当儿,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叫,“夜!夜!”
有人?慕容耀一把将南雪蓉拽了回来,轻声道,“等一下,有人来了!”定睛一看,立刻拉下一张脸来:怎么是莫弄影这家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南雪蓉愣了愣,也认出了他,“那不是莫公子吗?他也进宫了?”
“除了会凑热闹,他还会做什么!”慕容耀冷哼一声,眼里有厌恶之色,他知道莫弄影一直看不上他,他还看不上这个浪荡的家伙呢,不就仗着太后是他姑姑吗,自己一无是处,有什么好张扬的!
南雪蓉仰起脸来看他,“耀哥哥,怎么办,要现在出去吗?”
“当然不行,”慕容耀摇头,恨恨道,“等下再说。”这混蛋,成心来坏他的事是不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慕容夜一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从一个阴谋诡计中脱身,停步回过头来,见是莫弄影,本就冰冷的脸容越发没了一丝温度,“你来做什么?添乱吗?”他可太清楚莫弄影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了,今日这封妃大典,他还不就是来瞧热闹的。
没良心的家伙,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莫弄影翻翻白眼,到近前停下,因为赶得及,喘得有些厉害,“你……要去见姑姑?”
“是,”慕容夜点头,看一眼他身旁的侍卫,眼中划过一丝异样,“他是谁?” 看面容是不认识,可感觉却……是他太想见雪钰了吗,怎么看着那双眼睛里漾着的水润与灵动,像极了雪钰——他明明是个男的啊!
“我的侍卫,”莫弄影答的理所应当,暗里要笑破肚子:你不是不允我打雪钰的主意,现在她就在你面前,我偏不说,气死你!“说正事,姑姑召你做什么,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太极殿陪着皇上吗,一会儿封妃大典该开始了。”毕竟皇上的心智……有夜在旁边提点一二,免得出纰漏,反正太后一会儿也是要过去的。
“我也不知,母后要见我,可能有什么要事。”慕容夜摇头,他其实也有些奇怪,今晨起来,他才拜见过母后,母后也细细叮嘱了他今日之事,按理说不应该见他这么急才对。
“那就是没事了?”莫弄影暗暗冷笑,还不就是慕容耀那混蛋假传太后旨意吗,说起来这招真不新鲜,“那回太极殿吧,那边的事要紧。”
“不行,”慕容夜冷冷瞄他一眼,“母后要见我,必定有事,我怎能抗旨不遵。你休得捣乱,跟我一起去见母后。”说罢转身就走,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挑唆他不听母后的话,要不是知道莫弄影对太后也是尊敬有加,他必定不会饶过。
莫弄影回头冲南雪钰挤眼,低声道,“怎么办,夜见到太后的面,两下里一对证,他必会知道太后并未召见他,再起疑心,去调查此事,岂不要把事情闹大?”
南雪钰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凑近去轻声道,“也无妨,咱们这一打岔,慕容耀这一招就没了用武之地,至于太后面前,就让夜自己去回话吧。”就算他看出事有不对,但为了封妃大典的顺利进行,必定也会暗中调查此事,他知道分寸。
“也好。”莫弄影点头,好不得意,“只要慕容耀那混蛋不成事就好。”
前面的慕容夜忽然回过头来,冷冽的目光森然停留在南雪钰脸上,却是一言不发。
南雪钰纵然戴着面具,却也感到一阵冷意,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夜怎么用这样的眼光看她,难道她露馅了?
假山后,南雪蓉有点傻眼,“耀哥哥,他们走了,怎么办?”有莫弄影在,她也没法出去,封妃大典这就开始了,岂不是没办法了。
“可恶!”慕容耀气的两眼冒火,头发都要烧焦了,“莫弄影,你这个混蛋,居然坏本王的好事!”都是这个家伙,无端跑出来,坏了自己的计划,简直可恨!“算了,先回偏殿,等下再说。”没办法了,这一计不成,只能再用下一计,可惜了,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哦。”南雪蓉也有些失望,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只好闷闷跟在他身后,先回偏殿再说。
“夜,你看他干什么,”莫弄影几步过去,攀上慕容夜的肩膀,嘻嘻笑道,“难不成你看上我的侍卫了?”
慕容夜不客气地将他甩到一旁,冷声道,“他到底是谁?平日里也没见你身边带侍卫,他根本不会武功,你带着他是想怎样?”
南雪钰汗颜:倒是忘了夜武功超绝,旁人会不会武功的,他一下就看得出来,这一点还真瞒不过他。
莫弄影打个哈哈,摸了摸鼻子,故意含糊其辞,“我么……带个侍卫方便呗,有需要的时候吩咐他去做,怎么,这也碍着你了?”
慕容夜眼神更冷,看着南雪钰的目光里,甚至有了丝丝杀意,“你方才提到三哥,他的什么招术,没有了用武之地,说清楚!”
以为他是笨蛋吗,这侍卫跟莫弄影神神秘秘,说的话更是暗藏玄机,他岂会听不出来!再说这侍卫,相貌虽然普通,气质却深沉,莫弄影居然要看他的眼色行事,身份一定不寻常,莫弄影这小子有事瞒着自己,不问清楚怎么行。
南雪钰心中一惊,有些后悔:夜武功那么高,听力也非同一般,方才她跟莫弄影说话,没太注意,让夜给听了去,这要怎么解释!她咬唇,看向莫弄影:该你护我的时候了,快解释啊!早知道她方才就躲到一边,让大哥一个人过来说就好了,免得有这么多麻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莫弄影其实也有些无奈,平时也没见夜这般精明,原来他是装傻来的!“夜,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就是我的一个侍卫——”
“还有你!”慕容夜目光陡然转身他,冷声道,“我要去见母后之事,你如何会知道?你特意跑来阻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莫弄影方才说,母后并未召见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不成?
这都给你听到了?莫弄影相当无奈,夜的气势这般咄咄逼人,他哪里蒙混得过,干脆说实话算了!“没错,太后并未召见你,是有人假传太后懿旨,骗你上当。”
慕容夜眼中锐光一闪,“是谁骗我?目的何在?”今日可是封妃大典,宫中内外早已戒严,是谁如此大胆,敢公然骗他?
“……反正就是有人要害你,我来是救你的,你个没良心的,难道还怀疑我?”莫弄影故意插诨打科,就是不想他继续追问,不然再问下去,就该把慕容耀给说出来了,那事情不是越闹越大。
可惜的是,慕容夜岂是那般容易被糊弄的,话说到如此份上,他怎可能不问清楚,“你又如何会知道旁人要害我,又救了我什么,说!”
莫弄影给他逼的实在没法子,下意识地看了南雪钰一眼,有些着恼,“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我……我这就是偶然听到有人商议要假借太后的旨意害你,所以过来阻止嘛,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无不无聊!”
无聊?慕容夜眉一挑,眼神越见冷酷,“不说是吗? 好,雪钰,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莫弄影和南雪钰同时无言,彼此傻眼对视:夜知道了?
慕容夜眼里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来,虽然混和在被欺骗、被隐瞒的怒气里,但还是看得出来,“怎么,瞒不下去了?雪钰,你扮成这个样子,是想怎样,快给我说清楚!”真以为她易了容、改变了声音,自己就认不出她吗,哼哼,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她不对劲,再闻到只属于她的淡淡清香,看看莫弄影对她的态度,他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想骗他,没那么容易!
“我……”南雪钰赧然,虽然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出脸红,但她知道,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这样殿下都能认出我?”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慕容夜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说完了才一愣: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南雪钰也是呆了呆,回过神后苦笑,“怎么这话听起来,像是殿下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其实,依上一世来说,慕容夜真要如此恨她,却也相当应该,毕竟是她害的他成了乱臣贼子,最终还受尽几百刀,死的那样惨,简直……
“夜,你怎么认出雪钰的?”莫弄影来了兴致,追着问道,“我觉得她的易容术很好啊,我都没认出来!”
“我有我的办法,”慕容夜冷冷看着他,“别转移话题,说,到底怎么回事,再不说清楚,我翻脸了?”
“别呀!”莫弄影惊了一下,赶紧赔着笑,看了南雪钰一眼,最终道,“好了好,就知道瞒不过你,雪钰,跟夜实话实说吧,夜行事自有分寸。”
南雪钰相当无奈地点了点头:都到了如此份上,不说的话,岂不是让夜心里不痛快,再出现更大的差错,岂非事与愿违。
莫弄影当即将事情简单一说,末了道,“慕容耀这一计不成,必定还有下一计,你要千万小心。”
对于三哥要对付自己,慕容夜倒是一点不奇怪,刀削般的眉峰越发透出一股决然之色,“原来如此!三哥为了对付我,真是煞费苦心,竟然想到利用封妃大典来算计我!好,很好,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他还有什么妙招?”美人计?呵呵,真是笑话!除了雪钰,谁能入得了他的眼!方才南雪蓉也就不曾在她面前出现,否则她就是死,自己也不会多看一眼,这一计会成功才怪。
南雪钰眼中有担忧之色,“殿下还是多加小心,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翼王的那些招必定都是见不得人的,不可依常理而断。”
慕容夜转眸看她,漆黑的眸子里透出深幽的光,仿佛碧潭,深不见底,“你不放心我?”
南雪钰心中“通”地一跳, 一时不明白他这话何意,被他清澈的眼神震的有些心中发虚,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我……我只是……”
“那就跟在我身边,”慕容夜挑眉,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你聪明、冷静,能洞察先机,跟在我身边帮我对付敌人,就这么定了,走吧。”说罢转个方向,往太极殿而去。既然是有人假传母后旨意,那他也不必去福寿宫了,还是回太极殿,随时注意三哥的动静要紧。
南雪钰一时无言:夜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怪她先前的自做主张?她跟在夜身边?这算怎么回事!
“夜!”莫弄影不乐意了,追着他叫,“雪钰现在是我的侍卫,为什么要跟在你身边!”
“因为是我说的,”慕容夜头也不回,却笃定南雪钰会跟上来一样,“雪钰,快些!”
南雪钰颇有些拿慕容夜没法子,可她今日偷偷进宫,为的就是破坏慕容耀的阴谋,保护好夜的,现在能跟在他身边,倒更方便她行事了。也罢,既然如此,那还犹豫、别扭什么,大事要紧!念及此,她果断地跟了上去,“大哥,走吧。”
莫弄影于是很不爽,一路拉长着个脸,念念有词。
太极殿东堂内,慕容俊很是无聊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不时伸长脖子看出去,相当的迫不及待。因为母后告诉他,今儿个他就要一下子得四个美若天仙的妃子,其中还有他最最喜欢的丞相府的女儿南雪蓉,他当然高兴万分,急着要去见。
可礼官却把他安排在这里,还要他这样,要他那样,教他一会儿说什么话,他怎么都记不住,烦都烦死了!偏偏他最喜欢的五弟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人帮他说话,他正着急呢。
“皇上请坐正,”一旁的礼官见他又歪在椅子上,赶紧上前提醒,“皇上啊,在群臣面前,皇上万万要立端坐正,不可歪斜,不可多言……”
“哎呀,你好烦喏!”慕容俊听这些话听的着实够了,嘴巴一扁,竟然要哭出来,“五弟呢,我要五弟,我要五弟……”只有五弟才不嫌他这不好那不好,也从来不会骂他,这些人都好让他讨厌!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礼官也是满头满脸的汗,都说伴君如伴虎,他们侍候的这位君王倒是不会喜怒无常,拿人命不当回事,可就是比小孩子还难哄,有的时候更要命!“越王殿下去见太后,很快回来,很快回来……”
好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声,“越王殿下到!莫公子到!”
礼官立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皇上,越王殿下回来了!”
“五弟回来了!”慕容俊大喜,跳下椅子就跑出去,“五弟五弟!你总算回来了,你去见母后,也不叫上我……”
慕容夜快步走近,施了一礼,“臣弟参见皇上。”虽然皇兄心智不佳,对自己也从不摆皇上的架子,但君臣之礼不可废,这一点他从不会忘记。
南雪钰随后进来,看到慕容俊这孩童般天真、痴傻的样子,想起前世自己曾经陪伴他那么多年,还替他生过一个孩子,心中就翻涌起滔天巨浪,脸色也有些发青!
那天丞相府选妃,她是一心算计着让南雪蓉中选,也无暇去想太多,今时今日,情形不同,她完全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看这位当代君王,心境自然也是大相径庭。
其实,坦白说,慕容俊那时候对自己,真的很不错啊,或许是因为两人是同道中人,彼此谁都不会笑话谁、防备谁,尽管她后来在慕容夜的绵绵情意之下,慢慢变的聪慧,对慕容俊,她却仍旧从来没有厌恶过,或者恨过——想来一个全心全意,只知道对她好的人,她是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吧。
“嗯,嗯,”慕容俊随便答应一声,拉着慕容夜的袖子撒起娇来,“五弟,我什么时候可以见雪蓉,我要见她,我要见她!”雪蓉美的像天仙一样,他就喜欢她,一定要现在见她!
慕容夜耐心劝慰,“就快了,皇兄,等会在封妃大典上,你就能见到她们,但是你先别跟她们说话,等大典结束,她们都会陪你,好不好?”南雪蓉?她的心思根本就在三哥身上,甚至帮着三哥对付他,又怎会对皇兄好!可这些事,他跟皇兄说也是无用,只能等寻个机会,让母后震慑一下南雪蓉,让她不得造次。
“我知道了!”慕容俊大为高兴,用力点头,“我不说话,我听你的!”
南雪钰轻轻一叹,还是这样啊,皇上对夜言听计从,这一世没有什么改变,也难怪慕容耀越发恨夜,非要除掉他不可了——否则这皇位,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慕容耀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雪钰,你又想到什么了?”看出南雪钰脸色不对,莫弄影凑近前去问,大眼睛眨啊眨,很疑惑的样子。他是越来越不清楚,雪钰整天在想些什么了,她这些对敌的招术又是从哪学来的,仿佛处处洞察先机,却又时刻露出迷茫与痛苦之色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南雪钰一惊回神,脸色略有些发白,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慕容耀那家伙?”莫弄影撇撇嘴,很不为然,“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试试!”说罢还颇具威胁性地攥起拳头,比划了两下。他根本就不 会武功,就算摆出架势,也不像那么回事。
“……”南雪钰哑然,她今天入宫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夜和皇上好不好,如果她都需要人保护,还费这劲做什么!“总之万事小心,不可大意。”
听到他两人在说话,慕容俊脸上露出好奇之色来,硬是挤到他们中间,嘻嘻笑道,“小影小影,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有好玩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因为他比莫弄影要大一岁,所以从小就是这么叫的,长大了他也改不了口,每次都被莫弄影狠瞪,他也不以为意。
“没有好玩的,有吓人的,你去不去?”这次自然又成功换来莫弄影的白眼,存心吓他。
“不要不要!”慕容俊立刻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摇手,“我不要!我要去看雪蓉,我要雪蓉!”
慕容夜颇为头疼地瞪了莫弄影一眼,意即你吓唬皇兄做什么!“皇兄,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跟我过来。”说罢过去将慕容俊领到一旁,细细嘱咐。
莫弄影大为得意,他反正是欺负人惯了的,经常逗一逗冰块一样的慕容夜,气气心术不正的慕容耀,连一国之君都是他玩乐的对象,普天之下,也就他有这胆量了吧。“雪钰,依你之见,慕容耀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南雪钰咬唇沉吟,在旁人看来,她是在思虑莫弄影的问题,实际上她是在想,要怎么开口,夜才不会再更怀疑她——夜的精明实在是超乎她的想象,早早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真不好办。“兵来将挡,水来土埯吧,看看他在封妃大典上会出什么花招。”
“好!”莫弄影点头,大为期待,因为他实在太想看到慕容耀用计不成之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太痛快了!
不多时,吉时已到,群臣和各王陆续进殿,分主次站立两侧,虽说都是一脸的肃穆,但眼神各异,明显都对彼此有着防备之心。
莫弄影并非朝臣,也没有被封王,所以并未出现在朝堂上,而是隐身在屏风后,表情淡然地看着众人,一脸的事不关己。他性子一向高傲,与这些朝臣也并无深交,而众人知道他是这种人,也少与他亲近,彼此都很省事。
南雪钰安静地站在一旁,脸容清冷,看着人群中的慕容耀,思绪又已前世今生地走了一个来回。在上一世的封妃大典上,群臣和各王虽然各有心思,但都还没有蠢到在这个时候动手,所以先不必设防,只要对付好慕容耀就够了。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内侍通传过后,太后挽着慕容俊的手出来,双双落座。太后今日所穿甚是庄重,高襟玄青色宽袖外袍,上以枣红色丝线绣以是暗纹,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暗纹荧光闪烁,华丽却不张扬;云鬓高挽,无一丝乱发,略有些紫的眼眸中是精明睿智之色,脸容更是沉静,尽显一国太后的风范。
再看慕容俊,头戴束发紫金冠,不过他肯定是觉得不舒服,不时用手抚一下,显得极为不高兴。身上所穿是一身明皇龙袍,胸前所绣为沧海龙腾图案,张牙舞爪,颇有些气势,如果不是他那面相实在……凭着他清秀的容貌,身为皇室中的尊贵,也确实当得起一国之君的身份。
慕容夜随后站立一旁,身为今日主掌封妃大典的礼官,那冷酷冷静的气质,完全压得住场面。他着一身宝蓝朝服,掩去了少许清冷,多了几分庄重之意。
南雪钰的目光随即转到他身上,神思有刹那的恍惚。
待两人坐定,众人即齐齐跪倒在地,声震殿宇,“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慕容俊却只顾转动着眼珠,四处寻找南雪蓉的身影,没顾上回话。
太后不着痕迹地皱眉,心中叹息一声,俊儿始终是当不得大任的,无论在后堂教他多少,到这大殿上来,还是不行啊,真让人失望!“皇上?”无奈之余,她只能小声提醒,“快快让众爱卿平身!”
“哦?哦,”好在慕容俊倒也听话,有一句学一句,“快快让众爱卿平身!”
“……”太后真真是哭笑不得,惟恐再说下去,慕容俊会闹出更大的笑话,赶紧道,“皇上吩咐,众爱卿平身吧。”
底下一干人早已忍笑忍的很辛苦,却谁都不敢造次,笑出声来,“谢皇上!谢太后!”随即纷纷起身,各自站立,眼观鼻,鼻观心——当然不是出于对慕容俊的敬畏,而是惟恐对上他痴傻的样子,会忍不住失礼。
众人表情如此诡异,慕容夜就算气,又能如何,谁让皇兄……就是这般心性呢?他惟有向着慕容俊和太后恭敬地施了一礼,“皇兄,母后,吉时已到,大典是否可以开始?”
南雪钰赞赏地点点头,轻声道,“越王殿下行事,一向很有分寸,他对皇上如此恭敬,就是做给群臣看的,很是难得。”
“可不就是说,”莫弄影晃着肩膀,瞄一眼群臣,眼底划过一抹锐利的光,刹那透出的狠厉,令人心惊,“这帮老家伙,与其说是遵先皇之命,尽忠于皇上,倒不如说是忌惮夜的威严,更为确切。”
南雪钰咬咬嘴唇,莫弄影这话虽然不是全对,但至少是大半的原因,一来慕容夜颇得太后恩宠,他为人虽冷漠,却是刚正不阿,更令人不敢小觑的是,手上有卧龙、伏虎两大训练营,士兵们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挡十,人数上虽不及慕容耀所掌管的京城禁军多,又是外围军,但实力仍旧不凡,谁要想在他面前乱来,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而他虽然有如此能力,对痴傻的皇上却一向敬重而维护,从无半点越礼之处,旁人看他这态度,对皇上也不敢稍有不敬。
这二来么,当然是因为四大辅政大臣的关系,他们虽然现在辅佐慕容俊,但暗地里其实都有自己支持的对象,之所以没有撕破脸,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依自己单方面的力量,还无法与其他三方抗衡,既然谁都制不了谁,那就先维持如今的局面,让慕容俊这个傀儡皇帝先维持着,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反了他就是。
想到此,她目光一扫人群中的四大辅政大臣,自己父亲南正衍就不用说了,高抬着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至于其他三位,可就各具特色,都不是省油的灯了。
太师唐皓轩,年四十岁上下,在四大臣当中是最为年轻的,脸容白净平和,五官线条也不似其他几人那秀硬挺,是看上去最无害的一个。
太傅名之曦,五十多岁,头发都有些灰白,眼角、嘴角都用力向下弯,面相十分的……猥琐,不讨人喜。据说此人风流成性,家中妻妾无数,子女也是一大群,所以送个女儿入宫来当皇妃,对他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太保薛绍谦,年纪嘛,介于太师和太傅之间,小鼻子小眼,五官都挤在一起了一般,眼睛里更是闪着算计的光,而且此人从无什么原则、立场,谁对他有利,他就借助谁的力量,出卖他人更是从不当回事,端的是讨厌无比。
“或许吧,”南雪钰淡然一笑,四大臣的个性她不可谓不了解,而这个中利害纷繁复杂,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想到莫弄影少有一本正经谈论朝政的时候,故意调笑道,“想不到大哥你身在江湖之远,却还知道忧国忧民,难不成胸中早有定国之策?”
莫弄影摸摸鼻子,回头看她,忽地一笑,“我能有何定国之策,怎及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巾帼不让须眉!”
知道他话里有话,南雪钰淡然一笑,将视线移向大殿。重活一世,她知道自己说话行事必会处处惹人怀疑,所以并不打算解释,由得旁人想吧。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解释又有什么意思。
莫弄影别有意味地笑笑,知道她并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太后自然还不知道,南雪钰就在离她不远处,微一颔首,“既然吉时已到,那就开始吧。”
“是,母后,”慕容夜再施一礼,随即起身,面向群臣时,神情重新变的冰冷肃穆,沉声道,“吉时已到,封妃大典开始!请四妃入殿!”耳听的南雪钰和莫弄影嘀嘀咕咕,一直在说话,因为隔得远了些,他听不太清楚,但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只想着这大典快点结束了才好。
“请四妃入殿……”
“请四妃……”
声音一道接着一道,远远传了开去,群臣自动自发让至两旁,内侍立刻将红毯铺了进来,一直延伸到玉石阶下,看上去颇有些气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俊挪了挪屁股,兴奋得两眼放光,都快坐不住了!快,快,快让雪蓉上殿来,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四大臣家另外三个的女儿他都见过,却都不曾让他觉得有别样感受,就是那天见了天仙一般的南雪蓉之后,他就像入了心骨一样,每天念叨,非要见她不可,如果不是太后哄着,他早不知道跑到南家多少次了!所以说,那次太后说道慕容俊喜欢的是南雪蓉,而不是南雪钰,也并不只是为了堵慕容耀的嘴,而是说的事实。
太后看他反应就知道,他是急不可耐要见南雪蓉,小声提醒道,“皇儿,你要注意些分寸,日后那南雪蓉就是你的德妃,来日方长,你总有时间跟她在一起,今日不可放肆,知道吗?”
话说回来,她对南雪蓉的印象却是不怎么好,一来她看得出来,那女子心性不正,远不比南雪钰来的心思清澈通透,二来那天选妃之时,南雪蓉竟当面说出喜欢耀儿的话,还要求自己成全了他们,这足以说明,她心有所属,怎么可能会一心一意对耀儿。所以,她其实一直有些担心,待南雪蓉入宫之后,还得好生看顾着才行。
“知道啦,知道啦!”慕容俊随口答应,眼睛只看着大殿门外,哪有空理会太后在说什么。
少顷,四妃已到,陆续进了殿门,个个一身盛装,环佩叮当,袅袅娜娜踩着红毯到近前来,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倒行礼,自报家门:
“臣女南雪蓉。”
“臣女名笑云。”
“臣女唐心屏。”
“臣女薛梓彤。”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四女一上殿,四大辅政大臣之中,除了唐晧轩脸容没什么变化之外,其余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些得意之色来,自己的女儿马上就是皇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之下,何等尊崇!再加上他们原先手中的权势,在朝中自是无人可比,谁敢不依附于他们之下!
南雪钰无声冷笑,她记的很清楚,四大臣之中,太师唐皓轩是唯一一个心性正直之人,除他之外,包括南正衍在内,其他三个是一个比一狠辣,一个比一个奸诈,身在高位,却从不想为民谋福利,反而一心想着如何把旁人踩在脚下,自己独揽大权,上一世还不就是在他们的争斗之下,才让慕容耀有机可乘,加上有自己的协助,成就了这头畜牲!
所以说,这一世想要改变那不堪的结果,除了必定要铲除慕容耀之外,还得对付那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才行,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至于四妃么,南雪钰目光移向她四人身上,南雪蓉这一身装扮,她今晨已经见过了,不可否认,二姐也是不可多的美人,再一打扮起来,越发娇艳动人,加上她本身生就一副妖媚样子,也难怪皇上会对她一见倾心了。
而另外三名妃子,南雪钰也是再熟悉不过,上一世她们跟她之间,从未停止过争斗,而自己一惯是被欺负的那一个,虽有皇上的宠爱,却也受了不少欺凌和委屈,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懦弱得可怜,受欺负也活该!
不过,她们狠归狠,却个个都是美人,否则四大臣也不好意思拿出手。唐家女儿唐心屏,十六岁,身段高挑,玲珑有致,皮肤白皙细腻得让人妒忌,眉如远山长,明眸如水,一点粉嫩朱唇,气质沉静稳重,气息也正,倒没亏了是唐皓轩这等正直之士培养出来的女儿,的确不错。她着一身浅蓝色华丽宫装,头戴一枚金步摇,行走间如同凤凰点头,颇有神韵。
南雪钰多看了她两眼,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这等好女子,世间也不可多得,想想上一世时,也就她会帮自己说句话,对自己回护一二。她入宫为妃之后,也从不刻意争宠,恬淡度日,真是可惜了这般好女子了。
再看名笑云,却是生的利眉凤目,上挑的眼角足以看出她性格的泼辣与刁蛮,一身火红的宫装更是将她衬托得颇为抢眼,头上珠钗首饰也是戴的最多的,都不嫌重。一上殿来,她就无所顾忌地上下打量慕容俊,直到被太后冷冷看过一眼,才识趣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去,胆子还真是小。
至于薛梓彤,却是个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主,对谁都可以笑脸相迎,转过身来再给你一刀,也不是没有可能。她生美则美矣,就是身材太过娇小,跪在地上都比其他三妃矮了近一个头,差点连这身水绿宫装都穿不起来,所以看上去,就难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雪——”慕容俊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三妃的存在,一见南雪蓉的面,哪里还按捺得住,顿时兴奋得一蹬腿就要站起来,结果一个“雪”字才出口,却是吃痛地叫了一声,瞬间又跌坐回去,委屈地回头,“母后,疼……”
原来竟是太后一把将他扯回来不说,还在他胳膊上狠拧了一下,这一起一落不过是眨眼之间,群臣又都低着头,所以并无人看到发生了何事。只是听到慕容俊的声音,心下暗自嘀咕而已。
太后板着脸,低声道,“俊儿,哀家方才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不是?你再不听话,哀家要生气了?”
“母后不要!”慕容俊对太后还是相当畏惧的,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摇头,“我不敢啦,不敢啦!我听话,我听话……”母后要是生气,就会把他关在一间黑屋子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不让人陪他玩,好吓人的,他才不要!
太后心下叹息一声,俊儿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的疼!她也知道俊儿也不想这样痴傻,更明白不该对他太过苛责,否则他就会越发活在惊惧之中,难有开心的时候。可……谁叫俊儿是一国之君呢,若不做出个样子,就越发难以服众,这后果……
南雪钰很清楚太后此刻的心情,心头也有些沉重,而且她更明白,太后心中,其实早有另外的打算,只是她毕竟是一介女流,还没到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地步,若想要改变这一切么……她无声冷笑,还得需要自己多多推波助澜才行。
慕容夜看一眼太后,心中也是颇多无奈,也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过身来,展开一卷黄绢,冷声道,“皇天庇佑大燕,风调雨顺……”诸如此类,念了一篇颂文,最终宣布,四女被封为妃,贤妃唐心屏,入住嘉元宫,良妃名笑云,入住嘉福宫,淑妃薛梓彤,入住嘉平宫,德妃南雪蓉,入住嘉宁宫,最后合上黄绢,“钦此,谢恩!”
四妃即叩头,“谢太后恩典!谢皇上恩典!”
太后甚是满意,面容虽温和,语气却是严谨,“贤妃,良妃,淑妃,德妃,你们如今已是皇上妃子,就要全心全意对待皇上,谨守宫规,不得做出有辱皇室之事,否则宫规森严,绝不轻饶,明白了吗?”
南雪钰眉一扬,看向跪在地上的南雪蓉,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我的好二姐,太后这话,可是说给你的,你可明白?你跟慕容耀之间的事,太后岂会不知,恐怕日后你在这宫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不过,你别以为你入了宫,我跟你之间的旧恨就会一笔勾销,大姐的仇,我从来不曾忘记,即便你成了皇上的妃子又如何,我一样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南雪蓉的心思虽不及南雪钰来的快,但细一琢磨,却也能想到丞相府选妃那日,自己对太后说过什么,再听太后这话,她心里少不得也有些惶恐,赶紧随着其余三人一起叩下头去,“臣妾多谢太后教诲!”说罢趁着抬头的时候,飞快地看了慕容耀一眼,却见他正凝目看着慕容俊,并未看向这边,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失望。
“明白就好,都起来吧,”太后这才面色稍缓,待四妃起身,她亦站起身来,“大典已然结束,你们都下去吧,稍候太极殿设宴,众位可开怀畅饮,不必拘束。”
原本依着祖制,这封妃大典相当冗长,还要祷告上天,祭祀祖先之类,不过慕容俊这般情况,根本就支撑不到那么久,到时再闹出更大的笑话,不好收场,所以太后早就决定,只须大致依制即可,其他的,能省则省,这样就算是结束了,由得旁人说去吧。
大典之后就是庆典,在这太极殿宴请群臣却是不可免的,太后和四妃也需要回自己宫中,换下这身盛装,所以稍候才会开始,众人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
“恭送太后!恭送皇上!”
慕容俊还有些恋恋不舍,想要跟南雪蓉说句话,怎奈被太后硬是拉着手进了内堂,他不高兴地噘着嘴,心道母后怎么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封妃大典结束,就会让自己跟雪蓉在一起的,为什么又要带自己走!
四妃各自起身,互相客气而又防备地打个招呼,然后在宫女带领之下,回自己的宫中换衣。
南雪蓉随着两名宫女回到自己的嘉宁宫,抬眼望去,地上铺有整齐划一的青石砖,望之沉静肃穆,因这些日子阴雨不断,地面有些湿滑,不远处的宫殿也隐在轻烟薄雾中,有些不真实。
走近了看,屋顶四角飞檐,门窗上皆有镂空花纹,透出檀香木特有的芳香,更有种古色古香的质朴,却又不失大气,仅此看来,太后对这四妃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然而这一切,南雪蓉却一时无心欣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样跟慕容耀在一起了,站在房门前,发了会儿愣,才要推门进去,谁料刚一抬眼,却陡然看到屋里有一人,正隔窗与她对望,她大吃一惊: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结果不等她叫出声来,屋里的人已经向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口型道:是我。
南雪蓉惊魂未定,仔细一看,原来是慕容耀,不禁又惊又喜:原来耀哥哥早就在这里等她了,真好!看到他的眼神,她立刻会意,端起皇妃的架子,冷声道,“本宫进去换衣,你们在此等候吧。”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犹豫道,“奴婢们是要侍候娘娘的,若是娘娘一人进去,那……”
南雪蓉不耐烦起来,冷声道,“本宫的话,你们敢不听,想讨打是不是?本宫说可以就可以,你们啰嗦什么!”
两名宫女吓的脸色发白,赶紧行礼,“是,德妃娘娘,奴婢告退!”乖乖,德妃娘娘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跟了这样一个主子,往后可有她们的好日子了!两人心里犯着嘀咕,匆匆退了下去。
因四妃刚刚被册封,颇多地方都不曾安排妥当,偌大一个嘉宁宫里,也还没有等级分明的宫女前来侍候,所以南雪蓉把近前的宫女打发下去之后,也就只有外院的宫女在忙活,一时倒也没人来坏她的好事。
不过,她和慕容耀都不知道的是,此时,得了南雪钰吩咐的唐奕正隐身在屋顶,将他两个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南雪蓉是心花怒放,瞄一下左右无人,赶紧推开门进去,反手关门,扑向心上人的怀抱,“耀哥哥——”
慕容耀一把抱住她,邪笑道,“才一会儿不见,就想本王了,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耀哥哥,你好讨厌,都什么时候了,还取笑人家……”南雪蓉又气又委屈,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人家方才在殿上,心里好慌,感觉……感觉耀哥哥都不要人家了……”
其实,她也说不清当时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说未行册封仪之前,她还心存一丝侥幸的话,如今圣旨已下,她的身份已无可更改,她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一样。
慕容耀皱眉:女人真是麻烦,同样的话要他说多少遍?哄来哄去,无聊透了!面上却还得耐着性子,哄道,“雪蓉,你说什么傻话,本王怎么会不要你?可你也看到了,当时殿上那般情形,你要本王怎么做?好了好了,别哭了,等会你还要参加宴席,若是哭肿了眼睛,旁人还不起疑心?”说罢掏出一块手帕,替她擦泪。
南雪蓉抽抽搭搭,也就止住了哭声,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哽咽道,“耀哥哥,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越王起了疑心了?”美人计不成,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慕容夜那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被美色所迷,她本来就心里没底呢。
“那倒没有,”慕容耀眼里闪过阴狠的光,“那件事没成就没成,雪蓉,你不用放在心上,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方才本王已经看出来,皇兄对你喜欢的紧……”
“耀哥哥!”南雪蓉又气又羞,跺着脚、扭着身体不依,“你还说……”气死人了!被那样的白痴喜欢,是对她最大的污辱,有什么好炫耀的!
“乖,本王没别的意思,”慕容耀笑笑,赶紧拦腰抱住她,极尽哄骗,“本王的意思是说,这样不就方便了我们行事?你听着,接下来……”就着这个姿势,他在南雪蓉耳朵边轻语了几句。
“什么!”南雪蓉大吃一惊,脸色早变了,“行刺——”
屋顶的唐奕眼神一寒,杀机翻涌:好个阴狠的翼王,竟然想到用行刺这一招!那他是要行刺谁,皇上、太后,还是越王?难怪三小姐让他来探听消息,原来翼王果然还有阴谋,不得不防!
“雪蓉,你又忘了了?”慕容耀一把捂住她的嘴,沉下脸来,“你总如此莽撞,早晚有一天,我们两个都会毁在你手里!”
南雪蓉惊骇地看着他,心中委屈莫名:是我要叫吗?实在是你的所言所行太过让人震惊,人家一时接受不了嘛!她也顾不上许多,一把将慕容耀的手拉开,急急道,“耀哥哥,这、这不好吧,皇上虽然傻,可到底是一国之君……”她虽然是女流,不懂太多朝政,却也知道皇上一身系天下安危,若是他莫名其妙被杀,一定引来大乱的,到时候她和耀哥哥岂不是也别想安生。
唐奕嘴角一挑,无声冷笑:果然,翼王是要行刺皇上!不过,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且听他还要说些什么!
“你这小笨蛋,”慕容耀眼里是算计的光,却隐藏的很好,至少瞒过南雪蓉,是不成问题的,“行刺皇兄,当然是假的了,是做戏的,我们是要对付谁,你还不清楚?”
“哦?”南雪蓉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转过弯,“你是说……”接着又用力摇头,“没用的!耀哥哥,我方才在大殿上也看到了,太后对越王殿下很信任,是不会相信的!”
慕容耀却是自信满满,挑高了眉,“只太后一人对五弟信任,又有何用?本王就是要坏了五弟的名声,让他背上‘弑兄’的罪名,让他百口莫辩,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而事实上,他也没指着这一次就能将慕容夜扳倒,但只要将其牵扯进来,他一时就很难脱身,短时间内必定无法到江淮郡去查淮河决堤之事,自己才有时间毁灭所有证据,让五弟即使将来脱了身,再去查看时,也什么都查不到。
如此看来,他的心思也不可谓不缜密,行事也是三思而行,只可惜,有人比他处处料得先机,他这些计谋就完全成了大笑话,成不了事的。
“哦,原来是这样,”南雪蓉这才稍稍安心,“那,我该怎么做?”只要不是真的要在她面前杀了皇上就好,否则她一定会做恶梦。虽然她不喜欢皇上,也更希望耀哥哥当皇上,但皇上那么傻的人,死与不死,也没什么分别,就算要杀了他,也不要让自己看到。
“这才是本王的好蓉儿,”慕容耀满意地亲了她额头一下,又在她耳边嘀咕一阵,“明白了?”
“我明白了,耀哥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南雪蓉羞涩地笑笑,丝毫不反对慕容耀对自己的亲热,私心里还巴不得他再放肆一点,那至少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慕容耀点点头,“那就好,本王得赶快离开,否则让人看到,会起疑心。雪蓉,你自己小心,本王会让人保护好你,不必担心。”
“好,”南雪蓉送他到门口,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挥挥手,“耀哥哥,你也要小心。”
慕容耀答应一声,打开门看看,左右无人,即迅速离去。他从小在皇宫中长大,对这里的地形当然无比熟悉,加上事先又做了安排,所以要安然来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屋顶的唐奕气满胸膛,这翼王时时处处算计越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真想跳进屋里,把南雪蓉押到越王面前,一番严刑拷打下来,不愁她不招!可想到三小姐的嘱咐,要他只管探听消息,什么都不要做,免得打草惊蛇,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将这股冲动压下,悄然离去。
太极殿不远处的一个偏僻的小凉亭里,慕容夜负手而立,看着层层叠叠的皇室宫殿,眼神幽远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南雪钰则站在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虽然这凉亭太小,就算她站得太远,两人之间也不过隔了几步远,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得到,慕容夜在生气,而且是生她的气。
莫弄影则百无聊赖地坐在栏杆旁,屈着一条腿,嘴时还叼着根青草,不时问道,“雪钰,我们还在等什么?不去看看慕容耀那混蛋有什么动作吗?”
南雪钰向他使眼色:别问我,越王生气了,你没看出来吗?
“雪钰,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眨啊眨?”莫弄影平时也是个聪明的,这会儿却装起糊涂来了,故意调侃。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南雪钰又气又无奈,只好转过脸去,当没听到。
慕容夜缓缓回过头来,冰凉的目光落南雪钰脸上,隔了一会才道,“你如何确定,皇兄和德妃会从这里经过,皇兄还会有血光之灾?”不是他要怀疑雪钰,实在是她的神机妙算太让他吃惊,他想不怀疑都难。
当然,他并不是怀疑南雪钰的用心,否则她若有心害自己或者皇兄,大可什么都不做,他只是很想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有了未卜先知的本领了。
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南雪钰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怀疑,所以并不显得慌乱,而是睿智一笑,“殿下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钵就会看星相命理,有些事情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星相命理之说,原也是有的,不过她之所以知道慕容耀下一步的计划,还不是拜自己重生所赐?那时候,慕容耀也是要她将皇上引诱来此,再派刺客行刺于他,能成则矣,就算不成,也是要将行刺的罪名嫁祸到夜的头上去,令他有口难言!
诚如慕容耀所说,只太后一人相信慕容夜,并不能改变什么,四大臣中除了唐皓轩之外,旁人无不想着除去夜这一障碍,自然是乐见其成,结果害的夜被关进天牢,也吃了不少苦头。虽说最终因证据不足,更有数名老臣联名上书保夜清白,他得以脱罪,却无异于让夜处于越加艰难的境地,慕容耀这一计,不可谓不毒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莫弄影顿时大感兴趣,跳起来道,“星相命理?是不是真的,雪钰,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其实想想,倒也不无道理,星相命理一说也不全是无稽之谈,也是要有天分才,难怪雪钰会处处料得先机了。
南雪钰淡然一笑,“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起,大哥当然不知道。”
大哥?慕容夜微微皱眉,眼神中越发透出不悦:雪钰何时与莫弄影如此亲近了,居然连“大哥”都叫上了!难怪,她有事情宁可找他帮忙,也不来找自己,非要惹他生气是不是!再说,她要入宫就入好了,非要把那张好好的脸弄成现在这样,看着真是别扭。
“得么,怪不得,”莫弄影打个哈哈,“那依你之见,皇上的血光之灾,又是怎么回事?”皇上纵然有些那个,可到底是一国之君,有些话不能乱说的,他方才一听雪钰这般说话,都吃了一惊呢。
南雪钰目光一凝,自然不能说出会有人行刺皇上之事,不然就太刻意了,“若是阻止及时,皇上当可免去此灾,殿下可曾安排好了吗?”
慕容夜微一颔首,“都已安排妥当,我不会让皇兄受到丝毫伤害。”心中却也有些疑惑:雪钰会看星相命理?还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想想她会的倒是不少,又是医术,又是星相的,还真是不简单。
那就好。南雪钰微微松一口气,心中也有了底。
不多时,亭中被带进一阵微冷的风,唐奕已现身,“殿下,三小姐,皇上与德妃往这边来了。”话落他飞速扫了南雪钰一眼,心中对她真是佩服之极——她竟然算的丝毫不差,翼王以花言巧语哄得皇上偷偷跑出来,与德妃“幽会”,德妃欲拒还迎,带着皇上到了这边,显然是为了方便翼王的计划,这一切三小姐都没有亲眼见到,又是如何知道的。
慕容夜眼中掠过的抹浓烈的杀机,衣袖一甩,已飞身出去。
“夜——”南雪钰情急之下,这一在她胸中千回百转的称呼就脱口而出,她自己都还没察觉到不妥,兀自急急叮嘱,“千万小心!”慕容耀针对的是夜,她又不懂得武功,金针刺穴之术也还没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能近身对付敌人,所以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慕容夜却是身心微震,猛地停步回身,幽冷的目光看定了她,眼底有丝丝的喜悦划过,“你方才……”她叫自己“夜”,而且语声那般自然,仿佛一直以来就是如此,话语中透出的、对他的关切之情更是真切,难道……她对自己,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冷酷无情吗?
“什么?”南雪钰满心都是不想着他受到伤害,见他如此反应,反倒有些愣了,“我怎么了?”
“……没事,”慕容夜深吸一口气,陡然觉得方才开始就横压在心头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身心倍感舒畅,甚至还示威似地瞄莫弄影一眼,“我这就过去,唐奕会保护好你。”说罢转身飞奔而去,眨眼不见了人影。
莫弄影掀掀眉毛,“他走就走吧,瞪我做什么!”
“哦?”南雪钰微一失神,赶紧道,“我们也过去,快点!”夜的武功自是没的说,可慕容耀会不会还有其他安排,不跟去看着,她怎么能放心。
莫弄影也急着过去看好戏,随后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假山旁,果然见慕容俊和南雪蓉手牵着手,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是情意绵绵,无声胜有声。但事实却是,慕容俊欢喜得不行,恨不得将南雪蓉给抱进怀里,而这位刚刚得封的德妃呢,脸上虽在笑,却是满眼厌恶,不时看一眼四周,就盼着赶紧有人出来,好解了她的围,不然让一个白痴如此亲近,她都快吐了!
“仙女,雪蓉,仙女……”慕容俊欢喜之余,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好美……”
“是吗?”南雪蓉随口敷衍,用力抽了抽手,抽不回来,暗骂了一句,只能尽量离他远一点,“谢皇上夸奖,臣妾……长的不美的,皇上,你忘了吗,臣妾的妹妹南雪钰才是真的天姿国色,无与伦比呢,比臣妾可强多了。”
南雪钰冷笑一声,眼神嘲讽:都这时候了,二姐居然还想着把她推进火坑,还真是“姐妹情深”啊!看来,二姐是被慕容耀给骗得团团转,活该被利用!
一旁的莫弄影听了南雪蓉这话,顿时气极反笑,“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南雪蓉是跟慕容耀的,就没半点好心思,她怎么就跟雪钰你成了姐妹!”有如此狠毒、卑鄙的姐姐,雪钰的命还真是苦!
“这有什么,人心都是自私的,她嫁给皇上,心有不甘,自然也不希望我好过。”南雪钰神情冷漠淡然,早已习惯了二姐对自己的狠毒,并不觉得怎样,别忘了,二姐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大姐给害死,你还指望她有慈悲之心吗?
慕容夜忽地冷啍一声,“她敢动你一根头发试试。”我必不会让她好过!
南雪钰心中一暖,明知道自己不该夜有什么期盼,可心底的喜悦怎么也掩饰不住,眼眸就越发晶亮了起来,低声道,“谢殿下回护,我……能够应付的,殿下不必担心。”
慕容夜才要说话,忽地眼神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雪钰,藏好别出来!”说罢悄然那旁掩了过去,一探究竟。
南雪钰心知肚明,必是慕容耀安排的刺客到了,好戏开场,她唇角露出一抹锐利的笑意,“大哥,看你的了。”
莫弄影“啪”打个响指,斗志昂扬地道,“没问题!”说罢猛地从藏身处冲出去,边冲着慕容俊跑过去,边夸张地嘶声大叫,“皇——上——小——心——啊啊啊啊——有刺客!”
南雪钰眉心抽了抽,各种无语:大哥,你是有多爱演,一句话而已,说到如此一波三折,你还真行!
慕容俊正跟美人卿卿我我呢,一见莫弄影跑过来,越发高兴了,“小影,你来了?你说什么?有什么?”
南雪蓉一惊回头,神情间已现慌乱之色:莫弄影?怎么又是他?还有,他怎么知道有刺客?这、这……
“皇上,有刺客!”莫弄影“唰”一下张开双臂,将慕容俊护在身后,眼里全是恶作剧般的笑意,神情却严肃的很,“别怕,我来保护你!”
南雪蓉心跳如鼓,情知不妙,故意板起脸道,“大胆莫形影,你、你竟然敢欺瞒皇上,哪里、哪里来的刺客,你、你这话是何意……”
谁料她话没说完,就听到激烈的打斗声瞬间传来,其间是慕容夜清冷肃杀的喝斥声,“大胆狂徒,光天化日,竟然敢潜入皇宫,行刺皇上,该当何罪!给本王拿下!”
立刻有侍卫轰然响应,“是!”
随后就是兵器相交之声,一伙人打着打着,即全都现了身,十几名黑衣蒙面人被百名侍卫团团围住,一时脱身不得,再加上有慕容夜和唐奕从旁侧应,他们岂是对手。
南雪蓉顿时脸色惨白,冷汗如雨,暗道一声苦也:耀哥哥不是说这附近的侍卫都被他调开了,这些刺客一定会得手吗,怎么连越王都来了?
“啊,啊,真的刺客!”后知后觉的九五之尊现在才反应过来,吓得脸色发青,抱头才要跑,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拽住南雪蓉,“仙女,咱们快跑,我、我保护你!”
南雪蓉被他扯了一个趔趄,气不打一处来:你保护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她猛一用力,甩脱了慕容俊,“放手!谁要你保护!”
慕容俊猝不及防,给她甩得撞到了假山上,后背一阵钝痛,他又是意外,又觉得委屈,嘟嘴道,“仙女,你怎么了,为什么打我?”
“你——”南雪钰才要嘲讽地骂几句,忽然感觉到周身一阵发冷,仿佛突然置身冰窖一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抬头一看,却是慕容夜在森然看着她,她吃了一惊,后面的话就势咽了回去:越王好吓人的眼神!
她哪里知道,慕容夜虽在对付刺客,却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岂容她对皇兄有丝毫的不敬!
“抓刺客!抓刺客!”莫弄影在几名侍卫保护之下,连蹦带跳,叫的很欢快,还不时得意地瞄一眼南雪钰,意即我演的怎么样,多有气势!
南雪钰好笑地对他伸了个拇指,眼神却锐利:很好,就是这样,动静闹的越大,让越多人看到夜捉拿刺客最好,慕容耀的计谋就无法得逞!
而在不远处,慕容耀一直在看着这边的局势,原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他安排的刺客才要行动,就被人发现了行踪,他们想不出手都不行了!可恶,怎么会这样!慕容夜明明在太极殿上负责宴席之事,什么时候跟在了皇上身边,还安排了这么多侍卫,就好像早知道他的计划一样,让他的安排再次落空,简直该死!
这些刺客虽然武功不弱,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加上慕容夜和唐奕只要一出手,必定手到擒来,所以不大会儿,他们就有数人战死,另有七、八人被打掉武器,束手就擒。
南雪钰立刻从藏身处出来,双手连挥,但听哧哧声不绝于耳,已用金针封了他们的穴道,以防他们自尽。
慕容夜也没阻止她,比起以内力封这些人的穴道,这金针刺穴显然更有效,否则这些刺客若是强运内力冲穴,说不定会血脉尽裂而死。不过,这“金针刺穴”之术是苍冥教她的,这又让他相当吃味,想着自己也教她点儿什么,让她时刻都要记着自己才行。
很显然的,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转身看定其中一名刺客,森然开口,“说,谁指使你们前来行刺皇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更是咬的咯咯响,眼睛都要冒出火来!第二次计划失败,老天爷这是诚心跟他做对是不是?话说回来,五弟身边那个侍卫是什么来头?个子那么小,衣服宽大的不像话,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怎么看怎么一副欠揍的样子,五弟对他却半点嫌弃之色都没有,相反还纵容他的一切行为,是什么意思?
那几名刺客被金针刺中要穴,身体酥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狠瞪着南雪钰,一言不发:都是这混蛋,使的什么招术,让他们想死都不能!
南雪钰冷声道,“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任何人!——殿下,先让人将他们嘴里的毒囊取出,免得他们自行了断。”
混蛋!刺客们顿时越加愤恨,但凡还能动一动,必定扑上去咬断南雪钰的喉咙!毒囊拿走了,他们要如何向主子交代?要知道,任务失败,他们就必须咬毒自尽,否则就是对主子的一种背叛,即使侥幸逃回,也要被当做叛徒对待,下场会很惨!
莫弄影哈哈一笑,“雪钰,你懂的倒多!”
雪钰?慕容耀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这侍卫是……不可能啊,这脸样儿根本一点像处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她!
“莫弄影,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慕容夜沉着一张脸,满眼警告。他不想这些人知道,雪钰就在自己身边,免得替她惹来是非。
莫弄影挑挑眉,倒也没反驳。
慕容夜当即命侍卫将刺客脸上的蒙面巾扯下,露出一张张年轻而没有表情的脸来,再让人将他们口中的毒囊取出,冷声道,“你们究竟受何人指使,快快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一干刺客虽身不能动,却都是一脸冷漠,紧闭了口不言语,显然是抱了必死之心。
“就是就是!”慕容俊指着他们大喊大叫,“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吓到我的仙女,我饶不了你们!”
南雪蓉恨恨瞪他一眼:我才没有被吓到好不好!可这次的计划又失败了,耀哥哥还不知道得多生气,这可怎么办!这傻皇帝,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这样都能躲得过!不过话说回来,都是越王多管闲事,方才那一计要是成了,越王就该被关进大牢,还有机会在这里嚣张!
刺客们仍旧无人应声,但无一例外地,对慕容俊投去轻蔑的目光,根本没把这个傻皇帝看在眼里。
南雪钰早知道他们不会说,因为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能杀了皇上最好,如果不能,就要把罪名栽赃到夜头上,所以,他们身上都带有一块越王府侍卫的腰牌,不过他们不会自己拿出来的,那样显得太过刻意,得让旁人搜出来才行。
心下略一沉吟,她已有了主意,向莫弄影使了个眼色:说话。
莫弄影得意莫名,雪钰用得着他的地方还真是不少,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对她来说,不可或缺啊?啊哈哈哈,这感觉真不错!所以,他也乐得继续玩下去,上前两步道,“夜,这皇宫守卫,不是由翼王负责吗,如今有刺客行刺皇上,他却人影不见,是不是太失职了?”
莫弄影,你——慕容耀气的差点晕过去!这混蛋一向看自己不顺眼也就罢了,居然趁着这机会编排他的不是,找死吗!
“啊,那边有人!”莫弄影其实早得南雪钰示意,知道慕容耀就藏在不远处,却故意装的扫视一圈的样子,然后一惊一乍地大叫,“难道还漏网之鱼?来人,抓刺客——”
“不用喊了,是本王,”如此情形之下,慕容耀想不现身都难,只好装做匆匆到来的样子,几步上前,对着慕容俊一施礼,“臣弟惶恐!臣弟救驾来迟,几乎害了皇兄性命,请皇兄降罪!”
慕容俊岂知他的阴险狠辣,大度地摆摆手,“没啦没啦,有五弟和小影在,我没事呢,你不用担心了。”
慕容耀暗暗咬牙:是啊,有五弟在,你就一切安心,所以我可有可无,你和太后从来不把我看在眼里,是不是?“皇兄宽容,臣弟感激不尽——”
“我说翼王啊,”莫弄影岂会这般容易饶他,既然知道一切都是他谋划,当然得好好逗逗他,看他如何收场,“你是怎么安排的皇宫守卫,嗯?竟然让皇上一个人跑出来不说,这些刺客都快得手了,动静这么大,你却现在才来,如果不是我和夜刚才经过,只怕皇上……你做何解释?”言下之意是说,这分明是你故意的,是你创造的机会,让刺客下手,是不是?
慕容耀又惊又怒,咬牙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本王负责皇宫守卫是不假,可皇兄他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与本王何干?”
慕容俊急了,噘着嘴不高兴:那他还不是为了见仙女吗,有什么不可以!他也不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啊,不然就叫着五弟一起了嘛。
“偷跑出来?”莫弄影嘲讽地冷笑,“这分明是借口,而且是很滥的借口!你明知道今日举行封妃大典,皇上的安危至关重要,还能让皇上偷跑出来?你的脑子呢,就不会安排侍卫暗中保护皇上?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还负责什么皇宫守卫!”
“你——”慕容耀气炸了肺,莫弄影字字句句都在针对他,暗示是他故意设局,想要害死皇上,可偏偏他又反驳不得,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计划好的,他也知道漏洞颇多,但他一心指望计划能够成功,就可以将这一切掩过,谁知道又失败了,让他说什么!
“够了!”慕容夜忽地冷声开口,“今日群臣和各王都在,且不可将事情闹大,以免无法收拾!这些刺客定要来回审问,让他们供出幕后主谋,再由皇兄和母后定夺。”
慕容耀鼻尖上已经见了冷汗,瞥见南雪蓉也是一脸惊惧和求他相救的表情,心下就更急,赶紧道,“本王一定会查清楚!来人,把刺客都带走,本王要详加审问!”既然计划失败,那这些人也留不得了,直接杀了灭口省事。
可就是有人不让他称心,莫弄影手臂一伸,懒洋洋道,“慢着!既然要问,那就当着皇上的面问,否则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来!”
“你——”
“来人,搜他们的身,看有什么证据没有!”莫弄影忽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令人心惊。
侍卫犹豫着看向慕容夜,“殿下……”
慕容夜冷着脸点头,“照做就是。”
“是!”
侍卫立刻上前搜刺客的身,不大会儿,在他们身上搜出一块令牌,逞了上去,“殿下请过目。”
南雪钰只看了一眼,就无声冷笑:果然是上一世的招术啊,这些都是越王府侍卫的令牌,为的就是让夜无法辩解,不是吗?
莫弄影一把夺过其中一块,翻着看了看,轻蔑地道,“这造假的功夫倒是不错,只可惜,还是瞒不过我的眼睛,怎么,你们难道还想诬陷越王不成?”
慕容耀嘲讽地冷笑,“你怎知这些令牌是假的?这分明就是五弟府上的令牌,五弟,莫非这些刺客,跟你越王府有什么关联不成?”虽说计划被提前破坏,没能杀成皇兄,但能诬五弟一把,也不错。
“什么什么!”慕容俊再傻,也听出个道道来,上去抢着看,“是五弟府上的吗?我看看,我看看!”
刺客们立刻像是得了某种暗示一样,齐齐向慕容夜叫道,“越王殿下,快救属下!”
这一来,假的也成了真的,形势对慕容夜非常不利,看起来人证物证俱在,他抵赖不了了。
谁料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响起,一群人向着这边急匆匆过来,当先一人正是太后,她满脸焦急震惊之色,因赶得及,更是有些气喘,人未到,已急声道,“俊儿,你可安好吗?”
方才她正在寝宫中歇息,却不料有人来报,说皇上遇刺,她如何不惊,立刻过来查看。结果行至半路,却与四大臣不期而遇,都说是听闻皇上被刺,所以来一看究竟,这才一同过来。
慕容俊扬起手叫,“母后,我在这里,我没有事……”
太后急到跟前来,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见他无恙,这才稍稍安心,回头怒目一扫慕容耀和慕容夜,喝道,“这是怎么回事?!耀儿,你未能护好皇上,该当何罪!”皇宫守卫一责,她是交给了慕容耀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当然要问他的罪。
“母后恕罪!”慕容耀跪了下去,语声虽惶恐,眼神却狡诈,“儿臣失职,母后息怒!只是……”太好了,事情闹的越大越好,有这么多人看着,看慕容夜如何为自己脱罪!
“只是什么,说!”太后怒不可遏,沉声喝道。
慕容耀挑挑眉,“只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此话一出,不只太后愣住,四大臣也是一时不解,纷纷道,“翼王殿下此语何意?”
“是啊,难不成这刺客还是宫中人?”
一片非议声中,慕容耀越发得意,扬声道,“母后,儿臣正在查问,这些刺客身上都带有五弟府上腰牌,儿臣也很为难,这……”
“夜儿?”太后一惊,跟着断然摇头,“绝不可能!夜儿对俊儿从无半点反叛之心,怎可能做出行刺皇上之事,必定是有人栽赃嫁祸,耀儿,你可查问清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清楚,因为事情本来就是我一手谋划的,岂能有错!慕容耀心里得意,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母后,儿臣也不相信是五弟所为,不过事实俱在,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莫弄影忽然冷笑,满眼不屑,“翼王殿下,你哪只眼睛看到证据确凿了?你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就凭这些人的一面之辞,和他们手上的腰牌?”
南雪钰亦暗暗冷笑,慕容耀虽然有时候算得上聪明,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自作聪明,他就认定凭着这些腰牌,一定能让慕容夜无可辩驳,可惜,有件事情他不知道,待会儿也只能闹大笑话了。
慕容耀最瞧不上莫弄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声道,“是非自有公断,何劳你多言。”你又不是朝廷命官,管得着吗!
慕容俊当然不知道,自己又被慕容耀这亲生弟弟给算计了,更不知道自己方才又在鬼门关打了个来回,眼见众人都是一脸肃穆,母后更是很生气地看了自己一眼,他吓的缩起脖子,拼命往南雪蓉身后躲。
南雪蓉则暗里气炸了肺:找男人当然要找个英明神武的,这样一旦有危险,他才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可你看看慕容俊,还一国之君呢,这是什么气度!也不是她非要嫌弃慕容俊,实在是他这样,非但算不上男人,简直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坨废物!
“我就过问了,怎么着吧,”莫弄影挑眉,满眼不屑,“今儿这事让我碰上了,我就不会让你冤枉夜,说吧,你从哪里找来这些废物,让他们指证夜的?”
“你——”慕容耀又惊又怒,暗道这混蛋怎么说这样的话来,莫非他知道什么吗?面上却是说什么都不能承认的,“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刺客明明就是越王府的人,与本王何干?”
“你是负责皇宫守卫的,让这些刺客混了进来,差点伤害到皇上,你说跟你何干?”莫弄影就是要跟慕容耀过不去,逮着他不放,“你不是自诩皇宫守卫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吗?那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慕容耀气极反笑,“还能是怎么回事?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们是五弟带进来的人,本王难道还会怀疑五弟不成?” 说着话还有意无意看了太后一眼,意即不是我没有守护好皇宫,是慕容夜把刺客带了进来,总不是我的错吧?
“一派胡言——”
“都给哀家住口!”太后是越听下去,脸色越难看,眼看两人就这么当众吵了起来,她冷喝一声,“还没吵够吗,丢人现眼不够是不是?”
莫弄影撇撇嘴,还意犹未尽呢,不过太后既然开了口,他亦不再多说,摸摸鼻子,悻悻退到一边。
太后转眸,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罪魁祸首”慕容夜,冷声道,“夜儿,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这些人,可是越王府的侍卫吗?”她自然绝不相信夜儿会让人行刺俊儿,而且还如此大张旗鼓,光天化日之下就让人动手,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不问清楚怎么行。
封妃大典才刚结束,朝臣和各王都在等着赴宴,这边却出了如此大的事,这要是闹大了,恐怕无法收场,大燕国颜面何存!
慕容夜面容冷峻,沉声道,“母后息怒,儿臣并没有派人行刺皇兄——”
“那这些刺客呢,他们身上的腰牌呢,五弟又作何解释?”慕容耀根本就不给慕容夜反驳的机会,立刻提出质疑。
慕容夜冷冷看着他,“三哥一惯聪明,这次是被谁给骗了吗?我若真要让人行刺皇兄,又怎可能用我自己府上的侍卫,还让他们身上带着腰牌,这么蠢笨的事,三哥你会做吗?”
“我——你——”慕容耀顿时一口气憋在胸腹间,差点给噎死!好个五弟,平常是个闷葫芦,三拳打不出一句话,原来这般伶牙利齿,他倒是小看了好五弟了!“这很难说,五弟或许还有别的心思,也说不定呢?”
说罢他向那些刺客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立刻呼天抢地地叫起来,“越王殿下,快救属下!”
“越王殿下,属下等都是听从殿下吩咐行事,殿下一定要救属下等……”
“属下等唯越王殿下之命是从……”
慕容夜脸色越见苍白,但神情丝毫不见慌乱,冷喝一声,“住口!”
众人本就心虚,被他这一声色俱厉地喝止,立刻身形一震,齐齐住了口:到底是皇室血脉啊,别看平时一副不问朝政的样子,真要发起火来,绝对不是闹着玩儿的!
南雪钰皱眉,虽说她戴了人皮面具,旁人看不出她脸上的担忧之色,可她却不得不替慕容夜担心:尽管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慕容耀一手谋划,可这一来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侍卫,没办法站出来说话,二来她也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刺客不是慕容夜所派,他要如何脱身?
现在看来,她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重生之后的本事啊,毕竟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明知道是错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这是她的无能,还说什么要帮慕容夜,太自大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莫弄影,原本是想提醒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慕容夜的,却见他只是没心没肺地笑着,竟似一点都不担心,她心中一动:莫非大哥有办法证明夜的清白吗?
太后亦抿紧了唇,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表面看起来,这事情很是顺理成章,这些刺客也都煞有介事地求救于夜儿,看来夜儿是中了旁人的圈套了,纵使她心疼夜儿,可没有证据,她又怎可能明着偏袒夜儿,落人口实呢?“夜儿……”
“母后,儿臣可以证明,这些人根本不是越王府的侍卫,而是旁人冒儿臣之名,要行刺皇兄,嫁祸儿臣。”慕容夜挑了挑眉,眼底有锐色划过,仿佛能割开暗夜的利芒,令人心惊。
“哦?”太后心中一喜,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耀脸色一变:难道……
“是,母后,”慕容夜唇角挑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冷声道,“楚赫。”
随着语声,一名着玄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陡然现身,跪倒在地,“殿下有何吩咐?”
同为越王手下十大高手之一,楚赫的身手绝对不容置疑,不过比起唐奕和齐烨,他的身形要越发瘦削,下巴尖尖的,给人一种一拳就能打倒的感觉。不过,你要真这样认为,那就错了,保证你还没有抬起手来,就已经成了他的手下败将,说不定连命都要搭上。
慕容夜伸手,“把你的腰牌给本王。”
“是!”楚赫立刻从腰上摘下腰牌,恭敬地递上。
慕容夜接过,再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枚刺客们所戴的腰处,转手递给太后,“母后,这是越王府侍卫的腰牌,请母后对比看看。”
太后接过两块腰牌,翻着比对着看了看,眉眼之间现出怒气,将两块腰牌甩给身边的内侍,慕容耀面前,“耀儿,你自己看!”如此拙劣的计谋,竟然想冤枉夜儿,简直胆大包天!
慕容耀一愣,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从内侍手里接过两块腰牌,只看了一眼,不禁脸色大变,愣在当地:刺客身上的腰牌他当然不会陌生,因为是他吩咐底下的人,比照着越王府侍卫的腰牌打造,其上有越王的标记,而楚赫的那块腰牌,正面跟刺客这块一样,背面却有侍卫的姓名、编号,纹理清晰,而且都是旧纹,明显是一开始就有的,而不是后来才重新雕刻上去的!
换句话说,他让人比照着打造越王府侍卫的腰牌,根本就只有一面是对的,另一面他们完全给忽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雪蓉离的比较远一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看慕容耀的脸色她就知道,事情出了岔子,不由她不着急万分:这次的计划要再不成,她可就真得陪伴傻皇上了,这、这可怎么办!
而相较之下,南雪钰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着慕容夜的眼神波光流转,笑意盈盈:之前是她担忧太甚了,夜既然知道慕容耀这畜牲时时处处都要对付他,怎可能什么都不加防范,坐以待毙!
“耀儿,你还有何话说?”太后怒不可遏,明显已经看出来,今天这个局,分明就是慕容耀所设,为的就是陷夜儿于不义!
“这……母后,儿臣也是就事论事,并未说一定是五弟所为,”慕容耀冷汗都要流下来,可还是不肯松口,“再说……楚赫的腰牌是如此,越王府其他侍卫的腰牌未必就是如此……”
“算了吧,老三,你就是个笨到家的,还想冤枉夜?”莫弄影突然哈哈大笑,得意非凡,“你当真以为,有人暗中到打铁铺大量伪造越王府侍卫腰牌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京城大部分买卖,他都有份儿,这铁匠铺也不例外。伪造越王府侍卫腰牌这种事,非同小可,铁铺的老板自然不敢担这风险,暗中派人通知了他,他一听之下,就知道有人要对夜下手,而且必定跟慕容耀脱不了干系,早已哪慕容夜打了招呼,让他防着些。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些刺客带着这些被“偷工减料”后的腰牌,公然到皇宫中来行刺,嫁祸于越王府,胆子还真是不小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来,不但太后吃了一惊,慕容耀更是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心里更是将自己那帮没用的手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废物,都是废物!让他们伪造越王府的腰牌,他们就不会低调点行事吗,原来早就让莫弄影这混蛋事先知道,那还在忙活什么!
“没想到吧?”莫弄影一把将他手上的两块腰牌夺过,把那真的还给楚赫,另一块则在手上一抛一抛的,一脸的轻蔑,“老三,你要嫁祸于人,起码要做的像样点么,就这点手段,啧啧……”边说边摇头叹息,一副惋惜的样子。
南雪蓉登时就急了:坏了,耀哥哥这次做事不小心,让人逮到把柄了,怎么办?她急急上前一步,有心说几句话,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觉得不合适,何况这种情况下,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呀,这可怎么好!
太后心中大怒,皱眉道,“耀儿,这是怎么回事,直介你……”
“儿臣冤枉!母后明鉴,儿臣怎么可能会害五弟呢,这一定是有人栽赃,儿臣什么都没做过,母后明查!”慕容耀狠瞪了莫弄影一眼, 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不过现在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得先安抚下太后才行!
莫弄影冷笑一声,“老三,你是吃定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腰牌是你让人伪造的吧?不过也没关系啊,至少可以证明,这些刺客不是夜派来的,你这一计,又失败了。”
“莫弄影,你够了没有!”慕容耀简直忍无可忍,一个跃身过去,扬手就要打。这个混蛋,竟是一口咬定是他要嫁祸慕容夜,说起来没个完,存心不让自己好过,太可恨了!
谁料他这一掌还没等落下来,眼前人影一闪,却是慕容夜将莫弄影一把拉开,横臂格开了他的手。他虽然会一点武功招术,但哪里是慕容夜的对手,手腕登时被硌得生疼,忍不住痛叫一声,捂着手腕弯下腰去,怒道,“五弟,你竟然跟我动手?”
“是三哥恼羞成怒了吧?”慕容夜冷酷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嘲讽之色来,“莫弄影的话,犯了你的忌讳?”
“你——”慕容耀咬牙,眼里直要喷出火来!然他心里很清楚,此时他越是急、越是怒,旁人对他怀疑就越甚,反正事已至此,他唯有咬牙不认,才能过眼前这一关,以后再想办法报此大仇,也就是了!想到此,他白着脸冷笑一声,“五弟这话说的,当哥哥的就不爱听了,难道你也相信小人的挑拨离间,认为是我在害你?”
南雪钰无声冷笑,慕容耀这畜牲的脸皮当真是厚,虽说没有明确证据指向他,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除了他要置慕容夜于死地,还会有谁!可他倒好,居然还能摆出一副清白的样子来,让她不得不在心里写了个大大的“服”字!
“不是吗?”慕容夜挑眉反问,“三哥说不是,那就不是。”
“……”慕容耀牙齿咬的咯咯响,差点给噎死!好个慕容夜,竟然也有说话噎死人的时候,今天,他算是见识了!“五弟说笑了,我怎可能害你,你若不信,就只管去查。”
“好了,”太后在旁衡量利弊,知道事情不可再闹下去,就适时开口,“今日之事,哀家自会让人查个清楚明白。如今群臣和各王都在,谁都不许再胡闹!耀儿,皇宫守卫不可大意,你可要小心了,别再出差错!”
“是,母后!”慕容耀赶紧做出一副“临危受命”的样子来,“儿臣一定会小心,同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如此最好,”太后摆了摆手,“将这些刺客押入天牢,容后再审,你去吧。”
“儿臣告退!”慕容耀立刻让人把这些刺客带下去,随后退走。
太后上下看一眼慕容夜,“夜儿,你可曾受伤?”
“不曾,”慕容夜摇头,“母后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别说有南雪钰提前知会他,说是慕容耀要设计害他,事实上当莫弄影告诉他,有人伪造越王府腰牌时,他就心中有数,所以不可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小心些总是好的。”太后对他很放心,也就不再多说,转过头看一眼慕容俊,登时板起脸来,“皇儿,你又不听哀家的话了,是不是?哀家让你在偏殿等候,你怎的又自己跑出来了?”
慕容俊吓的直缩脖子,但也知道太后疼他,就讨好地笑,“我……我没呢,母后,别骂我……”他就是想看到仙女而已,没有其他,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太后无奈,就算再骂他,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挽住他的手,“好了,跟哀家回去吧……德妃,你怎会也在?”看到一旁的南雪蓉,她脸色一沉,颇有些不悦。此时四妃应该在各自殿中换装,等候参加宴席,怎能随意走动!
南雪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跪倒行礼,“太后息怒,妾身是因为……”这要怎么说!总不能说是她故意把皇上骗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让耀哥哥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吧?那不成了不打自招了?
慕容俊这回倒有了担当了,赶紧把南雪蓉护在身后,急急地道,“母后不要骂雪蓉,是我领她出来的,我要见她么……”
太后皱眉,想来也是不差,毕竟俊儿有多喜欢南雪蓉,她是知道的,为免让俊儿不高兴,她也就不再追究,冷声道,“德妃,你如今已经是皇上妃子,就该谨言慎行,即使皇上有所要求,你也要知道分寸,不可行差踏错,知道吗?”
南雪蓉冷汗都要流下来,在说话行事严谨的太后面前,她哪敢造次,恭敬地道,“是,妾身谨记太后教诲。”
她的态度让太后的神情也缓和不少,“如此最好,你退下吧。”
“是,妾身告退。”南雪蓉立刻如获天下大赦,快速离去。
“雪蓉——”
“俊儿,你也跟哀家回去,”太后用力握住慕容俊的手,不准他追过去,“哀家不是说过,来日方长,你何必急在这一时,俊儿,不可失了身份!”
对慕容俊来说,他永远也不明白什么是“身份”,只是习惯性地听太后的话而已,虽然不太高兴,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跟着太后回去。
所有人都散了去,南雪钰忽地一笑,道,“原来殿下跟大哥早已料敌在先,是我自以为是,班门弄斧了,惭愧惭愧。”早知道夜有所防范,她也省得担心着急,昨晚一夜都没睡好。
慕容夜转眸看她,眼中有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没有,多亏了你。”矫情的话他也不会说,总之从封妃大典开始到现在,意外一桩接一桩,南雪钰处处在维护着他,她的聪明、冷静、善良无一不让他心生涟漪,越来越放不下了。
“可不就是,”莫弄影嫌恶地把那块假腰牌扔到一边,“我们也只是知道有人伪造越王府腰牌而已,至于目的何在,也是不知,今日之事,才将一切都弄清楚了,雪钰,你要记头功哦!”
最可惜的就是没能趁着这次机会把慕容耀给扳倒,不过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那畜牲行事一向小心,事事都不亲自出面,想要抓到他手腕,还得再另外找机会。
“我可不敢居功,大哥别笑话我了,”南雪钰羞涩一笑,感觉到慕容夜深沉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她莫名有些心慌,“那……殿下不去陪着皇上吗?”依据她上一世的记忆,慕容耀的计划还没有完呢,这两次失败,他不知道是会放弃后面的行动,还是临时改变计划,有新的法子来对付夜和皇上,自己这边得越加小心才行。
“自然是要去的,”慕容夜有些不悦,雪钰在躲着他,是什么意思?“雪钰,你要跟我一起去,走吧。”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拽了就走。
“殿下——”南雪钰被拽了个趔趄,脸上一阵发烧,想要甩脱他,“男女授受不亲……”话说一半,自己又住了口: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好不好?可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好像更不合时宜吧?
好在有莫弄影上来替她解围,把她给拽回他自己身边,“夜,雪钰现在是我的侍卫,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慕容夜手上一空,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不过看到南雪钰皱眉揉着被他抓疼的手腕,他心里生出歉意来,知道自己方才动作有些大了,就没再坚持,哼了一声,“那还不走?”说罢加快脚步,暗骂自己一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只要雪钰对自己稍加不在意,他就莫名地生气,失去冷静,变的不像平时的自己?
莫弄影撇嘴“嘁”了一声,安慰道,“雪钰,别理会夜,他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你当不认识他好了。”所以,两相比较,还是自己比较好吧?温柔,体贴,识大体,哪一点比夜差,怎么雪钰对自己就是不待见呢,郁闷!
南雪钰差点笑出声,夜才不是喜怒无常,他只是这样冷漠惯了,不知道如何跟人相处,尤其不知道如何表面对一个人的重视和在乎,她比谁都明白,何须莫弄影来“挑拨离间”!“好了,大哥,我知道了,快点走吧,别让慕容耀再有机会施什么诡计!”
“正是,快走快走!”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快速追着慕容夜而去。新的对战,马上又要开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此时正在偏殿,一边向慕容俊训话,让他在稍候的宴席上,多少注意些分寸,虽说不太可能有用,但嘱咐几句,总是好的。
慕容俊的心思显然只在南雪蓉身上,根本就坐不住,太后的话他也绝对没有听进去,只是“哦、哦”地答应着,身体左摇右晃,随时准备跑出去一样。
太后甚是无奈,想想方才的险情,她是又气又后怕,事情的经过她虽没有亲见,却能够想到,必定是慕容耀从中捣鬼,否则那些刺客怎么可能不痛不痒地就进了宫,要对俊儿不利?
“皇兄,母后,”慕容夜随后进来,向太后和慕容俊行礼,“那些刺客已经押入天牢,听候发落。”为免慕容耀将他们杀了灭口,他早已先一步安排了人看着,不会有事。
“好,”太后略一颔首,道,“夜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这些刺客是如何进来的?还有越王府的腰牌,当真是耀儿让人伪造,要嫁祸于你吗?”
莫弄影一挑帘子,冲了进来,接上话道,“还用说吗?姑姑,事实摆在眼前,分明就是慕容耀那畜牲不长人心,一来要害死皇上,二来要害死夜,一石二鸟,毒啊!”
他说话一向口没遮挡,想说什么说什么,太后也早已习惯了他的不羁,闻言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说!”
“姑姑,我可没胡说!”莫弄影还洋洋得意呢,“事实摆在眼前,您不信也得信!你看这行刺的事儿,不就是他设计好的吗,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太后惊道,“耀儿他当真……不对,影儿,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耀儿既然存了这样的心,行事肯定相当小心,可现在看来,却是夜儿他们先一步知道了耀儿的计划,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什么!”慕容俊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不甘心被冷落,也来凑热闹,“小影,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知道,我也要知道!”
莫弄影不以为然地推他一把,“闪开啦,没空跟你说!姑姑,今天夜能够脱险,多亏了雪钰——”坏了,话一说出口他又有点傻眼:雪钰就是不想让太后知道她进了宫,才要易容的,他却给说了出来,这成什么了!
“谁?”太后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雪钰?”那丫头也进宫了?本来她还想着雪钰进宫来陪她的,可又知道她性子沉静,必定不喜欢在人前露面,才不曾叫她,怎么她自己反倒入宫了?
帘外侯着的南雪钰甚感无奈:这个大哥啊,嘴怎么这么快,把她给卖了!
“呃……”莫弄影眨眨眼,还想蒙混过关,“姑姑,你听错了,不是——”
“就是,”慕容夜可没他那么啰嗦,直接承认,“母后,是雪钰进宫了,不瞒母后,这些事还都是雪钰事先提醒,儿臣才没有上三哥的当。”
“哦?”太后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锐色,“你是说,雪钰有未卜先知之能,提前知道耀儿的心思,所以才偷偷入宫阻止,助你度过难关?”她倒是看出来,雪钰那丫头很聪明,也很冷静,可要说到未卜先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慕容夜道,“回母后,雪钰是人,不是神,并非未卜先知,她只是会看星相命理而已——雪钰,进来。”
事到如今,南雪钰不进来也得进来,不承认自己身份也不行了,只能无奈地揭下人皮面具,进来跪倒行礼,“臣女南雪钰,见过太后!臣女自做主张,偷偷入宫,还请太后责罚!”夜也真是的,不想法子替她遮掩,反倒彻底把她给掀出来,成心是不是?
太后目光闪烁,并不叫她起来,冷声道,“雪钰,你当真会看星相命理?”
“是,”南雪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犹豫,否则依太后的精明,只会看出更多的破绽,“不过臣女只是略通一二,不登大雅之堂。”
“这哀家倒是没听说过,”太后面色稍缓,对她的心性,还是不怀疑的,“不过这次多亏了你,否则皇上和夜儿就都有危险,倒也难为你打扮成这个样子。”瞧她穿的这一身,极不合身不说,还又旧又破,看着就挺狼狈。
“臣女不敢,让太后见笑了,”南雪钰脸上一热,都不好意思抬头,“太后恕臣女多嘴,翼王殿下他——”
“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派的刺客行刺俊儿,不是吗?”太后一摆手,打断她的话,目光别有深意,“雪钰,你既然入宫来了,就陪着哀家一起参加宴席吧,哀家正好也想找个人一起说说话。”
南雪钰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她这是要自己陪在身边,好随时注意慕容耀的动静呢,看来太后是相信了她会看是星相命理,也猜到慕容耀不会就此收手——太后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心思来的够快!“是,太后吩咐,臣女敢不从命。”
“很好,”太后满意地点头,就知道南雪钰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随即召过一名宫女,“带雪钰到后面换身衣服,不必太招摇。”
“是,太后,”宫女赶紧恭敬地道,“南姑娘,请跟奴婢来。”
“有劳。”南雪钰起身,跟着她进去。
莫弄影大为不悦,“母后,你让雪钰恢复本来面目干嘛,她那么美,一定会引人注目的!”还是扮成小侍卫,跟在自己身边的好,多有趣儿!
“哀家自有道理,你无须多说,”太后面色一沉,警告道,“影儿,你既进了宫,就得守规矩,不得由着性子胡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莫弄影不怎么认真地回了一句,悻悻道,“真没意思……”
太后也不去理会他,看着慕容俊百无聊赖的样子,若有所思。
不大会儿,南雪钰换好衣服出来,盈盈拜倒,“太后。”
慕容夜和莫弄影转脸一看,顿时都愣在了当地:
但见南雪钰穿了一身式样简单的素色长锦衣,深棕色丝线绣以枝干,桃红色丝丝绣出朵朵怒放的梅花,在这盛夏之际,给人以清凉之感,更衬托得她的气质如雪般纯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一条雪青色腰带勾勒出她细致的腰身,盈盈可握;乌云秀发间别着一枝玉钗,光华流动,很符合她宁静淡泊的气质。
脸上没怎么施脂粉,肌肤仍如古玉般通透,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根本无须刻意打扮,就是个国色天香的佳人,任哪个男子见了,不得动心!
“哇啊啊啊……”莫弄影一向不是个会做作的主,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大地惊叹起来,“雪钰,你简直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这四妃可要给你比下去啦!”
有吗?南雪钰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再低头看了看,她就是不想太过出风头,抢了四妃的风采,才打扮得越简单越好,怎么反而事与愿违了呢,还是大哥根本就是在胡说?她有些不安地看向太后,“太后,臣女如此打扮,是不是不妥?”
“很好,”太后上下看她正好,颇为满意,“是影儿过于夸大其辞了,就是这样,走吧。”说罢她起身,向南雪钰伸出手。
既然太后都如此说了,南雪钰也不再有异议,赶紧扶着太后,太后另一只手则挽着慕容俊,一起出去。
经过慕容夜身边时,他忽地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样,很美。”所以,别再打扮成那侍卫的样子了,白白糟蹋了如此容貌,他看着都别扭。
南雪钰脸上一红,脚下一绊,差点跌倒:不要这样当面夸人家好不好,多难为情!“哦……多谢……”说罢赶紧扶着太后,快点出去。
慕容夜冷漠的脸容未变,眼里却划过一丝调侃的笑意:别看雪钰平时一副冷静睿智的模样,这会儿露出小女儿的情态来,还真是挺招人疼……
“哟哟哟,”莫弄影撇嘴,一脸的酸样,“夜,要不要拿镜子来,看看你自己笑成什么样?你呀,表面不近女色,其实是没看对眼的人儿吧?怎么着,真对雪钰动心了?”
慕容夜瞄了他一眼,大步往外走,又扔回一句话,“要你管!”
“要我管,我还懒得管呢!”莫弄影大叫着,追了上去。
——
“啪”一声脆响,一个茶碗碎在地上,碎片和着茶水四溅,慕容耀一脚把奉茶的小宫女踹翻在地,大骂道,“该死,你想烫死本王吗,啊!”
“……”小宫女疼得不行,却不敢哭,爬起来一个劲儿地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心里却是冤枉得不行:这茶也不烫啊,翼王殿下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滚出去!”慕容耀铁青着脸大骂,“都滚出去,别碍了本王的眼!”
“奴婢告退……”小宫女哪里敢多说,连滚带爬的出去,也顾不上收拾了。
慕容耀气的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偏偏又把手给砸疼了,脸容都有些扭曲:又失败了!这次的计划明明很严密,可怎么还是让慕容夜给识破了?更可恨的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是他从中动的手脚,他接下来的计划,恐怕很难实施了,简直可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门口出现一角桃红色衣裙,一名女子随后袅袅婷婷地走进,看一眼地上的茶碗碎片,嫣然一笑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惹翼王殿下生这么大的气?”
慕容耀回头,看了她一眼,怒气虽未消,但也没再摔东西,恨恨坐到了椅子上。
女子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进来后绕到他身后,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撒娇般道,“翼王殿下有什么不高兴,不妨对妾身说说,或许妾身能帮上殿下的忙呢?”
这女子生的倒也漂亮,一张圆圆的脸,还有几分稚气未脱,可眼里却照常闪着精明的光,足以说明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双黑而长的细眉下是水汪汪的双眸,鼻子尖尖,一点朱唇,尤其在她轻咬嘴唇,似怨似嗔时,那种楚楚动人的娇弱,足以勾起大多数男人最原始的**来。
她名为香阳,出身一般人家,是慕容耀在一次外出时,偶然见到她,一时兴致所至,将她带回了宫。她心里很清楚,慕容耀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是会改变她一生的人,所以在其后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充分利用自己的美貌和小聪明,倒也博得了慕容耀的欢心,虽说还没得个名号,不过在慕容耀面前,也就她能够说上几句话,也算不错。
“你帮不了本王,本王要做的,都是大事。”慕容耀哼了一声,拿开她的手站起来,负手看着门外,想着对策。
计划连着失败了两次,那接下来的安排恐怕也会被慕容夜他们猜到,不能再继续,得另外想个狠招才行。
“那倒未必,”香阳挑了挑细致的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民女虽然不够聪明,不过殿下有时候不也是当局者迷吗,反正殿下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不如说给民女听听,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不是吗?”
慕容耀心中一动,回过身来,多少有些意外,香阳自打陪在他身边,倒也确实为他出了不少主意,不过那都是些无关朝政的大事,可这次的事,事关重大,她懂什么!“你真想帮本王?那你可知道,本王在烦恼什么事?”
香阳轻掩嘴唇,吃吃一笑,“殿下这是在考验民女的头脑吗?好,那民女就猜上一猜……殿下在烦恼大燕国之国势,有人碍了殿下的事,阻碍殿下实现自己抱负,是吗?”
慕容耀眼眸一亮,诡异地笑了笑:还别说,香阳并不是那种只有美貌的绣花帎头,还真能看出几分事来。他缓缓走近,忽然伸手捞,将香阳纤细的腰肢勒进怀里,邪魅地捏起她的下巴,“香阳,你好大的胆子,朝政之事,你也敢妄加议论,不怕死吗?”
香阳乖巧地待在他怀里,媚笑道,“殿下别吓唬民女,民女胆小!不过民女说的是事实,殿下难道就不想……一展抱负吗?殿下惊才绝艳,当世无双,若殿下能一展所长,大燕国必定千秋万世,国运昌隆!”
“好,说的好!”这话算是说到慕容耀心坎里去了,他不禁放声大笑,将香阳扶起,两人一起坐到桌边,他眼睛都在闪闪发亮,显然已经有了计较,“美人儿,还是你了解本王!那你倒是说说,本王要如何一展所长?”
香阳嫣然一笑,“殿下心如明镜,却非要民女说出来,民女惭愧!”
“本王要你说,你只管说,”慕容耀握住她一只手,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成事,本王绝不会亏待了你,若是不成,本王也绝对保得了你,你怕什么!”
看,这就是慕容耀,哄女人从来都是手到擒来,根本不用打腹稿,给承诺更是像放屁一样,说过就算,事后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也活该像南雪蓉等这些女人,心甘情愿上他的当了。
“那民女就先谢过殿下了!”香阳自然是高兴万分,自动将这当成了慕容耀许给她的好处,眼睛都亮了起来,“殿下既然有此雄才大略,那就莫要让任何人成为你的障碍,尤其……”她眼眼闪过一抹狠色,“是不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慕容耀心中一惊,多少有些意外,暗道这女人还真是好狠的心性,竟然要他弑兄!是,他是想取慕容俊而代之,但也只是想把皇兄给拉下皇位,倒是没想过真的要皇兄的命——毕竟皇兄是个傻的,就算杀了他,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殿下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民女,民女是不是说错什么了?”看慕容耀脸色不对,香阳心一沉,勉强笑道,“这、这只是民女胡乱说的,殿下若觉得不妥,就当民女没说过……”
“不,你说的很好,香阳,还是你有魄力!”短暂的吃惊过后,慕容耀眼里已露出狠绝之色,横竖慕容夜和太后已经对他有所怀疑,还把那些刺客严密看管起来,待封妃大典一过,必定会好生审问,到时候无论谁松了口,他都要费很大周折去压下这件事,会很麻烦。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在今天把皇兄给……到时太后和慕容夜他们忙于处理皇兄的后事,必定顾不上其他,他不就有机会消除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而后依长幼之序,他就可以登上皇位,一统大燕了?
“谢殿下夸奖,民女也是乱说的,”香阳稍稍放心,撒娇般道,“民女只是觉得,殿下这般有才华的人,不该居于任何人之下,所以斗胆直言了,殿下勿怪。”
“怎么会,本王的小美人洞若观火,厉害得紧呢,”慕容耀邪气地捏捏她的下巴,“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下手?”皇兄身边始终有太后和慕容耀陪伴,而且经过方才的行刺未果之事,再想让人刺杀他已不可能,还真是不好寻找下手的机会。
“这个吗……”香阳眼珠转了转,忽地想起什么,“殿下稍等,民女去去就来!”说罢提着裙摆跑出去。
慕容耀忽地冷笑一声,眼神不屑:这女人胆子不小,连弑君的心思都有!不过这也正好帮了他的大忙,此事若能成,他会得到最大的利益,若不成,自有这笨女人顶罪,与他何干!
不大会儿,香阳去而复返,手上拿了一个小小药瓶,道,“殿下,这个可助殿下达到目的。”
“毒药?”慕容耀皱眉,摇头道,“只怕不妥,皇兄所食用的任何东西,都会有试食太监试过,成不了事的。”
“这个民女当然知道,所以这不是毒药,而是一种药性极为隐蔽的媚药,”香阳得意地笑道,“不瞒殿下,民女家中原本就是制香的,所以这药……总之服用之后,就会让人……”她附在慕容耀耳边嘀咕几句,“殿下说好不好?”
慕容耀大为高兴,一掌拍上桌子,“甚好!哈哈哈……香阳,你果然是本王的红颜知己,此事若成,本王绝不会亏待了你,哈哈哈……”
“谢殿下!”香阳好不得意,脸儿通红,眼中更是现出贪婪之色来,仿佛看到荣华富贵正在向她招手呢……
——
经过一番休整之后,酉时一到,宴席正式开始,太极殿上点了无数灯笼,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不会有丝毫不便。
群臣、各王彼此客气地打个招呼,按主次就坐。因白日里慕容俊遭行刺之事,太后严禁知情者说出去,所以他们并未受到影响,一切如常。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四妃驾到!”
一声通传过后,太后等人陆续而出,各自坐下。
众人立刻起身, 恭敬地行礼,“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贤妃娘娘、良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
一旁服侍着太后的南雪钰抿了抿唇角:宫中礼仪就是如此繁琐,而且这还是看在皇上心智……不同于常人的份上,将这些礼仪大大缩减,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冗长呢。
“众卿平身,都坐吧,”太后也就不再教慕容俊,直接开口,“今儿也没外人在,众卿家不必拘束,只管尽兴。”
“多谢太后!多谢皇上!”众人行礼,而后坐了下去。
慕容耀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下来,不经意间一抬眸,忽地怔住:南雪钰?她什么时候进宫来的,而且还陪伴在太后身边?!
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他目光的南雪钰回眸,与他的目光对上,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丝嘲讽的冷笑划过唇角,随即移开了视线。看来这畜牲并没有什么大手笔,不然就不会堂而皇之地坐在大殿上,倒要防着他出什么小人手段才好。
她为什么会在?慕容耀捏紧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莫非之前他两次计划失败,都是这个女人给破坏了?想想也不可能,她再聪明,也不可能事先知道他的计划,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到太后身边的南雪钰,也都露出惊奇之色来,不过再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最近这南家三小姐用了各种手段,将太后哄得团团转一事,京城已是无人不知,封妃大典这等大事,太后会将她带在身边观礼,也是情理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说回来,南家已经有一个女儿进宫当了德妃,如今三女儿又得太后如此赏识加宠爱,将来必定慕容耀无限,南家的地位,隐隐有超越其他三大臣,居于首位之势,真令人各种羡慕妒忌恨呢!
想到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南正衍,果然见他虽然极力掩饰,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来,可眉梢眼色的得意之色,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虽然他也很意外,不知道南雪钰是何时进了宫,不过看太后对雪钰的宠爱,再看看众人羡慕的眼神,他倍觉脸上有光,连谈笑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南雪蓉在旁看的是咬牙切齿:可恶的南雪钰,你千方百计躲过当皇妃这件事,却又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在众人面前炫耀,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你现在有多风光,而我有多狼狈是不是?你、你怎么就那么好的命,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而我——
慕容俊急急看一眼殿上的人,看到南雪蓉,立刻就高兴起来,招手道,“雪蓉!雪蓉,快过来,快过来!”
南雪蓉正恨得不行,猛听得慕容俊叫她,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她又羞又恼,下意识地看向慕容耀:耀哥哥,我该怎么做,快点帮我!
慕容耀这个气,假装没看见,与身边的人闲聊。南雪蓉,你这个笨女人,众目睽睽之下,你瞧着本王做什么,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我之间有什么对不对!
南雪蓉有点傻眼:耀哥哥怎么不理她?那、那她怎么办?
太后看一眼南雪蓉,自然看出她对慕容耀的别样心思,心中有气,神情也有些冷,低声对慕容俊道,“俊儿,众位朝臣面前,不可失了分寸,稍候宴席结束,哀家就让人安排好一切,今晚你跟雪蓉一起,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很清楚,俊儿心性如此,对南雪蓉也只是一种单纯的迷恋而已,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他根本……根本就不懂,就算让南雪蓉侍寝,恐怕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母后,儿臣想现在就要雪蓉陪着,”果然慕容俊对于晚上的事并没有什么期待,反而一脸的委屈,“可是雪蓉都不理我,呜呜……”
“俊儿,你又不听哀家的话!”太后脸色一沉,声音也变得严厉了起来,惟恐他在群臣面前出更大的丑。
“……母后又凶我,”慕容俊越发地委屈,眼看都要哭出来了,“母后就知道凶我……”
太后心中大痛,暗暗叹息,她也知道慕容俊心性如此,不是他的错,可谁让他是一国之君呢,总得时时提点着吧?虽说这样,俊儿每天都过的不快活,她也累的心力交瘁,真是两个人都痛苦!
慕容夜坐在下首,见状也是眉头微皱:母后跟皇兄每天都要有类似的争吵,别说他们两个了,他看着都累!幸好这时候,宫女端上点心来,他站起身接过,递到慕容俊手上,“皇兄,你爱吃的点心,先吃吧。”
有点心暂时转移慕容俊的注意力,他的兴趣立刻被提了起来,一把夺过,“嗯嗯!还是五弟最好……”
太后以手抚额,哭笑不得:你五弟总是向着你,你当然说他好!哀家这是忠言逆耳,你听的多了,自然不喜,哀家这才是费力不讨好呢……
南雪钰自是明白太后的难处,不过皇室之事,她不好多言,也就沉默着站在一旁,下意识地看向慕容俊,见他兴高采烈地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思绪不禁又飘离到上一世,她记得慕容俊确实很爱吃点心,尤其是甜点,吃起来就没个完,连正餐都不好好吃,所以身体很瘦弱,更因为不懂得房中事,所以直到纳了四妃数年之后,还没一儿半女,那时太后也是急的很呢……
南雪蓉是这会儿才呼出一口气,幸亏这白痴没坚持要她过去,否则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保证自己不会在被慕容俊给碰到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开,那可就无法收场了。
“等等!”南雪钰忽地低声阻止,脸色更是有些发白,也顾不上不合时宜,一把将慕容俊拿点心的手抓住,急道,“皇上,吐出来,快吐出来!”不对劲,一股根本不属于点心味道的甜香钻进鼻子里,恐怕有古怪。
“呀……”慕容俊正吃的高兴,一口点心都没咽下去呢,忽然被人打扰,老大不高兴,“你干什么,松开,我要吃点心……”
“皇上恕罪,快吐出来!”南雪钰急了,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引起下面的人注意,赶紧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太后,“太后,快让皇上吐出来,这点心……怕是有问题!”
什么!太后大吃一惊,想到之前俊儿遭人行刺,她丝毫不怀疑南雪钰的判断,赶紧将慕容俊的脸正过来,“俊儿听话,快吐出来!”
怎么回事?慕容夜亦是眸光锐利,他知道南雪钰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事出紧急,他立刻道,“皇兄,照母后的话做,快点!”
五弟,连你都欺负我!慕容俊这个气呀,“卟卟”两口把点心吐出来,胡乱抹一把嘴,怒道,“做什么做什么!我要吃点心么,做什么你们!”
他这一吵,众人不被惊动都难了,纷纷停止推杯换盏,惊讶地看上去,几乎同时住了声,大殿上就静得可怕:发生什么事了?
太后只觉得心碰碰直跳,道,“雪钰,怎么了?”
南雪钰皱眉,“太后恕罪,臣女是觉得这点心不对,容臣女仔细看过。”说罢她拿起一块点心,先闻了闻,然后轻轻掰开,仔细查看。
慕容耀简直要气炸了肺:南雪钰,怎么到哪儿都有你!你是不是天生是本王的克星,专门来破坏本王的好事的?
点心?
众人都看向自己面前的点心,因大多数人正在喝酒,还没顾得上吃,另有极少数吃了一块两声的,不禁面色大变,本能地捂住肚腹:坏了,难道点心里有毒?啊,这次要死了,要死了……
大家伙都紧张地看着南雪钰,好像她只要一开口,就能判人生死一样。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南正衍有点坐不住了,起身道,“皇上、太后恕罪,小女越礼了,臣定会对她严加管教——雪钰,还不下来,你胡闹些什么!”好端端的说点心有问题,这不是说有人要害皇上吗,这种事怎么能乱说!
太后脸色不善,摆了摆手道,“南大人不必多言,哀家自有主张,就让雪钰看过再说。”
她既如此说,南正衍也不好再多说,“是,太后。”
少顷,南雪钰已经看出端倪,眼中有惊恐之色,“太后,这点心中果然被人下了药!”
啊!
众人大惊失色,吃过点心的都本能觉得肚子开始痛,弯腰想吐,却吐不上来!是谁,谁这么胆大包天,又如此心狠手辣,在点心中下毒,是要害死所有人吗?
“当真!”太后大怒,拍案而起,“下了什么毒,快说,可有解吗?”说罢自是出了一身冷汗:多亏雪钰阻止得及时,否则俊儿岂不……可殿上的人也有不少吃了点心的,今日若是死在这大殿上,朝廷岂不要乱了套!
“太后稍安勿躁,”南雪钰赶紧施了一礼,“臣女的意思是,这点心中下了药,并非毒药,而是一种媚药。”
媚药?众人一听,心倒是放下了大半,还好这媚药就算吃了,也不会出人命,顶多……会在人前失态吧?不过这下药之人忒也缺德了,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药来算计人,这成什么话!
“哦?”太后虽也放了大半的心,但越发怒不可遏,“媚药?这是怎么回事?”
“回太后,”南雪钰心中暗暗冷笑,已经约略猜到是谁了,冷目有意无意扫一眼慕容耀,恭敬地道,“这药服上之后,不会立即要人的命,而是会让人莫名兴奋,必定会……在那事上极致放纵,最终血脉贲张而死,从外面上是看不出来,只当是兴奋过度,乐极生悲。”
四妃一听,顿时又惊又羞:是谁如此用心险恶,竟然用这等法子害皇上,若皇上当真吃下这掺了媚药的点心,那她们四个岂不是……
“好大的胆子!”太后一掌拍上龙案,直气的脸色发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快要晕过去,“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要谋害皇上,是谁!”
慕容夜瞬间脸色铁青,眼中杀机弥漫,扫过众人:是谁敢谋害皇兄,他绝不轻饶!然视线落到慕容耀脸上时,他黑到极到的眸子,泛起妖异的蓝色:三哥,是你吗?
众人一见太后震怒,全都起身,跪在当地,“太后息怒——”
慕容耀跪在一旁,恨得直咬牙:自己的计划又失败了,而且竟然是败在南雪钰手上,这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没错,点心里的媚药正是香阳所配制,并由他暗中让人下在端给慕容俊的点心中,皇兄吃下之后,肯定是要兴奋的,而皇兄之前就迫不及待想要跟南雪蓉在一起,这样到最后皇兄兴奋而死,就谁都不会看出破绽来。
本来一切进行的好好的,可谁想到南雪钰这贱人的鼻子竟然比狗还灵,一闻就闻了出来,阻止了这一切,太可恨了!
“太后,”南雪钰冷静地道,“这点心既然是御膳房做上来的,是否应该从那里查起?”话虽如此说,但她心里明白,那些御厨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皇上的,只不过现在指出凶手,他也不会认,就一步一步查下去,看他能沉默到几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正衍皱起眉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开口,“太后,小女不懂事,胡言乱语,这点心是否有问题,也非小女一人说了算,这——”
众人之中,也有些面露不屑之色:就算南雪钰受太后恩宠又如何,她之前可是个傻子来的,能有多高明的医术?说不定就是她故弄玄虚,仗着太后宠她,不知道想害谁,装模作样地做什么!
“母后,儿臣觉得南大人言之有理,”慕容耀暗暗咬牙,接上话,“南小姐或许是有所疏漏,这点心不止皇兄一人用,殿上众位大人也都用了,并未见谁有何异样,母后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正是如此。众人下意识地点头,那些个吃了点心的,摸了摸肚子和脸,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越发认为是南雪钰无事生非,对她越发地不屑起来。
太后眉目清冷,并不动容,因为她相信南雪钰绝对不是没事找事,至于为何旁人吃了没事,其中必有玄机,即转头看过去,“雪钰,你且说清楚。”
慕容夜也道,“雪钰,你不必有什么顾虑,有什么不对,直接说出来,母后和皇兄自有主张。”
知道他两个是维护自己,南雪钰心中感动,淡然一笑,“谢太后、谢越王殿下!臣女若无十足把握,自然不会胡言乱语!皇上所用点当中,确实掺了媚药,至于众位大人么,是因凶手要害的不是你们,所以你们所用点心是干净的,当然不会有事。众位大人若是不信,不妨请太医来检验一番,立见分晓。”
“何必这么麻烦!”慕容耀知道这一次又要无功而返,心中恼怒,冷声喝道,“这点心中有无媚药,还不是都是你在说,如何取信于人?方才皇兄也用了点心,有什么事了?南雪钰,你——”
“三哥,你急什么,”慕容夜神情酷寒,眼里是嘲讽的冷意,“皇兄方才并未吃下点心,是多亏的雪钰提醒,我倒觉得雪钰言之有理——母后,皇兄,还请传太医前来,一问究竟。”
你——慕容耀气的七窍生烟,估计旁边的人都能闻到他头发被烧焦的糊味儿了!好个南雪钰,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太后和五弟给哄得言听计从,旁人的话,说了等于放屁!
太后微一颔首,“今日之事,定当查个分明,否则留居心叵测之人在皇宫,皇上的安危就难以保证!来人,传太医!”
“是,太后!”
内侍随即跑了下去,众人这才感觉到今日事态的严重,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随意开口,唯恐惹祸上身。
“众位爱卿都起来吧,”太后冷眉冷目,目光经过慕容耀脸上是,刻意多停留了一会,复又道,“来人,去将今日御膳房所有御厨、宫女、内侍全都带来,哀家要一一问话!”点心中若有问题,根源总是在御膳房,仔细盘问一番,必有收获。
“是,太后!”
南雪钰忽地想起一件事,道,“太后,方才拿点心上来的宫女,也要问过。”
“正是,”太后赞许地点头,“布菜之人,也要一并传唤过来。”
“是,太后。”
眼见事情就要败露,慕容耀脸色难看起来,心虚得很。但愿香阳做事够利索,没有留下证据,否则今日这好几桩事联系在一起,他想脱身都难了。
南雪钰心中却是有数的,故意看向慕容耀,细眉轻挑:还以为你有多高明的计划,原来不过如此!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她自从重生之后,潜心钻研医术,也不可能那么敏锐地闻到点心里有问题,否则慕容耀这一招,也的确能够瞒天过海。
所以说,并不是慕容耀的招术不够高明,而是因为她重生之后,脱胎换骨,比之上一世,要处处洞察先机,并且因为知道他非善类,所以时时防范而已。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如果不是在这大殿上,他早把南雪钰给锉骨扬灰了! 居然跟太后、五弟联合起来对付他,真当他拿他们没办法是不是?好,那就走着瞧,看他们能把他怎么样。
令人窒息的盏茶功夫过去,太医程显才气喘吁吁地赶来,进殿就被这诡异的气氛给震慑到,不敢到处乱瞄,径直到玉石阶下跪倒,“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后!”今儿这是怎么了,不是庆贺封妃大典的宴席吗,怎么都吃的一脸惶恐,好像要没命了一样?
“免礼,”太后沉着脸,命身边的宫女将那盘点心递下去,“程太医,你且看看,这点心里可有古怪?”
慕容俊在旁听的大为好奇,“古怪?母后,什么是古怪?”方才他吃着这点心很香甜呀,要不是母后让他吐出来,他才不要呢!
“俊儿莫要出声,一会儿告诉你。”事情错综复杂,太后还没弄明白呢,如何跟慕容俊解释。
“是,太后。”程显不敢多问,恭敬地将点心接过,先看了看,表面并无异状,才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就“啊切”地打了个喷嚏,赶紧告罪,“臣失态,太后恕罪……”
“怎么回事?”太后双眉一拧,“当真有古怪,是不是?”
“是,”程显赶紧道,“这点心里似乎下了……媚药一类的东西,故有过分香甜而粘腻的味道,臣失态……”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原来是真的,南家小姐并没有胡说!这……这到底是谁做的?
太后怒目一扫众人,“众位大人这回相信了?如今看来,定是有人蓄意谋害皇上,罪在不赦!今日之事不查个清楚明白,岂对得起先皇在天之灵!——来人,把御膳房的人都带上来!”
程显赶紧退到一边,心中明白了**分:原来有人要害皇上啊,难怪太后发雷霆之怒……
“是,太后!”
不大会儿,一干御厨、内侍,还有布菜的宫女等,约摸三十几人,全都被带了上来,跪在当地。
太后厉声道,“今日的点心,是谁做的?”
隔了一会,一个胖胖的御厨颤颤巍巍向前膝行几步,语不成声,“回、回回太后,是、是是是奴才做的……”难道不好吃吗?之前皇上可最爱吃他做的点心,他今日更是卯足了劲儿做了最好的点心来的,怎么还让太后如此愤怒,是怎么回事?
“你好大的胆子!”太后一拍龙案,“竟然敢在点心中下药,谋害皇上,该当何罪?”
什么!胖御厨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一个头磕到地主,呼天抢地喊冤,“奴才没有!奴才冤枉啊……奴才纵有天大的胆,也不敢谋害皇上,太后明查啊……”
其余御厨等人一听,更是大惊失色,怪不得情形如此不对,原来有这等事情发生!这下惨了,吃食方面出了问题,当然要找御膳房的原因,他们这不是百口莫辩吗!
“还敢狡辩!”太后青着脸色,“你若自己招来,哀家就只问你一人之罪,否则——”
“太后,”南雪钰眉头微皱,想太后这是关心则乱,如此问法,怎么可能问出真相!“请恕臣女多事,这点心中的媚药绝非寻常人能够得来,而且若是碰过这媚药的,手上、身上必会留下味道,臣女不才,或许可以确定一下,这些人里有谁碰过这媚药,也免得太后一个一个询问,劳心费神,不知太后以为如何?”更重要的是,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媚药的味道散了,就连她也找不出来了。
太后面色稍缓,也知道她的意思,点头道,“如此最好,你去吧。”
“是,太后。”
南雪钰即缓步下来,众人此时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救星一样,满眼哀求之色:不是我做的,你不要冤枉我啊,求你了!
一时之间,大殿上再没有人出声,虽然心里都清楚,自己没有做过——当然慕容耀是除外的,但眼见太后对南雪钰如此宠信,说不定她一句话,就能定自己生死, 他们怎可能不紧张、不害怕!
南雪钰走到一干御厨等人面前,和颜悦色地道,“众位不必害怕,若是你们没有做过,自然没人冤枉得了你们,太后已恩准,你们都起来吧,我自有分寸。”
众人惊疑不定地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请把手伸出来。”南雪钰微一笑,尽量让他们放心。
众人依言,都把手伸出来,南雪钰即从一边开始,将每个人的双手都放到鼻子底下轻轻嗅过,结果他们身上、手上都没有这媚药的味道,显见他们根本没有接触过这媚药,应该不是他们所为。
直至到最后一个小宫女面前,南雪钰认出她就是将点心端上来的人,先是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并不害怕,只是有些紧张,也就没多问,拿过她的手闻了闻,忽地变了脸色。
“怎么?”太后眼神一凝,“是她?”
南雪钰眼神一冷,“她手上有媚药的味道。”
小宫女一呆,顿时脸色惨变,冷汗“唰”一就流了下来,“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南小姐,你别害奴婢,奴婢没有做过啊……”
慕容耀目光闪烁,心倒是放下大半:看来香阳做事也算是稳妥,自己并没有亲自出面,而是借了这小宫女的手,这下看来,自己不会被牵扯进去了,很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一听这话,自是勃然大怒,纤手一指,“说,谁指使你前来谋害皇上,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哀家必定诛你九族!”
小宫女几曾见过这等阵仗,何况她根本就没有在点心当中下什么媚药,早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扑通”一下跪倒下去,全身都软了,求饶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不、不不不……奴婢没、没有做过……”
“还不肯承认是吗?”太后怒极反笑,“说,你是哪里侍候的,叫什么名字?”倒是要问问,是谁如此大胆,敢指使她谋害君王。
“奴婢……奴婢雨、雨灵,就……就在这太极殿上侍候……”雨灵哆哆嗦嗦,头也不敢抬。就是因为在这殿上侍候着,所以才知道慕容俊的喜好,拿了他最爱吃的点心过来,可谁想到 ……
她这一说,太后倒是想起来了,不错,这雨灵的确是前些日子,她亲自挑选过来,在太极殿上侍候着,原本一直手脚勤快,并未有过什么不妥,今儿的事,是怎么了,难道是雨灵糊涂了吗,竟然要害主?
此时,四大臣也都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南正衍略一思索,立刻大义凛然地道,“太后,谋害君主那是死罪,太后定要查清楚,将背后指使之人抓出,施了极刑,不可姑息,以保我大燕繁荣昌盛!”话说回来,指出点心中有媚药,救了皇上一命的,又是自己女儿南雪钰,这回女儿立了大功,他这脸上岂不是更有光了吗?
太傅名之与南正衍一向不对盘,从来就看不得他得意,闻言不屑地道,“丞相大人言过其实了,依老夫看,不过是这小丫头心存不轨,想要求得圣恩,才下了这等不入流的药物,背后能有什么指使之人,丞相大人是不是在怀疑谁?”
南正衍回头瞄了他一眼,皮笑肉不肉地道,“太傅大人的意思,这事儿没有幕后主使,都是这小丫头一人做的了?那她的胆子可真是不小,敢动皇上的心思,跟有些人可是不相上下。”
名之曦脸色一变,怒道,“丞相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不妨明说,何必含沙射影、指桑骂槐!”这个老匹夫,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凌驾于他之上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意有所指,要跟他翻脸是不是?
“太傅大人息怒,我可没别的意思,”南正衍挑了挑眉,颇有些得意,“我只是就事论事,太傅大人何必气成这样,你又不曾做什么亏心事,怎么把好话都给听歪了?”
“你——”
“好了,”眼见他们两个吵起来还没个头来,太后颇有些不悦,两边手一摆,“哀家知道两位爱卿都是为了皇上和大燕国的利益着想,既然大家目的一致,又何必吵得不可开交!今日之事必要查个明白的,两位大人请坐,稍安勿躁。”
太后既然开了口,南正衍和名之曦也就不再多言,说了声“太后恕罪”就都坐了回去,不过是一个得意,一个气的胡子直抖罢了。
众人自是知道,四大臣之间向来明争暗斗不断,看到他们吵成一团,也不觉得新鲜。慕容夜则冷眉一拧,除太师唐皓轩为人正直,颇得他敬重之外,其他三人,包括南正衍在内,为人都令他感到不齿,也就不屑于多言。
那旁,雨灵兀自伏在地上,抖得像风雨中的树叶,语无伦次地求饶,“奴婢没有……奴婢该死……奴婢……”
“太后,容臣女托大,问雨灵几句话,可好?”南雪钰将目光从自己父亲和名之曦身上称过来,暗暗冷笑:四大臣之间的争斗是越来越表面化了, 不过越是这样,越对夜有利,她得好好利用才行。
太后冷着脸,微一颔首,“也罢,你来问。”事情原也是雪钰发现不对,由她问清楚,再好不过。
“谢太后,”南雪钰回身,冷声道,“雨灵,这点心可是你从御膳房一路端过来?”
“……”雨灵还在咕咕哝哝,没听到她的话。
“雨灵!”南雪钰眉眼一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必禀报太后,到时不光是你,你家人也会跟着命丧黄泉,你想清楚!”
“奴婢没有!”雨灵打个激灵,瞬间清醒,“奴婢没做过!雪钰小姐,你相信奴婢,奴婢没有——”
“那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这点心是否是你从御膳房一路端过来,中途并未经他人之手?”南雪钰冷冷看着她,再问一遍。
“是……是,”雨灵抹一把眼泪,强迫自己冷静,“是奴婢端过来的,没、没有经过别人,可是奴婢根本就没有下药……”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谋害皇上啊,而且这什么媚药的,她见都没见过,又去哪里弄呢?
南雪钰若有所思,“那,中途你可遇上过什么人,或者什么意外的事,你且仔细想想,任何微小之处都不可放过!”既然御膳房的人没有下药,而雨灵也暂时排除在外的话,那唯有一种解释:就是中途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给了凶手可趁之机,这是她目前为止想到,唯一的可能。
慕容夜眼神变了变,冷酷而又带着些赞赏:雪钰还真是聪明,能够想到这上面去,而且看来她一开始就没相信这件事是雨灵做的,所以才能够冷静做出判断,不错。
“奴婢……”雨灵咬着嘴唇,拼命地想,可她早就给吓傻了,大脑里一片空白,更像是僵住了一样,一时之间,哪里想得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南雪钰身上,南雪蓉偷眼去看慕容耀,心道这点心里有媚药,莫非是耀哥哥的又一个计划吗?可惜,还是没能成功啊,而且是被南雪钰这贱人给破坏了,真是可恶!然这一下对上视线,慕容耀却突然向她使了个眼色,又瞄了一眼南雪钰,似乎意有所指。
什么?南雪蓉可没自己这个妹妹那么聪明,一时没会过意。
笨蛋!慕容耀暗骂,心道你还看不明白吗,南雪钰摆明了就是要针对本王,说不定她已经在怀疑是本王所为,所以才非要追查到底,你不赶紧想办法阻止,到最后牵扯到本王,不就麻烦了?他再狠狠向南雪钰那边使了个眼色,满脸的怒气。
南雪蓉约略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忽地开口,“三妹,你胡闹够了没有?这等大事,原本该交由刑部来审理,你却在此胡言乱语,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如何向太后、皇上交代!”
众人没想到先开口的会是新受封的德妃,纷纷看将过去,心道这姐妹两个是唱的哪一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是想要怎样?
南雪钰回身,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是在替慕容耀遮掩,淡然一笑,眼神锐利,“二姐……不,多谢德妃娘娘提点,我自有分寸,德妃娘娘不必多言。”
“你——”南雪蓉顿时觉得脸上无关,气的差点大骂出口!好个南雪钰,既然知道我是德妃,身份上压你一筹,居然还敢用这么大的口气跟我说话,太过分了!
其实她又何必这般生气,南雪钰连慕容耀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害死了大姐的她!这才只是开始而已,真正让她难受的,还在后面呢。
“德妃,是哀家让雪钰问个清楚,你就不必多言了,”太后显然对于南雪蓉的横插一脚十分不满,板着脸摆摆手,“你且坐下,雪钰定能查个清楚。”
南雪蓉气的暗暗咬牙,太后的话又不得不听,只能勉强按捺下怒气,“是,太后,妾身失礼,太后恕罪。”说罢坐了回去,快速瞄一眼慕容耀:不是我不帮你,有太后给南雪钰撑腰,我也没办法。
没用的女人!慕容耀恨恨别过脸,看都不看她。
南雪钰无声冷笑,回转身来,“雨灵,想到了没有?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那我也帮不了你——”
“啊,奴婢想起来了!”雨灵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思考,惊喜莫名地大叫,“是、是有一件事情,不过奴婢没想到会出事,所以没在意……就是、就是冰海姐姐,方才奴婢在端着点心过来的路上,她过来跟奴婢说过几句话。”
“冰海?”南雪钰眸子里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很好,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是什么人,在哪里侍候?”
“是奴婢的姐妹,平常说说话儿,挺好的,她是在外洒扫庭院的,几乎不到殿上来,”雨灵皱眉,“所以她不可能害奴婢啊,应该不会是她吧……”
这个吗,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南雪钰勾了勾唇,“那她都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点细节都不可放过,说清楚。”
“是,”雨灵打个寒颤,赶紧边回忆边道,“奴婢走到半途,冰海姐姐就过来了,说‘雨灵,送点心去太极殿啊’,奴婢说,‘是啊,今儿个是封妃庆典,众位大人都在呢,太后早就吩咐,要做皇上最爱吃的点心先送过来,我可不敢误了事’,冰海姐姐就笑笑,说‘那倒是,要不然皇上该觉得无聊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不敬了,因为人人都知道慕容俊最不喜这种场合,根本坐不住,太后没法子,只能拿他感兴趣的吃食,或者好玩的来安抚住他,众人虽心知肚明,但这样当众说出来,总是不雅。如果雨灵不是为了保命,也断断不敢直言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一听这话,自是不悦,不过她涵养极好,只是轻咳了一声,提醒雨灵注意分寸。
雨灵打个激灵,猛地醒过神,脸色大变,赶紧磕头认错,“奴婢说错话,奴婢该死……”
南雪钰淡然道,“你且放心,这原也不是你的话,若能查明真相,并非你之过,太后宅心仁厚,也不会怪罪于你,你继续说吧。”她这话算是说的比较得体,照顾到方方面面,相当不错了。
太后面色稍缓,目中颇有赞赏之意:谁说丞相府三小姐是傻子,这说话办事分寸无不拿捏得恰到好处,放眼殿上众人,谁又比得过。
雨灵颤颤巍巍,偷偷瞄了太后一眼,见她果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心下稍安,暗道雪钰姑娘果然好大面子,也安心了不少,继续道,“是,奴婢……奴婢听了冰海姐姐的话,也是吓了一跳,说道‘姐姐不可妄言,咱们做奴婢的,岂能议论皇上,若是让人听了去,可是死罪难逃’,冰海姐姐说道,‘我知道,这不是没跟旁人说吗,只跟你说’……”
众人听着颇有些不耐烦起来,这说来说去,丝毫没有说到跟下媚药有关的事,说这些有用吗?
然南雪钰却听得极为认真,仿佛觉得这很有趣一般,太后也不曾表态,众人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后来奴婢说,‘冰海姐姐,我要去送点心了,若是迟了,皇上该怪罪了’,冰海姐姐就将点心盖子掀了开来,问我道,‘什么点心啊,味道好香啊’……”边说着,雨灵边模仿冰海做了个往鼻子边扇风的动作,倒挺像样的。
是了!南雪钰眼睛忽地一亮:若说有问题的话,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冰海就是那个下药的人,那她一定是借着这个动作,把媚药洒在了点心上。而这媚药甚是厉害,立刻就渗进点心中,让人瞧不出一点破绽来,端的是巧妙无比。
雨灵继续道,“奴婢说‘是核桃酥,皇上最爱吃的’,那我先走了,然后奴婢就将点心送了上来,雪钰姑娘,事情就是这样。”说完她战战兢兢地跪着,就等着南雪钰证明她的清白了。
太后冷声道,“雨灵,你所说可有半句谎言?”
“回太后,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谎言,否则必遭天打雷劈,太后诛了奴婢九族,奴婢也绝无怨言!”雨灵赶紧举手发誓,脸色煞白。
太后略一思过,问道,“雪钰,你以为如何?”似乎从始至终也没有听到关于媚药的事,能问出个结果吗?
南雪钰回过身,恭敬地道,“太后,既然事情牵扯到冰海,是否应该将她叫来,与雨灵当面对质?”
太后颔首道,“说的是——来人,将冰海传上来。”这个叫冰海的宫女,她倒是没有什么印象,毕竟不是经她手亲处挑选的,而且还是个洒扫庭院的宫女,宫中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不可能个个都认的。
“是,太后。”
龙椅上坐着的慕容俊之前大概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安静了这么一会儿,现在又坐不住了,“母后,我要吃点心,那个——”
“这个不可以吃了,”太后将那碟核桃酥端过一旁,将另一碟点心递过去,“皇上吃这个。”
慕容俊很是不高兴,不过太后生了气,他还是看的出来的,也不敢多嘴,抓了一块塞进嘴里,使劲地嚼,还边向南雪蓉招手,不得她回应,心情就更郁闷。今儿个也不知是怎么了,母后生气,雪蓉不理自己,五弟也板着个脸,好生没趣儿!
不大会儿,一名十八、九岁,相貌平平的宫女在内侍带领下,匆匆走进,跪倒行礼,“奴婢冰海,叩见皇上,参见太后!”
“抬起头来。”太后冷声吩咐,气势迫人。
冰海立刻抬起头,“不知太后召奴婢前来,有何吩咐?”看她这气定神闲的样子,还真沉得住气,仿佛见惯了大场面一样,要么说明她没做过亏心事,要么就是心机够深沉,不惧盘问。
太后看了她一会,才沉声道,“方才雨灵送点心到殿上来,你可是跟她说了几句话?”
仿佛早料到太后会有此一问,冰海并不否认,“回太后,正是,奴婢在半途遇上了雨灵,就说了几句话,是否奴婢言行有失当之处,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唇角一弯,无声冷笑:这丫头比起雨灵,倒是冷静镇定的多,还先一步堵住哀家的嘴,有几分胆识。“将你跟雨灵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说给哀家听。”
“是,太后。”冰海看了雨灵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将方才与雨灵的对话一一说了,虽说两人所说并非绝对的一字不差,但都差不多。
太后沉吟着,看向南雪钰。
南雪钰微一笑,示意太后不必急,她漫步过来,“冰海姑娘似乎并不意外被太后问话,是早就知道会被召见了?”
“哦?”冰海抬头看她,目光闪烁,“你是——”心下道这女子生的真是绝美,这身衣服更是贴合她的气质,只是目光太冷,仿佛能看到人的骨头里一样,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南雪钰,”南雪钰回一句,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是否早料到会被召见,盘问与雨灵对话之事?”
“南姑娘何以如此说?”冰海神情不变,然在南雪钰洞若观火般的目光之下,也不禁有些紧张,额头上已有冷汗渗出,“奴婢怎么会……”
“伸出你的手,”南雪钰目光一冷,酷寒无比,“快些!”
冰海眼神终于一变,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去,“南姑娘这是何意?太后——”
“照雪钰的话去做,”太后冷声道,“不必多说!”
冰海咬咬嘴唇,终究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南雪钰弯腰,在她手上嗅了嗅,冷然一笑,“果然是你!你手上有媚药的味道,是你在皇上点心上下了媚药,是不是?”她就知道问题一定出在冰海身上,否则她为何会突然半路出现,把雨灵给截下!
“真的是她!”太后勃然而起,“冰海,你好大的胆子!”
“奴婢冤枉!”冰海惨白了脸,但仍旧相当镇定,“太后,奴婢根本不知道南姑娘在说什么,什么媚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不承认吗?”南雪钰忽地伸手,从她怀里抽出一条锦帕,冷声道,“你就是将媚药洒在这手帕上,然后趁着去闻那点心味道的机会,把媚药洒上去,所以你手帕上、手上都沾有媚药的味道,冰海,你抵赖得了吗?”
冰海脸色大变,咬紧了牙不出声:是自己大意了,没有接着把手帕给扔掉!其实她原也是想尽快将手帕烧掉,以免夜长梦多的,可还没等寻着机会,就被传唤到这里,来不及啊!
慕容夜眼神骤然森寒,杀机弥漫,“是谁指使你谋害皇兄,还不说实话!”今日查到这个份上,不问出个结果,岂能罢休!
“奴婢……奴婢冤枉……”冰海心里清楚,唯今之计,只有咬牙不认,才有活命的机会,否则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冤枉?”南雪钰一抖那手帕,“那这上面的媚药的味道,你又做何解释?”
“奴婢……”冰海冷汗涔涔,她根本就解释不了好不好!“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
“来人!”太后一声怒喝,“拖下去,刑杖侍候!”事到如今还不肯招认,是非要吃些苦头不可了!
慕容俊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猛地蹦到慕容夜身后,“五弟五弟,母后要打我,要打我……”其实太后还真没对他动过刑杖,只是在一次惩罚犯错的宫人时,有意让他在旁边看,告诫他若是不听话,也要被打到那般惨样,所以他给吓着了,听不得动刑的话。
慕容夜赶紧扶住他,低声道,“皇兄莫怕,母后要打坏人,不是要打皇兄,快回去坐着!”
“是吗?”慕容俊对他的话是不怀疑的,再加上看到太后无奈的样子,心下稍安,蹭回去坐下,“母后,不打我?”
“不打,”太后都不想去看底下群臣各异的眼神,“俊儿,你且坐着就好。”
慕容俊这才欢喜起来,继续吃点心。
群臣暗里都对这个傻皇帝相当看不上眼,也就难怪稍微有些实力的宗室亲王根本不把慕容俊看在眼里,更不会甘心受一个傻子皇帝的奴役。所以,借这次封妃大典,他们入京朝贺,也都是怀了私心的。
殿外传来冰海撕心裂肺一样的痛叫声,她再会演戏,毕竟是弱质女流,受不了多少杖的。一开始还叫的惨烈,不大会儿声音渐小,再过了一会,就听不到叫喊声,只有细微的**声传来,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
雨灵吓得面无血色,大气都不敢喘,惟恐同样的惨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不过她倒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冰海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害皇上,胆子也太大了吧?
慕容耀双眼盯着殿外,巴不得冰海被一顿刑杖打死,这样事情就可以就此结束,他也可高枕无忧了。
谁料他这如意算盘打的太早了,就在这个当儿,行刑的侍卫跑了进来,“启禀皇上、太后,人犯说要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太后眼眸一亮,“如此甚好,把她带进来!”这个冰海,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方才好好跟她说,她不肯招,非要吃上一顿苦头,早晚还是要招,何苦来哉。
“是,太后!”侍卫跑出去,不大会儿将冰海给拖了进来,一松手,她即瘫在了当地。
南雪钰看了看她,眉头轻皱,她这样子远不如方才叫的凄惨,只不过是头发有点乱,衣服上隐隐有些血迹,似乎并没挨多少打。“冰海,你可愿意说出真相了吗?”
“……奴婢……”冰海喘息两声,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显见得她入宫虽是为奴为婢,也没受过这等折磨,难怪这么会儿就支持不住了,“奴婢愿意招……”她两手想要紧紧抓住地面,来缓解疼痛,可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如镜,她手指屈起又放开,却是什么都抓不住。
然这一下南雪钰却是脸色一变,骤然发现不对劲:冰海的手指甲竟然是黑色的,十指的第一关节也是乌青,莫非……
“好,那你就从实招来!”太后冷声喝道,“若再有半句谎言,哀家绝不轻饶!”
真相即将大白,众人也都伸长脖子,侧耳静听。
慕容耀一脸的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拳,眼里有杀机翻涌:若这贱人说出香阳的名字,那可如何是好?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给杀了灭口吧?太后他们本来就对自己起了疑心,这时候再牵扯出他宫里的人,恐怕事情会越发糟糕,这可如何是好?
冰海自知躲不过,抽泣着哭起来,“奴婢……一时糊涂,太后……皇上饶命……可是奴婢……奴婢也是受人……受人唆使……”说着话她艰难地侧了侧身,右手入怀,拿了什么东西出来,“请太后过目……”
太后坐在龙案后,因为离得远,自是瞧不清是什么,皱眉道,“呈上来。”
内侍赶紧蹬蹬跑下玉石阶,到冰海面前,弯腰去她手里拿。
谁料就在这时,冰海的脸容忽然变的扭曲,眉眼之间露出强烈的痛苦之色,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仿佛一下被人掐住了咽喉!
“你……”内侍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拿东西,猛地后退两步,惊骇道,“你、你怎么——”
众人皆吃了一惊,纷纷起身看将过去,却见冰海浑身剧烈抽搐起来,拼命抓掐着自己的咽喉,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声,仿佛喘不过气来一般,眼睛却瞪得老大,眼珠都要突出眼眶,甚是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又惊又怒,忽地站起来,“程太医,快、快给她看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真相未明,她却成了这般模样,也太过诡异了。
饶是程显是太医,也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可冰海这个样子,还是让他相当震惊,太后吩咐,他不敢怠慢,“是,太后!”说罢赶紧过去,可冰海在地上滚来滚去,他伸了几次手,都不得其门而入,冷汗都要流下来。
“程太医,不可动她!”所有人之中,也就南雪钰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冷静下来,伸手阻止程显的动作,“她这个样子,应该是中了毒,程太医小心不要受她所累。”
中毒?
众人越发大吃一惊,惟恐被冰海连累,不用人说,自动自发向后退,躲的远远的,心中更是惊骇莫名:今日不过是来赴宴来的,怎么又是媚药,又是毒药的,这还有完没完了?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不弄出人命来,绝不收手!
“毒?”最震惊而愤怒莫过于太后,气的眼前阵阵发黑,“怎么回事……”她原也料到,各王不服于俊儿位登九五,必会有所轻慢,可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如此地步,到底是谁置皇室威严于不顾,非要弄出如此大的风波不可?
慕容夜脸色一变,竟是从座位上飞身过来,将南雪钰挡在身后,“小心!”看冰海的样子绝对不是中了寻常毒药那么简单,说不定被她抓一下什么的,就会受累,他可不想雪钰也变成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南雪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瘦削但却有力的脊背就已挡在眼前,她心中一暖,却也相当不安:当着所有人的面,夜就对她这般维护,这不是授人以柄吗?她可以不在乎,可是他……“臣女没事,多谢越王殿下。”
“小心些总是好的,”慕容夜稍稍让开一点,双眉一拧,“她双手指甲乌黑,毒是否从这里而入?”
南雪钰眼里露出赞赏之色来,可更多的则是担忧,点头道,“正是,越王殿下说的没错,冰海怕是一开始就中了旁人算计,非死不可的了。”
这个指使她给皇上下媚药的人,心思够缜密,也够歹毒!在指使她的同时,在她身上下了毒,让她在关键时候毒发身亡,就什么都说不出来,自己就可躲过一劫,算计得真是恰到好处啊,宫中有此等人物,无异于埋下了巨大的隐患,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出来兴风作浪,不得不防。
慕容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唇角紧抿,眼神肃杀。
此时,冰海在翻滚过一阵之后,显然已经力竭,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慢慢伏在地上不动了,双眼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是,太后,”南雪钰小心地看了看冰海的状况,冷声道,“太后,冰海已毒发身亡。”
太后愤慨咬牙,一时无语。人已死,死无对证,不管凶手是谁,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一听人已死,慕容耀瞬间松了口气,紧握的拳也松开了,如此一来,自己就不会被连累,只管看好戏就好。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雪钰,究竟怎么回事?”太后以手抚额,揉了两下太阳穴,强迫自己要冷静。俊儿是个不顶事的,她要再倒下,今日这局面,可就没有人维持了——看看各亲王和群臣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就知道他们只想着看好戏呢。
南正衍也道,“是啊,雪钰,快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女儿真是出风头啊,她一句话就能定乾坤,看起来比雪蓉还要好用,幸亏他早看出雪钰的过人之处,才没白白浪费了这颗好的棋子!
“是,太后。”南雪钰看了父亲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从腰间抽出手帕垫着,小心地将方才冰海从怀里掏出的纸张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心下了然,向上道,“太后,这毒就下在这上面,冰海用手拿过,毒就从她指甲渗入,最后毒发身亡。”
原来如此!太后和所有人瞬间恍然,更是同时出了一身冷汗:这人下毒的手法,真令人防不胜防,若是换成自己,只怕也怎么都想不到吧?
南正衍脸色也有点发绿,“那,这是何物?”
南雪钰将纸张打开,看了一眼,无声冷笑,“三百两的银票。”
哦!
众人再度一片嘘声,也就毫不意外冰海何以会胆大如此地步,要谋害皇上了:试想一个小小宫女,还是洒扫庭院的低等宫女,就算辛苦上一看,也不过有几两银子,这三百两银子,可是她大半辈子的辛劳才能换来,难怪她会动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原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可惜的是,冰海有命挣,没命花,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不管她有多大的冤屈,也只能到阎王爷那儿去倾诉了。
“好大的胆子!”太后一拍龙案,怒声道,“小小宫女,竟然利欲熏心,为了三百两银子谋害皇上,罪在不赦!来人,将冰海拖出去,挂在城门,鞭尸以示警戒,家人全部斩首,以敬效尤!”
南雪钰嘴一张,却又生生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太后素来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此番做出这般决定,也是气的狠了。再说,冰海原本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就让太后严厉处置,也可震慑一下其他心存不轨之人,也无可厚非。
侍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冰海拖了下去。
虽说事情证明雨灵是无辜的,可她还是吓得浑身发软,快要晕过去了。
群臣齐齐跪倒,“太后息怒!”
好嘛,太后一惯在人前冷静沉着,宽厚仁慈,今日算是发了威,还真挺吓人的。
慕容俊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一边往旁边躲,一边可怜巴巴地向慕容夜招手,“五弟,五弟……”母后好吓人喏,我害怕……
南雪钰低声道,“殿下保护皇上要紧,臣女没事。”
慕容夜略一点头,快步上去,低声道,“皇兄稍安勿躁,母后没有生皇兄的气,皇兄别怕。”
慕容俊扁扁嘴,一副委屈的样子,紧紧抓住慕容夜的一角衣服,这才安心了些。
太后缓过一阵,沉声道,“冰海胆大包天,要谋害皇上,已经伏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若再有异心,休怪哀家不给任何人留情面!”
虽说就这样便宜了那幕后主使,可冰海一死,根本就无从查证,若是再大张旗鼓地查下去,只会令人心动荡,还会给那些居心叵测者以可趁之机,绝非明智之举。先就此打住,暗里再让人注意各方动静,也就是了。
南雪钰暗暗点头,太后不愧是女中豪杰,虽然是在盛怒之下,思虑问题也相当周全,这样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人人心知肚明,不过有人盼着再闹下去,而有人则希望息事宁人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臣等明白,太后息怒!”群臣一齐叩头,话是这么说,心里都各自打着小九九呢。
“都起来吧,”太后摆一摆手,面色稍缓,“今日之事虽有些扫兴,不过众家卿家可继续饮宴,不必拘礼。”
“谢太后!”
太后即向南雪钰摆一摆手,“雪钰,哀家累了,扶哀家回宫歇息。”看她眼神别有深意,就知道有话要对南雪钰说。
南雪钰心下明白,“是,太后。”走了两步,忽又想起雨灵,道,“太后,雨灵她……”
太后面色一沉,“雨灵,此事你虽非有意,却也有过错,哀家罚你三个月薪银,去吧。”
这对雨灵而言,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她自是感激涕灵,“谢太后不杀之恩!谢太后不杀之恩……”一边哭着,一边千恩万谢地去了。此番能够死里逃生,除了自己确实没有做亏心事,也是雪钰姑娘查明真相的结果,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才行。
南雪钰这才上了玉石阶,扶起太后,“太后请。”
“众位爱卿请随意。”太后即起身,在南雪钰搀扶之下,回福寿宫去歇息。
群臣紧绷的心弦这才稍有放松,醒过神来之后,都纷纷向南正衍道贺,“南大人有女如此,可喜可贺啊!”
“正是正是!令千金聪明无双,医术更是超绝,堪堪救了皇上一命,乃是大功一件……”
“可不是说,如今在太后面前,令千金就是大功臣了,南大人也是脸上有光啊……”
一片恭维声中,南正衍的得意之情怎么都掩饰不掉,但还是很客气地向四周拱手,以示答礼,“哪里哪里!为人臣子的,自当为君分忧,小女方才胡言乱语,也是歪打正着,哪来的功劳可言,众位大人客气了,客气了……”亏得他这般得意之下,还能有句谦逊的话,也算不错。
“哪里哪里,南大人过谦了……”
唐皓轩对此倒没什么特别反应,他方才吃惊的也是竟然有人要谋害皇上,好在有惊无险,至于是谁救了皇上,也没分别。唐家的女儿,贤妃唐心屏与父亲对视一眼,彼此都很平静,但心里也都明白,往后宫里怕是不会太平,行事还得千万小心。
而名之曦和太保薛绍谦可就相当吃味儿了,前者原本就是个事事不愿落于人后的,后者更是精于算计,可这次,自己的女儿都当上皇妃了,也没惹人注意,偏偏南家一个傻名在外的女儿,这次却是出尽风头,他们这心里怎么可能平衡得了!
可不平衡也没办法,南雪钰救了皇上一命,这是不争的事实,南家这回是更风光了,他们也只能看着的份儿!再看名笑云和薛梓彤,也是一脸的不甘加不屑,与其心性差不到哪里去,都不是好相与的主。
南雪蓉却更是气愤,虽然一开始听到有人要害皇上,她也很吃惊,但接着就恶毒地希望皇上真的死在这里,她的清白不就可以保住,跟耀哥哥双宿双栖了?可惜……看一看耀哥哥,却正见他怨恨的目光正落在南雪钰进去的地方,她心中顿时明白:
是南雪钰破坏了耀哥哥的计划,贱人今天入宫,就是为了阻止自己跟耀哥哥在一起的,是不是?心念电转之间,她心里已有了计较,眼里露出狠毒的笑意: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有来无回!
没了太后在座,众人倒是都放松了些,不过因为刚才的事,这宴席他们也都吃的索然无味,只不过在应付罢了。
福寿宫里,太后不胜疲惫地倚坐在软榻上,好一会儿没有言语。
南雪钰跪坐在她身边,替她按摩双腿,低声道,“太后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其实她知道,太后不止是生气,更多的是担心,谋害皇上这种事,有第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才是防不胜防,太后怎能不担心。
太后睁开眼睛,看着面容沉静的南雪钰,心情瞬间就好一些,叹息一声,“雪钰,今日多亏了你,你是俊儿的救命恩人,而且一天之内,救了俊儿不止一次,哀家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
至于南雪钰是如何能够先一步知道对方的安排,将危机一一化解,她似乎并不愿意去多想,就当是南雪钰会看星相命理吧,这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是为了俊儿好就行。
“太后言重了,臣女不敢当,”南雪钰就势跪下,手上动作却是未停,有些惶恐,“臣女不过也是凑巧看出些端倪罢了,哪敢称什么‘救命恩人’,太后折煞臣女了。”
太后满意地点头,“居功不自傲,雪钰,你做的很好。不过,今日你对俊儿有恩,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你倒也不必自谦。哀家已经决定,要收你为义女,就封‘燕宁公主’吧,有你在,大燕必得安宁,你看这封号如何?”
说起来太后也是个英明睿智的,之前她就说要收南雪钰为义女,不过也说要看她意愿,可如今太后却不问她愿不愿意,只问她对封号满不满意,显见得是打定主意要收她为义女,不容她拒绝了。
南雪钰吃了一惊,越加不安,“太后,这……恐怕不妥……”太后要收她为义女倒也罢了,她顶多当是多了个长辈,多多孝敬一下太后也就是了,可这“燕宁公主”的封号,未免过于隆重,她无缘无故得了如此尊贵的身份,朝廷内外必定有许多非议,岂非替她和太后招来许多麻烦!
“这有何不妥,”太后不以为然,“雪钰,哀家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是太多虑了,哀家只是收个义女,封个公主,旁人谁敢多事,你不必有什么顾虑,答应了就是。”
这……南雪钰犹豫一会,忽地想到今后行事,必将经常进出于皇宫,有这封号在,行事也方便,她反正是为了大燕,为了慕容夜,问心无愧,这公主她还做定了!“臣女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太后恩典!”
“这就对了!”太后顿时欣喜莫名,亲自扶她起来,“雪钰,以后你就是哀家的义女,哀家稍候会诏告大燕,你日后出嫁,皆以公主之礼送之,哀家绝不会亏待了你!”
南雪钰脸上一红,“太后,你取笑臣女……臣女不是为了这个……”且不说她有了苍冥所送的宝藏,这一世就是只凭她自己的智谋,敛财是不成问题,她还打算助夜成就天下,怎可能贪太后的钱财!
“哀家知道你是好孩子,不过哀家说出的话,都会算数,”太后呵呵一笑,心情大好,吩咐道,“海秋,把哀家收着的血玉镯拿来。”
“是,太后。”海秋转身过去,不大会儿拿过来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递过去,“太后请。”
南雪钰转眸一看,盒子里是一只通体血红的镯子,闪着莹润的光泽,很是好看。
太后将镯子拿出来,道,“世人都说血玉不祥,不过哀家却从不信那些,所谓‘邪不胜正’,只要心无恶念,戴什么都是一样。这是一只极品血玉镯,是哀家年轻时,先皇赐予的,哀家很喜欢,只是现在哀家老了,戴不得这般鲜艳的东西,就把它给你了,当作是母后给你的见面礼。”
南雪钰心中感动,赶紧再次跪倒,“儿臣谢母后恩典!”说罢将手伸过去,太后即将镯子戴在她手腕上,血红的镯子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很是好看。她也从来不信什么饰物详不详的说法,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有什么事,也是前世注定,关这些死物何事。
这一声“母后”自是把太后叫的心花怒放,赶紧将她扶起,喉咙竟有些哽咽,“好,很好……”
海秋等人也都是机灵的,见状赶紧跪下道喜,“恭喜太后,恭喜燕宁公主……”
“好,都有赏!”太后大为高兴,命她们起来。
众人自是皆大欢喜,高兴得欢呼起来。
珠帘一掀,莫弄影走了进来,掀高了一边眉毛,“姑姑,什么事啊,这么高兴,还都有赏,有没有我的份儿?”
太后含笑白了他一眼,“你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你在京城那么多产业,哪桩买卖没你一份儿,你会稀罕哀家的赏赐?”话是这么说,不过她并没有其他意思,因她很清楚,莫弄影经营产业所得的收益,大部分都暗中上交了国库,为的就是助俊儿稳固大燕江山,她这个表面不羁,实在心思睿智缜密的侄儿,一向很放心。
“那不一样,”莫弄影撇撇嘴,“我的是我的,姑姑赏的,那可不同——咦,血玉镯?”目光突然被南雪钰腕上的镯子所吸引,他拉过她的手,惊奇地道,“这不是姑姑的宝贝吗,怎么戴到你手上了?雪钰,你好本事啊,哄得姑姑把这都给了你啦?”
他可记得这是姑姑最心爱的东西,还是先皇赐的呢,多少年没见姑姑戴了,现在给了雪钰,足见姑姑对雪钰,那是相当疼爱,都超过对他这个亲侄儿了!
南雪钰脸上微一热,将手抽了回来,“大哥,你又取笑我……”
太后目光闪烁:雪钰认了影儿为大哥?什么时候的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说话间,慕容夜也走了进来,方才在帘外,他也正好听到莫弄影说起“血玉镯”,目光在南雪钰腕上一转,道,“母后赏了你的?”
南雪钰低低地“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意思看他,“母后恩德,赏了臣女……”
母后?慕容夜大为诧异,怀疑自己听错了:雪钰竟然称太后为“母后”,这——
“呵呵,雪钰,你也该改一改口了,”太后摆一摆手,慈爱地笑道,“你已经称哀家为母后,怎可在夜儿面前再自称‘臣女’,你们即已有了兄妹的情分,就叫夜儿一声皇兄,或者直呼其名,都好。”
“啊?”莫弄影也是越听越糊涂,“姑姑,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慕容夜亦皱起眉,一时不明所以,“皇兄?”难道——
海秋在旁笑着道,“莫公子,越王殿下有所不知,太后方才已认了雪钰姑娘为义女,封‘燕宁公主’,这镯子就是太后给雪钰姑娘……哦,是燕宁公主的见面礼呢。”
原来如此!莫弄影恍然,哈哈大笑,“姑姑,你真是有眼光啊,雪钰这么好的义女,恐怕天底下就这一个,让姑姑你捡了大便宜,哈哈……”
他说话一向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口没遮拦,太后是好气又好笑,也没法子拿宫里的规矩来约束他,海秋等人也是见惯了他这无拘无束的样子,都掩着嘴偷笑,他却不以为意。
南雪钰却是红了脸,低声道,“大哥,你说的什么话……”哪有这样夸她的,她有这么好吗,也不怕旁人笑话她。
慕容夜会过意:看来是雪钰为免旁人误会,所以对莫弄影以“大哥”相称,他立刻释然了,眼眸里是温和的笑意,“雪钰,恭喜。”其他的话他也不会说,就是由衷地替雪钰感到高兴,她成了母后的义女,以后进出皇宫就方便了,想要见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多谢越……多谢皇兄。”南雪钰红着脸,对他施了一礼,不过这“皇兄”叫着还真是别扭呢。
慕容夜皱了皱眉,“叫我‘夜’。”他也不喜欢被雪钰叫做“皇兄”,好像两个人真的成了兄妹,他再有其他想法,就很是不该了一样。
南雪钰的脸更红,咬着嘴唇偷看了太后一眼,见她只是慈爱地微笑着,并无反对之意,也稍稍安心,轻声道,“夜……”
“嗯。”慕容夜应下来,面色这才缓过来,脸容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相当愉悦。
太后暗暗点头,看到夜儿这样子,她心如明镜一样的,知道他是对雪钰动心了。而且她也看得出来,影儿对雪钰也是相当喜欢的,往常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动心,不过雪钰对影儿似乎只有兄妹的情分,所以才对他以“大哥”相称吧,倒省得她担忧,在夜儿和影儿都对雪钰动心的情况下,要怎么办了。
“对了,”太后忽地想起一事,“夜儿,哀家不是让你看顾好俊儿,你怎么回来了,俊儿呢?”
慕容夜道,“回母后,儿臣不放心母后,所以来看看,儿臣已让人看顾皇兄,不会有事。”方才母后气成那样,脸色很不好,他如何放心,想着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妥,就找太医来替母后瞧瞧,别出什么事才好。
“哀家没事,你去看着俊儿,”太后摆摆手,“有雪钰陪着,哀家怎么会有事。”
慕容夜即道,“是,母后。”说罢看了雪钰一眼,轻声道,“莫走,等我回来。”还有话要对她说呢,不过得等他把殿上的宴席应付下来再说。
南雪钰略有些慌,夜怎么这么不知避讳,生怕太后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私下里的来往吗?“夜,我……”
“等我。”摞下两个字,慕容夜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挑帘出去。
南雪钰无奈,知道慕容夜虽然不擅言辞,却是个倔强的主,他说过的话,有一句算一句,让她拒绝不得。回过头看到太后含笑的眼神,她越发慌了,“母后,儿臣——”
“夜儿定是有话要对你说,等他回来,”太后慈爱地笑笑,“哀家累了,去里面歇息,你就在这里等他,影儿,没事你早些回去吧,别添乱。”不能让雪儿跟影儿独处,免得落人口实。
莫弄影登时怪叫一声,“姑姑,你偏心!雪钰等夜就可以,跟我说话就不行?你太偏心夜了,我不!”
太后好气又好笑,“这时候也不早了,你又不肯在宫中留宿,不早些回去,还等什么,还不走!”
莫弄影气鼓了腮,不过也看得出来,太后是有意成全南雪钰跟慕容夜,心中虽有失落,却也不再多说,哼哼唧唧地道,“偏心,姑姑偏心……”一路念念有词地去了。
“这孩子,就爱跟哀家闹!”太后笑着摇头,道,“雪钰,你若累了,就在这榻上歇息一会,哀家进去歇息了。”
“恭送母后。”南雪钰赶紧拜倒,待太后进去,这才起身,慢慢坐在榻上,但觉心中五味陈杂,一时有微微的茫然。
上一世的这时候,她早已成了皇上的德妃,而慕容夜在自己陷害之下,也被太后所猜忌,慕容耀则风光无限,一时无人可比。而这一世,她刻意改变了这一切,却没想到会被太后收为义女,还封为公主,这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夜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这让她感到慌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想过要接受夜的情意,因为她上一世欠他太多,而这一世她又大仇未报,若是跟夜纠缠不清,最后会不会连累他,甚至害了他?
她正想七想八地入神,肩膀上忽然一阵暖意传来,她“呀”地惊叫一声,忽地站起来,“谁——”
“吓到你了?”慕容夜皱眉,收回手来,“雪钰,想什么那么入神,叫你都听不到?”原来一个人发呆可以到如此地步吗,他进来,叫她几声,她都没反应,直到碰到她,她才如梦初醒,方才是神游太虚了,还是怎么的?
南雪钰脸色煞白,有些惊魂未定,“夜?你、你回来了?宴席都散了?”心下却是暗道一声惭愧,自己想事情竟这样入神,连过去多长久了都不知道!
“都散了,皇兄也回寝宫歇息了,”慕容夜眼眸中透出担忧之色,“雪钰,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今天太累了?”想想也是,从一开始,雪钰就忙着阻止慕容耀的阴谋诡计,一天都没有消停,心情必定是紧张的,怎么可能会好。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南雪钰白着脸笑笑,“可能是有点累吧,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坐吧,”慕容夜扶着她肩膀坐下去,眼睛片刻不离她的脸,“雪钰,今天的事,多谢。”
“没什么,举手之劳,”南雪钰莫名的有些紧张,似乎不太习惯这样跟慕容夜独处,下意识地互搅着双手,并不觉得反感,但是,却让她很无所适从,“那……你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府了——”
“雪钰!”慕容夜忽地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离去,“你……讨厌我?”他难掩失落,他在殿上应付宴席,也是心不在焉,只盼着快快结束,好跟雪钰在一起,可她一见他的面,就急着要走,是什么意思?
“没有!”南雪钰赶紧摇头,“夜,你别误会,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真的没有!你想太多了——”
“那就留下来,陪着我。”慕容夜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雪钰虽然聪明,心思却单纯而干净,他看得出来,她说不讨厌他,是真的,绝对不是敷衍,所以他很高兴,动作越发放肆,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抚摸。
手腕上痒痒的,暖暖的,南雪钰脸红到耳根,想要抽回手来,又觉得太生硬,只好使劲低着头,心跳如擂鼓。她是没想到,一个看上去那么冷酷、无情的人,会有这样温暖的手,让她舍不得把手抽回来。“我……不能待到很晚,让人看到,会……说闲话……”她毕竟是未嫁之身,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会落人口实。
“无妨,”慕容夜挑眉,他才不在乎那些俗礼,如果不是顾忌到雪钰的名声,他早把人带回自己的越王府了!“我方才已跟南大人说过,母后要留你在她寝宫中住一晚,南大人答应了,你不必担心。”
南雪钰暗暗冷笑:父亲当然会答应!因他看得出来,在今天自己救了皇上一命,太后对自己越加恩宠,他将来越加得益无数,太后留她,他巴不得呢,怎么可能拒绝!
“为庆封妃大典,明日宫中还有唱戏和杂耍,我们一起去看。”慕容夜轻扯了她手腕一下,“雪钰,听到没有?”
“哦,听到了,”南雪钰回神,回眸一笑,“夜,你不是不喜欢听戏吗,说那太无聊,太沉闷,什么时候又喜欢上了?”记得上一世时,她因为喜欢听曲儿,所以让夜陪她,可只听过一次,他就不再去,说是一句戏文要哼哼唧唧唱上老半天,他可不喜欢,现在想来,他那故意装出来的委屈样,还仿佛就在眼前呢。
慕容夜眼眸倏然一亮,“雪钰,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慕容夜说出这话,原本是无心,因为在他看来,南雪钰一直是拒绝他、躲着他的,对他的事情、喜好肯定也不上心,可她这话一说出来,他却觉得她其实是一直在偷偷关注着他的一切吧,否则怎会知道他并不喜欢看戏,只是想跟她在一起呢。
可这话在南雪钰听来,却是大大不同,她的心猛地一沉,咬住了嘴唇:坏了,跟夜在一起,太放松了,她竟然连前世今生都分不清楚,不加思索就把这话说了出来,这要如何兜回来!
别忘了她之前跟慕容夜可没多少交集,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喜好,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吗,夜那么聪明,普通的说辞肯定瞒不过他,别再让他以为,自己别有所图,那就越加解释不清了!
“我……我是猜着你也许不喜欢听戏,怎么,是我猜错了吗?”南雪钰低下头,以掩饰眼里的慌乱,“那——”
“雪钰,你在害怕什么?”看到她这般反应,慕容夜心中生出一丝不快,“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怎的如此较真?”不想关心他,不想知道他的事,还是在他面前,她总会不自觉地拘谨,会感到累?
“我没有害怕!”南雪钰猛地抬头,看他不高兴,她忽然觉得委屈,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种种误会,而是自己现在越来越找不到跟他相处时的平衡点,这感觉真的很不好!“夜,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好吧,这句的确是实话,因为她是重生而来,这一世的身体里装着上一世的灵魂,可慕容夜却是实实在在的,她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迷茫,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身边关心她、疼爱她的人,尤其是慕容夜!
“……为什么?”没料到南雪钰会说出这句话来,尤其是她凄楚的神情,瞬间击中慕容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很心疼她这无助的样子,还怎么气的起来,语气也温和下去,“为什么不知道如何面对我?我让你感到压力吗?还是说你心里……有别人?”说到后来,语气已带上了酸味儿和警告的意味:你敢承认试试?
其实话一出口,南雪钰就后悔了,越发无地自容:她说这话,显得自己就跟个怨女一般,到慕容夜面前讨恩典来了!这不是她的本意呀,可为何只要是在他面前,自己就会失去平常的冷静,总是口不择言、词不达意?“我……”
“很为难?”慕容夜忽地凑近,灿若星辰的眸子看定了南雪钰,有隐隐的笑意透出来。大殿上的雪钰,侃侃而谈,甚是冷静,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失去冷静,可现在的她却茫然无措,像迷途的羔羊,由得他怎么问都行,有趣,有趣!
想不到啊,雪钰原来也有如此让人怜惜的时候,这让原本感到自己在她面前有些可有可无的自己,瞬间挺直了脊背,感觉真不错。
“啊?”南雪钰條然回眸,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俊逸不凡的脸容,心下更是一惊,本能地后仰,结果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身后便倒,“啊呀——”惨了,这下摔个仰八叉,可算是丢脸丢到家了!慌乱之中,她本能地伸手乱抓,能抓到什么是什么,先稳住再说。
还别说,她这一通乱抓,当真抓到了什么东西,可没等她高兴,就觉得这物竟然顺着自己的力道也倒了下来,瞬间将她压了个结实!“呃……”胸腹间一阵发闷,她有刹那喘不过气来,等到视线重新集中,才发现自己紧紧抓着的,竟然是慕容夜胸前的衣服,而压在自己身上的,也正是他虽瘦削,但也相当不轻快的身体!
你——
南雪钰顿时脸红到要滴出血来,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了,而且她这一抓,因为力道太大,竟是硬生生将慕容夜的衣襟扯开了两粒盘龙扣,夏季本就穿的少,这一扯开衣领,就露出他脖颈以下,到肩膀上一片肌肤来,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目眩,赶紧移开视线,“抱歉……夜,快起来……”自己的动作有没有这样大啊,竟然、竟然……显得自己有多饥渴一样,简直丢死人了!
慕容夜轻笑出声,眼睛里是邪魅的笑意,不但不起身,反而又把身体向下压了压,不过并没有压实,不然南雪钰哪受得住!“为什么要起来?这可是雪钰你自己主动要求的,我岂能拒绝!”
“你、你说什么混话!”南雪钰羞不可抑,偏生又没办法跟他生气,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快……快起来,别让人看见……”虽说这是在太后寝宫,太后的人她也信得过,可她和夜这样,被人看见,总是不好。
“看见又如何,你我也没怎样,由得他们说去。”慕容夜一手支撑起身体,眸子里闪着异样热切的光芒,鼻子里是只属于南雪钰的淡淡清香和处子体香,他原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身下的人又是他绝对不讨厌,甚至是生平第一次想要亲近的女人,如果他还无动于衷,那就不是男人了。
慢慢伸手,他轻轻捏住南雪钰小巧白皙的下巴,眼神变得异样,她微微颤抖的粉嫩双唇对他而言,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这一瞬间他无法抵挡,也不想抵挡,缓缓低头,去她唇间寻找渴盼已久的芬芳。
“不……”南雪钰忽地轻轻颤抖起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将脸扭向一边,睫毛颤动得很厉害,足见她心中有多不安!夜,别这样,别让我沉沦,我会不能自拔!可我无法带给你想要的幸福,或许我能带给你的,只是灾难,你不应该这样对我,不应该对我有任何的期盼!
这个“不”字仿佛一桶冷水,从慕容夜头顶浇下,瞬间将他满身的**之火浇熄,他全身骤然一僵,眼眸瞬间变的冰冷,抬起身体,“你不愿意?”她果然是要拒绝自己的,难道……她当真是喜欢别人的?
“夜,别这样,”南雪钰咬着嘴唇,说不出心里是何感觉,没觉得委屈或者难过,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别这样……”
哭了?慕容夜一阵心慌,立刻起身,手足无措的人瞬间变成了他,不敢再碰触到她,话也乱了,“你、你哭什么……我、我也没欺负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他也没想着强迫她,哭什么!
“不是……”南雪钰翻个身,将脸埋在柔软的帎头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怎么办,她哭了!慕容夜皱眉,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哄她,想拍拍她肩膀表示安慰,又怕她哭得更狠,只能猛搓着双手,完全没了平日的冷静沉着,“你、你不愿意,就、就算了,哭什么……”真麻烦!早知道就问问莫弄影那家伙,要怎么哄女儿家开心了!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南雪钰侧过脸来看他,怕他误会太深,想要解释,正好看到他满脸的无奈和不安,像个犯了错,等待大人责骂的小孩子,她可是第一次在夜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突然觉得很有趣,“卟”地一声,笑了出来。
慕容夜呆了呆,原本以为她哭得很伤心,正不知如何是好,可她却突然含着泪笑了,一瞬间犹如梨花带雨,说不出的惹人怜爱,他不禁大大松一口气,佯怒道,“雪钰,你骗我!”害得他如此内疚,原来她竟是装的!
“没有么……”南雪钰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摇头,“谁让你……让你……”
“你还说没有!”慕容夜不依不饶起来,“又哭又笑,到底哪样是真的,还说没骗我!”
“对不起么……”南雪钰起身,这回是真的羞红了脸,也觉得自己刚才反应有点大了,“我……”
慕容夜故意板起脸,“知道错了?”暗里却要笑喷,雪钰果然心思纯净,方才怎么说也是自己欺负了她,她却跟自己道起歉来,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欺负她欺负谁!
“嗯……”南雪钰咬着嘴唇,扭着衣角,“以后……不会了……”话一说完,又是一愣:不对吧,她有什么错?明明就是夜要吻自己,这——“慕容夜!”她忽地大叫,哭笑不得,“你、你欺负我,你、你可恶!”说罢抡拳就打,自己这是糊涂了,差点被他给绕进去,太丢脸了!
“哈哈——”慕容夜心情大好,纵声大笑,跳起来绕着桌子跑,“谁叫你笨——”
“你才笨!”南雪钰气的红了脸,又忍不住要笑,追着他不让,“你还跑,还跑……”
内室里,听着他两个亢奋的打闹声,太后宠溺地笑了笑,心下感叹莫名:夜从小就性子压抑,雪钰看起来也不是个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的主,现在他两个能如此谈得来,还能这般纵声笑闹,也正好发泄发泄心中抑郁,很是不错,看来,他们都遇到了彼此命里那个人了。
海秋也有些无奈,“太后,奴婢去?”总要提醒外面的两位主子稍稍收敛一点,免得吵得太后无法歇息。
“不必,”太后摆手,“由得他们闹去。”
“太后太宠着殿下和公主了。”海秋笑着摇头,话是这么说,她也觉得外面两位主子这样,挺好的,也就没再多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寝宫这边,一对小儿女自是柔情蜜意,虽说也知道如此不合时宜,但也没去想太多,何况他们只是笑笑闹闹,原也没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无伤大雅,可太极殿东堂那边,可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慕容俊是一门心思要找南雪蓉说话,当然,依他这傻傻的心性,是完全没有其他想法的,就是觉得她生的美,在他心里,她就像仙女一般,让他有想要亲近的冲动,至于亲近了之后该做什么,他可不知道。
其实,一般皇家太子长到一定年纪,比如十二、三岁,就要行成人之礼时,都会有专门的内侍带领他们进行那方面的启蒙教导,太后也会派曾被宠幸过的宫女去与太子们同房,让他们熟悉男女之间的事,以便在将来跟皇后大婚同房时,能够从容不迫,镇定应对。
慕容俊在做太子之时,并没有立皇后,而且他的皇后也不是大燕国人,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如今他有了四妃,照例是要她们侍寝的。可麻烦也就出在这儿,虽说之前也有内侍教导过他,但依他的心性么……到底知不知道要如何宠幸女人,还得另说。
“雪蓉来了没有,来了没有?”此时他正焦急地在屋内来回地溜圈子,快要按捺不住冲出去找人了!一整个晚上,他都被按坐在龙椅上,看着旁人吃吃喝喝,笑笑闹闹,简直无聊死了!
好不容易宴席散了,身边的内侍孙德佑点头哈腰地笑,“皇上莫急,德妃娘娘正在沐浴,很快就会过来。”
他是从小就侍奉在太子身边的,现在太子成了皇上,他也成了皇上面前最得信任的人,虽然服侍这样的主子,往往让他手忙脚乱,但却不必担心“伴君如伴虎”那些可怕的事儿,还是相当轻松的,所以他平时也总是乐呵呵的,这份快乐的情绪也上颇能感染慕容俊,这主仆两个处得相当融洽,跟兄弟似的。
“快点啊,”慕容俊等不及,抓着孙德佑的手直甩,“佑佑,你再去催催,快点!”
孙德佑哭笑不得,自己都多在了,皇上还这么叫,听着真是别扭!“皇上说笑了,德妃娘娘沐浴,奴才哪敢去……”这不找死吗?“皇上啊,恕奴才斗胆,德妃娘娘来了之后,皇上……想做些什么?”
其实,不是他想要问,纵使知道皇上没有心机,做奴才的也得注意分寸,实在是太后早已吩咐过他,要看顾好皇上,还要提点皇上一二,可他只是个内侍,有些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做什么?”慕容俊歪着头想了想,眼神纯净而茫然,显然根本不得要领,“就是……说说话儿,玩一玩,佑佑,我跟雪蓉玩猜谜,你说好不好?”他平常玩的戏法也不多,不知道雪蓉有什么好玩的呢。
“……”孙德佑额上滴下一滴冷汗,没听说皇上召妃子侍寝,两个人只是玩猜谜的!“皇上,不是这样的,你看,德妃娘娘生的那么漂亮,现在又是皇上的妃子,是皇上的人,皇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那个……”要同房的人又不是他,可他还是红着脸,伸出双手在慕容俊胸前稍微比划了一下,也就那么个意思。
“什么啊?”慕容俊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膛,仍旧不得其门而入,“挠痒痒?”
“……”孙德佑顿时垮下一张脸,太后,奴才对不起您,奴才有负您所托,奴才……
另一边的厢房里,一个大木桶摆在内室,温热的水面上洒满鲜红的花瓣,一道纱帐隔开了内外两间,屏风上搭着纯白的女子内服,热气氤氲。
南雪蓉将脖子以下都浸在水里,脸却黑得如同锅底,而且带着明显的怒气,不停地咬牙。可恶的慕容俊,那个傻瓜、白痴,竟然头一晚就点名要她侍寝,想的美!她的身子只会给耀哥哥,怎么能便宜了那个白痴!
可是,她如今已经是德妃,侍寝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如果拒不从命,那就是抗旨不遵,轻则被废,重则是要没命的!当然,废了她德妃之位,她倒不在乎,正好可以跟耀哥哥在一起,可如果那样,耀哥哥一定会怪她不能帮到他,说不定也会不要她,那怎么办!
“德妃娘娘,可以了吗?”外面服侍的宫女见时候已不早,颇有些无奈,小心地催促,“奴婢们进来侍候了?”心下却都犯着嘀咕,莫非德妃娘娘喜欢沐浴吗,这都快两个时辰了,还不起?
“就快了,催什么!”南雪蓉本就心情极差,被这么一催,越发恶劣, 狠狠地叱了一句,知道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到时候见机行事,横竖不让那白痴近身就好了。打定主意后,她“忽”一下站起来,“进来吧。”
外面的宫女这才松一口气,进来服侍她穿好内服,挽好发,再由内侍领着,去慕容俊的寝宫。
“启禀皇上,德妃娘娘前来侍寝。”
慕容俊闻言大喜,“快让雪蓉进来,快点!”他是不知道什么叫“侍寝”的,不过只要是雪蓉来,他就高兴。
“遵旨!”
孙德佑赶紧道,“皇上,奴才方才说的,皇上可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慕容俊急着见南雪蓉,有点不耐烦,“就是抱着雪蓉么,然后亲亲摸摸着,脱光了衣服,我的也脱,她的也脱,然后躺在一个被窝里,记下了记下了!”怎么那么麻烦,佑佑今天好啰嗦!
孙德佑额上再次滴下冷汗,这是他拼着脸皮不要,才教给皇上的,再也不能说的更露骨了,但愿皇上今晚能够成事,不然他还真没法向太后交代。
说话间,房门打开,南雪蓉沉着一张脸进来,跪倒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起来起来!”慕容俊喜滋滋地过去扶她,“雪蓉,你让我好等——”
谁料他一句话没说完,南雪蓉却根本不容他碰触,一个闪身让开,自己站起来,冷着脸道,“臣妾不敢,臣妾让皇上久等,罪该万死,皇上惩罚臣妾就是了。”
孙德佑在旁皱眉:德妃娘娘看起来脾气不好的样子,而且面色不善,难道……她不愿意侍寝?这可不好,皇上的性子,必定不会生德妃娘娘的气,可别受了她的气才行。
“雪蓉,你说什么呢,我没有说罚你呀,”慕容俊茫然不解,“你生气了?”
“臣妾不敢,”南雪蓉看一眼孙德佑,“你还不出去?”别被这太监看到什么,禀告太后,那就不好过关了。
“对对,佑佑,你出去吧。”慕容俊赶紧把孙德佑往门外推,“我要跟雪蓉玩,你别在这里了。”
“皇上,皇上!”孙德佑直着身体被往外推,还不忘再叮嘱一句,“奴才方才说的,要记得啊……”
“记得了记得了,”慕容俊不由分说把他推出去,碰一下关上门,转过身来讨好似地向南雪蓉笑,“雪蓉……”
“这奴才方才跟你说什么?”南雪蓉厌恶地皱眉,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看那个什么佑佑的一脸奸相,保证没好话。
慕容俊凑过去,赶紧道,“佑佑说咱们俩今晚要睡在一起,亲亲抱抱,叫我脱了你的衣服——”
“胡说八道!”南雪蓉又羞又怒,猛地扬高了手,才要打下去,忽然醒过神,面前的人虽然傻,却是一国之君,岂容她说打就打,只能咬牙攥紧拳,厉声道,“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慕容俊吓白了脸,缩着脖子,委屈地看着她,“雪蓉,你怎么生气了,我、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你还要找我……”他还什么都没说呀,雪蓉怎么生那么大气!
南雪蓉气的浑身发抖,恨死了孙德佑!该死的太监,竟然教白痴这些,简直……其实她只顾着生气,却忘了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有什么资格生气!“你不准听他的话,听到没有!”
“什么……”慕容俊噘着嘴,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听什么……”
“就是……就是他说的那些混话!”南雪蓉大吼,完全不顾形象,也不顾君臣之礼了,“你听着,我绝对不会跟你睡在一起,你也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否则我、我——”
“可是为什么呀!”慕容俊不高兴地叫,“我为什么不能碰你,佑佑说了,你是我的女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虽然傻,但却不是没有脾气的,何况孙德佑一直跟在他身边,说话做事都很顺着他,这些年除了太后和慕容夜,他就最信孙德佑,再说,他是因为喜欢南雪蓉,才想要跟他在一起,结果却遭受这样的对待,他脾气再好,也该受不住了。
“你——”南雪蓉又气又觉得意外,还以为这白痴什么都不懂呢,原来也是有些脾气的,“你敢!慕容俊,我警告你,你要敢碰我,我、我就——”她下意识地四下看,想找个什么东西,一时却没有称手的,眼看慕容俊要逼过来,她不禁有些慌了,“你、你要做什么——”
“雪蓉,我要亲亲你!”慕容俊叫了一声,猛地张开双臂,像饿虎扑食一样,扑了过去!
“啊——”南雪蓉吓的花容失色,仓促之间哪里顾得上许多,抬脚就踹了过去,“不准过来——”
通一声响,她这一脚竟是精准无误地踹中慕容俊心口,她虽然没有武功,但在情急之下出脚,这力道也是相当惊人的,加上慕容俊根本就没防备,被她这一脚给踹了个仰面摔,“碰”一声大响,他后脑重重撞上桌沿,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沉着脸坐在一边,虽说并没有急着责罚南雪蓉,但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此时的怒气,不是那么容易平复的。
南雪蓉自知闯了大祸,胡乱披着件外衫,不安地站在一旁,脸色煞白,但眼神仍旧有些倔强,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一样。这倒也无可厚非,在她看来,她不允白痴皇帝近身,那是天经地义的,否则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污辱!
而此时的倒霉皇帝慕容俊,正双眼紧闭、脸无血色地俯卧在床上,脸偏向一边,后脑上流出的鲜血,染湿了他的头发,帎上、被褥上也是鲜红一片,看着就让人有触目惊心之感。
南雪钰皱着眉,仔细处理着他的伤口,把头发轻轻拨开才发现,这后脑上生生就是一个洞,还不汩汩地往外冒血,不赶紧止血的话,再强壮的人也会出事。再者,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撞得很重,别再把脑子给撞得更傻了就好。
“雪钰,俊儿如何了?”太后只看了一眼,那满帎的鲜血就让她有些头晕,不敢再看,亏得雪钰还能镇定如常,也真是难为她了。
南雪钰道,“回母后,皇上这伤口很深,儿臣要先替皇上止血。”
儿、儿臣?南雪蓉在不平惊惧之余,也不禁吃了一惊:南雪钰这是什么意思?竟然称太后为“母后”,自称“儿臣”,难道她——
“德妃!”太后怒不可遏,厉声叫道。
“妾身在!”南雪蓉猛地回神,差点脱口而出“啊”,知道太后震怒,她赶紧跪倒,“妾身……”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铁青着脸,“今晚不是由你侍寝,俊儿怎么会伤成这样,你快些说清楚!”
她原也是不放心慕容俊,料想他不懂男女情事,她虽是为人母后,可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这才嘱咐了孙德佑,让他多提点俊儿。可谁知道,就在方才,她才要睡下,宫女就慌里慌张地跑到她寝宫中禀报,说是皇上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这一来把她给吓的,差点没也跟着昏过去——没听说皇上召妃子侍寝,还能到重伤昏迷的地步,这还了得!
万幸的是,南雪钰今晚留了下来,而今太后更是只信得过她的医术,这才与她和慕容夜一起过来,结果还真就见慕容俊昏迷在床上,满身的鲜血,连呼吸都微弱得可怕,竟像是要不行了一样,她如何不气不急!
“妾身……”南雪蓉咬着嘴唇,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她说,她不想慕容俊碰她,所以一脚把他踹倒,正好碰到头了吗,真要那样,太后不重重责罚她才怪。
“说!”太后怒道,“是不是你要谋害俊儿,是不是!”她早看出来,德妃跟慕容耀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受了他的指使,所以对付俊儿不成?想一想也是不该,就算南雪蓉没什么心机,慕容耀也不可能如此愚笨,用这等法子害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息怒!”南雪蓉吓得脸色发青,连连叩头,“是、是这样的,妾身跟、跟皇上闹着玩儿来的,谁知道皇上不小心,就、就摔倒了,然后、然后碰到了头……”反正白痴也不会说,先过了太后这一关再说。
“当真?”太后将信将疑,对慕容俊的心性不是不了解,略一思索,叫道,“孙德佑!”
一旁侍候着的孙德佑也是吓的不轻,到现在心跳还没恢复正常呢,一听太后叫他,赶紧过来跪倒,“太后……”
“德妃所言,可是实情?”太后冷冷看着他,意即你若敢说半句谎言,哀家绝不饶你!
孙德佑打个冷颤,赶紧道,“回太后,奴才方才是在外面侍候的,就听见、听见皇上跟德妃娘娘似乎说了会子话,然后……然后就是一阵乱响,德妃娘娘就跑了出来,说是皇上昏了……”他所知道的就是这些,至于当时慕容俊跟南雪蓉在屋里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南雪蓉稍稍松口气,还好孙德佑当时在外面侍候,要不然这次她怕是在劫难逃了。
那看来真的只是意外?太后这才面色稍缓,“德妃,你起来吧。”
“谢太后。”南雪蓉站起身来,兀自心有余悸,头也不敢抬起,更不敢看慕容俊现在样子。自己刚才是有点大意了,把他给伤成这样,瞒都瞒不过去,以后还得小心点才行。
南雪钰一边替慕容俊包扎伤口,一边看了南雪蓉一眼,暗暗冷笑:也就太后轻易相信了二姐的话,她才不相信这次的事是意外!二姐有多不想嫁给皇上为妃,她比谁都清楚,当然就更不愿意皇上近身了。
而且她看得出来,皇上胸前的衣服上,隐约有个小巧的鞋印,说不定二姐用脚踢了皇上,皇上才会摔倒,否则他要怎么摔,才能摔到后脑,而且还摔的如此重,除非是有外力作用,不然断不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现在先不说破也好,不然太后一怒之下,一定会责罚二姐,说不定还会将其赶出宫,那她的复仇计划,就得跟着更改,而且也不会比让二姐留在宫中皇上身边,来得更痛苦,所以就先放二姐一马,好戏在后头呢。
终于替慕容俊包扎完毕,南雪钰起身过去洗了手,道,“母后,皇上这伤口已经没事了,不过皇上流了太多血,醒来后身体也会很虚弱,儿臣这就开药方,给皇上好生调理,补补身体。”
“雪钰,辛苦你了,”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今晚你就多辛苦一些,留下来照顾俊儿,待俊儿醒来,没什么事了,你再回去休息,可好?”她是信不过其他人了,尤其是德妃!
南雪钰也不推辞,“母后言重了,皇上如今也算得上是儿臣的皇兄,儿臣照顾皇兄是应该的,没有什么辛苦。这天都快亮了,母后也乏了,回宫休息吧。”正好,她有话要跟南雪蓉说,这倒是个好时机。
“好,”太后揉了下额头,也确实累得不行,即站起身来,“夜儿,送哀家回宫,这里有雪钰在,你不必担心。”
慕容夜原本是想留下来跟南雪钰一起照顾皇兄的,但太后既如此说,他也没有异议,道,“雪钰,你多辛苦。”
“不会。”南雪钰一笑摇头,“你先照顾母后吧,我没事。”
慕容夜点头,扶着太后离去。
“南雪钰!”南雪蓉一看众人都离开了,就迫不及待地叫,“你为什么叫太后为母后,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打死她也不相信,南雪钰会跟慕容夜在一起,可除此之外,她就没有理由称太后为“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雪钰微微冷笑,挑眉道,“二姐还有闲心管我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若是太后知道,是你一脚将皇上踹倒,才使皇上伤得如此之重,你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你、你说什么!”南雪蓉大吃一惊,猛地压低了嗓音,“你、你胡说——”她怎么会知道实情的,难道她……看到了?不,不可能,连侍候在外的孙德佑都没看到,她如何会……
“我胡说?二姐,你还想瞒我吗?”南雪钰嘲讽地冷笑,稍稍解开慕容俊胸前的衣服,露出他胸膛上那个正渐渐淤青起来的脚印,“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你——
南雪蓉瞬间脸无血色:原来这贱人早就看出来了,难怪这般盛气凌人!“我、我……”事实俱在,她确实抵赖不了,咬牙道,“南雪钰,你想怎样,要向太后告状是不是?”还是说她会拿这件事情来威胁自己,让自己替她做事?这下坏了,有这把柄落在她手里,自己还想消停吗!
“告状?”南雪钰挑眉,欣赏一阵她的恐惧,才慢条斯理地道,“哪能呢,怎么说你也是我二姐,咱们是一家人,若母后知道你打了皇上,不止是你,恐怕连南家都要跟着遭殃,那就不好了,二姐说是不是?”
哦?南雪蓉既惊且喜,有点接受不能,“雪钰,你……你不会告诉太后,是不是?”难得啊,南雪钰竟然会维护她,不过,她在高兴之余,也不禁有些警惕:她不应该会跟自己一伙,难不成这她还有别的阴谋不成?
“我无所谓啊,”南雪钰耸一下肩膀,“二姐,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现在是皇上的德妃,皇上又那么喜欢你,要你侍寝是早晚的事,难道你还能侍寝一次,就打皇上一次吗,嗯?”
她这话嘲讽的意味太过明显,南雪蓉恼羞成怒,才有的一点对她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南雪钰,你、你别欺人太甚!我、我才不会让这白痴——”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别让孙德佑听见,禀告了太后,那就完了。
“二姐,你真有魄力,”南雪钰脸上笑容一冷,目光中满是怜悯,“而且,你也太天真了!你当真以为自己躲得过吗?还是你心里只想着你的耀哥哥,所以不愿意皇上近你的身,是不是?”
脑子里瞬间闪过上一世,自己被害死前的画面,南雪蓉曾经怎样无情地羞辱过她:人尽可夫,残花败柳,替白痴皇帝怀上孩子……这一切的一切,她从来不曾稍忘!
这一世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南雪蓉来承受这一切,更可恨的是,她的好二姐帮着慕容耀那个畜牲,生生**逼死了大姐,这血海深仇,她怎能不报!二姐,我所经受的一切,必定让你成倍地尝回去,你躲不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她提及慕容耀,南雪蓉心里是又甜蜜,又觉得委屈:耀哥哥明明说不会让她受半点欺辱,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在被召侍寝之前就离开白痴皇上,跟他在一起的,可是现在……“我、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南雪钰,本宫现在已经是德妃,你在本宫面前也是要矮一截的,见了本宫都得行礼,本宫的事,你管得着吗!”
南雪钰冷笑出声,“二姐,你好大的气派!不过,在我面前,你这些虚张声势的话还是趁早收了吧!”真当她怕了什么“德妃”吗,如果她想当这个皇妃,还轮得到南雪蓉?再者说,南雪蓉根本就一心念着慕容耀那畜牲,有多少把柄落在自己手里,还想嚣张?
“你——”南雪蓉气的脸色发白,“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一向如此,二姐不是今天才知道,”南雪钰拂一拂头发,根本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二姐,如今木已成舟,我劝你一句,别再痴心妄想,指望慕容耀救你出苦海,你这辈子也别想!好好服侍皇上,将来替皇上生下个一儿半女,你在宫中的地位也稳固了,父亲脸上也有光,荣耀无限,岂不是好?”
“你、你放屁!”南雪蓉是彻底被这个妹妹气到理智尽失,连这等粗俗的话都骂了出来,“南雪钰,你、你别欺人太甚!谁要替这个白痴生孩子,你再胡说一句,本宫、本宫让人把你推出去砍了!”白痴的孩子,不也是白痴吗,她为什么要生下一个白痴孩子,将来让人耻笑!
替慕容俊生孩子?别说这个了,就算想到被他碰到,跟他……她就忍不住一阵干呕,脸色也变的煞白,根本就无法接受!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二姐,身为贵妃,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辞哦,这等脏言脏语若是被太后听到,责罚是免不了的。你不信我的话也罢,将来总会证明一切,你今晚还是好好照顾皇上吧,也算是将功补过,对不对?”说罢根本不理会南雪蓉愤怒的目光和扭曲的脸容,自顾自到外间软榻上去歇息。
反正慕容俊这样,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她虽是得了太后的吩咐留下来,但留在内室总有诸多不便,还是避着些嫌,随时听着动静也就是了——今日在暗中跟着她的,是赤焰,这家伙一向警惕性很高,可保她无事。
“南雪钰,你、你怎么不去死!”南雪蓉咬牙切齿的骂,眼睛里是足以燃烧一切的怒火,曾几何时,她也会被这个一向痴傻、蠢笨的妹妹逼到如此份上,难道这就是人家常说的“风水轮流转”吗!
目光落到床上的慕容俊脸上,他双眼闭紧,脸色惨青,还不时蠕动一下嘴唇,总之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厌恶,看过一眼之后,就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跟他在一起?生儿育女?不,绝对不可以!她惊恐地摇头,猛地后退好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只要想想那样的情景,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无法忍受,更是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为耀哥哥保住这清白的身子,一定要!
外间,南雪钰才一闭上眼睛,赤焰的声音就响起,“主子,为什么不告诉太后真相?”他可看得出来,慕容耀绝对是被人打伤的,主子既然知道,怎么不说,难道她不是跟太后一心的吗?
南雪钰倏然睁开眼睛,眸子里冷光四射,“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别多事!”现在说出来,对各方都没有好处,否则她怎可能隐瞒太后。
而且,方才借着替慕容俊看伤的机会,她仔细为他把了脉,结果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想,慕容俊脑中混沌,明显是曾被人下药,以致神智受损,此事非同小可,她还得需要时间,仔细验证才行,若在这个时候再生出其他事端,于她行事很不利。
赤焰颇有些不以为然,“越王最恨有人对皇上不利。”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你这样瞒着,若将来皇上有个什么,越王殿下不会原谅你。
南雪钰冷哼一声,“那你就去向夜告密好了,我不拦着。”
“……”赤焰没了动静,他又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提醒主子一二而已,她干嘛这么小气!不过话说回来,主子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啊,他还是识趣一点,别多说的好。
——
翼王府,书房亮着好几盏烛火,慕容耀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香阳,一脸怒气。
香阳跪在当地,很是不安,头也不敢抬,从皇宫跟着慕容耀回来王府,他就一直这样沉默,让她大气都不敢喘。她知道,下药之事失败了,是她办事不力,可她也没想到,会有个南雪钰跳出来坏她的事,这是个意外!
“你不服?”慕容耀似乎看透她的心思,神情阴冷地开口,“本王还以为你有多高明的手段,原来也不过如此!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冰海突然毒发而亡,你就会被供出来,本王也会被牵扯,后果你担当得起吗!”
“民女知罪!”香阳不敢抬头,大着胆子道,“不过……王爷可以放心,民女下在冰海身上的毒,是算好了时辰的,前后不差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发作,不会把王爷牵扯出来……”
“哦?”慕容耀大为意外,“你的意思是说,冰海身上的毒,也是你下的?”难怪,他原本就在奇怪,好端端的,冰海怎么会毒发身亡,现在看起来,香阳行事够狠、够绝,也够细密,以后对自己说不定有更大的帮助,还得好好笼络才。
“是,”香阳眉眼之间掠过一抹狠毒之色,“民女以给她三百两银子为诱饵,让她替民女办事。不过民女一向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
“很好,”慕容耀顿时心情大好,亲手将她扶起来,脸上也露出笑容来,“香阳,今天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是本王错怪你了,你别在意。”
“民女不敢,”香阳悄悄松了一口气,也知道慕容耀一向喜怒无常,只要投其所好就行了,“只是民女惭愧,没能成事……”
“这也不能怪你,”慕容耀挥一下手,一脸大度,“是南雪钰那该死的贱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否则……”
说到这里,香阳也有些接受不能,“民女一向听说,丞相府的三小姐是个傻的,没想到她现在不但不傻了,医术还如此高明,难不成有什么奇遇吗?”她让人下在点心中的媚药,其实很难分辨,香气再混和在点心的香气里,更是无迹可寻,真不知道那南雪钰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其下毒的手段,比她还要高明吗?
慕容耀不屑地冷笑,满眼厌恶,“她能有什么奇遇,分明是之前一直在装傻!至于医术么,她的娘亲原本精通医术,应该是从她娘亲那里学了些粗浅功夫,就出来卖弄而已。”
香阳一笑摇头,就南雪钰能看出点心中的媚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的医术少有人及,绝对不是只会粗浅功夫那么简单。“那……王爷,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不急,”慕容耀摆摆手,“今日之事,太后和五弟已经有了防范,此时不可轻举妄动, 静观其变。”
“是,王爷。”
慕容耀挥挥手,香阳即退了下去,他慢慢品着茶,眼睛里露出狠绝的光来。现在看来,要除慕容俊,必得先除慕容夜和南雪钰,否则,只一个五弟就够难对付得了,如今再多上一个南雪钰,成心跟他做对是不是?
更麻烦的一点是,淮河决堤一事,五弟已经派人去查,虽然他也做了些功夫,可难保不被细心的五弟查出些什么,此事也得尽早有个结果才行。这宫里宫外的,形势都对他很不利,他得想个办法,把局势扭转过来才行……
——
天亮时分,慕容俊**一声,醒了过来,眼睛才一睁开,就带着哭腔叫,“头疼……佑佑……”他是被孙德佑给侍候惯了,大事小事就知道叫他。
孙德佑是天不亮就在外面候着,听到动静,赶紧挑帘进来,“奴才在!”
南雪蓉正伏在桌上睡着呢,一下被惊醒,猛地跳起来,“谁!”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不在自己房间醒来,刹时眼神有些迷茫,待到渐渐看清房内的一切,才想起自己已经入宫为妃,不免又是一阵失落和莫名的恼怒,心情怎么会好。
“奴才给德妃娘娘请安,”孙德佑匆匆说一句,过去扶慕容俊,“皇上小心……”
“头疼……”慕容俊一边起身,一边唉哟唉哟地叫,拿手去摸后脑勺,委屈得不行,“佑佑,我头疼,怎么了,怎么了……”其实他应该感激南雪钰,如果不是她用药自成一派,如今他的伤势已经大见好转,否则,他今天连起身都别想起身。
“这个……”孙德佑下意识地瞄了南雪蓉一眼,“皇上你……”
“看本宫做什么!”南雪蓉恶狠狠地骂一句,“侍候好你的主子吧!”说罢大步出去,珠帘一阵乱动,发出啪啦啪啦的响起。
“雪蓉!”慕容俊这才看到南雪蓉还在呢,可一转眼,人又走了,他急了,伸长胳膊叫,“雪蓉……嘶……”头好疼,一跳一跳的疼,还晕晕的,好难受!
“皇上稍安勿躁!”孙德佑赶紧安抚,“一会儿起身,皇上还要陪着太后去听戏呢,德妃娘娘也是要去的,就能见到了,别急!”
“是吗?”慕容俊摸摸头上的纱布,疑惑地道,“佑佑,我的头怎么包住了,怎么这么疼……”他是把昨天晚上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吧,不然也不会有此一问。不然怎么说他是傻的呢,吃了这么大亏,还没一点记性,可笑又可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呃……”孙德佑抓了抓头发,其实昨晚的事,他也不清楚,只能答道,“回皇上,昨晚您不小心摔倒,碰到了头……”
“啊!”他这一说,慕容俊大概一下想起来了,猛地叫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是、是雪蓉……”忽的眼珠又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道,“佑佑,你没看到对不对?雪蓉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他虽然痴傻,但也知道维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更知道如果被母后知道昨晚的事,一定会责罚雪蓉,如此看来,他的赤子之心,与慕容夜倒也有的一拼。
“诶?”孙德佑愣了愣,“皇上的意思,昨晚的事,是德妃娘娘她……”
“孙公公,”帘外的南雪钰是看着南雪蓉出去的,大概是梳妆打扮去了,听到慕容俊的话,她无声冷笑,挑帘进来,“昨晚的事,不用再提了,今儿个皇上还得陪太后听戏,你先服侍皇上更衣吧,小心皇上的伤。”
孙德佑愣了心,然看到南雪钰别有深意的目光,他很聪明地没有再多问,“是,公主。”这位也是太后新封的燕宁公主,虽然还没有下诏,但身份已经确定,也是他的主子,她的话,他还是得听的。
“我知道你了,”慕容俊起身,歪着头嘻嘻一笑,“你是雪蓉的妹妹,你叫雪钰,对不对?五弟跟我说啦,那会儿你不让我吃点心,是救了我的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之前在南家选妃时,南雪钰刻意装出来的痴傻样把他吓得够呛,他对南雪钰本来是没有好感的,但是他对五弟却一向言听计从,五弟说南雪钰救了他的命,他要好好感谢她,他对她的态度立刻就好了起来,还真是好哄。
南雪钰淡然一笑,“皇上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称不上什么恩人不恩人,皇上如此说,是要折煞我了。”
慕容俊是听不懂这些的,往外看了一眼,又变的不高兴起来,“可是雪蓉为什么要跑掉啊?雪钰,你说,雪蓉是不是不喜欢我?”他虽然笨,但是旁人喜不喜欢他,愿不愿意亲近他,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一笑,“皇上很喜欢我二姐吗?”
“嗯!”慕容俊想也不想就用力点头,目光炯炯,“雪蓉好美哦,美的跟天仙一样儿的,没有人能比得过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选妃那天,雪蓉打扮得美貌无双的样子,他微着嘴,口水都要流下来。
孙德佑在旁却是颇不为然,还偷偷瞄了南雪钰一眼,心道皇上这回是看走眼啦,要说到美貌,眼前这位燕宁公主才是天下无双,何况她不止生的美,气质更是冰冷纯净,与众不同,德妃娘娘虽然也美,但……比起燕宁公主,还是差了好大一截的。
“那,皇上是想跟二姐在一起了?”南雪钰暗暗冷笑,只要皇上对二姐有心,她就有办法让他们早晚在一起,让二姐好好“享受享受”!
“是啊是啊!”慕容俊自然不明白,南雪钰所说的“在一起”有何深意,只知道就是要天天看到雪蓉,跟她说话,那就心满意足了!“雪钰,你是不是有办法,快点说,快点说!”
南雪钰恭敬地道,“皇上稍安勿躁,这种事么,急不来的,皇上还是快些更衣,一会儿去陪太后看戏——二姐也会在哦,你就能看到她了。”
“好,好!”慕容俊一下又高兴起来,“佑佑,快点给我更衣……哎呀,头……”他一时兴奋,起来的太猛,脑子里一晕,差点倒下去。
“皇上小心!”孙德佑赶紧扶住他,颇有些无奈,“皇上莫急,德妃娘娘又不会跑掉……”
南雪钰也道,“皇上请坐,我帮你换好药再去。”其实就算她的药再好,依慕容俊的伤势,今儿个也应该好好休息,不宜太过劳累的。可这封妃庆典要三天的,若是他今日突然不出现,群臣和各王必定会有所猜忌,反而不好,太后的意思也是让慕容俊出去露个脸,若实在支撑不住,再回寝宫休息也好。
慕容俊委屈地直哼哼,乖乖坐着不动,南雪钰手脚麻利地替他换好药,再小心地戴好王冠,孙德佑替他更好衣,这才一起出去。
今日的庆典比起昨日那冗长繁复的仪式,就轻松自在的多,宫中请进来一些玩杂耍的班子,还有唱戏的班子等等,众人可根据自己的喜好,自由欣赏玩乐。
当然,因为太后喜欢看戏,所以众人为了投其所好,大部分都会陪着一起看,只有那些年轻的宗室亲王以及他们的儿女耐不住这性子,会去看杂耍,一时倒也热闹。
各自玩乐之前,众人按都要去向太后、皇上请安,因两人还没有出来,故众人都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等候庆典的开始。
这戏台子就搭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正前方也早搭起供太后和皇上就座观赏的台子,用红蓬布遮阳,桌上摆满点心水果佳酿,阵阵香味扑鼻,很能勾人食欲。鉴于昨日的教训,今日这些点心都是经过太后严格挑选的人送上来的,而且事先都让试食太监试过,绝对不会有问题。
南雪钰才从偏殿出来,慕容夜就忽地出现,一把拉住了她。猝不及防之下,她“呀”了一声,金针差点就要出手。
“是我,”慕容夜没想到会吓到她,满脸歉意,“吓到你了?”
呼……南雪钰松口气,赶紧把到了指法的金针收回去,嗔怪地道,“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不好?”好在她反应快,要不然金针一出手,伤了夜,那可怎么好。
看着她似嗔还笑的娇俏样,慕容夜心中异样柔软,脸容虽然没有多少变化,眼睛里却是温和的笑意,“总是只有我才能近你的身,否则暗处跟着你的人,岂会不出手。”
他也安排了唐奕随时保护雪钰,不过也知道蓝玥这小子因为信不过雪钰,所以也派了赤焰在她身边,今儿个跟着的,应该就是赤焰,其武功不在唐奕之下,很让人放心。
“你又知道了?”南雪钰咬着嘴唇笑,倒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是自己因为上一世的不堪记忆,所以本能对皇宫和宫中的人怀有防备、芥蒂之心,每次只要身处皇宫,精神就会莫名紧张,所以反应才会格外大些吧。
“皇兄的伤势如何了?”慕容夜与她并肩一起走,眼神突然锐利,“昨晚的事,到底实情如何?”他可没母后那么仁慈,早已看出事情有异,不过雪钰既然没说,必定有自己的道理,他才没有当着母后的面追问下去。
昨晚的事?南雪钰淡然一笑,“夜,你果然心思缜密。好吧,皇上的伤,的确不是自己摔来的,如果我所料没错,应该是我二姐拒绝侍寝,所以伤了皇上——”
“哦?”慕容夜心中怒气顿生,“你是说,南雪蓉竟然如此胆大,敢伤害皇兄!”大燕国自从开国以来,还没有听说哪个妃子拒绝侍寝,而且还大胆到敢打伤皇上,这可是大罪,轻则要废了妃位,打入冷宫,重则赐以死罪,说不定还要连累其家人!
“夜,你先别生气,”南雪钰也料到他必定会生气,赶紧挽住他一条胳膊,生怕他气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二姐虽然拒绝侍寝,但伤到皇上,绝非她本意,我昨晚已经提醒过她,她应该不敢再犯,你先别急——”
“她对皇兄本就无意,未必就不会再伤害到皇兄!”慕容夜哼了一声,怒气倒是稍稍敛了些,“有她在皇兄身边,终究是个祸患!”
南雪钰抿了抿唇:这倒是不假,毕竟二姐只钟情于慕容耀,以后也必定会听他吩咐,对皇上不利,夜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做,让母后把二姐休出宫去吗?”那可就好了看了,于父亲面子上,绝对是一个大大的耳光,而且对于朝中局势,也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否则母后昨晚就会追查到底了。
“……我会让母后好好教导德妃,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慕容夜自然也知道个中利害,气归气,还是不能莽撞行事,“这样的事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好了好了,你就别气了,”听他松口,南雪钰也放下心来,“母后跟皇上就要出来听戏了,咱们要过去请安。”
“好。”慕容夜点头,挽起她的手,一同过去。
结果两人才走出不远,身后就响起脚步声,没等他们回头,略带迟疑的低沉男声响起,“雪钰,是你吗?”
南雪钰一愣,倏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一身武将之服,腰间还佩着剑,一张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给人一种忠诚、忠厚之感,仿佛邻居家的大哥哥一样,让人不设防。“你……”看着好生面善,可到底是谁,她一时却想不起来。
男子似乎有些激动,上前两步,“雪钰,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
“风墨扬!”慕容夜脸色一沉,冷如寒冰,“不得对雪钰无礼!”
被叫做风墨扬的男子一愣,这才看到慕容夜——方才他满眼都是南雪钰了,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暗道一声惭愧,立刻跪倒行礼,“末将风墨扬,参见越王殿下!”
风墨扬?记忆中隐约似乎有这样一个人,南雪钰慢慢想起什么,惊喜道,“墨扬,是你,真的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听她叫的如此亲热,而且还相当惊喜,慕容夜颇有些不悦,冷着脸道,“雪钰,你认得他吗?”
这风墨扬是镇远将军风应淮之子,年纪虽轻,只有二十七岁,却也已经是一位将军,平日里就跟着父亲在边境守卫,一直不曾回京。其父风应淮为人耿直不屈,嫉恶如仇,对朝廷更是忠心耿耿,很得太后赏识与信任。
新皇登基,因其性子的痴傻,被四大臣把持朝政,太后审时度势,即找了个理由将风墨扬调回京城,负责守卫京城安危。昨日封妃大典上出了刺客,太后震怒,知道事情跟慕容耀有关,就命她今日入宫巡查各处,以防不测。若非如此,他也不能跟南雪钰在此碰上了。
“是,”南雪钰因为惊喜和略略的兴奋,眼眸亮闪闪的,“殿下可能不知道,我们南家与风家原本是世家,后来风家举家搬离京城,就一直没再见面。”
现在想想,也有快十年了吧,难怪她一开始竟没有认出风墨扬来,而他也是迟疑着,没太敢认自己。那时候,父亲南正衍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成为辅政大臣,权势非同小可,只是一名小小的官员,而风应淮却已经是战功赫赫的镇远将军,两下里走的近,还不是因为风家从来不是嫌贫爱富、攀附权贵的人家吗。
后来,南正衍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和耍手腕,一路到了现在的位置,就眼高于顶了起来,不能带给他利益的人,他从来不屑一顾。而那时候,风家也就都搬走了,两下里就算再亲密,时间久了不见,也就都生疏了。
“原来如此,”只是世交而已,那没什么了,慕容夜不置可否,道,“风将军请起,不必多礼。”
“谢越王殿下,”风墨扬起身,眼睛只是看着南雪钰,很温柔的样子,“雪钰,你……这些年过的可好吗?我一回京,就想着去看看你,可又觉得……有些唐突了,所以……没想到会在宫中遇上,你……也是来观礼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南雪钰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竟是略略有些尴尬,局促地笑了笑,没有应声。十年不见了,何况男女有别,他们都已经长大,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否则会让人说闲话。
“雪钰,你怎么了?”风墨扬却似乎并不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嫌隙,仿佛是昨天才见过一样,见南雪钰不答,皱起浓眉,“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话的?那我稍候再去找你,如何?”
“我……”
“风将军是奉母后之命,进宫来负责皇宫守卫,不可大意,”慕容夜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沉下脸来,“雪钰还有事情要做,本王要带她过去,你去吧。”居然又来一个打雪钰主意的人,当他是死的吗,公然就约好跟雪钰“幽会”,不可原谅。
听出他话里的冷意和排斥,风墨扬怔了怔,看看他,再看看南雪钰不可抑制地红了脸,心里忽地明白了几分,刹那心沉到谷底:难道自己竟回来晚了吗,雪钰她……
“风将军,还不去?”慕容夜眉一拧,还看!用那么深情的目光看着雪钰,是想博取同情吗?堂堂七尺男儿,也用这样的招术,不觉得恶心吗?
南雪钰一听慕容夜语气不对,就知道他生了气,赶紧向风墨扬使个眼色,“墨扬,还是公事要紧,你先去忙吧,我们……有时间再聊,快去吧。”这个越王殿下,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呢,八成是不乐意墨扬跟自己走太近,所以对墨扬有了成见了,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吗?
可她才有这个念头,顿时自己又觉得好不丢脸:一个人只有喜欢另一个人时,看到旁人对他(她)有意思,才会吃醋,她却想当然地这样以为,那不就是说,夜是喜欢自己的?可是……
“好,”风墨扬深吸一口气,已恢复冷静,对慕容夜施了一礼,“末将告退!”倒也不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在越王面前,看来雪钰是不敢说什么的,说不定还受了他的威胁或者什么,既然他回来了,就绝不能让雪钰受到半点伤害,必得问清楚才行。
南雪钰一时心事缠绕,目光下意识地跟着风墨扬的背影,直到他走的人影不见了,也没有回过神。
看那么久,就这么舍不得吗?慕容夜一脸拉得老长,冷声道,“人都走了,还看!那么多年不见,是不是想他想的紧,嗯?”
“嗯?”南雪钰回神,其实她没有听到慕容夜方才说了什么,眼神就有些茫然,“嗯什么?”
“……”慕容夜气结,气南雪钰的故意装糊涂,也气自己的不能释怀,就像个怨妇一样!“雪钰,你跟风墨扬是不是有什么事?”好,既然如此,那不妨把话说清楚,他才不要憋在心里,让自己不痛快。
“什么事?”南雪钰一愣,忽地明白过来,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没有!夜,你想哪去了!我们就是……哎呀,我们两家是世交么,墨扬年长我几岁,一直拿我当妹妹看待,后来他们家搬走时,我才六、七岁,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要真说到有事,小时候的她其实还没有显得多么痴傻,六、七岁的孩子么,总是笨笨的,很可爱,南家虽然有好几个女儿,但风墨扬从小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性子,南雪晴又过于一本正经,南雪蓉和南雪梦又都爱捉弄他,所以他最喜欢的一个,就是南雪钰,还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长大了要娶南雪钰为妻。
当然,那时候他们都小,两家的长辈虽然也听到了,但都当这是一句笑话而已。虽说南风两家也曾经有意结为儿女亲家,不过把谁许给风墨扬,并没有定数。后来南家搬离,两家渐渐断了往来,这话就更做不得数了。
“真的没有?”慕容夜也知道南雪钰说的是实情,哼了一声,“就算以前没有,现在风墨扬回京,你说,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不自禁地红了脸,“夜,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见一个爱一个吗?我有那么水性杨花么,你、你别欺人太甚!” 吃醋也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好不好!不过她倒是忽略了一件事,吃醋的人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有什么稀奇。
“我没这么说,”见她真要生气,慕容夜抿抿唇,想着是不是自己反应有点大了,男子汉得有些风度才行,“不过我看风墨扬看你的眼神不对,你不准私下跟他见面,听到没有?”
南雪钰心里有气,故意板起脸来,“要见谁是我的自由,夜,你不能干涉我的私事,将心比心,我不是也没有过问你的私事吗?”她可不想现在就被夜束缚住手脚,所以不会轻易答应他什么,否则她的复仇计划是如何实现。
慕容夜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定了她,眼神渐渐变得冷酷。或许自己这些日子变的太不像自己了,连他都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患得患失,只想将雪钰护在自己怀里,不见任何人,除了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可以保护好她。
可他却忘了,雪钰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不会像那些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一样,软弱不堪,自己没有主意,遇到事情只会躲在男人怀里哭,什么都做不了。雪钰不一样,她越来是冷静、敏锐、坚韧,她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的聪明智慧化解着一桩又一桩的危险,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对于这样的女子,你能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安心享受安逸的生活吗?不可对!她不是养在笼里的金丝雀,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心满意足,每天用讨巧的姿态和悦耳的歌喉取悦养着她的人,换来一口吃食,而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展翅长鸣,天下皆惊!
“你可以过问我的私事,只要你有这心思,”慕容夜声音清冷,但并不让人觉得难堪,只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又起了些变化,对南雪钰,又多了些尊敬而已,“我什么都不瞒你。”
“我——”南雪钰顿时赧然,她说刚才的话,是有意让慕容夜知难而退,不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的心思的,哪料他竟然做出如此让步,反倒让她不安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夜,你……你别太在意我,别让我的事牵扯你太多心神,否则你会顾此失彼,有某些时候失去冷静的判断,这是很危险的!”
比如对付慕容耀,比如保护好皇上和太后,这都需要他时刻提高警惕,如果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绝对不是好事。
慕容夜眉一扬,神情傲骄,“这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是你所想像得那样糟糕,皇兄和母后我会保护好,你不必担心。”这一点他还是能做的,否则也不会夸这海口。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南雪钰不欲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理论太多,否则他该以为自己质疑他的能力了,顶多她多留些心,从旁协助也就是了,“ 时间差不多了,夜,咱们过去吧。”
“好。”慕容夜点头,边走边侧过脸看了看她微蹙的眉头,也能想到她在担心什么,眼里露出傲然之色:时间会证明一切,他慕容夜,绝对不是软骨头,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想要保护的人,还是能护得周全的……
而事实证明,在不出半个时辰之后,这一点,就被得到了证实,让所有人都说亲眼见证了堂堂越王的魄力和手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到太极殿上,群臣都已经分两旁站立,经历过昨天的事之后,今日他们也或多或少感受到一些气氛的不同寻常,尤其慕容耀在前面沉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一样,群臣就都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搭讪,看看情况再说。
慕容夜和南雪钰双双进来,群臣彼此交换个眼神,个个心知肚明:昨日之事,南雪钰是首屈一指的大功臣,今儿个必定会得到太后的赏赐,南家这回可算是风光了!
慕容耀的目光随着众人过去,看一眼站在一起的那两个如今最让他讨厌的人,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蹿,压都压不住!如果不是南雪钰这个贱人……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内侍通传过后,太后和慕容俊双双而出,一起坐到了龙案后。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群臣齐齐跪倒行礼,几乎同时愣住:皇上头上怎么……好像包了东西,是受了伤吗?看他脸色蜡黄,无精打采,也确实像很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太后脸色也不是太好,沉声道,“众位大人平身吧。”
“谢皇上,谢太后!”群臣起身,看出太后神情不悦,也都不敢盯着慕容俊看,个个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慕容俊摸了摸后脑,还是有些疼,脑子里也有些晕,只想回去睡觉。可方才在内堂,太后嘱咐过他了,无论如何也得撑一会儿,要不然群臣该说闲话了,其实他也不明白,什么叫“闲话”,不过太后不让他做的事,应该是不对的吧,他再不高兴,也只能强忍着。
“众位大人,今日哀家着他们安排了唱戏和杂耍,众位可自行观赏,不可生事,哀家的意思,你们可明白?”太后之所以把话说的如此透彻,就是要他们都记得昨日的教训,不可再生事,否则绝不轻饶!
“臣等不敢!臣等谢太后、皇上!”群臣心里各自犯着嘀咕,齐齐应声。
太后微一颔首,面色稍缓,向着南雪钰道,“雪钰,来。”
“是,母后。”南雪钰先施了一礼,这才上前去,恭敬地道,“母后有何吩咐?”
母后?群臣吃了一惊,包括南正衍在内,都相当意外:南雪钰怎么会称太后为“母后”——难不成她也被太后看中,做了皇上的妃子不成?
然不等他们表示疑问,太后已解释道,“今日哀家还要宣布一件事,雪钰蕙质兰心,善解人意,甚合哀家的心意,昨日又救了皇儿,功不可没,哀家很是高兴,已经决定收雪钰为义女,封燕宁公主,不日将诏告大燕,以示庆贺。”
义女?燕宁公主?
群臣一时竟有些无法接受这件事,面面相觑,都没有什么反应。
而慕容耀是最先回过神的一个,不禁勃然大怒:南雪钰仗着有老五撑腰,已经够嚣张的了,如今再得太后庇佑,那还不上天!“母后,儿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他一开口,群臣才回过神,就算心各种羡慕妒忌恨,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才要对南正衍表示恭喜,慕容耀却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他们不禁暗暗不屑:
翼王殿下是糊涂了吗?太后不过是收个义女而已,于朝政又无碍,何况昨日南雪钰救了皇上,的确有功,那是有目共睹的,你凭什么反对?你这样公然叫嚣,太不给南正衍面子,他岂会高兴!
这么想着,众人都向南正衍看过去,果然见他还不等惊喜,就先尴尬莫名,脸上更有隐隐的怒气:好个慕容耀,亏得自己先前还一力支持他争权夺位,可他倒好,竟然阻挠南家向上爬,这算什么意思!
慕容夜脸色瞬间冰冷,“三哥这话是何意?母后已经决定的事,你为何要反对?”
“我就是反对!”慕容耀气的脸色发青,一甩衣袖,咬牙道,“南雪钰不过是臣下之女,身份卑微,如何当得起一国公主的尊贵,还要封什么‘燕宁公主’,皇室女儿中,能得‘燕’字为封号的,又有几人,南雪钰何德何能,凭什么享此殊荣!”
其实,这都是借口,最主要的是,南雪钰如果封了“燕宁公主”,在地位上就跟他平起平坐,而且太后和老五必定全力护着她,自己再想利用她,或者找她报复,岂非难上加难!
太后脸色一沉,“耀儿,当着众位大人的面,你说话也要注意些分寸!不错,雪钰是臣下之女,可她总是丞相大人的嫡出女儿吧,身份上哪里卑微了?再说南大人为我大燕鞠躬尽瘁,劳心费神,又有哪点对不起我大燕,哀家要收雪钰为义女,有何不妥?”
南正衍对太后那可真是感激涕零,有些夸张地扑通一声跪倒,声音都在打颤,“太后恩德,臣愧不敢当!臣只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所作所行还远远不够,臣惭愧!太后对臣一家上下,已是恩德无双,臣不敢再求其他,就请太后收回成命,莫要再如此宠爱小女,臣担当不起……”
这帮人争得面红耳赤,主角南雪钰却是一脸冷然,不管旁人说什么,都碍不着她的事一样,她只是冷眼旁观,看着父亲在人前演戏,暗暗冷笑:父亲,这就是你惯用的伎俩,以退为进,是吗?明明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上爬,却还要装出不热衷于权势的清高样子,骗谁呢?
慕容耀岂会看不出南正衍是在针对自己,越发气的七窍生烟,嘲讽地冷笑,“南大人倒是看的清楚,不过本王倒是觉得,南大人你这戏演得有些过火了,南雪钰被封公主,你很得意吧,是不是……”
“耀儿,休得胡言!”太后气的脸色煞白,耀儿是越来越拿不上台面了,他不怕丢脸,自己这张老脸还想要呢,“哀家已经决定,要封雪钰为燕宁公主,此事无可更改,你不必再多说!”
“母后——”
“哀家已经决定了!”太后猛一拍龙案,气势骇人,“耀儿,你是不是连哀家的话都违抗,嗯?”
慕容夜眼中杀机一闪,沉声道,“三哥,你一定要惹母后生气,是不是?”
你——慕容耀咬牙,狠狠瞪过去,两兄弟之间火花四溅,彼此对立,不死不休,有眼睛的,谁看不出来。
唐皓轩在旁看的直皱眉头,眼见场面不好收场,他做为四大辅政大臣之一,也该说句话了,“翼王殿下、越王殿下请息怒,臣斗胆多言一句,太后要收雪钰姑娘为义女,原是出于对其的喜爱之情,何况这天下百姓原本就是皇上、太后的子民,太后如此做,也是向天下子民做个表率,对臣下之女表示疼惜之情而已,臣以为,并无不妥。”
“正是如此,臣也以为,应该恭喜太后收得如此聪慧的义女,可喜可贺啊!”太傅薛绍谦原本就是个精于算计的,虽说自己的女儿没这么好的命,能被太后相中,可看今日局势,此事已经无可改变,还是表明一下立场的好。
他两个这一开口,群臣心中就有了数,纷纷附和,都对太后表示恭贺。
慕容耀气的头顶简直要冒烟,所有人竟然都跟他作对,当他这翼王的名头是白给的吗!可群臣意见如此一致,只是他一个人反对,又有什么用,何况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反对!
一片附和声中,南雪钰唇角微挑,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慕容耀,你还当这是在上一世,有我全力助你,到这个份上的时候,群臣都已避讳着越王,而全心向着你,由得你想怎样就怎样,掌控着朝廷吗?你做梦!上一世的事情不会再重演,你的悲剧才刚刚开始,这只是你众叛亲离的第一步,你先好好尝一尝,这种“美妙”的滋味儿吧!
慕容耀一抬眸,正对上南雪钰挑衅而得意的目光,更是气的差点吐血,恨不得一把扭断她的脖子:你得意了,你得意了!南雪钰,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他妈少给本王得意,本王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一来,事情就已成定局,太后这才面色稍缓,“既如此,这件事就这样定了,雪钰以后就是我大燕的燕宁公主,哀家的义女,雪钰,与众位大人见个礼吧。”这就是要告诉群臣,南雪钰虽她的义女,却等同于亲生女儿,谁都不能对她不敬,否则就是不给太后面子。
“是,母后,”南雪钰优雅上前,行了一礼,“雪钰给各位大人见礼,雪钰年纪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有得罪各位大人之处,还请各位大人多多包涵。”
“燕宁公主不必多礼,臣等不敢!”
群臣都客气地还礼,脸上是客套的笑容,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南正衍,想着该准备一份厚礼送上丞相府,以示庆贺了。
“既如此,众位大人请移步殿外,观赏戏曲杂耍吧。”太后起身,挽起慕容俊的手,看神情倒是愉悦了许多。
“多谢太后赏赐!”
群臣让过两旁,待太后和慕容俊出去,这才纷纷上前向南正衍拱手道喜,这老家伙是喜上眉梢,一一拱手还礼,好不得意!
道喜过后,群臣才陆续出殿,各自观赏戏曲杂耍不提。
慕容耀有意在最后,待南雪钰从玉石阶上下来,他脚步一横,将人拦下。
结果没等他说什么,眼前人影一闪,慕容夜又挡在南雪钰身前,冷声道,“三哥,你要做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五弟这是急着要替南雪钰出头?你可真有出息,以前也没见你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真看上她了?”
不过是他不要了女人,老五还觉得捡了天大的宝贝是怎么着!可话说回来,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当初对甩掉南雪钰时,太欠考虑了,如今她不但在这宫中混得风生水起,就连太后都要收她为义女,封为她为燕宁公主,如果她到现在还是为自己所用的话,那自己将得到多大的裨益!可惜……
慕容夜脸容酷寒,并不答话,“三哥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让开,我跟雪钰要去陪母后看戏。”说罢挽着南雪钰的手,绕过他就走。
“五弟真是孝敬母后啊,”慕容耀倒也没拦着,随后跟上去,语带嘲讽,“南雪钰被封为公主,是你的主意吧?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倒响!”
南雪钰忽地停下来,回身看他,眼神深隧。
“怎么,被本王说中了?”慕容耀冷笑,“南雪钰,你真是好本事,用了什么五迷三昏的手段,让老五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本王不得不佩服啊!”说着佩服的话,他却是咬着牙根的,那么明显的妒忌与愤怒,谁看不出来。
南雪钰忽地一笑,挑了挑眉,却是一派气定神闲,“那就多谢翼王殿下了,至于我的手段么,自然是不能告诉你,来日方长,你慢慢领教就是。”
“你——”慕容耀登时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个南雪钰,打蛇随棍上是不是,她岂会听不出自己是在骂她而已,居然还当成了好话,她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不过我还要提醒翼王殿下一句,”他越气,南雪钰就越觉得痛快,“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世上的人多了,不要以为自己最聪明,翼王殿下手下高手如云,可这行事的时候,还得再小心点,不然要下次露出更大的破绽,那就不好了,是不是?”
“你、你说什么!”慕容耀暗吃一惊,莫非香阳的事,南雪钰已经知道了,否则何以会如此说?“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雪钰,你少逞口舌之利,本王不想听——”
“那你还死皮赖脸地跟着我和夜做什么!”南雪钰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骂回去,“自讨没趣吗?”
“你——”慕容耀大怒,猛地扬高了手。从小到大,谁在他面前不是卑躬屈膝,刻意讨好,有几个像南雪钰这般,丝毫不给他面子不说,还冷嘲热讽的,简直可恶!
然他这一巴掌是注定打不下来的,慕容夜手臂一横,将他挡下,森然道,“三哥,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动雪钰一根手指头,你是不是非要犯我的忌讳?”
慕容耀咬牙,猛地将他的手格开,怒极反笑,“南雪钰,你少得意!你有什么本事,还不就仗着老五给你撑腰吗?有本事的,你别躲在老五身后,狗仗人势!”他是给气的狠了,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这不是连慕容夜也一起给骂了吗!
慕容夜脸色一变,眼中波云诡谲,“三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看来他是沉默得太久,也太把慕容耀当回事了吧,好个三哥,不但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连话都说的这么难听,非要兄弟反目,是吗?
“夜,别气,”挨了骂的南雪钰却仍旧沉得住气,握紧了慕容夜的手腕,以防他出手,冷酷一笑,“我狗仗人势,那翼王殿下你呢?你除了是先皇之子,顶了个翼王的名头,你还是什么?”
“本王——”慕容耀给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本王是皇室血脉——”
“那又如何?”南雪钰不屑的勾唇,“你只不过是皇室血脉而已,可你的言行举止、修为涵养,又有哪一点对得起皇室血脉了?我若是你娘,都以你这样的儿子为耻,你还有什么可炫耀的?”
“你、你——”慕容耀简直就好比受了奇耻大辱:南雪钰,你算什么东西,还敢以我母妃自居,你简直、简直不要脸,简直……
“怎么,没话说了?”南雪钰一派轻松样,“还以为你拦下我,是有多嚣张呢,原来不过像一只丧家之犬,知道自己比不过旁人,所以乱吠几声,出出气而已。”
“你——”
“夜,我们走吧,”把人气到半死,南雪钰身心俱畅,拽着慕容夜就走,“听这些无聊之语,还不如去听戏呢,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慕容夜眼睛里是宠溺的笑意,“好。”暗里却几乎要笑破肚子,平时看雪钰言辞严谨,即使偶尔说句玩笑话,也是无伤大雅的,却没想到她面对慕容耀的羞辱,不但不像其他女子一般逆来顺受,更是骂人不带脏字,把慕容耀给毁得体无完肤,简直太让他惊喜了!有雪钰在身边,他以后的日子,必定不会无趣的了。
慕容耀气的浑身哆嗦,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忍不住破口大骂,“南雪钰,你他妈算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本王!你、你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南雪钰才不理会他的乱吼乱叫,与慕容夜出来看了看,太后和慕容俊已经坐好,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戏,群臣和几位公主有陪着的,也有去别处观赏其他好玩的,倒也轻松。
“走,雪钰,咱们去那边,”慕容夜是真心不喜欢听戏,只往台子上瞄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拉着南雪钰就走,“那边有好玩的。”
南雪钰暗暗好笑,早就知道你不喜欢看戏啦,也没指着你坐那儿一动不动地欣赏。心里想着,也就由了他,与他一起往那旁过去,看会儿杂耍也好。
这些玩杂耍的也是太后吩咐底下的人去外面请到宫里来的,大都是玩火圈、柔术、技巧什么的,小孩子比较喜欢看这些,几个年幼的宗室亲王家的世子、郡主,还有慕容俊的几个妹妹都看得津津有味,不停地拍手鼓掌,很是兴奋。
慕容夜和南雪钰站着看了一会,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倒不是他们司空见惯,而是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对这种把戏,也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来,自然不会有多大兴趣。
心里想着,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慕容夜挑眉,“去那边走走?”看这些玩意,还不如跟雪钰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说话,做些别的事呢,那要有意思的多。
南雪钰一笑,“好啊。”正好可以跟夜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防范,毕竟她今天算是把慕容耀给得罪了个彻底,虽然自己是痛快了,可夜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慕容耀接下来也一定会有更卑鄙无耻的报复,不得不防。
两人一拍即和,换个方向,顺着干净幽静的小道,往一处花园而去。
谁料他们两个刚转过弯,来到假山的一边,还没等说话,就听假山后有人在说话,一个听起来有些沙哑的男声道,“……翼王殿下方才找你作甚? 是为了对付越王吗?”
慕容夜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南雪钰到一边去。非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般时候如果现身,只会更加尴尬,何况这帮人既然敢在背后议论,就该想得到后果,且听他们说些什么。
南雪钰也不以为意,随着他躲到假山后,凝神静听。
少顷,先是不屑的冷笑声,然后是一个年轻些的男声,“还用说?徐大人,方才在殿上你也不是没看到,太后要封南家的女儿为燕宁公主,翼王都气成什么样了!越王对那南雪钰却那般维护,翼王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徐大人?慕容夜略一思索,即想起这人是吏部尚书徐允滔,至于这年轻一些的,如果他没听错,应该是跟徐允涛一路的工部侍郎邹余晖,这两人都是替三哥办事的人,平常他与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可不是,”徐允滔表示赞同,“也不知道太后是如何想的,怎的就收了南雪钰做义女,南家这回可风光了,你看看南正衍那得意样,好像大燕的天下是他们家一样!”
南雪钰脸色微变,颇有些不安:父亲现在确实有些得意过头了,可能一时想不到旁人在背后如此议论他!就算夜心思正直,不会多想,可这种事一向以讹传讹,等到流言四起时,恐怕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必会替南家招来祸事!
慕容夜低头看了看跟她交握在一起的手,感觉到她手心骤然一片湿冷,就知道她想到哪里去,在她耳边低声道,“雪钰,你先不用担心,南大人并非鲁莽行事之人,你回去之后,对他多加提点,也不是了。”
南雪钰抬头看了他一眼,感激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夜,你放心吧,我会的。”夜能够叮嘱她几句,已经是仁至义尽,毕竟当权者最忌讳的就是臣下谋上作乱,若是父亲当真利欲熏心,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是不配得到宽恕的。
“好。”
假山那旁,邹余晖嗤笑两声,“那就是南正衍太天真了!另外三位辅政大臣岂会容他嚣张!再说,还有翼王殿下不是,他的意思,也是想探一探南正衍的口风,看他到底是向着谁的——对了,说起来皇上怎么会受伤的,而且好像伤得还很重,方才我看到他头上隐有血迹,难道是有刺客不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徐允滔道,“我也正纳闷呢,听说昨晚是德妃娘娘侍寝,也没听说有什么刺客,皇上这伤还真是来的蹊跷,莫非……”
“莫非,是德妃娘娘伤了皇上?”邹余晖的话里带了明显的嘲讽和不屑,“我可瞧出来了,德妃看翼王的眼神颇有些不一样,莫非她喜欢的是翼王,根本不想入宫为妃?”
“这话可不能乱说,”徐允滔毕竟年纪大了些,对男女之间的情事并不甚在意,提醒一句,“皇上对德妃,那可是喜欢的紧,何况德妃身份已定,还能怎样。”宴席上,皇上眼里只有德妃,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那又如何,”邹余晖不以为意,“皇上是什么性子,谁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的,谁看在眼里了?德妃年轻貌美,正是春心萌动时,就算背着皇上做出什么事来,皇上能知道什么?说不定还会觉得有意思呢,我敢打赌,皇上头上的伤,就是德妃给打的,皇上这出息,哈哈,哈哈……”
越是听下去,慕容夜的脸色就越是冷酷,周身气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真是反了天了,这邹余晖根本没把皇兄看在眼里,什么话都敢说!好,很好,那就让他知道知道,皇兄的威信,自有人维护!
“夜!”南雪钰一个阻止不及,慕容夜已经大步出去,她皱了皱眉,也知道这两个人是太过分了,可夜这样过去,也不妥当,这不明摆着告诉那两位,她和夜在偷听吗?
那旁两人的谈论声停顿了一瞬,跟着齐齐道,“参见越王殿下!”
南雪钰无奈,只好走了出去,看了两人一眼,徐允滔大概有四十多岁,头发都有些灰白,脸容清瘦,颧骨高耸,脸上没什么表情。而邹余晖则年轻的多,只有二十几岁,面皮白净,眼角斜挑着向上,给人感觉就流里流气,不像个正派人物。
慕容夜脸容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徐大人,邹大人,方才你们两个所说,再说一遍给本王听,要一字不差,听到没有?”
南雪钰唇角抿了抿,不禁默然:夜分明是在故意刁难这两个人,没想到一向耿直的他,也会有如此“腹黑”的时候,看来是真真的被气着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跪在地上的两人登时脸色惨变,尤其邹余晖,更是瞬间面无人色:惨了惨了!他和徐大人只不过对听戏不感兴趣,又被翼王召见,得了些吩咐,两人才在一起闲话几句,怎么想到会被越王给逮个正着!刚才那些话……
“说!”慕容夜眼神一寒,彻骨的冷意让人透不过气来。
“……越王殿下恕罪,臣只是、只是随便说说,并无其他,”徐允滔胡子抖了抖,狠狠掐了邹余晖一把:叫你胡说,惹事了吧?
邹余晖吃痛,却不敢叫,“是是……越王殿下,臣、臣方才说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越王殿下怎的不在那旁听戏,到、到这里来了……”
“邹余晖,你好大的胆子!”慕容夜一声厉叱,脸色已铁青,“方才你句句对皇兄无礼,大逆不道,还想蒙混过关不成!”那等污辱人之语,就算是放在平常人身上,也是大大的不敬,更何况他羞辱的,是当今皇上!
邹余晖脸色已发青,知道那些话都被慕容夜给听了去,可他自恃是替慕容耀办事之人,何况不过几句戏言而已,也算不得什么大罪,就挑了挑眉,不怕死地道,“越王殿下言重了,臣并未对皇上无礼,只是几句玩笑话,怎就大逆不道了,越王殿下如此,不觉得太过小题大做吗?”
徐允滔吃了一惊,低声道,“邹大人,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越王殿下赔罪!”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越王都敢顶撞,难道他竟忘了,越王手持先皇所赐金锤,上打昏君,下打群臣,打死不论嘛!
虽说越王之前一直对朝政之事三缄其口,只要没人能伤害到皇上和太后,他也从未动过金锤,可这并不表示他就是个好说话的,邹余晖啊邹余晖,这回你可要讨苦吃了!
果然,邹余晖这嚣张的样子让慕容夜心头火起,不过他毕竟涵养极好,并未像慕容耀一样,露出气急败坏的样子来,反而冷眉一挑,目中竟露出丝丝冷酷而锐利的笑意,“邹大人快人快语,本王佩服!既然邹大人认为本王是在小题大做,那本王还就要追究到底了!——来人!”
“在!”立刻有两名侍卫从旁跑过来,“越王殿下有何吩咐?”
慕容夜冷目一扫地上跪着的两人,“带走!”说罢回身向前,今儿这事不好好问问清楚,这些人还真以为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是,越王殿下!”两名侍卫即上前去,一人拖了一个,跟了上去。
“放手,本官自己会走!”到了这个份上,邹余晖还要摆官架子,可在慕容夜吩咐之下,这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不顾他的挣扎,拽着就走,丝毫不给这工部侍郎面子。
南雪钰轻皱着眉头,原本想着这件事情若是闹大,不见得是好事,只会让皇上威信受损而已,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尽然,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随后跟了上去。
戏台子那里正巧唱完一折,戏子们正在后台做着准备,太后正慕容俊说着什么话,当然他的心思只在南雪蓉身上,即使昨晚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也一点不生南雪蓉的气,对她还真是痴心一片。
南雪蓉也知道自己昨晚有些过分,所以也不敢到太后跟前去,而是坐在唐心屏的下首,跟慕容俊隔开两个人,对他投过来的热切目光,也只当没有看见,倒是时不时瞄一眼斜对面沉着脸的慕容耀,心里说不出失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跟耀哥哥在一起啊?万一今天晚上,这白痴皇上再要她侍寝,那可怎么办呢——总不能再把他打晕吧?
正在这个当儿,慕容夜等一行人到了近前,他挥手让两名侍卫把吓白了脸的徐允滔和仍旧不服气的邹余晖放开,向上一施礼,“皇兄,母后。”
太后瞧了瞧这阵势,道,“夜儿,出了何事?徐大人和邹大人是有何过错吗?”就这么把人给拖了来,而且少见夜儿有如此愤怒的时候,该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吧?
而这两个倒霉蛋才一过来,慕容耀就又惊又怒:这两人是听他之命行事的,可以说是他安插在六部的眼线,怎么无端又犯到老五手里了,到底有完没完?“五弟,你这是做什么!今天难得母后和皇兄高兴,你非要来搅局,是不是?”
慕容夜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向着太后道,“回母后,儿臣并非有意坏母后和皇兄的兴致,只是这两人对皇兄不敬,罪在不赦,还请皇兄、母后定夺。”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面面相觑,尤其四大臣,更是心下有数:看来翼王跟越王是明着对上了,越王更是一改往日不问世事的冷漠,处处与翼王针锋相对,这心性真是改变了不少啊,又有好戏看了。
慕容俊好奇地伸长脖子往下看了看,当然他是分不清楚这些官员谁是谁的,摆了摆手道,“五弟,他们怎么了?这老头脸都青了呢,你打他了?”
众人顿时哭笑不得,暗道皇上还真是“快人快语”,把个堂堂吏部尚书叫成“老头”,也就皇上有这等“豪言壮语”了吧?
“臣弟不曾动手,”慕容夜冷声道,“皇兄,母后,徐大人其实并未有过多不敬之辞,是煞余晖对皇兄不敬,该当重罚!”
太后眉头微皱,“到底怎么回事,夜儿,你说清楚!”
慕容夜略一沉默,想着措辞。虽说他恼怒于邹余晖对皇兄口出恶言,可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他都有些说不出口。
一旁的南雪钰知道他的心思, 暗中早有计较,上前两步,施了一礼,“母后恕儿臣斗胆,方才儿臣也在,听到了邹大人的话,不过这些话会对皇室大有不敬,还请母后先恕儿臣之罪。”
太后面色稍缓,“这原也不是你的错,雪钰,你只管将事实说与哀家听,哀家自有主张。”
慕容耀轻蔑地翻个白眼,好个南雪钰,一上来就故意把话说的不明不白,吊足众人的胃口,还真是有心机呢!好,且听听你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多谢母后,”南雪钰乖巧地行个礼,转目看向慕容耀,似笑非笑地道,“方才这位邹大人说,翼王殿下与德妃娘娘有染,皇上却被蒙有鼓里。”
全场沉寂了两秒钟,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四起:
“什么!翼王跟德妃娘娘有染?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皇上不是才纳了德妃,怎么会……”
“邹大人怎会知道此事,真是好本事呢……”
慕容夜多少有些意外南雪钰会实话实说,不过看到她眼中的锐色,他略一琢磨,却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禁暗暗赞叹:雪钰果然聪明,他自叹不如!
而众人一片非议声中,最最震惊、面无人色的当数慕容耀跟南正衍了!对于慕容耀来说,他万没想到自己跟南雪蓉的事,会让人当面说出来,这不是把他给推到风口浪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吗!原本太后就有些怀疑他,现在倒好,没事也能说出事来,他要如何脱身!
而南正衍更是吃惊莫名,翼王之前经常到丞相府找雪蓉,他不是不知道,再说他原本就跟翼王走的很近,可是没想到,如今雪蓉都封了妃了,这些难听的话却又传了开来,这不成心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你、你胡说八道!”却是南雪蓉最先开口,她又羞又怒,脸上更是阵红阵白,指着南雪钰大骂,“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你故意坏翼王殿下声誉,简直是蛇蝎心肠,你 、你太过分了……”
虽说她的确对耀哥哥有情,但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出来,这让她脸往哪儿放,让耀哥哥如何下来台面!
南雪钰早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是这样的结果,自然面不改色,挑眉道,“德妃姐姐,你先别急着骂我,你难道没有听到吗,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这位邹大人说的,你要骂,也是骂他——是不是,邹大人?”
“……”邹余晖满头冷汗涔涔而下,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燕宁公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当时所说虽然并不是这般用辞,可她却巧妙地转换了一下说法,就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偏偏又反驳不得,好厉害啊!
更要命的是,如此一来,他不但不容于朝廷,更会让翼王跟德妃视他为仇人,非除他而后快,他的仕途,就算是走到头了!
太后其实心中早就有数,慕容耀跟南雪蓉之间有私,不过南雪钰这样当众说出来,她还是有些意外,这种有辱皇室威严之事,毕竟不是儿戏,不该这般大张旗鼓地追究,心下就更气,冷声喝道,“邹余晖,雪钰此话可当真吗,你是否说过这等混帐之语!”
邹余晖早吓得魂不附体,明知道今日难以脱身,还是硬着头皮试图否认,“太后明鉴,臣、臣没有……”
“母后,”慕容耀上前两步,黑着脸,咬牙道,“邹大人在朝为官多年,一向知道分寸,怎么可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何况儿臣跟德妃之间清清白白,根本什么事都滑,这等莫须有之事,分明是有人故意编造出来,要陷害儿臣和德妃,还请母后查清事实,严惩搬弄是非之人,以正朝纲!”说着话还瞪向南雪钰,他所谓的“搬弄是非之人”,当然就是指她了。
南雪钰淡然一笑,“翼王殿下以为是我在乱说吗?此事非但我和夜听到了,徐大人更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亦可以作证。徐大人,请说句公道话。”
徐允滔低垂着头,一点不比邹余晖好过,说实话吧,这小子和翼王都不会放过自己,不承认吧,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越王跟燕宁公主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由得他否认吗?
“徐大人,”慕容夜冷声开口,“你莫非是想包庇邹大人不成?”言下之意自然是说,那些大逆不道之语又非你所说,你只管说出事实,否则也只是平白受牵连而已。再说,事情已经说开,就算他不开口,三哥以后也未必会再信他,事实摆在眼前,是聪明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徐允滔震颤了一下,他在朝为官二十几年了,个中利害其实不用慕容夜提醒,他也能想得很清楚,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说了实话,“回太后,邹大人确实一时糊涂,提及翼王跟德妃……臣提醒他莫要乱说,可是他……”
“徐大人,你、你——”邹余晖顿时脸如死灰,又气又急,“你竟然……”这老不死,竟然如此轻易就出卖他,早知道不跟他说那些话,这不把自己给推上死路吗?
慕容耀气的脸色发青,咬牙道,“简直一派胡言!母后,儿臣跟德妃绝对没有私情,这一点丞相大人可以做证,儿臣问心无愧!”这个时候把南正衍扯出来,他绝对是故意的:别以为南雪钰即将被封为公主,你就可以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若是没有本王,你南府算个屁!
今天这事儿既然不好善了,那就把这老不死推出来当挡箭牌,过后再找南雪钰算账!
他这一说不要紧,众人当然是齐齐向南正衍看过去,目光里多少都带了些幸灾乐祸:还以为南家就要平步青云,无人能敌了呢,这下好,竟然出了德妃与翼王有私情之事,这种事向来就是捕风捉影,就算没事,也能说出几分事来,这一来南家的声誉必定受到影响,看来想要独霸朝政,不是那么容易啊!
南正衍一开始也是震惊莫名,不过经过方才一段时间的缓冲,他已经冷静下来,知道慕容耀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这边其实也好说话,就上前跪倒,不卑不亢地道:
“回皇上、太后,小女雪蓉得皇上太后恩典,得封为妃,对皇上太后自然是感恩戴德,唯有尽心服侍皇上,以报皇恩,怎可能与翼王殿下有私?翼王殿下行事向来谨慎,并无行差踏错之处,臣绝不相信翼王殿下会做出这等事来,定是邹大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就来坏臣小女和翼王殿下的声誉,还请皇上、太后明查!”
老不死,算你识相。慕容耀冷哼一声,“请母后明查。”
太后原也知道,慕容耀和南雪蓉是不会承认什么的,当然这样也好,否则还真没法收场。她怒目移向邹余晖,“邹大人,你可知罪?”
邹余晖此时哪还有力气分辨,所有人都不可能承认自己做过的事,而他也是后悔不迭,万不该在这宫中胡言乱语,怨得了谁!“臣罪该万死——”
那就是承认了?太后怒不可遏,厉声道,“既然如此,哀家绝不能轻饶了这等搬弄是非之人!众位大人都是朝廷栋梁,自当为君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而不该拿皇室威严开玩笑!望众位大人以此为戒,哀家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群臣立刻跪倒,齐声道,“臣等多谢太后教诲,必当谨言慎行,太后请息怒!”
太后冷声道,“知道就好,都起来吧。”
“谢太后!”
众人起身后,太后向慕容夜道,“夜儿,如邹余晖这般,该当如何处置?”
慕容夜道,“回母后,邹余晖意图毁皇室声誉,对皇兄不敬,杖责三十,逐出朝廷,永不录用!”对皇兄如此不敬,就绝对不可能再留在朝中为官,这样的惩罚,并不算太重。
此语一出,众皆默然,更是看到了慕容夜的凛然威势,谁还敢多言!以往只见他不问朝政,却不料他一出手就是狠招,锐气尽现,惩治人的手段更是冷酷无情,纵使有人想给邹余晖求情,可只要想到他手里的御赐金锤,也没人敢自讨没趣——不是他们没有人情味,谁让邹余晖自己不长眼,说了那般大逆不道的话,还偏偏给越王听到,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嘛!
南雪钰更是暗暗高兴,知道经过这封妃大典之后,慕容夜的心性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凭着他的睿智英明,不必她再细说,他也能想得到,对慕容耀这种人,你一味的退让,或者视而不见他的种种恶行,他是不会有所收敛的,只会变本加厉。
要想破坏他的狼子野心,给大燕一个太平盛世,慕容夜就不能再沉默,该出手时就得出手,该锐利时就得锐利,要让朝廷上下都知道,朝中不是没有人,而他慕容夜,也绝对不是可以任人欺瞒、视若不见的主!
完了,全完了!邹余晖全身一软,瘫倒在地,目光也变得呆滞,仿佛成了行尸走肉一般。杖责什么的,他倒是不在乎,皮肉之痛,过去也就算了,可被罢了官,还永不录用,那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出了这皇宫,也会被人笑死!
太后冷着脸转向慕容俊,“俊儿,你以为如何?”不过是按照惯例问一句,俊儿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建议,只是在人前,总要维护他一国之君的威严才是。
慕容俊早已觉得无聊,闻言回过头来看了太后一眼,傻傻笑道,“儿臣觉得好,母后,就这么办吧。”不是他真的觉得好,是自从他登基,太后就用尽各种办法让他记住,凡是太后问他的事,只要太后悄悄捏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捏过去,他就只需要说这一句话,其他的就由太后来定夺。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而且群臣也都是心知肚明,不必深究。
太后微一颔首,“就如此办吧,来人,行刑!”
“是!”
侍卫即刻上前,先将邹余晖的官帽摘掉、官服脱下,而后脱下去行刑不提。
场中气氛顿时有些凝重,不过事情还没完呢,慕容夜又道,“母后,徐大人虽并未对皇兄不敬,却也有言行不当之处,儿臣以为,当官降一级,罚俸禄一年,以示惩戒。”
慕容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五弟,你别欺人太甚!徐大人既然并无言行不当之处,又怎可降他的官,你这是在打为兄的脸吗!”徐允滔和邹余晖都是替他做事的,现在老王却把他们赶的赶,降的了降,这摆明就是冲他来的,他怎能不气!
慕容夜冷冷道,“三哥,你这话言过其实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你——”
“夜儿言之有理,”太后一摆手,阻止他们兄弟两人的争吵,“徐大人,你可有异议?”
徐允滔擦了一把冷汗,“臣不敢,臣惭愧,臣听凭皇上、太后发落——”没有受邹余晖牵连,也被逐出朝廷,已经是万幸,他哪里敢有异议!经此教训,以后可千万得记着了,不然不定哪天,他也会跟邹余晖一样的下场!
“既如此,照夜儿的话去办吧。”太后挥了挥手,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咬牙道,快要气疯了!尤其是在看到南雪钰那挑衅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他越发恼羞成怒,气血上涌,就要发作!
然而他毕竟不是一味冲动的毛头小子,看一看眼前局势,再想一想后果,他拼命深吸几口气,把怒火压下去,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既然母后已经决定,儿臣无话可说。儿臣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说罢施了一礼,大步离去。
好,南雪钰,慕容夜,就让你们先得意着,待本王部署好一切,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
耀哥哥!
南雪蓉急了,本能地想要起身追上去:方才他们说到自己跟耀哥哥有私情,此事还没个结果呢,他就这么走了,万一太后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别忘了当初她可是跪在太后面前,求她成全自己和耀哥哥,要说他们之间没有私情,只怕太后也不会相信!
结果她还没等起身呢,太后忽地开口,“等等!”
南雪蓉心一颤,暗道一声好险,多亏自己没追上去,否则就越发说不清楚了!
慕容耀生生停下脚步,尽管受不了周围人各异的目光,想快些离开,但太后的话,他亦不能不听,只好回身道,“母后还有何吩咐?”
太后冷目一扫南雪蓉,“今日既然话说到如此份上了,耀儿,你给哀家一句实话,你跟德妃之间,是否有私情?”
还问!慕容耀气不打一处来:方才他不是说过了吗,也让南正衍表了态,太后还想怎样!“母后明查,儿臣跟德妃之间,并无私情,若母后还是信不过儿臣的话,儿臣就此发誓——”他举起右手,神情严肃无比,“儿臣与德妃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以后也不会私下见面,如违此誓,愿自刎于皇兄和母后面前!——母后相信儿臣了吗?”
看来母后就是要逼的他承认跟南雪蓉有私,好逮他把柄是吧?休想!虽说他确实用花言巧语骗的南雪蓉入宫为妃,目的就是帮他对付皇兄,可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明哲保身,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他倒是从来不拿发誓当回事,上下牙一碰就说出来,南雪蓉听了,却又惊又怒又伤心,颇不是滋味儿!虽然她也知道,慕容耀是不得这样做,可他这不摆明了是要抛弃自己吗,那她怎么办!
“德妃,”太后大概对慕容耀的态度很是满意,没再继续追问,忽的转向南雪蓉,“你怎么说?”
“我?”南雪蓉正难受呢,忽地被问,差点连礼数都忘了,回过神赶紧起身跪倒,“妾身不敢……妾身……定当遵守宫中规矩,绝不令皇室蒙羞!”先应着,别让太后时时针对她,她才能找机会跟耀哥哥说个清楚不是。
太后这才面色稍缓,“如此最好。耀儿,德妃,今日之事,是那邹余晖无中生有,空穴来风,既然你二人都是清白的,哀家希望今后你们也能顾好自己的身份,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否则就别怪哀家不讲情面!”
“是,太后!”
两人齐齐答应,只不过一个委屈,一个另有算计罢了。
南雪钰忽地笑道,“母后处事公正,儿臣佩服。此番能够证明翼王跟德妃娘娘清白,也倒是儿臣与越王殿下无意中听到了些闲言闲语,越王殿下也是为了维护皇室威严,若对翼王跟德妃娘娘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慕容耀无声冷笑,“燕宁公主真是会说话,不过这海涵不海涵的,是本王跟五弟之间的事,你有什么立场说话?”
众人暗暗摇头,心道翼王不也是个城府极深的主吗,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他又不是看不出,太后一力维护越王跟南雪钰,还要处处跟她做对,不是自讨没趣吗?
“那是我多言了,翼王殿下就当没听见好了。”南雪钰却并不着恼,因为她知道,慕容耀今天丢尽了脸面,心情必定相当恶劣,这种程度的冷嘲热讽,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
“雪钰所言不差,”太后适时接过话来,看到南雪钰别有深意的目光,她心中一动,瞬间有了主意,道,“其实从昨日封妃大典开始,夜儿就数度以身犯险,为保护俊儿,不顾个人安危,哀家甚感欣慰。”
“太后仁慈,越王殿下英明!”群臣知道,太后这话只是起到抛砖引玉之效,接下来她要说的,才是正事儿呢。
果然,太后看了南雪钰一眼,与她心意相通,心中越发有数,冷静地道,“哀家如此说,也并非要替夜儿邀功,他身上皇室子孙,更是俊儿的亲兄弟,为皇上尽忠,为兄长尽责,于公于私,都是应该的,原也没什么功劳可说。”
“太后圣明!”唐皓轩拱手道,“然越王殿下对皇上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有目共睹,实是功德无量!”
南雪钰但笑不语,对唐皓轩此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他原本就是支持夜的,在这种时候,也能凭着事实说话,更不怕会惹来非议,足见其心思坦诚,令人敬佩。
慕容夜摆了下手,“唐大人谬赞了,本王只是做好份内之事,何来功德,倒是唐大人和南大人等几位日日为国事操劳,才应该记首功一件。”
南雪钰看了他一眼,不禁哑然失笑:在这之前的夜,哪会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看来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是有道理的,经过这封妃大典之后,夜也成熟了许多,凡事都能从大局出发来考虑,场面上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这对于向孤傲清高的他来说,要迈出这第一步,无疑是很难的。
不过,话说回来,活在这世上的人,谁又比谁清高到哪里去呢,人要活着就得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和突发状况,一味装清高,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即使高贵如皇室中人,也是一样。
“臣等不敢……”其余几位辅政大臣赶紧起身行礼,“臣等愿为皇上尽忠,死而后已……”
其余众人全都暗暗犯着嘀咕:太后和越王他们一唱一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直接说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互相夸赞,都不觉得太过客套虚伪吗?
“如此甚好,哀家甚是欣慰,”看看时机差不多,太后把话接过来,“既然夜儿保护俊儿首当其冲,哀家也不能让他赤手空拳面对强敌,为保皇宫安危,哀家想着就封夜儿为皇宫亲卫军统领,兵部监察使,任何人,包括京城禁卫军,超过两千人以上的调动,都须经夜儿同意,众位大人以为如何?”
此语一出,众人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直到沉默了好一会,众人才醒过神,不禁都变了脸色:太后如此做,实际是给了越王相当大的权力,甚至高于握有京城禁军统领权的翼王!要知道,这“亲卫军”和“禁卫军”虽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禁卫军是专门负责保护京城安危的,其活动范围也都是在皇宫以外,京城以外,若是宫中有什么事,禁卫军也必须经过皇上同意,才可入宫执行公务。而依现在的形势,皇上的这一权利形同虚设,决定权实际上在是太后手中。
而亲卫军则不同,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良将,专门负责保护卫皇宫,保护皇上和太后的安全,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有自主权,比如若是有刺客闯入,他们可以先斩后奏,若是有人要对皇上不利,不管是谁,都可以先行拿下,若有所误伤,或者误杀,也都可以免责,这跟禁卫军之间的差别,可见一斑。
之前亲卫军的统领权一直是由慕容俊所有,当然也就是由太后掌管,如今她将这一权利给了慕容夜,其目的如何,还用明说吗?
“母后,儿臣以为,此事不可!”毫不意外的,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当然是慕容耀,他是又惊又怒,没想到太后针对他已经到了如此份上,竟然让慕容夜压他一筹,这不是摆明了给他难看吗?
“哦?”太后目光清冷,“耀儿因何反对,此事哪里不妥?”
“这……当然是不妥!”慕容耀咬牙,“五弟他从未任过统领之职,如何能……再说,这禁卫军的调动,一向是儿臣的职责,母后如此安排,是信不过儿臣吗?”
其实,他最在意的还是后面这一点吧,禁卫军的调动一向是他的事,如今却要调动两千人以上就得经老五同意,那他这个统领还干什么吃啊,摆在那里好看吗?太后这么做,其实就等同于架空了他的调动之权,他怎么可能同意!
太后脸色一沉,“哀家如此安排,也是出于对京城以及皇宫安危的考虑,并非其他,耀儿怎说到信不信得过上面去了?——皇上以为如何?”
慕容俊手托着腮,头一点一点的,都快睡着了,猛地感觉到太后在捏他手指,他赶紧一下坐正,“如此,甚好,母后英明,儿臣没有意见,呵呵……”
慕容耀气结:皇兄懂个屁!太后决定的事,他从来都不反对,还问他干什么!“母后——”
“各位大人,”太后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转向群臣,“哀家是一介女流,原本不该干预朝政,只不过先皇有遗命,要哀家多多提点俊儿,哀家如此做,也是为了皇室安危着想,众位大人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南大人?”
“臣在,”南正衍早听了半天,知道太后已经决定,他自然不会犯傻,表示反对,而是恭敬地道,“太后高瞻远瞩,如此安排甚好,臣绝无异议!”
他如此说,自然有他的考量,因他看得出来,慕容夜对南雪钰是什么意思,说不定以后他们现从个会在一起,南雪钰是他的女儿,当然要为他所用,而慕容夜的权势越大,对他就越有利,他怎么可能反对太后的安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
慕容耀大怒,才要上前理论,忽地想起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不好失了身份,只好咬牙忍着,暗道过后再找你个老不死算账!
“唐大人以为如何?名大人?薛大人?”太后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一一问过去。至于其他的朝臣么,只要四大辅政大臣同意的事,他们的意见都可忽略。
被点到名的三人自然是各有计较,闻言全都恭敬地道,“臣谨遵太后旨意!”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头,“如此,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皇上稍候会下诏大燕,公布此事,还望众位大人与夜儿一起,守护好皇宫安危,保护好皇上,以保我大燕万世基业!”
“臣等必当为国鞠躬尽瘁,万死不辞!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片颂扬声中,众人神情各异,慕容耀是气的浑身发抖,话都要说不出来,而慕容夜则一片云淡风轻,南雪钰面容晶莹如玉,两人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站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此间事一了,慕容俊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撑不住,太后经此一番劳心费神,脸上也露出乏意,也就不再强撑着,先让人送慕容俊回寝宫歇息,她则由南雪钰和慕容夜陪着,回了福寿宫。
一进门,太后就斜倚在榻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南雪钰扶好她之后,退后两步,跪了下去,“儿臣请母后责罚。”
慕容夜唇角一抿,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并不急着替她说话,而是站立一旁,心中有数。
“你何罪之有,要哀家责罚?”大概被她主动认错的态度所感动,太后脸色缓了下来,不过仍有些生气就是了。
南雪钰轻咬嘴唇,“太后圣明,自然知道儿臣说的是翼王与德妃是否有私之事,太后是担心,儿臣当众说出此事,会令皇室蒙羞,皇室威严受损,觉得儿臣考虑事情不周,就该受罚。”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而且还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太后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雪钰,你倒是什么都明白!你既然如此清楚,为何还要……”当时她心中也是有怒气的,毕竟皇上才封的妃子就跟他的兄弟有私,这种事儿无论是真是假,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雪钰行事一向是有分寸的,这次为何要如此做,她一时还真是想不明白。
慕容夜道,“母后息怒,雪钰这般做,自有道理,而且儿臣觉得,说出此事,利大于弊。”
“哦?”太后转目看向他,“你也赞成当众说出此事?为何?”
慕容夜挑一下眉,“雪钰,你管说出心里的想法,母后英明,你说的有理,母后不会罚你。”这就先把太后给放到高台上供起来了,让她不好责罚南雪钰,他也算是用心良苦。
“是,母后请听儿臣一言,”南雪钰心中有数,所以并不显得慌乱,“儿臣之所以如此做,一来是因翼王跟德妃之间,确实有些私情,不过翼王的心性母后不是不知,说白了,他对德妃只是用甜言蜜语哄得她为自己做事而已,他们二人之间,倒并没有肌肤之亲。”
太后微一颔首,目光已有些冷,“这个哀家自然知道,耀儿他……你继续说,二来呢?”四妃入宫之前,都是要经嬷嬷验身的,守宫砂仍在,才可入宫侍奉皇上,南雪蓉若果真与慕容耀偷情,清白已失的话,也不可能入得了宫。
不过,南雪钰的话倒是让太后越发对慕容耀防备了起来,本来她也看出,他跟南雪蓉之间不同寻常,看来他的心性不但没变,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主意都打到俊儿的妃子身上去了,胆子倒不小!
“是,这二来么,”南雪钰忽地睿智一笑,“母后不会不知,那徐大人和邹大人是翼王的人,好巧不巧的,他两人的胡言乱语被儿臣和夜听到,既然如此,何不借此机会,以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他二人推出来,一来可震慑一下群臣,二来也除了翼王的两条眼线,岂不是好?”
太后目光闪烁,看了她一会,忽地笑着摇了摇头,已完全气不起来了,“雪钰啊雪钰,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这般七巧玲珑,哀家是过来人,如今还比不过你行事缜密,你呀,就是个鬼灵精!”
慕容夜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掌心也松了开来,别看他方才一脸的淡然,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万一母后气雪钰的自做主张,不肯原谅她,非要责罚她的话,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所以方才他也打定了主意,若是母后定不饶雪钰,他就代雪钰受过,不过肯定会惹母后生气,大不了过后再向母后陪罪,也就是了。
不过现在正好,母后显然是接受了雪钰的说辞,而且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当然也就没有理由生气了。
“儿臣让母后见笑了,”南雪钰脸上一红,道,“这第三么……”
“还有第三?”太后失笑,伸出手去,“好啦好啦,起来说话吧,你跪了这许久,有人该心疼了。”说罢还斜了慕容夜一眼,这“有人”说的当然是他了。
慕容夜耸一下肩膀,“母后就不心疼?”不答反问,他自以为高明,其实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我自然是心疼,可雪钰现在是你义女,她若受伤,你不是也会心疼吗?
“你这孩子!”太后笑骂道,“敢顶撞起母后来了,想讨打是不是?——雪钰,别理会他,你接着说,三来,是什么?”
南雪钰脸儿红红的,偷瞄了慕容夜一眼,见他也正温柔地看着自己,脸就更红,赶紧把视线移回来,“是,母后,三来,母后也知道,翼王之前跟家父走的近,而家父的心性么,儿臣是不希望他权势过大,也就不希望他跟翼王联手破坏朝纲,说出翼王跟德妃之事,翼王是万万不会承认的,而且为了避嫌,他以后也必不会再与德妃纠缠不清,与家父之间想必也会生出隔阂来,儿臣想,这于朝廷而言,是好事。”
太后脸上笑容渐敛,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一会才道,“雪钰,你既把话说到如此份上,哀家也就跟你挑明了说,你是南家的女儿,若南大人当真有心要做千古罪人,你是打算大义灭亲了?”
原本这件事就是太后心里的一根刺,她虽然喜欢南雪钰,但南正衍的野心也是不小,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甘冒天下之大韙,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她必定是要处置乱臣贼子的,那南雪钰势必会处于两难之境地。
可没想到,今日南雪钰一番话,居然是明显向着朝廷的,这真让她意外,一时有些捉摸不透,南雪钰是在试探她的口风,还是以退为进?
南雪钰淡然一笑,眼神睿智,“母后不必怀疑儿臣的用心,儿臣虽然是南家的女儿,但却分得清善恶忠奸,家父为人臣子,原本应当为国尽忠,为君分忧,可他若当真行差踏错,儿臣亦不会让母后为难,母后放心就是。”
太后缓缓颔首,不禁对她肃然起敬,眼里也露出敬佩之色来,“雪钰,你深明大义,哀家甚是欣慰!既如此,还是防患于未燃的好,你若得空,就多多提点一下南大人,莫要让他做下错事,也就是了。”
“是,儿臣明白,”南雪钰点头,“母后放心就是,儿臣会提醒父亲的。”还有,太后要封她为燕宁公主,父亲一定不会放过这利用她身份的好机会,她也得心中有数才行。太后疼爱她,是对她的恩典,与父亲何干,她怎可能做他的踏脚石,做大燕的千古罪人!
——
一天的玩乐下来,群臣也算是尽兴,不过因为出了徐允滔与邹余晖之事,朝廷多少也受了些波动,而最大的输家,莫过于慕容耀。
回到翼王府,慕容耀难得地没有摔东西出气,而是命人摆上酒菜,一个人喝闷酒,半坛酒下去,他除了脸颊微红,神智看上去却是越发清醒了。 这是没有太多人知道的秘密,他从来都是千杯不醉,遇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时,他就会借着喝酒来整理思绪,谋划下一步的动作。
门一响,香阳走了进来,先是因为满室的酒气而皱了皱眉,接着又走到近前,笑道,“殿下要喝酒,怎么不让民女来陪着,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慕容耀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一口喝下杯中酒,从盘子里拿了个杯子给她。
“多谢殿下,”香阳坐下去,替自己和慕容耀都斟满杯子,娇笑道,“民女听说,今日越王跟燕宁公主大出风头,让殿下你大失颜面,是吗?”她胆子倒是不小,明知道慕容耀正为此事愤怒莫名,还敢当面问出来,就不怕——
慕容耀却并没有发作,而是冷笑一声,“有太后给他们撑腰,他们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再这样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他这个翼王了不用做了,直接滚蛋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香阳不动声色地一笑,“殿下的意思,就这样认输了?”跟在慕容耀身边虽然还不到两年时间,可她对这个主子的心性却是了解的很,知道他绝对不是轻易就会认输之人,在适当的时机刺激他一下,他就会不惜一切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这个“度”要把握好,否则会适得其反,自己还会遭殃。
“认输?”慕容耀又灌一下一杯酒,眼睛里露出残忍而强烈的报复欲,“怎么在你眼里,本王就那么没用吗?”慕容夜和南雪钰不就是仗着有太后撑腰吗,有何了不起!太后那老不死,不一样还得听四大辅政大臣的意见,只要他把四大臣都拉拢过来,还怕太后什么!
“民女当然没有这么想,”香阳咯咯娇笑,抬手轻柔地搭上了慕容耀的肩膀,染了凤仙花汁的手指甲映出血一样的红色,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在民女眼里,殿下英明神武,无所不能,有什么是殿下做不到的呢……”
慕容耀微微侧过脸来看她,这女人生就一副妖娆的容貌,比之南雪蓉,更多了一种勾魂夺魄的魅力,别看他有过不少女人,可像她这样的尤物,并不多见。“你这张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就会哄本王开心……”他邪邪一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不过,想到南雪蓉,他又是一阵恼火,原本还想着利用她对付皇兄呢,可谁想到他们两个的事会被邹余晖那混蛋给捅了出去,结果逼得他不得不在母后面前立誓,绝不与之私下往来。
虽说这种誓言他从不放在心上,可太后既然知道他跟南雪蓉之间的事,必定会防范得紧,日后他想要见到她,都是件难事,更何谈用她对付皇兄!
想想他从封妃大典开始就计划的这一切,原本信心满满,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若是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大燕国的新皇!可谁想到,到头来不但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他更是落得被太后猜忌,被群臣嘲笑,更被慕容夜骑到了头上,简直就是一败涂地,他怎能不气不恨!
香阳娇笑着,轻轻拭了一下唇角,慕容耀脸色瞬间万变,她就知道他在懊恼什么,柔声劝道,“殿下不必把一时的挫败放在心上,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越王跟燕宁公主再聪明,也总有疏漏,殿下还愁没有机会吗?”
慕容耀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五弟和南雪钰现在正风光着呢,南正衍那老不死也目中无人起来,笃定本王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岂能让他们好过!”
香阳略一沉默,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殿下恕民女多言,既然越王跟燕宁公主此正风光,殿下又何必跟他们硬碰硬,到头来两败俱伤呢?”
“哦?”慕容耀一怔,听出她话里有话,赶紧道,“你有何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还别说,他现在才发现,香阳并不是只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这头脑有时候还挺活络的,说不定会帮到自己大忙呢!
香阳一笑,提醒道,“殿下觉不觉得,现在还是避其锋芒、投其所好的好?不是民女要取笑殿下,那燕宁公主之前不是对殿下倾心的吗,只要殿下生得燕宁公主欢心,那——”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慕容耀眼睛里大放异彩,差点没像凡夫俗子一般,猛拍大腿了!香阳的话提醒了他,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说喜欢南雪钰的是他,甩了她的,也是他,那他只要再重新赢回她的心,她不就可以为自己所用,慕容夜也就没了仗势了吗?太后对南雪钰那么宠爱,自己要能跟她在一起,还用愁太后会对付自己吗?
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慕容耀不禁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没有考虑到,他这根本就是自以为是、一厢情愿,早已再世为人的南雪钰,怎么可能再受他欺骗摆布!
“香阳,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本王没白疼你,哈哈哈……”
香阳娇媚一笑,缕缕春光已上蛾眉,声音更是甜腻得能让人倒牙,“那民女就要多谢殿下了,民女是一心为殿下着想的,民女别无所求,只要殿下多疼疼民女,民女就心满意足了……”说着话她已脸如朝霞,羞涩地低下头去,偏又斜挑了眼角向上,风情无限,意图已很明显。
“小妖精,就会勾人……”慕容耀此时已有了两分醉意,加上要安抚好她,替自己出谋划策,自然不会拒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香阳即羞且喜,温顺得如同一只猫咪,窝在慕容耀怀里,眼里闪过得意的光芒:她就知道,殿下离不开她,终有一日,她会谋得一个名分,成为这翼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少顷,男人女人的衣服散落一地,纱帐后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经久不绝……
欢爱过后, 香阳双颊上是女人只有在承受了雨露滋润之后才会有的娇羞与嫣红,满足地躺在慕容耀身边,闻着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想着方才所得到的欢愉,她眼神痴迷,轻轻抚摸着他壮硕的胸膛,对这个男人,她是越来越放不下了。
“对了,还有一件麻烦事,香阳,你不妨替本王拿个主意。”慕容耀却早已是个中老手,当然不会沉溺其中,虽说才刚刚享受过**之欢,他却仍旧眼神清明,对于正事也丝毫不含糊。
香阳娇笑道,“殿下太看得起民女了,只要是殿下的事,民女定当尽力相帮,至于拿主意么,民女可不敢当。”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是得意莫名:殿下越来越需要她的帮助,岂非说明他已离不开自己,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看王府里那些侧妃们,有谁还有资格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把她放在眼里!
“还不就是关入天牢的那些刺客,”慕容耀揽过她的肩膀,手指极其自然然地抚摸着她晶莹的肌肤,不胜其烦,“本王原也没料到那一步计划会失败,他们已被五弟关入天牢,口中毒囊也取走了,想自尽都无法做到,五弟又把他们看管得严,本王一时无法下手,你看这如何是好。”
虽说那些刺客是他着人训练出来的高手,对他也够忠心,但在酷刑或者利益面前,也难保不会有人出卖他,到时他就越发百口莫辩。
然他如此担忧,香阳却嫣然一笑,“王爷,你就放心吧,他们是不会出卖你的,如果民女估计没错,他们这会儿早就已经……”她抬起香臂,在自己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做了个灭口的动作,笑的很是得意。
“哦?”慕容耀眼睛一亮,大为意外,“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香阳咯咯娇笑,“殿下想一想那冰海的下场,不就明白了?”
慕容耀愣了一愣,接着纵声大笑,“原来如此!香阳,没想到你如此聪明,行事比本王还要谨慎,本王得了你,真是得了个宝贝!哈哈哈……”狂笑声中,他去了心头一大烦心事,色心再度膨胀,一个翻身把香阳压在身下,“女人,让本王好好疼你……”
“王爷……”香阳一声娇喘,自然是求之不得,与他缠绕一处,极尽享受……
——
当然,并非只有慕容耀会谋划,深知他心性的南雪钰绝对不会掉以轻心,自然时时防着他出阴招,从福寿宫出来,即与慕容夜一路走,一路商议。
慕容夜安静地听着,与她并肩走在一起,就会感到莫名的心安,无论她说什么,那如涓涓细流一样的声音都会让他倍感舒畅,这种满足感,甚至超越了南雪钰时时处处替他着想本身。
“夜,你在想什么?”南雪钰微一皱眉,自己说了这么半天,夜怎么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难道自己说太多了,他烦了,所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嗯,我知道,”慕容夜本能地答一句,忽地醒过神,赶紧道,“不,不是,我是说……是说你所说的,我都明白,我跟三哥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并不亲密,但他的性子我了解,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会小心,你不用担心了。”
亲兄弟之间,真的争斗起来,往往更加血腥、残忍,他从小看多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才一度对这些失去兴趣,性情冷漠,不愿与任何人来往,才给人以不问世事的感觉。
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很多事,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消沉,朝廷的事他伸了手,就势必多方树敌,而三哥就是他最大的敌人,他怎会大意。
“那就好,”南雪钰这才放宽心,“是我多言了,夜,你心中有数就好,宫里的事,你要多上心,母后今日对翼王未曾讲情面,我想翼王可能会对母后不利,你要保护好母后。”她虽可以随时进宫,但身份上毕竟还是差了些,如果管得太多、太宽了,难免招人闲话。
“我知道,你放心吧,雪钰,你——”慕容夜停下来,漆黑的眸子看定了她,却是欲言又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也停了下来,见他似乎有些为难,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你我之间,原也不必顾虑那么多。”
慕容夜挑了挑眉,道,“雪钰,我知道你现在对三哥并没有什么情意,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问,我只问你,你既处处替我着想,又为何要躲着我,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说她不喜欢他吧,又为何对他如此不设防,对他的关切之情绝对不是假装来的,可说她喜欢他吧,她却又处处警惕,处处逃避,只要他稍稍对她表示亲近,她就惊慌失措,如同兔儿般跳开,这让他相当不满,也相当怄的慌,实在不知道这小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是不是觉得,让他这样为她患得患失,她很得意?
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南雪钰又要开始心慌,红着脸移开视线,“我……我没有想什么,我也没有躲着你,夜,你想太多了——”
话没说完,就觉得一阵疾风扑面而来,她吃了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想要躲开,可谁料腰上一紧,已经被紧紧勒住!“夜——”
不等她说出什么,慕容夜单手扣紧她的腰,虽不会让她感到喘不过气,但也不用想挣脱,他另一只手则捏起她的下巴,照着那粉色的双唇,吻了下去。
唔——南雪钰脑子里轰然一响,刹时一片空白!夜的唇齿之间是一种青草的味道,丝毫不让她感到不舒服或者厌恶,然而在大脑可以重新思考的时候,她瞬间羞得恨不得就此晕去!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皇宫,两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要是让人看到,她以后还想不想进宫了!
“夜……唔……”嘴里发了模糊不清的音节,南雪钰试图把慕容夜推开,怎奈在他温柔却霸道的攻势下,她的身体早就软了,手上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看起来不像是要推开他,反倒有种欲拒还迎之感,越发惹人疯狂。
慕容夜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一边将她的身体紧紧贴身自己,一边加深这个吻,软舌霸道地挑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在她口中细细吮吸,每一分都不放过。尽管他在南雪钰之前,从未吻过其他女人,在这方面也是个生手,但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有些事情是可以无师自通的,现在他的感觉,就相当不错。
南雪钰此时也说不上心里是何感觉,她不是要躲着慕容夜,只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对自己的感情而已!在上一世,他并没有如此之快地敞开心怀接纳自己,而是在她听从了慕容耀的吩咐,对他有意示好时,他才慢慢接受了她,可是现在……
慕容夜哪管那么多,就是想用这样热切的吻来感受南雪钰的存在,感受她真真切切的脸红心跳,对自己的不能拒绝,他才会觉得,心不会那么的不安。
“夜……”南雪钰有些喘不过气来,总算是别开了脸,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出他的怀抱,只能无力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喘息着道,“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是这个意思!”慕容夜的霸道不容拒绝,总算放开了她的腰,两手却同时捧住她的脸,低头又要吻。
“夜,别这样!”南雪钰慌了,赶紧后仰上身,“你听我说——”
“我现在不想听,”慕容夜就势压过去,眸子里是邪魅的笑意,“你躲啊,雪钰,我看你还能躲到地底下去?”
南雪钰又气又好笑:这句听着根本不是好话,夜是光想着跟自己亲热了,什么话都往出说!现在她腰身后折,已经到了让她很吃力的角度,再压下去,她腰可就要断啦!“夜,这是在外面,拜托你讲一讲道理……”他是不是非要让别人都看见他们之间有“私情”啊,那样他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讲道理?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道理好讲,自然是看中了就出手,先把人抢过来再说,不然总是装矜持,让别人抢了先,他上哪儿找人讲道理去?慕容夜挑眉,不置可否,才要继续“进攻”,眼角余光却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心中一动:莫非——
“你们两个,有这么饥渴吗?”嘲讽的声音响起,蓝玥撇着嘴,不屑地过来,“要亲热到什么时候,还让不让人说话了?”他原也是不放心慕容夜,所以进宫来看看,结果正看到两人在亲亲抱抱,真是扎眼。
呀,果然让人看到了!南雪钰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趁着慕容夜一闪神,赶紧跳出他的怀抱,离他远一点站定,整理着衣服头发,心跳得好厉害:都说会人看到吧,夜还不信,现在怎样?蓝大宫主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这下在他面前,自己可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无端被搅和了好事,慕容夜心情顿时恶劣,冷下脸来,“找我什么事?”
蓝玥不屑地冷哼一声,“有了红颜知己,就嫌兄弟碍事了?慕容夜,你真有出息!”话说回来,南雪钰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本事,居然能让夜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为她改变了这么多,变得越来越人味儿,他表面虽然不屑,心里对她,却还是相当佩服的,也早就没有了开始对她的防备和敌意,只是仍旧看不惯,慕容夜太为她神魂颠倒而已。
不过,从昨天开始到之前发生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也不得不暗暗惊异于南雪钰竟如此冷静,审时度势,一一破解了慕容耀的阴谋,如此看来,她不但冷静睿智,心思缜密,而且是一心替夜着想的,只凭这一点,他也不再怀疑她。
慕容夜挑眉,不置可否,“宫外有什么动静?”这个结拜兄长说话一向尖酸刻薄,越是在意的人,就越是对其要求严苛,他早已习惯,自然不会生气。
“一切如常,你不必担心。”蓝玥眼中精光一闪,说到正事,他从来不含糊。两人虽不曾明说,但一个注意宫中动静,一个注意京城各府动向,一向合作默契,无须多说。
南雪钰也道,“夜,翼王屡次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想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你千万小心,注意宫中动静,谨慎应付。”至于自己绝对不会害他这样的话,夜必定明白,她已经不必再多说,否则岂非显得矫情。
“我明白,”慕容夜点头,眼神温柔,“你也要小心,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可逞强,更不可莽撞行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嘱咐起来没个完,蓝玥大大地不爽,冷哼一声,才要发作,瞄一眼南雪钰,见她脸还有些红,更不好意思看自己,忽然就来了兴致,邪魅一笑,“雪钰啊,被夜亲吻的感觉如何,你是不是很期待啊,嗯?”
南雪钰一愣,再没料到他会当面问出来:这种事情当然只有亲吻的双方才能体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有这样当面问人家的!她“腾”一下红了脸,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蓝公子,你、你不可胡言……”
“我哪有胡言,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蓝玥果然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睛里却是捉弄人的笑意,“还是说夜吻的你不舒服啊?要不要我教夜几招,还是说,你也该尝尝被夜以外的男人亲吻,是何滋味,有比较,才有选择嘛,是不是,比如说,我?”
哼哼,谁让你南雪钰上次说我是女扮男装,这仇本宫主可一直记着呢,不讨回来,本宫主誓不为人!
南雪钰又羞又怒,她就算再伶牙俐齿,可毕竟是女儿家,又未经人事,哪经得住蓝玥这妖孽的一番露骨的调戏,登时气的脸色煞白,冷声道,“不必了!蓝公子取次花丛,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碰过,怎会把我瞧在眼里,既然蓝公子跟夜有事要谈,那我先行告辞,请!”说罢一甩衣袖,快速离去。
“雪钰!”慕容夜追了两步,也知道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自己若是追上去,只会让她越加尴尬而已。好在有赤焰暗中保护,她不会有事,他也就退了回来,冷冷看着蓝玥,眼神骇人。
蓝玥满不在乎地摸了摸鼻子,“瞪什么!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她该着!”
慕容夜也还记得上次的事,不禁暗暗好笑,大哥就是这样的性子,他还能怎么样!
“走了走了!”蓝玥不由分说揽上他的肩膀,拖着就走,“喝酒去,为了个女人,你要跟兄弟翻脸不成?喝酒喝酒!”
南雪钰急步匆匆,直到快要出城门了,这才觉得狂跳的心平复下来,脸上也不是那么热的慌了,这才放慢脚步,缓过一口气。
蓦的,赤焰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笑意,“主子不必如此,宫主对朋友才会如此不拘小节,绝无恶意,主子别放在心上。”方才主子的话他也听到了,而且少见南雪钰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他忍笑忍的好辛苦有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哼了一声,“蓝大宫主对待朋友的方式,我可消受不起。”话是这么说,可蓝玥不再怀疑她,她还是很高兴的,想想上一世,蓝玥一直怀疑她要对夜不利,以至于处处跟自己作对,结果与夜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还不都是自己的错吗?
好在这一世,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这一结果,至少以后在宫外有蓝玥及其身后的碧天宫照应,夜就没了后顾之忧,这无疑对于他们最后的胜利,加上了一个分量相当重的筹码,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真的生气。
赤焰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习惯了就好了,主子请宽心。”别说南雪钰消受不起了,就是他们这些下属,一开始也是不太习惯宫主时不时就会发作的“疯癫”之症,有时候会突然逮住某个下属,不管男女,非要对方陪着他喝酒,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说些胡话,甚至要死要活之类,他们当中很多都曾经被吓到,可宫主一觉醒来,就全不把这些当一回事,跟个孩子一样。
南雪钰冷哼一声,那种混话吗,还是不去习惯的好。
——
回到丞相府,南雪钰原本是想接着回房休息的,这两天下来,她也确实身心俱疲,在宫中住这一晚上,她要照顾慕容俊,几乎没有合眼,怎么可能不累,可才一进前院,就见南正衍在前厅上喝茶,一看到她,未语先笑,摆明是在等她,她只好上前去见礼,“父亲。”
“雪钰啊,你回来了?”南正衍笑的连眼睛都要找不到了,一副谄媚相,让人看着就厌烦。
陪坐在旁的谢以莲哼了一声,尽管想装的无所谓,但眼里的妒忌愤慨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掉。宫里的事,她已经听南正衍说过了,现在南雪钰可风光了,她能不气吗?
“是,父亲是在等我吗?”南雪钰神情淡然,“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说说话,坐吧,”南正衍招呼南雪钰坐下,道,“雪钰,太后留你一晚,都跟你说了什么?你答话上有没注意分寸啊?”
南雪钰暗暗冷笑,心道我有未注意分寸,你现在才问,不觉得太晚了吗?“父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父亲为难的。”
“那就好,那就好,”南正衍高兴得直搓手,都不知该如何表达了,“雪钰,你如今深得太后宠爱,又将被封为公主,这是咱们丞相府的荣耀,日后不管在哪里,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可辱没了丞相府的名声,知道吗?”
丞相府,丞相府,在你眼里,无论哪个得了好,都是你丞相府的荣耀,父亲,你这小家子气,还真是变本加厉,脸皮也越来越厚了!南雪钰挑眉,不置可否,“父亲教训的是,我都明白,知道该怎么做。”
谢以莲更是狠狠咬牙,差点忍不住掀翻桌子!为什么,为什么入宫为妃的是自己的女儿,可到头来无限荣耀的,还是南雪钰这个贱人,她到底哪一点好,让太后这般另眼相看,甚至封她为公主,为什么!
“那就好,”南正衍大概也看出女儿不太想多说,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谁让南雪钰这会儿最得宠呢,他并未露出不高兴的样子来,而是体贴地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多谢父亲,”南雪钰才要走,忽地想起一事,眼底划过一抹锐色,面上却做出担忧的样子来,“父亲,今日我在太后面前所说二姐跟翼王之事,虽是迫不得已,可必定会得罪翼王,父亲可要小心了。”
慕容耀是什么心性的人,父亲比她清楚,他必定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南正衍眉头一皱,道,“雪钰,不是我要责怪你,这件事情是你办的确实有些鲁莽了!就算是越王要罚那邹余晖跟徐允滔,也由他来说出此事,你和咱们丞相府就不会受到牵连,也不会树下翼王这个敌人,你说是不是?你呀,还是太年轻,以后是遇事多想想,也就是了。”
说实话,南雪钰还真是有些意外,自己给父亲惹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但丝毫不生气,反而还宽慰他,这与往日他对自己的态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看来父亲也很清楚,依她现在的身份和得到的恩宠,远远胜过将要从慕容耀身上向到的利益,所以才对她无限宽容, 父亲啊父亲,人家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没想到这伪君子,也能在这一点上收放自如,厉害!
“那就多谢父亲了,”南雪钰眼神嘲讽,“那父亲有何打算吗?我想翼王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之前南家可是一直暗中支持慕容耀的,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可后来接二连三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与夜走的越来越近,而慕容耀又越来越不受太后待见,父亲是个聪明人,在这方面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大概早有了另外的想法,只不过还要再观望观望,而且也不能明着得罪慕容耀罢了。
“这还能有何打算,原也是他的人不守规矩,何况雪蓉已经入宫为妃,她跟翼王之间,也该断了。”南正衍严肃地看了谢以莲一眼,脸容接着就变得冰冷,转变还真快,“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才一入宫就差点惹下大祸,真有出息。”
谢以莲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老爷,这怎么能是我的错!再说,当初雪蓉跟翼王在一起,你不是也没反对吗,现在才来说风凉话,你还当不当雪蓉是你女儿了?”
南正衍脸色很难看,怒道,“什么叫我也没反对,啊?那时候……那时候不是因为南雪蓉还没有入宫吗?如今她已经是王妃,就应该恪守妇道!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何用,你也不是个能担事的,我还有公事要处理,别来打扰我!”说罢一甩衣袖,去书房躲清闲。
“老爷——”谢以莲只叫得一声,见南正衍头也不回地去了,气没处撒,回头看到南雪钰幸灾乐祸的表情,越发气的脸色煞白,“南雪钰,你究竟想把雪蓉害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啊?”女儿已经在阴差阳错之下入了宫,只怕这辈子都毁了,南雪钰这贱人竟然还是不肯收手,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谢姨娘,你别冤枉我哦,我可没害二姐,”南雪钰挑挑眉,一脸的事不关己,“是二姐自己要作孽,怨得了谁?谢姨娘,我看你还是找个机会劝一劝二姐,让她认命吧,否则,她若是做出什么事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
南雪钰勾唇冷笑,懒得跟她吵,回身翩然离去。谢以莲,南雪钰,你们这就受不了了吗?真正让你们痛苦的,还在后面呢!如果你们只是在上一世欺凌过我,在这一世仍旧不肯放过我,那就罢了,可你们不该让大姐死的那样屈辱、那样痛苦和不甘,我岂能放过你们!
“南雪钰,你这个、这个——”谢以莲跳着脚地骂,好一会儿却什么都骂不出来,不由她不挫败地跌坐在椅子上,快要哭出来了!
女儿入了宫,虽然是个王妃,可这才一入宫就背上了“不洁”的罪名,恐怕是不得太后待见,皇上又是个不能主事的,是指望不上了,在这丞相府,老爷又随时要收回她当家主母的权利,难道她们母女的好命,就到此结束了吗……
回到暖香阁的南雪钰还真是有些累了,揉了下两边太阳穴,暂时什么都不想,倚到榻上,闭目养神。
一阵微不可觉的轻风拂过,苍冥现身,负手站着,看着南雪钰有些苍白的脸,皱眉道,“宫中没有旁人了吗?你这两天一夜未归,生生累成这样?”要不是赤焰一直跟着,他哪放心得下,早进宫去看个究竟了。
南雪钰睁开眼睛,坐起身体,一笑摇头,“我没事,累是有一点,不过不碍事。你好像不太高兴,有什么事吗?”这人自从改了容貌名字,性情似乎也有了些变化,知道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更像个人了。而且他大概也觉得现在的样子不必再避讳什么,所以偶尔还会一个人出去逛逛,倒也自在。
苍冥坐下来,两手撑着膝盖,一种很标准的坐姿,想了想,道,“我昨天出去,不经意间看到三夫人。”
章姨娘?南雪钰眉头一皱,“她怎么了?”自从上次她救了南旭,却又被挑拨离间之后,章平卉对她就多了一份戒心,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话了。而且她一直没忘,当初娘亲被说与苍冥私通,也是章平卉通风报信,估计苍冥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对她很是不待见,如果不是自己拦着,估计他早把章平卉给抓来,问个究竟了。
“她带着儿子,去了大康米店。”
米店?南雪钰越发茫然,这丞相府柴米油盐的采买,一向有管家负责,下人去操办,什么时候要一位姨娘亲自过问了?“她去那里做什么?”还要带着南旭一起去,似乎很不对劲啊。
正巧冬易端着洗脸水进来,闻言笑道,“三小姐忘了吗,大康米店老板的夫人,是章姨娘的姨母表妹,她们姐妹两个感情相当要好,所以经常见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南雪钰眉头微皱,记忆里似乎对这大康米店没有太多印象,而且上一世也没记得章平卉还有这么个姨母表妹,她努力回想着,“大康米店的老板么……是不是叫梁大康的?”好像了隐约记得大姐提过一次,不过她并没往心里记。
“正是,”冬易笑道,“三小姐记得啦?章姨娘平素里也没别的去处,就是经常到那边去走动走动,”话说到这里,她语锋一转,有些惋惜的样子,“可从今年开始,章姨娘的表妹忽然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梁老板多方请人医治,也没个起色呢,章姨娘为此很担心,所以这阵子,也跑得勤了些。”
南雪钰瞄了她一眼,“你知道的倒清楚,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还以为冬易是个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在意,所以她才有事就吩咐绮灵去办,没想到冬易也还能管些闲事。
冬易吃吃笑,红了脸道,“这事儿其实府上的主子丫环们都知道,老爷也知道,奴婢是觉得没什么,所以才没有刻意跟三小姐说。而且,那梁老板为人很不好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为……什么富仁人的,一毛不拔呢,奴婢想着三小姐也不喜欢这样的人吧。”
“为富不仁,”南雪钰冷然一笑,“富人么,大多如此,也没什么。”她想起上一世闹天灾之时,各富商不但不相助难民,反而借机大发国难财,结果难民无力购买粮食,饿死的也不在少数,看来这梁大康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梁老板现在可转了性子呢,”冬易有点兴奋,“现在变得可慷慨了,时不时都要在街上布施,向乞丐发放米粥什么的,人家都说他是在替夫人积德,希望他夫人的病快些好起来。”
南雪钰挑了挑眉,“这倒也无可厚非。”这至少说明,梁大康还有点人性,夫人病重,他能够憣然悔悟,想要挽回些什么,还算不错。
“是啊,章姨娘也挺担心梁夫人的,经常拿些好药、补品什么的过去,”冬易向外看了一眼,低声道,“以前谢姨娘是不让的,总因为这个跟老爷闹,可现在么,章姨娘地位不同了,就越发往那边跑的勤,好药也是拿去不少呢,奴婢听说,老爷收藏多年的一颗灵芝,也让她拿去给了梁夫人呢。”
那谢以莲还不气得发疯?南雪钰冷笑,“父亲知道吗?”虽说章平卉跟梁夫人姐妹情深,可父亲有多小气,她也是知道的,章平卉这么做,就不怕惹怒父亲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冬易抓抓额前的刘海,“不然灵芝突然不见了,老爷还不得报官啊。”
南雪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冬易,虽说这些事儿人人都知道,不过你也不要到处乱说,更不要在人后议论,听到没有?”万一惹出什么事来,她最近又不太在丞相府,到时暖香阁这边的人再吃了亏,她怕是照顾不上。
“是,奴婢知道,三小姐请放心。”
南雪钰点头,过去洗了手脸,冬易即将盆端了出去,她忽地道,“苍冥,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从方才冬易进来,苍冥就一直没说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不对劲,我跟过去看了,”苍冥冷哼一声,眼里现出浓烈的杀机,“那梁夫人已经病入膏肓,应该没多久好活了,不过章平卉根本半点看不出伤心难过的样子,照样跟梁大康有说有笑,岂非大有问题!再者,就算她去看梁夫人,又为何非要带着南旭,就怕他被吓到吗?”
那梁夫人缠绵病榻这么久,简直没有人样,他当时看了一眼,都有些头皮发麻,更不用说一个小孩子了。
“哦?”南雪钰眼眸晶亮,已经约略想到什么,“你的意思是说,章姨娘不过是借着姐妹情深,去大康米店另有他图?”
“错不了,”苍冥把双手十指掰得喀嚓响,“雪钰,我看你娘亲的事,必定是章平卉一手谋划,我现在就把她抓来,问个清楚!”
“苍冥!”南雪钰颇有些无奈,都不知道是第几次阻止他了,“都说了不能冲动!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就算你将章姨娘抓来,能问出什么来?她是不会承认的!”
“不承认?”苍冥挑眉冷笑,眼里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我有的是手段,让她承认,我倒要看看,她骨头有多碍!”
南雪钰哭笑不得,“章姨娘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能有多硬的骨头?万一你一不小心,把人给折磨死了,那该如何是好?”章平卉好歹是丞相府的夫人,而且现在正得父亲宠爱,若是莫名其妙死去,不但对她查出娘亲之事毫无帮助,反而会招来天大的麻烦,岂非得不偿失。
“死就死,反正事情**不离十是她做的,她死了也不冤!”苍冥这般说,纯粹是过过嘴瘾,看着南雪钰责怪自己的表情,他有些讪讪然,“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南雪钰暗暗好笑,这苍冥也就对自己如此宽容吧,若是换了旁人,他才不理会这些!“当然是要拿到真凭实据了!苍冥,你这些天多注意章姨娘的动静,最好能知道她去大康米店之后的所作所为,如果我猜的没错,她……跟那梁大康之间的关系,必定不简单。”
苍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章平卉跟梁大康有私情?”想想倒也不奇怪,否则章平卉的所作所为何以会那般反常。
“凡事皆有可能,”南雪钰微微冷笑,“不过总要查过之后才知道。”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苍冥点头,颇有些不屑,想自己武功盖世,一向不屑与人为伍,如今却要做跟踪一个女人这等无聊之事,而且还是要看她是否跟人有私情,要多无聊有多无聊!如果不是为了查清楚雨筠被害的真相,他才没这闲功夫呢!
绮灵走了进来,向外使个眼色,“三小姐,五夫人来了。”
苍冥对南雪钰示意,身形只一闪,已消失不见。
南雪钰道,“让她进来说话。”这段时间她不常在府上,就算在也少跟穆诗凡见面,不过对于其今天的来意,她心中还是有数的。
“是,三小姐。”
绮灵转身出去,不大会儿穆诗凡走了进来,穿一身枣红色衣裙,脸上略施了些脂粉,不过还是掩饰不住眉眼之间的憔悴之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雪钰,你回来了?这两天一夜也没见你回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你没什么吧?”
“我没事,有劳穆姨娘挂念了,”南雪钰起身相让,“请坐下说话。”
“没事就好,”穆诗凡笑笑,拢了拢头发,上下打量南雪钰一眼,颇有些羡慕的样子,“我方才听老爷说,雪钰你已经被太后收为义女,还要封为燕宁公主,不日就要入宫行册封之礼,可有此事吗?”
南雪钰淡然一笑,父亲还真是个急性子呢,如此按捺不住,把这件事说的无人不知,想来谢以莲她们都快气疯了,父亲现在拿她这个曾经的白痴女儿当宝贝一样疼,她们虽然气,想来也是无可奈何的。“蒙太后恩典,错爱于我,让穆姨娘见笑了。”
“哪里哪里,这是雪钰你的福分才对,”穆诗凡神情越见落寞,都快笑不出来了,“雪钰啊,我还真是没想到,你能得太后垂怜,日后是不用愁了,我……”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对她倒也没多少厌恶,毕竟她的心思,自己很理解。“穆姨娘看起来气色不大好,身体不舒服吗?”
穆诗凡终于苦笑道,“我这身体好不好的,也没个要紧,雪钰,此间没有外人,我也就跟你说说体己话儿,二夫人的脾气,你也知道,如今三夫人得老爷宠爱,她心里有气,在老爷那里没个说法,就拿我们出气,昨儿个还到我那里没事找事吵了一架,我这心里……”说着话,她拿手帕擦眼泪,很可怜的样子。
南雪钰抬眸,与绮灵交换个眼神,后者微一点头,表示确有此事,她心中越加有数,安慰道,“穆姨娘,你也知道谢姨娘的脾气,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对了,我上次开给你调理身体的药方,你可一直用着吗?”
“用着,用着,”说到正事,穆诗凡赶紧擦干眼泪,忙不迭点头,“雪钰,你医术真是高明,我用了这段时间的药,感觉手脚暖和多了,到那月上,也不难受了,连药房的大夫都说,你这药方是神来之笔,甚是敬佩呢。”她今天来,为的当然就是怀孕之事,只不过南雪钰不开口,她不好先说罢了。
“那就好,”南雪钰微一笑,“穆姨娘,手给我,我再给你把把脉。”
“好。”穆诗凡当然是求之不得,赶紧坐过去,把手伸出来,一脸的期待。
南雪钰替她诊了会脉,满意地点头,“穆姨娘,你这身体也调理的差不多了,我这里有一个药方,很是灵验,只要你能跟父亲同房,十之**能够怀孕,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穆诗凡红了脸,两眼却是炯炯放光,“我自是相信你,可是雪钰,我……我也不怕你笑话,老爷已经很久没有到我这边来,我……”一个人怎么生。
南雪钰一笑,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穆姨娘,你放心吧,我既然帮了你,当然会帮到底,早晚要让你怀上孩子的。你放心,一切我来安排,你只须安心等待就好。”
得了她的保证,穆诗凡简直是欣喜若狂,如果不是碍于长辈的身份,早给南雪钰跪下了!心里激动莫名,她反倒什么都说不出来,吭哧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个时辰后,南雪钰和穆诗凡一起来到花园,一边散步,一边闲聊,两人都是一脸轻松,很自在的样子。
南正衍在书房处理完公事,出来透透气,走到花园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就停了下来,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个,若有所思。
南雪钰的听力一向比旁人要敏锐,早已听到有脚步声过来,而且知道必定是父亲,否则旁人是不敢躲着不出声的。当然,这也正是她的目的,她故意道,“穆姨娘,你最近是休息不好吧,也不能一个人老闷在屋里,出来走一走,散散心,对你身体有好处。”
穆诗凡还不知道南正衍就在跟前,闻言感激地道,“雪钰,谢谢你关心我,不过你也知道,我平时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在各位姐妹面前也不是个讨人欢心的,何必腆着脸上凑,惹人厌烦呢。”
“穆姨娘这话说的,也太贬低自己了,”南雪钰淡然一笑,“我可记得,自从娘亲去世,你对我和大姐一直很照顾,我大姐刚刚遭遇不幸之时,也是你第一个来安慰我,开导我,我很感激你,真的。”
穆诗凡暗暗奇怪,心道怎么好端端又说起这些来,她才要问,忽地看到南雪钰的眼神,心中突地一跳,假装不经意间往那一瞄,看到一角青色衣服,她才赫然明白,南雪钰是在替自己创造机会,顿时大为高兴,但也有些紧张,赶紧道:
“这……雪钰,是你太客气了,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娘,但好歹也是你的长辈,雪晴那丫头也是个好姑娘,可惜……现在大房就只剩下你一根独苗,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大姐和雪晴的在天之灵,才能够安息,知道吗?”
南雪钰一笑点头,“我明白,多谢穆姨娘关心!不过穆姨娘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养好身体,才能服侍好父亲是不是?横竖我现在也是个没有什么牵挂的,穆姨娘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只管来找我,咱们互相照应着,也是好事,你说对吗?”
穆诗凡点头,“你说的是,都是我这做长辈的不中用,也帮不你什么忙,这天儿也渐凉了,我瞧你穿的单薄,回头你过来,我给你量量身,做几件衣服备着吧,不过,你可别嫌我针脚粗鄙才好。”
“那哪能呢,”南雪钰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难为穆姨娘念着我的冷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谁不知道穆姨娘你针线功夫好,就连父亲,都常夸赞你呢。”
“哈哈哈,”听到这里,南正衍也就现身走了过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雪钰,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哄得诗凡这多年不动针线的,都肯主动替你做衣裳,你的面子不小啊!”说着话,他看向穆诗凡,目光中别有深意。
之前也没见雪钰跟穆诗凡走在一起,原来她们两个竟是如此亲近,如同母女一般。这样也好,雪钰虽然现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对自己大有益处,可她性子倔强,心里有什么话,未必肯跟他这个做父亲的说,有穆诗凡在中间穿针引线,有些事情就比较容易办了。
穆诗凡有些羞涩地低头,“老爷又笑话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就是老爷不嫌弃罢了……”
“穆姨娘还不好意思了,”南雪钰不动声色地调笑她,“父亲都说你做针线做的好,你还自谦什么!父亲,你公事忙完了?”
“告一段落,最近事情多些,也没得空好好陪陪诗凡,”南正衍立刻表现出一个丈夫应该有的温柔和歉疚,握住穆诗凡的手,“诗凡,你不会怪我吧?”
有多久没跟老爷这样亲热了?他的态度简直让穆诗凡受宠若惊,慌乱地摇头,“不不不……老爷,你说哪里话,我怎么会、怎么会怪老爷呢,我……我没有……”
“哟,穆姨娘脸红了呢,”南雪钰做了个羞她的表情,“父亲也迫不及待要跟穆姨娘说说体己话了吧,我要再不识趣儿,就该让父亲和穆姨娘嫌弃了!父亲,女儿先行告退。”说罢施了一礼,转身离去。背过身后,她唇角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来:
果然不愧是南正衍啊,也不枉他们父女一场,她对他,真是太了解了!所以,她才故意带穆诗凡来花园,为的就是让南正衍看到,她跟穆诗凡有多亲近,那他必定会为了知道些什么,或者拉拢她而对穆诗凡亲热起来,再加上她的药方,只要穆诗凡多几次跟他同房的机会,还愁怀不上孩子吗?
为他二人创造了机会,也就等于有了对付谢以莲和章平卉等人的筹码,事情正朝着自己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南雪钰身心都很轻松,回了暖香阁。
“三小姐,”绮灵迎了上来,表情有些古怪,“风将军来了,说要见你。”她从小就进了丞相府,一直是服侍大小姐的,对这位风将军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十年前,方才他突然出现,把她给吓了一跳,两人差点动上手,虽说他自报了家门,她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隐约认出他,不由她不吃惊莫名:风家十年前就都搬离了京城,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如此突兀地来***,不嫌太过无礼吗?
“哦,墨扬来了?”南雪钰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在哪里?”方才她就在花园中与父亲说话,竟是没有人通报,那看来风墨扬是偷偷进来的,他胆子倒不小,这要让人看到,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没等绮灵回话,风墨扬的声音已经响起,“雪钰,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听他这话音,好像要见她一面,有多不容易似的。
南雪钰回身,却见他就站在院中大树下,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少了些威武气势,多了几分儒雅,颇像个读书人。她脸色一沉,过去道,“墨扬,你我终究是故人,你要见我,大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这样偷偷摸摸,是何道理?”
一朝面就被数落,这让一向不善言辞的风墨扬顿时红了脸,堂堂七尺男儿不知所措地搓着双手,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我只是太想见你,所以……”若是从正门进,必得要见南伯父,而他未必肯让自己见雪钰,所以他才偷偷进来,原也没想那么多。
“墨扬,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你应该知道避嫌,”看他这难过的样子,南雪钰心肠一软,气不起来了,“小时候大家都不懂事,想见就见,可现在……”
“现在不同了,是吗?”风墨扬苦笑,神情很落寞,“雪钰,你是不是跟越王殿下在一起了?”在皇宫时他就看出来,越王对雪钰很维护,而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对她的维护,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
南雪钰脸上一热,却又板起脸来,“墨扬,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不要乱说!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我问心无愧,不必向你解释。”
“……”风墨扬顿时说不出话来,低垂了眼睑,心中说不出的难过。虽然相隔了十年,但在他印象中,雪钰应该还是那个笨笨傻傻,只知道跟在他身后,不知所谓地傻笑,每天都要说要给他做新娘子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的如此陌生,而雪钰对他,也如此无情了?
这十年他虽然身在边境,却一直想着雪钰,如果不是一直被事情耽搁,父亲身体不好,需要他坐镇,他早回来了!这次奉诏回京,他高兴得差点疯掉,算算时间,雪钰也已经长成十六岁的大姑娘,两个人之间的事,也该定下来了。可谁知道……
“墨扬,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南雪钰心中叹息一声,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么重的话,去伤害一个明显对自己没有丝毫伤害之意的故人,可她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光是一个慕容夜对她的感情,就已经让她难以招架,她真的不想再牵扯太多了。
风墨扬抬起眼来,眼神沉痛,“你不会想知道的,雪钰,我知道我今天来的唐突了,不过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朝中的事纷繁复杂,不是你能够应付得了的,你还是不要管了,保护好自己要紧。”那会儿雪钰直指邹余晖跟徐允滔,翼王看她的眼神,就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他怎能不担心!一个女儿家,本不该这样抛头露面,太让人心疼。
南雪钰神情一冷,颇有些被他瞧不起的感觉,“墨扬,你刚回京城,很多事你并不清楚。朝中事我心里自然有数,也无须你担心。如果没什么事,你快走吧,以后不可以这样莽撞,否则对你对我都不好,你走吧,恕不远送。”说罢她回身就要进屋,心情变的很差,感觉十年不见,她跟风墨扬已经是两条道上的人,且渐行渐远,回不去了。
“雪钰!”风墨扬似乎是急了,几步过去将她拦下,“我是为你好,你怎么生气了?我、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
“问什么?”南雪钰退开一步,离他远一点,眼神已经冰冷,“快点问,问完了赶紧走!”
风墨扬一张脸憋得通红,沉默了一下,才下定决心般道,“我想问你,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可还算数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屋顶上,赤焰跟唐奕背对背坐着, 一起扭着脸向着下面南雪钰的方向,看到风墨扬对他们主子的态度,两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这了:不爽。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唐奕耸一下肩膀,顶顶背后的赤焰。方才风墨扬一出现,他就要出手,结果被赤焰给拦下,说这人是朝中官员,听命于越王,他才放任其进来,否则风墨扬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
“就是这么个意思,”赤焰冷哼一声,“仗着是主子的青梅竹马,讨说法来了。”其实以前的事,他也不清楚,不过在皇宫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风墨扬的身份而已。
“青梅竹马?”唐奕皱眉,“越王知道吗?”就越王那股子醋劲儿,要知道南雪钰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而且如今人家不找上门了,他能受得了才怪。
“知道,所以不高兴,”赤焰颇有些幸灾乐祸,好像巴不得慕容夜吃亏一样,“在宫里就……嘿嘿……”那会儿的事,他可是亲眼瞧见的,越王吃醋,所以把主子勒怀里就吻个昏天黑地,还给宫主看个正着,有趣的紧。
听他话音不对,唐奕转过身,恰好看到他一脸的猥琐,不禁一阵恶寒:切,这小子是什么表情,犯花痴吗……
院子里,南雪钰心中一沉,往事一幕幕,划过脑海,她不是不明白风墨扬说的是什么,脸色瞬间有些苍白,却故意装糊涂,“以前……我说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雪钰!”风墨扬脸上阵红阵白,急得差点没一把逮住她,“你怎么可能忘记!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忘,我……”
“你没有忘,我就得记得吗?”南雪钰冷冷看他一眼,手指甲却已快要掐入掌心,“墨扬,我说过那是以前的事,那时候我们都小,不懂事,现在我们长大了,难道你还想指着从前的回忆,过一辈子吗?”
对不起,墨扬,你要恨就恨我吧,我不得不对狠一些,免得你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上辈子我不能给你什么,这辈子我同样做不到,既然如此,我必须放手,将来你还可以找个疼你、敬你的人,你们两个好好过一辈子,而不是在我这里,无止尽地、无希望地等待下去!
“我——”风墨扬又是吃惊,又是讶异,一时愣在当地。记忆当中,雪钰一性子性子温顺,就算那时候年纪小,可现在也不至于变化如此之大吧?不但气质沉静,眼神冷酷,说话更是咄咄逼人,仿佛自己不是他的知己,而是仇人一样!
“墨扬,你把一切都想像的太美好了,”南雪钰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十年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年?我早已不再是十年前的我,很多事情都变了,墨扬,你醒醒吧,我们两个不可能的!”别说十年会让一个人彻底改变,更何况她早已再世为人,在风墨扬的心里,自己还是十年前那个傻到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女孩,是吗?
“为什么不可能!”几次三番遭受打击,风墨扬脾性再好,也不禁有些恼了,“雪钰,即使过去了十年,你会有一些改变,可我、我还是一样喜欢你啊,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你、你难道对我、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他心里翻腾得厉害,这话却不敢问出来,惟恐南雪钰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那他情何以堪!
赤焰晃着肩膀,这小子,终于说出来了吗?不过他注定是要失望了,自己跟了主子这些日子,主子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清楚的很,如果主子对这小子但凡有一点点情意,也不会拿这样的态度对他。
唐奕缓缓调整了一下角度,指间扣了一枚铜钱,风墨扬的情绪不太对,若他敢伤害主子,自己必定会出手。
“放心,南雪钰对付得来,”赤焰却是满在乎,“她的金针不是用来绣花的,而且这小子也绝对不会伤害她,你太紧张了。”
唐奕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好南雪钰,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半点也大意不得。
南雪钰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把“喜欢”的话说出来,身体震了震,心里也有些乱了,“我……墨扬,谢谢你对我的一番心意,但是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在我心里,你就像我亲生哥哥一样……”在所有拒绝人的话当中,这无疑是最伤人、最让人不堪,也最让人反驳不得的理由了。她知道这会伤风墨扬至深,但为了彻底断绝他的念头,她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越王吗?”风墨扬煞白着脸一笑,好不挫败,“雪钰,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越王,所以才拒绝我的?”虽然刚才那一问,惹得雪钰生了气,但他凭直觉也能感受得到,雪钰对越王的态度不一样,那是只有在喜欢一个人,全身心为他着想的时候,才会有的本能维护,他只是很伤心,自己不是雪钰心里那个人。
“……如果这样想,你心里会好受一点,会放弃得痛快一点,那也由你,” 这次南雪钰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到不了眼底,只让人觉得冷,“墨扬,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跟感情,不会有结果的,以后,也别偷偷摸摸地来找我,否则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你走吧,我很累,想要休息。”说罢她转身去,背影冰冷而倔强,竟不愿再多说一句。
风墨扬呆呆看着她瘦削的背,隔了一会,终究还是叹息一声,黯然离去。真没要,这次来见她,竟是这样的结果,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连怎么出了丞相府,他都不知道……
身后的压力消失,南雪钰才松了一口气,冷声道,“以后他若再私自到暖香阁来,打了出去便是。”这话当然是对唐奕和赤焰说的,虽然她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是知道风墨扬的身份,才没有阻拦,不过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万一被谢以莲她们看到她跟男人“私会”,后果是什么,用膝盖想也知道。
唐奕和赤焰同时应了一声,“是!”而后彼此对视一眼,主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咱们先闪!
南雪钰揉了下太阳穴,颇有些头疼,光是对付一个慕容耀,就够她劳心费神的了,现在又冒出一个风墨扬……但愿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别再私下里纠缠,她还好应付些,不然……
晚饭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餐,谢以莲因为身体不太舒服,多躺了一会,过来前厅时,众人都已经坐好,而让她火冒三丈的是,南正衍两边各自坐了章平卉跟穆诗凡,竟没了她的位置!“五妹,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你这算什么意思!”
近来老爷宠章平卉,要把相府当家主母的权力交给她,她得以坐在老爷身边,也就罢了,可穆诗凡是五姨娘,论身份,就算四夫人季书萱坐在老爷身边,也轮不到她,这算什么!
穆诗凡顿时有些慌了,赶紧站起来,“对不起,二姐,我……”今儿个下午,她得南雪钰成全,跟老爷在一起,一直没分开过,心里正甜蜜着呢,现在这位子,也是老爷要她坐的,她当然求之不得。可看到谢以莲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到底还是有些惧怕,没了主张。
“坐,”南正衍却拉着她重新坐下来,冷冷看了谢以莲一眼,“你吵嚷什么?不过是吃个饭而已,坐在哪里不一样?再说,你一直没见人影,我以为你不出来用饭了,这才让诗凡坐了这里,你坐那边就好。”
谢以莲看一眼下首的座位,气的脸都变了色,“老爷,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相府最讲究尊卑,虽然我们都是你的夫人,可这嫡庶有别,我的位子,别人怎能随意坐着——穆诗凡,你给我起来!”说罢她气冲冲过去,一把揪住穆诗凡肩膀上的衣服,就要把人往起拖。
南雪钰冷眼旁观,暗暗冷笑:谢姨娘啊谢姨娘,你还真是不会看眉眼高低,这回有你好果子吃了。
“二姐!”穆诗凡吓了一大跳,赶紧道,“对不起,二姐,我这就起来——”
“谢以莲,你闹够了没有!”果然南正衍登时火了,拧住谢以莲的手腕往旁边一带,狠狠将她甩了出去,“不过是吃个饭,你发什么疯!”他都说了这样坐就可以,谢以莲偏偏要打他的脸,这不打死吗!
“哎呀——”谢以莲侧身撞在旁边的椅子上,因为力道太大,砸倒了椅子,她也重重摔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在痛,一时起不来身,“我的腰……”
“二姐!”穆诗凡吓坏了,赶紧过去扶她,“你没事吧……快起来……”她是想对付谢以莲,以报当年被她害死腹中胎儿之仇没错,可老爷这么明显地是为了袒护她而动手打了谢以莲,她还是得装装样子,不然其余几位夫人要是都把她当成了眼中钉,她可就应接不暇了。
谢以莲怒从心头起,就着穆诗凡的手坐起身,不等旁人回过神,她劈面就打了穆诗凡一记耳光,大骂道,“贱人,你少装腔作势,看我不打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下实在是大出所有人,尤其是穆诗凡意料之外,猝不及防之下,她被结结实实打个正着,加上谢以莲本来就比她壮,力气也大,这一巴掌挨下来,她“啊”地叫了一声,身体重重摔在一边,脸上**辣的疼不说,脑子里更是刹时一片空白,好一会儿耳朵里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穆姨娘!”南雪钰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赶紧过去扶她,“你怎么样……穆姨娘,你没事吗?”心道这谢以莲好大的脾气,好大的手劲,瞧瞧把穆姨娘给打的,半边脸高高肿起,嘴里也流出很多血来,乍一看还挺吓人的。话说回来,她打的倒是痛快了,可当着父亲的面,有她好果子吃了。
果然,南正衍勃然大怒,猛一推椅子站起来,过去一脚就踢在谢以莲左胁上,将她踢得翻了个身,叫都叫不出来!“贱人,你做的好事!当着我的面还敢撒野,你这泼妇,可还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
章平卉、季书萱和舒巧蕊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老爷当真动手打谢以莲,而且还不止一次,可看到这如今地位不保的当家主母在老爷眼里简直连条狗都不如,想想她们平常受谢以莲的气,个个都露出幸灾乐祸、袖手旁观的表情,竟是没有一人上前为她说句话。
“娘亲,父亲的样子好吓人喏,”南旭毕竟年纪小,没见过这等阵势,吓白了一张小脸,硬往章平卉怀里钻,“他打人了,打人了……”
“别乱说话!”章平卉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你父亲打的是坏人,知不知道?”
南旭哪知道那么多,说不定还挺奇怪的呢,谢姨娘怎么就成坏人了?不过,他是给吓坏了,不敢再多说。
坐在下首的南雪梦却不管那么多,她一惯看不上谢以莲,更看不上自恃貌美、目中无人的南雪蓉,只要是这两母女吃亏,她就高兴,所以是看得饶有兴致,差点笑出声来。
季书萱虽然也巴不得谢以莲吃亏,但她更清楚这位当家主母那强烈到让人吃惊的报复心,惟恐会招来麻烦,赶紧扯了扯女儿的衣袖,小声提醒,“雪梦,你差不多一点,别让你谢姨娘看到!”这个女儿就是有些缺心眼,笑成那样,不怕找麻烦吗。
南雪梦一脸的不屑,“看到又怎么样,又不是我打的谢姨娘,难道还怨得了我吗?”谢姨娘不是嘲笑她长的丑,进不了宫,当不了皇妃吗?现在二姐倒是皇妃了,可谢姨娘又得到什么好了,还是被父亲当过街老鼠一样打,尊贵个屁!
“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季书萱平时也是由着她惯了,无奈地摇头,尽量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别让谢以莲注意到。
“老爷,别打二姐了!是我的错……”穆诗凡捂着脸,因为刚才那一下,牙齿磕破了嘴唇,疼得她直哆嗦,话都说不清楚,还挣扎着过来阻止南正衍。
“这个贱人,就该打!”南正衍还在气头上,狠狠哼了一声,“不识好人心!诗凡,快起来,没事吗?”说着话竟是亲自过来扶她,满脸的温柔。
穆诗凡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快速瞄了其他几位夫人一眼,见她们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稍稍放心,颤抖着站起来,“我没事,多谢老爷……”
“还说没事,看这脸,都肿成什么样了!”南正衍脸色一沉,一副心疼的样子,轻轻摸着她的脸,“一会儿拿些药来擦擦——对了,雪钰,你那里可有药吗?你的医术,我自是信得过的。”
南雪钰点了点头,“有的,父亲放心,一会儿我拿了药,就给穆姨娘送过来,就有劳父亲替穆姨娘上些药了。”她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今晚必定是穆诗凡跟父亲同床共帎,其他夫人就别空等了。
穆诗凡心中大喜,服了南雪钰的药之后,她信心大增,就等着能有跟老爷同房的机会,今晚正是千载难逢啊!虽说谢以莲打她这一巴掌太狠,不过也正好成全了自己,还得多谢谢她呢。
“我知道了,好了,都坐下吃饭吧。”南正衍倒是没多大反应,或许在他看来,今晚留在穆诗凡的暖绿阁照顾她、安慰她,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被踢翻在地的谢以莲哼唧了好一会儿,才算扶着腰坐起身,眼见自己被打成这样,所有人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尤其南正衍,居然还能吃下饭去,她是又惊又怒又恨,嘶声道,“老爷,你、你为了这个贱人,竟然、竟然打我——”
“够了,谢以莲!”南正衍“啪”一拍桌子,又把大家伙儿给吓了一跳,“是你发疯撒泼,也不知道是谁贱!以后给我安分点,要吃饭就坐那边,不吃就滚回你房间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章平卉得意莫名,赶紧拍着南正衍的背,帮他顺气,“老爷息怒,这般带着气吃饭,对身体不好,”说罢又转向谢以莲,一副和事佬的模样,“我说二姐,你就别再折腾了,老爷为了朝廷的事,已经够劳心费神的了,咱们不是应该多体谅体谅老爷吗?”
谢以莲登时气的要晕过去:好啊,现在所有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就因为老爷要夺她当家主母的权利,这些平时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妾室就全都咸鱼翻身,不拿她当一回事了?她愤怒之极,冷笑道,“章平卉,你还心心念念着做当家主母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休想!雪蓉已经是皇妃,我就是皇亲国戚,你们想欺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下辈子吧!”
不过,她心里却很明白,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让雪蓉在皇上面前吹吹风,自己好讨个夫人什么的当当,看这些人还敢不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南雪钰忽地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谢以莲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时候拿南雪蓉来压父亲,殊不知她所指望的好女儿,如今在太后面前极不受待见,没给丞相府带来祸事就算不错了,她还想母凭女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闭嘴!”南正衍不出意外地厉声喝斥,“谢以莲,你少提那个不知羞耻的女儿!今日之事如果不是雪钰,她早被定个不贞不洁的罪名,被三尺白绫赐死了,你还在这里嚣张得起来!”
“我——”
“好了!”南正衍的忍耐也到了极限,猛地一挥手,“你既然不想吃,那就回去,别在这儿碍眼!走走走!”
谢以莲快要气炸了肺了,可如今这形势,丞相府上下根本没有人跟她是一心,她就算再闹下去,还能怎么样!狠狠瞪视一圈,她强忍着屈辱,扶着腰起来,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早晚有一天,她在丞相就难以立足,当家主母的权利说什么也保不住!虽说谢家上次来人,没替她办成事,反而为她惹来一身骚,可她心里很清楚,南正衍到现在还没有把她逼到份上,终究还是顾忌到谢家的财势,想要改变她现在的处境,还得回一趟娘家不可!
哼,南雪钰,章平卉,现在又加上一个穆诗凡,你们都别得意的太早,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地求饶!
没了谢以莲的捣乱,这顿晚饭吃的还算平静,南正衍不停地替穆诗凡夹菜,摸她被打的脸,简直关怀备至。穆诗凡又羞又欢喜,仿佛重又回到了刚刚被纳为夫人那段时间,与南正衍也算是你恩我爱,羡煞旁人。
其余几位夫人都不是笨蛋,岂会看不出老爷对穆诗凡的态度突然转变,必定是有原因的,彼此交换个眼色,再都把目光投向南雪钰,其意不言自明。
晚饭过后,南正衍即与穆诗凡一起回了暖绿阁,南雪钰则让人把一瓶上好的消肿去淤的伤药送了过去,想必今晚两人是春风一度,巫山**,共享鱼水之欢了。
前厅上,章平卉等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表面看起来很亲热,其实是各有心思,彼此都有些防备。
隔了一会,到底是六夫人舒巧蕊年纪小,心思也简单,开口问道,“不知道五姐怎么样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章平卉咯咯一笑,“六妹,你这是糊涂了吧?有老爷在暖绿阁安慰着,五妹说不定正高兴着呢,咱们这时候过去,岂不是坏了她的好事?怎么,你想招她嫌啊?”
舒巧蕊脸上一红,“我……我没有么,就是想着五姐被打了,所以……”
季书萱摆了摆手道,“放心,老爷不是让雪钰送药过去吗,不会有事,六妹就放心吧。”
章平卉眼珠转了转,试探地道,“说起来是有些奇怪啊,雪钰跟五妹平常也不见有什么往来,可今儿却多说了几句话,还让人送药过去,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猫腻?”舒巧蕊瞪大了眼睛,“什么猫腻?三姐,你说说,到底怎么了?”她平常也很少跟这几位夫人在一起说话,有些事情不知道,倒也不稀奇。
章平卉笑了笑,依她的心机,怎么可能轻易对谁做出评判,尤其是对南雪钰。“这我哪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不过老爷想要留宿哪里,也是全凭他的心情,咱们就不要多作议论了,散了吧。”
几个人都觉得有些无趣,彼此打个招呼,起身回各自房中不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日晨起,丞相府一家人又在餐桌上见面,南正衍早已去上早朝,而谢以莲则没有露面,没有她挑事,气氛就比较融洽, 各自吃饭,相安无事。
穆诗凡今日虽未刻意打扮,但衣着整洁,面颊红润,眼眸闪闪发亮,一看就是承受了一夜的雨露,相当滋润。坐下之后,她向南雪钰投去感激的一瞥,道,“雪钰,谢谢你昨晚送来的药膏,很好用,有劳了。”这话倒也不全是客套,用了药之后,她这脸当晚就消了肿,今早就一点都不痛了,雪钰的医术,还真是神奇。
南雪钰一笑摇头,“没什么,穆姨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穆姨娘能得偿所愿就好。”她当然听得出,穆诗凡表面是谢她送过去,实则是感谢自己成全她跟父亲,这才是大恩德呢。
穆诗凡一笑,颇有几分羞涩,又不好表现得太过,免得成众矢之的,就低下头吃饭,没再言语。
章平卉淡然笑着,目光中却是别有深意,她的担忧,犹胜余其他几位夫人。原先老爷已经打算让她来接任当家主母,还不是看在她有南旭这个儿子的份上吗,所以老爷对她很是宠爱,这也是她在丞相府,唯一的仗势。
可是如今,老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对穆诗凡这般上心,还留宿在她那边,若是再有那么几回,难保正当好时候的穆诗凡不会怀上身孕,万一也生个儿子出来,那这当家主母到底是谁,还得另说。
念及此,她有意无意看了南雪钰一眼,心里约略有数,老爷的性子她不是不了解,难不成就是因为南雪钰跟穆诗凡走的近,而这未来的燕宁公主能给老爷带来的利益更是无可限量,所以老爷爱屋及乌,才会对穆诗凡加倍恩宠起来?
她突然打个冷颤,有了强烈的危机意识,真要如此的话,还是个大麻烦,她必得早做谋划才行,否则努力了这么久,眼看一切就要到手了,半路却杀出个穆诗凡,到头来把她的一切都夺走,她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喝着稀粥,却把章平卉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暗冷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能够算计得了谁!
之所以不让苍冥他们动章平卉,一来没有确切证据,二来么,当然是要留着她对付谢以莲,等到扫除一切障碍了,最后再来收拾她不迟!娘亲的事,自己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而且她绝对相信,娘亲的死跟章平卉脱不了干系,岂能轻饶她!
用过饭回到暖香阁,两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这两人还真是不客气,双双坐在石桌前,茶也早已奉上,唐奕和赤焰则侍奉在旁,态度相当恭敬。南雪钰抿了抿,走了过去,“夜,蓝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当然是慕容夜和蓝玥,若是旁人,早被唐奕和赤焰给打出去了。慕容夜回头,“过来坐。”
“出事了?”看他表情严肃,南雪钰心一沉,坐到他身边,“是母后身体不适吗?”从今儿个早上开始,天又阴得厉害,这会儿更是飘起了零星雨丝,大雨又将倾盆而至,母后的腿疾应该又犯了吧。
“母后的身体一向差些,不过亏得你细心调养,已经好了很多,不是这件事,”慕容夜摇头,“是关在天牢中的那些刺客,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他也是今天早朝之时,请示过皇兄和母后,要亲自去审问那些刺客,以查出幕后主谋时才知道,原来那些刺客昨晚一夜之间全都死于非命,没留一个活口,而且那些狱卒竟然没听到一点动静,端的是诡异无比。
“什么!”南雪钰吃了一惊,“全死了?死因是什么?是不是有人杀人灭口?”不用说,肯定是慕容耀动的手脚,可是天牢守卫森严,他派去的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杀光所有人吧 ?
“中毒,”蓝玥挑了挑眉,似乎看到南雪钰吃惊受挫,他就会很开心,“这毒虽然毒性简单,但很实用,一旦发作,绝无生还可能。”看起来应该是凶手自己配制,并不是很得章法,但用药很巧,除非在发现中毒之时立刻解救,否则十死无生。
“中毒?”南雪钰揉了下额角,有些不能相信,“可刺客嘴里的毒囊,不是都取出来了吗,怎么会……”
“不是那个,”慕容夜摇头,“应该是另一种下在他们身体里的毒,时刻一到,就会发作,而且如此我所料没错,他们所中的毒,跟毒死冰海的毒,是一样的,必定源自同一人之手。”
“哦?”这南雪钰倒是没想到,眼眸一亮,“这么说,杀他们灭口的,是同一个人了?能查出是什么毒吗?”说罢她看向蓝玥,这家伙是碧天宫宫主,他的碧天宫里什么样的人才没有,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说到用毒,你不是高手吗,看我干什么!”蓝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本事你去查,别指着我。”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这个蓝玥,非要跟自己抬杠是不是!不过他这一说,她倒是被激起斗志来了,起身道,“夜,咱们进宫,我去看看那些刺客,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说罢挑衅地看向蓝玥,意即没你帮忙,我一样可以。
蓝玥耸耸肩膀,笑的得意。
慕容夜随即起身,“那走吧。”他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着南雪钰会不会太累,所以先过来看看,见她气色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回到皇宫,几人也没耽搁,直接去了停放那些刺客尸体的地方。尽管慕容夜并非第一次看到死人,也曾上战场杀敌,但是这停尸房中阴森恐怖的气氛还是让他青白了脸色,尤其这些人的死状又极其恐怖,个个脸容都扭曲得厉害,想必死前受过其大的折磨,他只看了一会,就有些掌心冒冷汗,移开了视线。
相比之下,南雪钰倒是冷静的多,虽然也紧皱着眉头,不过看上去还好,仔细看了看这些尸体的中毒状况,道,“这毒应该是下在他们的蒙面巾上,经由口鼻进入体内潜伏,时刻一到,就会发作。”
那冰海所中之毒,是通过银票,从她指甲缝里渗入,与这些刺客的中毒方式虽然有些差异,但都是让人意想不到的,这个下毒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歹毒。
“亏这人想得出来,”蓝玥背着双手站在门口,因为他有些受不了尸体散发出的味道,让他想要呕吐,“不过仅凭这一点,也难以判断下毒之人是谁吧?”
“是,”对于这一点,南雪钰老实承认,忽又冷笑一声,“不过想来大致不差,不是慕容耀才怪。”可惜,话是这么说,她并没有什么证据,也就过过嘴瘾罢了。
慕容夜不置可否,“先不要说出去,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南雪钰点头,这倒不用慕容夜嘱咐,“夜,慕容耀身边,可有什么用毒高手吗?”上一世的时候,她从来都唯慕容耀之命是从,他做什么事也不会告诉她,而她那时候也并不怀疑他的一切,所以一时也想不到,究竟是谁在帮他的忙。
慕容夜思索一会,摇了摇头,“我与三哥向来不合,平时少有交集,他的王府我极少踏足,不太清楚。”
这倒也无可厚非。南雪钰点头,道,“那不妨派人去查查,究竟是谁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只要是他让人做的,必定有迹可寻。”
慕容夜点头,“我明白,我马上派人去办。雪钰,你既然进了宫,去看看母后。”
南雪钰一笑,“那是自然。”这两天一直忙着封妃大典的事,她也没顾上给太后施针按摩,是该过去看看了。
慕容夜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走。”
蓝玥撇撇嘴,并未跟去,找个地方喝酒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这蓝玥就会跟南雪钰闹,知道他没有恶意,他们也不以 意,一起去福寿宫。边走边说着话,不知不觉间来到太极殿,南雪钰忽地道,“皇上可在?”
慕容夜点头,“在, 只要不是去给母后请安,皇兄多半都在东堂歇息。”说好听了是歇息,说不好听了就是玩乐呗,不然他还能做什么。
南雪钰心中明白,也不说破,道,“既然到了这里,就先进去给皇上看一看伤吧,他的伤得小心着些,不然保不准会有什么变故。”倒不是她危言耸听,伤在后脑那种地方,确实得小心。
慕容夜眼神一寒,怎可能忘了皇兄的伤是怎么来的,不过看在南雪钰的面子上,他不想做到太绝而已。“也好,走吧。”
封妃大典过后,宫中即恢复平静,各妃入住自己的宫殿,平素没有什么事,各自之间也少有往来,因她们之前都知道,当今皇上是个傻的,就算使出什么本事,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魅力,或者争风吃醋之类,都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一时也懒得费那心思,何况慕容俊一直对南雪蓉另眼相看,其他三妃不是看不出来,还是先静观其变的好。
当然,这对于南雪蓉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夸耀或者得意的事,因她根本就不想见到慕容俊,更不用说跟他在一起了,她心中唯想着的,就只有慕容耀而已,所以百般躲着慕容俊,偏偏这个傻皇帝就是认定了她,平时就知道粘着她,而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又不敢再伤到他,真真是苦不堪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雪蓉!雪蓉!”慕容俊大叫着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很高兴的样子,“我拿点心来了,快来,咱们一起吃!”
南雪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厌恶而头疼,干脆一个翻身躺到床上,侧身向里,不予理会。几乎每天慕容俊都要把她召到这太极殿东堂的寝宫里来,不是拿来各式各样吃食,就是硬让她陪着玩一些无聊而又幼稚的游戏,她简直不胜其烦!
慕容俊一把推开门进来,瞄了一圈,见她在床上躺着,一蹦一跳过去,“雪蓉,你怎么还在睡呀,昨天没有睡好吗?快起来,吃点心了!”说着话他伸手就去扶她,“快来——”
“别碰我!”肌肤被触到的那一刹那,南雪蓉就猛地将他的手甩开,“要吃你自己吃,我不吃!”每次慕容俊碰到她,她都觉得像是有毛毛虫从身上爬过,那感觉恐怖而又让她恶心,没有当场吐出来,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慕容俊被甩得偏向一边,点心盘子也扔了出去,顿时惋惜而又委屈,咬着手指头,眼泪汪汪地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就是喜欢雪蓉,想要跟她在一起,为什么雪蓉都那么不高兴,到底怎么了?
隔了一会不见他有动静,南雪蓉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猛地翻身坐起,瞪着眼睛道,“你别拿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我,受不了是不是?受不了别叫我来啊,我走,你落得清闲!”说罢她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鞋子都不穿,拔脚就走。
“雪蓉,别走!”慕容俊慌了,猛地扑过去,跪坐在地抱住南雪蓉的双腿,死命不松手,哪有半点皇上的样子。
“你、你——”南雪蓉又羞又气,用力挣扎,“你放手!你这个、这个无赖——”看来她还是对慕容俊太客气了,他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敢这样对自己!
“我不是无赖,我不是无赖!”慕容俊抱紧了她,他虽然傻,却也知道“无赖”不是个好话,大声叫,“雪蓉,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别走,别走!”
门外的侍卫宫女听到屋里的动静,都露出无奈而同情的样子来,皇上是这般心性,德妃娘娘却……唉,皇上也真是的,为何一定要召德妃呢,其余三妃说不定会比德妃更有耐心,换个人试试,有什么不好!
“你——你放开我!”南雪蓉火了,双腿用力一挣,膝盖恰好撞在慕容俊鼻子上,他痛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歪倒在一边。“自讨苦吃!”她冷哼一声,满眼不屑,回头就走。
“啊!”慕容俊忽地大叫一声,“血,好多血!”
什么!南雪蓉一惊,该死的,不会又伤到他了吧?这可完了!平常她怎么对慕容俊凶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不会到太后面前告状,可却再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不然太后看到,定会责罚她。她只好转回来,用脚踢了踢他,“什么血啊,慕容俊,你别演戏啊,我知道你是装的——”
慕容俊捂着鼻子处抬起头,眼泪都流了下来,“好多血,呜呜……”
南雪蓉一愣,果然见他指缝里有血流出来,心下顿时慌了,赶紧蹲下去拿他的手,“给我看看!”仔细一看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刚才她那一撞,撞破了他的鼻子,还好不是什么大伤!“你这个笨蛋……头仰起来,别动,我去拿手帕给你擦擦!”
慕容俊立刻听话地仰起头,但觉嘴里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儿,他难受地皱眉,但还是强忍着没动,比听太后的话还要上心。
南雪蓉用水将手帕打湿了,过去来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再撕块衣角,团了一小块塞进他鼻孔里,没好气地道,“低下头来看看,还流不流了。”真是麻烦,不管他算了!
慕容俊哼哼唧唧低下头,不大会儿又有血流下来,看来还撞得挺重。
南雪蓉是走又走不得,只好强忍着烦躁,帮他处理。好在不大会儿后,这血慢慢也就止住了,替他擦干净手上和脸上的血,她这才松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板着脸道,“这是你自己不小心撞破的,不关我的事,听到没有?”先把话说明白,免得到时候又给自己惹来麻烦。
“嗯,”慕容俊确实一点怨南雪蓉的意思都没有,还讨好般地笑着凑过去,“雪蓉,谢谢你,我现在不疼了。”
南雪蓉嘴唇动了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虽然讨厌慕容俊,不想被他碰,但毕竟不是多么残忍,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歉疚的。“用不着谢我,皇上,除了我之外,你还有三个妃子,你不是非要天天叫我来陪着不可,你可以叫她们啊,她们会很高兴的!”这样天天来陪这个傻子,她哪有机会去见耀哥哥,跟他商量一下,怎么救自己脱离苦海啊!
慕容俊一听这话就急了,连摇头带摆手的,“我不要她们!我不要她们!雪蓉,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不喜欢她们!”
“你——”南雪蓉心头火起,方才的一点歉疚之心立刻跑到九宵云外去了,“可我不喜欢你!慕容俊,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傻瓜、白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说喜欢我!”
“我、我不是白痴,我不是!”慕容俊也来了脾气了,他好歹是个男人,也是一国之君,脑子虽然不灵光,可骨子里这点傲气还是有的,用力抓住南雪蓉的双肩,拼命摇晃,“五弟说了,我不是白痴,谁要说我是白痴,我就砍他的头!你不准说,不准说!”
南雪蓉又惊又怒,双肩被抓得生疼,她更是被慕容俊这凶神恶煞一般的样子给吓到,挣扎着想要摆脱他,“你、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你那么听越王的话,那你去找越王啊,找我做什么!放开,放开!”又是慕容夜!他如此维护慕容俊,他也是个白痴,一对白痴!
“我不放,不放!”这两天下来,慕容俊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当然他是不知道这个的,就是觉得自己每次跟南雪蓉在一起,都会被她骂来骂去,他也受够了,不但不松手,反而猛地将南雪蓉给抱住,胡乱亲下去,“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放,不放!”
“啊!”南雪蓉一声惨叫,被这个白痴亲了,简直比捅她一刀,还要让她觉得无法忍受!“慕容俊,你——你放手,你、你——”极端的愤怒和羞辱之下,她脑子里轰然做响,浑身也都软了下去,都快晕了!这个白痴竟然亲她,她要吐出来了!天哪,谁来救救她!
慕容俊对她的叫声却是充耳不闻,他再傻也是个成年男子,力气要大的多,一旦抱紧了,南雪蓉哪那么容易挣开,此时的他瞪圆了眼睛,其中还布满血丝,状若疯狂,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烧,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发泄,总之就是亲到哪里算哪里,甚至把南雪蓉给咬疼了,也顾不上了。
“越王驾到!燕宁公主驾到!”
门外一声通传,南雪蓉大吃一惊,拼命将慕容俊的脸按开,艰难地道,“皇上……越王……到了……”
慕容俊的情绪正在渐渐失控,根本就没听到,扯开南雪蓉的手,继续亲下去。
“皇上快停下……”南雪蓉羞愤难莫名,更是气的脸色煞白,咬牙大声道,“皇上,越王来了!”
啊?慕容俊的理智总算稍稍回来一点,茫然道,“雪蓉,你说什么?”
南雪蓉这个气,你把我欺负成这样,自己却更傻了吗,外面的通传声都听不到?她推了他一把,想也没想的,一扬手,“啪”就打了他一记耳光。
可好巧不巧的,房门正巧被打开,慕容夜和南雪钰并肩站在门口,这一耳光恰好落进两人眼里,尤其慕容夜,更是惊怒莫名,一个闪身进入屋内,把慕容俊拉过来,森然道,“德妃,你敢对皇兄动手,该当何罪!”
南雪蓉愣了愣,方才这一巴掌,她也是打的顺手,完全没考虑后果,如今被慕容夜逮个正着,她要如何分辩!“我……妾身……”
南雪钰随后进来,看一看这情形,也就明白了个**不离十,暗中冷笑一声,面上却皱眉道,“二姐,这怎么回事?皇上对你……做了什么?”看看二姐这样子,赤着脚不说,头发也乱成一团,衣衫不整,脸上、唇上还有带血的牙印,估计是慕容俊要对二姐无礼,偏偏又掌握不好力道,所以把二姐给逼急了。
南雪蓉顿时倍感耻辱,被南雪钰看到她这不堪的样子,让她越发受不了!可眼下还得先过一关,她咬牙,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越王殿下息怒,妾身、妾身不是有意伤害皇上,可是皇上他……越王殿下,妾身也是迫不得已啊……”说着话,她把衣袖向上卷起,露出其上的青紫掐痕来,是方才慕容俊没控制好力道,留在上面的。
慕容夜看了一眼,也能想到是皇兄不通人情,下手有些重了,虽说怒气稍敛,可一个妃子动手打皇兄,也不能任其嚣张吧?“纵然如此,皇兄乃一国之君,你这样做,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带德妃去见母后,听凭母后发落。”
这后宫之事,原本应该由皇后做主,不过这皇后虽然已经定下,但并非大燕国人,所以还不曾入主六宫,后宫妃子的事,慕容俊也不好做主处理,自然要交给母后处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大吃一惊,太后对她本来就心存芥蒂,上次她踢伤慕容夜,也是南雪钰刻意隐瞒,太后才没有继续深究,这次她打慕容俊一记耳光,可是慕容夜亲眼看到的,她根本就抵赖,这要再让太后知道,她这皇妃就别想当了,肯定直接打入冷宫,了此残生,那多悲惨!
“越王殿下,妾身……妾身……”她冷汗直冒,却没个说辞,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一国之君,尽管是个傻子,都是她大逆不道,她能有什么理由!万般无奈之下,明知道向南雪钰求救,无异于饮鸩止渴,她还是看将过去:咱们好歹是亲姐妹,你就见死不救吗!
自作孽,不可活。南雪钰暗暗冷笑,向慕容俊使了个眼色:谁让你偏偏在这时候打皇上一记耳光,被夜看到,他对皇上多维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劝不了,唯一能救你的,只有皇上。
南雪蓉愣了愣,瞬间明白过来,尽管心有不甘,还是做出一副悲悲戚戚的样子,道,“妾身知错,妾身罪该万死!越王殿下,妾身愿意去向太后请罪……”
慕容夜眉头微皱,就他对南雪蓉的了解,她好像不是如此容易服软之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雪蓉,”慕容俊一见南雪蓉要走,登时急了,竟是丝毫不记她打自己之仇,赶紧上去拉她,“你要去哪里?”
“皇上,臣妾罪该万死!”南雪蓉使劲低着头,一副惭愧万分的样子,“臣妾打了皇上,天地不容,臣妾这就去向太后请罪,请太后赐臣妾一死!”
“啊!不行不行!”慕容俊大吃一惊,用力拉住她,“你不能死!雪蓉,你死了,我、我怎么办!不行,不行,你不能去!”母后为什么要让雪蓉死啊,雪蓉那么好,自己那么喜欢她,不可以的!
果然,只要吃定慕容俊,自己就不会有事!南雪蓉暗暗得意,瞬间发现慕容俊虽然是个白痴,自己对他极端厌恶,但他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这宫中,他是自己的护身符,挡箭牌,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皇上,请放开臣妾!”南雪蓉抹着眼泪,眼圈通红,还真像那么回事!“臣妾犯下滔天大罪,罪不容诛!只是……以后没有臣妾陪在皇上身边,皇上要照顾好自己,臣妾……去了!”
南雪钰一阵恶寒,忍不住抖了抖胳膊,差点没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原来二姐这么会演戏,而且什么恶心人的话都能说的出口,亏她脸皮这么厚!她有多讨厌被慕容俊碰到,至少自己很清楚,就算是做戏,也得有个限度吧?
慕容夜也不是笨蛋,岂会看不出南雪蓉根本就是在利用皇兄,心头火起,厉声道,“来人,还不把德妃带走!”
“不行!”慕容俊恼了,猛地张开双臂,拉在南雪蓉身前,大声道,“谁敢动雪蓉,我就打他!”
“……”侍卫只能生生刹住脚步,为难地看向慕容夜,“越王殿下,这——”越王的话当然不能不听,可皇上终究是皇上,他要相护的人,他们这些做侍卫的,难道要硬上去抢吗。
慕容夜气白了脸,“皇兄,德妃她——”
“皇上,请不要让越王殿下为难,”南雪蓉已经吃定了慕容俊的软胁,当然要摆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来,上前两步,毅然道,“臣妾做错了事,自当受罚,越王殿下并没有错——”
“不行!”慕容俊怎可能让南雪蓉出事,硬是将她拉住,瞪着慕容夜道,“五弟,你不准把雪蓉带走!她、她没有做错事,你别乱说!”
没有?慕容夜冷哼一声,指向他脸上那清晰的五指手印,“皇兄,这证据确凿,是臣弟亲眼看到德妃打了你,还要护着她吗?”
“这是——”慕容俊登时语塞,要论及患者,他哪及得过慕容夜之万一,不过眼珠一转,他登时有了主意,大声道,“才不是呢!是我要雪蓉打我的,我们两个闹着玩的,又不是真的!”
南雪钰默然:打人不打脸,寻常人家闹着玩也没有打人耳光的,更何况是你这一国之君!皇上啊皇上,看来你是中二姐的毒太深了,竟然维护她到如此地步,也真是难为你了!
慕容夜气结,却又一时反驳不得,他总不能当着这些侍卫的面,硬是把南雪蓉给带走吧?那样皇兄一定会跟他大闹,就没法收场了。念及此,他也就不再坚持,而是冷冷看向南雪蓉,“德妃,你怎么说?”
听他话音就知道,他已不再坚持带自己去见太后,南雪蓉稍稍松口气,赶紧道,“是,妾身知错,妾身愿意到太后面前领罪——”
“算了,”慕容夜一甩衣袖,眼神冷酷,“既然皇兄护着你,今日之事,本王就当没有发生过!不过,德妃,本王提醒你,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样的事情如果再有一次,本王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定当依国**处,你明白吗?”
南雪蓉被他森然的气势吓到,周身出满冷汗,“……是,妾身明白,妾身知罪……”
“你明白就好,”慕容夜看她一眼,眼里有明显的厌恶之色,“以后在皇兄面前,要注意仪容,还不去?”看看她这样子,成何体统!
南雪蓉暗中要气炸了肺:我哪里不注意仪容了?还不是你的好皇兄,把我折腾成这个样子,我找谁说去!当然,想归想,她这时候可不敢跟慕容夜叫板,赶紧应了一声,退到内室更衣不提。
“雪蓉——”
“皇兄,她只是去更衣,你不必急,”慕容夜将要跟进去的慕容俊拉回来,“臣弟跟雪钰过来,是要替你的伤口换药——皇兄,你这衣服上怎么有血迹,是伤口又裂开了吗?”
南雪钰早已看到慕容俊胸前衣襟上的血迹,再看到他鼻子有些红,已经约略猜到什么,不过她没有出声而已。二姐闹的动静这么大,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被太后打入冷宫什么的,她的报仇计划可就无法进行了。不过相信经此一事,二姐一定会看清楚目前局势,应该不会再跟慕容俊对着来。二姐一向是聪明人,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呃……”慕容俊这会儿倒是耍起了小聪明,惟恐说出来是南雪蓉撞破了他的鼻子,会让五弟更生气,就嘿嘿笑道,“没有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慕容夜颇有些无奈,皇兄的心思纯净如赤子,根本就不会撒谎,还想骗他!“皇兄——”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么,”慕容俊拽着他的袖子撒娇,“五弟,你不要问了,我又不疼了,别告诉母后,好不好,乖啦……”
慕容夜哭笑不得,不想惹他不开心,只好点头,“行,臣弟不问了——雪钰,你来帮皇兄看看伤。”
“好。”南雪钰走过去,一笑道,“皇上请坐。”
慕容俊与还她一笑,坐到椅子上。
南雪钰轻轻解开他头上的纱布看了看,还好,伤口已经在愈合中,问题不大,再敷几天药,就会结痂,完全好起来了。“皇上,夜,你们放心,这伤口没事,很快就会好。”说罢动作轻柔地替慕容俊换药,再重新包扎起来。
慕容夜这才放下心,又嘱咐了慕容俊几句,可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他急着去见南雪蓉,不由他不生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四妃之中,估计没有哪一个比南雪蓉对皇兄的态度更恶劣,怎么皇兄就是看中了她,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冤孽”吗?
从太极殿上出来,慕容夜显然心情不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南雪蓉看了他几次,关切地道,“怎么,还在生我二姐的气?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把自己给憋坏了。”
慕容夜深吸一口气,道,“雪钰,你也不希望母后知道德妃打了皇兄的事,是吗?”方才她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说话,态度已经很明确,他并不是觉得生气,毕竟南雪蓉是她的亲姐姐,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觉得她的心事,自己还是没有琢磨透。
“……是,”南雪钰略一犹豫,还是坦然承认,“因为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皇上摆明了是要维护我二姐,母后若硬要罚她,皇上一定会大闹,封妃大典才过,慕容耀又居心不良,淮河决堤之事还未有定论,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觉得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听她提及淮河决堤一事,慕容夜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心情越发,“淮河之事,我已让齐烨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回音。不过,雪钰,你别瞒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原因,你不妨对我说实话,我知道你不会害母后和皇兄,所以我会帮你。”
南雪钰骤然停下脚步,抬眸看他,他的眼神那样温和而亲切,带着些想要了解她、呵护她的期盼,她心中一颤,竟有些慌乱了起来,“我……”她能说自己现在保全二姐,是为了自己的报仇计划,为了让二姐在日后承受更大的痛苦,以替大姐讨回公道吗?
如果真是那样,夜一定会气她利用了皇上,因为到那时,皇上也一定不可避免地受到伤害,为了保护皇上,夜一定会阻止她的吧,她能说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什么,说啊,”慕容夜上前一步,与她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低下头来看她,眸光清澈,微有些寒意,“雪钰,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是信不过我,还要对我设防吗?”
“不是!”南雪钰暗暗苦笑,急声否认,她怕的就是夜误会她,有些事情才不想让他知道,可结果……“夜,你既然不怀疑我的用心,又何必把一切都问的明明白白,我只是……不想你对我失望……”
因为你知道了一切之后,一定会觉得我心思狠毒,行事不择手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人都可以利用,什么事情都做的出。可是我、我却不想看到你对我鄙夷的目光和不屑的转身离去,你让我情何以堪!
慕容夜目光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怎知我会对你失望?雪钰,你是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衡量我看人的眼光,嗯?”
“我……”在他步步紧逼之下,南雪钰有些狼狈,快要招架不住,“我不是……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才能安心,那告诉你无妨,我之所以不想母后知道二姐对皇上不敬,是想留二姐在皇上身边,放长线,钓大鱼。”这么说原也无可厚非,至少她在替大姐报仇的同时,也是为了帮皇上和皇室,所以,她也够坦荡。
“哦?”慕容夜微一愣,然他一向聪明,略一琢磨,已经寻思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三哥不会放弃德妃这颗棋子?”虽说那天看戏之时,三哥为了避嫌,在母后面前立下毒誓,绝不与德妃再有私交,不过看来雪钰对德妃和三哥的心性很了解,知道他们必定不会就此罢休,所以先一步做好防范,想的还真是长远。
“对,”南雪钰坦然承认,“我信不过翼王,他野心勃勃,不达目的绝不会,如果天牢那些死了的刺客当真是他所派,那他更不会就这么放弃,所以……”
脑子里瞬间闪过上一世时,慕容耀利用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她就暗暗冷笑,就这么放弃,绝对不是慕容耀的行事风格,而且自己在这一世的封妃大典上,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他还不知道要用怎样恶毒的法子来对付自己呢,自己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凡事当然要早谋划的好。
慕容夜思虑一会,点头道,“你说的对,雪钰,你很冷静,也很聪明,能够想人所不能想, 不过——”
“不过?”南雪钰不解地抬头看他,惊觉两人竟然离得如此之近,心下一慌,赶紧后退一步,“不过什么……”还好夜没有像以前一样,逮着她就开始亲亲抱抱,不然该让今天跟着她的唐奕越发笑话了。
“不过,你以后无论想什么、做什么,能不能先让我知道?”慕容夜眸子里有些怒气,但仍旧压抑着,明显是不舍得跟她发脾气,“我说过我会帮你,雪钰,你可以相信我。”
可是现在,雪钰无论做什么事,总是瞒着他,每次不是他硬要问出个结果,雪钰就不会主动向他坦白,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强人所难,不被她信任,这样的感觉很不爽的好不好。
“我当然相信你!”南雪钰就是不想他误会,想也不想地急声道,“夜,你别误会,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不是信不过你,是不想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不管怎么说,慕容耀总是夜的亲生兄弟吧,两人就算再不合,毕竟有着相同的血脉,她却恨不得将慕容耀剥皮拆骨,如果她将这恨意表达得太过强烈,一门心思、机关算尽地对付慕容耀,夜心里会不会产生芥蒂,近而讨厌她,转过来对付她?
她相信他是一回事,可有时候,亲情血缘不是那么容易断的,有这一层障碍在,她不能保证,夜在有朝一日,不会因为慕容耀是他的哥哥而感到为难,继而与自己为敌——上一世的结果,不就正说明了这一点吗?
其实想想那时候,到了后来,夜已经感觉到慕容耀对他的杀意,她也曾劝过他,远走他处,以避过这杀身之祸。可天性纯良的夜却仍旧固执地相信手足之情,以为自己只要退出皇位之争,成全了三哥的千秋大业,自己就可逃过一劫。
但是结果呢,无论他一再表明自己绝无反叛之心也好,南雪钰拼着受辱也要去替他求情也罢,到头来慕容耀还是在登基那一天,就毫不留情地将夜处以极刑,一刀一刀要了他的命!这样的结果除了是她出卖了他、背叛了他之外,也与他一味相信手足之情有莫大的关系,所以这一世,她会有这样的顾虑,也在所难免。
“雪钰?”看她瞬间失神,似乎没听到自己的话,慕容夜皱眉,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哦?”南雪钰骤然回神,脸色已经有些发白,赶紧摇头,“我没事……我是说……”真是,自己怎么总是疏忽间就想起上一世的事,而且只要一想起来,整个人就会失去控制,要走火入魔一样!看来以后要尽量少想以前的事,免得真出什么事。
“我明白,”慕容夜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手,却感觉到她指尖冰凉,皱眉道,“雪钰,你不必担心这些, 我与三哥虽然是手足兄弟,但我不是迂腐之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清楚的很。三哥若做错了事,我也绝不会姑息,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南雪钰抬头看他,手上他带给自己的温暖,望着自己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令她不安的心奇迹般地迅速平静下去,唇边也露出一丝安然的笑意,“我明白了。夜,我以后都不会瞒着你了,有什么都会对你说,好不好?”
“本来就该如此,”在这件事上获得了小小的胜利,慕容夜得意地一挑眉,“记住,以后再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看我怎么罚你!”
怎么罚我?还不就是亲亲抱抱吗,早知道了。南雪钰偷偷地想,唇齿间仿佛泛起只属于夜的青草味道,脸上不禁一势,轻轻甩开他的手,回头就走,“快走啦,别让母后等着……”
“脸红什么,我又没说什么。”慕容夜挑眉,心情大好,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到福寿宫见过太后,南雪钰即为她施针按摩,顺便说了些闲话,倒也没问到慕容俊跟南雪蓉的事,慕容夜也就选择了沉默。之后太后说了封南雪钰为燕宁公主之事,先行下诏,而后挑个黄道吉日,行册封之礼。
南雪钰自然没有异议,事情就此定下,太后即命人拟了诏令,发放到京城及各州各郡,诏告天下。
原本在封妃大典上,南雪钰数次救慕容俊于危险之中,朝廷内外已是无人不知,如今她得封燕宁公主,也是众望所归,所以并没有人感到意外,倒是各种羡慕妒忌恨接踵而来,人人都说一个傻女怎会有如此好命,不但成了皇上的救命恩人,还平步青云,一跃成了尊贵的公主,太后的义女,这是走了什么鸿图大运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南雪钰这一下在京城,甚至在大燕,那都是名声大噪,无人不知,荣宠无限,无人能出其右。只待行了册封礼之后,她的身份正式定下来,到那时就算是南正衍见了她,也得行个礼先了。
——
今儿一大早,冬易和绮灵就各自抱着好几个大礼盒进来,边整理边无奈地道,“三小姐,连谢家都送贺礼来了,那房里实在放不下了,不如再收拾出一间房来?”
说起来真是要命,自打封小姐为燕宁公主的诏令一下,京城中人就跟疯了一样,什么达官显贵,富商巨贾,都纷纷送上各色贺礼,其中不乏价值连城和叫不出名堂的稀罕物,而且大都是放下就走,让人拒绝都没的机会。
别说是朝臣们了,就连平时从来不与丞相府走动,甚至是有些嫌隙仇怨的,都没有落下,今儿个更是连谢家都送上了贺礼,这不是太好笑了吗?
南雪钰对这一切却是反应平静,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什么都不是时,没人会多看你一眼,甚至会多踩上几脚,可你一旦得了势,就个个前来巴结奉承,想要从中谋利,上一世时,这种事她看的多了,早已不往心里去,自然也就不会欣喜若狂,或者患得患失了。“随便你们,看着办吧。”
既然这些贺礼送来了,就留着吧,反正很快就会用到了,而且绝对是大用途,是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
“三小姐真是处之泰然,”绮灵翻看着谢家送来的这尊尺余高的玉观音,咂了咂嘴,“普通人家有这么一件宝贝,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她虽然不太懂珠宝玉器,但这尊玉观音通体晶莹圆润,没有一丝杂质,价值几何,绝对不是她所能想像得到的。
南雪钰淡然看了一眼,“你喜欢?拿去给你家人吧。”
绮灵一呆,赶紧摇头,“三小姐别跟奴婢开玩笑了,奴婢哪受得起这个!再说奴婢是个孤儿,哪来的家人——”
“那就留着将来做嫁妆,”南雪钰摆摆手,不容她拒绝,“是我送了你的,你只管收下,平时仔细着些,别到处招摇,也就是了。”旁人送了来,就是她的东西,她想给谁就给谁,不过这“财不外露”,还是谨慎点好。
绮灵顿时不知所措,拿着这玉观音,仿佛烫手山芋,扔也不是,要也不是,真是为难。她知道三小姐向来说一不二的性子,可她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真没有别的意思,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南雪钰出手如此慷慨,不过两句话间,就将一尊如此贵重的白玉观音送了人,不但绮灵有些发懵,就连一旁的冬易也是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道,“三小姐,你、你你你真是大方,这、这就送了绮灵姐了……”要是被老爷或者那抠门的谢姨娘知道,那还了得!
“你也一样,挑一件自己喜欢的,你可不是孤儿,一大家子可指着你呢,不用客气。”南雪钰看了她一眼,继续慷慨,绮灵和冬易都是她最信任的丫环,不能厚此薄彼。再说,比起绮灵,冬易要辛苦的多,她还有好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需要抚育,平时除了她的父母辛勤劳作换取几分碎银,也就指着她在相府这点工钱了,能帮她一把是一把。
“啊?”冬易大吃一惊,赶紧摇头,“不不不!三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这些东西都这般贵重,奴婢怎么能——”
正说话间,暗处的唐奕忽地出声提醒,“谢以莲来了。”
南雪钰随即一摆手,示意她两个不要再多说,谢以莲必定是为了自己被封为公主而来,还不定又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先把她打发走再说。
果不其然,谢以莲带着名丫环,气势汹汹地进来,一眼看到满桌子的贺礼,顿时露出妒忌和贪婪的神情来,趾高气昂地道,“雪钰,这些可都是旁人送来的贺礼?”
真是明知故问!从昨天下午开始,就陆续有人送贺礼过来,她又不是没看到,多此一问。
“谢姨娘有什么事吗?”南雪钰不经意地拨弄着桌上的礼盒,漫不经心地道,“还是谢姨娘也准备了贺礼给我?咱们是一家人,谢姨娘就不用客气了,你那份还是免了吧。”
冬易和绮灵暗暗好笑,同时也有点担心,三小姐这样公然跟谢以莲叫板,会不会不太好。
谢以莲气的脸色发白,“不必逞口舌之利!我过来是要把这些贺礼都收到府里的金库里,可不是给你送什么贺礼—— 乐青,让人来搬吧。”这么多好东西,怎么能让南雪钰一人独吞,总得自己先挑几样中意的,送到宫里去给雪蓉,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其他的,要如何处置,当然由她说了算。
她身边的丫环立刻道,“是,二夫人。”说罢转身出去叫人。
冬易急了,“三小姐,这——”不是她贪财,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三小姐的,要是让二夫人给拿了去,三小姐可就一个子儿都得不到,将来出嫁时,连嫁妆都没有了!
南雪钰眉眼一冷,“谢姨娘,这些贺礼既然是给我的,如何处置,自然由我说了算,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谢以莲不屑地冷笑道,“你说了算?你凭什么说了算?你还不曾出阁,还是丞相府的女儿,这些东西当然由我这个当家主母说了算,怎么,你不服吗?”心里却是暗暗吃惊,这贱丫头真是长本事了,仗着自己要被封为公主,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还好现在她还是丞相府的女儿,不赶紧从她身上捞一笔,以后可没机会了!
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贺礼,再看看那间未曾关门的屋子里满地的礼盒,谢以莲眼里露出贪婪的光,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自己屋里,据为己有!
南雪钰嘲讽地挑眉,“是,我还没有出阁,不过我是南家的女儿,可不是你谢家的女儿,你凭什么管我?不然,把父亲叫来,大家理论理论?”
“你敢拿老爷来压我!”谢以莲勃然大怒,“你、你好大的胆子!就算、就算把老爷叫来又如何,我现在还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这些贺礼就由我说了算!——来人,给我搬!”
绮灵忽地上前,摆了个架势,“没有三小姐允许,谁敢动!”
乐青出去叫来的几名家丁面面相觑,再看向谢以莲:这到底搬还是不搬?
“给我搬!”谢以莲厉声大叫,“一个贱婢,居然敢拦着我,回头看我不让人打断你的腿,搬!”
“是!”家丁们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去,就要动手。
谁料没等他们碰着那些贺礼,就见南雪钰眼神一寒,右手一挥,几点金光闪过,他们几个顿时接连痛叫,连连甩着手退到一旁,疼得脸都扭曲了!仔细一看,手背上居然都扎着一根小小的金针,这针虽然细,入肉也不是很深,可怎么就这么疼,疼得他们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南雪钰这金针刺穴之术是经过自己潜心改造过的,除了专刺人身上最痛的穴道之外,她还在金针上淬了毒,虽然不会让人送命,却会让药效在瞬间扩散全身,疼不死你不算完。
“你们——”谢以莲意外而吃惊,南雪钰出手太快,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是……没用的东西,还不滚起来,给我把东西搬走?!”
“谢姨娘,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南雪钰抬起右手,指尖金光闪闪,她的眼神却酷寒如冰,“你要讨便宜,也别想把主意打到这暖香阁来!这些东西我纵使烧了、砸了,也绝对不会让你拿走一个子儿,不信你就试试!”
“你——”谢以莲简直要气炸了肺,可南雪钰的森然气势却也让她望而却步,一时还真无可奈何!可她不甘心,凭什么这么多好东西,就只能是南雪钰一个人的,她什么都得不到!
绮灵冷冷道,“二夫人,你还是走吧,不然再闹下去,三小姐可不会客气。”
“你这个——”谢以莲才要怒,目光忽地落到绮灵手上的白玉观音上,不敢相信地道,“你、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是我们谢家的白玉观音,是不是?”
她其实也知道谢家派人送贺礼来了,本来还极力反对的,南雪钰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怎能容娘家人送贺礼给她!可谢家的人却说,这是老夫人的意思,让她不要逞一时之气,坏了谢家以后的路,她才没有再多说。
可是她却没想到,谢家送来的居然是这尊罕见的白玉观音!要知道这可是谢家祖上传下来的,不敢说举世无双,至少是绝无仅有,当初她嫁进丞相府,为了撑起门面,曾经向老夫人索要这白玉观音做嫁妆,却是被拒绝了的,没想到今日却被当做贺礼送给了南雪钰,她怎能不吃惊、不生气!
绮灵回头看了南雪钰一眼,“三小姐……”这确实是谢家的东西,要不然为了不让谢以莲闹,就给她?
南雪钰冷声道,“没错,这是谢家送来的,不过我已经送给绮灵了,谢姨娘就不必操心了。”
“什么!”谢以莲呆了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贱丫头把如此贵重的玉观音送给一个丫环,这……玩笑没有这么开的!她劈手将白玉观音夺过,怒道,“南雪钰,你少不知天高地厚!这是我们谢家的东西,你凭什么做主送给别人!我现在要把它收回来,你们谁都别想要!”
“我为什么不能做主?”南雪钰冷笑一声,眼神不屑,“谢家既然把它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要给谁,自己说了算,你管得着吗?”
“你——”谢以莲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轻蔑地道,“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这白玉观音有多贵重!你跟你娘一样,都是天生的贱命,相府赏你们一口吃的,你们就感恩戴德了,还知道什么是宝物,都是些有眼无珠的贱人!”
南雪钰眼神渐渐变了,仿佛蒙上一层血红,缓缓站起,杀机弥漫!谢以莲再嚣张,再霸道,她也没想怎样,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提及自己的娘亲,更不该用如此污辱性的语言来诋毁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简直损阴德!“绮灵。”她气息虽然狂怒,语声却平静,一字一字地叫。
绮灵早已气的青了脸色,谢以莲这话说的,太也缺德了,她都忍不住要出手了,闻言气呼呼地道,“奴婢在。”
南雪钰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只是让人看着不寒而栗,“把白玉观音,给我拿回来。”
“是,三小姐。”绮灵顿时精神一振,挽挽袖子过去,一把就夺了过来。
“你敢——”谢以莲才叫了半声,但觉手上一空,白玉观音已被夺走,她急了,抢上去就要夺回来,“给我——”
只听南雪钰冷声道,“砸了它。”
冬易一呆:什么?砸——
绮灵还真是个听话的主,南雪钰话音才落,她就双手举高,然后狠狠向下一摔,白玉观音在青石砖地上“啪”一声脆响,裂成无数块,碎玉四溅,只有观音的头还算是比较完整,微微笑着,一脸的悲天悯人。
场中刹时寂静无声,除了南雪钰一脸冷酷,绮灵一脸轻松之外,包括冬易在内,所有人都傻了眼,看着地上的碎玉,目瞪口呆,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三小姐好气魄……价值连城的白玉观音啊,就这样毁了……
啪,啪,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接着是男子爽朗的大笑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雪钰,有你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回头,原来是莫弄影跟慕容夜并肩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的好戏了。莫弄影是一边拍巴掌,一边竖大拇指,眉毛夸张地掀得老高,赞叹不已。
慕容夜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眼里却是明显的宠溺之色,仿佛无论南雪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他都会支持、欣赏一般。
“你们来了,”南雪钰淡然一笑,“过来坐,当心,别被碎片扎到。”
“啊——”谢以莲现在才回过神,猛地扑到地上去,四下捡那白玉观音的碎片,可绮灵这一阵摔的实在太狠,这些碎片即使都收拢起来,也再难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她呆呆看着这些碎片,满脑子就两个字:完了,完了……
莫弄影哈哈大笑,扯着慕容夜的袖子,绕过她过去,啧啧道,“雪钰,你真行啊,价值连城的白玉观音,就这么毁了,你不心疼,我都心疼,啧……”
南雪钰小小地白了他一眼,才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谁不知道京城第一庄的莫弄影莫公子富甲天下,单只一个玉琅轩,就不知道有多少举世奇珍,这白玉观音虽然珍贵,可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马,他会心疼才怪。
冬易在旁直接擦冷汗:三小姐这回闯大祸了呢,二夫人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定要三小姐赔的话,那可怎么办!
“南雪钰,你这个败家子!”终于确定无法将白玉观音恢复原样的谢以莲猛地跳将起来大骂,“你竟然把白玉观音摔碎,你、你给我赔来!”
果然是吧?冬易心里**一声,惨白了脸,“三小姐,这……”
“不关你的事,”南雪钰摆手示意冬易不必急,冷声道,“东西是我的,我愿摔就摔,赔什么?”
“你——”谢以莲都快气疯了,确切地说,她是快心疼疯了,眼看就要哭出来,“这白玉观音是我们谢家的,你凭什么——”
“是谢家的,为何要送到我这里来?”南雪钰嘲讽地看着她,“谢姨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嗯?”
“你、你——”谢以莲气的脸色发青,快要吐血了!她原本就是几位夫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长的也是一般,这些年更是人老珠黄,加上性子越来越不讨人喜,南正衍对她相当不待见,她最恨的就是旁人说她老,可南雪钰倒好,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这还当不当她是长辈了?“你简直——”
“谢姨娘,你马上离开暖香阁!”南雪钰不耐烦起来,皱眉冷声道,“方才那些话,我当你是糊涂了,胡说八道,若再有第二次,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说出话来!你最好相信我的话,出去!”
“南雪钰!”谢以莲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尖叫,“你、你威胁我——”听这贱丫头的意思,难道还想杀了她灭口不成!好啊,好啊,如今在丞相府,竟是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当她是当家主母了是不是?
“绮灵,扔她出去!”南雪钰一挥衣袖,懒得跟她多说。
“是,三小姐。”绮灵得了吩咐,立刻过去扯住谢以莲的一条胳膊往外拖,到大门口时一个用力,把她甩了出去。
通一声响,谢以莲重重摔在地上,好一会儿起不来身。
“啊,二夫人!”乐青这才回过神,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过去扶人,“你没事吧……快起来……”
“反了反了……”谢以莲一边痛叫着一边起身,大概也知道今儿个讨不了好,并没有再回来,而是一路骂骂咧咧地去了。
“哈哈,痛快啊,痛快,”莫弄影看足了好戏,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好像谢以莲跟他有多大仇似的,只要她倒霉,他就高兴,“雪钰,你行!本来我还想着你在丞相府吃亏,夜也担心你担心的要命,现在看来,你很厉害哦!”
南雪钰脸上微一热,瞪了她一眼,这个莫弄影,说话总这么口没遮拦,也不怕让人误会。她扫一眼地上的碎玉,淡然道,“可惜了给绮灵的嫁妆了。绮灵,你再重新挑一样吧,这谢家的东西,不要也罢。冬易,你也是,去挑一样。”
绮灵和冬易同是摇头,“不用了,谢谢三小姐。”本来她们也没打算要,这些东西都太贵重,她们怕消受不起。再说,当着越王的面,她们哪敢造次。
“我说给,你们就得要,”南雪钰的倔劲儿还上来,面色一沉,“你们是不是不听我的话?”
“奴婢不敢!”俩丫头顿时为难的要命,不知道该不该伸这个手。
慕容夜淡然道,“雪钰既然开了口,你们还客气什么,挑一样自己喜欢的,也算是你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还是夜会说话。南雪钰看了他一眼,心中异样温暖,她就是这么想的,就看这俩丫头看不看重这份情意了。
既然越王都开了口,绮灵和冬易也就不再拒绝,不然就太矫情了,应了一声之后,去桌上那堆贺礼当中挑了一会,绮灵挑了一件通体碧绿的玉如意,冬易则挑了个镶嵌了一朵掌心大的、纯金打造的珠花的金钗,一起过来道谢,“多谢三小姐赏赐。”
“无妨,”南雪钰挥手让她们起身,接着又道,“东西虽然给了你们,不过还是银两对你们来说,比较适用些,待找个机会,你们将这东西拿到玉琅轩去,请大哥帮你们兑换成银票,自己好自为之。”意外之财嘛,如果太过招摇,总会惹来麻烦,相信她们明白。
“是,多谢三小姐。”俩丫头自是感激莫名,三小姐处处替她们设想,她们自然心中有数,唯有服侍好三小姐,以为报答。
“雪钰,你真会替我找事,”莫弄影故意叫冤,“你这意思,这两样价值几何?”
南雪钰瞄了他一眼,还玩?你堂堂莫大公子,会看不出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吗?她耸一下肩膀,“不用看我的面子,马马虎虎,一人给她们一两万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
一两万两?绮灵和冬易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彼此对视一眼,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玉器和金器虽然贵重,可这两件东西的话,应该用不了那么多银两吧?天哪,一两万两哪,普通人家几辈子也挣不了来吧,三小姐会不会太言过其实了。
“啊?”莫弄影垮下脸来,原本他是要逗一逗雪钰的么,没想到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一两万两啊,雪钰,你会不会狠了点?”
“怎么,你不舍得?”南雪钰暗暗好笑,“不舍得就算了,夜——”
“得得得!”莫弄影可不想在南雪钰面前掉这身价,就冲她叫自己一声“大哥”,他也不能拒绝吧,“不用拿你的夜来压我,那就一人两万两吧,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俩丫头又是一个趔趄,差点趴倒!这莫公子也太好说话,出手也太大方了吧?这……
“多谢大哥,”南雪钰装模作样行了个礼,“冬易,绮灵,还不谢谢莫公子的慷慨解囊?”
俩丫头还有点发懵呢,闻言傻乎乎过来道,“多谢莫公子……”
“得了,要谢就谢你们主子吧,”莫弄影一摆手,“抽个时间过去拿银票就好。”
“多谢莫公子……”俩丫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有了这两万两银子,她们岂非吃穿不愁,尤其冬易,家里人的生活也有了着落,待她醒过神来,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南雪钰暗暗好笑,接着道,“大哥,这事儿还没完呢,你看这些贺礼,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过都很值钱,你的玉琅轩生意做遍大燕,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买家,都给我卖了就是。”
慕容夜微一愣,“都卖了?雪钰,你缺银两?”有困难找他么,怎么到了靠卖这些贺礼度日了?
缺,当然缺。南雪钰暗道我要助你成就千秋大业,钱当然是越多越好。“这些东西留着也是无用,还会招人眼红妒忌,不是有句话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不想找那麻烦。”再说,接下来她说不定很快就要用到银两,早做打算为好。
那倒也是。慕容夜微一点头道,对莫弄影道,“那就交给你了。”
莫弄影打个哼哼,“买主么,当然有,不过雪钰,我替你辛苦,你怎么谢我?”
南雪钰大方地道,“放心,不会亏待了你,以后咱俩合作做生意的机会有的是,你是买卖人嘛,无奸不商,不给你些好处,你怎么可能跟我合作。”
莫弄影哭笑不得,“好你个雪钰,竟然骂我——”
“我给你抽成,”南雪钰也忍不住笑出来,“我出点子,你出力,所有盈利咱们四六分,不过是我六,你四,如何?”她看中的是莫弄影在京城的人脉和根基,找他合作,准没错。
莫弄影哈哈大笑,“雪钰,你来真的?”还四六分呢,搞的好像他们两个真要合伙做生意一样,雪钰也不看看,夜在一旁,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当然,”南雪钰敛去笑容,一脸的严肃,“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夜,你给我们做个见证,事情就这么定了。”
慕容夜不悦地道,“做什么见证?雪钰,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丫头,当真要做生意,她就这么缺银两吗,到底怎么回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知道他又要误会什么了,而且想起在皇宫时,她曾答应过他,再不隐瞒他任何事,可想到她敛财是为了助他成就江山,又担心他会以为自己撺掇他夺了皇上的位子,会对她心生芥蒂,一时还真张不开这个口。“做生意么,当然是为了赚钱,夜,我知道你是皇上的弟弟,不缺银两,可这钱没有人会嫌多,再说我不偷不抢,光明正大,为何不可以做生意?”
“狡辩,”慕容夜丝毫不接受她这样苍白的解释,“我自是知道你光明正大,可这些贺礼,都是那些达官显贵之类送来的,他们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从哪里来?还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对了,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南雪钰,她眼眸一亮,做出一副被他看破的样子,“好吧,夜,我跟你说实话就是,看来咱们想的是一样的,你也说了,这些东西是从百姓身上来,那我换成银两,再还回百姓身上去,岂不是好?”
原来如此!这回慕容夜果然不再怀疑,反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赞赏,“雪钰,难为你有这等心,不过你也不必为我戴高帽,我之前并未想到这一点。”他只当雪钰是太缺银两,所以要做生意而已,没想到她比起自己这个大燕国的王爷来,还要忧国忧国,他得惭愧一下了。
“那你就是不反对了?”南雪钰颇有些顽皮地笑笑,“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哥,一切就拜托你了。”
莫弄影笑着摇头,“雪钰,你真是个鬼灵精,把我跟夜都玩得团团转!好啦,这件事交给我,一定给你办妥。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啊,我这做大哥的还真是惭愧呢,什么四分分的,这次就别再提了,不然你大哥我该臊死了,就都拿去救济贫苦人家吧,以后再说。”
南雪钰呵呵一笑,“大哥仁慈,比起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简直是高风亮节的多了,那我就替他们多谢大哥啦——冬易,绮灵,还不把东西收拾收拾,一会儿让大哥都带着?”这俩丫头也顺便去把自己该得的那份拿回来,事情就妥了。
冬易和绮灵也是第一次见主子跟人谈生意,不但一谈就成,而且还是为了如此好事,两人自然又是高兴,又为有这样的主子而骄傲,干劲十足,“是,三小姐!”接着去收拾东西不提。
莫弄影失笑,这小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败给她了。
慕容夜脸上也难得地露出笑意来,他越来越发现,越是跟雪钰接触下去,越能发现她的好,她的与众不同,越会被她吸引,越会放不下她,现在他就是这样,感觉一天不见雪钰,就会少了些什么,对雪钰的这种强烈的意念,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南雪钰不经意间一回眸,正见慕容夜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不禁一愣,摸上自己的脸,“夜,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目光那么热切,是要把她给化掉吗,多让人不好意思!
“没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慕容夜略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忽地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从怀里换出一个小盒子,“我今天来,原也是要送份贺礼,给。”不问她喜不喜欢,反正是他送的,她都得收下。
“是什么?”南雪钰接过来,一上手就觉得似乎有些暖意,心道难道是夜将这盒子放在怀里时间长,带上了他的体温?一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太过……暧昧了,脸上一热,都不好意思看他。
“啊对,”莫弄影也骤然想起来,自己也是送礼物来的,结果被谢以莲这么一闹,又跟雪钰谈什么生意的,给忘了,赶紧把自己手里的盒子也递上去,“我也是送礼物来的,喏,拿着!”
南雪钰有些好笑,但同时也挺感激的,接过来道,“谢谢大哥。”
“先看我的,”莫弄影跟邀功似的,迫不及待地帮着南雪钰把盒子打开,“喜不喜欢?”
南雪钰看了看,原来是一串红玛瑙的手链,很纯正的红,颗颗大小一致,珠圆玉润,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泽,非常养眼。“真漂亮!谢谢大哥,我很喜欢。”她并不喜欢戴太过夸张的首饰,不过这手链并不张扬,倒真符合她的性情。
想来莫弄影送这礼物,也是用了心挑的吧,不然凭借他的财力,完全可以送比所有人送来的贺礼还要贵重的东西,但他知道南雪钰的性子,并非那种追求奢华之人,所以才选了这件礼物,称得上是她的知心人了。
“喜欢就好,戴上吧。”莫弄影洋洋得意,瞥了慕容夜一眼,意即我说什么来着,雪钰一定会喜欢的,你方才还嗤之以鼻,怎么样,还是我比较了解雪钰吧?
慕容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南雪钰依言将手链戴上,立刻觉得有一种温润的感觉传进心里,很是舒服,“谢谢大哥。夜,你送我什么?”边说边打开盒子,却见里面是一根红绳吊着的环形玉佩,中间镶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太阳一照,即发现耀眼的光芒,似乎还有微微的热量散发出来,她不禁一愣,拿手去摸,“这……”她还以为有温度是因为夜的体温呢,难道不是,而是这珠子本身发出来的?
慕容夜道,“这玉不稀罕,稀罕的是这颗珠子,名为‘火龙珠’。”说起来这也是他无意之中得到,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又不畏寒,所以一直没用而已。
“火龙珠?”南雪钰似乎隐约听说过,“就是从千年火山岩中找到的那种宝贝?”
“是,”慕容夜点头,“看来你知道的倒不少,这火龙珠有灵性的,会随着周围温度的降低而升高,我摸着你的手经常冰凉冰凉的,就问过太医,他们说你这是气虚畏寒的体质,我便想到了这火龙珠,你戴在身上,对你有好处,特别是天寒地冻时,你就会知道它的妙处了。”
南雪钰身中一颤,喉咙顿时有些发堵,竟有想要哭的冲动!夜只不过跟她牵过几次手,就留上了心,知道她的手会一直冰冷,还特意去问太医,尽管他的判断来的还是有些武断,但还就是说到了点子上,还特意送了这般贴心的贺礼,简直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让她说什么好!
“怎么了,太医说的不对吗?”看她神情不对,慕容夜皱眉,颇为不悦,“那些太医都是白养的吗,连雪钰你一半的医术都比不过——算了,给我吧。”真是失败,还以为送了个合用的东西给雪钰,原来她看了都快哭出来了,有这么寒碜吗?
“不要!”一见他要往回拿,南雪钰急了,赶紧把火龙珠抱在怀里,瞪眼道,“给了我就是我的,你怎能再拿回去!这眼看着秋风凉了,我正好用到它,你再拿走算怎么回事!”
莫弄影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夜,你是误会雪钰了,她不是说你送的不对,是太感动,所以不知道如何表达了,哈哈哈……”
南雪钰脸上羞红一片,回头再瞪他一眼:就你知道吗?讨厌,非要说出来!
那就是送对了?那就好。慕容夜顿时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你喜欢就好,来,我帮你戴上。”
“我自己……好吧。”南雪钰才要拒绝,想想还是别拂了他的意,便将火龙珠递给他,站着不动。
慕容夜唇角一挑,轻轻笑了笑,这才帮她把火龙珠戴起来,又体贴地替她调整了绳子的长度,“好了,现在天气还暖,所以它不会散发出太多的热量,你戴着也不会难受。”
“我知道了,”南雪钰伸手摸上去,但觉微有些暖意,恰到好处,不禁感叹世间造物之神奇,竟有这等宝贝。“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慕容夜摸了摸她的脸,也不避讳莫弄影还在,嘱咐道,“你今日与二夫人弄到这般僵处,南大人那里也要多留些神,不如……我留下来陪你?”之所以征求她的意见,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南家的家事,而雪钰是不希望旁人插手的,即使是他,也一样。
果然,南雪钰一笑摇头,眼神睿智,“不用,我心里有数,谢姨娘不过是起了贪婪之心,父亲对她早已心生厌恶,不会为了她而为难我,你放心就是。”
慕容夜也不再坚持,“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
“我知道。”
两人卿卿我我一阵,莫弄影在旁直撇嘴,心道你们两个真行,当我不存在吗,也不知道多少避讳一些!
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候差不多,慕容夜即与莫弄影告辞离去。至于这些东西,待清点过后,南雪钰自会派人送到玉琅轩,倒是不急。
两人走后,南雪钰进了屋,见冬易与绮灵正收拾得来劲呢,不禁一笑,“不必急,慢慢整理就是。”
两人答应一声,继续收拾,一边还说着话,大抵都是赞叹不已,说这些送贺礼的人真有钱,三小姐真淡然之类,边说边嘻嘻笑,小丫头的天真显露无疑。
南雪钰淡然一笑,她当初留这两人在身边,也正是看中了她们的赤子心性,面对如此许多的宝物,除了赞叹之外,绝无过分的贪婪之意,证明她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随意地在这些贺礼当中走来走去,她挑了几样比较合适的,吩咐道,“绮灵,一会儿晚饭时候,把这几样拿到前厅去,我自有用途。”
绮灵应了一声,“是,三小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昏时分,初秋的天气极为凉爽,一阵小风吹来,很是舒服,南雪钰半躺在软榻上,把玩着胸前的火龙珠,那淡淡的温度恰到好处,想到夜对自己的一腔情意,她不自禁地嘴角微挑,露出些许笑意。
蓦地,讨人厌的声音响起,“雪钰,你还真是惬意呢,一个人在想什么,这般高兴?”
慕容耀!
南雪钰瞬间敛去笑容,神情虽不是多么冰冷,但不欢迎的意图很明显,“翼王殿下来做什么?难道忘了上次 是如何被请离开暖香阁的?”她可记得呢,上次他是被自己的人给扔出去的,当初他还咬牙赌咒地发誓,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却又腆着个笑脸上门,脸皮是有多厚!
谁料慕容耀一上手就吃了个闷亏,竟是半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容依旧,故意装糊涂,“上次是哪一次,本王都不记得了,难为雪钰你还记得跟本王每一次见面的事,本王很感动。”
暗自的赤焰不屑地冷笑:感动你祖宗!骂完了又觉得有些对不起越王,毕竟这两兄弟是一个祖宗么,越王又没有做错事,他这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可他实在看不惯慕容耀这副嘴脸,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以“传音入密”之术问南雪钰,“主子,属下把他扔出去?”
南雪钰背对着赤焰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意即让他稍安勿躁,先弄清楚慕容耀今日的来意再说。“翼王殿下真会说笑话,我跟你哪有什么‘以前的事’,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别的不说,光是慕容耀笑里藏刀的态度,就很让人怀疑。别忘了在封妃大典上,她几次三番破坏了他的计划,尤其最后还逼得发誓,不与南雪蓉私下来往,可以说是打乱了他对付皇上的一切安排,他应该恨自己入骨才对,怎么可能笑脸相对,还如此客客气气,没有鬼才怪。
慕容耀扫一眼桌上的几个盒子,道,“这是旁人送来的贺礼吧?母后恩德,封你为燕宁公主,的确是可喜可贺。”哼,他就知道这些人最会看眉眼高低,一定会抢着上门送贺礼,所以才故意晚一点过来,免得跟他们碰到一起,显不出他的特别。
不用说,他今日之所以会带着笑脸和贺礼上门,当然是采纳了香阳的意见,不要跟南雪钰硬碰硬,而是要投其所好,最好是能哄得她对自己回心转意,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南雪钰虽然一时还没看透他心思,却很清楚他今日上门,绝对没安好心,所以怎可能上当,只是淡然一笑,“让殿下见笑了,都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俗物,殿下超凡脱俗,视金钱如粪土,自是不会看在眼里。”
说话间,绮灵和冬易听到动静,双双放下手中的活,从屋里出来,一左一右护着南雪钰,一副戒备的样子。
“不得对殿下无礼,”南雪钰一摆手,“冬易,上茶。”既然慕容耀要演戏,那她就陪着,看他到底要使什么花招。
冬易虽说巴不得慕容耀快点走,但还是很听话地转身下去,不大会儿端着托盘上来,冷着脸将一碗茶放在慕容耀面前,另一杯放在南雪钰面前,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三小姐,请喝茶。”
慕容耀顿时气白了脸:妈的,真是狗眼看人低!南雪钰不待见自己也就算了,她的一个小小丫环居然也把人分三六九等,等着哪一天他把南雪钰收拾了,这些看不起他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好,”南雪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道,“殿下还不曾说明,今日来是……”
“哦,自然也是为了恭贺雪钰你得封为公主了,”慕容耀摆一摆手,跟他过来的侍卫立刻送上一个尺余见方的盒子,他就着桌面推过去,“一点小小意思,雪钰,你看看喜不喜欢。”话是这么说,可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笃定南雪钰一定会喜欢一样。
果然如此。南雪钰其实已经约略猜到,淡然一笑,“殿下太客气了,我怎受得起。”
“这有何受不起的,”慕容耀挑眉,南雪钰这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他相当恼火,这至少说明,她根本不把自己看在眼里,更不用说他送来的礼物了!“难不成你收了旁人的贺礼,却不收本王的,是瞧不起本王吗?”
“殿下言重了,我并无此意,只是不想殿下太过破费而已。”南雪钰刺激的他也够了,这才不紧不慢地伸手,把盒子打了开来。
结果盒子一打开,那明晃是光的色泽就令南雪钰和绮灵她们三个不自觉地闭了闭眼睛,而后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套纯金打造的首饰!从簪子到金钗,从步摇到花黄,从项链到手镯,无一不是分量沉重,成分十足,一看就是造价不菲,这套首饰虽说俗不可耐,却也价值万千,普通人恐怕一辈子看都看不到,更不用说拥有了。
“如何,可喜欢吗?”见她们主仆三个都半天无声,慕容耀还以为她们是被自己这大手笔的礼物给震撼了呢,不禁大为得意,女人,果然都是俗物,只要有钱,谁还不主动投到他怀抱里来。
“殿下真是大方,”南雪钰笑容有些冷,把盒子盖起来,“不过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是真的承受不起,殿下还是拿回去,给有需要的人吧。”暗里却是冷笑: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一看就是着人精心打造,而且这些黄金必定也是底下的人为了讨好慕容耀而送上的,不知道又盘剥了多少民脂民膏,跟之前那些送来的贺礼相比,都是一股铜臭味,没什么不同。
慕容耀怔了怔,竟是没想到南雪钰居然会拒绝,不禁有点尴尬,更是恼怒莫名,“雪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王精心准备的礼物,你还瞧不上眼了?”
“殿下误会了,”南雪钰站起来,冷声道,“是这礼物太贵重,我承受不起!我只是一名臣下之女,如今虽得母后恩宠,封为公主,却不敢一味奢华,否则母后定会怪我不懂事,所以,这礼物殿下还是拿回去——”
“借口!”慕容耀冷笑一声,脸色已发青,“本王送的礼物奢华,那这些呢!”他“唰”地指向桌上的几个盒子,“他们送的就不奢华、不张扬了?你可以收他们的,却独不收本王的,是何用意?”
这就恼了吗?慕容耀,你的本性就是如此,再怎么掩饰,也是不会长久的,何必一开始时惺惺作态!南雪钰暗暗冷笑,面上却镇定如常,“这些吗,殿下有所不知,越王殿下的意思,是要我将这些东西换成银钱,救济贫苦之人。可殿下你送的礼物,我若也如此作为,你难道不心疼吗?所以我才要殿下将礼物拿回去,我消受不起。”
她故意说救济贫苦之人的主意是慕容夜所出,就是要将这消息传出去,让京城中人都知道越王与人为善,心中装着大燕的子民,说白了就是在替慕容夜造声势呢,顺便再刺激慕容耀一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慕容耀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南雪钰还有这一手,尤其听说慕容夜在他之前,又已经得了她的欢心,还要假情假意却救济什么贫苦之人,他这个气,脸上阵红阵白,偏还要顾着自己的面子,竟是发作不得!“本王……本王当然不会心疼,雪钰,你、你把本王看成什么人了……”
不心疼?妈的这套首饰花费几何,你南雪钰知道吗?真是给你戴了出去,让人知道是本王所送,也就罢了,可你若果真拿去救济那些让人看一眼就想吐的穷酸,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谁受得了!
“真的吗?”孰料南雪钰却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来,“殿下当真不心疼?那,这话可是殿下说的,这礼物给了我,就是我的,要如何处置,由我做主,殿下可别反悔哟?”
慕容耀一惊,知道自己把自己给卖了,看到南雪钰眼里狡黠的神情,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话说到这份上,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只能硬着头皮道,“当然……本王向来说一不二……”
“那就谢谢殿下了!”南雪钰顿时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其实不只是那些贫苦之人,就连我这是暖香阁里的丫头家丁们,也都是些苦主,今儿个可有了他们的出头之日了——绮灵,叫他们过来吧,就说翼王殿下仁慈,有赏。”
什么?这就要——慕容耀顿时呆住,反应不过来了。
绮灵已经知道主子要狠狠戏弄翼王一番,暗暗好笑,赶紧配合地道,“是,三小姐!”
说罢转身出去叫人,不大会儿,七八名丫环家丁一起过来,毕恭毕敬地站了,低眉垂目地道,“三小姐有何吩咐?”
“不是吩咐,是天大的好事,”南雪钰挑眉,道,“翼王殿下今日大发慈悲,要赏你们一人一份大礼,你们可不能忘了殿下的恩德,听到没有?”
众人暗暗吃惊,接着又忍不住地欢喜:在这暖香阁做事这么久,之前因为主子的不受待见,他们也是整天勒紧腰带过日子,哪曾盼着能有什么礼了,南雪钰这一说,尤其赏他们的,还是当今翼王殿下,他们还不受宠若惊啊?
虽说这些人都是大夫人在世时挑过来的,都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会出卖主子的人,但日子难过了,有些怨言也是在所难免,如今一听说有钱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个个都惭愧地道,“奴婢(奴才)不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看进来七七八八这么多下人,慕容耀的脸色就变的很难看,抿紧了唇不说话:南雪钰这给脸不要脸的,难道要把这价值连城的金首饰送给这些下人不成?这不摆明了在打自己的脸吗,太过分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看到慕容耀那难看的脸色,南雪钰越发神采飞扬,“平素里我这做主子的不受待见,连累的你们也落不到好处,我是惭愧的紧……”
“奴婢(奴才)不敢!”众人越听这话越不对路子,个个吓的胆战心惊,全都跪了下去,“奴婢(奴才)没有服侍好三小姐,罪该万死……”乖乖呀,三小姐今天是唱的哪一出,说是要奖赏他们吧,却句句话里带刺,是什么意思?
南雪钰笑容有些冷,道,“你们不必害怕,我所说也是实情,不过你们并未弃了暖香阁而去,已经难能可贵,有什么罪?都起来吧,别让翼王殿下笑话,以为我苛待你们呢。”
其实这些人平时为人几何,有何怨言,她都清楚的很,之所以没有问他们的过失,只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今儿个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话点到为止也就是了,再多说就没意思了。
“是,谢三小姐。”众人起身,个个都冷汗涔涔,心道三小姐还真是比从前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啊,这一点他们想不承认都不行,看来以后都好生服侍着,不能有二心,否则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那就过来领赏吧,”南雪钰一招手,笑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过来。”
她指向其中一名小丫环,这小丫头战战兢兢地过来,“三小姐……”
南雪钰顺手塞给她一支金钗,道,“拿着吧。”
“三小姐,”小丫头虽然惊喜莫名,但还是很害怕,下意识地看向慕容耀,见他脸色不善,就越发不敢拿了,两手背到身后去,诚惶诚恐地道,“三小姐,奴婢可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拿,是不给翼王殿下面子吗?”南雪钰脸一沉,“得罪了翼王殿下,你可知道后果?”
啊?小丫头顿时面无人色:这不拿就是得罪了翼王殿下啊?那还是拿着好了!她赶紧接过来,忙不迭地点头谢恩,“谢翼王殿下!谢三小姐……”
慕容耀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偏偏还发作不得,只能将脸扭过去,装做没看到。
南雪钰暗暗好笑,故意脆声声地道,“都过来吧,不用客气——来,这个给你,这个给你……丫头,这金步摇给你了,仔细着别让人拿了去……”
一来二去的,一整盒的金首饰都分的差不多了,几名家丁拿着各样的首饰,心里想着可以去讨好心上人了,别提有多高兴了。
最终盒子里剩下一对金镯子,无疑是这盒首饰当中份量最重,也最夺人眼球的,不但色泽好,做工也极其精细,镂空的图案活灵活现,看着就让人喜欢。
南雪钰将镯子拿起来看了看,道,“这个么,就留给舒姨娘好了。得了,你们都得了翼王殿下的奖赏,还不过来谢恩?”
众人赶紧欢天喜地地围过来,对着慕容耀跪下去,齐声道,“谢翼王殿下!”
“哦,还有,”南雪钰一副恍然的样子,“虽说殿下奖赏你们,是天大的功德,可殿下为善不与人知,你们心里念着殿下的恩德就好,别出去到处宣扬,不然殿下会很困扰,明白吗?”
慕容耀这个气呀,都快吐血了!什么“与为善不与人知”,南雪钰这分明是在提醒这些人,不要把得了好处的事出去乱说,免得引来他人妒忌罢了,偏生还给自己戴上一顶高帽,让他也说不得、道不得,有苦说不出,她的心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卑鄙了!
“是,三小姐,奴婢(奴才)记得了,谢翼王殿下恩德!”
南雪钰这才满意地点头,“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好好做事,别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心意。”
“是,奴婢(奴才)告退!”
众人退下之后,这才安静了些,慕容耀还没缓过这个劲儿来,板着脸不说话。
绮灵和冬易对视一眼,都是用力忍着笑:三小姐这一下真是高啊,让翼王干生气没办法,真痛快!
暗处的赤焰和唐奕更是对主子越来越敬佩,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整慕容耀,也亏得主子不是见钱眼开之人,那么一盒金首饰啊,旁人看见了,还不赶紧收为己有,她倒好,转手就送了个精光,这份气度,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怎么,殿下不高兴了?”明明知道慕容耀心里有多堵,南雪钰还得再给他添一把沙,“是不是我这样做,殿下生气了?那,我去跟他们要回来——”
“得了,”慕容耀咬牙,没好气地道,“送便送了,还说什么要回来,本王即将礼物送了你,如何处置,你说了算。”再要回来,然后让这些人出去说他送不起啊?他可丢不起这个人!明知道南雪钰是故意寒碜他,可他还得打肿脸充胖子,真他妈不是个滋味儿!
“那就好,我替他们谢谢殿下了,”南雪钰挑眉,心里痛快的很,抬眼看一看黑下来的天,道,“殿下,这天色也不早了,丞相府粗茶淡饭,也入不了殿下眼,不如我送殿下出去?”
慕容耀正一肚子气没处撒,也是不想多待,闻言借坡下驴,站起身来,“不必,本王告辞。”说罢一甩衣袖,气哼哼地向外走。
“恭送翼王殿下。”南雪钰微一欠身,说着客气的话,那满眼的冰冷和嘲讽,哪有半点恭敬的样子。
“哈哈哈哈……”人才一走,冬易和绮灵就相视大笑,连眼泪都要流下来,“太、太痛快了!三小姐,你好厉害……哈哈哈……”
南雪钰瞄她们一眼,好笑地道,“有那么好笑吗?你们两个,当心笑岔了气!”慕容耀送的东西,别说是一套金首饰,就算是一座城,她也不稀罕,分给底下的人,还是为了恶心他呢,不然直接扔他脸上算完事。
俩丫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绮灵边抽气边道,“谁让翼王那么俗不可耐的,送金首饰,不过倒是便宜了咱们院里的人……哪像风墨扬风将军,看看送的这件绣品,倒也别致。”她方才在屋里整理贺礼的时候,恰恰整理到这一件,慕容耀就来了,她就顺手拿了出来。
南雪钰微一怔,“墨扬送来的贺礼?”原来他也挺有心,送贺礼来了,自己倒是没想到。
“是啊,”绮灵把盒子递上,“三小姐你看,还是双面绣呢,没想到风将军一个七尺男儿,竟会送这个。”说罢掩嘴笑,仿佛觉得很有趣。
南雪钰将这不过尺余见方的绣品拿出来,黑漆的架子古朴深沉,绣品的丝线一看就是用的上等货,不同的角度看过去,能折射出不同的光泽,煞是好看。一面绣的是鸳鸯戏水,另一面则是彩蝶恋花,这喻意,真是……
“三小姐,这个很漂亮啊,”冬易赞了一声,“不如把这个留下吧,也是风将军的一份心意。”比起那些金银玉器,这份贺礼要独具匠心,更能显出送礼之人的真情意,是挺不错的。
南雪钰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她知道风墨扬对自己的心意,可是她……叹息一声之后,她将绣品递给冬易,“罢了,就留下它,摆到我的梳妆台上去。”留就留下吧,做个念想也好。
“是,三小姐。”冬易赶紧把绣品拿了进去。
不大会儿,管家过来禀报,说是老爷请三小姐到前厅用饭,态度恭敬的很。
南雪钰起身,道,“绮灵,拿上这些东西,咱们过去。”
绮灵答应一声,把几个盒子收拾好,两手提了,随后跟上去。
前厅上,众人都依次坐好,这回穆诗凡没有再找麻烦,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谢以莲才得以坐在南正衍身边,不过她一脸的怒气,不时深吸一口气,一副拼命压抑的样子。
南雪钰心知肚明,却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过来见礼,“父亲,各位姨娘,让你们久等了。”
“无妨,坐下吧,”南正衍反正是不会怪她的,和颜悦色地招呼,旁人自然没什么话说。
“谢父亲,”南雪钰坐了下来,看一眼谢以莲,道,“谢姨娘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你还好意思说!”谢以莲压抑半天的怒火被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点燃,一拍桌子,怒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南正衍给她吓了一跳,冷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一个长辈对雪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谢以莲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以前我教训南雪钰的时候,你也从来没说过什么长辈不长辈,现在她对你来说有了利用价值了,就成了香饽饽,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你都要护着她,是不是?“老爷,方才我所说都是真的,你、你不能这么惯着她了……”
南雪钰眉眼冷峻,“这么说,谢姨娘又在父亲面前告了我一状?就是不知道,这次我又有什么把柄落在谢姨娘手里了,你不妨说清楚,我也好给自己喊个冤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谢以莲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谢家的宝贝被南雪钰摔了粉碎,到现在只要想起那一幕,她还心疼得要恨不得呼天抢地,怎么冤的人反倒成了这个罪魁祸首了?“你还有脸说,那么珍贵的东西——”
“谢姨娘说的是那白玉观音像吗?”南雪钰绝对是明知故问,不气死谢以莲不罢休似的,“父亲,是吗?”
南正衍咳了一声,道,“雪钰,你谢姨娘所说可是实情吗?你当真将那白玉观音像给摔碎了?”方才他一听谢以莲说此事,也是吃了一惊,谢家的白玉观音像他是知道的,世所罕见,雪钰也太鲁莽了,这也舍得摔!
“是啊,父亲,我是不小心给摔碎了,”南雪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埋怨地道,“谁让谢姨娘要跟我抢的,结果抢来抢去的,就摔碎了。”
其余几位夫人是面面相觑,一来吃惊于那么好的宝贝毁于一旦,二来更是不屑于谢以莲居然去跟南雪钰抢东西,个个脸上都露出轻蔑的表情,对谢以莲的为人,越发地不齿了。
“什么?你——”谢以莲大怒,差点说不出话来,“你、你胡说!什么不小心,你分明就是故意——”
“是谢姨娘硬要跟我抢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南雪钰挑眉,眼神嘲讽,“谢姨娘,你不是不知道,那玉观音是谢家送给我的贺礼,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要拿回去?既然谢家送不起,那就别送了,送了又想再要回去,何苦呢,我都丢不起这个人。”
“你——”
“好了,”看这情形,南正衍也知道南雪钰所说大致不差,何况谢以莲有多算计、多小家子气,他不是不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当然是向着南雪钰的,“以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谢家将观音像送给了雪钰做贺礼,你就没有再去抢回来的道理,没得让府里上上下下的笑话,想来谢家这面子上,也不好看。”
“老爷!”谢以莲气的要发疯,“你不要听南雪钰胡说八道,也不能老这么护着她,她分明——”
南正衍不耐烦起来,喝道,“如今那观音像碎都碎了,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们赔一尊给谢家不成?”
谢以莲喉咙哽了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不甘心,也心疼得要命,那么好的一件宝贝,就这么毁了,可始作俑者却仍旧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她咽不下这口气。
“那这件事以后就别再提了,”南正衍板着脸,厌恶地看她一眼,“是你这做长辈的没给雪钰做出个样子来,还怨她不懂事!行了,吃饭吧。”
南雪钰无声冷笑,故意对着谢以莲挑眉,却向着南正衍道,“父亲,其实也不怪谢姨娘心疼,观音像摔碎了,终究是我的过失,既然谢姨娘不能释怀,那我就赔一样宝贝给她好了,希望她不要嫌弃——”说着话她从绮灵手里的几个盒子当中挑了一个拿过来,递将过去。
章平卉她们几个愣了愣,都看向南雪钰,心道你这会儿来了大方了,方才把谢以莲气的够了,现在又来赔她宝贝,还真是打一巴掌揉三揉,会办事的很呢。
“用不着!”谢以莲正在气头上,哪会承她的情,恶狠狠地道,“你以为什么破铜烂铁我都会看在眼里吗?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我没兴趣!”世上不会有什么宝贝能抵得过谢家的白玉观音,她不会看在眼里的。
南雪钰早就知道她会拒绝,方才这一说,不过是故意刺激她而已,闻言颇有些地遗憾地道,“谢姨娘,你当真不要?我可是诚心诚意——”
“别跟我说什么诚心诚意!”谢以莲不屑地冷笑,“你打的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别在老爷面前装好人了,我不稀罕!”
南正衍气道,“谢以莲,你——”不知好歹的女人,雪钰都主动退步,还要赔偿于你,你就借势下台,面子上也好看不是,非要弄的这么僵,有什么好。
“算了,父亲,”南雪钰一派大方的样子,“我原是一番好意,既然谢姨娘不领情,我也就不上赶着惹她讨厌了。谢姨娘不要的话,穆姨娘,”她忽地转身穆诗凡,“那我就转送给你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穆诗凡愣了愣,心道这里边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雪钰,我这……无功不受禄,平白要你的东西,这……”旁人送来的这些贺礼,可都是宝贝,如果不是拿得出手的,想来雪钰也不会给,她怕自己要不起。
南雪钰轻描淡写地道,“还真是没什么,穆姨娘,”她把盒子打开,拿出一尊小巧的送子观音来,精致而金碧辉煌,煞是好看,“我是觉得这送子观音喻意极好,而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留着这个似乎不合时宜,又想着二姐进了宫,谢姨娘身边没个贴心的人,所以想把这送子观音给她,也好……”
谢以莲的脸色开始发青,是因为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南雪钰的话正说在她的痛处,而且自从看到章平卉母以子贵,她就一门心思想再要个儿子,可偏偏南正衍现在那么讨厌她,她根本没这机会!现在倒好,这送子观音又让自己白白错过了,怎么所有人都跟她做对啊!
南雪钰有意无意瞄一眼谢以莲那懊悔而愤怒的样子,心里好不痛快,接着道,“穆姨娘如今正值好时候,有了这送子观音送福啊,说不定就能得偿所愿,生下个大胖小子呢,那样父亲也会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了!穆姨娘,希望你不要嫌弃这是我转送给你的,就收下吧。”
穆诗凡又羞又喜,偷瞄了南正衍一眼,见他也是一脸喜色,知道他不反对自己拿这礼物,赶紧接过来道,“雪钰,你说哪里话,我怎么会嫌弃,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欢,谢谢……”雪钰替她想的真是周到,她是真心感激她的!
“不用,穆姨娘喜欢就好。”南雪钰笑笑,故意笑道,“父亲,这送子观音虽好,可穆姨娘能不能得偿所愿,还得父亲多多体贴哦?”
南正衍笑骂道,“你这丫头!这话也是你这未出阁的女儿家说的?好啦,为父心里有数,你呀,就别取笑为父了!”
“是,女儿知道了,”南雪钰乖巧地应一声,回头见其他几位夫人,尤其是南雪梦眼里有妒忌之色,心中有数,对章平卉道,“章姨娘,我想着你平日里不喜打扮,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不过又想到旭儿还小,能够有些不好的时候,正好我这里有一个美玉雕成的项圈,很是适合他,就送了给他吧,章姨娘给旭儿戴上,看合不合适。”
她伸手从绮灵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递了过去,章平卉大为意外,“这……雪钰,你太破费了吧,旭儿一个小孩子,怎么受得起?”原来自己也有份啊,害她白白气了这一会,以为南雪钰厚此薄彼呢。
“这有什么受不起的呢,”南雪钰颇有些不以为然,“旭儿是咱们南家的宝贝,不能再出一点差错,希望这项圈能够保佑他平安长大,来,快试试。”
南旭一听有自己的礼物,毕竟是孩子心性,早按捺不住了,“娘,我要,我要!”
“好,好!”章平卉也就不再推辞,接过盒子打开,顿时惊呼一声,“好漂亮啊!”这项圈一看就是用整块美玉打造,没有半点接缝和瑕疵,錾以“长命富贵”的字样,还刻有金鱼莲花的吉祥图案,确实非常漂亮。
南雪钰笑道,“章姨娘喜欢就好。旭儿,喜欢吗?”
南旭拍着手叫,“喜欢喜欢!娘,给我戴上,戴上!”
“好,好!”章平卉赶紧给他戴上,帮他调整了下,对南正衍道,“老爷,你看这可好?”平白拿了雪钰的东西,不知道老爷会不会不高兴。
南正衍当然是个聪明的,想当然以为南雪钰这是在笼络人心,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点头道,“很好,旭儿,还不谢谢你三姐?”
“谢谢三姐!”南旭立刻乖巧地道谢,接着就把玩起颈上的项圈来,异常高兴。
“旭儿还跟我客气呢,”南雪钰伸手过去摸摸他的头,折回来拿过那对慕容耀所送的金镯子,递给季书萱道,“季姨娘,我四妹还待字闺中,将来嫁人时也有父亲和你替她张罗嫁妆,不过我做为她的姐姐,总要有所表示,这对金镯子我瞧着份量足,成分也足,就当是我对雪梦的一点心意,就是不知道,季姨娘和雪梦会不会觉得这个太俗气,不喜欢呢?”
事实上南雪钰一拿过这对金镯子,季书萱和南雪梦的眼睛就直了,没想到这么好的东西,南雪钰会舍得送给她们!这镯子一看就是够沉的,还不知道得值多少钱呢,她们本就是俗人,又怎么会嫌弃这是俗物?
“这……不会,不会!”季书萱太过惊喜,说话都磕磕绊绊,“这……这也太贵重了,雪钰,我、我们雪梦命真好,有你这么好的姐姐……”
南雪梦也是个没心没肺的,满眼都是金镯子了,“三姐,我、我这多不好意思……”说着不好意思,那目光可没离开南雪钰手上的盒子,贪婪之情,溢于言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一笑摇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雪梦,你就别再推辞了,再说,这金镯子原也不是我的,是旁人送来的,我也不过就是借花献佛,你不嫌弃就好了,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南雪梦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平日里她跟南雪钰可从不亲近,可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是一点不错,这一副金镯子在手,她瞬间觉得,这个三姐其实也很亲切,一点不似谢姨娘说的那么讨厌。“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谢谢三姐。”
“不用谢我了,”南雪钰摆摆手,“你再谢我,我就该不好意思了。”
南雪梦喜不自禁地把镯子戴在手上试了试,果然沉甸甸的,绝对价值不菲,季书萱了也凑过去看,连连夸赞是好宝贝,母女两个别提多高兴了。
打发了她们母女,南雪钰看一眼一直默不作声,但明显也很企盼的六夫人舒巧蕊,道,“舒姨娘,我瞧着你平日里不喜戴首饰,倒是在穿着上颇有心得,搭配出来的衣裙别具一格,很是好看,你瞧瞧这布料,”她从绮灵手上拿过那几块闪光的布料,递过去道,“这也是旁人送过来,是婉约坊出的月光锦,你拿了去裁几身衣裙正好,看喜不喜欢。”
“月光锦啊?”舒巧蕊顿时赞叹不已,“这可是婉约坊的招牌呢,一年下来也出不了几匹,寻常人根本买不到!雪钰,你好本事呢!”边说着话边上手去摸,果然入手细腻,比丝还要顺滑,摸上去别提有多舒服了。而且这几块布料的颜色也是或粉或紫,正是她所喜欢的,还真是应她的心。
“舒姨娘喜欢就好了,”南雪钰笑笑,把布料都推到她跟前去,“我也不懂这些,更穿不了这么讲究的,舒姨娘,你就帮忙拿去,就算是替我解决了这一大难题啦!”说罢还俏皮地挤眼笑了笑,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
“哈哈哈!”南正衍朗声大笑,“雪钰,你这个鬼灵精,送个礼物给你的姨娘们,还如此面面俱到,她们可都得了可心的东西,你呀,还真是有心!”
这话倒也不是乱夸的,南雪钰这几样礼物送的,确实是贴合了每个人的喜好和身份,端的是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对这些人有足够的了解,恐怕她就算送了礼物,她们也未必领情。
但现在不一样,她们每个人都得了自己想要的,当然是皆大欢喜,对南雪钰的看法自然大大改观,个个都欢喜得紧呢。
“多谢父亲夸奖,”南雪钰嫣然一笑,调侃道,“父亲嘴上这么说,心里一定在想女儿偏心,只知道给姨娘们礼物,没把父亲记在心里吧?”
南正衍失笑,“你这丫头,就这么看你爹我啊?说吧,给为父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还不拿出来?”一般而言,他在夫人和子女面前,为了维护一家之主的尊严,都是不苟言笑的,尤其对于之前痴傻的南雪钰,又几曾有过好脸色?
可现在倒好,南雪钰一跃成为丞相府,甚至是皇宫、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对她的态度也是瞬间大转变,竟然跟她说笑起来,这在丞相府来说,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足见他对这个女儿如今有多看重了。
南雪钰故意娇笑道,“还是父亲聪明,女儿这点心思,怎么瞒得过父亲!”说罢将绮灵手上最后一个盒子拿过来,打开来道,“父亲不是信佛吗,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也诵两句,这紫檀木手串古朴大气,深沉内敛,我看送父亲正好,不知道父亲以为如何?”
南正衍接过来看了看,这当真是好东西,紫檀木本就是红木之首选,产量极少,能有这么大一串,实属不易。而且这手串纹理极其漂亮,带有玉石般的天然美感,念佛时计数之用,更显功德、慈悲、良善、圆满,确实不错。他用手指捻了捻,满意地点头,“不错,雪钰,你有心了,很合我心意。”
“父亲喜欢就好,”南雪钰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父亲,各位姨娘,吃饭吧?”
“好,好……”
众人随声附和,得了价值不菲的礼物,他们当然心情大好,皆大欢喜之下,这气氛就相当热切和融洽,唯一一个黑着脸,快要吐血的人,当然就是谢以莲。她哪里想得到,南雪钰为每一个人准备了礼物,把他们哄得团团转,而自己呢,一上来就把退路封死,什么都没得到,只能眼睁争看着他们高兴,她还不怄死!
南雪钰一边吃饭,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了谢以莲一眼:跟我怄气,谢姨娘,你现在差得远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谢以莲呼哧呼哧直喘,终于受不了所有人高兴,而自己却憋屈,“啪”一下将筷子拍到桌上,站起来气呼呼地道,“我吃饱了!”说罢就怒气冲冲地离去。
没有一个人阻止,更没有人上前留她,就那么看着她出去,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让你逞强,什么都没得到,该!
南雪钰皱眉道,“父亲,谢姨娘怎么了?是不是生气我没给她礼物?可明明是她拒绝了的……”
“不用理会她,”南正衍哼了一地怕,根本不以为意,“她这性子什么时候都不讨人喜,吃饭!”
“哦。”南雪钰暗暗冷笑,对付谢以莲,这只是她报仇计划的第一步而已,至于其他人吗,你们就先高兴着,有你们哭的时候!
一夜无话。
第二日,南雪钰即让人将整理好的那些贺礼装上车,由苍冥亲自送往玉琅轩,绮灵跟随,一来是为了跟莫弄影清点数目,二来当然是把她和冬易手上的宝物拿给莫弄影,把银票换回来。
到了玉琅轩,莫弄影已经在等候,让人帮忙把东西搬进去,一边对着单子对数目,一边道,“雪钰怎么没来,她可好?”
绮灵道,“是,三小姐安好,三小姐说她信得过莫公子,所以不必亲自前来,总要避着些嫌。”
莫弄影不以为意,“跟我还避什么嫌……就这些了?”他记得应该不止这些吧,难不成雪钰还留了一手?
“是,三小姐说能拿得上台面的,也就这些了,有几样三小姐用作了他途,至于那些零碎的小件儿,三小姐说她自会处理,就不麻烦莫公子了。”
原来如此。莫弄影耸了耸肩膀,雪钰做事一向条理清晰,倒真不用他操心。“好,东西留下,你回去告诉雪钰,待东西出手,我自会与她清算。”
“是,莫公子。”
“还有,”莫弄影挑挑眉,从旁边的盒子里点出四张一万两的银票递过去,“你跟冬易的宝物也在其中了,这是四万两,你拿好,让人摸了去,我可不管。”
绮灵暗暗好笑,但还是有些不安,“莫公子,我家三小姐自是替我和冬易处处打算,不过四万两实在太多,不如我就拿两万两吧,我跟冬易一人一万两,已经是对不起莫公子了……”
“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莫弄影脸色一沉,颇为不悦,“我既已答应雪钰,就不会食言,你若不满,就找雪钰说话,莫要让我失信于人。”
见他不高兴了,绮灵也吓得不敢再多说,赶紧接过来,“那……就多谢莫公子了,三小姐还等我回话,我先回去了。”
算了,她原也知道京城第一庄的莫公子一诺千金,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找他做生意,那还是回去跟三小姐商议一下,拿出一半的银两来也救济一下贫苦之人,算是她对这意外之财的一点回报,三小姐应该会答应的。
莫弄影一摆衣袖,“不送。”
回到丞相府,绮灵看出气氛有些不对劲,随手拉住一名丫环,问道,“怎的这样安静,出事了吗?”难道是二夫人不肯甘休,又趁着老爷上早朝的机会,到暖香阁找三小姐麻烦去了?
“没有出事,是二小姐……不,是德妃娘娘回府了,大家伙儿都侍候着呢。”丫环匆匆答一句,赶紧去做事不提。
二小姐回府了?绮灵心中一沉,这似乎也不是个什么好消息,昨晚二夫人没讨到好不说,还在众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必定会跟二小姐告状,三小姐只怕会有麻烦!她不及细想,赶紧过去侍候着。
前厅上,一身盛装的南雪蓉满头的钗环,一脸的骄傲和盛气凌人,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除了谢以莲一脸得意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其他几位姨娘和南雪钰等人则都站在两旁,人虽多,却是寂静无声,气氛有些诡异。
“怎么都不说话?”南雪蓉把茶碗放下,一一扫过众人,“难道本宫回府,你们都不高兴是不是,瞧瞧你们,一个一个脸拉得比骗脸还长,是摆脸色给本宫看呢,啊?”
听听她这叫说的什么话,都已经是皇妃了,还用如此粗俗的语言,以前谢以莲对她的教导,也不过是用来骗旁人好感的,其实她骨子里依旧粗俗不堪,就是个泼妇来的!
“臣妇不敢,”章平卉还算是个机灵的,赶紧告罪,“娘娘回府,那是丞相府莫大的荣宠,臣妇是怕招待不周,怠慢了娘娘,这……”
“那也用不着你来提醒!”南雪蓉“啪”放下茶碗,厉声道,“章姨娘,你这话的意思,本宫回府来,还给你们找了麻烦了,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章平卉怔了怔,登时说不出话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南雪蓉如此训斥,她这脸面上怎么下得来!可今时不同往日,南雪蓉已经是身份尊贵的皇妃,而她只是丞相府一个小小的妾室,就算再气,还能怎么样,嗫嚅着道,“臣妇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南雪蓉早就气不过章平卉要夺谢以莲的当家主母之权,如今身份上压倒对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一派咄咄逼人的架势,“说啊,章姨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本宫说清楚!”
有耳朵的人谁听不出来,南雪蓉分明就是在借题发挥,暗指的还是以前在丞相府的事,别有用心者当然是乐见其成,巴不得她们吵得越凶越好,另有替章平卉打抱不平的,也不敢上前开口——德妃娘娘啊,那是谁都得罪的起的吗?
章平卉给逼问的颇为狼狈,暗暗懊悔自己不该抢着开这个口,这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南雪蓉的胡搅蛮缠,下意识地看向南雪钰。
谁料她这个小动作仍旧没能瞒过南雪蓉的眼睛,这位德妃娘娘今天绝对是吃了火药了,见状接着就冷笑一声,“怎么着,在本宫面前,你还跟南雪钰耍什么心机不成?是想她替你出头?”
南雪钰皱眉:这关我何事?你们吵你们的,牵扯上我做什么。
“臣女不是……”章平卉冷汗涔涔,暗暗叫苦,心里盼着老爷快点回来,不然她还真得让南雪蓉给逼到绝处了!
看到她这副不知所措、颜面尽失的样子,谢以莲一直以来积在胸口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别提有多痛快了!章平卉,你这个贱妇,就凭你,还想跟我抢当家主母的权利,下辈子吧!别说我们谢家绝对不会同意,就是雪蓉,也不会任你胡来,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还有这本事跟我抢!“三妹,你知道错了吗?”
章平卉怔了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错?分明就是你没有资格继续掌家,是老爷说要我做当家主母,你还神气什么?不过是你女儿当了傻皇帝的皇妃,有什么好得意的,至于在这里这般耀武扬威、大呼小叫吗?“二姐,你看德妃娘娘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我也没有说什么——”
“大胆!”南雪蓉一掌拍上桌面,厉声喝道,“章姨娘,你竟然敢指责本宫,是何道理?”
“臣女——”章平卉吓了一跳,她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成了指责了?
“来人!”南雪蓉根本不听她解释,大声喝道,“章平卉以下犯上,冲撞本宫,掌嘴二十,以示惩戒!”
什么!
众人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这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就要掌章平卉的嘴, 这算什么!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打她的脸,这让她以后在丞相府,怎么立足?
南雪钰挑眉,似笑非笑。二姐真是好气魄呀,这才当上皇妃没几天,就跑回丞相府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是不是?依着之前丞相府的事,章平卉是对谢以莲构成最大威胁的人,自然首当其冲,第一个倒霉了!当然,如果不是自己得了太后的恩宠,成了公主,恐怕第一个要受二姐报复的,就是她了。
“娘娘?”章平卉更是羞愤莫名,咬牙道,“臣妇并未冲撞娘娘,娘娘这样惩罚臣女,未免有失公允吧?”就算你是皇妃又如何,总要讲讲道理,否则威严何在!
南雪蓉冷笑一声,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公允?哈哈……本宫说的话,就是公允!本宫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你狡辩也没用——来人,还不动手!”
“是!”旁边一名宫女冷着一张脸,立刻上前去,一把揪住章平卉胸前的衣服,扬手就要打。
章平卉脸色煞白,自知躲不过,这满院子的人,包括南雪钰在内,都没人替她说句话,老爷不在的情况下,她除了生生承受这屈辱之外,还能怎么样!
南雪钰只是冷眼旁观,并未打算阻止。她跟章平卉之间,本来就有嫌隙,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动章平卉,为的就是让其对付谢以莲,所以这种情况,是她乐于见到的,怎么可能阻止。
不过,凡事都有个度,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她不会什么都不做,让章平卉恨上自己,那不合算。一转眸间,看到一道人影匆匆进来,她心中有数,立刻高声道,“慢着!”
如果是旁人开口,那宫女绝对不会听,可说话的人是南雪钰,太后亲封的燕宁公主,她说的话,就得掂量掂量了。所以宫女停了手,迟疑地看向南雪蓉,“娘娘?”
章平卉顿时松了一口气,暗暗感激起南雪钰来:还以为你见死不救,所幸你开口及时,不然……
“南雪钰,你好大的胆子!”南雪蓉冷笑一声,不屑地上下看她一眼,“本宫的话你都敢违抗?怎么,你非要替章平卉出头,是不是?”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替谁出头,”南雪钰神情淡然,下巴一抬,指向前面,“我只是要提醒二姐,父亲回来了,你不会要当着父亲的面,责罚章姨娘吧?”
她对南雪蓉说话,是不必客气的,在身份上来说,一个是皇妃,一个则是公主,地位等级上差不多,然不同的是,南雪蓉只不过耍了些小小手段,而且还是拜南雪钰所赐,侥幸得到了慕容俊的欢心而已,其实说白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其中的屈辱反而更多一些。
而南雪钰却深得太后恩宠,更得慕容夜一力相护,这当中的分量,可就不是一个傻皇上所能比得了的——别忘了,慕容俊对慕容夜有多言听计从,无人不知,所以说法丞相府来说,唯一一个敢挺直腰杆跟南雪蓉针锋相对的,唯南雪钰而已。
父亲?南雪蓉微一愣,抬头看过去,果然见南正衍大步而来,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回府之事,脸色不太好,她暗暗咬牙: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可恶!
“参见德妃娘娘,”礼不可废,尽管是自己女儿,但如今身份不同了,南正衍还是弯腰行了个礼,看一看这情景,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章平卉顿时满腹委屈,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下来,打开宫女的手,奔过去哭诉,“老爷,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德妃娘娘就要掌我的嘴……”
什么?南正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一看谢以莲得意的表情,他就知道章平卉根本不用做错什么,这母女俩绝对是纯报复来的。“德妃娘娘,你这是何意?平卉行事一向有分寸,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你的责罚?”
别看这个女儿当了皇妃,可她在太后和越王那里不受待见,如今更得翼王嫌弃,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他还真不稀罕,口气上也要冷淡得多。
南雪蓉气极,冷笑道,“父亲还真是护短呢!在父亲眼里,章姨娘做什么都是对的,娘做什么就都是错的,是吗?”
“那就要问你娘了,”南正衍搂着章平卉,冷冷看了谢以莲一眼,“她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娘娘何必来问臣。”
你—— 南雪蓉气的咬牙,更是深深明白,在丞相府,娘亲已经没有多少立足之地,而她就算再有本事,平时也是身在深宫,鞭长莫及,难道就只能任由这些人欺负娘亲吗?
“老爷,算了,别惹娘娘不高兴了,”章平卉含着眼泪摇了摇头,“也是我说话失了分寸,老爷不要为了我,跟娘娘闹僵——”
“够了,章平卉,你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谢以莲气的脸色发青,怎么每次都是章平卉在老爷面前抢可怜,装成明事理的,刁蛮失德的那个,就总是她,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没有……章平卉委屈莫名,哪里还敢说话,只好缩在南正衍怀里不出声。
南雪蓉猛咬嘴唇,满头珠翠不停晃动,晃得人眼花缭乱,少顷她冷笑一声,“既然父亲这么护着章姨娘,那今天的事本宫可以不计较,不过本宫警告你们,若再有谁敢对本宫的娘亲不敬,本宫绝不轻饶!——乐青。”
谢以莲身边的丫环赶紧上前,大气不敢喘,“奴婢在……”
“本宫的娘亲就由你好生服侍着,”南雪蓉警告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本宫会经常回来看望娘亲,若是有谁惹得娘亲不高兴,你都要如实一一向本宫回禀,明白吗?”
“奴婢遵命!”乐青哪敢说不,赶紧应下来。
南雪钰唇角一挑,二姐这是在谢姨娘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吗,同时也是警告众人,别再对她的好娘亲有丝毫欺侮之心,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心中都打个突,谁都没有言语。
南正衍却是气的脸色铁青,才要开口,却见南雪钰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中一动,强忍着没有发作。
见众人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南雪蓉大为得意,丝毫没有感觉到,她这不是为谢以莲好,而是彻底将其孤立了起来,还当自己的威严无处不在呢,“那就好,乐青啊,你要用心做事,本宫不会亏待你——喏,”她将手指上一个玉指环退下来,递了过去,“这个是本宫赏你的,日后你若做的好,本宫另有重赏,拿着吧。”
乐青却并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相反表情很平静,好像见多了这样的赏赐一样,低头道,“这……奴婢不敢……”
“本宫赏你的,你就拿着吧,”南雪蓉扫视众人一圈,那神情就像赏赐个下人,有多了不起一样,“这点东西,对本宫来说,算不得什么。”意即在宫中,她想要什么没有,皇上对她,好着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这一下扫视众人她才发现,别说是众位姨娘了,就连她们身边的丫环们,也都没有丝毫羡慕或者妒忌的样子,甚至还露出不屑的样子来,好像她的赏赐是烂地瓜一样,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怎么回事?南雪蓉恼羞成怒之余,也不禁有些纳闷:按理说这些丫环们在相府做事,一年到头也拿不到多少钱,这个玉指环虽然值不了几两银子,但对乐青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的,就算她不至于欣喜若狂,至少也应该高兴一下吧,怎么看起来,比打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受?
谢以莲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昨天晚上在饭桌上的一切浮现脑海,她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喝道,“乐青,娘娘赏你,那是看得起你,你还不跪下谢恩!”
心里却忍不住叹一口气,雪蓉啊雪蓉,你是不知道南雪钰出手有多大方,昨晚把这些姨娘,包括老爷在内,哄得有多开心!不止如此,就连暖香阁侍候着的那些人,谁不是得了一件纯金的饰品做为赏赐,最不济的,拿到手的首饰也值个几百两,你这个小小的玉指环出手,还真是不够丢人,也不怨他们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南雪蓉是不知道的,否则她也不会自找没趣儿了。看到乐青似乎不情不愿地跪下谢恩,把玉指环接了过去,她顿感脸上无光,冷笑道,“乐青,本宫的赏赐,你就这么看不入眼?”
“奴婢不敢!”乐青吓得头都不敢抬,暗里却相当不屑,娘娘,你这赏赐比起二小姐来,实在是入不了眼,你不觉得丢人,奴婢还没脸要呢,你还好意思发脾气!
南雪蓉心下奇怪,不过看到众人的神情都是那么诡异,她料想其中必有隐情,也就不再多说,“罢了,本宫要跟娘亲说说话,无事别来打扰——娘,咱们回房说。”说罢慵懒地伸出手去,旁边的宫女赶紧上前相扶,她一脸傲骄地站起来,在谢以莲相扶之下,袅袅婷婷地回了暖玉阁。
南正衍冷哼一声,懒得理会她们母女,低头道,“平卉,你没事吗?”还好他回来的及时,要不然平卉肯定得吃亏。
“我没事,谢谢老爷,”这一巴掌不是还没挨上吗,章平卉倒也确实没吃亏,就是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一时有些下不来台罢了,“老爷不用担心,娘娘总归身份尊贵,有些脾气是应该的,我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她的明事理无疑让南正衍很满意,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还有你们,也要看着些眉眼高低,知道吗?”
几位夫人赶紧道,“是,老爷。”
“都回去吧,”南正衍摆摆手,“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雪钰,我有话对你说,你且留下。”
“是,父亲。”南雪钰应了一声,目送众位姨娘离开,尤其章平卉,在回身的刹那还有意无意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别有用心,她心中有数,故做不知,回过头来道,“父亲不必担心,方才的事,是二姐无事生非,不过是要替谢姨娘出口气,没什么大事。”
南正衍哼了一声,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是要替谢以莲出头!方才若不是你拦着,我 ——”
“父亲稍安勿躁,”南雪钰眼底精光一闪,暗暗冷笑,“谢姨娘身后毕竟还有谢家,谢老夫人更是当朝一品诰命夫人,如今二姐又是德妃,这其中的利害,父亲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若是现在就把谢以莲逼到绝处,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和威信,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相信父亲比她明白这一点。
南正衍又哼一声,虽心有不甘,却也并不反对南雪钰所说,“若非如此,我岂会放凭她们母女嚣张!对了,雪钰,你的册封之仪后天举行,稍候宫中会派人来交待相关事宜,你且听着就好。”
说到这件事,他自是欣喜莫名,雪钰一得封公主,丞相府必成众人瞩目之处,以后他在朝中,可谓左右逢源,如鱼得水,超越其他三位大臣,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指日可待!
南雪钰淡然道,“我知道了,谢父亲提醒。”册封仪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形式,她既得太后恩宠,其他的都是走个过场,无所谓。
南正衍也习惯了她的宠辱不惊,也不以为意,再嘱咐了她几句,即让她回去休息。
暖玉阁里,南雪蓉脸涨得通红,埋怨道,“娘,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南雪钰赏赐下人的事,这、这不是让我在人前出丑吗?”怪不得乐青得她赏赐,是那副表情,旁人更是不屑一顾,原来她让南雪钰结结实实给比下去了,在人前栽了好大一个跟头!
谢以莲白了她一眼,“我哪知道你会赏赐乐青,而且南雪钰虽然出手大方,可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人情,有什么了不起!”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就算是这样,可府中上下都承了南雪钰的情,越加不待见她这个当家主母,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过。
“该死的南雪钰,真是会做人!”南雪蓉恼羞成怒,恨不得一脚踢翻桌子!“可是娘亲,她凭什么自做主张,把那些宝贝送了人,还摔坏咱们家的白玉观音像,她做得了主吗?”
谢以莲又气又无奈,“这话我也说过,可现在老爷宠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她找了个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救济贫苦之人,还借了越王的名头,老爷能反对吗?”一反对,岂不是跟越王做对,老爷才不是那么笨的人!何况这事儿就算闹到太后那里,也必定是南雪钰的“仁慈宽容”令太后感动,谁又奈何得了她。
南雪蓉一时无言,隔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南雪钰这贱人,竟然是越来越精明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心机如此之深!”比起南雪晴,还是南雪钰更难对付啊,早知道当初就该先对付她,免得现在留下这个祸患!
“先不说这些,”谢以莲摇头,“雪蓉,你在宫中如何,皇上对你好吗?”应该是不错的吧,看雪蓉这身打扮,光鲜亮丽,而且听说皇上最宠爱的就是雪蓉,她也可以放心了。
可她一提起这件事,南雪蓉就又气又委屈,“娘,你是故意这么说来寒碜我吗?皇上那个白痴,知道什么叫对人好?他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我——”
没有人知道她在宫里的日子有多苦闷!头几次因为不想被慕容俊近身,她出手伤了人,被南雪钰给逮到把柄,不过也亏得被其提醒,她才对慕容俊投其所好,使尽浑身解数与他周旋,倒是把他哄得团团转,不让他近身,他也没什么意见,可这样的日子过着,实在是没有意思,她天天都精神紧张,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敢大意,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谢以莲心疼莫名,赶紧拍拍她的手,“我知道,皇上就是那样……的心性,你辛苦我知道,可是如今如果你不是皇妃,咱们娘儿俩——”
“我明白,娘,你不用劝我,”南雪蓉狠擦一把泪,恶狠狠地道,“反正这事儿已经无从改变,我自然不能白受这苦楚!你放心吧,皇上现在被我哄得很听话,凡是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再过些日子,他只听我一个人的话了,我一定会让所有欺负咱们的人都不得好死!”
如果不是心中有这样一个信念支撑着她,她早就崩溃了!原本是指望耀哥哥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可自从封妃大典上他被逼立誓之后,这些天她想尽办法都没能见上他一面,还能指望他什么!
“好!”谢以莲也是两眼放出仇恨的光芒,“就先让他们得意着,总有一天……”母女两个相视而笑,眼里的怨毒,让人不寒而栗……
南雪钰才一回到暖香阁,苍冥就忽地现身,“方才你父亲出府后不久,章平卉也出府了,没带南旭。”
“哦?”南雪钰眼眸一亮,“是去大康米店吗?”如果她所料没错,章平卉今天被南雪蓉一欺负,必定感到了危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是,”苍冥点头,“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好,”南雪钰立刻道,“我们去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
能跟南雪钰一起,苍冥当然没意见,带着她从后门出府,悄然而去。
大康米店就在城东大街靠西北角的地方,有点偏僻,店面也不大,平常过来买米粮的,也都是寻常百姓,少惹是非。
章平卉刻意走的小道,到门口看看左右无人,这才走了进去。
南雪钰和苍冥虽然晚于她出门,但苍冥的轻身功夫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带着南雪钰赶了一阵,与她是前后脚到达大粮米店,拦腰一挟带她,飞身就上了屋顶,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南雪钰才回过神,只觉一阵景物晃动,人已经伏在屋脊上,不由暗暗好笑,这个苍冥,做这种事习惯了是怎么的,都不问她一声,就直接偷听啊?
屋里,上来奉茶的丫环显然对章平卉的到来丝毫不意外,“三夫人请稍坐,老爷随后就来。”
章平卉略一点头,“靖蕊如何了,这阵子可吃得下饭吗?”
小丫环一脸愁容,摇了摇头,“越来越吃不下了呢,这两天喝口水都吐,大夫说夫人恐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章平卉脸色也有点发白,看来她对这个表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情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仔细照顾着些,靖蕊这样……也只能是尽人事而听天命。”自打表妹生病,她能做的都做了,可就是争不过老天爷,又有什么办法。
“是,三夫人。”丫环答应一声,抹着眼泪下去了。
不大会儿,房门一响,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南雪钰定睛一瞧,此人大概四十岁上下,身材不高,微有些胖,面皮倒是挺白净,嘴角微微向上挑着,不笑的时候,也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看来此人必定就是大康米店的老板梁大康无疑。
“平卉,怎么今儿个又过来了?”梁大康反手关上门,左右看了看,“就你一个人来,旭儿呢,没跟你过来吗?”
“没有,旭儿睡了午觉,有丫环照顾他,你不用担心。”章平卉看了他一眼,道,“靖蕊她——”
“还不就那样,支撑不了几天了,”梁大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过妻子这样毕竟不是一天两天,他也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接着就平复了情绪,笑道,“旭儿不是回回都吵着要跟来,我一天不见,也挺想他的,你该把他带来。”
南雪钰微微皱眉,如今看来,章姨娘跟梁大康之间绝对有私情,可听梁大康的语气,对南旭还挺喜爱的,难不成是爱屋及乌,不想章姨娘以为他不喜欢旁人的孩子,所以尽量讨好着些?
章平卉白了他一眼,“你差不多一点就好了,我也是借着看靖蕊的机会才能过来,旭儿总不能次次都跟着我过来吧,要是让人说闲话,看你怎么办!”
“哪儿能呢,”梁大康不在乎地笑着,过去一把搂住她,“旁人就算看到,也只当是跟你来看表姨妈,能有什么闲话?平卉,我……”说着话,他拉扯着章平卉的衣服,亲吻下去。
南雪钰无声冷笑:果不其然,章姨娘就是以看望表妹为幌子,实则与梁大康行苟且之事,而且就他们样子看来,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说不定早在梁夫人生病之情,两人就已经开始了!蓦的,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只是灵光一闪之间,立刻消失,快到她都来不及捕捉到!
“不知羞耻!”却是苍冥忿忿在她耳边低语,“这两人都好不要脸,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居然还能在大白天做这种事!雪钰,别看,脏了你的眼睛!”
南雪钰脸色有点发白,闻言却是笑不出,低声道,“我心中有数,且听听章姨娘要说些什么。”章平卉这大白天的偷偷摸摸过来,绝对不只是为了跟梁大康偷情,先听再说。
果然,章平卉皱眉,有些心不在焉,把梁大康给推开,“你正经一点,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你别一天到晚只想着这些好不好!”她脸色微有些发红,虽说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可对于这种事,女人总会比较害羞一些,何况现在青天白日的,她跟梁大康又名不正言不顺,哪做得下去。
“有什么事,你说,”梁大康倒也不勉强她,虽然没继续下去,但还把她抱在怀里,摸摸亲亲,稍做安慰,“是不是又是谢以莲那贱人欺负你了?”他们两个之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丞相府的事,章平卉也会隔三岔王过来跟他说,所以他对几位夫人的了若指掌,也知道最跟心上人不对盘的,就是谢以莲。
“她不欺负我才是怪事,”章平卉冷笑一声,满眼不屑,“不过她现在不受老爷待见,也就仗着南雪蓉当上了皇妃,还有点底气,否则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今儿个被南雪蓉那一番羞辱,她好不憋闷,不过这种事就算说了,梁大康也不能怎么样,而且这也不是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梁大康轻蔑地啐了一口,“不过跟了个白痴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倒是那个南雪钰,有些本事,居然可以得封公主,比南雪蓉出息多了!平卉,你上次不是说,南雪钰城府很深吗,她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才得了太后的欢心?”
南雪钰挑眉,眼底划过一抹锐色:看来章平卉果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对手啊,还跟自己的奸夫说这些,是要与他联手,对付自己吗?她果然是不知道感恩的,亏得她还帮忙救了南旭,可惜,最毒妇人心,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她对付起章平卉来,也不必有什么顾虑了。
苍冥哼一声,心道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看清雪钰的手段,做梦去吧!你们最好不要让查到,雨筠的事跟你们有关,否则我岂会放过你们!
章平卉呼出一口气,神情凝重,“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南雪钰。大康,你不知道,她的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前些日子她救了南旭,处处帮我说话,我还以为她是跟我一心,可后来我发现,她根本就是因为怀疑沈雨筠私通他人、被迫自尽之事跟我有关,她接近我,只怕是要查出当年的真相!”
“哦?”梁大康吃惊不小,“沈雨筠都死了两年了,她为什么突然怀疑起那件事来?”看他的反应,莫非当年沈雨筠的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听她提及娘亲,南雪钰眼眸一亮,终于想到方才划过脑海的疑虑是什么了!莫非娘亲的死,是这两个人一手谋划的?虽说现在她还没有证据,可直觉告诉她,真相一定离此不远!
“我也不知道,”章平卉揉了下太阳穴,似乎颇有些苦恼,“反正自从南雪晴落水而死,南雪钰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冷酷、冷静,你根本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尤其她那双眼睛,时时露出些杀气,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有吗?苍冥嘴里叼着根从屋顶上拔下的草,偏过脸去看南雪钰,还好啊,跟雨筠一样美得不带人间烟火,怎么看怎么舒服,哪有章平卉说的那么吓人?
“别看我,仔细听他们说什么,”南雪钰虽然没有回头,但眼角余光还是能看到苍冥直盯着自己看,暗暗有些好笑,低声提醒,“我怀疑是他们害死了娘亲。”
“他们敢!”苍冥立刻目露凶光,卷了卷袖子,杀气腾腾,“要真是他们,我把他们撕碎了喂野狗!”
“稍安勿躁,”南雪钰压住他的肩膀,提醒他低调一点,“这只是我的猜测,听下去。”
苍冥哼唧了两声,没再言语。
梁大康抓了抓头,看上去有些紧张,但还是笑了起来,“平卉,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把南雪钰看的那么厉害?她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就算有所怀疑,想要弄清楚当年的事,也不会怀疑到你,尤其是我的身上,你怕什么!”
“未必,南雪钰的聪明,不是你所能想像的,她太会收买人心了,大康,你不明白。”章平卉却没他那么乐观,摇了摇头,眉头都要皱到一起去。毕竟她跟南雪钰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些日子也目睹了这个刚刚十六岁少女的行事手段,不由她不担心莫名。
“收买人心?”梁大康被她忧虑的样子弄得也心里没了底,“你是说, 她跟五夫人穆诗凡最近走在一起的事?”
南雪钰不禁低笑出声,眼睛里是冷酷的杀意,“章姨娘这消息传送的还真及时,这件事梁大康都已经知道了?”而这也从另一面说明,章平卉是真的慌了,大事小事都要来告诉梁大康,向他讨主意。如果不是她往这边跑得勤了些,苍冥也不会发现她还有这个秘密吧?
章平卉对他的后知后觉颇为不满,狠狠瞪了他一眼,“光这一件还不够吗?南雪钰分明就是在创造机会让穆诗凡跟老爷在一起,若是凑巧了,穆诗凡生下个儿子,那咱们旭儿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何况南雪钰收买人心还不止这一件,光是昨儿个送礼物给几位姨娘和老爷,还重重赏赐了暖香阁的丫环家丁们,现在丞相府上下皆大欢喜,没有人不对她交口称赞,在他们眼里,南雪钰才是丞相府的当家主事之人,若照此下去,她的话就成了“圣旨”,所有人还上赶着讨好她啊?
而最令南雪钰吃惊的,是章平卉那句“咱们旭儿”,她相信章平卉绝对是无意当中冒出这句话,却也恰恰说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南旭十有**不是父亲的儿子,而是章平卉跟梁大康的孽种!难怪一开始,梁大康就对南旭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亲热,原来血缘是瞒不了人的!
她忽地冷笑一声,觉得相当有趣:如果父亲知道自己一直疼着、宠着,引以为傲的老来子,原来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而是自己的夫人给他戴绿帽子的结果,那反应一定相当精彩吧?
“啊,原来那小娃不是南正衍的种,有趣,有趣!”苍冥忽地一拍瓦面,别提多得意了,“南正衍活该被戴绿帽子,谁让他对不起雨筠,活该——”
然他太过兴奋,忘了这是在偷听呢,弄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梁大康猛地抬头看上去,“谁在上面?”
南雪钰瞪了苍冥一眼:都怪你!“还不走,等着被抓现形吗?”
苍冥也不以为意,一把扶住南雪钰的腰,纵身一跃,足尖在屋顶上点了几点,已远远跃了开去,旁人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丞相府的路上,南雪钰一直在想事情,眼眸闪闪发亮,时而无声冷笑,时而眼神锐利,时而眉头轻皱,可见心思不知道转了几转,在算计着什么。
苍冥大概也知道是自己当时太过了,才会被发现行踪,不然还能再多听一会儿,怕南雪钰会怪他,就有些讪讪然,不时偷瞄她一眼,虽然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怵南雪钰,也挺好笑的。
“你不用自责,该知道的,我们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南雪钰早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章姨娘和梁大康绝对跟我娘亲的死有关,要查清楚当年的事,还得着落在他们身上。”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南旭很可能不是你老子的亲生儿子。”见南雪钰没有怪自己的意思,苍冥顿时神采飞扬,咋咋呼呼叫起来。
“闭嘴啦!”南雪钰瞪他一眼,还好这会儿街上没什么人,不然让人听了去,可就又有好戏瞧了,“这件事我要再查查清楚,你别多事,听到没有?”万一到时候苍冥在不分轻重地说出去,那还了得。
苍冥甩了下头发,“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了丞相府。苍冥一入府,身形立刻消失不见,反正只要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就没有人知道,也省得南雪钰费心费神地去藏他了。
一进前院,正见南旭在蹦蹦跳跳地玩耍,难得的是南正衍居然在一旁陪着,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脸上是慈爱的笑意。南雪钰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父亲对南旭的疼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管父亲有多大的过错是,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没亏待南旭半分,若这个儿子当真不是他的骨血,他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呢。
“三姐,你回来啦!”南旭一抬头看到她,顿时高兴得眯着眼睛笑,“来陪我玩嘛!娘亲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你陪我玩!”
南雪钰笑笑,拿手帕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旭儿,你也不小了,不能整天地玩,要多读书,知不知道?你看咱们父亲,学识渊博,少有人及,如今位列朝堂,地位举足轻重,你可要好好上过,不能给父亲丢脸,知不知道?”
南旭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三姐,我有好好读书啊,刚才父亲还考我功课来着,是不是,父亲?”他转头看向南正衍,大眼睛扑闪扑闪,等着被夸赞一般。
南正衍呵呵一笑,“正是,雪钰,咱们旭儿很用功,没让我失望,呵呵……”说罢捋着胡须笑,对南旭的宠溺,可见一斑。
“那就好,旭儿真乖。”南雪钰心中有了别的想法,越看南旭的长相,这眉毛眼睛的,越跟梁大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自己都有些好笑,这是魔症了是怎么的,其实南旭长的更像章平卉一些,相貌清秀,跟梁大康还真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否则岂不早惹人怀疑了。
南正衍喝了口茶,道,“雪钰,明儿个就是册封仪了,你准备得如何了?”
南雪钰回神,道,“我有什么可准备的,宫里应该快来人了,父亲,我先回房了。”一般而言,这前一天宫里就会有人送来她册封仪所穿的衣物,所用的首饰,还要教导她一些礼仪之类,看看时辰应该差不多,她得回去换件衣服才行。
南正衍点头,“去吧。”
南雪钰摸了摸南旭的头,“旭儿,你自己玩,三姐忙完了,再来陪你。”
南旭虽说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听话的,“哦”了一声,到一边去玩。
南雪钰淡然一笑,转身回了暖香阁。
冬易和绮灵正收拾着屋子,见她似乎心情不好,想着她大概是在紧张明日的册封仪,也就不打扰她想事情。
“苍冥,”南雪钰忽地开口,苍冥立刻现身,她招了招手,“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和清亮的眼神,苍冥竟然有些紧张,挨了两步过去,“什么?”
“我会吃了你吗,离那么远,”南雪钰不悦地瞪他一眼,见他只是傻笑,颇有些无奈,这人,怎么有时候跟个傻瓜一样!她只好自己过去,附在他耳边轻语几句,“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苍冥眼神一冷,锐气尽现,“放心,我自有分寸。”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在话下!话音未落,他已隐去身形,只等天黑行事了。
这件事情交给苍冥去办,南雪钰是很放心的,现在就等一个结果了。她刚要坐下休息,外面即传来一声通传,“越王殿下到!”
夜来了?南雪钰一笑,心中约略明白了几分,往常夜自己来时,总是会突然出现,这次却大张旗鼓地通传,显然是为了明天的册封仪而来,他这是在假公济私呢。
出得门来,果然见一排的宫女已经分立两旁,手上都端着个托盘,其上放着华丽的宫装,精美的首饰,以及上好的胭脂花粉之类,总之只要是女儿家能够用上的,可算是都备齐了,这阵势,还真让人吃惊呢。
慕容夜负手站在人前,眉眼之间有淡淡的笑意,“雪钰,这些都是母后吩咐我送过来,你看看有什么遗漏没有。”当然,送这些东西是次要的,主要是隔了一天没见雪钰,他又觉得少了什么,这趟差使,舍他其谁。
南雪钰上前,大致看了看,笑道,“很好,夜,替我谢谢母后,我何德何能,得她如此眷顾,真是惭愧。”
“这有什么好惭愧的,你总是当得起,否则母后也不会费这心思,”慕容夜颇不为然,话也说的实在,吩咐道,“把东西放下,都到外面等候。”
“是,越王殿下。”
众人齐齐答应一声,将东西放下,整齐有序地退了出去。
没了旁人在,慕容夜越发没了顾忌,拉着南雪钰的手,不由分说在她唇角就是一吻,低声道,“这么久不见,有未想我?”
南雪钰脸上一红,嗔怪地道,“怎么又亲人家……夜,你话也说的太夸张了,不过隔了一天而已,哪有那么久!”见面就亲,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真是——虽然她没想反对来着。
慕容夜低笑,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又要吻上去,“对我来说,一天不见你,就是很久……雪钰,这是不是就是旁人所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南雪钰的脸更红,这人,平时不苟言笑,冷冷冰冰,原来还会说情话啊,而且说的这么顺畅,都不用打草稿的,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你从哪里学来这些调调,不觉得轻浮吗……”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有种满溢的幸福,夜的意思是不是说,现在已经离不开她了?
“你不喜欢?”慕容夜皱眉,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嘀咕道,“明明蓝玥说过的,女人都喜欢听这些……”
什么,蓝玥?南雪钰顿时哭笑不得,怪不得呢,她就知道夜根本不会说这种甜言蜜语,原来是被蓝玥那小子给教坏的!“你这个笨蛋,蓝宫主的话你也信,他取次花丛,阅人无数,你莫要跟他学坏了!”
那个蓝玥,分明就是见不得自己好嘛,所以故意教夜这些,为的就是恶心自己吧?看来,她跟蓝玥的“梁子”还越结越深了,得找个机会糗一糗他才行。
慕容夜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觉得不是坏事,反正我想见你,这是真的。雪钰,来,把这衣服穿上,给我看看。”
“嗯?”他话题跳的如此之快,南雪钰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穿这个?现在?”这不是明天册封仪才要穿的吗,现在穿什么?
“就是现在,”慕容夜很坚持,把放着衣服的托盘拿过来,目光中别有深意,“明天,你会穿着它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所以现在,我要你先穿给我看,只有我可以看,明白吗?”
“……”南雪钰心中一哽,脸就更红,根本不好意思看他,“夜,你……”
“去穿,”慕容夜忽地邪魅一笑,“还是说你要我帮你?荣幸之至!”说罢作势往屋里走,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夜,别闹了!”南雪钰哭笑不得,一把将他拉住,只好让步,“好好,我穿给你看,总可以了吧?衣服给我,你在这里等着!”说罢将托盘抢过来,回身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转头郑重警告,“不准偷看哦?”
慕容夜双手环胸,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不准偷看!”南雪钰跺脚,“听到没有!”这家伙,说不定会突然闯进来,而唐奕和赤焰都是向着他的,八成不会阻拦,不得他承诺怎么行。
慕容夜抿抿嘴唇,心里的想法被看破,只好点头,“好。”
南雪钰这才放心,端着托盘进去,“绮灵,冬易,帮我换衣服吧。”
俩丫头自然知道这是慕容夜的主意,都抿着嘴唇笑,“是,三小姐。”
冬易上前将这套衣服抖了开来,顿时发出一声惊叹,“哇!好漂亮的衣服啊!”而且料子摸起来极为舒服,丝毫不亚于婉约坊的月光锦,但仔细看来,又有很大区别,比月光锦还要华丽,流光溢彩,简直太完美了!
南雪钰上前摸了摸,眼神突然睿智,“这应该是番邦年初才进贡上来的新料子,全大燕只得一匹,名为‘流光锦’,母后也真是舍得,竟给了我。”
流光锦?冬易和绮灵愣住,这个名号,她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们没听过,也不足为奇,”玄月看一眼她们茫然的样子,心中有数,“据说在番邦,这也是刚刚才织出来的新布料,数量极为稀少,不过绝对是上等宝贝,否则母后也不会拿来给我。”
而她之所以知道,只不过是因为前世之时,她被选为妃,慕容耀为了安抚她,也不知怎的花言巧语,骗得太后将这仅有的一匹“流光锦”给她做了新衣,让那时极易满足的她高兴了好一阵子,只当慕容耀是真心对她好呢。
“原来如此!”冬易点头,女儿家么,对这些一般都是很有眼光的,边抚摸边赞道,“的确 是好东西,奴婢觉得,比起婉约坊的月光锦,料子还要上乘,这回他们是要被比下去了!”
要知道在京城来说,布料最好的店面当属婉约坊,而这是慕容耀的产业,无人不知,光是凭着月光锦,他们就赚了个盆满钵盈,更曾扬言没有哪家的布料能比得过月光锦,现在看来,他们是嚣张得太早了,至少这流光锦,就比他们要强。
南雪钰眼眸一亮,下意识地抚摸着流光锦,心中约略有了主意。上一世时,因为非常喜欢这流光锦,借慕容耀之便,她曾见过番邦那位来进贡布匹的使者,对流光锦的织造方法了若指掌。换句话说,她又有了一样对付慕容耀的神兵利器,不是吗?看来待册封大典一过,还得跟莫弄影商议一番才行。
“三小姐,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冬易伸手在南雪钰面前晃晃,“快些穿起来吧,不然越王殿下该等不及要闯进来了!”
南雪钰回神,闻言也不怎么恼,小小地白了她一眼,“就你知道?帮我穿起来吧。”
“是,三小姐。”
两个丫头即小心的抖开衣服,一样一样摆开,这套华服太过繁琐,还真得仔细着穿才行,要不然到时候可别闹出大笑话。
门外,慕容夜确实等的有些无聊,来回踱着步子,有几次都要凑近去看,又觉得答应了雪钰,不可食言,只能继续忍耐。怎么才好呢,他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南雪钰,只要一会儿不见,就觉得少了什么,这对他来说,可真是生平头一遭。
蓦的,门轻轻响了响,却只开了一线,南雪钰的声音传了出来,“夜,我穿好了。”
“那,出来给我看。”慕容夜挑眉,很是期待。
南雪钰似乎在迟疑,“你……看了以后不准笑我,我觉得……我衬不起这套衣服。”
这是什么话!慕容夜脸色一沉,“这原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制,什么叫你衬不起?快出来给我看,不然我要进来了?”
“不要,我这就出来了。”南雪钰无奈,只好打开门,冬易和绮灵在后面替她拿着长长的拖尾,她慢慢走了出来。
瞬间,漫天的晚霞失去了光彩,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这一抹艳红却不庸俗的身影,天地为之失色。
但见南雪钰内着大红抹胸长裙,其上以金丝线绣以精巧的花朵,起到还画龙点睛之效;外罩一件透明薄纱,领口、袖口皆以镶以金边,夕阳是映照之下,熠熠生辉,耀得人上争不开眼睛。前襟上也以金色丝线点缀着些花朵,雍容而华贵。可以想像,明日她若以这身华服出现在册封仪上,将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慕容夜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之色,也不急着开口,而是捏着下巴,慢慢围着南雪钰转了一圈,最终停在她面前,似笑非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南雪钰羞得脸比这衣服还要红,根本不好意思看她,“我穿这衣服是不是太艳丽了些,不、不好看吧……”
慕容夜忽地揽过她,轻笑道,“哪个说不好看,那是他(她)瞎了眼!雪钰,这身衣服你穿再合适不过,除了你,旁人才衬不起它!”
“夜,你又哄我……”南雪钰越发羞得不可自抑,脸偏向一边,躲避着他的视线,微微有些不安,“我觉得……这似乎不太合适,我只是母后收的义女,却穿得如此艳丽,旁人会不会说闲话?”
其实,不止是这件华服,还有那些首饰、胭脂水粉之类,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依她的身份,用这些会招人猜忌,恐怕不太好。
慕容夜冷然道,“母后赏赐,谁敢胡言乱语?再说,我也觉得你这样很好,雪钰,明日你就是如此穿着,不准胡思乱想,听到没有?”雪钰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行事太过小心,是不相信他能保护好她吗,还是她从心里有些排斥皇室中人,所以总是处处设防。
南雪钰早知道他会如此说,心中虽有不安,也不想跟他起争执,“好啦,我知道!这是母后赏赐的么,我穿就是了,你不用担心。”
这还差不多。慕容夜这才满意地点头,“你明白就好。”
南雪钰动了动身体,“那……你还不放开我,我去把衣服换下来,莫要弄脏了。”
慕容夜原本还想多看一会呢,不过这衣服好是好,却不适合平时穿着,看她抖袖拉襟的,也着实辛苦,他不禁莞尔一笑,反正自己先所有人看到了她这惊艳无双的样子,了算是偿了心愿,就很“慈悲”地放开了她,“去吧。”
换好衣服,南雪钰吩咐两个丫头仔细收好,出门与慕容夜又闲聊了一会,看时候不早,也没留他吃晚饭——府里是什么情形,他比谁都清楚,留下也是无趣,即送他离开。
不多时,管家来报,说是晚饭准备好了,老爷请她过去用饭。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南雪钰暗暗冷笑,以前父亲从来不管她的死活,就算她三天不吃饭,甚至饿死,估计也碍不着他什么事。可现在倒好,一日三餐的,只要父亲在家,就必定会叫着她一起吃,旁人在不在的没关系,她必须在,还真是个“慈父”啊,也难怪府上其他夫人对于她的受宠,各自忿忿了。
换好衣服来到前厅,该在的都在,谢以莲坐在主母的位置上,脸拉得很长,估计是因为她现在只不过空顶了这个位子,根本不受南正衍和其他几位夫人待见,所以有气没处撒吧。
“父亲。”南雪钰恭敬地上前行礼,“让父亲和各位姨娘久等了,雪钰知错。”
南正衍呵呵一笑,招呼她坐,“我们也刚到,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坐下吃饭吧。”
“谢父亲。”南雪钰拿起筷子,假装不经意间看了章平卉一眼,见她脸色果然不太好,在怔怔出神,就关切地道,“章姨娘似乎不太舒服,怎么了吗?”
“哦?”章平卉骤然回神,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没、没事,可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所以……雪钰,你有心了。”
南正衍也看了看她的脸色,略有些不悦,“平卉,你也是孩子的娘了,怎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你看看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差,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怎么放心让你照顾旭儿?”
一听他要把南旭跟自己分开,章平卉慌了,赶紧笑道,“没、没有的事, 老爷,我很好,你不用担心,真的!我能照顾好旭儿,你看旭儿不是很好吗,吃的好,睡的好,没什么事啊,是不是?”说着话她有意无意看了南雪钰一眼,满是防备与敌意。在她看来,南雪钰分明就是故意说这话,以引起老爷的注意,到底存的什么心?
“是啊,父亲,我看你是太紧张旭儿了,我觉得章姨娘把他照顾得很好,”南雪钰只当没看到章平卉对自己的敌意,反而还关切地道,“章姨娘,你是不是在担心旭儿的表姨妈?我听说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你们姐妹的情意,我们都是知道的,是吗?”
章平卉脸色微微一变,虽然表妹周靖蕊的事,丞相府的人都知道,老爷也从来不反对她去看望表妹,有时候甚至拿些银两去接济她,可是……怎么这事儿从南雪钰嘴里说出来,总有那么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呢——是自己今天下午跟大康谈过话之后,越发地敏感了吗?“这……是啊,老爷,靖蕊的病是越来越重,大夫说……没得治了呢,我这心里……”
她也是个聪明的,与其让老爷不高兴她照顾不好旭儿,倒不如让他认为自己是在替表妹难过,这至少要名正言顺的多。
果然,南正衍一听这话,脸色稍缓,反倒安慰起她来,“生死由命,你照顾得她也够了,还不就是尽人事而听天命,别太为难自己。”
“是,谢老爷……”章平卉勉强笑笑,“那,吃饭吧,我没事。”
南正衍道,“吃饭,雪钰,你多吃些,明日就是册封仪了,一天下来也没什么东西可吃,今晚你吃的饱些,养好精神再说。”
“是,父亲。”南雪钰乖巧地答应一声,端起饭碗来吃饭。
一说到册封仪,谢以莲就气的咬牙切齿,用饭碗挡着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其余几位夫人也纷纷向南雪钰表示祝贺,当然这份虚情假意,完全是看在她给她们的那些好东西的份上,否则,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冷嘲热讽呢。
夜深之后,丞相府各处都安静下来,暖心阁里,章平卉哄着南旭睡着以后,就坐在床沿,看着他稚气的小脸,越想越不踏实。但愿……南雪钰并不记得从前的事,也不要再去翻从前的旧账,否则……
想来想去的,也没个主张,她叹了口气,嘱咐丫环看好南旭,自己回屋休息。
不大会儿,一道人影悄然潜进屋内,手指一弹,那丫环瞬间趴倒在桌上,一动不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暖香阁里,南雪钰并无睡意,眉眼之间有不安之色,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人影一闪,苍冥走了进来,叮叮当当地把三个小瓶放到桌上,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喝了下去,一抹嘴道,“都拿到了。”
“没让人发现吧?”南雪钰松了口气,话是这么问,但她知道依苍冥的身手,让他去做这件事,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果然,苍冥一挑眉,很是不屑,“当然。”不就是分别去取南正衍、南旭、梁大康他们三个的血回来吗,简直太简单,比探囊取物还容易。“雪钰,你要给他们滴血认亲?”
“是,”南雪钰无声冷笑,拿起其中一个瓶子,“只有确定南旭到底是谁的儿子,我接下来才能心中有数——冤大头?什么意思?”大概苍冥是为了区分这三个瓶中的血分别是谁的,在上面贴了标签,不过写的这字就……
“你父亲,”苍冥一脸的幸灾乐祸,“他都让人了戴了绿帽子,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南雪钰失笑,“你呀,亏你想得出来!这个——”再看另一个瓶子上的标签,她顿时哑然:奸夫。好,简单明白直观,一看就是那梁大康的血。至于最后那个么,“小崽子?苍冥,你倒是不客气。”
苍冥自动自发将这当成了好话,得意地挑高一边眉毛,“那就开始吧。”
南雪钰点头,让冬易端来两碗清水,先分别将南正衍和南旭的血滴进其中一个碗里,结果两滴血在清水中滴溜转,就是相融不到一起,她心下顿时雪亮,“南旭果然不是父亲的儿子!”枉父亲那么疼南旭,将他当成心头肉一样,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他的父爱给错人了!
苍冥一拍桌子,“活该!快,看南旭是不是梁大康的种!”
南雪钰依样施为,将两滴血滴进另外一个碗里,结果梁大康的血和南旭的血迅速融到一起,一切不言自明。“果然不错,看来章姨娘跟梁大康,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在一起,说不定……还在梁夫人之前!”也就是说,章平卉跟梁大康少不了是什么青梅竹马之类,后来出于某些原因,嫁给了父亲,却一直跟梁大康藕断丝连,最后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苍冥不屑地冷笑,“章平卉瞒得倒好,你老爹竟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劲吗?不过话说回来,雪钰,你觉得章平卉所说的‘当年的真相’会是什么?莫非……是她害死了雨筠?”
提到娘亲的死,南雪钰煞白了脸,摇了摇头,“这个我还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章姨娘一定知道娘亲枉死的真相,而且可能连父亲也被她给骗了!”
苍冥顿时两眼喷火,将双手十指掰得喀嚓响,“我撕了她——”
“别冲动!”南雪钰一把压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只是我的猜测,还没有真凭实据。不过,”目光落在桌上那碗被血染红的水上,她眼底闪过一抹冷幽的光,“有这证据在我手上,章姨娘她跑不掉。”
苍冥哼一声,不置可否。雪钰的决定他是不会反对,不过总有一天,他要让害死雨筠的人付出代价,总有一天!
——
第二天一早,南雪钰即穿戴整齐,宫中的马车也早早侯在门口,待她盛装出门,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动作优雅地上了马车,入宫行册封之礼。
南正衍更是昂首挺胸,难掩喜色,简直比自己加官晋爵还要得意,沿途子民更是纷纷驻足观望,羡慕者有之,忌妒者有之,总之人人都在说,丞相府两个女儿,一个得封皇妃,一个得封公主,而且还是太后的义女,简直荣宠无限,这是上天赐予的福分,南家几世修来!
南正衍坐在马车中,听着众人羡慕赞叹的议论,越想自己越是前途无量,差点没放声大笑了。
马车驶进宫中,群臣先行入殿,南雪钰下了马车,内侍早已恭候多时,立刻上前迎接,“燕宁公主请!”
“有劳。”南雪钰微一颔首,态度不卑不亢,恰到好处。轻启莲步,上了台阶,抬眸间却见风墨扬守护在殿门口,她微一怔,“墨扬?”
风墨扬是负责守卫这太极殿安危,以保册封大典顺利进行的,看到南雪钰的瞬间,他失神了,愣了一会才道,“雪钰,你今天,很美。”
可不是美吗,除了昨日那一身大红盛装,今日她格外做了妆容,虽然不是浓妆艳抹,但比起平日里素面朝天的她,自然多了一份娇媚风情。发间戴了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凤凰点头,贵气逼人,今日的她,着实让人移不开视线。
“多谢风将军夸赞,”南雪钰心中一震,似乎不愿两人之间的气氛如此暧昧,以一声“风将军”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你送我的绣品,我很喜欢。”
风墨扬只有苦笑,原本南雪钰这一句“风将军”让他的心如刀割一样的疼,原来雪钰是这样急不可耐地要跟他撇清关系啊,是他用错心了。然后面这一句,却又让他的心异样温暖起来:虽说他送的礼品在旁人所送价值连城的礼品当中,必定不值一哂,但他了解雪钰的心性,知道她一定会喜欢,如今果不其然,这是否说明,他在她心中,其实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燕宁公主,请。”内侍见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泛起了嘀咕,赶紧招呼一声。
南雪钰随即向风墨扬微一点头,“那我先进去了,风将军辛苦。”说罢回身,飘然入殿。
风墨扬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失落。
“燕宁公主到!”
大殿上,南雪钰不急不徐地漫步而入,虽是众目睽睽之下,但却步履从容,丝毫不见慌乱,比早已上惯早朝的这些大臣们还要沉得住气,不由群臣不暗暗赞叹。
其实,在他们看来,南雪钰是第一次上殿,实则不然,上一世她被封为妃,后又经常陪伴慕容俊上朝,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而今重活一世,所有一切尽在她算计之中,她又怎可能慌乱!
一片寂静声中,慕容耀惊奇地瞪大眼睛,心中是越来越懊悔莫名:他虽说一直知道南雪钰相貌出众,却从未想到她还会有这般风华绝代的时候!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怎就这般恰到好处,她的妆容一点瑕疵也无,就连不经意间的一回眸,也是风情万种,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这般绝色的人儿,如今更是聪明冷静睿智,他当初怎么就一时糊涂,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了,而看中南雪蓉那个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半点智谋都没有蠢女人了呢,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老五!
不行!一定要把南雪钰再夺回来,留在自己身边,一来可解他相思之苦,二来也可利用她的身份和聪明才智,达到自己的目的,岂非一举两得!主意打定,他抖了抖衣袖,露出一个自认为相当迷恋人的笑容,往前站了站,意在引起南雪钰的注意。
岂料南雪钰根本就当他不存在,径直走到下石阶下,跪倒见礼,“臣妹见过皇上。儿臣拜见母后。”
如此礼数周全,太后满意地点头,尤其看到她穿着自己亲赐的衣服,更是高兴,“雪钰,起来吧,你且站着接受册封即可。”这可算是给足了南雪钰面子了,别忘了四妃行册封之礼时,可都是跪着的呢。
“谢母后恩典,儿臣惭愧。”南雪钰行了一礼,也就大大方方站起来,低眉垂目地站了,态度恭敬得很。
太后即向群臣道,“哀家今日即赐了雪钰这恩典,从今而后,她就是我大燕国的公主,一切皆与哀家的亲生女儿无异,还望各们大人多多提点哀家这个义女,哀家在此谢过众位大人。”
群臣暗暗吃惊,没想到太后对燕宁公主的喜爱,竟到了如此地步,为了她的将来,不惜纡尊降贵,向他们这帮臣子讨恩典,自大燕国开国以来,这也是头一次吧?
“臣等不敢!臣等恭贺太后,得燕宁公主,大燕国无忧矣!”
南雪钰嫣然一笑,“各们大人太抬举雪钰了,雪钰实不敢当!雪钰得母后恩典,收为义女,自当尽为人子女的孝道,雪钰自当谨言慎行,如有言行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大人多多教导,雪钰感激不尽!”
群臣都说着客套话,这气氛还真是融洽呢。
太后满意地点头,雪钰说话办事一向有分寸,她自是放心,看看是时辰差不多,她即向礼官司示意,“开始吧。”
“遵旨!”礼官立刻拉开声音,“吉时到,册封大典开始!”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册封仪式,为显庄重,这次的仪式是半步都不能省的,一整套下来,龙椅上的慕容俊早已是昏昏欲睡,看的太后很是无奈。不过,所幸今天的册封仪,他不是主角,睡就睡吧。
从始至终,慕容夜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他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南雪钰周身,两人不时对视一眼,淡然一笑,根本无须多说,就明白彼此的心意。
而慕容耀则妒忌的两眼发绿光,他不要的女人,也轮不到旁人来捡拾,何况南雪钰只能是他的,他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册封仪结束后,照例是要宴请群臣,以示庆贺,南雪钰自到偏去换衣,随后入席。
慕容耀瞄一眼左右无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悄然跟了上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南雪钰停了下来,目光瞬间变得清冷,有锐色一闪而过,令人生畏。
随后跟着的两名宫女也跟着停下,恭敬地道,“公主,有何吩咐吗?”
南雪钰还未及开口,慕容耀已经大步过来,笑道,“皇妹今天真是美艳不可方物,无人可比,让人大开眼界!”他倒是会套近乎,南雪钰一朝得封,他就改口称“皇妹”,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皇子一样。
两名宫女赶紧行礼,慕容耀不耐烦地摆手,示意她们退过一边去。
南雪钰淡然道,“多谢王爷夸奖,我还要去换衣,王爷不去殿上等候宴席开始,跟着我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倒是不怕他会有不轨行为,只不过她不想与他有丝毫的牵扯与亲近,所以态度上就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软不硬碰了个钉子,慕容耀这脸上下不来,笑容就有些勉强,但还算沉得住气,“皇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说不定……”他忽然笑的有些暧昧,还上前一步,“还会亲上加亲,本王自然要与皇妹多多亲近亲近,你说是吗?”
亲上加亲?南雪钰皱眉,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儿,估计是刚跟哪个女人亲近完了吧。这慕容耀一惯的好女色,身边从不缺女人,所以这味道么,也就越发让她厌恶,哪比得过慕容夜,身上从来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干净的青草味道,多好闻!
一念及此,她不禁脸上一红:怎么回事,不知不觉间就又想到了夜,难道她也跟夜一样,想要时时看到对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过,她这一脸红,慕容耀就想当然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害羞了,这岂非正说明,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吗?真是太好了,看来她对自己还是有情意的,否则怎么可能会脸红!说起来南雪钰当真是倾国倾城之姿啊,尤其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方才在殿上,但凡年轻男子,那目光无不像是粘在了她身上一样,挪都挪不开,自己还得先下手为强,不能让别人抢了先!“皇妹,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再提还有意义吗?”南雪钰猛地回神,眉眼一冷,将自己的心事深埋在心底,除了夜,谁都别想得窥。
“啊?”慕容耀正满心绮念呢,给她抢白得登时说不出话来,“怎么、怎么会没意义呢?以前你我两情相悦,不是、不是很好吗?”
好个南雪钰,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对自己有意,却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来,骗谁呢!不过话说回来,女人么,都喜欢装矜持,免得让男人以为,她们太好到手。哼,凭着他的手段,什么样的女人到最后不都是乖乖投进他的怀抱,南雪钰也一样!
好?我好想你死无葬身之地!南雪钰无声冷笑,眼里尽是嘲讽之色,还两情相悦呢,亏得慕容耀说得出口!从上一世开始,甚至到了这一世,他还不都是想要利用自己,达到他的目的吗?一朝发现她对他而言,没有利用价值了,就用那样难听的话辱骂她,现在又想要挽回,他的脸皮是有多厚!跟这种人,她根本就不想多说半个字,回头就走。
“雪钰——”
“翼王殿下!”南雪钰骤然回身,眼神森寒,“男女有别,请你不要再跟我,否则有不好的话传出去,你不在意,我还不想名声尽毁,请自重!”这是在皇宫,她给他留几分面子,否则,只要暗处的赤焰一出手,慕容耀一定会被整得很难看!
慕容耀心中大怒,任凭自己好话说尽,姿态放这么低,这贱人却还是如此冷冷冰冰,她算什么东西,当真以为被封了公主,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了?“皇妹怎可如此对本王?本王对皇妹可是一片真心,难道皇妹就一点看不到吗?”说着话他几步上前,伸手就要拿人。
南雪钰脸色一变,咬牙后退,“翼王殿下,请自重!”难道他还真想……
蓦地,从旁伸出一只胳膊,将慕容耀的手挡了下来。
“谁——”谁敢来坏本王的好事!慕容耀大怒,霍然回道,气就更不打一处来,“风墨扬,你好大的胆子,连本王的事你都敢管!”这风墨扬不过仗着是太后的人,就目中无人,如今竟然连他的事也敢过问,胆子越来越大了!
风墨扬一脸冷漠,“翼王殿下息怒,末将今日负责守护燕宁公主的册封大典,自然要保燕宁公主无事,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南雪钰暗暗松了口气,庆幸风墨扬出现的是时候,倒也不是他不出现,自己就会有危险,实在是如果赤焰出手的话,恐怕慕容耀就要被打到爬不起来,场面就没法收拾了。
不管怎样,自己半途拦下南雪钰,总归有些不合规矩,慕容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态度却依然高傲,“本王要做什么,何须你来过问!风墨扬,本王命令你退下,听到没有?”
风墨扬却半点惧色也没有,但还是很恭敬地道,“是,翼王殿下,末将告退——燕宁公主,请往这边换衣。”
南雪钰微一笑,“好。”
“你——”慕容耀登时气炸了肺:老子是你这个碍事的滚开,谁让你把雪钰也带走了!“皇妹——”
风墨扬脚步一横,把慕容耀拦在当地,“殿下请自重,太后还在等着燕宁公主,若是去的晚了,怕是不妥。”
慕容耀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将过去,恼羞成怒:风墨扬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太后来压他,笃定他在太后面前不受宠,所以存心让他难堪是不是!
南雪钰脸色一变,眉眼之间已现出怒气:这慕容耀果然是个残暴的,连朝廷的将军都打,而且还是打在人脸上,这让墨扬以后如何在朝中立足!她有心阻止,可慕容耀动作实在太快,她眼神一寒,金针才要出手,就见人影一闪,风墨扬瞬间被带得后退了两步,堪堪闪过了慕容耀这一记耳光。
还好。南雪钰松了一口气,定睛一看,不禁从心里笑了出来,“夜,你来的真是是时候。”
来人正是慕容夜,他将风墨扬推过一边,冷声道,“三哥,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风将军做错了什么事,要受你如此责罚?”
风墨扬脸色有些发白,咬牙道,“多谢越王殿下回护之恩。”如果不是越王,他挨上这一巴掌,在这些宫女和侍卫面前颜面尽失,以后也不用在朝为官了,直接回家算了。
慕容夜一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其实在方才过来时,他就已经看到这边的情形,知道风墨扬是在维护南雪钰,根本就不用多问。
慕容耀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会打空,身体一个踉跄,往前抢两步才站稳,才要发雷霆之怒,一见是慕容夜,再大的怒气也只能强自压抑,脸上却是阵红阵白,几乎下不来台。“责罚?五弟这话说的未免太言过其实闻,本王只是要教训一下这不懂事的奴才,连本王的事都敢管,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翼王殿下此言差矣,”南雪钰冷笑一声,“分明是殿下你强人所难,风将军职责所在,哪里不懂事了?殿下虽贵为王爷,可风将军总是朝廷命官,不由分说就打在人脸上,殿下就不怕落个无良之主的恶名吗?”
“你——”慕容耀气的快要跳脚,怎么这帮人只要凑到一起,就一定是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这他妈是什么道理!不过,看到南雪钰绝美的容颜,他很快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硬是挤出一丝笑容,“雪钰,你真会说笑话,有趣,有趣!时辰差不多,你先去换衣吧,本王到殿上等你。”说罢回身就走,还满潇洒的,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人渣!南雪钰冷哼一声,转脸关切地道,“墨扬,你没事吗?”
“没事,多谢燕宁公主。”越王面前,风墨扬还是要讲一下规矩的,恭敬地行了一礼,“末将先行告退。”
“墨扬,”南雪钰叫住他,叮嘱道,“小心翼王。”
风墨扬心中一暖,雪钰还是关心自己的,可是……想到一旁的慕容夜,他心中就算再有情意,在没有明白雪钰的心意之前,也只能深深压抑,“多谢公主提醒,末将知道,末将告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南雪钰轻轻叹息一声,真是难为了墨扬了,明知道自己是仆,慕容耀是主,可为了维护她,还是不惜承受那人渣的羞辱,他为自己做到这份上,可是自己呢,能给他什么呢。
“还看?”慕容夜抿了下嘴唇,话里的醋意相当明显,“怎么,心疼了?”
南雪钰回神,回头见他不爽的样子,不禁暗暗好笑,故意耸了一下小巧好看的鼻子,“哪来的一股酸味儿……”
旁边的侍卫和宫女们早已看出越王对燕宁公主的心意,无不捂嘴忍笑,心道燕宁公主还真是厉害呢,连越王殿下的玩笑都敢开!
慕容夜脸上微一热,但并不否认自己吃醋的事,上前一把拉住南雪钰的手,“走了,去换衣!”她这风华绝代的样子,以后只给自己看就够了,旁人谁都不能再看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待南雪钰换好衣服来到大殿,宴席已经备齐,她轻步上前行礼,“母后,儿臣来迟,请母后恕罪。”
换衣之后,她穿了一身水蓝色收腰托底罗裙,白色茉莉花开满双袖,给人一种清凉之感,腰间是同色宽边缎带,将她玲珑的腰身束得很细、很整齐,一块莹白的玉佩轻轻垂落,恰到好处。
这一身清淡的妆扮,比起方才的艳丽,自是又另添了几许小家碧玉般的淡雅风情,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样子,慕容夜不自禁地想起一句诗:淡妆浓抹总相宜。
太后慈爱地笑了笑,“不妨事,雪钰,过来坐吧。”她指的是自己另一旁的位置,这已经是对南雪钰相当大的恩宠,要知道她另一边坐的是慕容俊,南雪钰与当今皇上平起平坐,这份荣宠,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得到的。
“谢母后。”知道自己今天是绝对的主角,南雪钰也就不再推辞,大大方方过去坐下。
慕容俊旁边坐着的就是南雪蓉,其余三妃则依次坐在下首,因她格外受皇上恩宠,所以得以陪伴君侧——当然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而是一种耻辱!
看到南雪钰这意气风发的样子,南雪蓉的心里就越发地不平衡,恨恨地咬紧了牙。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南雪钰一个人的,无论她出现在哪里,总是光芒万丈,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她身上,而自己呢,这辈子就只能陪着这个傻皇上,葬送自己的一生吗?不,她不甘心,她不要这样,她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白头到老!
想到此,她假装不经意间看向慕容耀,却见他的目光痴痴地停留在南雪钰脸上,那贪婪的、想要把南雪钰据为己有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
南雪钰,为什么你要抢走我的一切,为什么!南雪蓉咬牙,隔着慕容俊和太后,瞪向南雪钰,一副大仇不共戴到的样子。
感受到她灼灼的视线,南雪钰回眸,与她对视一眼,只是淡然一笑,又移开了视线。她们姐妹之间的账,私下里慢慢算就好,犯不着拿到这上宴席上来,惹来大家的猜忌。
见人都到齐了,太后即端起酒杯,眉眼含笑地道,“今日宴席,也是为庆贺哀家得了个好女儿,此间也没有外人,各位不必拘束,只管随意就好。”这也倒是,除了四大辅政朝臣之外,也就几位皇子、皇妃在,算得上是家宴吧,不必将太多礼数。
众人纷纷举杯,“谢太后。”随后饮下这一杯,各自落座。
慕容俊最高兴的就是跟南雪蓉一起吃吃喝喝,自己都顾不上吃,只管给心爱的人夹菜,“雪蓉,吃,吃,——”
南雪蓉气的脸色发白:这个蠢化,就知道吃吃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个只知道吃的白痴呢!可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太后的面,她也不敢发作,只能尴尬地道,“多谢皇上,皇上请。”说罢也不情不愿地给慕容俊夹了几筷子菜,有点心不在焉。
然其余三妃,除了贤妃唐心屏因心性正直,不愿与旁人争风吃醋而神情淡然之外,良妃名笑云与淑妃薛梓彤都是一脸的不忿,就差没有当场发作了!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瞧着南雪蓉这么顺眼,自打封妃大典过后,就只跟南雪蓉在一起,她们宫中他一次都不去,简直可恶!
虽说皇上是个傻的,但到底是个男人吧,说不定还懂得人道,这样天长日久下去,若是让南雪蓉先怀上龙嗣,那南家的势力就会进一步大起来,自己家就会被比下去,那还了得!所以,还得想个办法,让皇上到她们宫中才行,不然——
众人正各怀心思,慕容耀突然站了起来,向上拱手道,“母后,儿臣有桩心愿未了,还望母后成全。”
他一开口,南雪钰心中就已生出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看向慕容夜,后者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微一笑,点了点头:有夜在,不管慕容耀想要怎样,想来都是不会得逞的——何况太后也不会任由慕容耀乱来,不是吗?
太后转眸看向他,神情很平静,“耀儿有何心愿,不妨直说,哀家若能成全你,定不会推辞。”
“儿臣先谢过母后,”慕容耀有些得意,回头将目光投向南正衍,道,“敢问丞相大人,燕宁公主至今可曾婚配?”
果然是为了此事!南雪钰早已料到他的心思,无声冷笑,挑高了眉:她早知道慕容耀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她,以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如今一见,果不其然,他竟然求亲求到朝堂上来了,是想让她当众无法拒绝吗?
南正衍愣了愣,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来,“这……小女雪钰尚未婚配,不知翼王殿下的意思是——”难道他还想……
“如此甚好,”慕容耀笑的好不得意,复又回过头来,“母后,儿臣与雪钰早已有情,可谓两情相悦,如今雪钰尚未婚配人家,儿臣想请母后成全,娶雪钰为正妃——”
翼王娶雪钰?南正衍皱眉,一看就是不满意,要知道现在他跟慕容耀之间已经弄得很僵,他并不看好这位翼王的未来,相反的,太后对越王恩宠有加,反而让他觉得,雪钰跟越王在一起,越加有利可图。
不过,翼王再不受宠,到底是宗室亲王,如果他当众拒绝的话,翼王必定会脸上无光,把他惹怒了,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这……要怎么拒绝才好。
慕容夜唇角一挑,眼神冰冷而嘲讽:三哥还真是不肯死心啊,明知道雪钰对他不屑,居然还当众求亲,就不怕被拒绝得很难堪吗——有他在,他怎么可能让雪钰嫁给别人!当然,他也知道雪钰的心思,所以并不急着开口,否则倒显得他和翼王兄弟同争一个女人,岂非太没有气度。
“不行!”还没等正主儿发话,南雪蓉却已惨白着脸大声反对,“你不能娶南雪钰,不可以!”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她:就算这桩婚事不成,太后、燕宁公主本人都还没有反对,你德妃有什么立场先开口!
慕容耀心中大怒,冷声道,“德妃娘娘这是何意?本王要娶的是雪钰,德妃娘娘何故反对?”这该死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前他已不得立誓,再不跟她有任何牵扯,换句话,她对自己早已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难道还想死缠着他吗?
“我——”南雪蓉急的白了脸,几乎忍不住要冲下来,“我——”这要她怎么说!难道要她说,她进宫当皇妃,不是自己愿意的,而是听从了慕容耀的话,不得已才入的宫?真要那样的话,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耀哥哥如果娶了南雪钰,那她怎么办,她做不到眼看着耀哥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做不到!
“德妃!”太后沉下脸来,对南雪蓉的失仪相当不满,“此事无论成与否,哀家自有主张,你不必多言!”看来德妃跟耀儿之间果然有私,此事还得多留点神才行,免得惹出什么事,使皇室成为天下笑柄。
南雪蓉急了,“可是太后——”
“德妃,看来你是喝多了,”太后眉眼之间怒气已生,这德妃也着实不会看眉眼高低,比起雪钰,真是差得远了,“正好哀家看俊儿也累了,你服侍俊儿回去休息吧——还不去?”
太后一怒,南雪蓉登时吓白了脸,知道她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呢,就算再急也不敢再多言,忍着委屈与不甘,应道,“是,太后……皇上,请回宫休息。”
慕容俊哪知道此时殿上气氛有多凝重,一听要跟南雪蓉一起回去,就高兴得直点头,“好好,走,咱们回去玩!”反正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不如回去跟雪蓉单独在一块儿,才是他最高兴的事。
当下南雪蓉即扶着慕容俊进去,临走前还哀哀地看了慕容耀一眼,希望他不要辜负了自己。
慕容耀却只当没有看见,继续方才的话,“母后,儿臣所言——”
“母后,请恕儿臣失礼,”南雪钰忽然起身,对着太后施了一礼,“翼王厚爱,儿臣担当不起,请母后恕罪。”言下之意自然是说,她不会嫁给慕容耀,请太后替她做主。别说慕容耀上一世欠她良多,就算只是因为这一世他的所做所为,自己也不可能嫁给他,否则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
太后原也知道她的心性,所以她的拒绝,太后丝毫不意外,微一点头道,“这倒也没什么恕罪不恕罪,虽说耀儿有此心,不过也要你有意才可,你既无意——”
慕容耀脸色一变,道,“雪钰,母后面前,你完全可以不必有任何顾忌,本王是真心喜欢你,日后也必会一心一意对你,你为何要拒绝?”
南雪钰眼神清冷,“翼王殿下错爱,我实不敢当,母后也说两人在一起,要两情相悦,我对你无意,你何必多说。”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发青,也就放弃对她的劝说,对太后道,“母后,雪钰既已被封为公主,那一切皆要以皇室规矩而为之,儿臣恳请母后恩典,将雪钰赐予儿臣为妃,儿臣多谢母后!”说罢竟是跪了下去,非要逼着太答应这亲事不可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脸容虽没有多少变化,但眼神却有冷,眼见众人都噤了声,等着看她有何答复, 她知道慕容耀根本就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此事,为的就是让她无法拒绝。
本来么,南雪钰已经是公主,而且论年纪的话也到了该婚配的年龄,表面上来看,她并未许人,慕容耀也没有立正妃,将他二人配在一起,倒也无可厚非。不过么,太后淡然道,“耀儿,你喜欢雪钰,倒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哀家之前已经允了雪钰,她的婚事,由自己做主。”
南雪钰心中惊喜,更是对太后充满感激之情!事实上太后根本不曾给过她这样的承诺,但因为知道她对慕容耀无意,为绝他念想,才故意这么说,太后对她的维护,可见一斑,她怎能不感激!
慕容夜更是淡然一笑,心中欣慰之极,有母后护着雪钰,以后就算他不能时时守在雪钰身旁,也是不用担心的了。
南正衍顿时大为高兴,这就好,不然如果翼王硬要娶雪钰为妃,他还真拒绝不得,到时若闹得很僵,虽然他未必怕了翼王,但早早树下这个敌人,总不是什么好事。
“是吗?”慕容耀表情阴晴不定,虽说他也猜到,十之**太后这话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的,可太后这话说都说了,他难道还要去找人证来对质吗?“雪钰,母后所言,可是真的吗?”
南雪钰挑眉,“翼王殿下这是信不过母后吗?自然是真的,否则我亦不愿涉足深宫,只是母后错爱,我不想辜负母后对我的一片慈爱之情,所以才应了下来,所以翼王殿下还是不要让母后为难的好。”
慕容耀的脸色已经很难看,笑容也变得有些阴森,“雪钰,你还真是聪明,这是算计好一切,才做了这燕宁公主,是不是?那好,既然你自己做主,那你现在就可应了本王,本王会立你正妃,自此——”
“三哥,雪钰方才的话,你是没有听到吗?”慕容夜上前两步,冷声道,“雪钰对你无意,你这是强人所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三哥一定要把雪钰逼到如此份上,是什么意思!他若再不开口,就太说不过去。
结果他不出声还好,他一维护南雪钰,慕容耀一腔怒火顿时找到了发泄对象,怒声道,“五弟,我是在问雪钰话,你抢着说什么?莫非你也对雪钰有意不成?”言下之意自然是说,要娶南雪钰的话,是我先说的,何况长幼有别,你这做弟弟的凭什么跟我抢!
他兄弟二人这一对上,殿上气氛顿时越加紧张起来,众人更是暗暗摇头,为一个女人,两兄弟就要反目成仇,这似乎太不合时宜吧?尤其是越王,一向性情冷漠,待人无情,从未听说他对哪个女子动心,今儿是怎么了,对南雪钰另眼相看?
南雪钰皱眉,慕容耀怎么丢人现眼,她都觉得不解恨,但慕容夜不一样,她不希望他遭受任何非议,尤其是为了她。“多谢越王殿下回护之情,我既说了不会嫁,翼王殿下想必也不会强人所难,殿下稍安勿躁。”
慕容夜示意她不必担心,冷声道,“三哥,你既如此说,我亦不瞒你,之前我也已向母后请求赐婚我与雪钰,母后亦是如此答复,我问过雪钰,她正在考虑。”
南雪钰脸上轰然一热,差点没失声叫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考虑!夜,你——
“考虑?”这话彻底让慕容耀傻了眼,“考虑什么?”难道他们已经……
“考虑何时嫁我为妃,”慕容夜这话说的,就跟真的一样,眼睛都不带上眨一眨的,“而且有一点三哥可能不知道,雪钰最不喜男人花心风流,身边女人无数,还要另觅新欢,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慕容耀脸色一变,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慕容夜这话,对他简直就是莫大的污辱,在座之人谁不知道,他府中一向美人无数,虽说还没有立正妃,却是妾室一大群,夜夜笙要歌!
而慕容夜则一向洁身自好,加上本身性情冷淡,对男女情事向来不感兴趣,所以至今不曾立妃不说,身边更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单从这一点来说,他就知道强了慕容耀多少倍。
南雪钰身心一震,脸色瞬间有些发白,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她确信,这一世的自己从来没有跟慕容夜说过这话,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心事的?难道……是他自己猜测的吗?若果真如此,那他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还真出乎她意料之外!
是,有了上一世的教训之后,她深深相信,唯有两个真心相爱的男女在一起,没有其他人,没有功利,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才能够长久,两个人才都能感受到幸福!如果只是为了利用谁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让自己喜欢的人去陪其他男人周旋,这样的男人,根本就算不上男人!
太后淡然一笑,“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夜儿,耀儿,有道是‘一家女百家求’,雪钰还没有答应要嫁给夜儿,此事倒也不急,今日只为庆贺雪钰得封公主,其他事以后再说,都坐下吧。”
为免局面越加尴尬,太后如此说,也是为了顾全大局,众人闻言赶紧举杯,总算是将方才的僵局给化解,继续吃吃喝喝起来。
慕容夜看向南雪钰,眉眼之间有淡然的笑意和得意之色:我可是当众说出你考虑嫁我之事,看你如何抵赖!
南雪钰脸上微红,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你自做主张,我可没说过要考虑,你别耍无赖!
慕容夜耸一下肩膀,不置可否,自是心情大好。
他两个眉来眼去,旁若无人,一旁的慕容耀却快要气炸了肺!实指望在这宴席上迫得太后答应将南雪钰嫁他为妃,事情只要成定局,就无可更改,谁料太后竟然维护南雪钰到如此地上不,更有慕容夜这混蛋出来搅局,坏了他的好事!不行,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打击慕容夜,他必须娶到南雪钰,绝对要!
宴席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南正衍知道会有人送南雪钰回府,乐得成其好事,自行上了马车,离宫不提。
慕容夜先着人送太后回寝宫,这才对南雪钰道,“出去走走?”此时正是好天气,不凉不热,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气氛也恰到好处,不跟心上人在一起,太浪费这大好光阴了。
南雪钰还记着宴席上的事,总觉得有点别扭,想着若是他再提那件事,自己要如何回答,就有些犹豫,“我……”
“御花园的荷花池水涨了不少,荷花开的也好,一起去看看。”慕容夜却根本不给她机会拒绝,拽着她的手就走,脸上更是露出得意的微笑来:想躲我?做梦!
南雪钰被动地跟上他的脚步,颇有几分无奈:夜是有多想让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啊,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拉拉扯扯,若让人看了去,她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夜,放开,我自己能走。”
慕容夜不但不松手,反而又握紧了几分,“松手,你就跑了,是不是?”而他,是绝对不允许她跟别的男人成亲,就算是三哥,也一样。
南雪钰心中一震,跑?她要跑去哪里?这一世她本来就是要帮他的啊,不会让他再受奸人所害,自己也不会再害他,为什么要跑呢?“不会,我——”
“雪钰,”煞风景的声音响起,慕容耀大步过来,看一眼他们互相牵着的手,脸色很难看,“你要去哪里?本王有话对你说。”
这个阴魂不散的。南雪钰眉目清冷,对他根本就不假辞色,“我没话对你说。翼王殿下,方才我已把话说的很清楚,我对你无意,请你不要纠缠我。”
“你别骗本王了,”慕容耀根本没听她说什么,而是自以为很聪明地冷笑一声,“你根本就没考虑要嫁给五弟的事,是不是?所以说,是本王先提出要娶你为妃,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南雪钰愣了愣,差点失去形象地放声大笑!听听这畜牲说的这是人话吗,他当男女之情是什么了,只是用来达到什么肮脏目的的筹码吗,不管彼此之间是不是喜欢,只要先开口的那个,就一定得偿所愿?“慕容耀,你好无耻!”
“你——”慕容耀恼羞成怒,“南雪钰,你竟然敢骂本王,你——”
慕容夜横步上前,眼神森寒,“三哥,你是不是非要逼迫雪钰?她既然不愿嫁你,你如此强人所难,不觉得汗颜吗?”心下却道你如此这般作为,不是无耻是什么!
慕容耀狠瞪他一眼,怒极反笑,“五弟,你对雪钰还真是一往情深呢,她处处利用你来做挡箭牌,你却甘之如饴,让做哥哥的说你什么好!”
南雪钰冷冷看着他,根本不屑于解释。跟这种脑子里只有算计、阴谋的畜牲说什么心意相通、真情意的话,他是不会明白的,何必费那唇舌。
“那是我的事,不劳三哥费心。”慕容夜不为所动,周身气息骤然冰冷,“三哥请自重,别再为难雪钰,否则就是为难我。”隐含的话意就是,你若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沉默了一下,突然就不恼了,这心性转变得还真快,甚至笑了笑,不理会慕容夜,而是对南雪钰道,“雪钰,本王知道了,你这是在考验本王对你的真心,是不是?你放心,本王是不会放弃的,本王的真心,总有一天你会看到。 ”
南雪钰无奈抚额:慕容耀,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是我拒绝得不够明显吗,我对你的厌恶说的不够不明白吗,你但凡还有一点男人的自尊,就不该这样死缠烂打,否则实在是让人看你不起!
慕容夜神情更冷,不过南雪钰没有回应,正合他意,他一拽南雪钰,“雪钰,走吧,去看荷花。”
南雪钰淡然一笑,“好,翼王殿下请自便。”亏得她还有这礼数,其实在慕容耀听来,更多的则是讽刺吧。
慕容耀负手站在原地,眼神森寒,不住冷笑,“看荷花?看吧,尽情看,这次看了,下次有没有机会看到荷花开放,还不一定呢……”
荷花池边,南雪钰蹲下来,轻抚着一株雪白的荷花,眼里是淡淡的赞赏之色。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正是她所欣赏的品格,放眼望去,一片碧绿中朵朵洁白,这情景也着实壮观,令人赞叹。
“不准嫁给三哥,”虽然是慕容夜提议来看荷花,不过经过方才的不愉快,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突然就霸道地开口,“雪钰,我不准,听到没有?”
南雪钰脸上一红,有心逗他,却又不忍糟蹋他对自己的维护,轻声道,“知道了,我原也没打算嫁他,他不是我想要的人。”
慕容夜这才大为放心,尽管也知道雪钰对三哥的态度,但总要她亲口承诺了,他才放心。听她如此说,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那谁是你想要的人?”问完了又有一点忐忑:万一雪钰说的那个人不是他,他岂不是很没面子?是我,是我,一定是我……
南雪钰“腾”一下彻底红了脸,下意识地揪弄着荷花花瓣,话都要说不出来,“你、你别问了……我……”哎呀这要她怎么说嘛,这种事,也不好说出口啊,真是!
没说不是他,但也没说是他,一时之间,慕容夜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松口气,脸色很不爽,“为什么不问……是不是风墨扬?”那会儿风墨扬不惜得罪三哥,也要维护雪钰,所以她感动了,要以身相许了是不是?
南雪钰呆了呆,对于他的乱点鸳鸯谱哭笑不得,“夜,你别见风就是雨好不好?我跟墨扬那都是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们又不懂事……”
“那你是要告诉我,你们是青梅竹马?”慕容夜钻进了牛角尖,出不来了,“雪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风墨扬对你有企图!”
“……”跟吃醋的男人是不能讲道理的,南雪钰无言,暗暗好笑,什么叫“有企图”,把墨扬说的有多坏一样!
天边传来隐隐的雷声,夕阳迅速被飘过来的乌云覆盖,南雪钰抬头看了看天,不禁皱起了眉:她就知道,依上一世的记忆,这场大雨是没可能就此止歇的,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呢。看这天象,暴雨又将倾盆而至,她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了。
站起身来,她神情已变得凝重,“夜,淮河堤坝之事,查得如何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封妃大典和她的册封大典,还没得空问问呢。
一说到正事,慕容夜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已派齐烨去淮河郡查探,除了查到堤坝确实有问题之外,也查到当地官员在修建堤坝的时候,从中动了不小的手脚。”
“果然如此!”南雪钰一砸拳,“事情必定跟慕容耀脱不了干系!夜,这件事情不可掉以轻心,我担心慕容耀会从中作梗,不让你查到什么。”
“正是如此,”慕容夜拧眉,显然事情没他们想像得那么简单,“我想那些官员应该早一步得了三哥的消息,所以欺上瞒下,以图瞒天过海。不过,齐烨查到一些事,在修建堤坝过程中,有几笔大的银两款项分别从不同渠道到了一个神秘人的名下,不过此人用的是化名,而且将银两存在了不同的钱庄,暂时还未查到是谁。”
南雪钰冷笑一声,“这人行事还真是小心!不过,他就算再细心,也一 定会露出破绽,夜,一定要查出这个人,追回这笔银两!”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岂能白白便宜了这帮畜牲——而且十有**,一定是慕容耀贪了这笔银两,只要找到确切证据,就可以除他这个祸害。
“我知道,”慕容夜点头,“我会让齐烨加紧办理此事,这两日我会找时间亲自去一趟江淮郡,查探此事。”
南雪钰点头,关切地道,“慕容耀说不定会使什么阴招,夜,你一定要小心。”
慕容夜傲然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天空此时开始落下雨滴,风也有些凉,他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南雪钰披上,道,“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府。”
南雪钰点头,“好。”
——
嘉宁宫里,好不容易摆脱慕容俊纠缠的南雪蓉一脸焦急,不时到门口张望,好几次想要出去,又强忍着倒回来,等着消息。
好在不大会儿,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丫环采蕊一边急促地喘息着,一边跑进来,“德、德妃娘娘……”
“怎样了!”南雪蓉一把抓住她,迫不及待地道,“耀……翼王殿下跟南雪钰的事,可成了吗?”那时候太后将她赶离了宴席,所以她并不知道此事的结果,都快急死了。
采蕊一时还不能说话,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成?”南雪蓉惊喜莫名,用力摇晃她,“你是说,他们没成?翼王殿下不会纳南雪钰为妃,是不是?”这真是太好了,她就不用担心了,这至少说明,她跟耀哥哥还是有机会的!
“……是、是的,”采蕊总算缓过一口气,“娘娘,是燕宁公主不肯嫁给翼王殿下,为这事儿,翼王殿下跟越王殿下还差点当从打起来呢……”
“哦?”南雪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目光闪烁,“你是说他们两个为了南雪钰,争风吃醋?”哼,讨厌的耀哥哥,一面跟她说着甜言蜜语,一面又要娶南雪钰,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感受,她非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耀哥哥不可!
“……呃……”采蕊尴尬地抿唇,主子们的事,她一个丫环,哪里敢乱说。“反正这事儿没成,奴婢还听说,太后答允燕宁公主,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人家都在说,这是天大的荣宠呢,燕宁公主真有本事……”
什么?南雪蓉顿时恨得咬牙,狠狠揪弄着衣角,一万个不甘心!南雪钰的命怎么那么好,不但可以不用嫁傻皇帝,还能自己选择自己的婚事,可是她呢……“采蕊,去,把翼王殿下请来,本宫有话跟他说!”
“啊?”采蕊吃了一惊,为难地要哭出来,“这……恐怕不妥吧?娘娘,这后宫内苑,男子是不能随意进入的,这……”
“废话什么!”南雪蓉怒不可遏,“本宫让你去你就去,怎么那么罗嗦!是不是所有人都欺负本宫,你也要让本宫不痛快,是不是!”
“奴婢不敢!”采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可这、这真的不合规矩,娘娘三思啊!”再说,就算她去请,翼王殿下为了避嫌,也一定不会来的,娘娘这又何必!
“你——”南雪蓉气极,差点没一脚踢过去!
此时,门外传来内侍孙德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然后是慕容俊不满的数落,“佑佑,不要叫么,雪蓉也许睡着啦,你这样一叫,不是把她吓醒了?”
接着孙德佑恭敬地道,“是,皇上,不过按礼,德妃娘娘是要出来接驾的——”
“不用啦,我自己进去就行啦,别让雪蓉出来了,她今天很不高兴,我去哄哄她。”还真是难为他了,能看出南雪蓉不高兴,也算是有心。
采蕊登时松了口气,赶紧道,“娘娘,皇上来了,快快迎接!”
南雪蓉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白痴,真是像附骨之蛆一样,甩都甩不掉!“接什么接,皇上都说了自己进来!你先下去吧,有事本宫再吩咐你。”今天是见不上耀哥哥了,只能另外打机会。
“是,娘娘。”采蕊赶紧如天下大赦般,跑了出去,在门口向慕容俊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起来起来,”慕容俊一把拉住她,神神秘秘地道,“雪蓉是不是还在生气?”
采蕊也习惯了他的小孩子心性,赶紧道,“回皇上,娘娘是心情不好,不过看到皇上,娘娘心情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慕容俊越发高兴,“那我进去啦,哈哈,哈哈……”说罢放开采蕊,一把推开门进去,“雪蓉——”
南雪蓉厌恶地瞪他一眼,气哼哼地到床边坐下,也不看他。
原来还在生气。慕容俊顿时大受打击,脸也垮了下来,闷闷不乐地走到她旁边,挨着她坐下。
南雪蓉不愿与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往旁边挪了挪,没好气地道,“你坐那边,别挨着我!”
“雪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慕容俊笨笨地哄她,“不然你说,你要怎样才不生气,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南雪蓉才要说我什么都不稀罕,可心念一转,登时有了主意,回头嫣然一笑,“皇上说真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俊登时看的呆了,微张着嘴,口水都差点流下來!自打南雪蓉入宫,就从來沒给过他好脸色,几曾像现在这样,笑的如此美艳动人,估计这会儿就算要他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头碰到墙上去了!“嗯嗯嗯!雪蓉,只要你不生气,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看他点头如捣蒜的模样,南雪蓉非但一点不高兴,反而越发地生气,,为什么对她言听计从、什么都依着她的人不是耀哥哥,不然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所以,今天一定要找耀哥哥问个清楚,他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那就先谢谢皇上了。对了,皇上,你整天待在皇宫里,是不是觉得很无趣呀,有沒有想过出宫去玩玩?”
出宫?慕容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连摇,“不可以不可以!母后和五弟都说啦,宫外很吓人的,有好多坏人,会把我抓去,不能去!雪蓉,你也别去,留在宫里,我保护你!”
南雪蓉顿时气不打一处來:我又沒病,用得着你这个白痴來保护吗!我之所以对你假以辞色,还不是想借你身份之便,带我出宫,以便偷偷去见耀哥哥,谁要听你废话!不过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得继续引诱慕容俊,“那是因为他们不想你看到外面那些好玩的,就不想回來了!皇上,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还知道哪些地方有好吃的,你要不要跟我去吃?”
打蛇打七寸,南雪蓉虽然从不过问慕容俊的事,也懒得理会他的喜好,不过却也知道,像他这样的白痴皇帝,又不用处理朝政,那剩下的就只会吃喝玩乐,尤其是吃,最能吸引他。
“真的吗?”果然,慕容俊目光闪闪,立刻动了心,还咂了咂嘴,“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去了就知道了!”南雪蓉一脸的神神秘秘,拽着他就往外跑,“皇上,跟我來!”
结果两人才到门口,就被孙德佑给拦了下來,“皇上,德妃娘娘,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我们,,”
“大胆!”南雪蓉立刻摆出主子的架势,冷声喝道,“皇上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多嘴,还不让开!”
慕容俊大概沒怎么见过南雪蓉这般盛气凌人的样子,给她吼得一哆嗦,习惯性地咬着手指,怯怯地看着她,“雪、雪蓉,你别骂佑佑么,他、他很好的……”
孙德佑对南雪蓉这个主子一向沒什么好感,不是因为她目中无人、傲慢自大,而是因为他看得出來,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皇上对她那么好,她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这才是最让人看不起的。“德妃娘娘息怒,奴才奉命保护皇上,所以,,”
“奉命?奉谁的命?”南雪蓉不屑地冷笑,根本不理会慕容俊的话,“皇上是一国之君,他的话就是天,你还要奉谁的命,嗯?狗仗人势的奴才,是不是皇上信你,你就忘了自己是谁,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是不是?”
孙德佑登时气白了脸,急促地喘息着,说不出话來。这宫里进进出的,主子婢仆无数,有一个算一个,就是太后,也从來沒有这样辱骂过他,一个德妃,凭什么!同样是出身丞相府,看看燕宁公主,进退有度,对待婢仆从來都是和颜悦色,让人挑不出一点不是來。可再看看这德妃,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见他被自己骂的说不出话,南雪蓉好不得意:看,在宫里就是这要,你强别人就怕你,你要是畏畏缩缩,旁人就会來欺负你,她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骑在头上的!“还不让开!”说罢拉着慕容俊就走。
“皇上留步,”孙德佑白着脸上前阻拦,“天色已晚,皇上不宜出去,皇上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才,奴才定会给皇上办妥。”
“这……”慕容俊很为难,又想让南雪蓉高兴,又觉得佑佑说的有道理,不禁苦恼地皱起了眉,“佑佑,我是想出去找好吃的……”
“皇上要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不成?”唯恐慕容俊说出实情,南雪蓉赶紧打断他的话,“这样,你派一队侍卫跟着保护皇上,也就是了。”只要出了宫,就什么都好说了,她总能找到机会去见耀哥哥的。
孙德佑吃了一惊,“皇上要出宫?万万不可啊,皇上,太后有吩咐,,”
“孙德佑!”
蓦的,旁边响起冰冷的语声,“吵嚷什么?”
一听这声音,孙德佑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行礼,“见过越王殿下!”越王來了就太好了,谅德妃再嚣张,也不敢跟越王殿下叫板吧。
越王?南雪蓉脸色一变,恨得直咬牙:又是他來坏自己的好事,可恶!“妾身见过越王殿下。”行了,今儿个是不能出去了,只能另外再想办法。
慕容夜來到近前,脸容冰冷,眉头微皱,“皇兄,天都这么晚了,还下着雨,你这是要去哪里?”
“啊?”慕容俊抬头,惊奇地道,“真的呢,刚才我怎么沒有看到下雨呢?雪蓉,不如咱们今天不出去了,等天不下雨了再去,好不好?”别说,这雨淅淅沥沥的,才这一会儿功夫,他的衣服都湿了呢。
“出去?”慕容夜眼神一寒,冰冷的目光扫过南雪蓉,“德妃娘娘要带皇兄去哪里?”这么多年來,皇兄在他和母后的刻意教导之下,一向视宫外如洪水猛兽,从來不曾想过要出去,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南雪蓉的主意,而且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南雪蓉气的咬牙,恨不能堵住慕容俊的嘴!不过话说回來,也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九重宫帏,防备何等森严,纵使慕容俊是皇上,也做不了自己的主,她怎可能轻易就出宫去。“妾身……妾身只是跟皇上说起宫外的小吃,皇上就一心想出去吃吃看,所以……”
“是啊是啊,”慕容俊在旁帮腔,却不知道他说的跟南雪蓉所说完全不是一回事,“五弟,你也经常出宫的,外面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慕容夜酷寒的目光盯紧了南雪蓉,直到她额头上都冒出冷汗,这才冷声道,“皇兄要吃什么,也不必急在一时,明日臣弟就出宫,为皇兄带些小吃回來。雨下大了,皇兄请回去安歇。”
“真的吗?太好了!”慕容俊顿时欢呼起來,对他來说,好吃的怎么來的,沒什么区别,只要有的吃就行了。“那,雪蓉,我们回去吧!”不由分说就把铁青着脸的南雪蓉给拽了进去。
看着房门关进來,慕容夜神情更冷,“怎么回事?”
孙德佑仍有余怒,恭敬地道,“回越王殿下,德妃娘娘不知说了什么,骗得皇上要出宫,奴才阻拦,被德妃娘娘好一顿骂,幸亏殿下回來的及时,不然……”他只是一个奴才,皇上又对德妃言听计从,真要闹将起來,他恐怕阻止不了。
慕容夜暗暗冷笑,德妃还真是不愿意安分啊,看來她是被今日宴席上,三哥要娶雪钰为妃之事刺激到了,所以想出宫一探究竟?她毕竟还是太天真了,当这皇宫是什么,任她自由进出?“本王会加派人手,保护皇兄,若德妃有任何言行不当之处,尤其怂恿皇兄做任何出格的事,只管拦下,尽快禀报于本王或者母后,不必有任何顾忌。”
他不过出宫一趟,把南雪钰送回了府,回來照例去见皇兄,却被告知皇兄在嘉宁宫德妃这儿,他也沒往多处想,就改道过來看看,沒想到來的正是时候。
他这一说,孙德佑登时觉得有了主心骨,赶紧行礼,“是,殿下!”看來也只有太后和越王殿下能震慑住德妃了,以后他还得多留意才行。
,,
丞相府里,南雪钰从打开的窗户看出去,方才还滴滴答答下着的小雨,沒多大会儿就越下越大,天地之间交织成一片雨帘,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
绮灵推门进來,“小姐,关上窗吧,风有些凉。”
“沒什么,”南雪钰摇了摇头,有些担心,“这会儿功夫,夜不知道回宫了沒有。”他也沒带雨具,方才雨还小,也沒给他个雨伞什么的,可别淋出病來。
绮灵笑笑,调侃地道,“小姐担心越王殿下?放心吧,他是习武之人,身子骨硬得很,而且算算时辰,这会儿殿下也该回去了,淋不到的。”
知道她在取笑自己,南雪钰也不以为意,心思又放在了这大雨上,“这雨……一时半会儿又停不下了,可怜江淮郡的百姓……”接下來他们将会有大难,就是不知道,凭借她的力量,能不能改变上一世的结果,让他们逃过这一劫呢。
绮灵只当她又在自言自语,也不以为意,为她铺好被褥,就退了出去。
沒多大会儿,她却又敲门进來,“小姐,五夫人身边的丫环过來相请,说有重要的事要小姐帮忙。”
重要的事?南雪钰回头,心下大致有数,“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绮灵提着灯笼,冬易打着雨伞,紧紧护着南雪钰,主仆三人一起往暖绿阁过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雨下的比刚才还要大了些,路上很快变的泥泞难行,三人行走的再小心,沒多大会儿,鞋子和衣襟下摆也都湿了不少。
“小姐小心,”冬易扶好了南雪钰,不禁怨道,“五夫人也真是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自己过來说不就好,还要小姐走这一趟,不知道雨下得很大吗?”有求于人的人,反倒安然在自己房中等候,天下有这理儿吗。
南雪钰淡然一笑,“如我所料沒错,穆姨娘是有了好事了,当然要格外小心。”这雨天难行,穆诗凡若不小心摔一跤什么的,岂非得不偿失,她是不得不小心。
冬易一时沒过会意,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就她要小心吗,小姐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谁担当得起!”别忘了小姐如今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燕宁公主,在丞相府,这身份可比老爷还要高贵呢,谁有资格使唤小姐!
“冬易,别乱说话,”南雪钰淡然提醒她,“我心中有数,走吧。”
“是,小姐。”
來到暖绿阁,穆诗凡早已在门口等待,显然她也知道自己此举有些不妥,脸上除了焦急、不安之外,更有明显的愧疚,一见南雪钰过來,也顾不上雨大,赶紧匆匆迎上來,“雪钰,劳烦你跑这一趟,我真是不好意思,可……”
“穆姨娘快些进去,”南雪钰倒沒半点不高兴的样子,赶紧扶着她进屋,“这雨水凉,别伤着穆姨娘的身子。”
穆诗凡脸上一热,越发地内疚,“雪钰,你快别这么说,折煞我了!你如今已是公主,我原也不该请你跑这一趟,,”
“穆姨娘是否觉得身子有异?”南雪钰也不跟她客套,一语道破,“算算时日,也该差不多了吧?”她给穆诗凡开的药方原本就有奇效,加上父亲这阵子经常留宿暖绿阁,沒别的意外的话,应该是有结果了。
穆诗凡略一怔,脸瞬间红到耳根,南雪钰能猜到她的心思,她也不意外,毕竟她的事一直是南雪钰在张罗,她扭扭捏捏地低头,总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不敢肯定,只是这两天觉得乏,沒什么胃口,方才吃了什么,都吐了,所以……”
“我知道了,”南雪钰眉眼含笑,“穆姨娘,我给你把把脉。”想來穆诗凡是猜到自己有了身孕,但又不敢在沒有确定的情况下就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所以才急急火火把她请來,确定一下。
穆诗凡赶紧伸出手,“有劳了。”
南雪钰即伸手替她把脉,少顷脸上却露出会心的微笑來,“恭喜穆姨娘,你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可以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了。”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事情一旦证实,穆诗凡还是又是激动,又是高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眼泪却流了下來。自打怀第一胎时遭谢以莲算计,落胎后她就再也沒敢奢望会有怀第二胎的时候,一度心灰意冷,对以后的日子,充满绝望。
可谁想到苍天有眼,南雪钰竟然一朝清醒,而且还不遗余力地帮助她,终让她在有生之年还能当一回母亲,以后不管生下儿子还是女儿,后半生总算有个着落,简直太好了!
“穆姨娘,这是好事,你哭什么,”南雪钰将手帕递给她,也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若是父亲知道,一定会高兴坏的!”心下却是暗暗冷笑,南旭根本不是父亲的儿子,换言之,父亲如今膝下就只有女儿,若是穆姨娘能生下个儿子,也好过父亲断子绝孙。
穆诗凡忽然一把抓住南雪钰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哽咽着道,“雪钰,谢谢……谢谢你……”这会儿她是真心感激南雪钰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穆姨娘不必客气,这原也是你的造化,你跟这个孩子有缘分,”南雪钰一笑,随即正色道,“不过,穆姨娘,你以后千万要小心,一切饮食万万要让最最信任的人经手,旁人送來的东西,且不可随意吃下肚,明白吗?”别说是谢以莲了,就算是其他几位夫人,若知道穆诗凡怀了身孕,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來,都很难说,所以不得不防。
穆诗凡神情一震,赶紧点头,“我会小心的,雪钰,多谢你提醒。”失去第一个孩子之后,她已经对富贵人家妻妾之间的争斗看的很清楚,何况这个孩子得來不易,她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的。
“那就好,”知道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南雪钰也就不再多说,起身道,“明儿一早,就把这好消息告诉父亲吧,我会随时过來看穆姨娘,开些保胎的药方给你,这个孩子命硬,我相信他一定会顺利出生的。”
是人都愿意听好话,穆诗凡顿时眉开眼笑,好像只要是南雪钰说的话,都会成真一样,“雪钰,那就借你吉言了。将來孩子若是平安出生,我母子永世不忘你的大恩大德,我会终生吃素,为你祈福。”
南雪钰摆手道,“穆姨娘言重了,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哪有穆姨娘说的这般严重!天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慢走。”送走南雪钰,穆诗凡回过身來,还沉浸在方才的喜悦中,抚摸着还沒有隆起的小腹,对未來很有信心。
一旁的丫环含巧很会看眉眼高低,讨巧地笑道,“恭喜五夫人,将來若是一举生下男丁,夫人在府中的地位也会高于其他几位夫人,奴婢先给夫人 道喜了!”
穆诗凡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沒盼着这些个虚名,这次多亏了雪钰,我才有了这点骨血,我只盼着他能平安降生,将來送我终老,也就心满意足了。”
含巧道,“是,五夫人,三小姐医术超绝,这回真是帮了夫人的大忙了。不过,奴婢觉得三小姐说的话也是大有道理,夫人一定要当心才成。”她是做丫环的,只有主子好,她才能好,何况平常五夫人待她也很是不错,她当然要替主子多想着点。
“我明白,”穆诗凡眉眼一冷,“他们能害我一次,我绝不能让他们害我两次!含巧,你记着,以后我所有的饮食,都由你來操办,凡是旁人送來的东西,你只管接下,然后扔掉就是。”
“是,五夫人。”含巧用心记下了,“夫人放心吧,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穆诗凡点点头,想了想,从手腕上裉下一枚碧玉镯子,塞进含巧手里,“含巧,你跟在我身边也这么多年了,都是你这不争气的主子沒脸,害得你也沒落到什么好,,”
含巧顿时惊恐地变了脸色,赶紧推辞,“夫人,这万万使不得,,”
“听我说,”穆诗凡用力握住她的手,正色道,“我也知道你对我很忠心,事事替我打算,我很感动,有你在,我也很欣慰。可我也沒什么能给你的,这只镯子还是我做姑娘时,我娘亲留给我的,如今我年纪大了,戴着它也嫌太嫩了些,我就把它给你了,将來不管你嫁到哪里去,也算是留个念想,记得你还有过这么一个拿不上台面的主子。”说到后來,她的话就有了明显的自嘲意味,不过含巧也不是外人,偶尔跟她抱怨几句,也沒什么。
“不,五夫人才不是……夫人很好……”含巧几曾被主子这样夸过,是又羞愧又激动,哇哇哭起來,“夫人待奴婢很好,奴婢一定保护好夫人,呜……”
“傻丫头,哭什么,”穆诗凡好笑地替她擦泪,把镯子戴到她手上去,“以后我的事儿,还要你多张罗着,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还跟我哭鼻子?好了好了,别哭了,乖……”
含巧含着泪笑出來,却又不安地道,“夫人,这镯子,,”虽然在有钱人看來,这镯子并不很值钱,但对她一个一年只能拿几两银子的丫环來说,就太贵重了,她受不起。
“给你就拿着,再推辞我可生气了?”穆诗凡脸色一沉,“平素里我也沒个什么东西赏你,莫不是你生气了吧?”
“沒有沒有!”含巧赶紧摇头又摆手,很识趣儿地收下,“那奴婢就厚着脸皮收下啦,多谢五夫人!”
“这丫头,怎么还这么说自个儿,还沒个脸面了!”穆诗凡笑骂一句,主仆两个嘻嘻笑闹,气氛倒也融洽。
再说南雪钰,回到暖香阁,鞋袜早已湿透,衣服也湿了好大一块,冬易和绮灵怕她染上风寒,赶紧让人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她热热地沐浴一番,驱驱寒气。
泡在热水里,南雪钰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想着章平卉和南旭的事,表情有些冷。如今她还沒有拿到章平卉私通梁大康的证据,若是突然让南旭跟梁大康滴血认亲,摆明了是她从中挑事,显得她太有心机,必会多方树敌,对自己很不利。
那么,她就必须想一个法子,让章平卉自己露出破绽,而在这之前,她原是想利用章平卉來对付谢以莲的,可南旭不是父亲的儿子这件事太过突然,少不得也要改变一下原來的计划,先查明娘亲死亡的真正原因,如果真是章平卉所为,那先对付她,替娘亲报仇,也不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在前厅见面,南正衍不用上早朝,陪着一块儿吃早饭。
穆诗凡似乎有点紧张,也没什么胃口,才吃了一口,突然捂着嘴,跑到外面去,干呕了好一会儿,才脸色苍白地进来,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老爷,我……”
“怎的了?”南正衍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吃坏了什么?有未让雪钰看一看?”边说还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是有些烫。
谢以莲在旁恨得直咬牙:老爷就知道对这贱人好,不过吐了两口,就心疼成那样,自己呢,这一阵子一直吃不下饭,人也消瘦憔悴了不少,却没见老爷问她哪怕一句,这差别未免也太大了!“老爷不用这般紧张,我想五妹是觉得这饭菜不合胃口吧,等会儿我会问问五妹想吃什么,让厨房给做些就是了。”
南正衍冷冷看了她一眼,并未因她的体贴而有什么动容,“诗凡身体不适,还是得让雪钰看看,你没见她见吃不下东西吗,厨房做什么还不都一样。”
谢以莲登时气炸了肺:合着我上赶着讨好你的诗凡,你还不领情,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我也是为五妹好,老爷,你难道还怀疑我吗?”
眼看两人又要闹僵,穆诗凡赶紧道,“老爷,你不用太担心,我没事,我就是……”虽说已经确定自己就是怀了身孕,可她还是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出口,不然还是等私下里跟老爷说算了?
南雪钰在旁不动声色,已看出谢以莲对穆诗凡的敌意不亚于章平卉,暗暗冷笑,不紧不慢地开口,“父亲,穆姨娘还不好意思了呢,既然如此,那我就多句嘴吧,她不是不舒服,是害喜呢。”
什么?众人均是一愣,全都齐刷刷看向穆诗凡,更是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肚腹:害、害喜?这么说,她还真的怀孕了?
众目睽睽之下,穆诗凡羞得满脸通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
“是真的吗?”南正衍首先回过神,是真的惊喜莫名,一把抓住穆诗凡的双手,激动地道,“诗凡,你有了身孕了吗?是真的吗?”太好了!丞相府本就男丁单薄,这些年几个姨娘也都无所出,现在诗凡有了身孕,要是能再生下个儿子,他也就高枕无忧了。
穆诗凡咬着嘴唇,不好意思看他,但神情却是欢喜的,点了点头,“是的,老爷,这两天我总觉得不适,就、就找雪钰看了看,结果她诊出我是喜脉,我……”
“太好了!”南正衍顿时满面红光,哈哈大笑,“想不到上天待我不薄,我还有中年得子的机会!太好了——诗凡,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快来坐下!”说罢还亲自过去相扶,这对于一个妾室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待遇。
穆诗凡登时受宠若惊,更有些不安,“老爷,我没事,我自己可以的,老爷别这样……”不用抬头她也能感受得到,几位姨娘那妒忌、羡慕等等诸如此类的目光,正如刀子般飕飕往自己身上扔呢,她哪敢表现得太放肆。
谢以莲半天没出声,不是没话说,是太过震惊!这些日子南正衍总歇在暖绿阁,她原本就气愤难平,而且怕的就是穆诗凡会碰上什么好运气,怀上孩子,那她的主母地位就越发岌岌可危,所以她没少从中阻挠,甚至暗中警告穆诗凡,不准勾引老爷,可谁想到,该防的,还是没防住!
现在南雪蓉进了宫,纵容女儿贵为皇妃,可也不能时时留在她身边,她身边没个倚仗,穆诗凡再一举生下儿子,她可就全完了!念及此,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却怎么看怎么是“皮笑肉不笑”,“五妹害喜了啊?倒是件好事,不过,这事儿确定了吗?雪钰,你没有看错吧,可别到头来,让老爷空欢喜一场啊?”
南雪钰回眸看她:就知道你不会安然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过你越是不甘,我才越有机会,不是吗?“谢姨娘这是怀疑我的医术?不过你说的也是,这种大事儿,谨慎点儿好——父亲,不如请妙手堂的大夫来,替穆姨娘好生诊治诊治,免得女儿给看错了。”
妙手堂在这京城之中,也颇有威望,坐堂的大夫宋语白一直是丞相府的专用大夫,行医几十年,医术甚是高明,从未出过差错,他诊断的结果,自然没有人怀疑。
南正衍不以为然地摇头,“雪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医术为父还信不过吗,连太后多年的腿疾你都能治好,何况区区一个喜脉,我相信你不会看错,不必请别的大夫了。”
谢以莲气白了脸,好,很好,老爷是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啊,存心气死她是不是!
章平卉放下筷子,笑着道,“雪钰说是,那看来是不会错的了,五妹,你这也是有了身子的人了,以后可以处处小心,头三个月是最娇弱的,你可要替咱们老爷看好这个儿子,知不知道?”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至少在表面上,不让人看出来,这也算是她的本事。
穆诗凡红着脸道,“三姐就别笑话我了,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不过谢谢三姐了,我会小心的。”
南正衍哈哈笑道,“是儿子自然是好,若是女儿,也是我南家的血脉,我一样疼爱就是!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是该高兴高兴!——含七,你可要小心了,服侍好诗凡,若是出一点差错,本相定不轻饶,听到没有!”
含巧赶紧道,“是,老爷,奴婢一定服侍好五夫人!”
南正衍满意地点头,一个早上都跟穆诗凡卿卿我我,问她想吃什么、喝什么,这份恩爱,简直羡煞旁人。
暖玉阁里,谢以莲摔一通东西,气恨难平,脸都有些发绿。
前两天才调过来的丫环寄琴也知道她的脾性,所以大气不敢喘,躲在最远的角落,惟恐受到池鱼之灾。
“狐媚子!就会迷惑老爷!”谢以莲咬着牙骂,眼里射出怨毒的光芒,“老天真是不长眼,竟真的让她怀上了……可恶,可恶!”
寄琴已经听她骂了一个早上,除了骂狐媚子,就是狐狸精,难听之极,她都暗暗泛嘀咕,像二夫人这般尖酸刻薄的,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吧?
“臭丫头,你是个哑巴吗,半天不说一句话!”谢以莲骂了一阵,也没个答腔的,回头见寄琴像呆瓜一样站着,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骂道,“一个一个的,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别家的主子嚣张,你们就没个主意,都是些废物,废物!”
怎么还是被骂了,不说话也不行?寄琴又害怕又委屈,战战兢兢地道,“二夫人息、息怒,五夫人她、她也是命好……”
谢以莲火冒三丈,猛一巴掌拍上桌面,“你的意思,我就是天生的贱命!不会说话就闭上嘴,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寄琴无奈地皱眉,我也不想说啊,是你要我说的么。“是,是,二夫人……不过……”
等了一会不见她有动静,谢以莲骂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藏着掖着的,是什么德性!”
寄琴心里**一声,知道主子正在气头上,自己当然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了!“是,二夫人,奴婢的意思是说,二夫人你、你也还正当年么,五夫人能怀孕,二夫人也、也不是没有机会……”说着话她小心地注意着主子的反应,别献计不成,换一顿打骂来,那就不值了。
谢以莲满天的怒火登时一窒,接着眼睛就亮了起来:对呀,她比穆诗凡大不了几岁,那狐媚子能怀孕,她生过一个女儿了,为什么不行!只要她也能生下儿子,凭着她嫡母的地位,谁还能跟她抢丞相府的家产,她怎么没想到!
可话又说回来,老爷现在看她极不顺眼,根本不到这暖玉阁来,她就算再想生,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啊,这可怎么办?“我倒是想,可是老爷……”
这么说,自个儿这话说着了?寄琴暗暗松口气,赶紧道,“老爷对二夫人还是……有些在意的,机会总是要自己创造的,二夫人说是吗?”
哦?谢以莲终于抬头仔细看了看她,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宠琴眉眼生的玲珑,看上去倒像是个机灵的,没准能助自己成事呢?她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你这丫头倒有些主意,罢了,方才我心里有气,也不是冲你,你别往心里去。”这对她来说,可是第一次跟个下人说软话,任谁听见了,恐怕也不敢相信吧。
“奴婢不敢!”寄琴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奴婢没有往心里去……”
“好了,别怕,过来坐,”谢以莲不由分说把她按坐在椅子上,“你且说说,这机会要怎么个造法?”
寄琴是如坐针毡,半边屁股都在椅子外,也不敢乱动,冷汗都要流下来,“这……奴婢要是说错了,二夫人可千万别生气,奴婢也是为二夫人好。”
“放心,我不会怪你,”二夫人大度地握着她的手,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你只管说,无论说什么,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事。”
寄琴这才稍稍放心,一副唯唯喏喏的亲子,抹了一把汗,大着胆子道,“是,二夫人。奴婢是以为,如今老爷的心思,都在五夫人身上,二夫人要想重得老爷的……信任,就必须投其所好,改变老爷对二夫人的看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说?”听她说的有头有脸,谢以莲顿时来了精神,眼眸闪闪发亮,“寄琴,你说清楚些,我该如何让老爷重新信任我?”
寄琴笑笑,看起来相当自信,“二夫人还不明白吗,现在老爷的‘好’还不就是五夫人吗?现在她怀了身孕,肯定是不能跟老爷行房的,正是二夫人的机会呀,只要二夫人多到那边走动走动,多多关心五夫人,老爷见你如此宽容大度,自然会高兴,不就重新信任二夫人了?”
“这样吗?”谢以莲皱眉沉思,“倒也是个法子……”之老爷一直宠爱章平卉,还差点让她把当家主母的权利交出去,如今穆诗凡怀了身孕,肯定是要得到老爷更多的偏爱的,她若在这个时候向穆诗凡示好,倒也能顺便多见见老爷,可是……“要我向穆诗凡示好,我总是不甘心!”
一个妾室而已,凭什么!何况之前她们之间又不是怎样亲密,突然之间她表现得太过亲近穆诗凡,岂非越发惹人起疑。
“这倒也不是示好,”寄琴赶紧小心地解释,“只不过二夫人你是当家主母么,府上任何一位姨娘有了身孕,照理都是应该由您来张罗着呀,再说,”她机警地向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五夫人有了身孕,老爷自然是高兴,可是旁人……未必都希望五夫人生下儿子吧?这些事儿,还不都得由二夫人您来打点着,说不定啊,二夫人还是五夫人的贵人呢,是不是?”
寄琴这最后几句话,无疑正说中谢以莲心坎上,看着这小丫头别有用意的眼神,她心头豁然开朗,莫名有些兴奋,“寄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还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很好,以后这暖玉阁的事儿,你多替我留点心,我不会亏待了你!”
“谢二夫人!”寄琴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赶紧站起来行礼,“那奴婢就先把这里收拾干净,二夫人请到那边坐。”说罢她打开门出去拿扫帚,然一出门到无人处,她脸上的卑微和讨好就消失不见,神情变得冷酷、锐利,眼里更是闪过诡异的光芒,令人好不心惊!难道她……
暖香阁里,南雪钰正梳妆打扮,准备入宫替太后治腿疾。经过她这段时间的精心调理,太后的腿疾已经基本痊愈,只不过这阴雨绵绵的,一时也没个停下来的时候,所以还是不能松懈,总要一气给太后治好了,免得到时复发,让太后更受罪。
绮灵推门进来,目光闪烁,“小姐,寄琴传过来的消息,她已经按您的吩咐,把该说的都跟二夫人说了,估计二夫人接下来,会有所动作。”
看来谢以莲说什么也想不到,寄琴竟然是南雪钰的人,她将其安排在二夫人身边,见机行事,还真是一步好棋。可悲的是谢以莲还当寄琴是个能为她出谋划策的,却不知凡今日果者,之前必有因,她自己作孽太多,根本不会想到,世上真有现世报这回事,而且来得这么快。
“很好,告诉寄琴,万事小心,不可操之过急,想要报仇,就得沉住气,这一年多她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南雪钰清冷一笑,并不意外,因她看人一向很准,知道寄琴是个聪明冷静的女子,一定能把她嘱咐的事情办妥。
“是,三小姐。”绮灵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冬易边替南雪钰拿过面纱,边道,“小姐,寄琴行不行啊?她才入府两个月不到,小姐就这么信得过她?”她虽然不知道小姐都交代寄琴说了什么,不过跟在二夫人身边的人,恐怕没一个有好心,别到时候寄琴把小姐出卖了才好。
南雪钰淡然一笑,“放心,我心中有数,你别管那么多,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不是她信不过冬易,实在是这丫头心思太单纯,比绮灵都不如,都不用说外头那些满心算计的人了,冬易只要照顾好她的日常起居就好,其他的有她和绮灵,还有暗处那三个整天为了确定谁跟她出去而打来打去的大男人在,不会有事。
冬易也知道自己是个笨笨的,闻言也不着恼,傻傻一笑,“知道了,小姐,奴婢不会多嘴的。”小姐对她好,她就拼了命地保护好小姐,就这么简单,想多了,实在是累,不如不想。
收拾停当后,南雪钰即出门上了马车,直入皇宫。
因为已经成为燕宁公主,南雪钰在身份上就不必再向除太后和皇上以外的任何人行大礼,出入更是有太后亲赐的令牌,所以一路无阻碍地直入福寿宫,入内拜见。
此时,恰逢四妃前来向太后请安,其余三妃都神情自若,看到南雪钰进来,纷纷点头示意,并无过多言语,而南雪蓉的脸色却有些发白,而且隐有怒气,太后更是目光清冷地看着她,估计方才又挨了太后的教训了吧。
“儿臣见过母后。”南雪钰行礼,意甚恭敬。
看到她来,太后的面色才略略缓了下来,“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谢母后,”南雪钰大大方方坐下,有意无意看了南雪蓉一眼,到底是自家姐妹,还是得多说一句话的,“二姐可安好?”
安好个屁!南雪蓉心里很粗俗地骂一句,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害自己至斯的罪魁祸首,可当着太后的面,她亦不敢太过放肆,忍着气挤出一丝笑容,“还好,有劳三妹挂心了。”
“无妨,没事就好。”南雪钰微一笑,心中约略有数,南雪蓉必是因为慕容耀要娶自己为妃的事耿耿于怀,说不定还为此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否则不会挨太后训的。
太后摆了摆手道,“你们已向哀家请过安了,都回去吧,记着自己的本分,不可行差踏错,否则宫规森严,可不会轻饶了你们!”说到后来,她口气已变的很严厉,看来火气还不小呢。
四妃赶紧起身,谨慎地道,“妾身谨遵太后圣谕!”
“去吧。”
“妾身告退。”
四妃退出去后,南雪钰即起身跪坐在太后面前,替她按摩双腿,边问道,“母后怎地如此生气,是谁惹到母后了?”
太后叹了口气,“雪钰,哀家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也不怕你心生芥蒂,哀家气的,正是德妃。”
果然是。南雪钰暗道一声真猜着了,笑道,“母后说哪里话来?二姐做错了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儿臣怎么会心生芥蒂了?只是母后别为此气坏了身子,否则儿臣怎么放心的下。”
太后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哄哀家开心!”说罢想到南雪蓉的所做所为,又是一阵气闷,“雪钰,你给哀家一句实话,德妃跟耀儿之间,是不是真的有私情?”
还是为了此事吗?南雪钰抿了抿唇,道,“回母后,二姐未入宫之前,的确跟翼王私下见过几面,不过应该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无过分之处吧。”要知道妃子入宫之前,都是要验身的,若南雪蓉与慕容耀已经行了周公之礼,是断断入不了宫的。
听了这话,太后面色稍缓,“哀家看德妃还是没安心,册封大典那日,她公然阻碍耀儿娶你为妃,哀家倒也不是要把你指给耀儿,只是哀家看得出来,德妃对耀儿,还未死心。”
可不是吗,要不然后面哪有好戏唱。南雪钰暗暗冷,面上却露出惭愧之色来,“这……儿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二姐她……”
“这非你之过,”太后拍一下她的肩膀,以示宽慰,“是德妃自己不知道收敛,昨儿晚上,她甚至撺掇俊儿出宫,若不是夜儿恰好遇上,阻止了她,俊儿还不知道要遇上什么危险,你说这像话吗!”
“哦?”这南雪钰倒是相当意外,“二姐她竟然有这心思?她要皇上出宫做什么?”莫非是二姐急着见慕容耀,又不得法,所以想借慕容俊的名义出宫吗?笨蛋二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跟在皇上身边这些天,脑子也不灵光了是不是?
“哀家问过了,她只说是俊儿想外面的美食,所以硬要出宫,”太后冷哼一声,“这话骗得过哀家吗?若不是她跟俊儿说起,俊儿哪知道外面有什么吃食!雪钰,德妃的言行举止,实在有违宫规,若不是俊儿从心里喜欢她,哀家又看你的面子,怎可能如此宽容相待!”
“是,儿臣惭愧,”南雪钰就势跪下,“儿臣也知道,二姐有些地方做的太过分,还请母后息怒。”
“罢了,”太后扶起她,“哀家也不是要迁怒于你,不过德妃要再这样胡闹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你是她的妹妹,总归是一家人,有些话比较方便说,你就找机会多多劝一劝德妃,给她提个醒,哀家也好心中有数。”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没有机会好好试试二姐,大姐的死是怎么回事呢!这一来正中下怀,南雪钰眉一扬,已有了计较,“是,母后,儿臣一定好好劝劝二姐,不让她再做出什么错事来。”
太后满意地点头,“也就雪钰你是让哀家省心的,如此最好。”
南雪钰低头,眼底划过一抹诡异的光芒:二姐,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时辰后,南雪钰替太后按摩针灸完毕,即从福寿宫出来,唐奕的声音响起,“小姐,德妃约了翼王见面,在含章殿佛堂。”
哦?南雪钰眉一扬,眼中划过一道森然的笑意:二姐还真是不肯死心啊,出宫未成,就趁着慕容耀入宫向太后请安的机会,约见于他,看来二姐不知道用了什么威胁慕容耀,否则他不可能私底下去见二姐,否则若是让人看到,禀报了太后,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含章殿,之前是先皇的一名妃子所居,她深受佛法洗涤,整日里就知道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先皇还是很宠她的,就在含章殿为她修建了这所佛堂。后来她逝去后,先皇很伤心,就不再踏足那里,致使佛堂渐至废弃,平时也少有人去,难得南雪蓉才入宫没多久,居然能知道如此僻静的所在,可谓用心良苦。
“过去看看。”南雪钰瞬间打定主意,这两人见面,必定没什么好事,且听听他们又打什么主意再说。
“是,小姐。”
瞄一瞄左右无人,南雪钰即挑了条近道,往含章殿而去。上一世她在宫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对皇宫不敢说了若指掌,大凡能叫得上名的宫殿,她还是都知道的,所以无须人引路,自行找去即可。
含章殿久无人打理,推门进去,院子里杂草已齐膝高,风吹过时,忽高忽低,还发出呜呜的地声响,即使是大白天,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唐奕忽地道,“屋里有人……是德妃。”她胆子还真大,一个人来到这种地方,也不怕会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南雪钰略一思索,抬眼看了看屋脊,道,“唐奕,带我上去。”慕容耀的武功虽然不怎么入眼,但他必定会带高手来保护自己,若是藏身在下面,很容易被发觉。唐奕武功高强,而她则最擅长闭气,若是藏在屋顶,应该能避人耳目。
唐奕随即现身,说了声“得罪了”,接着小心地揽上她纤细的腰身,腾空而起,飞身上了屋顶,将她安置下,然后退开两步,伏好身体,脸上竟是微微有些发红:小姐身子好轻、好软、好香,腰那么细,简直……一念及此,他忽然打个冷颤,差点没扇自己一记耳光:小姐是越王殿下的人,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真是该打!
“怎么了?”听他呼吸瞬间急促,南雪钰警惕地瞪大眼睛,“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小姐放心,属下会保护好小姐。”唐奕暗道一声惭愧,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乱想。
南雪钰轻轻揭开屋顶的一片瓦,看将下去,南雪蓉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虽然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的动作来看,她必定是相当集躁的。
不多时,慕容耀果然带着两名侍卫过来,确定无其他人在,才道,“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一有异常,立刻通知本王。”
“是,王爷!”
南雪钰定睛看去,这两人都是神情凛然,目露精光,一看就是高手,还真不能弄出什么声响,免得惊动他们。
慕容耀一脸的怒气,显然今日之约他万分不想来,却又不得不来,在门口停了停,这才推门进去。
“耀哥哥!”听到门响,南雪蓉猛地回头,见是心上人到来,自然高兴万分,扑将过去,“你终于来了!我等你——”
“德妃!”慕容耀一个闪身让开去,脸上有明显的厌恶之色,“你与本王男女有别,还是避嫌的好。有什么话就说,本王还有要事,不能耽搁太久。”
南雪蓉这一下扑得太猛,被慕容耀一下让开,身体差点撞上柱子,不由她不又是气又羞,大声道,“耀哥哥,你现在跟我说男女有别了?当初你花言巧语哄我的时候,怎么不说避嫌,啊?”
南雪钰挑了挑眉,二姐还不算笨到家么,知道之前慕容耀是在花言巧语哄她,看来是要觉悟了?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容耀甩了甩衣袖,一脸漠然,“德妃娘娘,你如今已经是皇妃,那日本王在太后面前所立的誓言,你也都听到了,所以为了你和本王好,以后你我还是不要再私下见面。”
因为他的绝情,他的说翻脸就翻脸,南雪蓉由方才的伤心变为失望,而后是愤怒,冷笑一声道,“不再私下见面?那你为何又要来见我?”
“本王此来,是跟你把话说清楚,”慕容耀声音更冷,他几曾对哪个女人假以辞色过,“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娘娘还是认了的好。从今以后——”
“哈哈哈——”南雪蓉忽然放声大笑,声音凄厉,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令人毛骨悚然。“慕容耀,你狠,算你狠!你让我认?凭什么,凭什么!”当初,如果不是他百般哄骗,她说什么都不会进宫当这个皇妃,整天忍受一个白痴的纠缠!他把话说的那么好听,许给她一个荣华富贵的未来,如今她忍辱负重,度日如年,他却要她认,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随你怎么想,”慕容耀后退两步,大概是被她这状若疯狂的样子给震了一下,“总之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本王不会再见你,你也别再纠缠本王,否则休怪本王不顾念往日情分!”
说罢他甩袖就走,根本不怕南雪蓉会有所动作,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妃子,而且他知道,太后对南雪蓉根本就不待见,是不会为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而把他怎么样的。
“你站住!”南雪蓉岂会如此轻易就放他走,扑过去张开双臂将他拦下,眼神怨毒,“我知道,你之所以急于想甩掉我,是想娶南雪钰为妃,是不是?”那天在大殿上,当她听到慕容耀向南雪钰求亲时,她的心多痛,没有人知道!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耀哥哥吗,一面对她说着甜言蜜语,转脸却向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她最讨厌的南雪钰示好,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南雪钰不屑地挑了挑唇角,她是从来都拒绝慕容耀的,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嫁给这个畜牲,所以在这件事上,二姐倒真不必担心。
慕容耀冷冷道,“那是本王的事,与你无关。”
“谁说与我无关!”南雪蓉已快要失去理智,嘶声大吼,“我不准你娶南雪钰,我不准!”南雪钰命那么好,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抢走她的耀哥哥!若真是那样,她这辈子就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慕容耀嘲讽地冷笑,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块破抹布,随手就可丢弃,“你不准?你凭什么?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让开!”说罢毫不怜惜地一把推在南雪蓉肩膀,将她推倒在一边,打开门就要出去。他自有打算,如今只有娶到南雪钰,才能获取更多的筹码,除了能得到南家的支持,太后也必定会偏看他一眼,如此有益于自己的事,他怎可能因为南雪蓉一句就放弃。
“慕容耀,你别逼人太甚!”南雪蓉被推倒在地,尽管膝盖被磕得生疼,她却并未露出弱态,反而冷笑一声,嘲讽地叫道,“你信不信我把你做的好事都告诉南雪钰,你看她会不会嫁给你!”
南雪钰神情一震,蓦地瞪大了眼睛:二姐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显然这话对慕容耀来说,很有威胁性,他立刻停步回身,森然道,“你说什么?”想来这就是他不得不来见南雪蓉的原因吧——他有把柄落在她手上,非来不可。
“怕了?”南雪蓉鬼气森森地笑着,慢慢爬将起来,好不得意,“慕容耀,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大姐是怎么死的了吧?嗯?”
果然是!南雪钰忽地气息一窒,想到大姐死时的惨状,她就恨不得——
“小姐!”唐奕看出她不对劲,翻腕压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稍安勿躁!”
“……我没事,”南雪钰深吸一口气,表情酷寒,“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她还没有听到想要听的,事实真实未明,怎可轻易暴露自己。
就见慕容耀脸色一变,咬牙道,“南雪蓉,你什么意思?南雪晴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当真以为告诉了南雪钰,她就只会恨本王吗?”当初的事,还真是得不偿失,不但没能利用到南雪钰,反而让南雪蓉逮到了把柄,两人在一起时,一切好说,如今她被逼急了,就拿这件事出来要挟他,一时之间,他还真没法子。
“我能有什么干系呢?”南雪蓉自恃有这杀手锏,好不得意,“别忘了当初设计骗我大姐的是你,夺了她清白身,极尽享受的也是你,最后一把掐死她,杀人灭口的还是你,从始至终,有我什么事?最多就是大姐恨我把她骗过去而已,所有的罪责都在你,你说是吗?”
原来……原来真的是慕容耀!南雪钰眼前一阵模糊,脑子里更是轰然做响,滔天的恨意几乎让她长啸出声!虽然早知道是二夫人和二姐,还有慕容耀这畜牲一起害了大姐,可是亲耳听到当时大姐所遭受的**和痛苦,这种折磨,却又非言语所能形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 慕容耀铁青了脸色,狠狠咬牙瞪着她,手握起又放开,似乎想要出手,终又忍住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在皇宫,如果他把南雪蓉给杀了,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引来更大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怎样?”南雪蓉得意非凡,围着他慢慢转了一圈,“耀哥哥,做人不可以这样绝的,你利用完了我……不,我对你来说,还不是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你就这样急着想要甩脱我,是不是太绝情了些?大姐的死,你是罪魁祸首——”
“那又怎样?”慕容耀反倒不急了,冷笑一声,“你就完全清白无辜吗?别忘了,如果不是你骗得南雪晴,她怎可能一个人去见本王?她反抗时,你还帮着本王将她制住,你们姐妹之间的情意,还真是深呢!你说,如果南雪钰知道南雪晴的死你也有份,她会放过你吗?”
此时的南雪钰,身体已经抖得像风雨中的落叶,神情悲愤,如果不是唐奕用力压着她的一边肩膀,她早已跳下屋顶,找这两个畜牲拼命了!这、这还是人吗!大姐那么温婉善良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害过人,更没有伤过谁,他们、他们怎么就忍心那样对她!
退一万步说,就算慕容耀为了自己的利益,大姐不肯配合他,他就将之杀死还有情可原,因为他本来就是畜牲,是没有人性的,可是南雪蓉呢?她跟大姐到底是有一半相同血缘的亲姐妹啊,她怎么就、怎么就那么狠得下心,帮着畜牲来害大姐呢?
“小姐,能撑得住吗?”感觉到南雪钰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唐奕担心得要命,这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如何向越王殿下交代,“属下带小姐回去?”早知道还是不要让小姐来听这些事,没的让她悲愤。
“……不……”南雪钰用力咬嘴唇,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儿,这才勉强镇定下来,声音却抖得不像样,“我……没事,别被……他们发现……”
唐奕微微皱眉,小姐的性子还真是倔强,非要听下去做什么,这不是让自己痛苦吗?
“我——”南雪蓉的脸色也变的相当难看,却还是不肯服软地冷笑一声,“南雪钰知道又如何?我一定要承认吗,到时我就说,是你害了南雪晴,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能知道什么?反正南雪晴已经死了,但人是你杀的,你却抵赖不了——”
“本王为何抵赖不了?”她的话却让慕容耀灵机一触,恢复了面色,“正如你所说,南雪晴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除了你的话之外,谁能证明她是本王杀的?”
“你——”南雪蓉脸色大变,咬牙道,“明明就是你……”
“拿出证据来呀,”慕容耀好不得意,伸出手去,“你不是要向南雪钰告发本王吗,只要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是本王害死了南雪晴,本王就给她偿命,你拿出啊!”
他猛地逼上两步,南雪蓉被他森然的样子吓到,不自禁地后退好几步,惊恐地道,“慕容耀,你、你还想赖——”
“住口!”慕容耀瞬间恢复了自信,腰杆也挺直了,“本王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南雪蓉,不要以为你能对付得了本王,本王根本没把你的威胁看在眼里!以后别再来纠缠本王,好好当你的王妃吧,否则,本王不会对你客气!”说罢他一脚将门踢开,大步走了出去。好个贱人,居然想要挟他,做梦!
南雪蓉顿时面无人色,自以为的杀手锏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她还能怎么样!事情本来就是如此,害死南雪晴的事,只有她和慕容耀知道,她也并没有什么证据,只要慕容耀不承认,她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耀哥哥!”想到此,她不禁害怕起来,赶紧追出去,瞬间放软了身段,“对不起!耀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我只是……”
“滚开!”慕容耀彻底不耐烦起来,一巴掌将她打到一边去,“南雪蓉,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本王感到恶心?你已经是皇兄的人了,就别再妄想本王还会再要你,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听清楚了没有!”
“不是的,不是的……”南雪蓉又急又羞,慌乱地解释,“我、我没有……皇上他根本、根本就不懂……我的、我的身子还是、还是清白的,耀哥哥,我……”
“你的事,本王不感兴趣,你再不让开,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慕容耀根本不为所动,一个不能为他带来利益的女人,是不是清白,他根本不稀罕!凭着他的地位权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在乎一个南雪蓉?
南雪蓉好不绝望,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死死拽着慕容耀的衣袖不撒手,“耀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是为了你才进的宫,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绝情……”
慕容耀拽了两次没拽开,顿时火冒三丈,厉声道,“来人,把这疯女人拉开!”
外面守护着的两名侍卫立刻进来,一左一右将南雪蓉拉开,死死制住了她。
慕容耀厌恶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大步离去。
“耀哥哥!”南雪蓉嘶声叫,怎奈却摆脱不了这两名侍卫,她又气又恨,厉声道,“放开本宫!你们这两个混蛋,敢这样对本宫,你们、你们想死吗……”
两名侍卫板着脸,直到慕容耀走出含章殿,才放开手,如飞般追了上去 。
“耀……”南雪蓉只踉跄着追了半步,就颓然停下,瘫倒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耀哥哥不要她了,彻底地……不要她了……
怎么办?难道以后她就必须留在白痴皇帝身边,受他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吗?不,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半晌过后,采蕊才小心地过来,“娘娘,奴婢扶您回宫去?若是耽搁得久了,皇上又该着急了……”娘娘这又是何苦,平白跑来受翼王一顿羞辱, 虽然她侍候在外,并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可翼王对娘娘的绝情,却是真让人心寒哪。
南雪蓉此时早已是三魂丢了七魄,根本不知道采蕊在说什么,只是在她搀扶之下,机械地迈着步子,慢慢离去。
好一会儿之后,唐奕才将南雪钰带下屋顶,担忧地看着她,“小姐,现在回去?”看小姐这脸色煞白,眼神肃杀的样子,他都有些莫名心惊,一个人该有多么恨,才会有如此骇人的眼神!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强迫自己要冷静,“回去吧。”该听不该听的,也都听到了,也是该回去好好想一想,如何让这两个畜牲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了。
——
隔天之后,去江淮郡查探堤坝情况的齐烨即让人送回一封急信,言明因这两日雨水再度暴涨,淮河堤坝又出现了几次大的裂缝,再这样下去,决堤将是早晚的事,根本就抢救不急。
慕容夜得到消息,自然心急如焚,禀明太后之后,亲自过去查看一番,确定齐烨所言不虚,恐怕决堤就在这几日,淮河两岸数以千计的百姓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必须立刻想办法挽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闻之自然心急如焚,这日早朝,即将此事告之群臣,看他们有何良策。
慕容耀心中有数,也知道慕容夜一直在暗中查修建堤坝偷工减料之事,如今见此事竟拿到朝堂上来,他心中有鬼,语气就相当地不善,“五弟,你是不是把事情看的太严重了?淮河堤坝一向都没有问题,区区一点雨水,怎么可能说决堤就决堤,你太小题大做了!”
慕容夜冷声道,“三哥有所不知,我亲自前往查看,淮河堤坝确实面临决堤,情况危急,半点也大意不得。”
“决堤?”慕容耀不屑地冷笑,“这么多年了,淮河从来没有决堤过,怎么到了五弟嘴里,就如此不堪一击,你有意夸大其辞,到底是何居心!”
慕容夜气的脸色发白,“我是何居心?淮河两岸子民数以千计,一旦决堤,就是数千条人命,三哥说我是什么居心?”好个三哥,明明是你暗中动了手脚,才使得淮河堤坝问题重重,居然还有脸来质问我!
眼见他兄弟两个要当堂吵起来,太后颇为不悦,“哀家是要你们想办法解决淮河之事,而不是让你们起内讧的!耀儿,夜儿亲自去过江淮郡,事情不会有错,你还怀疑什么?不然你先说说,此事该如何解决?”
“……”慕容耀一时无语,太后明显是在向着慕容夜,他又不是听不出来,而且他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能有什么办法?“母后,儿臣以为…… 只要加固堤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雨说不定就快停了,不必大惊小怪。”
太后沉着脸没言语,明显是相当不满意。慕容耀根本没把子民的死活放在心上,如此的轻描淡写,看来是一心只想着自己脱身,其他的都不干他的事了,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冷哼一声,道,“三哥还真是乐观,我说过我已亲自前往看过,如今淮河水位持续暴涨中,堤坝不断有裂缝出现,何况雨势太大,根本就无法加固,三哥这话,等于没说。 ”
你——慕容耀差点气炸了肺:混蛋慕容夜,非要跟我做对是不是?什么叫我这话等于没说,合着我说的都是废话,你说的就都是金玉良言是不是?“好,那五弟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听听,让众位大人也给品评品评。”
群臣也不是第一次见他们兄弟针锋相对,再说这淮河堤坝这件事,朝中有依附于慕容耀的官员,也没少拿好处,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他们为免惹祸上身,自然是多看少说,免得事情暴露,他们就是死罪一条。
太后对慕容耀的冷嘲热讽显然相当不满,看了他一眼,对慕容夜道,“夜儿,你不必有什么顾虑,说说你的看法。”
“是,母后,”慕容夜向她施了一礼,这才道,“既然堤坝暂时无法修建,为免不必要的伤亡,儿臣以为,淮河两岸的子民应暂时迁往别处,以躲过此次劫难。”
迁往别处?群臣“轰”的一下开始议论,这听起来是不错,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好几千人呢,这外面大雨倾盆的,一时之间,要往哪里安置?再说,偶凡普通百姓,都把自己的家乡土地看的比命还重,这淮河堤坝不是还没塌吗,你叫他们搬,他们未必肯走,这又是一桩麻烦。
太后沉吟着,“这……虽然可以保江淮子民性命,可他们若是不肯搬,又当如何?”她毕竟随慕容俊临朝这么久,对于一些事情不必旁人提点,也能看的透彻。方法固然是好,可如果到时候堤坝没塌,必将引来子民对朝廷的不满,还有可能白白引起一场恐慌,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慕容夜断然道,“儿臣明白母后的顾虑,不过为了江淮子民的性命,这种事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堤坝能保住,皆大欢喜。否则,若当真决堤,子民又不曾搬走,将会哀鸿遍野,那样的结果绝非母后愿意看到的,是吗?”
太后下意识地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她看向群臣,“众卿家以为如何?”
群臣面面相觑,都觉得慕容夜此举有些小题大做了,就算淮河堤坝当真裂开一些口子,可这雨说不定就会停了,哪那么容易就决堤了?这般劳师动众地让百姓迁离,人家还未必领情,到时候再什么事都没有,白折腾这一回,犯得着吗?
不过,既然太后和慕容夜都决定的事,他们最后又不必担责任,所以也都顺着他们的话,赞成让淮河两岸的子民搬离。
“如此,就这样定了,”太后点头,“夜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你立刻动身去江淮,不得有误。”
慕容夜立刻道,“是,母后。”
慕容耀暗暗冷笑,一副等着好看戏的模样:去吧,去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还真能未卜先知,江淮的子民是不是真的会听你的,搬到别处去!
——
比起前一阵子所下的雨,这场雨似乎格外的大,老天爷一副要把以后几年的雨全都集中在这几天给下完一样,拼了命地往下泼,让人看着就心惊。
南雪钰低头替太后按摩双腿,做着做着,手就下意识地停下来,看着太后的裙摆发起呆来。
“雪钰?”感觉到她好一会儿不动了,太后拍下她的肩膀,“你怎么——”
“啊?”南雪钰猛地打个哆嗦,一下回神,脸色煞白,就势跪倒在地,“什么?儿臣失态,母后恕罪!”
看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太后自然是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道,“雪钰,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方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儿臣没有不舒服,多谢母后挂念,”南雪钰勉强一笑,摇了摇头,大概也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瞒不过太后,又解释道,“儿臣是看这雨下得太大,五皇兄去江淮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所以很担心。”
母后,原谅儿臣现在不能跟你说实话,而且替大姐报仇之事,我一定要自己动手,所以还不能跟你说,请不要怪我!
事实上,从昨天听到慕容耀跟南雪蓉的对话之后,她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每每思及大姐的惨死,她心里的恨就会满的要溢出来,恨不得将慕容耀和南雪蓉碎尸万段,锉骨扬灰,也难消她心头之恨的万分之一!
不过,她不会让这两个畜牲死的那么痛快的,至少在他们死之前,要让他们把大姐所受地羞辱成倍地承受一遍,死也不得超生!
太后并不知道这件事,当然也不会怀疑其他,只当她对慕容夜情深意重,甚是欣慰,“哀家也是有些放心不下,不过夜儿行事一向稳重,定会办妥,你就不用担心了,看把自己为难成什么样了。”
南雪钰暗道一声惭愧,不过她虽是拿慕容夜当借口,却也确实一直在担心他,不然就太不讲道义了。“是,母后。不过儿臣想,让江淮子民搬离之事,恐怕相当困难,五皇兄这次有的为难了。”
记得上一世时,根本没人注意到江淮堤坝的险情,郡守林元白找慕容耀申诉未果,只能黯然而归,最终江淮百姓被大水瞬间冲去,死伤无数,给江淮郡带来了灭顶之灾,成为大燕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惨剧,那之后数年,江淮郡还是一片荒凉之地,现在南雪钰想起来,都会觉得身上阵阵发冷。
“是啊,”太后也叹息一声,“不过夜儿跟哀家说过,要江淮子民搬离之事,是你的主意?”倒是忘了问问这件事,雪钰何以如此肯定,淮河堤坝会倒,竟然说动夜儿,非去江淮郡不可。
这……南雪钰有些不安,偷偷看了太后一眼,见她并无试探或者防备自己之意,也就稍稍放心,“回母后,也不算是儿臣的主意,是五皇兄找儿臣商议,儿臣觉得人命大于天,宁可多费些周折,哪怕到最后空忙一场,能够保住江淮子民的性命,五皇兄受些难为,也是他该当受的磨难,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太后沉吟一会,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点了点头,“你倒是会说话,雪钰,你一心替夜儿着想,哀家很高兴。不过,”话锋一转,她眼神忽地锐利,“朝中形势你也知道,俊儿是有四大辅政大臣辅佐,这朝中才能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你冰雪聪明,又处处替夜儿张罗着,这固然是好,可在这种情形下,若夜儿锋芒太露,对他来说是祸非福,哀家的意思,你明白吗?”
南雪钰打个激灵,心头顿时雪亮,不禁红了脸低下头,“是,儿臣惭愧,不及母后思虑周全,母后放心,儿臣以后一定会注意!”是了,她只顾着处处替慕容夜树立威信,却忘了在四大臣眼中,慕容俊才是那个能够被他们操控在股掌之中的人,如果他们一旦察觉有人要动摇他们无上的地位,就一定会联合起来对付慕容夜,是她太操之过急了,还得再做的不动声色些才行。
太后满意地点头,“不错,雪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太年轻,有时行事未免有些急进,不过这倒并不是坏事,何况……总之你以后定要处处小心,机会么,总会有的。”
南雪钰会心一笑,“是,母后,儿臣多谢母后指点,金玉良言,必将铭记于心。”就算她有时思虑不周全,不是还有太后吗,她可是一心向着夜的,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
慕容夜的江淮一行,果然不出太后和南雪钰所料,任凭他派出去告知各家各户的侍卫好话说尽,那些子民根本就不相信堤坝会塌,说什么都不肯搬走。不管怎么说,破家值万贯,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哪能说走就走!
再说,这一时半会的,他们也收拾不及,外面雨又下得那么大,让他们到哪里去?万一他们走了,旁人没走,那自己家里的东西,还不都给人拿光啊?
侍卫们颇为无奈,这些子民如此顽固,他们也没办法,眼看着游说了半天,只有极少数人在犹豫着要不就先搬走,如果没事再回来,大多数人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肯搬,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驿馆内,听着下属不断传回来的令人窝火的消息,慕容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都快黑过天上的乌云了。方才他冒雨去堤坝上看过,水位已经漫过堤坝,眼看就要决堤,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王爷,接下来要如何做?”齐烨抓抓眉心,这是他在无奈之下惯有的举动。当然,他的无奈并不是自己能力不足,而对目前这种情况来说,他就武功绝顶,也没有任何办法——难道要把这些百姓一个一个打晕,然后带走吗?
慕容夜紧拧着眉,微一摇头,没有言语。目前来说,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而且现在他开始觉得,自己把这件事想像得太简单了,一时之间,他也束手无策。
正在此时,楚赫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纸信笺,似乎很高兴,“王爷,燕宁公主来信。”
哦?慕容夜眉一挑,一把就夺了过来,快速打开。雪钰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写信,一定是想到怎么劝服子民搬离的法子了,赶紧看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个属下早已知道燕宁公主在主子心中的分量,而且也知道她虽然年纪不大,却是聪慧无双,每每都能想到好主意,替主子解决问题,所以也都把希望寄托在这薄薄的信笺上,都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去看。
“看什么?”慕容夜宝贝似地把信往怀里一捂,板着脸道,“不准!”这是雪钰写给他的信,又不是诏告,难道要天下人都看到吗?
呃……看看燕宁公主有什么好法子么,主子真小气,这也不行。几个人讪讪然把脖子缩回来,站到一边去。
慕容夜这才把信笺打开,原本想着应该是有些绵绵情话吧,毕竟两个人已经足足有两天不见了,可谁知道这内容也太简单了,就两句话:夜,情非得已,为保子民性命,如今只得一招:赶。
“……”慕容夜哑然,以手抚额,想想又觉得好笑:目前来说,这倒的确是唯一的法子,毕竟想要短时间内劝服子民搬离,是不可能的,唯有如此了。“齐烨,楚赫!”
燕宁公主果然有好办法!两个下属登时兴奋莫名,抢着上前,“属下在!”
慕容夜凛然看着门外的大雨,冷声道,“吩咐下去,将所有子民都赶到安全之处,如有不从者,拖也要拖过去!”
齐烨楚赫顿时目瞪口呆:这……就是燕宁公主想出来的法子?真是……彪悍……
于是,这一天下来,包括江淮郡的侍卫和衙役在内,慕容夜所带来的侍卫一起,所有人都开始凶神恶煞一般将淮河两岸的子民往别处赶。当然这也并不如想像中那样容易,大部分胆小怕事的,知道“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何况慕容夜还是堂堂皇子,他们虽然大大不满,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雨停了再回来,也就由得被赶到安全的地方。
但还有一小部分人,蛮横无理,吃定官府不敢公然为了这样的理由杀人,说什么都不肯走,任凭侍卫怎么拖拽,他们就跟没了命似地反抗,呼天抢地, 叫的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侍卫把他们怎么样了呢。
时至酉时,齐烨满头大汗地到驿馆禀报,“殿下,情形不妙,淮河就要决堤了!”已经有一部分堤坝开始被冲塌,没多少时间了。
慕容夜脸色一变,忽地站起来,“子民搬离的如何了?”
“走了绝大多数,还有近几百人,说什么都不肯搬。”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成为侍卫跟子民之间的暴动,会出人命的。
慕容夜眼神数变,最终做出决断,冷声道,“自作孽,不可活!最后一次警告他们,如果不搬,后果自负!然后吩咐所有人,看好搬离的那些人,别再出岔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齐烨应了一声,立刻出去办事。
酉时过后,雨势越发惊人,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那些没有搬走的子民都关紧门窗,期盼着可以躲过这一次。
然后上天并不时常眷顾顽固不化的人,子时才到,天空几个炸雷下来, 淮河堤坝似乎感受到了老天爷的愤怒,再也承受不住暴涨河水的猛烈冲击,眨眼之间轰然倒塌,河水如同饥饿了几十年的猛兽一样,以排山倒海、不可阻挡的气势疯狂而下,瞬间淹没了淮河两岸的良田房屋,那种可怕的力量,非言语所能形容!
“禀殿下,淮河……决堤。”齐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却也被方才那山呼海啸一般的气势所震慑,湿透的头发滴着水,紧贴在脸上,映得他的脸特别的苍白。
慕容夜背负于后的双手骤然紧握成拳,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哑,“那些子民……”
齐烨苦笑,“当无一幸免。”洪水过后,房屋庄稼全都消失不见,更不用说人了。
慕容夜深吸一口气,神情竟然镇定得很,“知道了。”
“属下告退。”齐烨退出门去,站在屋檐下也是直摇头,谁让那些人不听劝告呢,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不过,殿下一向心善,这回只怕要内疚一阵子了……
一夜过去之后,雨势奇迹般的小了,密密斜织者,已经不妨碍人出行,就好像老天爷故意在昨晚发咆哮之怒,惩罚了世人,也痛快了一样。
慕容夜也不撑伞,在齐烨楚赫相护之下,到堤坝上去看一看情形。结果入目是一马平川,淮河两岸的原本丰饶的庄稼地,如今只余星星点点的残根,房屋也只剩下一些残骸,至于人么,就连一具尸体都看不到,更不用说活人了——也难怪,那么大的洪水瞬间冲过来,会有人活着才怪。
慕容夜站在一堆乱石间,久久无语。
不多时,那些侥幸逃得性命的子民陆陆续续过来,看到这令人震惊的场面,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自动自发跪倒在慕容夜身后,又哭又叫:“多谢越王殿下救命之恩……多谢越王殿下救命之恩……”
——
京城皇宫,太极殿上,太后看完慕容夜送上的折子,脸色铁青,眼神哀痛,“众位卿家应该都知道了,淮河决堤,近千百姓一夜之间丧命,这是我大燕国的不幸啊……”
南雪钰在旁服侍,闻言也是心情沉重。不过她知道,慕容夜必定已经竭尽全力去挽救,否则死的就不只是这几百人,而是淮河两岸的几千条人命了。
群臣虽然大多数都不觉得,这与他们有何干系——人么,都有劣根性,只要死的不是自己的亲人,动不着他们的心和肺的,不过太后如此说,他们也都应景似的摇头叹息,纷纷表示天灾**,也是没有办法。
慕容耀站在一侧,闻言虽然也有些意外,但并不为所动,决堤就决堤吧,死几百人算什么,谁让这雨下得这么大,谁也阻止不了。
“母后别太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改变不了,”南雪钰从旁轻声劝慰,不过因为殿上此时很安静,所以她的话,群臣也能听到,“母后千万保重身体。”
群臣赶紧打蛇随棍上,一起跟着跪倒,“太后节哀!太后请保重!”
太后眉眼之间现出怒气:这帮人,关键时候都没个主意,就知道说好听的!什么叫“节哀”,好像江淮子民的死,是她一个人的事一样!“哀家没事,江淮子民此番受灾,损失惨重,四位大人,这赈灾之事,你们以为由谁来负责较好?”
此次淮河决堤,虽然物质上的损失相当严重,再加上重新修建堤坝,肯定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必将是国库的一大负担,但好在子民大都逃过一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当然是赈灾,助江淮子民重建家园,如此重大之事,当然要由值得信任之人去负责,不可再重蹈修建堤坝之覆辙。
四大臣彼此拱了个手,意即让对方先说,谦让一阵,到底还是风头正盛的南正衍众望所归一般开口,“回太后,赈灾之事,关系重大,臣不才,愿意替皇上、太后分忧解劳。”
朝中人都心知肚明,赈灾那可是个美差,不但可以自由支配大批银两,而且还能换得子民的感激和爱戴,更有甚者,还有其他油水可捞,如果不是朝中有四大臣一手遮天,什么好事都是他们首当其冲,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去呢。
太后略一沉吟,见其他三位大臣没有异议,也就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就劳烦南大人辛苦一趟。”
“臣不敢!臣为国尽忠,死而后已!”南正衍赶紧跪下,三呼万岁,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看一520小说睡着的慕容俊,太后深感无奈之余,也倒习以为常,提醒道,“俊儿,退朝吧?”
“啊?哦,退,退。”这恐怕是慕容俊上朝最愿意听到的一句话,赶紧兴高采烈地挥挥衣袖,不等群臣恭送,早连蹦带跳地跑掉了,估计又是等不及去见南雪蓉了吧。
南雪钰暗暗冷笑,已经想到如何让南雪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过眼下要先处理好江淮之事要紧,她上前扶起太后,“母后,儿臣送你回去歇息。”
太后不胜疲惫地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福寿宫,一坐下就连连叹气,“到底还是没能改变这样的结果啊……”
南雪钰道,“母后请宽心,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儿臣相信,五皇兄已经尽力了,不过有些事是上天注定,不可能事事尽如人意。”
太后神情稍缓,“你说的也是,不过……这灾祸原也是可以避免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当初修建堤坝之时……雪钰,当真是耀儿借修建堤坝,偷工减料,大肆敛财,才酿成今日之祸吗?”若果真如此,耀儿就是死罪,该当对此事灾难负全部责任!
南雪钰眉眼一冷,“回母后,五皇兄已经查到一些证据,不过还没有最终的结果。”慕容耀行事当然很小心,而且她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时已经明白自己受了怀疑,所以肯定找好了替罪羔羊,这件事有很大可能就是,查到最后只揪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罢了,要扳倒慕容耀,还没那么容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冰冷了眼神,“如果真是耀儿,哀家定不会纵容!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做好赈灾之事,以安抚江淮百姓。( 平南文学网)唉,也亏得夜儿力挽狂澜,否则……”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今这损失之所以能降到最低,是多亏了南雪钰那一纸信笺,当然也不是说慕容夜办事不力,是他当局者迷罢了。
南雪钰心中有数,也不点破,免得太后以为她在邀功呢,太后这脸色很不好,她也是担心莫名,劝慰道,“母后为朝政之事,已经劳心费神,如今事情已然发生,尽力弥补就是,母后别再过度操劳,否则于身子有大损,儿臣看着也心痛。”
太后慈爱地笑笑,“你这孩子,就是个会让人窝心的,哀家有你照顾着,这副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只是……唉,俊儿如此心性,对朝政之事从不感兴趣,哀家若是再不闻不问,这大燕国的江山……”她愁锁眉间,不鹆南说下去,否则这心里真是慌得很。
南雪钰一时无语,她胸中自有丘壑,不过现在还不是说出來的时候,隔了一会才试探地道,“皇上这般,也不是一两日,若是皇上能早日诞下聪明伶俐的皇嗣,母后也就宽心了。”
皇嗣吗?太后眼眸亮了亮,随即又摇了摇头,显然不抱什么希望,也是为了顾全慕容俊的颜面,有些含糊其辞,“俊儿吗,你也知道,他就是爱玩玩闹闹,跟德妃虽是整日在一起,不过……”俊儿对男女之事根本就不知所为,她虽是做人娘亲的,可有些事,总不能手把手去教吧?
南雪钰心中自是有数,淡然一笑,“恕儿臣斗胆,儿臣以为,母后顾虑的有些多了,对男子而言,有些事情是本能,也是本性,皇上并非不知人道, 诞下皇嗣,也并非完全沒有可能。”
“哦?”太后即惊且喜,“雪钰,你有办法?”她大概也是太希望慕容俊能有皇子出世,一时竟也忘了,南雪钰纵然医术高明,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跟她说这种事,有些不合时宜。
南雪钰脸上微微一红,不过仍旧大大方方道,“儿臣惭愧,儿臣是觉得,对皇上还要适时加以引导,让皇上明白男女闺房之事,那……”
“引导?”太后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俊儿跟四妃在一起时,还要个有经验的人在旁指点?想想就不是那么回事。
南雪钰略一思索,有些话既然不方便说出口,那就换个方法,“母后,儿臣见皇上近來越发嗜睡,脸色也不太好,应是有些不舒服,不如儿臣去给皇上把把脉,开药方调理一下?”
太后微一愣,看到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会意地点头,“也罢,那就辛苦你了。”
“儿臣不敢说辛苦,儿臣愿为母后分忧。”南雪钰低头行礼,眼底划过一道厉芒:南雪蓉,我的好二姐,你很快就会知道,当初大姐所受的羞辱,是何种滋味了!
太后随即传下话去,南雪钰前往慕容俊寝宫,为他诊脉。
慕容俊傻呼呼的,当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样就叫舒服,怎么就叫不舒服,只是一惯听母后的话,是母后派來的人,他当然不敢反抗,见到南雪钰,就局促地笑笑,“你來了呀。”他对南雪钰并沒有什么好恶,不过五弟说过,她是好人,不会害他,所以对她还是很放心的。
“臣妹见过皇兄,”南雪钰恭敬地行了个礼,笑着道,“臣妹是奉母后之命,來替皇兄诊病的,皇兄请坐。”
“哦,”慕容俊听话地坐下去,乖乖伸出手來,“我得了什么病?母后怎么知道的?”
南雪钰打开药箱,拿出小布包垫在他手下,再拿出一块丝帕盖在他手腕上,这才开始诊脉,答道,“现在还不知道,要诊过之后才知道。”
慕容俊也就不再多问,不过他显然觉得这样很无聊,除了手不敢动之外,屁股一直挪來挪去,眼睛也四下乱瞄,大概又想着见南雪蓉了吧。
南雪钰抬眸看他,其实坦白说,除去他不灵光的脑子,这张脸还是很清秀的,跟慕容夜有五六分相似,而且更偏向柔美一些,尤其他在看着你的时候,那不含任何阴谋算计的、清澈到茫然的眼神,也不是只会让你想到他的痴傻,反而觉得有一种不必设防的轻松感,这是她在面对其他人时,从來不会有过的感觉。
上一世时,同样木讷、腼腆的她,就是这样日日陪伴在慕容俊身边,也是得了他非同一般的宠爱,在每夜的缠绵中,他们两个并不懂男女情事的傻瓜或许是日久生情,或许是人类的本能**,总之有些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于是,她怀了慕容俊的孩子,虽然最终因为其他妃子的妒忌,那个孩子未能保住,但至少可以说明,这个傻皇上确实知道男女情事,也能够让女人为他诞育子嗣,所以她才敢对太后说这话。只是如今的慕容俊面对的是南雪蓉这个自认为聪明的女人,所以缺少人推波助澜而已。
“皇妹?皇妹?”慕容俊伸手在南雪钰面前晃,“你傻了,你傻了,呵呵,呵呵……”
南雪钰骤然回神,因慕容俊的话而哭笑不得,“沒有,臣妹沒有傻。对了,皇兄,二姐……臣妹是说德妃对皇兄好吗,是不是很喜欢跟皇兄在一起?”
“沒有呢,”慕容俊顿时很郁闷,笑不出來,揪弄着自己的衣摆,好不沮丧,“雪蓉不喜欢我,我都那么哄她了,她还是不喜欢我,见了我就那样……”他是不会形容啦,不过雪蓉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板着脸,还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他难受着呢。
南雪钰自是心知肚明,道,“那……皇兄跟德妃在一起的时候,都做什么?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让德妃不开心了?”
“……沒有啊,”慕容俊想了想,一脸无辜,“就是……吃点心,吃水果,看美丽的姐姐跳舞,很好玩的,可是雪蓉不喜欢,一点也不……”
果然就只有这些而已。南雪钰暗暗冷笑,不用问也知道,南雪蓉是不会让慕容俊近她的身的,她还痴心妄想着要回慕容耀身边呢。可惜,那到两人彻底决裂,她的心情想必越加恶劣,对慕容俊就越看不上眼了。“皇兄,臣妹看來,你是对德妃太好了,所以她就越发欺负你,你明白吗?”
“欺负我,为什么?”慕容俊顿时很委屈,也很不高兴,“我喜欢雪蓉,就想对她好啊,这有错吗?可是雪蓉还欺负我,呜……”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道,“就是因为你对她太好,她都忘了自己是谁!”她也不管慕容俊能不能听明白,神情更冷,“皇兄,比方说母后,母后对你也很好,但是母后不会纵容你啊,该教训的时候还得教训,你怕不怕母后?”
慕容俊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点头,“怕的。”
“这就对了,”南雪钰无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皇兄,你喜欢德妃,这人人都知道,但你也不能太由着她,你要让她怕你,就像你怕母后一样,她不就听你的话了?”
“是吗?”慕容俊是似懂非懂,觉得南雪钰说的有道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雪蓉不怕我呢,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皇上,是一国之君,人人都得怕你,”南雪钰一挑眉,知道他已经有些上道,“比如说,你想对德妃做什么,那就做,要是她不肯,你就非做不可,只要有一次你比她厉害了,以后她就会怕你,你明白吗?”
“哦,,”慕容俊一脸恍然大悟,拖长了声音,“我明白了,你是要我对雪蓉凶一点,往后她就会听我的,我要跟她在一起,她也愿意,是不是?”
“正是,”南雪钰赞赏地点头,“皇上,你很聪明,就是这样。记住,你是皇上,人人都得听你的,到时候德妃一定会对你发脾气,吓唬你,但是你不要害怕,就拿皇宫的规矩吓唬她,别忘了还有五皇兄和太后帮你呢,你怕什么。”
“就是!”慕容俊顿时來了精神,一下跳起來,哈哈大笑,“我是皇上!五弟说过,我最大,我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沒人敢不听我的话,我怎么给忘了,哈哈,哈哈……”
南雪钰含笑看着他,手指甲已掐进掌心,要他给南雪蓉一个下马威,这只是开始而已,接下來,就该是成全他们两个的好事的时候了……
其实,慕容俊的身体并沒有什么大碍,大抵是整天吃喝玩乐,不思上进,又不肯多走动走动,身体当然会虚,还会越來越犯懒,只要少吃多动,自然会好起來。
晚膳过后,慕容俊一心想着让南雪蓉怕自己,就按南雪钰先前所教,让孙德佑去传诏她过來,服侍自己。
南雪蓉正为慕容耀的事生气,一听又被白痴皇帝传诏,更是气不打一处來,沒好气地道,“本宫身体不舒服,不去,你去回禀皇上,要见就见别的皇妃,本宫沒心情!”
孙德佑对她是半点好感也无,闻言站着沒动,冷声道,“皇上有旨,德妃娘娘今晚侍寝,德妃娘娘却摆出如此阵势,是要抗旨不遵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本來就心情极差,结果被个自己一向瞧不上奴才这般训斥,越发火冒三丈,厉声道,“孙德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教训本宫?!本宫说不去就不去,连皇上都勉强不了本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多嘴!”
说起來,这还真是人性的悲哀,她明明百般厌恶慕容俊,更是恨不得这一刻就永远离开皇宫,再也不要见到他!然而在这种时候,她却又搬出慕容俊对她的宠爱來压人,她但凡有一点点骨气,也会为自己前后矛盾的言行感到汗颜吧?
孙德佑也见惯了她的飞扬跋扈,平素里也是能避就避,然这次他却不为所动,冷声道,“是皇上吩咐,要德妃娘娘务必前往侍寝,否则若是娘娘抗旨不遵,就要被打入冷宫,请娘娘三思。”
“……什么!”南雪蓉意外而愤怒,“打、打入冷宫?孙德佑,你、你敢威胁本宫?”她虽然不想给白痴皇帝当皇妃,可也沒想被打入冷宫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否则现在她沒了慕容耀的庇护,岂非一辈子都毁了?可话又说回來,孙德佑这奴才,今天怎么如此大胆,一句都不让她,就不怕她在皇上面前说句话,把他给打进天牢吗?
“娘娘言重了,不是奴才的意思,是皇上吩咐,奴才只是将话带给娘娘而已,”孙德佑若有若无地冷笑一声,让过一旁,“还请娘娘沐浴更衣,太极殿侍寝。”
“你、你,,”南雪蓉气的脸色发青,眼看忍不住就要暴打孙德佑一顿!不过,她再气也还沒完全失了冷静,心中多少还是有数的,这奴才对慕容俊一向忠心,断不敢假传圣旨,说不定这真是慕容俊所吩咐呢?好,她倒是要过去看看,那白痴皇帝今儿怎么突然变聪明了,知道用一国之君的來权势來压她。“本宫自有主张,你滚吧,本宫不想看到你。”
都这时候了,还忘摆皇妃的谱,早晚沒个好下场。孙德佑暗暗恼怒,却也不敢发作,“奴才告退。”说罢转身离去,脸色却是相当的难看。
南雪蓉憋了一肚子火,沐浴时因某个宫女服侍不到,又被她狠罚了一番,总之是诸事不顺,待到沐浴更衣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天也完全黑了下來,她恨恨坐上轿辇,去了太极殿。
东堂寝宫内,慕容俊已经摆足姿势坐了好久,还不见南雪蓉到來,累得他腰酸背痛,不断地问,“佑佑,雪蓉來了沒有?怎么还沒來,你到底有沒有告诉她,我要见她?”
“回皇上,奴才该说的都说了,德妃娘娘应该就快來了。”孙德佑赶紧回禀,“要不,奴才再去催催?”
结果沒等慕容俊回话,外面已响起内侍的通报,“德妃娘娘觐见!”
慕容俊赶紧拉拉衣服坐好,“來了來了!”
南雪蓉随后进來,冷冷看了慕容俊一眼,并未对他的正襟危坐有什么反应,“皇上一定要见我,有什么事?”
慕容俊板着脸,道,“雪蓉,我是皇上,你是皇妃,你见了我,得行礼,快点!”
南雪蓉一愣,颇有些不能相信,她就是欺慕容俊是个白痴,以往任何时候见了他,都从來不行礼的,他也从不计较,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行什么礼,以前不都是这样……”
“德妃娘娘,尊卑有别,皇上既有吩咐,你怎能不遵,”孙德佑同样沒有好脸色给她,“还不快快向皇上行礼!”
“你,,”南雪蓉看见他就來气,唰地指向他,对慕容俊叫道,“皇上,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他,我讨厌他,把他赶到别的地方去,听到沒有!”狗仗人势的东西,她看了就烦!
慕容俊看了孙德佑一眼,虽然也因为南雪蓉的生气而有些不安,但他牢牢记着南雪钰和孙德佑的话,一定要让雪蓉怕他,不然以后她就越发不会听他的话了。“佑佑一直跟着我的,他很好,为什么要赶走他?雪蓉,你还沒有向我行礼呢,快点!”
南雪蓉瞪大了眼睛,总算看出有些不一样:今天的慕容俊好像变了,看上去沒那么傻,也不对自己百依百顺,非要自己向他行礼,怎么一两天不见,他就变得这么……强势,很有些一国之君的气势了,到底怎么回事,中邪了吗?“皇上……”
“娘娘是不知道如何向皇上行礼吗,”孙德佑上前一步,“若是的话,奴才会禀报太后,请个礼仪嬷嬷來,教一教娘娘,可好?”
你,,居然拿太后來压我!南雪蓉瞬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敢情这死太监知道她最在这宫中天不怕地不怕,最怵的就是太后,所以就用这一招來威胁她是不是?“你这个死奴才,你竟然敢,,”
“雪蓉,你怎么骂佑佑?”慕容俊一下就不高兴了,这回是真的不高兴,嘴都噘了起來,而且颇有几分皇者的气势,“佑佑说的沒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不跟我行礼,就是你不对,你还骂佑佑,那我要告诉母后啦,到时候母后可是会罚你的,你别这样了,听到沒有?”
我,,
南雪蓉恨得咬牙,偏偏又无计可施,一直以來,原本就是她仗着慕容俊喜欢她,为所欲为,几曾讲过礼仪了?这事儿要是真闹到太后那里,吃亏的还不是她!
真是活见鬼,今儿这白痴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较起这个真儿來。不过也算了,不就是给他行个礼吗,就随了他,也无所谓。想到此,她动作生硬地矮了矮身子,冷冷道,“是,方才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叩见皇上。”
慕容俊一下就高兴起來,跳过去扶她,“爱妃不必多礼,,”
哪料他一句话沒说完,南雪蓉一个后退,躲开了他的手,一脸的盛气凌人,“臣妾已经向皇上见过礼了,皇上既无其他吩咐,臣妾告退。”说罢转身就走,她这吃了一肚子气,哪有心思继续留下。
“雪蓉,你不能走!”慕容俊急了,一把将她拽回來,“我是要你陪我……侍寝的,你走了怎么行?”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侍寝”,是孙德佑方才嘱咐他的,他可记着呢。
南雪蓉又气又羞,脸红到耳根,用力甩脱他,“谁要侍寝……你、你还不放开!”说罢她一个大力,慕容俊也沒真心想要伤她,结果被她甩得一个站立不稳,半边身体重重撞在了柱子上,痛得大叫了一声。
“皇上!”孙德佑大吃一惊,赶紧上去相扶,怒道,“德妃娘娘,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手打皇上,你该当何罪!”他蓦地想起上次皇上头破血流之事,暗道莫不是那回也是德妃娘娘跟皇上动了手,皇上才会受伤?
南雪蓉正在气头上,岂会被一个奴才教训了又教训,怒而冷笑道,“本宫何时打皇上了,是皇上自己不小心而已,这不是沒事,你叫嚷什么?怎么,是不是又要拿太后來压本宫啊,嗯?好,你只管去,本宫今天还就不侍候了!”说罢一把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雪蓉!”慕容俊急了,挣着就要追出去,“雪蓉,你回來,,”
“皇上!”孙德佑赶紧上前扶住他,脸色很难看,“德妃娘娘德行有亏,今儿个也不会好好服侍皇上的,还是禀告太后吧。”他早看不惯南雪蓉的所做所为,想要禀报太后,请太后好好教导她一番,怎奈皇上心疼,就是不肯,他也不好拂了主子的意。
慕容俊犹豫着,他想事情沒那么复杂,就是觉得自己处处对南雪蓉好,她却总是那么恶言恶语,心里挺难过的。佑佑和皇妹都说了,雪蓉最怕母后,那让母后说说她,也行。“那好吧,不过待会儿要告诉母后,骂一点点就好,别骂得太厉害,不然雪蓉会不高兴。”
“是,皇上。”孙德佑暗暗不屑,就南雪蓉的性情,太后不罚她受皮肉之苦,就算不错了。真是不明白,皇上到底看中她哪里好,这么痴情,依他看來,贤妃唐心屏才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子,不但貌美,且举止端庄,性情温婉,与燕宁公主颇有几分相似,也必定会好好相待皇上,可皇上眼里如今就是容不下其他女人,也真让人头疼。
再说南雪蓉,怒气冲冲回到自己的嘉宁宫,满屋子转了几圈,慢慢冷静下來之后,又开始不安:自己这么一走,不知道那白痴会不会真的去向太后告状?若真是如此,太后一定会责罚自己,那可就完蛋了!
她是早打定主意,一定要哄着慕容俊,让他宠着自己,护着自己,自己才有机会在后宫慢慢坐大,到时候谁敢还看不起她!可是……她是真的做不到让一个白痴碰到自己,她怕自己会吐出來!
“说來也怪,那白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谁教的他这些……”竟然也知道在她面前摆驾子了,偏偏她又反抗不得,白痴虽然是白痴,可毕竟是皇上,皇上的话谁敢不听,那就是抗旨,后果谁担当得起。
枉她自认为聪明,一时之间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拜南雪钰所赐,而她将要承受的羞辱,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结果就在她又气又担心,忐忑不安时,福寿宫的宫女海秋已经过來传旨,“太后懿旨,宣德妃立刻前往福寿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端坐在榻上,慢慢喝着茶,看神情也并不是怎样怒,但就是让跪在地上的南雪蓉觉得浑身发紧,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渗出,大气都不敢喘。而更让她愤怒的是,南雪钰这死丫头居然也在,神情平静地站在太后身侧,替太后揉捏肩膀,目不斜视的,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该死的南雪钰,摆什么臭架子!不就是封了燕宁公主吗,就这么目中无人,眼看自己都跪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也不知道让太后吩咐她起來,太可恶了!
“德妃,”好在太后见她快要跪不住了,大概觉得震慑得她也够了,总算了口,“知道哀家为何叫你來吗?”说着话她一摆手,示意南雪钰可以休息了,这语气么,倒还算是和气。
南雪蓉赶紧强打精神,跪直身体,“妾身……知错。”知道这老太婆的脾气,她自然不敢像是在慕容俊面前一样逞强,赶紧认个错,先走再说。
“知错就好,”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沒等南雪蓉高兴,又接着道,“你且说说,你错在哪里?”
“……”南雪蓉气的咬牙:我错在哪里?我根本就沒有错,分明是你错了,错的离谱,你当初就不该到南家选妃,不该把我选进宫,破坏了我跟耀哥哥的好事,我有什么错!
“说啊,”太后眼神一冷,“你错在哪里,知不知道,要如何改错,说來听听!”
太后一变脸,南雪蓉登时打个哆嗦,不服软也得服软,“妾身……不该对皇上无礼,太后恕罪,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请太后恕罪!”一眼瞥见南雪钰幸灾乐祸的眼神,她就万般不甘,快要吐血了!曾几何时,只有她欺负南雪钰的份,什么时候在自己看不起的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了!
太后重重一放茶杯,冷声道,“德妃,哀家不止一次警告你,要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你根本不把哀家放在眼里,是不是?”方才孙德佑來报,俊儿招南雪蓉侍寝,可她身为妃子,不但要抗旨不遵,总算是过去了吧,居然还对俊儿动手,甚至摔门走人,这脾性比自己这个太后还要大,反了她了!
“妾身不敢……”南雪蓉满头冷汗终于涔涔而下,事实上就是她不对,她如何辩解得了。
太后冷笑道,“你不敢?你抗旨不遵,对俊儿动手,还拒绝侍寝,这些事哪一样你不敢做?还是你觉得,给俊儿做妃子,太委屈了你?若果真如此,哀家也不会为难你,从明日开始,你就到长静宫去住,那里清静,俊儿也不会吵到你,你看如何?”
南雪钰嘴角一挑,无声冷笑:母后还真是会制人,看二姐这回怎么办!
南雪蓉一听这话,当然是大吃一惊,瞬间脸无血色:她还以为太后知道她的心思,所以要将去掉她的封号,送她回家呢。若真是那样,虽然很丢脸,但至少她恢复了自由身,以后想嫁谁就嫁谁了!
可事实却是,太后要把她送去长静宫!这后宫的女人谁不知道,那个地方是皇宫里最偏远的角落,里面几乎什么都沒有,被送去那里的,都是失宠或者犯罪的后妃,那里其实就是冷宫!她若到了那里,这辈子就得老死宫中,再无出头之日了!
“太后息怒,妾身真的知道错了!”虽然这样认错很丢脸,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南雪蓉是不得不放低身段,苦苦哀求,“妾身……妾身只是今晚心情不好,所以……”
“心情不好,就敢跟俊儿动手,德妃,你的脾气,倒是比令尊还要大啊,”太后这话不无含沙射影之意,倒也不避讳南雪钰在,“若是人人像你一般,俊儿这一国之君的威严,又往哪里放?”
一个白痴,能有什么威严!南雪蓉心里是不服气的,但不敢在这个时候逞强,一个劲儿地认错,“是,妾身知错!妾身请太后责罚,以后一定改过!只是、只是求太后不要将妾身送去长静宫,妾身……”说罢竟是哭了出來,梨花带雨,倒也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南雪钰忽地一笑,柔声道,“二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母后对你已经相当宽容,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皇兄不敬,触怒母后,这不是咎由自取吗?”
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服侍一个白痴男人试试!南雪蓉狠狠瞪她一眼,几乎忍不住要扑过去掐住她脖子了!“雪钰,你……”
“不过母后宽容大度,只要你知错,诚心改过,母后还是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是不是,母后?”南雪钰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说出的话却足以让南雪蓉气的半死,她却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存心气死人。
南雪蓉恨得咬牙,却不敢发作,只能忍气道,“妾身知错,恳请太后原谅妾身这一次,妾身一定改过……”
“你知错就好,”太后面色稍缓,“德妃,你要记得,俊儿是一国之君,是大燕国的天,任何人都不能忤逆他的意思,尤其是你们这些做妃子的,明白吗?”
“是,妾身明白……”
“你们一旦入宫为妃,身份就已经再无更改,所以只有俊儿好了,你们才能好,”太后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继续教训道,“如果俊儿有什么,你们的将來就跟先皇的妃子们一样,你可明白?”
南雪蓉脸色剧变,猛地打个寒颤,嘴唇已惨白。她如何不知大燕国的规矩,先皇大去之后,他所有的妃子,除了太后之外,其余众人原本是该殉葬的,不过后來,先皇觉得此规矩太过残忍,所以改了祖制,若是为君者大去,嫔妃之中有子女者,可随子女一起,由子女为其养老送终,且终身不得再嫁,若是沒有子女者,就要留在自己宫中,直至生命终结。
事实上太后是在提醒她,若不想以后的日子过得太过凄惨,还是得认命,好好服侍慕容俊,将來生下个一儿半女,还能有所依靠,总比老死宫中要强百倍吧?
“妾身明白……”她哆嗦着,快要说不出话。实际上对她來说,因为心中另有所爱,所以这两个结果,都是相当残忍的。
太后冷声道,“但愿你是真的明白。今日之事,哀家看在雪钰的面子上,就不再与你计较,不过你记着,若再有下次,哀家绝不轻饶!”
“是,妾身谨记太后教诲!”一句话又把南雪蓉的怒火撩拨得更盛:明明就是南雪钰从旁添油加醋,怎么到头來太后要饶了自己,还是看这臭丫头的面子了,她的脸到底是有多大!
太后摆摆手,“好了,你先回去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做所为,你若是日后服侍俊儿做得好,哀家也不会亏待了你,你去吧。”
南雪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行礼,“是,妾身告退。”说罢赶紧起身,却因跪得太久,双膝疼痛到麻木,一个趔趄,差点趴倒。
“二姐小心!”南雪钰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扶住她,一脸的关切,“二姐,腿麻了吧?不如我送你回去?”
谁要你假装好心!南雪蓉恨恨瞪她一眼,当着太后的面却是不能发作,动作生硬地推开她,“不必麻烦三妹了,有采蕊扶我回去就好。”
一旁的采蕊赶紧上前扶住她,慢慢转身出去。
南雪钰挑了挑眉,也不以为意,退回來道,“多谢太后饶了二姐这一回,也是她不知轻重,原也该罚。”当然,南雪蓉如此,全在她意料之中,而且,好戏还在后头呢。
太后看着她绝美的脸容,神情忽地凝重,“雪钰,你给哀家一句实话,哀家如此相待德妃,你心中就半点芥蒂也沒有吗?”按理说,南雪蓉跟南雪钰是亲姐妹,就算再有什么嫌隙,似乎也不该在南雪蓉受责罚时,无动于衷,这不合常理。
南雪钰咬唇,知道自己的态度已经引起太后的怀疑,不过,大姐的事她还是不打算说出來,也有足够的理由让太后相信自己,所以她并不慌乱,跪倒在地,“母后会有所怀疑,儿臣明白,儿臣是想请母后明白,儿臣之所以不想二姐行差踏错,也是为皇室和南家着想。”
太后若有所思,“哦?说清楚些。”
“母后也知道,二姐跟翼王之间……的事,”南雪钰淡然一笑,“儿臣是想,如果二姐能够安心留在皇宫,服侍好皇上,那她跟翼王也就能彻底断了,母后以为呢?”
太后慢慢点头,对此事相当不悦,也就打消了先前的顾虑,“你说的对,耀儿对哀家也是发过誓的,他若违背誓言,私下里见德妃,哀家也绝不会纵容!”
“母后英明,”南雪钰笑了笑,“翼王是个聪明人,儿臣想在这件事上,他是不会犯糊涂的。这二來么,二姐已经入宫为妃,若是她当真轻慢皇上,犯下大错,也是家父教导不严,更不是儿臣愿意看到的,所以……”
“哀家明白了,”太后摆了摆手,“雪钰,你思虑事情处处周全,倒也难为你了。哀家也不是怀疑你,只是德妃到底是你亲生姐姐,若她始终不知悔改,哀家是担心到时候你会为难。”
“不会,”南雪钰知道太后是顾虑她的感受,心中感动,“太后处事公正果敢,儿臣明白,若有朝一日二姐当真犯下大错,也是她咎由自取,太后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儿臣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太后慈爱地一笑,总算是放了心,“你呀,就是个会说话的,哀家真是越來越喜欢你了!”
南雪钰嫣然一笑,“谢母后恩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名年纪在十六、七岁的宫女一字儿排开,低眉垂目地站着,都是一副顺从的模样。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南雪钰有些发愣,看向送她们过來的海秋,“秋姐姐,这是……”
海秋赶紧谦逊地笑笑,“公主千万别再称奴婢为姐姐,奴婢担当不起,还是叫名字即可!这四人是太后选出來,特意送过來让公主过目,看她们谁比较适合去服侍皇上。”
南雪钰瞬间明白过來,之前她不是说过,慕容俊必能人道,只是缺人引导吗?看來太后的意思,是先选出一个聪明伶俐、识大体的宫女,在男女之事上“开导”一下他,这样他就会在对四妃之时,得心应手了,,太后也是用心良苦。
“这……”南雪钰脸上发热,都有些不好意思,“我恐怕……看不好吧……”她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太后却安排了这样的差事给她,多难为情。
海秋也知道她的窘迫所为何來,呵呵一笑,“公主不必害羞,太后的意思是公主聪慧无双,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太后信得过公主,就请公主全权做主就是。”
母后真信得过我。南雪钰深吸一口气,一副临危受命的大义凛然样,“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为母后分忧,让她省点心。,,你们几个不必紧张,先告诉我,你们是真心实意去服侍皇上吗?若不是,只管说实话,我不会为难你们,母后也不会。”
虽然是太后送过來的人,但必须得明确她们的态度,否则再送给皇上一个二姐这样的,那皇上还是更受气,也成不了事。
四名宫女不敢抬头,齐声道,“是,奴婢愿意。”
“当真吗?”南雪钰笑笑,眼神睿智,“我已说过,你们只管说出心里话,不能有丝毫勉强,否则到时候再反悔,惹怒皇上,后果谁也担当不起。若你们真的不愿,只管说出來,我必不会为难你们,秋姐姐也不会说,说吧。”
海秋点点头,心道燕宁公主行事果然思虑周全,她怎么就沒想到这一点。“公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你们若真心不愿,现在就可以明说,有公主这话在,你们该在哪儿做事,还是回哪儿,绝对不会有受到为难。”
四名宫女抬头,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看起來年纪较小的宫女迟疑地道,“奴婢……想回去……”她沒怎么见过世面,而且知道皇上是个……那样的男人,心里很害怕,听南雪钰这一说,立刻就萌生了退意。
南雪钰立刻道,“好,既然你不愿,那一会儿让秋姐姐送你回去,她会交代下去,沒人敢为难你。”
海秋点点头,“你且站过來吧。”
宫女顿时感激莫名,扑通跪下连磕了三个头,“谢公主!谢秋姑娘!”然后站起來,站到了一边,松了口气。
南雪钰微一笑,是真的不以为意,“你们三个呢,可都愿意吗?”
三个宫女一起点头,“奴婢愿意,请公主放心!”
其实,这三个宫女也确实是想的开的,足见太后选人,也不是沒有一点章法,她们三人想的就是,在宫中做一名默默无闻的宫女,根本就沒有出头之日,皇上虽然有些不同于常人,但到底是皇上,她们能够有幸去服侍皇上,也算是不小的荣宠,总比一直干粗活累活要强的多。
更何况,如果她们有幸,能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按照祖制,身份就会一跃而上,最差也是仅次于四妃的妃嫔之位,到时必定享受荣华,后半生也有个依靠,为何不拼一拼呢?
“那就好,”南雪钰点头,确定了她们的态度,接下來的事就好办了,“抬起头來。”
三人慢慢抬头,都有些紧张,不知道谁会被选中。
南雪钰仔细看了看,最左边一个相貌清秀,眼神端庄,而且看上去就是个不会说甜言蜜语,或者用媚态侍人的,这样的女子固然是好,不过对慕容俊这样的男人,往往沒什么吸引力,不是最佳人选。
再看第二个,脸儿圆圆的,嘴角微挑,很讨喜的样子,不过就是一脸稚气,像个沒长大的孩子。慕容俊喜欢的是南雪蓉,至少在气质上就不能差太多,这一个么,也不太让人满意。
最后一个么,南雪钰走到她近前看了看,这女子身材高挑而丰盈,身段玲珑,而且生的很是美貌,细眉凤目,姿态妖娆,但并不过分,嫣然一笑的时候,跟南雪蓉给人的感觉还真有些相像。
“你叫什么名字?”南雪钰满意地点头,就是她了。
宫女赶紧道,“回公主,奴婢凝碧,京城人氏,今年十七岁,家中父母早亡,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南雪钰略一愣,继而暗暗好笑:这还真是个机灵的丫头,不必她多问,就把自己的身份背景详细说了出來,是想让自己明白,她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会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后患吗?“很好,那就是你了。”
凝碧矮身施礼,“是,多谢公主提点。”
南雪钰摆了摆手,“稍候我会与你细说,至于你们两个,”她看向另外两个略略露出失望之色的宫女,“是愿意回去原來的地方,还是留在太极殿上服侍着?日后……也不是完全沒有机会。”这个主她还是能做的,她看中的人,慕容俊不一定喜欢,说不定这两个还能再被选中呢。
两名宫女自然欢喜,齐齐道,“奴婢愿意留在太极殿,谢公主成全!”
“也罢,”南雪钰点头,对海秋道,“就麻烦秋姐姐把这丫头送回去,再禀告母后一声,这三个我都留下了,我会安排好她们。”
海秋笑着道,“是,公主,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公主辛苦。”说罢领着那不愿意留下的小宫女离去。
南雪钰吩即叫來一名在太极殿上服侍的宫女,让她将方才的两名宫女领下去安顿好,独把凝碧带进去,自然是亲自教导不提。
,,
忙了一天,南雪钰回到丞相府时,略有些疲乏,原本是想沐浴过后早些歇息的,绮灵走了进來,“小姐,寄琴说二夫人给五夫人送过几次安胎的药膳,不过估计五夫人都不会用,只是表面敷衍。”
“那是自然,”南雪钰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对此毫不意外,“穆姨娘对这胎看的比她的命还要重,何况我也交代过她,旁人送的东西一根别碰,她自然会慎之又慎。”
绮灵点头,道,“奴婢倒是觉得,二夫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手,她不是得了寄琴的提点,才向五夫人示好的吗?若这个时候在安胎药膳里做什么手脚,就太笨了。”
南雪钰睁眼坐起身体,冷笑道,“你以为谢姨娘有多聪明?她不过就是仗着有谢家撑腰,所以有恃无恐罢了。”像上次穆诗凡失胎,人人都知道是谢以莲做的,不过那又如何,那时候南正衍还沒有像现在这样风光,还得处处倚仗谢家,不也只能让穆诗凡受委屈,将那件事情压下了吗?
“小姐说的是,”绮灵深以为然,“那二夫人肯定会找机会动手,小姐打算怎么做?”
南雪钰嘲讽地道,“看來是,父亲马上就要到江淮赈灾,这对所有人來说,都是一个机会。”父亲平时在府上,还能震慑她们一二,若是他几天不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绮灵点头,正盼着这样呢,“她们打起來才好,狗咬狗,一嘴毛!”
南雪钰哑然失笑,绮灵还有说这种粗俗之语的时候,看來是受了冬易的影响了。“咱们只管静观其变,而且我相信,南雪蓉要知道穆姨娘有了身孕,是绝对沉不住气的,等她动手再说。”今儿个被太后这一教训,南雪蓉必定心气难平,除了回來找母二夫人诉苦撒气,沒别的去处。
“是,小姐。”
穆诗凡此时正一边替南正衍收拾行装,一边愁容满面,就差沒有哭出來了。
“诗凡,这些事让丫环们來做就好,你现在也是有了身子的人,得多多休息。”南正衍如今对穆诗凡是真的很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虽说大半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也着实难能可贵了。
“老爷放心吧,我沒事,这点事还累不着我,”穆诗凡勉强笑笑,她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老爷,你这次去赈灾,要很久吗?”如今府中所有人都对她虎视耽耽,尤其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沒安好心,要是老爷不在府上,她可怎么办。
南正衍道,“此次江淮受损严重,难民无数,总要个十几二十天吧,怎么了,会想我啊?”说罢还抱住穆诗凡,笑的轻佻。
“老爷,别闹了,”穆诗凡脸上一红,但并未挣脱,“我……我是想,我能不能跟老爷一起去江淮?”跟在老爷身边,总是安全些。
南正衍当即反对,“那怎么行?雪钰说了,你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得好生养胎,江淮郡路途遥远不说,那里受了灾,一片大乱,你去会冲撞胎气,绝对不行!”这可是他意外得來的儿子,半点也大意不得。
“可是我,,”穆诗凡也知道这不太现实,脸色很不好,“老爷,我……我是害怕,你不在府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正衍愣了愣,才要说她太杞人忧天了,但想一想谢以莲的行事手段,也倒能够明白她的顾虑,冷哼一声道,“我看谁敢!我早放出话去,谁敢伤害你和孩子,我绝不饶他!诗凡,你不必担心,不会有事。”
“可是,,”穆诗凡咬着嘴唇,又急又无可奈何,虽说谢以莲一直让人送补品过來,她沒敢用是沒敢用,可也沒证据证明那补品就有问題,她现在也说不出旁人的不是來。
“好了,”南正衍摆了摆手,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安心,道,“这样吧,我让人把雪钰叫过來,我不在府上这段时间,让她多照顾你一些,好不好?”
穆诗凡登时放了大半的心,事实上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如今这丞相府,除了老爷,也只有南雪钰是所有人都畏惧三分的,可她也知道,自己的份量不够,所以才拐弯抹角地说出自己的担忧,这样老爷去跟南雪钰说,她想必也是拒绝不得的吧。“那……就要劳烦雪钰了,不知道她肯不肯……”
“怎么会不肯?”南正衍很不以为然,“我瞧着这些日子雪钰跟你很是亲近,你能怀上我的儿子,不也多亏了她吗?放心,我跟她说,,來人,去请三小姐过來。”
“是,老爷。”
“老爷说的是,”穆诗凡笑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是该好好谢谢雪钰。”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南正衍说这话,还真是脸皮厚到家!想当初南雪钰痴傻之时,也沒见他说跟她是一家人,现在倒好,处处倚仗她,算计她,这哪里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
两人说着话,不大会儿南雪钰飘然而至,进门行了一礼,“父亲,穆姨娘,叫我來有什么事?”看一眼一旁收拾好的行装,她一副恍然的样子,“父亲明天就要去江淮郡了吧?一路顺风。”
“好,”南正衍点头,道,“雪钰,我此去江淮赈灾,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也沒个准数,这府上的事,你多多照应着些。”
“我?”南雪钰一副意外的样子,笑道,“父亲是不是托付错了人?谢姨娘才是当家主母,父亲不在府上时,这上上下下不应该由谢姨娘打理吗?”话是这么说,但看到穆诗凡担忧的样子,她就心知肚明,不过故意这样说罢了。
南正衍哼了一声,“她?雪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能打理好什么?诗凡现在有了身孕,半点也大意不得,我不在府上时,还要你多多照应着诗凡,我也好放心。”
穆诗凡有些不安地笑笑,“雪钰,你看你这中用的姨娘,什么事都做不好,还得处处劳烦你,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穆姨娘言重了,”南雪钰淡然一笑,眼神深隧,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我自然希望穆姨娘能够平安生下弟弟,能做的事情我都不会推辞,不过……父亲,我终究只是您的女儿,做不得全家上下的主,恐怕有时候,何况太后随时会传召于我,不是我要推辞,实在是我万一有所疏漏,那……”
果然是不肯吗?看來雪钰也不想跟谢以莲明着做对呢。穆诗凡又是失望,又有些生气,不过仔细想想,南雪钰这样也是无可厚非,她还能说什么!
南正衍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雪钰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可这府上……”
“父亲,依我看,你还是要多多看重谢姨娘这个当家主母才好。”南雪钰忽地开口,眼神锐利。
“哦?”南正衍一愣,“怎么说?”他早就有心把谢以莲给休出府,当家主母也由章平卉來做,还再看重她?开什么玩笑!
“谢姨娘如今还在主母的位子上,不是吗?”南雪钰挑眉,一语道破天机,“所以,她就该看护好丞相府上下,尤其穆姨娘有了身孕,她更应该好好照顾穆姨娘,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否则,她就沒有资格做当家主母,父亲说是吗?”
穆诗凡目光闪烁,似乎明白了南雪钰的意思,这虽然有些冒险,不过目前來说,这应该是唯一的法子吧?
南正衍略一思索,瞬间恍然,“正是如此!我就把诗凡托付给谢以莲照顾,她若照顾得好便罢,否则,,”
“沒有否则,”南雪钰倒是自信满满,“父亲,谢姨娘是个聪明人,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若不想失去当家主母的地位,至少在父亲回來之前,她是不会乱來的,父亲只管将穆姨娘托付给谢姨娘,绝对不会有错。”
南正衍大点其头,赞赏地道,“还是雪钰聪明,就这么办! 來人哪,去叫二夫人过來!”
“是,老爷。”
穆诗凡目光莹莹地看向南雪钰,显然很不放心: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谢以莲铤而走险,要害我的孩儿,那该如何是好?
南雪钰则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既保你怀上孩子,就会让他平安降生,你且稍安勿躁。
穆诗凡约略看懂了她的意思,知道她并沒有打算放着自己不管,这才放了大半的心,沒有多言。
好大一会儿之后,谢以莲才匆匆前來,衣服头发都有点乱,估计是已经睡下了,又被管家给叫了过來,“这么晚了,老爷叫我來,有什么事?”哼,穆诗凡这个狐媚子,明明已经怀孕不能跟老爷行房,还要霸占着老爷不放,真是可恶!
再说,老爷明天去江淮,这打点行装的事以前一惯是由她亲力亲为,如今却也沒了她什么事儿,这会儿急急火火把她叫來做什么,,看老爷和这个狐媚子如何恩爱吗?
南正衍看了她一眼,脸上沒什么表情,“以莲,我明天就要去江淮一段时间,你也知道,诗凡有了身孕,得处处小心,你身为当家主母,有责任照顾好她,我也好安心,你说呢?”
“啊?”谢以莲大为意外,还以为老爷一门心思要把章平卉给扶正,再不肯承认她这个当家主母呢,现在是怎么回事?“老爷的意思是说,我……我还是当家主母?”
“怎么不是了?”南正衍暗暗冷笑,心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早晚把你这恶妇休出门去,你惊喜什么?“还是说你觉得这当家主母做着沒意思?也罢,如果你无心替我打点好府上的一切,我也不忍心让你太过劳累,,”
“不不不!”谢以莲惊喜莫名,赶紧摇头又摆手,坚决表明态度,“老爷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老爷,你只管放心去赈灾,府上的一切都交给我,绝对不会有事!”说着话她亲亲热热地握住穆诗凡的手,笑的热情洋溢,“五妹,你就放心吧,你怀的是老爷的孩子,就是咱们丞相府的根,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保证你们母子平平安安的!”
穆诗凡一脸感动的样子,“多谢二姐!”暗中却是悲愤冷笑:谢以莲,你何必假惺惺!你若当真如此宽容,我的第一个孩子,就不会惨死在你手上,这份大仇,我一日未忘,早晚找你讨回來!
南正衍跟南雪钰交换一个眼色,意即果然如此,他正色道,“以莲,既然你如此说,我就信你这一回,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诗凡,还有府上的一切,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讲夫妻情分!”
“老爷,你说什么呢,”谢以莲一副嗔怪的样子,“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不然我这个当家主母,如何服众?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待你赈灾回來,我一定还你个健健康康、毫发无伤的诗凡妹妹,总可以了吧?”
南正衍这才满意地点头,“如此最好,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爷放心吧。”谢以莲简直喜不自胜,都不知道该如何表明决心了!真是太好了,老爷这一阵子沒再提废了她的事,相反还把整个丞相府都托付给她,这足以说明,老爷还是不敢轻易动摇她地位的。
不过,话说回來,虽然如此,她还是得小心谨慎,至少在老爷回來之前,先别出什么篓子,不然穆诗凡一旦有什么闪失,老爷就一定会怪到她头上,到时就真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当然,穆诗凡肚子里的孩子,是说什么也不能來到这个世上的,只要她把功夫做足,取得老爷的信任,保住自己当家主母的地位,要除去这个孩子,还愁沒有机会,,上一次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一切安排妥当,当晚南正衍就发下话去,他不在府上这段时间,府中大小事务都由主母谢以莲掌管,其余众人要安分守己,多多照顾怀有身孕的五夫人,谁若冲撞到五夫人和孩子,严惩不贷!
各房听到这话,也沒什么特别反应,毕竟南正衍有多看重穆诗凡这一胎,她们都很清楚,何况谢以莲都不动手的话,她们也沒理由做这个出头鸟,所以表面看起來,即使最近这段时间南正衍不在府上,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暖香阁里,绮灵多少还是有些不明白,“小姐,把五夫人交给二夫人照顾,真的好吗?”那二夫人要想动什么手脚,太容易了。
“当然好,好极了,”南雪钰嘲讽地冷笑,“谢以莲这次是说什么也不敢对穆姨娘动手的,就让她天天看着,却吃不着,好好难受一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绮灵愕然,好一会儿才寻思过來,“小姐是说,二夫人不敢动手?”听起來似乎不错,可谢以莲的心性她们主仆都清楚,万一她就是反其道而行,害了五夫人的孩子呢,那可就无法挽回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至少父亲回來之前,谢以莲会安分,毕竟她想保住当家主母的地位,这次必须着落在穆姨娘身上,”南雪钰并不担心,反而自得一笑,“何况穆姨娘也不是傻子,她会比我们更小心应对,不必担心。”
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穆诗凡已经在谢以莲手上吃了一次亏,怎么可能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不过,谢以莲不动手,不代表旁人不会,这深宅内院的争斗,什么时候停止过……
,,
皇上寝宫内,硕大的龙床居中而放,床上铺设均是明黄色被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纱帐从屋顶垂落,床上的人儿若隐若现,似乎有些不安,不大会儿的功夫,就翻了好几次身,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少顷,门“吱呀”一声打开,竟是南雪钰走了进來,往床上看了一眼,径直走到桌前,往熏炉中添了些香料,开口道,“凝碧,你可准备好了吗?”
原來床上之人竟是凝碧,在南雪钰教导了她两天之后,终于前來侍寝了,这于她而言,也是生平头一遭,何况情况还如此特殊,也难怪她会紧张。“是,奴婢……都准备好了……”她脸上有如火烧般,声音也有些颤,尽管是自己愿意的,可男女之间这种事么,还是会差死人。
南雪钰脸上神情却是郑重而肃穆的,沉声道,“记得,你现在的样子是照着德妃所装扮,换言之你今晚就是她,一会儿皇上面前,要自称‘臣妾’,皇上将你认作德妃,你也不可有何不满,明白吗?”
她做如此安排,虽对凝碧來说有些不公,但事实如此,凝碧也是不清楚的,就沒有理由埋怨。谁让慕容俊目前只对南雪蓉感兴趣,而只有让他在凝碧身上尝到情事的甜头,再去面对真正的南雪蓉时,他才会有冲动,才会做想做的事,这一次,南雪蓉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凝碧并沒有不高兴的样子,立刻道,“是,奴婢明白!奴婢只求服侍好皇上,至于皇上将奴婢当成谁,奴婢不在乎。”皇上心性原本就有问題么,估计就算不把她当成德妃,隔天起來,也未必能够认出她,只要上天眷顾,她能怀上龙胎,以后的日子好过了,是谁都不重要。
南雪钰这才满意地点头,“如此最好。凝碧,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你且放心,只要你安分,别贪求太多,我可以向你保证,该是你的好处,一样都不会少。”
凝碧顿时激动万分,试想在这宫中,如今燕宁公主身份超然,他们这些做宫女侍卫的有几个可以有如此福气,得她庇佑?她立刻起身跪在床上,声音都有些抖,“是,奴婢万万不敢苛求,只想做好份内的事,多谢燕宁公主眷顾!”
“不必多礼,”南雪钰摆手,听到外面传來动静,她立刻道,“你且躺好吧,皇上來了,我先出去。”
“是,公主。”凝碧赶紧拉过被子,盖上自己半裸的身体,不禁又羞红了脸。方才只顾着感激公主了,忘了自己沐浴过后,身上只披了一件透明薄纱,就这么起了身,真是丢人!
南雪钰随即打开门出去,不过并未走远,而是悄然站在窗下,听着动静。她得确定慕容俊跟凝碧确实成了好事,不然就白安排这一场了。
不大会儿,慕容俊走了过來,边问道,“佑佑,雪蓉真的在等我?她不生我的气了?”
孙德佑恭敬地道,“皇上以后别说这种话,您是皇上,只有您生旁人气的份,旁人不敢生你的气。”
“哦,”这两天慕容俊也是听这种话听多了,并沒有不开心,“那,是不是雪蓉也不能生我的气,我想见她就见?”
“那是自然,”提到德妃,孙德佑就沒什么好声色,不过是看在主子喜欢的份上,他强自忍耐而已,“皇上以前对德妃就是太宽容、太好了,她才那样对皇上。皇上以后要记得太后所说的话,别让人欺负了。”
南雪钰暗暗点头,别看孙德佑是个太监,却比那些自称七尺男儿的畜牲要强的多,至少他明知道慕容俊是个傻皇帝,还对主子如此尽忠,不遗余力地替主子树立威信,单就这份忠心而言,也是难能可贵,难怪母后会如此放心,让他來服侍慕容俊了。
“我知道了,”慕容俊转身,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佑佑,就是你对我好,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孙德佑登时大为感动,差点沒抹眼泪,“奴才不敢……奴才只求侍候好皇上,不敢求皇上记得,呜……”
“哭什么!”慕容俊哈哈大笑,哪知道自己一句无心之言,把个孙德佑感动得一塌糊涂,只是觉得他脸上都有皱纹了,还跟孩子一样哭,很有趣,“丢,丢!”
孙德佑赧然,赶紧擦了擦眼泪,“皇上快请吧,德妃在里面等着侍候皇上呢。”其实,南雪钰安排的这一切,他心里清楚,所以自然放心。
“哦,好。”慕容俊顿时高兴起來,推门进去,“雪蓉?我來了,你在哪里?”
孙德佑轻轻关上房门,一旁侍候着。
“怎么这么暗……”慕容俊嘀咕一句,偌大的寝宫里只在墙角点了两盏烛火,光线昏暗的让他都看不太清楚屋里的摆设,只隐约看到纱帐后似乎有人,他小心地绕过桌子过去,“雪蓉,是你吗?”
“是臣妾……”凝碧侧身,半支起身体,伸出胳膊,“皇上,來……”她刻意捏起嗓子说话,声音自然甜腻,虽然跟南雪蓉的声音并沒有多少相像,但这种情形下,也不算是什么破绽。
熏炉里冒出缕缕白烟,空气中弥漫开來一种特殊的甜香,慕容俊只呼吸了几下,就觉得脑子里有些迷糊,皱眉走了到床边,挑起了纱帐,“雪蓉……”喉咙一窒,说不下去了。
床上的人只穿了一件透明的薄纱,侧躺在床上,身体上该看见不该看见的,都能看到,虽然因为光线太暗,看不真切,但就是这种朦胧而不真实的感觉,才越发让人疯狂。
明黄的锦被一角只盖住了她最最要紧的部分,露出她莹白的肌肤和匀称的身体,如云的秀发铺满帎头,透出一种别样的诱惑。再看她的脸,只能隐约看出轮廓秀美,一双眼睛灿亮如星辰,勾魂夺魄。
“雪蓉……”慕容俊顿时觉得喉咙发干,身上更是燥热不堪,闷得喘不过气來,却又浑身紧绷,似乎充满着无穷的力气,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不然……可是,他应该做什么啊,他不知道,无从着手,就是觉得难受得要命,都快哭出來了!
“皇上,來,上來,”凝碧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就将他拉倒在自己身侧,缓缓凑近去,“皇上是不是有些难受?让臣妾服侍皇上好不好?”
“好……好……”慕容俊哪里知道应该怎么做,脑中越來越混沌,根本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急切地想要发泄,两手猛地抱住凝碧,胡乱地摸索着,“快、快來……”
“皇上别急,慢慢來……”凝碧的脸也已经红到耳根,这熏香同样让她浑身难耐,说着别急,手上却快速解开慕容俊的衣服,露出他白皙秀气的胸膛,低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冰凉、细腻、柔软,贴上慕容俊的胸膛时,他忽地颤了一下,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有些着慌,身体却又叫嚣着,渴求更多,“雪蓉……我……我还想……”
“皇上,臣妾会服侍好皇上的……”凝碧只当沒听到他的话,灵巧的双手慢慢脱去他的衣服,跟着抖落自己身上那件薄纱,红着脸羞涩地笑着,慢慢伏下身去。
不多时,屋子里即响起他们情到深处时的、急促而满足的喘息声……
南雪钰清冷一笑,好事已成,她可以暂时功成身退了。虽说听人墙根很不雅,她又是清白女儿身,可上一世的她什么沒有经历过,这一世虽然还不曾将此身托付给谁,却已不再为男女情事而轻易动心,所以这只是她实现报仇计划的一步而已,沒什么好避讳的。
一夜缠绵过后,凝碧遵从南雪钰之前的吩咐,趁着慕容俊熟睡之时就起身离开,等候下一次被传召,只待她有幸怀上龙胎,即会告知后宫,给她一个名号,即算是功德圆满了。
慕容俊初尝人事,醒來后自然是精神百倍,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虽然他说不上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就是知道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身心都很愉悦,以致孙德佑替他更衣时,他还哼着小曲儿呢。
“皇上,该去给太后请安了。”孙德佑看他心情好,自然也跟着笑眯眯的,出声提醒。
“哦,”慕容俊答应一声,“那我回來再去看雪蓉。”雪蓉也真是的,昨晚一起睡就好了嘛,怎么说走就走了,也不跟他说一声。
孙德佑道,“四妃会去向太后请安,或许能在太后那里碰上。”
“那还等什么,快走!”慕容俊一听大喜,撒开步子就飞奔出去。
“皇上慢些……”孙德佑无奈地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日不只四妃过来向太后请安,南雪钰和刚刚从江淮郡回来的慕容夜也在,他正向太后禀报淮河堤坝之事,说到死伤的子民和如今侥幸活下来,但却正面临着饥饿和无家可归的大批可怜子民,太后自是心情沉重,久久无语。
四妃也知道,太后如今正为此事担忧,也都识趣地没有开口,倒是南雪蓉,才知道父亲到江淮赈灾之事,得空瞪了南雪钰一眼,意即她为什么不早告诉自己,父亲不在府上,母亲一人得应对那么多姨娘的明枪暗箭,她怎么能放心,得尽快回府一趟,震慑一下她们才行。
“皇上驾到!”
明黄的人影挑帘奔进来,目光先搜寻一圈,见南雪蓉果然在,这才高兴地向太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呀,五弟你回来啦!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干什么去了!”说着话他扯住慕容夜的衣袖摇来晃去,很高兴的样子。
慕容夜恭敬地道,“回皇兄,臣弟去了江淮郡,那里的堤坝……塌了,好多人都无处可去,臣弟处理事情去了。”说起来他离京前前也有七八天了,也确实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跟皇兄见面过,也难怪皇兄会是如此反应。
“是吗?没处去啊,那就让他们到皇宫来好啦,反正皇宫这么大。”慕容俊整个一不知人间疾苦的,哪想得明白那么多,随口说到。
慕容夜嘴角抿了抿,也不欲跟他多说,“皇兄仁慈,臣弟替难民谢谢皇兄。”
“没有什么,”慕容俊嘿嘿一笑,放开他到南雪蓉身边,笑嘻嘻地道,“雪蓉,你怎么早早就走了,昨晚睡好了吗?”
南雪蓉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早早就走了”,她一直待在嘉宁宫好不好,至于睡的怎么样,她这满肚子怨气的,怎么可能睡的好!当然,在太后和慕容夜面前,她哪敢放肆,赶紧站起来施礼,“谢皇上挂念,臣妾安好。”
“好就好,我也睡得好,呵呵……”见她对自己这般客气,慕容俊越发高兴,心道佑佑果然说的没错,只要自己厉害些,雪蓉就会对自己好,以后还就得这样。还有,昨天晚上那样的事,真的很好呢,以后还要!
南雪钰心知肚明,眼底划过一抹锐色,淡然不语。
太后摆了摆手道,“夜儿,这一趟你辛苦了,哀家看你消瘦了不少,也别太过劳心费神,回去歇息吧。”
“咳……”慕容夜咳了两声,脸色也确实不大好,“谢母后,儿臣没事……咳……”怎么会没事呢,这些天为了安置难民,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加上水患之地湿气重,他又顾不上饮食,正生病呢,不然脸色怎会那么难看。
“还逞强,瞧你都咳成什么样了!”太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是瞧着哀家身边有个了医术过人的女儿,所以上赶着生病是不是?好了,等下让雪钰帮你瞧瞧,开个药方好好调理一下,也就是了。”
慕容夜抬眸看向南雪钰,但见她正目光盈盈地看着自己,满眼的关切,心中自是一暖,这些时日以来的相思,也都值得了,“多谢母后关心。”
太后道对四妃道,“好了,你们也都给哀家请过安了,如今大燕正值多事之秋,你们也都安分守己,有分寸就好,都回去吧。”
四妃起身,“是,太后,妾身告退。”
慕容俊急着跟南雪蓉说话,也赶紧道,“母后,那儿臣也走啦!”说罢不等太后回话,已经蹦蹦跳跳地出去。
“这孩子,”太后无奈地皱了皱眉,“眼里除了德妃,就没旁人了,也真是……罢了,雪钰,你就给夜儿诊诊脉,哀家有些乏了,进去歇会儿。”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她这是在给这一对小儿女创造机会卿卿我我哪,毕竟这么久没见了,是该想的慌了。
“恭送母后。”
送走太后,南雪钰关切地道,“怎的不照顾好自己,病成这样?快坐下,我帮你诊脉。”其实从慕容夜一进来,她就看出他身体不适,不过方才人多,她也不好开口而已。
慕容夜目光炯炯,看起来倒也没多么不舒服,伸出手去,趁势凑近南雪钰,轻声道,“想你想的。”
“还不正经!”南雪钰“腾”一下红了脸,又气又羞,自己是关心他,他倒好,趁机轻薄自己,太可恶了!她手一抬,正要打下去,忽地想起他还在病着,又是不忍,只得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开始诊脉。
就知道你不舍得。慕容夜颇有些得意地扬扬眉,面前的人儿容颜依旧绝美无双,水灵动人,与他梦中所见一般无二,一时心神荡漾,多日来的想念化成了动作,他头一低,对着她嫣然的红唇,深深吻下去。
“唔……”南雪钰骤然瞪大了眼睛,哪料到他说亲就亲,双手本能地抵上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别……”
慕容夜哪里肯饶她,这么多天不见,其实他想做的不止如此,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往两旁分开,再顺势一带,将她勒进自己怀里,吻的越发生猛。软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如疾风般扫过她口中每一分,汲取着她的冰凉和芬芳,稍解相思之苦。
南雪钰的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两人虽时有亲亲,可慕容夜却从没有像这次这样猛烈过,她心慌意乱,虽然并不讨厌这样,可是又觉得如果再不阻止,这样下去会发生连她都不可预知的事,会很危险,唯用力挣扎,“夜……别这样……”
慕容夜忽地停下来,微微离开她,呼吸已有些急促,“怎么了……”不喜欢这样吗,还是他不过离开几天,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绝对不可以!
“我……”南雪钰虽然会闭气,这会儿怎顾得上施展,被他一顿狂吻弄得气喘吁吁,浑身无力,要不是双手攀着他的肩,早就很没面子的溜到地上去了,哪好意思看他,“我……我给你诊脉,你还病着呢,别……别把病过给我了……”这什么烂理由,也不怕慕容夜听了会伤心!
谁料慕容夜也是个心性直爽的,闻言恍然大悟,登时后悔不迭,“是了!雪钰,对不起,我……咳……我忘了,我就是太想你,所以……”
“没事没事!”南雪钰正要命地内疚着呢,万一夜听了她的话,感觉伤了自尊,那可完蛋了!谁料他竟然先道歉,她不禁惭愧莫名,赶紧道,“我也就随口一说,我身体好着呢,倒是你,不能耽搁,来,我给你诊脉,快点坐好,不许再闹,听到没有?”
慕容夜点头,果然乖乖坐好。别的不说,要真的把自己这病过给雪钰了,那可是他的罪过。既然如此,就先把病治好,再来亲亲不迟。
南雪钰边给他诊脉,边问道,“江淮百姓安置得如何了?我父亲已经过去赈灾,他们还能捱两天吧?”
提到灾情,慕容夜皱起了好看的眉,“自然是万般的不好,房屋庄稼尽数冲走,他们无处安身,更无米下锅,现下只能暂时栖身于临时搭建的篷子里,先靠官府开仓放粮勉强度日。”
可这一来官府的米粮也有限,此次受灾的人又太多,支持不了多久,二来这重新修建堤坝,建立家园也不是朝夕之间的事,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到寒冬腊月时,可怎么办。
南雪钰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禁黯然。原本以为有了上一世的先见,可以助他们躲过这一劫的,可她毕竟只是个小小女子,哪来的力量跟天斗,极力改变的结果,也只是保住了大半江淮百姓的命,给朝廷带来如此大的负担,其他的,什么都没改变。
“夜,你也别太担忧,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更改,只能尽人事而听命,”南雪钰劝慰他一句,也是觉得气氛太过凝重,就开玩笑地道,“不过此次也多亏了你力挽狂澜,才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江淮百姓对你,感恩戴德吧?”
不用想也知道,一开始百姓们说什么也不肯搬,肯定都觉得慕容夜是小题大做,没准对他还颇多怨言呢。可如今灾祸成真,那些逃得一命的人但凡稍有点感恩之心,也必会将夜视作恩人般感激,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当更上一层楼了。
被她这一调侃,慕容夜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些,瞄了她一眼,道,“你这是在拐着弯儿夸自己吗,嗯?”小丫头,这强行将人赶走的计策还不是她出的,她一心替自己着想,出谋划策,不由他不越发爱慕于她,再也不想放手了。
南雪钰脸上微热,羞涩地笑了笑,她哪有,只不过是提醒夜一二而已,没想要邀功啦。“夜,你这病症不重,乃是劳累过度,饮食无方,所以寒气入体,感染了风寒,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我这就开药方,务求尽快治好,切不能留下病根,不然就麻烦了。”说罢她到桌边坐下,提笔写药方,神情认真之极。
慕容夜看着她的侧脸,自是无比的安心:能够日日这样看着你,即使生再大的病,也胜过任何的良方,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这一辈子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在宫中受了气,如今也只能回府找谢以莲诉一诉,旁人谁会听她这些早就说了无数遍的积怨之语,不过是看在她如今是皇妃的份上,表面对她唯唯诺诺罢了。
结果她一进府,就见所有人都忙碌着,往暖绿阁里去,心里顿时有气:上次她回府,娘亲就告诉她,五夫人穆诗凡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迷惑父亲,父亲这些日子一直歇在五夫人那里,府上这帮下人也真是会看眉眼高低,接着就都对五夫人巴结上了,存心气她是不是!
带着一肚子火回了暖玉阁,一进门见谢以莲还端坐在榻上看书,她越发来气,冲过去一把将她手中的书抽走,怒道,“娘,你还有心情看书,你这当家主母的地位就算不让给章姨娘,也该让穆姨娘给抢走了,亏你还坐得住!”
谢以莲冷不防给她吓了一跳,嗔怪道,“蓉儿,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怎么说女儿也是皇妃来的,回府是件大事,怎么不做声地就进了门,也太没气势了。
南雪蓉哼了一声,将书扔到一边,坐在她身边,“有什么好说的!娘,我刚才的话你听到没有,瞧瞧那帮人,只知道讨好穆姨娘,你就一点不生气?”说起来也真奇怪,这要放在平时,娘亲早坐不住了吧,现在却如此平静,不像是娘的行事风格。
谢以莲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那帮下人的心思!不过,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穆诗凡怀了老爷的孩子,说不定是个儿子,她当然要得意一番——”
“什么!”南雪蓉话都没完,就失声尖叫,“你说穆姨娘怀了身孕?这、这怎么可能!”自从上次堕胎,穆诗凡已经好多年不见怀孕,连大夫都说她身子大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当娘,现在怎么突然就有了身孕!
“可不是!”没有外人在,谢以莲也不必装什么大度,脸上露出不甘和狠毒的表情来,“我也没想到穆诗凡还会再怀孕,不过,这都是南雪钰搞的鬼,是她帮穆诗凡怀上的,这个多管闲事的臭丫头,就是见不得我好过!”不过话说回来,南雪钰的医术还真是高明,连妙手堂的宋语白宋大夫都看不好的病,她却手到病除,果然不一般。
南雪蓉顿时咬牙切齿,“又是南雪钰!这贱人是不是咱们母女的克星,宫里宫外的,都跟咱们过不去,她是想死吗!”
“什么?”谢以莲吃了一惊,怒道,“雪蓉,你是说南雪钰在宫里也跟你做对?她好大的胆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吗!”雪蓉现在可是皇妃,南雪钰有几个脑袋,敢跟皇妃做对,难道她就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吗?
“可不是!”南雪蓉恨恨道,“要不是她在太后面前胡言乱语,太后怎会要把我打入冷宫,都是她从中使坏,她就见不得我们母女好过!”想想南雪钰在太后面前的得意样子,她就来气,偏偏慕容俊还对她死缠烂打,她都没个好法子摆脱,一不小心就会有把柄落在南雪钰手里,烦死了!
“这臭丫头!”谢以莲气地站起来,“我这就找她算账去!”可才走出两步,又迟疑地停下来,“这个时候,恐怕不大妥……”老爷临走前,把穆诗凡托付给她照顾,而南雪钰又跟老五是一伙的,如果她这时候动南雪钰,老五必定不让,若出个什么闪失,老爷面前她也不好交代不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岂会容老五嚣张!
看到娘亲这畏首畏尾的样子,南雪蓉颇为不屑,翻了个白眼道,“怎么,娘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小了呢,是不是让南雪钰给吓破胆了,都不敢对付她了?”
谢以莲涨红了脸,颇有些恼羞成怒,“你这孩子,怎么跟娘说话呢?我才不是怕了南雪钰,我是、是有所顾忌,你懂什么!”什么叫让南雪钰吓破了胆,她可是过来人,吃的米比那臭丫头吃的盐还要多,会怕了她一个黄毛丫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顾忌什么?”南雪蓉根本不信她的解释,气哼哼地道,“娘,在这个家里,你才是当家主母,你说他们对他们就对,你说他们错,他们还敢说个不字?那穆姨娘不就仗着有南雪钰给她撑腰,才不把你看在眼里吗?哼,她怀了身孕又如何,上次还不是一样,空欢喜一场?娘,你不用担心,我这就让人去做掉她的孩子,看她还有什么仗势!”说罢起身就往外走,丞相府各姨娘之间本来就勾心斗角,谁能笑到最后,还很难说,怀了孩子,未必能平安生下,穆诗凡是最有体会的。
谢以莲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她拉回来,瞄了瞄门外无人,这才稍稍松气,埋怨道,“祖宗,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行不行?老五的孩子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出事,不然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为什么?”南雪蓉给她拉的一个趔趄,差点缓不过这口气来,奇怪地道,“我们做的干净利索点,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是我们做的!”这样的事娘也不是第一次做,以前都是果敢决绝,这次怎么如此优柔寡断了?
谢以莲叹了口气,恨声道,“还不是南雪钰——”
“又是她!”南雪蓉气不打一处来,失声尖叫,也顾不上皇妃的尊贵了,“她还有完没完了!”怎么什么事都有她一份,她成心是不是?
“是她的算计,”谢以莲气愤之余,也大为无奈,将南正衍临走之前的交代说了,末了道,“你倒是说说,如此情况之下,若老五的孩子有一点闪失,老爷还不都算在我头上,对我岂非大大不利?”
南雪蓉也是恨得咬牙,却又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此,“南雪钰还真是够狡猾,穆姨娘也够聪明,攀上她这棵大树,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是不是?哼,想要做掉穆姨娘的孩子,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当务之急,还是保住娘亲当家主母的地位,至于对付穆姨娘,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只要父亲回来之前,穆姨娘是安好的,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你能分清利害就好,”见她不再冲动行事,谢以莲也放下心来,又担忧地道,“老五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可是南雪钰在宫中处处与你做对,这恐怕不太好对付,你可要事事当心。”南雪钰在相府已经得了老爷的欢心,如今又得封公主,更被太后视若珍宝,越王更是对她另眼相看,有这么多靠山,想要对付她,还得掂量好,务必做到不留破绽才行。
南雪蓉冷笑一声,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娘,你放心,虽说南雪钰有些小聪明,但我如今身在宫中,也有许多便利,想要对付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虽然她讨厌极了慕容俊,可他对自己却是喜欢的紧,这一点很值得她利用,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怕什么。
谢以莲一时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道,“你心中有数就好,总之别让南雪钰欺在你头上,不然咱们娘儿俩就都别想翻身了。”
“娘,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南雪钰嚣张太久!”南雪蓉得意地冷笑,手指用力抠紧桌沿,恨不得现在就将南雪钰给碎尸万段一样。
娘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南雪蓉因为是私自得了慕容俊的准许出宫,所以也不能多待,要早些回去,不然被太后知道,又该数落她了。
谢以莲既送南雪蓉出了暖玉阁,结果正碰上穆诗凡过来,她才只有三个月的身孕,身形上还看不出有何变化,只是一见谢以莲母女,就条件反射一样立刻低眉垂目,脸色也有些发白,“参见皇妃!”
南雪蓉也不应声,冷冷看着她,怨毒的目光停留在她小腹处,像刀子一样,要把她腹中胎儿给剜出来一般。
穆诗凡虽然没有抬头,却能明显感觉到南雪蓉对自己的怨恨,越发吓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喘。虽说谢以莲向老爷保证过,不会让她的孩子出事,可南雪蓉如今是皇妃,她要说句什么,自己一样反抗不得。
“恭喜穆姨娘了,”好一会儿之后,南雪蓉才咬着牙开口,皮笑肉不笑地道,“没想到穆姨娘一把年纪,人老珠黄了,还能替父亲怀上孩子,你是不是笃定肚子里怀的,就是个儿子啊?”
穆诗凡越发脸无人色,更是暗里气的要吐血:什么叫“一把年纪”、“人老珠黄”,她今年才二十六岁好不好,若说到生儿育女,也还是时候,南雪蓉至于把话说的这么尖酸刻薄吗?心里是这么想,可在皇妃面前,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小声道,“臣妇不敢,这生儿生女,全是上天注定,臣妇也不能选择——”
“得亏着你不能选择,”南雪蓉越发不饶人,步步进逼,“你若能选择,当然是要怀个男胎,将来生下来,好跟南旭争相府的家产,是不是?”
穆诗凡登时脸上阵红阵白,咬紧嘴唇说不出话来。要说到争家产,相府各房谁没这心思,只不过彼此都不挑明了说罢了。南雪蓉如今故意针对自己,还不就是因为自己怀了身孕,而谢以莲却没这机会,所以她心里气不过吗?如果不是为了家产,二房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o^)/ \|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南雪蓉跟谢以莲一样,从來都是“得理不让人、无理抢三分”的主,见穆诗凡说不出话來,只当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越发愤怒加得意,“怎么着,穆姨娘,你就不反驳个一两句吗,就算是为了装装清高,你至少也该表示一下吧,一句话都不说,是承认被我说中了,”
穆诗凡脸涨得通红,就算南雪蓉是皇妃,可到底是小辈,而自己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怎能受此羞辱,“皇妃……言重了,臣妇并无争家产之意,只是……”
“那最好不过,”南雪蓉根本不容她把话说完,故意打断她的话,來个“断章取义”,“既然穆姨娘这么说,那本宫就放心了,到时候本宫自会对父亲说,你心高气傲,无意于相府的家产,以后就可少算你这一份,穆姨娘觉得呢,”
谢以莲在旁又是惊奇,又是惊喜,真沒想到自己女儿在宫中这段时间,竟学聪明了,说话也高明的紧,连她都沒想到用这样的话挤兑住穆诗凡,女儿却三言两语就将其摆平,果然沒让她失望,“雪蓉,你这是怎么跟五妹说话,太见外了,”心中得意之余,她脸上也掩饰不住的喜悦,好像相府的家产真的都成了她们二房一样,
南雪蓉冷笑道,“娘,我可沒跟穆姨娘见外,不然就不会跟她把话说到家了,穆姨娘,你如此高风亮节,父亲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不过,你放心,如果你当真能生下儿子,将來父亲还是不会少了他那一份,总不能让你们母子流落街头,是不是,那样岂不还是丢了相府的脸,总有你们一口饭吃的,不用担心,”
她这一番话夹枪带棒地说出來,穆诗凡一來碍于她的身份,二來又忌惮谢以莲,哪里还说的出话來,紧咬着惨白的嘴唇,脸色也变得煞白,眼泪都要流下來,不管怎样,她都是相府的五夫人,如果更是怀了身孕,怎么就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二房就这么容不下她和她的孩子吗,
“穆姨娘怎么这副表情,”偏偏南雪蓉还是不肯放过她,继续步步进逼,“还是你刚刚说出的话,现在就反悔了,不过也沒关系,你想要凭借肚子里的孩子争家产,也是人之常情,你有多少本事,只管使出來,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你说是不是,”
“臣妇沒有……”穆诗凡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了下來,屈辱地分辩,“臣妇沒有想那么多,只是……只是想平安生下孩子……”这对于寻常人家來说,是最简单不过的愿望,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这么难,第一个孩子已经被害得胎死腹中,难道这第二个孩子,二房还是不肯让他(她)平安出生吗,
谢以莲在旁看了半天好戏,眼见穆诗凡都被逼得哭了出來,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不过这里不时有下人经过,她又给了老爷承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即装好人般道,“好了,雪蓉,五妹也沒别的意思,如今她也是有身子的人,不宜大喜大悲,你就别跟五妹开玩笑了,”
南雪蓉冷冷笑着,倒是沒再继续说狠话,不过她眼里射出的怨毒的光,却越发让人浑身打冷颤,极不舒服,
谢以莲又装模作样地上前拉住穆诗凡的手,安慰道,“五妹,雪蓉还是个孩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她说话不知轻重,你可不要怪她,啊,我这当娘的替她向你赔个不是,你别介意,千万保重身体,若是个什么闪失,我可怎么对老爷交代,”
穆诗凡看着她让人恶心的嘴脸,心里暗暗冷笑:你就只是为了向老爷有交代而已,否则,还不是跟南雪蓉一样狠,非除掉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可,“二姐言重了,我怎么敢怪皇妃,我……沒事……”
“沒事就好,”谢以莲假装欣慰地笑笑,“五妹就是大度,好了,我还要雪蓉出去,五妹,你回房去好好休息,待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炖好安胎药送过去,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养胎就好,知道吗,”
“有劳二姐,那我先回房了,”穆诗凡暗暗松一口气,向南雪蓉施了一礼,“臣妇告退,”说罢赶紧离开,对于这母女俩,她现在是惹不起,只有能躲就躲,免得惹祸上身,
南雪蓉冷哼一声,一边转身向外走,一边不屑地道,“娘,你干嘛帮着她说话,对付她,我一个人就够了,折磨不死她,”想利用肚子里的孩子争家产,门都沒有,相府所有财产都是娘说了算,旁人别想染指,
谢以莲摇头道,“我不是帮着她说话,是我跟老爷保证过,会照顾好老五,至少在老爷回來之前,老五不能有什么闪失,所以你别太逼老五,免得真出什么事,我在老爷面前就越发不讨好了,”前段时间老爷就要夺她的权,这次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要稍稍缓和一点,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南雪蓉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不过倒也沒再跟她唱反调,“也无所谓,要除掉穆姨娘的孩子,不急在这一时,最好是父亲亲眼看着她的孩子保不住,那才好呢,”她的心还真是越來越狠,不输谢以莲了,真不愧是母女两个,
谢以莲神色不变,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一样,“总之等老爷回來,我给他一个毫发无伤的穆诗凡,之后……”她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人各有命,老五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还得看她的造化,是不是,”
南雪蓉得意地冷笑两声,昂着下巴离去,
少顷,一名十五六岁的丫环从树后现身出來,脸容冷峻,眼神讥诮,看着谢以莲母女离去的方向,低声道,“自作孽,不可活……妹妹,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暖香阁里,南雪钰神情慵懒地听完绮灵的禀报,忽地冷笑一声,“我的好二姐,在宫里受了气,无处可撒,就拿穆姨娘泄火,还真是会挑软柿子捏,”南雪蓉就吃准穆姨娘沒什么靠山,父亲又不在府上,所以肆无忌惮,还真是小人行径,
“可不是,”绮灵也是忿忿不平,“穆姨娘不过怀了身孕,就这么碍她的眼,万一穆姨娘当真生下儿子,那还了得,”不用想也知道,谢以莲母女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恶毒的法子,早晚将穆姨娘的孩子害死了事,
南雪钰淡然道,“到那时,怕是也由不得她,”
听出她话里有话,绮灵惊喜道,“小姐,你有什么好法子吗,”虽说她跟穆诗凡之间也不是有什么深厚的情意,但她就是不想谢以莲母女嚣张,她还等着替大小姐报仇呢,
南雪钰挑眉,“现在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到时我有需要,自会吩咐你去做,你不必问太多,”宫里的事纷繁复杂,她虽得太后宠爱,又有越王照应,却还是不敢大意,处处小心,步步为营,当然不想把绮灵给牵扯进來,
“是,小姐,”绮灵是习惯性地听她吩咐行事,自然也不会多言,
“还有,”南雪钰坐直身体,眼神突然锐利,“告诉寄琴,行事千万小心,别让谢姨娘和我二姐看出什么,到时不好收场,”知道这丫头报仇心切,虽然寄琴行事很冷静,但也难免一时冲动而急于行事,若是在这时候出了纰漏,保她是好保,却会坏了大计,
“是,小姐,”绮灵神色一正,赶紧转身出去,找机会叮嘱寄琴不提,
南雪钰缓缓放倒身体,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嘴角露出自得的笑意:二姐,让你得意的也差不多了,该是时候让你尝一尝,我大姐临死之前所受过的痛苦滋味儿了……
,,
皇宫,帝寝中很是寂静,慕容俊伸出手腕给南雪钰,看着她替自己把脉,屁股却不安地动來动去,快要憋不住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非常怵南雪钰,只要看到她,就会莫名的紧张、焦躁,好像欠了她什么一样,
南雪钰也看出这一点,不过她并不说破,给他诊了一会儿脉之后,收回手來,“皇上身体康健,只要多多活动,就不会有事,”他这皇上当的是太舒服了,什么国事都不必操心,整天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身体有些虚,会感觉无力是正常的,多运动一下才好,
“哦,哦,”慕容俊胡乱答应着,赶紧收回手來,“那我可以走了吧,我要去找雪蓉,”
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道,“皇上又忘了吗,你是一国之君,想要召见谁,只要下一道圣旨或者口谕即可,不必亲自去,”今晚,就成全了皇上跟二姐的好事,
“对哦,五弟也这么说,”慕容俊恍然大悟,赶紧坐回去,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來,“佑佑,传朕旨意,让雪蓉來见朕,”别说,他这一正襟危坐,还真有几分皇帝的样子呢,
孙德佑暗暗发笑,赶紧道,“遵旨,”</dd>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经|典|小|说||孺子可教,南雪钰淡然一笑,伸手阻止,“孙公公,请留步,”
孙德佑愣了愣,本能看向慕容俊,“皇上,”说起來皇上的话是金口玉言,他是不用听别人的话的,可南雪钰不是别人,是太后亲封的“燕宁公主”,又深得越王信任和倚重,她的话有多少份量,他心里还是清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公主虽然现在身份尊贵,性情却恬静而谦逊,从來不摆主子的架子,很得宫中人的尊敬,人尽皆知,
慕容俊好奇地道,“雪钰,你有什么事吗,”
南雪钰正色道,“皇上今晚可是要召德妃侍寝吗,”
“是呀,是呀,让雪蓉侍寝,”慕容俊兴奋得脸通红,两眼放光,“以前都好几次了,雪蓉也很高兴,”痴傻之人虽然能够人道,但不会表达云雨之欢的好处,只知道那种感觉很舒服,让他食髓知味,不过,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之前几次跟他共赴巫山的,并不是他最喜欢的雪蓉,而只是一个替身凝碧而已,
南雪钰暗暗冷笑,面上却道,“那皇上就不必召德妃过來了,只须让孙公公前往嘉宁宫传旨,命德妃沐浴更衣,等候接驾便可,”就得让皇上到嘉宁宫去,她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否则就不好办了,
“公主说的是,”孙德佑一时不疑有他,只当南雪钰是在通过各方替慕容俊立威,当然很高兴,立刻附和,“皇上不必等德妃,容奴才去传旨,到时德妃自会准备好一切,迎接圣驾,”
“好,好,”慕容俊高兴得手舞足蹈,“佑佑,那你快去吧,跟雪蓉说我很快就过去,让她一定要等我,”太好了,今晚又有可以跟雪蓉一起……想想就很让人期待呢,
“遵旨,”孙德佑转身往外走,暗暗好笑,沒想到皇上一旦开了荤,对男女之事竟如此热衷,若是有哪个妃子能给皇上生下一儿半女,那就更好了,看谁还敢看不起皇上,
“孙公公,”南雪钰心念一动,有了主意,上前将他拦下,“我原也是打算到嘉宁宫一趟,跟二姐说几句话,你就不必辛苦了,留在这里服侍皇上吧,”
孙德佑惯会看眉眼高低,当然不会多问,“如此,有劳公主,”
“无妨,”南雪钰一摆手,客气一句,即转身出去,
嘉宁宫里,南雪蓉正独坐生闷气,想着总得找机会见慕容耀一面,问问他对自己和他的事,究竟是怎么想的,好坏总得有个结果,难道要一直这样僵着吗,
其实,她很后悔上次把话说的那么绝,不应该拿南雪晴的事來威胁慕容耀,否则两人之间也不会到如此地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再后悔又怎么样,现在都不知道还有沒有机会挽回,偏偏慕容俊还整天缠着她,越发让她不胜其烦,简直恨不得,,
“燕宁公主到,”
一声通传让南雪蓉顿时瞪眼咬牙:南雪钰这臭丫头,到她这嘉宁宫來做什么,自找不痛快是不是,不知道两个人是死对头吗,居然还敢亲自上门,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正要跟她好好算算账呢,今日也算是个机会,
门口窈窕的身影一闪,南雪钰步履从容地走进,甜甜一笑,“二姐,”
“谁是你二姐,”南雪蓉警惕地看着她,板着脸道,“本宫现在是德妃,你见了本宫还不行礼,好大的胆子,不怕被本宫责罚吗,”臭丫头对自己从來沒有好脸色,今天突然笑这么奇怪,八成就是笑里藏刀,自己得小心点,别中了她的什么计谋才行,
南雪钰也不计较她的恶劣态度,笑颜不改,“二姐何必这样见外呢,虽然你现在是皇妃,身份尊贵,可我也是太后亲封的公主,在地位上应该不输你太多吧,再说咱们又是亲姐妹,这里又沒有外人,讲究那些虚礼做什么,”
她这话说的倒也不假,真要论起來,公主是皇室宗女,身份地位比妃子要高,虽然她是外姓公主,但到底得太后恩宠,而南雪蓉却不受太后待见,真要论起來,还是她小胜一筹,
南雪蓉气极反笑,“哼哼,哈哈,南雪钰,你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事献殷勤、套近乎,你又想用什么恶毒的法子算计本宫,告诉你,你休想,你现在立刻滚出本宫的嘉宁宫,本宫不想看到你,”说罢她猛一指门口,跟着用力转过身,仿佛只要多看南雪钰一眼,也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一样,
南雪钰眼底闪过一抹冷色,不但不走,反而慢慢走到桌边坐下,右手看似不经意地从燃着熏香的熏炉上拂过,声音已有些发冷,“二姐就真这么绝情吗,甚至不问一问,我的來意,”不问也罢,她今天來,原也是为了替大姐报仇,二姐若是知道了,就沒好戏看了,
南雪蓉回身,讥诮地冷笑,“你的來意本宫一点兴趣都沒有,南雪钰,你也不必在本宫面前假惺惺,以为这样本宫就会相信你,你其实一直想要对付本宫和娘亲,以为本宫不知道,不过,你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你那些计谋,对付别人可以,想要对付本宫,简直痴心妄想,识趣的,你快点滚,以后都不要在本宫面前卖弄你的小聪明,否则被本宫抓到把柄,本宫不会让你好过,”
南雪钰眼神清冷地看着她,静静听她把话说完,这才颇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二姐,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了,明明是你和谢姨娘一直想除我而后快,怎么就成了我要对付你们了,”
“……是又如何,”反正到了如今这份上,也不用藏着掖着,南雪蓉冷笑一声,“谁叫你处处跟我们做对,非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南雪钰,我不怕跟你把话说到底,这个世上,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我们两个不共戴天,你听清楚了吗,”如果不是南雪钰,她就不会当这个皇妃,娘亲也不会到现在如履薄冰,处处受制,这仇还不值得她记一辈子吗,
南雪钰缓缓起身,眼神有如寒冰,嘴角边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二姐,你好狠啊,好,很好,既然你把话说的如此清楚,那我也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二姐,你记住,不管你最后落到什么地步,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别怨我沒给你机会,”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吓人,气势太过凛冽,南雪蓉沒來由地感到浑身发冷,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个南雪钰,什么时候气场变的如此强大,简直让她喘不过气來,“你、你给我滚出去,出去,”明显的色厉内荏,因为内心的惊恐,她都已经破了声,
“二姐还是别只顾着撵我了,”南雪钰整理了一下衣服,悠哉地道,“我是來传皇上口谕的,今晚皇上要召你侍寝,你还不赶快沐浴更衣,准备接驾,”
南雪蓉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來,不顾仪态地破口大骂,“那白痴要本宫侍寝,关你屁事,用得着你來多管闲事,,你再多说一句试试,你、你信不信本宫让人将你打了出去,”
服侍一个白痴皇帝,对她來说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更要被自己最最仇恨的南雪钰当面嘲笑,她接受得了才怪,侍寝,侍寝,侍个屁寝,那白痴皇帝知道什么叫“侍寝”,根本连男女之事都不懂,少笑死人了,
南雪钰无声冷笑,挑高了眉,“二姐好大的脾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坏你跟皇上的好事,也不必你让人动手,我这就走,”说罢不理会南雪蓉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容,转身向外走,刚走两步,又回过头來,烛火映照之下,她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二姐,好好服侍皇帝,你会很享受……”
“滚,”南雪蓉嘶声大骂,抓起一个茶碗就丢了过去,“滚出去,”
似乎早料到她会动手,南雪钰不惊不急,头一偏,躲过茶碗,挑衅般冷笑,这才走了出去,
“混蛋,混蛋,”南雪蓉气的团团转,一迭声地骂,“就知道看我的笑话,南雪钰,你这个该死的,杀千刀的,你……”头脑里一阵晕眩,她一个趔趄,赶紧扶住桌沿,这才沒有摔倒,越发气炸了肺:自己何必跟南雪钰那臭丫头一般见识,生这么大的气,还不是气自己吗,太不值了,
不行,头好晕,南雪蓉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身体也软绵绵的,想是让南雪钰给气的狠了,当下赶紧平心静气,踉跄着慢慢挪到床上去躺下,先休息会儿再说,等找机会再跟臭丫头算账,
结果这一躺下,眼前倒是不发黑了,头脑也不晕了,可身体上就是沒有一点力气,好像突然之间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这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有点慌,难道是给气出病來了,那可怎么得了,
就在这个当儿,门“吱呀”一声响,慕容俊走了进來,一见这屋里烛火通明,不禁大为高兴,“雪蓉,我來了,你在哪呢,”平常跟雪蓉在一起,屋里都是只点一盏烛火,黑漆漆的,特别不方便,今天真好,屋子里亮得很,什么都看得很清楚,
其实他哪里知道,之前那个服侍他的人是凝碧,她是得了南雪钰的吩咐,为免慕容俊认出她不是南雪蓉,才故意每次侍寝的时候,把屋里弄的黑乎乎的,才能够瞒天过海不是,</dd>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欢迎您的光临,任何搜索引擎搜索“”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慕容俊?这白痴怎么这时候来了?南雪蓉心里一惊,本能地想要坐起身来,可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越发没有了一点力气,偏偏神智却是清醒的,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俊却完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扫视屋里一圈,没看到有人,正自奇怪呢,一转眸看到纱帐后有隐约的人影,顿时高兴起来,“雪蓉,你跟我玩捉迷藏是不是?那我可要过来啦?我过来啦?”边说边搓了搓手,猫起腰,蹑手蹑脚地过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别过来,不准过来!你这个白痴,你滚出去!南雪蓉大急,更是愤怒莫名,若是慕容俊趁她不能动的时候欺负她,或者轻薄她,那她如何接受得了!她努力地想要动一动身体,哪怕能够出一声也好,可嘴张了几张,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这感觉真让她抓狂!
纱帐猛地被掀开,慕容俊伸进头来,一脸得意地笑容,“找到你啦!雪蓉,你藏得不够严实哦,我找到你啦!不如你起来重新藏过,我再找!”
白痴,谁要跟你藏!南雪蓉在心里怒骂,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狠狠瞪着慕容俊,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识相点自己滚出去。
然慕容俊在这方面可没那么聪明,见南雪蓉不动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脸更是红红的,再想起之前两人的巫山,他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两眼放光地坐到床上去,抬手摸上她的脸颊,激动地道,“雪蓉,你也很想是不是?都等不及了,是不是?我也是,我也想……”
南雪蓉大吃一惊,猛地瞪圆了眼睛,看着这白痴居然摸上她的脸,而且渐渐向下,摸上她的脖子,她一阵惊悚,感觉像是有毛毛虫在脸上爬过,那种恶心的感觉,让她快要吐出来了:住手!住手你这白痴,你想做什么!
说起来她虽然已经是慕容俊的妃子,他也总对自己死缠烂打,但往常两人见面,也只不过是她耐着性子,陪他喝喝茶,说些无聊的话而已,什么时候有过肌肤之亲了?这才隔了几天不见,他居然胆大到如此地步,对自己动手动脚,找死吗!
“雪蓉,你怎么不说话,也不动啊?”慕容俊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之前几次,无一不是雪蓉又热情又主动,每次都主动宽衣解带不说,还替他宽衣呢,而且接着就会缠上来,让他极尽享受。这次怎么不一样,是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南雪蓉惊骇于他的大胆,心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偏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己说了算,她都快气疯了,要是能动的话,绝对会一脚把他给踢出去,还能任由他轻薄自己?
“雪蓉,你老看着我做什么?”慕容俊百思不解,抓了抓头,忽然明白过来,立刻喜笑颜开,“啊,我明白了!雪蓉,之前都是你帮我脱衣服,这次你是想我帮你是不是?好,我这就帮你脱!”说罢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更不懂得如何帮女人脱衣服,拉扯着南雪蓉的衣服看了看,扯住她的腰带,一下拽了开去。
“……白痴……住手……”南雪蓉又羞又气,眼泪都要流下来,愤怒到了极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声音沙哑,但好歹能出声了,“你给我……滚出去……”白痴竟然敢脱她的衣服,还想……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的身体给谁都不行,就是不能给这个白痴,否则对她来说,就是难以忍受的羞辱,她一定会杀了他!
“雪蓉,你说什么?”因为她的声音太小,而且还颤抖得不像话,慕容俊根本没听清楚,就把耳朵贴到她唇上,“你要什么?”
我要你滚出去,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南雪蓉气得要发疯,更无法忍受跟他靠得这样近,拼命抬起手,想要将他推开。可她身体上没有力气,手才到一半,就无力地落下来,好巧不巧地,正好落在慕容俊背上,看上去不是要推开他,倒反而像是主动抱住他一样。
“呵呵,”慕容俊果然高兴起来,“雪蓉,你今天真好!我、我也等不及了,咱们快点……”他跳起身,三下两下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脱掉,赤果果地爬到床上,两眼炯炯放光,颇有些吓人。
白痴,你脱衣服干什么,谁要看!南雪蓉羞愤难当,什么都不能做的情况下,只能用力闭起眼睛,无力地咬牙: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力气,把这个白痴给踢出去啊!
然而她还没有气完,就感觉身前一凉,不由她不大吃一惊,猛地睁开眼睛一看,慕容俊已经扯开她的衣服,露出她的身体来!“……你……住手……”到这个份上,她要再不知道慕容俊要做什么,那就不是女人了。可她不明白的是,之前慕容俊跟她在一起,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表示或者动作,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猴急猴急的,而且还动作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道……有人教过他?还是他的痴傻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雪蓉,咱们今晚也会好好的……”甜言蜜语慕容俊是不会说,但知道做那种事会让他很快活,而且在他看来,他的雪蓉也是很快活的,不然就不会每次都那么主动了,所以他根本不会想到,此雪蓉非彼雪蓉,只想着让两个人都好好享受了。
好你个死人头,你怎么不去死!南雪蓉咬着惨白的唇,聚起全身的力气,想要把他推下去,却还是多一分的力气都使不出,真真让她欲哭无泪!
听着她粗重的喘息声,慕容俊想当然以为她也急不可耐,还不忘安慰她,“雪蓉,你别急,我这就来了,这就来了……”一边说着话,一边也喘息连连,动作有些粗暴地扯落南雪蓉的衣服,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你这个白痴,不准这样对我,滚,滚下去,滚啊!南雪蓉吓的花容失色,心里的愤怒羞辱更是要让她燃烧起来,此时她但凡能动一动手指头,也一定会将慕容俊抓到体无完肤!她守了十几年的清白身,怎么能在如此糊里糊涂地情况下,让自己一直瞧不起的白痴给要了去,这让她情何以堪,以后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但慕容俊却完全不知道身下的人早已恨她恨得要死,只是凭着本能,在没有给南雪蓉足够安抚的情况下,就完完全全地进入了她。
撕裂一样的疼痛席卷而上,这让身心一片狂乱的南雪蓉瞬间感觉像是被劈成了两半,那一瞬间的绝望和痛苦,让她眼前一阵发黑,真恨不得就此死去!完了,什么都完了!这个白痴竟然、竟然就这样毁了她的清白,她好恨,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雪蓉,你真好,真好……”慕容俊完全沉浸在这男女之欢中,一边动着,一边急切而又胡乱地亲吻着南雪蓉的脸颊、嘴唇,兴奋得脸通红,越发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动的激烈而欢畅。
而南雪蓉呢,却是痛苦得直要死去!这个白痴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更不体谅她是第一次,动作如此狂乱而粗暴,她都疼得快要死了,他还只顾自己享受,果然是白痴来的!
慕容俊看着她脸上似痛苦、似欢愉的表情,越发地兴奋,喘息着道,“雪蓉,你喜欢吗?喜欢这样吗……我喜欢……”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来,但他根本不懂这些,也不去看,只是依着本能享受,快活得不得了。
我喜欢你去死,你怎么不去!南雪蓉痛苦地痉挛着,嘴唇已经乌青,那个地方疼痛到近乎麻木,她的神智也在一点一点消失,无法摆脱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她只能无力地任由慕容俊像是凌迟一样折辱着她,头也无力地偏向一侧,只希望这酷刑快点结束吧。
谁料她这一侧头,视线正好对着门口,却发现一抹纤细的身影正悄然站在那里,虽然她眼前一片模糊,却似乎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冰冷而讥诮的眼神!
谁……
她猛地瞪大眼睛,骇然看出,那张脸竟然是南雪晴的:大姐?!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人影悄然移动过来,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竟然真像极了南雪晴,她的表情嘲讽而悲愤,仿佛在说:南雪蓉,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被人像青楼女子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天!
“不……我不是……我没有……”南雪蓉吓得肝胆俱裂,本能以为是枉死的南雪晴来找她算账了,这件事上,她本来就于心有愧,只不过平时为了掩人耳目,而且事情已经发生,她无可挽回,所以在南雪钰面前,死不承认而已。既然她心里有鬼,自然就见不得半点捕风捉影的事,看到这似是而非的景象,怎么可能不害怕!
“什么?”正欢畅的慕容俊听到她似乎说了什么,而且眼睛里是无法言喻的恐惧之色,不禁也有些害怕,“雪蓉,你、你怎么了?你的样子好吓人喏!”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每次雪蓉也很高兴的,而且都是发出那种让他听了就很舒服的声音,今晚她怎么如此反常,他看了都觉得心里发毛!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欢迎您的光临,任何搜索引擎搜索“”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她……是她……”南雪蓉痛苦得直要死去,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她根本承受不了,虽然发不出多少声音,眼泪却疯狂地流下来,“她来了……找我……”
“谁啊?”慕容俊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门口只有树影摇来晃去,哪有什么人!“我怎么没有看到?雪蓉,你看到谁了?”
南雪晴,是南雪晴的鬼魂回来了!南雪蓉吓的灵魂出窍,这个时候,尽管她恨毒了慕容俊,可他却是自己这一刻唯一的依靠,她哆嗦着手,艰难地抱上他的脖子,“我害怕……别离开我……”
慕容俊立刻又高兴起来,反手抱住她,“雪蓉,你放心吧,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要永远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他最最喜欢的就是雪蓉,对其他三名妃子就一点感觉没有,当然不会离开雪蓉了!
南雪蓉咬紧嘴唇,瞪着门口,那身影却已经不见,她惊魂未定,用尽身上仅有的力气抱紧慕容俊,寻求一点安慰。如此害怕的情况下,这个白痴加诸于她身上的痛苦和羞辱,她暂时都可以忘却了。
窗户下,南雪钰一脸冰冷、讥诮而又悲愤的笑:大姐,你在天之灵可看到了吗?害你的南雪蓉,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待她明白恢复正常,就可以慢慢体会慕容俊带给她的耻辱,她要么一死以示清白,要么在痛苦中苟活,一定会受尽折磨,大姐,你也可以稍感安慰了吧?你放心,这才只是开始而已,我会让南雪蓉比现在更痛苦!还有慕容耀,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你好好看着我,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屋里的慕容俊,在极尽享受之后,消耗了太多体力,也不想再起来清理,就那么半趴在南雪蓉身上,呼噜呼噜睡去。
南雪蓉更是疲累之极,加上身体的无力感一直没有消退,脑子里更是昏昏沉沉,想起起不来,想睡又睡不安宁,这一夜的折磨,对她来说,真是生平头一遭。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南雪蓉像是突然从梦中惊一下,猛地睁开眼睛,这才觉得找回了力气,身体终于受自己支配了。她深吸一口气,陡然感觉到身体发麻发胀,动弹不得,使力抬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浑身不着寸缕的慕容俊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她身上,估计就这样压了她一夜,难怪她的身体会麻木。
“白痴,你、你给我滚下去!”南雪蓉又羞又恼,用还有力气的右手一个猛推,顺势再加上一脚,把慕容俊给踢到了床下。然而两人昨晚还没有分开,这一下突然动作,她难以启齿之处顿时疼得无法忍受,不禁大叫一声,浑身哆嗦起来。
几乎是同时,“通”一声闷响,慕容俊狠狠摔在地上,也是疼得“唉哟”一声,瞬间清醒过来,看了看自己,不禁傻笑道,“怎么又掉下床来了……”边揉着痛处坐起身,看到南雪蓉正闭着眼睛,立刻又扑了上去,“雪蓉,你醒了吗?”
“滚开!”南雪蓉猛地睁眼,也顾不上疼痛,一声大喝,声色俱厉,“你这个白痴!你这个下三滥,竟然、竟然对我——”她涨红着脸,额上更是青筋暴起,牙齿更是咬得咯咯响,恨不能扑上去,咬断慕容俊的喉咙!
天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清清白白的身子,她的希望,她的未来,全都没有了,都让这个白痴给毁了,以后她怎么办,又有何面目去见耀哥哥,跟他在一起?
慕容俊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骤见南雪蓉这个样子,吓得他手足无措,“雪蓉,你、你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吗?昨晚你明明……”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南雪蓉像疯了一样嘶声大叫,抓到什么都向他扔过去,“不准说!你再说我、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昨晚的事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恶梦,而且还是让她生不如死的恶梦,她不愿意再去想,更不想去面对!
“啊,啊……”慕容俊被帎头什么的打的连蹦带跳,虽然并不痛,可南雪蓉这歇斯底里的样子,却着实让他害怕,“雪蓉,你别扔了,别扔了……你怎么了啊……”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雪蓉对他总是这么时好时坏,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南雪蓉哭得很凶,扔了一会,手边没有可扔的东西了,她愤怒之余,更是万念俱灰,一下瘫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慕容俊越发没了主张,见她哭得可怜,又很是心疼,从旁小心地绕过去,试探地道,“雪蓉,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他忽然一声大叫,指着被单上的落红,惊声道,“雪蓉,你、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疼!”难怪雪蓉会这么难受,原来是伤到了吗,竟然流了这么多血,他怎么不知道!
南雪蓉身心猛地一震,转头看过去,那一抹艳色越发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身心,她颤抖着去推慕容俊,“你滚出去!你这畜牲,是你毁了我,你滚,滚,我不想看到你,滚出去啊!”她好恨,不但恨慕容俊对她做的事,更恨自己不争气,偏偏在昨晚不舒服,要不然、要不然也不会让这白痴得逞!
“雪蓉,你、你别这样么……”慕容俊被她推得摇来晃去,才要安慰她,却又瞥见她腿上的血迹,更是大叫起来,“雪蓉,你这里受伤了!别乱动,我这就叫人来!”说罢他跑到门口,打开门就叫,“来人哪!来人哪!”
南雪蓉大吃一惊,根本阻止不及,咬牙骂一句“白痴”,赶紧拉过被子将自己同样赤果的身体盖起来,哆嗦成一团。这白痴连女人的初夜落红都不知道,大惊小怪地叫人,是还嫌她受的耻辱不够是不是!
南雪蓉的贴身丫环采蕊原本就在门外侍候,一听慕容俊大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上前,“皇上有何吩咐?”
“快,快进来看看!”慕容俊一把抓住她就往屋里拖,“雪蓉受伤了,流了好多血,你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只顾着急,忘了采蕊又不是大夫,如果南雪蓉真的受了伤,她一个丫环能顶什么用。
什么?娘娘受伤了?采蕊大惊,赶紧奔进去,挑开纱帐,“娘娘,你——”
“住口!”南雪蓉狠瞪她一眼,压低声音,“不许乱说话,否则乱棍打死!”自己失了清白之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传到耀哥哥耳朵里,她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采蕊累了累,有些不明所以,“啊?哦,是,娘娘!那,娘娘你的身体……”奇怪,娘娘看起来精神很好,还有力气威胁她,哪像是受伤流血的样子?
“再多嘴!”南雪蓉气极,如果不是此时没穿衣服,早跳起来扇她耳光了,“一个字都不许多问!去,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必须把身上的脏东西洗掉,否则她一定会吐。
“是,娘娘!”采蕊心里犯着嘀咕,却不敢多问,赶紧转身出来。
“怎么样?”慕容俊一把抓住她,急切地道,“雪蓉伤的严不严重?是不是需要什么药,你说,你说!”
“这……”采蕊尴尬不已,瞄一眼纱帐后的南雪蓉,心念一转,也还算机灵,“皇上放心,娘娘没事,只要沐浴一番,就会好了。”
“是吗?”慕容俊将信将疑,他虽然傻了点,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雪蓉身上有伤,还能沐浴,会不会更疼了?”
“不会,不会,”采蕊干笑,心道皇上这会倒来了聪明了,“奴婢会在水里加些药,娘娘沐浴时就不会有事。奴婢告退。”说罢赶紧跑出去,免得慕容俊再问出更让她无法回答的问题来,岂不难堪。
慕容俊百思不解,抓着后脑勺,“还有这等事……不行,雪蓉受了伤,一定很疼,我去叫雪钰来给她看看!”枉他还知道南雪钰医术高明,脑筋也来了灵光,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白痴,白痴!”南雪蓉气地捶床大叫,她跟南雪钰是死对头,昨天晚上才打了一架,这白痴去叫南雪钰来做什么,成心给她添堵吗!
不大会儿,采蕊进来禀报,说是一切准备好了,南雪蓉忍着身体上酸疼,披上一件外袍,撑着去沐浴了一番,才算是稍稍缓解了身体上的不适。可她却怎么都无法忍受身上有那白痴的味道,在浴桶里泡了快两个时辰,直到将浑身的皮肤都搓得通红,要滴出血来,还不肯罢休。
采蕊在一旁服侍着,直看的胆颤心惊,以为主子魔症了,要不然哪有沐浴到这种地步的,好像身上有多脏一样,太可怕了!而且今天早晨起来,主子就反常地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她在旁侍候的更是如履薄冰,惟恐成了池鱼,挨了打骂什么的,跟谁诉冤去。
“死丫头,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冷不防南雪蓉一声大骂,脸色铁青,“还不过来服侍本宫穿衣,想让本宫淹死吗?”
“……是,娘娘!”采蕊冷汗涔涔,一边上前服侍,一边满腹委屈:是主子你要洗这么久的,奴婢哪知道你什么时候洗尽兴啊!
南雪蓉狠狠剜了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在心里骂本宫是不是?”
“奴婢不敢!”采蕊吓得脸色煞白,要不是得扶着主子,早跪倒认罪了,“奴婢——”
谁料就在此时,门外一声通传,“燕宁公主到!”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燕宁公主”这四个字,因为这会时刻提醒着她,南雪钰如今的身份,不但不比她低,相反因为其在太后与越王面前无比受宠,自己倒低了她一头,这是自己无法接受的!而更让她怨恨的是,她如今没了清白之身,而南雪钰却依旧风光无限,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倒霉的事全让自己给碰上了!
“娘娘,燕宁公主来了。”见主子只是咬牙切齿地发愣,采蕊以为她没听到,赶紧提醒。
“本宫又没耳聋,听不到吗!”南雪蓉瞬间将怒火喷到她脸上,“本宫讨厌见她,不行吗?”
行,当然行,你是主子,你说了算。采蕊缩了缩脖子,知道主子今天绝对是受了什么气,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她不敢再多说,委委屈屈地道,“是,娘娘。”
看着她这口服心不服的样子,南雪蓉越发来气,原是想让人把她拖出去打一顿,想想又觉得打了采蕊,身边没个自己人服侍,也不是那么回事,只好强忍了怒火,“还不替本宫更衣!”
采蕊赶紧道,“是,娘娘。”这才小心地上前,扶着她到另一侧厢房去,换衣装扮。
南雪钰怡然自得地在前厅上站着,宫女奉上茶来,她不紧不慢地轻啜了几口,随即又站起来,随意走走,欣赏着厅上的摆设。还别说,慕容俊对南雪蓉的喜欢不仅仅是体现在嘴上,或者说有旁人在他面前提点,他赐给这嘉宁宫的东西,都是最好、最精致的,光是看这架子摆着的青花瓷器,单是一件就价值连城,更不用说还有玉如意、高达尺余的红珊瑚等,绝对都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南雪钰轻挑嘴角,嘲讽地冷笑,随手拿起那柄玉如意翻看,眼中冷光四射:二姐,你根本就是个害死无辜的刽子手,有什么资格享受如此好的东西!不过,如今的你应该没有那么得意了吧,昨天晚上——
“把东西给本宫放下!”门口传来一声大喝,南雪蓉一阵风似地刮进来,厉声道,“南雪钰,少用你的脏手碰本宫的东西,本宫会恶心得吐出来!”
南雪钰微微皱眉,稍后仰上身,以躲避她喷出的唾沫星子,淡然道,“二姐好大的火气!不过,到底是谁让二姐你恶心得想吐,二姐比我清楚吧?”昨天晚上的事,她可是亲眼看到的,二姐跟皇上成就了“美满姻缘”,二姐脸上那羞愤欲死,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可看的一清二楚。
你——南雪蓉一听这话,自然是本能想到昨晚的事,越发恼羞成怒,脸也憋得通红,劈手夺下玉如意,咬牙道,“本宫的事,轮不到你来多嘴!你给本宫滚出去,以后都不要踏足本宫的嘉宁宫,否则,本宫让人砍了你的双脚,看你怎么办!”
昨晚的事,她不想再提,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还是以前的南雪蓉,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吗?”面对她的暴怒和威胁,南雪钰却是神情不改,脸上笑容更是冰冷而嘲讽,“二姐今天好像真的不太对劲,难怪皇上会那么急地让人给我传话,让我过来帮你看病。二姐请坐,容我替你诊诊脉。”说罢一伸手,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悠闲样。
“你、你——”南雪蓉快要给她气死了,说不出话来,“你……本宫的话你没听到吗,你还不滚……”
“二姐,你还真是精神百倍啊,”南雪钰上下打量她一眼,那眼神真让人受不了,“怎么,经过昨晚,二姐还不累,一大早就起来沐浴了近两个时辰,好玩吗?”
南雪蓉瞬间怒火万丈,才要发雷霆之火,忽然气息一窒,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升起,“你、你怎么知道昨晚——”脑中灵光一闪,她忽地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道是你害我——”
昨晚她跟南雪钰大吵一架之后,就觉得不舒服,之后就浑身无力,眼睁睁看着慕容俊强占了自己,她原本就一直在奇怪,自己身体一向很健康,怎么会说病就病,难道……是南雪钰害了她?
“我怎么了?”南雪钰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是一脸无辜,“二姐,你说什么我害你?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是我姐姐,如今又是皇妃,若我害你的话传出去,我可就没法做人了。”
“你少装蒜!”南雪蓉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自己很可能中了南雪钰的圈套,不由她不悲愤莫名,“南雪钰,你说,是不是你害了我?我、我昨晚突然浑身无力,那白痴他……是不是你给我下了药,是不是?”
她也是现在才想起来,南雪钰这臭丫头医术那么高明,想要算计她,真是太容易了!想到此,她不由悔恨莫名,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南雪钰,没防到这一手,这清白之身被毁的实在冤枉,早知道如此,她昨晚就不该让南雪钰进门,否则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南雪钰暗暗冷笑,二姐还不算太笨,这就想到是她动了手脚。没错,就是她昨晚趁着过来宣旨的时候,在二姐的熏炉中放了自制的**,这药的药性并不猛烈,会让人很快失去力气,但神智却清醒,知道所发生的一切,却无力阻止。她就是要让二姐无力抵抗,清醒地承受皇上的“恩宠”,好让二姐也切肤体会一下,大姐当时所受的屈辱!
而且这药的药性散发的很快,所以中招的就只南雪蓉一人而已,等到慕容俊再过来,那药早已消失于空气中,不会留下一点痕迹,即使二姐有怀疑,可就算找来所有御医,也查不到什么的,这点自信她还有。
“下药?下什么药?”南雪钰挑眉,“二姐,你这话说的,越来越离谱了,我根本就听不懂。我昨晚只是来宣皇上口谕,命你侍寝而已,哪里下什么药了?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怎么尽说胡话?”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就不承认,看你能奈我何!
“你、你——”南雪蓉气的要发疯,对于昨晚的事,虽然她百分之百肯定,一定是南雪钰算计了她,可她没有半点证据,又能将人怎么样!“南雪钰,你、你太狠毒了!竟然、竟然这样害你的亲姐姐,你、你一定会遭报应的!”臭丫头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厌恶慕容俊,可竟然让那白痴对她做出那种事,亏得臭丫头还一口一个“二姐”地叫着她,回头就把她给“卖”了,简直禽兽不如!
然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南雪钰眼前就浮现出大姐那满身羞于见人的伤痕,眼神顿时变得冷酷而嗜血,无声冷笑道,“二姐说这话,不怕让人笑话!就你的恶毒心思,还知道顾念姐妹情分?你既知道亲姐妹之间不应该互相伤害,那我大姐是不是你的姐姐?你当初害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死的有多无辜!”
南雪蓉大吃一惊,脸色惨变不说,还不自禁地倒退好几步,骇然道,“你、你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害过大姐……”天,难道昨晚她看到的并不是幻觉,真的是南雪晴的冤魂来向她索命了?还有,害死南雪晴那件事,明明只有她和耀哥哥知道,南雪钰是怎么知道的?难怪她要如此报复自己,原来是为了替南雪晴报仇!
对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眼睛顿时一亮:一定是耀哥哥告诉南雪钰的!因为他现在心里根本没有自己,更曾经当着群臣的面,想要求娶南雪钰,他一定是为了讨好臭丫头,所以把当初自己骗南雪晴去送死的事说了出来!可也不对啊,污辱了南雪晴,最终掐死她的,明明是慕容耀,他若真的出卖自己,就不怕被南雪钰知道这件事吗?
其实,在这件事上,她还真是想岔了,一来昨天晚上她看到的人影根本就不是南雪晴,而是没有离开的南雪钰而已,实在是她心里有鬼,所以当然看走了眼。这二来么,南雪晴死的真相,也不是慕容耀说出来的,而是南雪钰亲耳听到了她和慕容耀的争吵才知道的,只不过这些事,她说什么也想不到罢了。
“你没有吗?”南雪钰嘲讽而悲愤地摇头,“二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你们做过的事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我告诉你,我心里明镜似的,清楚的很!谁害了你大姐,害了我娘,害了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早晚会让所有害了我们的人,付出代价!”说到此,她诡异一笑,“而二姐你,已经尝到滋味儿了吧?”
你——南雪蓉恼羞成怒,心里更是害怕:臭丫头的心机如此之深,她和娘都看走眼了,活该被算计!“南雪钰,你、你别胡说八道!南雪晴的死跟我没关系,是……是慕容耀,都是他害的,是他污辱了南雪晴,又掐死了她,还把她扔进水里,假装她是失足落水而死,都是他害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找就找他报仇,害我干什么!”
虽然她跟慕容耀彼此都立过重誓,绝不把那天害死南雪晴的真相说出来,可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慕容耀背信弃义,想要抛弃她另娶新欢,她为什么还要死守那天的誓言,便宜了这个畜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杏眼圆睁,狠狠瞪过去,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南雪蓉早已经体无完肤!虽然早已知道大姐被害的真相,可是亲耳听到凶手自己说出来,她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感受:这种恨,比当时躲在房上偷听,还要强烈百倍,让她忍不住想要一刀结果了南雪蓉,以消心头之恨!“二姐,你竟然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你真当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吗?”如果不是你骗得大姐过去,又在慕容耀那畜牲污辱大姐时做了帮凶,至少大姐还有个呼救的机会,你现在还有脸说这话!
南雪蓉被她怨毒的样子吓到,不自觉地退到桌子另一边,哆嗦着道,“我、我没有!不是我害的!南雪钰,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没杀南雪晴,没有!是慕容耀,是他杀的,把南雪晴扔进水池里的也是她,跟我没关系!”
真是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而且看南雪钰的样子,分明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却一直隐忍不发,平时装着没事人一样,直到寻到昨晚的机会,狠狠报复了自己,她城府如此之深,简直比地狱恶魔还要可怕!如此情况之下,南雪蓉一时也顾不上跟她算被下药的账了,不把南雪晴的事情压下去,很可能自己会被她算计到没命!
看着她明明怕到骨子里,却还要强装冷静的样子,南雪钰嘲讽地冷笑个不停:就算撇开大姐的事不谈,上一世的南雪蓉,不照样不把姐妹情意当一回事,不但不动声色地当了慕容耀的侧妃,还一点一点占据了他的身心,最终更更是帮着他害惨了自己,这笔账,她一日未忘!想想那时,南雪蓉讥笑她人尽可夫,是残花败柳,伤风败俗,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骂过,以为她不记得了吗?
而如今,风水轮流转,这一切都是她这一世还给二姐的报应,而且这还远远不够,更好的,还在后头呢!
“二姐,你急什么,我说过凡是欠了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慕容耀,都一样。”南雪钰淡淡冷笑,神情冰冷,眸子里更是有着要进行最残忍报复的强烈**,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敢!”南雪蓉吓的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南雪钰,这里、这里是皇宫,我、我是皇妃,你敢把我怎么样试试!你、你忘了吗,皇上很喜欢我,你若是敢动我,皇上一定不会饶了你!”
臭丫头要怎么对付慕容耀,她现在也顾不上了,关键是要保住自己的命比较重要。虽然她被慕容俊强占了身体,一度生不如死,可回头一想,只有自己活着,才是最好的,否则人死万事空,一切的荣华富贵,她就都享受不到了,旁人能有什么损失。
“呵呵……”南雪钰摇头冷笑,怜悯地看着她,“二姐,你还真是让人懒得鄙视你!你不是一惯瞧不上皇上,一口一个白痴地叫他吗,怎么,现在想到用这张王牌来保护你自己了,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没出息吗?”
南雪蓉顿时涨红了脸,羞愤欲死。她当然知道自己前后言行不一有多可笑,可有什么办法,南雪钰步步进逼,更扬言要找她报复,她如今身在皇宫,除了得慕容俊庇护,根本没有其他护身之法,别无选择!“我、我……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总之你别太得意,你说的那些事,根本没人知道,更没人可以替你做证,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南雪钰,你太能算计了,当心到最后,算计了你自己!”
南雪钰冷笑一声,“原来二姐也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啊,那我就不多说了,昨晚的事就当是你害死我大姐的一点利息,本金我会慢慢找你讨回来的。”
南雪蓉怒极,“你——”
“还有,”南雪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要以为你咬牙不认,我就拿你没办法,何况我不必要你和慕容耀亲口承认害死了我大姐,我只要知道是你们做的就行了,你和他,还有谢姨娘,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她不怕把话挑明了说,因为她有足够的把握,事情在她掌控之中,她就是故意当着南雪蓉的面说狠话,让其因为害怕而失了方寸,她才更有机会不是。
南雪蓉心中惊骇莫名,知道她说到做到,已然是身心大乱,“南雪钰,你、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想动谁就动谁吗?我告诉你,皇上现在很听我的话,我要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你如果敢动我的心思,我就让皇上砍你的头,你信不信!”
“是吗?”南雪钰夸张地挑眉,做了个“我好害怕”的表情,简直气死人不偿命,“二姐,在给皇上吹帎边风这件事上,你还真是无师自通啊!怎么,你觉得你已经掌控了皇上,想让他对付谁,他就对付谁了?”
“我——”南雪蓉一阵心虚,想到自己对慕容俊的大打出手和不假辞色,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只不过除了他,她没有别的倚仗而已,“反正、反正你别想为所欲为,我是不会任由你摆布的!南雪钰,你得意的太早了,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啊?少笑死人了,不说别人,只是耀哥哥,你也别想对付得了他,不信你就试试!”
“好啊,那就试试看,”南雪钰无所谓地挑了挑嘴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二姐,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还有空想慕容耀的事?你若真有那本事,就让皇上对你言听计从,我等着看哦。”二姐真是天真啊,居然想掌控皇上,难道她不知道,皇上坐在那把龙椅上,只是一个摆设,真正掌握朝政大权的,是四大辅政大臣吗?再其后还有太后和越王,就凭她一个小小妃子,还想干政,只会让自己灭亡得更快而已!
南雪蓉用力冷哼一声,以掩饰内心的慌乱,“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快点滚吧,我不想看到你!”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还真得想办法把南雪钰彻底铲除才行,否则以后她和娘亲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因为她听出来,南雪钰根本没打算放过娘亲,相府里的事有其插手,早晚会把娘亲给整垮的,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南雪钰不为所动,冷笑道,“二姐何必这么急着赶我走呢,咱们姐妹见面说说体己话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何况是皇上要我来给二姐看病,这脉都没有诊,我就这么走了,皇上面前我要如何交代?”
“用不着!”南雪蓉手一挥,干脆地道,“你分明巴不得我死,会好心替我看病?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你看,你滚,滚!”
“是吗?”南雪钰满眼嘲讽,上下打量她一眼,故意道,“二姐昨晚初次承欢,皇上有没有顾忌一二?我看二姐脸色不好,是不是昨晚太过……”
“南雪钰!”南雪蓉尖叫,脸上阵红阵白,屈辱难当,“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昨晚的事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污辱,南雪钰居然还幸灾乐祸,把话说的那么直白,羞辱人也没不带这样没有限度的!
南雪钰冷眉一挑: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更让你难堪的,还在后头呢。
姐妹两个正你瞪我、我瞪你,剑拔弩张之际,慕容俊一阵风似地跑进来,一迭声地问,“怎么样怎么样?雪钰,雪蓉是不是病得很厉害,你能不能治?”他心里记挂着南雪蓉,连早朝都上不安稳,一下朝就慌忙奔过来,足见他人虽痴傻,对南雪蓉却是真心的,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南雪钰微一笑,恭敬地道,“回皇上,二姐不信任臣妹的医术,不允臣妹替她诊脉,所以她得了什么病,臣妹也不知道。”
慕容俊大为诧异,拉住南雪蓉的手,“雪蓉,你为什么——”
“放手!”南雪蓉瞬间像是被蛇咬了一样,想也不想就猛地甩开他,厉声道,“不准碰我,听到没有!”虽然经过了昨晚,但她依然无法忍受被慕容俊碰到,她会吐出来。
慕容俊猝不及防,被她甩了个趔趄,又是意外,又觉得委屈,“雪蓉,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你受伤流血,是不是我弄的,所以你生我的气?”
南雪钰在旁无声冷笑,皇上还真是赤子之心,跟凝碧已经**几回,居然还不知道女子初夜会落红,南雪蓉这女子最宝贵的第一夜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对她来说,还真是不小的污辱跟打击啊。
“住口,不准说!”南雪蓉臊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这话让南雪钰听到,简直比昨晚的事还要让她无法接受,“白痴,你——”
“二姐,慎言,”南雪钰目中冷光一闪,“你敢对皇上如此无礼,不怕受责罚吗?”
“没事,没事,”慕容俊大度地摆手,“是我惹雪蓉生气,让她骂几句消消气吧,雪钰,我不生气,你不用担心。”
南雪钰淡然一笑,“皇上仁慈,不过二姐对皇上无礼,原也不该,皇上就算宠着二姐,这礼也不可废,还是要提醒二姐,注意分寸的好。”心中却是感叹,上一世时,皇上就是如此,不管她到后来因为内心的煎熬而对他多么暴躁,多么无理取闹,他都从来不生她的气,每次都是好话说尽来哄她,现在想想,言犹在耳,他对她也是一片真心,只可惜,她醒悟得太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气的咬牙:好你个南雪钰,皇上对我好,你竟如此看不过眼,挑唆皇上逮我的错处是不是?好,那咱们就来斗一斗,看在皇上面前,到底是谁说话更有分量!想罢她故意做出一副悔恨莫名的样子,对慕容俊施礼,“臣妾罪该万死!臣妾方才是一时心情不好,才会冲撞了皇上,罪不可恕,还请皇上不必宽容,重罚臣妾即可!”
“没有没有!”慕容俊是少见南雪蓉有示弱的时候,自然惊喜莫名,赶紧上前扶她,“雪蓉,你不要这样说,你没有冲撞我,也没有罪不可恕,我不怪你,你别难受啦!”
“不,臣妾有罪!”南雪蓉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皇上有所不知,臣妾还在相府时,脾性就不好,如今身在宫中服侍皇上,这脾性一时也改不了,总是冲撞皇上,臣妾每次事后也很后悔,只有请皇上重罚臣妾,臣妾才能记住教训,以后不会再冲撞皇上了,皇上不必心软,重罚臣妾吧!”
说起来她本来就生的花容月貌,再加上如今身为贵妃,所穿所戴都极尽奢华,这“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本就是至理名言,她这样一打扮起来,倒也不失为倾国倾城貌,此刻眼中含泪,满脸委屈,真个如同梨花带雨一般,我见犹怜,就算是女人见了,也必定会心疼,不用说一直对她用情至深的慕容俊了,心疼她还来不及,哪舍得罚她。
南雪钰在旁暗暗冷笑,还真不得不佩服二姐的隐忍力,竟能到如此程度。为了更得慕容俊欢心,利用他来对付自己,她居然能做出这等委屈的样子来,主动要求责罚,她就是吃定慕容俊不舍得将她怎样,还真是会抓人的弱点。
“不、不、不会,”慕容俊慌了神,双手连摇,又想起什么一般,把手藏到身后去,像是生怕会真的伤了南雪蓉一样,“你没有错!雪蓉,我说了不会怪你的么,你别这样了,好不好?别哭了……”说话话还是忍不住,上前替她擦眼泪,动作温柔的很。
南雪蓉被他碰触到脸上肌肤,顿时一时反胃,厌恶地皱起眉,才要推开他,猛地想起南雪钰还在一边看着,她这戏原本就是做给臭丫头看的,只好强忍着不适,柔声道,“皇上不怪臣妾,臣妾惭愧的很,以后臣妾一定改过,不再冲撞皇上。”
“嗯,嗯,”她的好态度让慕容俊越发高兴莫名,一把拉起她的手道,“雪蓉,你不用难过,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走,咱们去御花园玩,有好多好吃的。”说罢拉着她就走,还不忘跟南雪钰打声招呼,跟着奔出门去。
南雪蓉暗暗咬牙,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颇有些挑衅地对南雪钰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皇上到底还是向着我的,你根本就斗不过我!
南雪钰无所谓地挑眉,提高声音道,“恭送皇上。”
既然正主儿都走了,她也没必要再继续留下来,接着她得好好想想,如何找慕容耀报仇——当然这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慕容耀也不是南雪蓉这种没有脑子的,不好对付,他在朝这么多年,又是皇子、王爷,名下还那么多产业,根基很深,必须步步为营,否则若是打草惊蛇,再要对付他,可就难了。
当然更为麻烦的是,慕容耀握有京城禁军兵符,虽然如今他要调动禁军,必须经过慕容夜的同意,可如果把他逼急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把兵符弄过来,断了他的后路才行。
南雪钰一路想,一路出了嘉宁宫,没走出多远,就见慕容夜行色匆匆,看方向应该是去福寿宫拜见太后。她不自禁一笑,追着他过去,近了却发现,他脸色很不好,似乎很着急,心不禁一沉:难道出事了?“夜。”
慕容夜一回头,见是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如今她是公主,又有出入皇宫的令牌,可以畅行无阻,无论何时在宫中看到她,都不足为奇。“雪钰,跟我一起去见母后,咱们一起商量。”
“怎么了?”南雪钰少见他有如此紧张的时候,越发觉得事态严重,“要商量什么?”
“江淮难民的事,”慕容夜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就走,一边解释道,“楚赫传回来的消息,江淮万余名难民正往京城而来,不日就要到达。”一万多人呢,要是一起涌进京城,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旦处理不好,恐怕会引起京城大乱。
什么?南雪钰意外而吃惊,“怎么会这样?我父亲不是已经去江淮赈灾,难民应该被安置好了,他们怎么会突然往京城涌来?”话才说完,想到上一世的情景,她顿时心惊莫名:难道这一世这些事还是不能避免,历史将要重演吗?虽然之前她让莫弄影收购了仁济药庄的葵叶和大蒜,为的就是对付如今这情景,可她还是希望能够先一步阻止,别让那么多人无辜丧命,可现在看来,人力还是不能胜天啊!
“还不太清楚,”慕容夜紧抿着唇角,眉也皱到一起去,“据楚赫回报,说是有人鼓动难民,只要入京,朝廷不但会给他们房子住,还会发银两和土地给他们,所以他们惟恐落于人后,人人都争相往京城赶过来,不出三天,必定有大乱!”
有人鼓动难民?南雪钰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难道是翼王!”应该是他,因他知道淮河决堤之事,早晚会牵扯出他来,所以暗中让人制造动乱,这样太后和朝廷方面就得全力就对,自然没有时间跟精力查他贪污修建堤坝银两之事——他还真是好算计,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就鼓动难民造反,就不怕大燕陷入混乱吗?
慕容夜眼神突然锐利,但并不意外南雪钰这样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肯定跟三哥脱不了干系,如今是谁鼓动难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安置好他们,否则……”
后果不用他说,南雪钰也想的到,立刻点头,“你说的对!咱们先去见母后,一起商议一下再说。”
“好。”
当下两人加快脚步,直入福寿宫,面见太后,将情形如此这般一说,太后当即怒了,“竟有这等事!耀儿好不正当的居心,居然拿江山社稷之事开玩笑,简直不可饶恕!”
“母后息怒,”慕容夜亦是脸色发青,“是不是三哥所为,还有待查证,如今难民就快到京城,总得把他们安置好才行。”
“哀家明白,”太后呼吸都有些乱,显然这情形太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一时也没个主张,“可这一下子就是万余名难民,这……这要往何处安置?”京城的住宅府邸都是有主的,闲置之处并不多,何况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再说这万余人的衣食住行,也绝对是不可想像的巨大花销,朝廷如何承担得起。
南雪钰皱眉,上一世没有捅出慕容耀贪污之事,当然也就不存在难民被鼓动涌到京城来的难题,没有前车之鉴,情形又这般严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慕容夜沉思片刻,道,“京城西郊不是有一大片闲置的房舍吗,虽说旧了些,但遮风避雨足够了,先把难民安置到那里去,再做打算。”
“西郊?”太后脸色微变,“可那里是先皇生前所居之处,哀家一直不希望有人破坏那里的一草一木……”她原本还打算,等朝廷的事稳定下来,就到那里去小住一番,也算是对过往的一种回忆呢,可如今……
“儿臣明白,可事态紧急,还请母后恕罪,”慕容夜深施一礼,“待此事一过,儿臣会让人好生打扫的,母后恕儿臣不孝。”那里对母后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自是清楚,可事已至此,但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想这样。
太后一摆手,示意他起身,微苦笑道,“哀家明白,原也不是你的错,说什么不孝——”
“儿臣以为不妥,”念及之后的祸患,南雪钰忽然开口,“母后,夜,还是把难民安置在城外吧,别让他们进京了。”
慕容夜一愣,“这是为何?”城外没有地方可以安身,难道要让难民们再受日晒风吹雨淋之苦吗?不过他知道南雪钰并非心狠之人,如此说话必定有原因,先问清楚再说。
话又说回来,这些难民只是被人鼓动而已,只要跟他们说清楚,朝廷并未做什么承诺,而且已经派南正衍前往赈灾,用不了多少时候,就会帮他们、重建家园,所谓“故土难离”,相信他们明白事实之后,还是会回去的,所以这困境只是一时而已,只要处置得当,应该不会有混乱发生。
面对太后和慕容夜狐疑的眼神,南雪钰暗暗叫苦:这让她怎么说?难道要说出前世之事吗?一来他们两个未必会信,二来就算信了,恐怕也不会置难民于不顾吧?“这……儿臣是觉得,这水患之地多是非,这些难民又受人蛊惑,还是……还是小心为妙……”说到后来,见他两个那不以为然的眼神,她越发觉得自己太过小人之心,脸都羞得通红,话也说不下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是因为如此吗?”慕容夜颇有些不以为然,淡然一笑,“雪钰,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水患之地是非多是一定的,否则也不会有这些难民一起涌入京城。不过他们总是我大燕的子民,难道要弃他们于不顾?”
“夜儿说的是,如果难民之事处置不当,很可能会引来大乱,反而于国不利,还是谨慎处理为妙。”太后也赞同慕容夜的意思,不过她倒并不责怪南雪钰,因她也很清楚,这丫头心地善良,会有此一说,绝对不会是出于私心,而且仔细想来,南雪钰的话也不无道理,只不过要真将难民安置在城外,就显得太不近人情。
南雪钰心中苦笑,她早知道不该说这话,如今果然引来太后和慕容夜的猜忌,可不说出来,她又觉得欠了他们什么一样,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怎么出乎她的意料,既然如此,那就依了他们,到时候她再见机行事也就是了。“是,母后,儿臣惭愧。”
“无妨,”太后慈爱地笑了笑,“哀家知道你也是替朝廷着想,原也不是你的过错。夜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母后,”慕容夜义不容辞地应下来,眼神忽然锐利,“母后,那三哥之事……”难民之事若真是三哥所为,他的目的显而易见,那三哥贪污之事,要怎么查下去。
太后冷笑一声,“耀儿的心思太过阴狠,手段也太下作,不过他既已对哀家和你起了防范之心,如今又出了难民之事,暂时不要动他为妙。”
南雪钰暗暗点头,太后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可比,情形如此危急,她却还能审时度势,冷静地做出判断和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果真是难能可贵,难怪她可以临朝听政,连四大辅政大臣都得忌惮她三分。“母后说的是,翼王之事,不急在一时,先安顿好难民,解决好赈灾之事要紧。”
当下三人商议一番,由慕容夜和南雪钰一起负责安顿难民之事,至于南正衍那边,太后另派了人前往督促,命他安置好未曾到京城来的难民,别再过来添乱,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涌过来的难民劝回,稳定下局面。
——
翼王府里,慕容耀挥手命前来禀报的侍卫退下,脸上尽是得意的笑意,悠哉地悠哉地喝着美酒,品着佳肴,别提有多舒坦了。
香阳袅袅婷婷地过来,见他心情不错,也适时地偎上去,“王爷今儿个气色真不错,有什么喜事啊,不知道民女有没有资格分享一二?”她也是个惯会看眉眼高低的,之前几次向慕容耀献计献策,都没有成事,他心情很差,她也就不往前凑,免得被嫌碍眼。今日见他心情好,就又来讨好处,小心之心尽显无疑。
慕容耀瞄了她一眼,脸上笑意不减,“也算不上是什么喜事,不过某些人倒霉,本王就开心,哈哈哈……”侍卫刚才来报,大批难民已经疯狂往京城涌来,不出两三日就能到达,到时候京城必定大乱,够太后和慕容夜忙活一阵子了,看他们还有什么精力查他的事。
不用说,这些难民当然是受了他派去之人的是蛊惑,否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都往京城过来,而且他深为得意,自己果然很聪明,能想出这样的招来,应该是前无古人了吧?
“那民女还是要恭喜王爷,”对于他说的“某些人”是谁,香阳心知肚明,却又聪明地不加以点破,乖巧地行礼,“王爷王命在天,有上天庇佑,自然能成事,民女先跟王爷讨个恩典,将来王爷贵为至尊,民女能小小分一杯羹,就心满意足了。”
慕容耀斜了眼看她,这个女人姿色还不错,又有几分小聪明,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很忠心,有时候也能成事,至少比他养的那些狗要强,不管将来如何,现在让她多替自己出谋划策,总没有坏处。念及此,他哈哈一笑,顺势一拉香阳的手,将她带进自己怀里,摸上她柔嫩的脸颊,笑的暧昧,“怎么着,你现在就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你又怎么知道,本王将来一定能贵为至尊?”
那张龙椅他是一直盯着呢,不然那个白痴坐着也是浪费,可他要想登位,首先就必须除去慕容夜,可话说回来,他这个五弟别看表面冷冷淡淡,对什么都不在乎,暗里却有自己不可忽视的力量,光是其手下的十大高手,毫不夸张地说,个个都有非常人所能想像的能力,要除去五弟,谈何容易。
香阳脸上羞红一片,对慕容耀的亲近是半推半就,娇嗔地道,“民女当然看得出来,王爷满面红光,是富贵之相,那至尊之位,不是王爷还能有谁?”
“哈哈哈……”慕容耀心情大好,在香阳唇角狠亲了一口,“那本王就承你吉言了!美人儿,你且放心,本王若真有大成之日,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不如……本王也赏你个妃子当当?”
瞧瞧皇兄封妃那天,何其风光,他看在眼里,说不羡慕妒忌,那是假的。凭什么当了皇上,就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想要多少女人都行,而他不过多纳了几个侧妃,太后就整天念叨他,什么修身养性,不要沉迷于女色之类,好没道理!
得他如此承诺,香阳惊喜莫名,赶紧起身跪,“民女多谢王爷!”王爷虽然脾性不好,喜怒无常,但基本上还算是说话算话的,若他真有登基那一天,后宫嫔妃肯定少不了,也不在多她一个,所以他这话还算是可信的,自己若真能当上妃子,即使不得王爷的宠爱,后半生也就无忧了,对她来说足矣。
“起来吧,”慕容耀福彩飞扬,好像自己已经当了皇帝一样,“香阳,你且放心,只要你对本王忠心,多替本王办事,本王许给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绝不食言。”
“是,民女一定尽心尽力替王爷分忧解劳,”香阳起身,一脸乖巧地笑,忽又想起什么,问道,“王爷上次不是说要娶燕宁公主,不知道民女所说的法子,可有用吗?”她不是建议慕容耀不要正面跟南雪钰为敌,而是投其所好,而且她还亲自替王爷张罗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纯金首饰,是女人没有不爱财的,南雪钰不可能不动心吧。
说到这件事,慕容耀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一抹桌面,“提起此事本王就来气!那南雪钰不识抬举,真是该死!”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把那套贵重首饰都赏给了下人,好像是在嘲笑他的寒酸一样:她南雪钰随便赏一赏一些人,都是用黄金首饰,你还拿这个来送她,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哦?”香阳一怔,暗道还真有不爱财的女人吗,看来这南雪钰果然非同一般,“王爷的意思是,燕宁公主不喜欢黄金首饰吗?”
“谁知道她在想什么,”慕容耀仰头,用力灌下一杯酒,“本王从来低声下气跟任何女人说过话,她却不识好歹!哼,不要以为本王当真怕了她,若惹怒了本王,本王要她吃不了兜着走!”更可恨的是,连太后也不替他做主,将南雪钰许配给他,而是处处向着慕容夜那混蛋,太不公平了。
香阳赶紧道,“王爷息怒!如今燕宁公主何其风光,与她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还是得从她的软胁下手,才有可能成功。”是人都有弱点,南雪钰只是一介弱女子,应该不难对付。
“软胁?”慕容耀眼神闪烁,忽地一笑,“美人儿,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这女人心眼儿还真不少,看来自己得多多防着些,她若想歪点子对付自己,还是个不小的麻烦,不过,谅她也不敢,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留意些就是。
香阳羞涩地一笑,扭着身体道,“王爷别取笑民女了,民女哪有什么好主意,只是胡乱说说,王爷不要笑民女班门弄斧就好了。”
“本王就喜欢你这张小嘴,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好听,”慕容耀轻轻捏了下她脸颊,“说吧,到底有什么好法子?”南雪钰对他的态度,他很清楚,他一时也抓不到她的短处,能有什么法子。
香阳想了想,道,“民女听说,丞相大人到江淮负责赈灾之事,是吗?”
“是,”慕容耀点头,“又如何?”南正衍那老匹夫,一开始明明是支持他的,还极端赞成自己跟南雪蓉在一起,可后来南雪钰风光起来,他就瞧不上自己了,这个势利的家伙,早晚不得好死!
香阳诡异地一笑,“这朝廷的事,民女是不懂的,也不敢胡乱说话,不过民女知道,赈灾之事,事关重大,关系着千万人的性命,若是做不好,就会出大乱子。而且这赈灾的银两,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吧,反正民女如果见了,一定会动心的。”
她这话拐了好几个弯儿,慕容耀一时没能明白,皱眉才要问,忽地联想到自己,心中顿时雪亮,不由他不惊喜莫名,忽地起身,将香阳抱起转了好几个圈,哈哈大笑,“美人儿,你果然是本王的福星,太好了,哈哈哈……”老匹夫,本王看你这回要怎么脱身!
香阳咯咯娇笑,眼里却是得意而算计的光芒:虽说翼王手段够毒,可这心思吗,却没自己来得快,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得到翼王的宠爱,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御花园里,宫女们早已备好点心茶水,慕容俊就带着南雪蓉过来,兴冲冲地道,“雪蓉,快坐,有好吃的点心,你尝尝!”
南雪蓉忍着心里的反感,硬是挤出一丝笑容,“谢皇上恩典!”这白痴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只知道说什么什么东西好吃,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事情做,她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刚刚在南雪钰面前,她不得不做出委屈求全的样子,而事实上,她对慕容俊的厌恶,随着昨晚的事而成倍俱增,是可能对他有任何好感的,跟他在一起,吃什么也味同嚼蜡,会有多好吃!
慕容俊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拉着她一起坐下,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放了好几样点心,末了还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吮了吮,“雪蓉,你快尝尝!”
南雪蓉一阵恶心,想着这白痴吃东西之前从来不先洗手,手上沾了点心末,就用嘴舔,简直……“臣妾不饿,皇上请慢用。”我才没兴趣吃你的口水,你也不用讨好我,省省吧你。
慕容俊大为失望,在他看来,有好吃的东西,当然是给自己最喜欢的人吃,可他无论怎么做,南雪蓉都不会露出一点笑容来,方才对他的好,也太快了,他都还没高兴完呢,她怎么又不开心了?“雪蓉,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你想吃什么,我让佑佑去厨房告诉他们,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不吃,我又不是猪!南雪蓉气不打一处来,耐性也快被磨光,看着他脸上那白痴一样的笑容,是从头凉到脚,更恨不得剥他的皮、拆他的骨,将他锉骨扬灰,那自己昨晚所受的屈辱,或许就可以烟消云散了。
对了!想到此,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形成,她左右瞄了瞄,这御花园里非常安静,不远处就是一个不算大的池塘,边上有个亭子,除了几名宫女和太监侍候着,并没有其他人。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嫣然一笑,“那臣妾就谢皇上了。臣妾最喜欢吃的是枣泥馅儿的点心,不知道御膳房能不能做呢?”
“枣泥馅的啊,”慕容俊对她的要求当然不会拒绝,挨着个儿把桌上的点心掰开来看了看,还就没有枣泥馅儿的,惟恐南雪蓉不高兴,赶紧叫道,“佑佑!佑佑!”
孙德佑上前道,“皇上有何吩咐?”
慕容俊大声道,“没听到雪蓉说想吃枣泥馅儿的点心吗,你快点去让御膳房多做一点,快去!”
孙德佑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南雪蓉一眼,心道德妃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皇上对她已经极尽宠爱,她还要挑三拣四,点心嘛,随意吃一点就好,非要那么多要求做什么!德妃如此折腾,也不怕把自己那点福份都给折腾尽了。“是,皇上。”心里不满归不满,他却不会忤逆主子的意思,当即去御膳房传话不提。
慕容俊立马又转头来,讨好似地对南雪蓉笑,“雪蓉,你还想吃什么,我都让他们做给你吃!”在他看来,只要让南雪蓉吃的高兴,她心情就会好,那他也就会跟着高兴了。
“不必了,谢皇上,臣妾已经很高兴了,”南雪蓉脸上是羞涩的笑容,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而是有意无意瞄向那边的亭子,“皇上对臣妾真好,臣妾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皇上,臣妾……”说着话她故意含羞带怯地瞄向慕容俊,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慕容俊虽然不懂表达,但看到南雪蓉这秀色可餐的样子,身为男人的他当然有冲动的本能,顿时不能自抑,一把抱住她,“雪蓉,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我就高兴……”
南雪蓉被抱住的瞬间身体一僵,差点条件反射似地将他给推出去,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着没有做出粗暴的动作,而是故做娇羞地扭了扭身体,轻声道,“皇上不要……他们在看……”
慕容俊转头看了看,几名宫女太监其实并不敢直直看过来,而是个个低眉垂目,恭敬地侍候着,不过雪蓉既然开了口,他也不会让她不痛快,大声道,“你们都走开,不准偷看!”
“遵旨!”众人都不敢打扰了皇上的好事,赶紧施礼后退了下去。
南雪蓉暗暗冷笑,一个用力从慕容俊怀里挣脱出来,笑道,“皇上,臣妾看那池塘里有鱼儿跳上来,臣妾过去看看。”说罢就步子轻盈地向那边跑过去,衣带飘飘,环佩叮当,与这里的景色映衬起来,还真有几分不错的意境。
慕容俊也跟着跑过去,殷勤地解释道,“嗯,这池塘里是有鱼,是我让佑佑放进去的,是金鱼,可好看了!”
白痴,我当然知道是金鱼,用得着你说。南雪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装做来回寻找,“在哪呢?金鱼在哪呢,臣妾怎么没有看到?”跟着她看似不经意地往池塘边边上走,大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还没有察觉到危险一样。
慕容俊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拉她,“雪蓉,别过去……”
等的就是现在。南雪蓉眼中精光一闪,故意装做脚下一滑,身体向池塘里倾斜过去,同时大叫,“啊!”
慕容俊立刻不顾一切地将她拉住,往旁边一带,她倒是脱离了险境,而他则因为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皇上!”南雪蓉惊喜莫名:成功了!不是她推的哦,是慕容俊为了救她,自己掉进去的,而她又不会水,根本没法救人,就站在岸边,不紧不慢地叫,“皇上,你没事吧!快上来,快啊……”边说边伸长了手,一副要救人的样子。
“救……”慕容俊也不会水,挣扎了两下,就整个沉了下去,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
沉吧,沉吧,淹死正好!南雪蓉咬牙冷笑,白痴,别怨我,谁叫你对我做出那种事,你就是死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谁料就在这此,一道黑影以箭一般的速度冲了过来,纵身跃入水中,向着慕容俊沉下去的方向游过去。不大会儿,两个脑袋从水中冒出,一个年轻的侍卫打扮的人将慕容俊的头抬高出水面,夹着他往岸边游过来。
南雪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上了岸,那侍卫将慕容俊的身体翻转过来,架在他膝盖上,为他控出肚子里的水,她不禁恨得咬牙:哪里来的混蛋,多管闲事,坏了她的计划!
慕容俊虽然喝进去好多水,但因为落水时间不长,所以在呛咳了一阵,吐出些水之后,就没什么危险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
“雪蓉……没事吗……”
南雪蓉一愣,就算再恨不得他死,此时也不禁有了丝愧疚和汗颜:这白痴对她,还真是至死不悔呢,可惜……
那侍卫冷冷看了南雪蓉一眼,道,“回皇上,德妃无恙,属下先带皇上回去。”说罢将他往身上一背,如飞般而去,看他这步子轻盈、身法矫健的样子,是个高手无疑。
南雪蓉被这侍卫最后那个眼神吓到,这时候才有些后怕:难道这名侍卫方才一直都在,将刚才的事都看到了?那他会不会将这件事情禀报太后?转念又一想,看到了又如何,谁能知道她的心思,皇上是为了救她,自己掉进去的,关她何事!
——
太极殿东堂厢房内,慕容俊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不停地哆嗦着,脸色煞白。
太后铁青着脸坐在一边,眉眼之间尽是掩饰不住的怒气:不过才大半天的功夫,俊儿就出了这等事,如果不是有暗卫一直暗中保护俊儿,后果不堪设想,她怎能不气!
房门外,刚刚服侍慕容俊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更是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他们方才就不该离开,最起码也要能看到皇上,就不会出这样的意外了。皇上要真有个什么,他们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南雪钰是被十万火急地传进宫来的,一见慕容俊这样子,也顾不上多问,就开始替他诊脉。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起身,皱眉道,“母后,皇兄被救起的及时,身体并未受到什么损害,他之所以发高烧,应该是受到惊吓所致,需要静养。”
太后表情凝重地点头,“想来也是,俊儿幼时曾经因掉进水中而受到惊吓,自那之后就有了心病,是断不敢再下水的,哀家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救德妃而下水,结果害苦了自己。”
宫女将方才的情况禀报给她之后,她是又气又意外,俊儿有多少年不曾下水了,甚至连靠近水边都不敢,为了德妃却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可德妃却……想想都替俊儿不值!
“是啊,皇兄对二姐,真是痴心一片,儿臣都很感动。”南雪钰暗暗冷笑,她虽未亲眼看到当时的情景,但不用想也知道,皇上不可能无缘无故落水,二姐也不可能那么冒失,这里面分明就有猫腻,看来,二姐对皇上,动了杀心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神情更冷,显然颇为不满,“那又如何?俊儿对德妃自是痴情一片,可德妃呢,根本不知道感恩,俊儿这番真情意,怕是给错了人。”她并不避讳跟南雪钰说这些,而且她很清楚,南雪蓉对慕容俊根本就没半点情意,就算俊儿为其做再多,也是无用。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一笑,“母后息怒,二姐终会明白的,儿臣这就写下药方,皇兄只要好生调理,用不了几天,身体就会好起来。”既然慕容俊只是受了惊吓,那药物所能起到的作用就很有限,还是得静养才行。
“好。”太后点头,忽又神色俱厉地道,“都是这帮奴才,服侍俊儿不知道多用些心,以致出了如此大事,不可轻饶!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每人打三十大板,罚俸禄一年,以示惩戒!”
“是,太后!”
门外立刻响起一片讨饶声,不过太后正在气头上,而且真要说起来,这样的惩罚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轻的,所以也没人敢替他们求情,自有侍卫上前,将他们拖下去行刑不提。
少顷,慕容夜走了进来,脸上有明显的担忧之色,“儿臣参见母后。雪钰,皇兄情况如何?”他原本正在忙安置难民之事,一得到皇兄出事的消息,立刻火速进了宫,亦是吃惊不小,万一皇兄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情形只会更乱。
知道他是真心担忧慕容俊的安危,南雪钰也不绕弯子,赶紧道,“你放心,皇上因为受了些惊吓,所以在发烧,只要服了药,退了烧,就没事了,不会有事。”
慕容夜对她的医术是深信不疑,闻言神情一松,“那就好,雪钰,你辛苦了。”
“无妨,”南雪钰一笑摇头,“我没什么辛苦,只是没想到,皇兄会出这样的意外,真让人后怕。”
慕容夜眼神一冷,“我倒不觉得,这是意外。”
“哦?”太后吃了一惊,“夜儿,你这话何意?”方才外面那些宫女太监都已被她问过话,所说都大致不差,是俊儿陪德妃在池塘边看鱼,为了救德妃,俊儿才不小心落水的,明明就是意外,可夜儿却话里有话,难道此事另有内情不成?
果然不出我所料,二姐自认为行事高明,只可惜,还是瞒不过所有人。南雪钰丝毫不觉得意外,不过并未表现出自己早就猜到的样子,而是接着问道,“夜,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要害皇兄?”
慕容夜唇角紧抿,道,“母后,儿臣方才问过那名暗卫,皇兄落水之时,德妃就只是在旁边看着,不想法子相救,也不大声呼救,似乎……存心看着皇兄死一样。”那暗卫是他派去保护皇兄的,受过严苛的训练,为了皇兄会随时付出性命,更不会对他说谎,所以他才先问了暗卫,了解了事情真相,没想到德妃竟狠心至斯,他如何不气。
“什么!”太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德妃她竟然——”
“咳——”大概这屋里动静太大,昏睡的慕容俊忽然呛咳一声,难受地皱紧了眉,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雪蓉……不行……别过去……”
“皇兄醒了!”慕容夜眼睛一亮,赶紧到床边去,轻声叫,“皇兄?皇兄?”
“雪蓉别过去!”慕容俊忽然一声大叫,反手抓住慕容夜的衣袖,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很危险啊!”
“皇兄,”慕容夜赶紧扶住他,“是臣弟,皇兄别担心,没事了。”皇兄也真是的,德妃明明就不把他放在心上,甚至还眼看着他死,他却心心念念的全是德妃,跟魔症了一样,让人说什么好。
太后松了一口气,道,“俊儿,你没事就好,听母后的话,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知道吗?”德妃那般无情无意的女人,俊儿还念叨她做什么!看来自己不能再任由德妃这样下去,必须问明缘由,如果德妃当真狠心到可以眼看着俊儿死,就必须将其打入冷宫,不能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俊儿。
“母后,雪蓉呢,雪蓉呢,”可惜慕容俊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南雪蓉,根本想不到自己差点就命丧最最心爱的女人之手,扫视屋内一圈,不见最想的人,他急了,“雪蓉没事吗,她怎么不在,她人呢?”
“俊儿!”太后恨铁不成钢地重重一拍桌子,“你这次差点没命,都是德妃害的,你还想着她做什么!”
慕容俊立刻剧烈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母后,你弄错啦,雪蓉没有害我,是她差一点掉进水里,我拉了她一把,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雪蓉没有关系,你别怪她!”
他如此执迷不悟,太后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谁料就在这会儿,孙德佑跑了进来,小心地道,“启禀太后,德妃娘娘的宫女求见。”
太后闻言越发大怒,“好个德妃,还有脸让婢女前来,真以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是不是?让她进来,哀家倒要听听,她还有什么说辞!”
“是,太后。”孙德佑不敢多言,转身出去。
不大会儿,采蕊急匆匆进来,跪倒就哭叫不停,“皇上,快救救娘娘吧!她、她要悬梁自尽,奴婢们都拉不住啊……”
太后满腔怒火一窒:悬梁自尽?德妃这是唱的哪一出?
南雪钰不禁暗暗赞叹起二姐来,看来她是知道自己今日所做所为有些莽撞,让人逮到了把柄,所以先来这一招,太后就不能追究她的过错了,果然聪明!
“什么!”慕容俊一听就急了,挣扎着要下床,“雪蓉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不行,我要去看她,她不能死,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才见到雪蓉对他笑,怎么能让雪蓉就这么死了,他一定会难过死的。
“皇兄别急,”慕容夜气的脸色铁青,不用说,这一定是德妃的计谋,会上当的也只皇兄一人而已,他怎能不气,“德妃不会有事,皇兄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
“我不管,我不管!”慕容俊来了执拗,也不是那么容易安抚的,非下床不可,“我要见雪蓉,我不要她死,我不要……”
太后亦是气的狠拍桌子,这个德妃,还嫌情形不够乱是不是,悬的什么梁,存心不让俊儿好过!
“好,好,”慕容夜无奈,看了太后一眼,道,“臣弟这就让人将德妃娘娘请过来,皇兄好好等着就是。”把德妃叫来也好,当面把话问清楚,看她有什么说辞。
慕容俊立刻高兴得道,“真的吗?五弟,就是你最好!你快叫雪蓉来,快点!”
“是,皇兄,”重新将慕容俊扶上床,慕容夜回身,冷声对采蕊道,“皇上的话没听到吗,还不去请德妃娘娘来?”
采蕊被他森然的语气吓到,哪里敢多说话,赶紧磕了个头,“是,奴婢告退。”说罢起身,像被鬼赶着一样,跑了出去。我的天,越王的气势果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要不是皇上执意要见娘娘,恐怕她都没可能好好离开!
盏茶功夫过后,南雪蓉一边哭着,一边进了屋,跪倒就是一迭声地认罪,“皇上,臣妾罪该万死,无颜苟活,请皇上赐臣妾死罪,臣妾绝无怨言……”说罢连连叩头,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么惭愧呢。
南雪钰冷眼旁观,不得不对她的演技在心里写个“服”字!姐妹这么多年,她实在太了解二姐的个性了,知道其从来不是个会向人低头认错的主——哪怕真是二姐的错。这次皇上落水,十有**是二姐的主意,而且二姐必定也已经想到,这件事自己做的漏洞百出,肯定会受到太后的责罚,所以先来一招“寻死觅活,再来一招“负荆请罪”,就算太后不肯轻易饶她,皇上也一定会心软,无论怎样,她都不吃亏。
“雪蓉,不要这样……”果然,慕容俊一看她这样,就心疼得不得了,差点扑下床去扶她,“你没有错,你为什么要悬梁自尽呢,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太后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俊儿,还真是越活越有出息了!合着你现在就是为德妃活着,哀家,还有夜儿,这大燕的江山社稷,你都半点没看在眼里,就想跟着德妃,生死与共了是不是?“俊儿,不得胡言!”
慕容俊少见母后这声色俱厉的样子,立刻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委屈地道,“母后,雪蓉要死啦,你都不劝劝她……”不知道怎么了,他这么喜欢雪蓉,母后却总是板着脸教训她,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还曾为这事儿跟母后赌过气呢,真是奇怪。
太后冷声道,“是非曲直,哀家自会问清楚,你急什么——德妃,哀家问你,你为何要悬梁自尽,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吗?”看她是不是会主动承认过错,也算她有担当。
“……是,臣妾罪该万死,”南雪蓉显然早已有了计较,所以不惊不惧,就只是低着头,看似惭愧万分地哭着,“臣妾不应该一时心血来潮,去池塘边看金鱼,结果一不小心,差点摔进水里,才害得皇上为了救臣妾,自己掉了进去……”
“是吗?”太后冷哼一声,因为有那暗卫提前的禀报,她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南雪蓉的话,“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吗?还是说,你别有用心,根本就是故意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语一出,南雪蓉心中狂震,脸色都变了。不过所幸她低着头,所以旁人一时也看不出异样來,她却是心惊莫名:太后为何会这么问,是知道了什么吗?沒可能啊,她虽然有心要慕容俊的命,可表面起來却只是一场意外,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才对!“太后这话何意,难道妾身还想故意害死皇上吗?太后,妾身冤枉啊,这罪名妾身担当不起啊……”
她这一呼天抢地,太后越发反感,一拍桌面,喝斥道,“住口!德妃,你身为妃子,如此大呼小叫,仪态尽失,成何体统!”
南雪蓉毕竟怕太后威严,闻言颇有些尴尬,不敢再大喊大叫,小声道,“妾身知错!可太后实在冤枉妾身了,妾身怎么可能害皇上呢,妾身感念皇上的好还來及呢,怎么会动那狠心,太后明察啊……”说着话,她向慕容俊投去求救的一瞥,脸上泪痕未干,脸容也有些憔悴,一派楚楚可怜样。
慕容俊顿时心疼莫名,赶紧道,“是啊,是啊,母后,雪蓉怎么会害我呢,是她不小心,差点掉进去,我为了救她,自己掉进去的,不关雪蓉的事,你不要怪她,好不好,好不好?”
你这个傻瓜,被这女人玩得团团转还不自知,不定哪天真个把命送在她手里,你都不知道!太后又气又无奈,若是硬拂俊儿的意,责罚德妃,只会惹他不高兴,母子之间的嫌隙也会更深,何况她也并沒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德妃要害俊儿,真对她动刑罚,也说不过去。念及此,她也就做出了让步,“俊儿,你不必急,哀家也沒说要罚德妃,只是把话问清楚而已。”
慕容俊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道,“谢母后!”
“不必,”太后转向南雪蓉,眼神冷厉,“德妃,这次的事哀家就当是个意外,日后你当万分小心,服侍好俊儿,若再出一点差错,休怪哀家不给你留情面!”
南雪蓉颤抖着,不敢稍有异动,冷汗都差点流下來,“是,太后,妾身一定加倍小心,好好服侍皇上。”
“你知道就好,哀家就看你以后如何做。德妃,人在做,天在看,凡事不要做绝,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好自为之吧。”折腾了这许久,太后也累了,叮嘱孙德佑好好服侍慕容俊,起身道,“海秋,回福寿宫。”
海秋赶紧上前扶住她,“是,太后。”
一屋子的人都跪倒行礼,“恭送太后。”
太后一走,这压抑的气氛就稍有缓解,南雪蓉也松了一口气:好险!多亏她把宝押在慕容俊身上,吃定他不会看着自己被罚,这才演了这出戏,不然,太后一定不会轻易饶了她。
南雪钰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故意道,“二姐,母后已经走了,你这出戏也该收场了,还不起來,等皇兄亲自來扶你吗?”
“你,,”南雪蓉恼羞成怒,咬牙狠瞪着她,才要发作,陡然感觉从旁射來两道冷厉的目光,她不自禁地震颤了下,一回头才发现是慕容夜正冷冽地盯着她,她绝对相信,若她对南雪钰有丝毫动作,这家伙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怎么,我说错了吗,”南雪钰挑眉,嘲讽地笑道,“今日之事到底如何,二姐比谁都清楚,所以我劝你还是别以为自己太聪明,就你的心思,是路人皆知,惟不知的,恐怕只有皇兄吧?”
慕容俊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什么?雪钰,你说的什么话,我都听不懂。”
慕容夜唇角紧抿:你当然听不懂,你一门心思只知道维护德妃,能看到她的狠毒心思吗?“德妃,皇兄待你一片真心,你就算不知珍惜,也绝对不能伤害皇兄半分,今日之事母后既然不追究,本王也饶你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就算有皇兄相护,本王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听清楚了?”
南雪蓉惊骇地看着他,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发闷,气都要喘不过來!他的话里透出浓烈的杀机,比之太后给她的压迫感,这性情冷淡的越王越发让她浑身发冷,仿佛被毒蛇给盯上了一样,根本就逃不脱!“你、你威胁本宫……”
“就当是吧,”慕容夜眉峰如刀,眼里透出杀伐果决的冷酷笑意,却是一闪即逝的,“总之这是最后一次,你若不信本王的话,不妨试试。”
南雪蓉又气又怕,脸色煞白,好啊,一个一个都看不起她,除了教训她,就是威胁她、嘲笑她,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就这么卑贱吗,人人都可骑在她头上,想怎么羞辱她都可以!
不,绝对不可以!她不是蝼蚁,怎能任由这些人把她的自尊踩在脚下,随意践踏!她绝对不要被所有人看不起,她要做人上人,要呼风唤雨,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自己脚下,想动谁就动谁,谁敢对她不敬,就让对方不得好死,那才是她想要的!
而这一切,都要着落在白痴皇帝身上,因为只有他,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才能想杀谁就杀谁,只要她掌控了这白痴皇帝,就等于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死,到时候看谁还敢对她说半个“不”字。
慕容俊不高兴了,“五弟,你在说什么呢,雪蓉又沒有做错事,不准你说她!”母后骂雪蓉也就算了,五弟一向跟他最要好,怎么也不明白他的心思,太气人了。
南雪蓉强忍下心里的愤怒,悲悲戚戚地道,“皇上不必替臣妾说话了,总归是臣妾害的皇上受这等苦楚,臣妾有罪,越王殿下与皇上兄弟情深,会怨臣妾,是情理之中,臣妾不怪越王殿下……”
“雪蓉,你真好!”她的通情达理无疑让慕容俊感动万分,差点就落下泪來,伸长手道,“雪蓉,快过來,我看看你有沒有事!”
南雪蓉心下得意莫名,皇上对她如此温顺,要掌控他,看來比自己想像中要容易啊!不过,当着慕容夜和南雪钰的面,她不敢表现出得意的样子,仍旧梨花带雨一样的,慢慢起身过去,“皇上错爱,臣妾不敢当,臣妾沒事,皇上不必挂念……”
“还说沒事,看你这脸色,多不好!”慕容俊摸着她的脸,虽然是在教训她,语气却宠溺得紧,“雪蓉,你不要听旁人乱说,你怎么会害我呢?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的,不关你的事,别害怕,有我保护你,啊?”
谁要你这白痴保护,我想要的,不过是你一国之君的身份,方便我行事而已。南雪蓉暗暗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柔顺而感激万分的样子,“多谢皇上,臣妾惭愧……”
“呵呵……”慕容俊心花怒放,最喜欢的就是雪蓉对自己温柔顺从的样子,连自身的病痛都忘了。
南雪钰和慕容夜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看來德妃是吃一堑、长一智,知道如今她的皇妃身份已经不可改变,再哭再闹也于事无补,所以改变了策略,想利用皇上对她的宠爱,來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心思还真是大胆而又卑鄙呢。
孙德佑忽地进來,说是贤妃她们听闻皇上落水,都前來请安。
“她们來了?”慕容俊皱眉,一脸的不高兴,“让她们回去吧,我沒事,不用她们请安了。”他喜欢的人只是雪蓉,其他三妃他沒兴趣,时至今日也沒有宠幸她们,当她们不存在一样。而且他还不知道,因此为,其他三妃的父亲已经颇多不满,只不过后宫的事,他们也不好多说而已。
慕容夜抬手示意孙德佑先别出去,道,“皇兄不可如此,几位娘娘也是担心皇上,前來请安,于情于理皇兄都应该见她们,否则就太说不过去。”一时之间也无法让皇兄忘情于德妃,或许让他多跟其他三妃接触,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会有所改观。
慕容俊噘嘴,老大不高兴。
南雪蓉赶紧道,“皇上,越王殿下所言甚是,她们几个也是皇上的妃子,皇上就该雨露均沾,若一直不见她们,不理她们,外面的人该说是臣妾霸着皇上不放,臣妾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一听会对南雪蓉有不好的影响,慕容俊赶紧道,“好,那就见吧,雪蓉,你别不高兴,我都听你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南雪蓉这个得意,还得谦逊地道,“皇上言重了,臣妾不敢当。”
慕容夜心中有气,皇兄这话说的也太随意了,什么叫都听德妃的,这是要贪色误国吗?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说太多,否则只会适得其反,他只好强忍下怒火,对孙德佑道,“让几位娘娘进來说话吧。”
“是,越王殿下。”
孙德佑转身出去,不大会儿贤妃她们几个先后走进,南雪钰从旁一瞧,仍旧是一身水红宫装,头上略带了些首饰的贤妃唐心屏气质最佳,尽管不刻意表现自己,却仍能让人在第一眼时,就发现她的存在,这份气度,绝对不是装出來的。
其后是良妃名笑云,眉眼之间是不服输的傲气,一进门看到南雪蓉跟慕容俊手握着手,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脸上就露出怒气來,哼了一声,很是不高兴。
最后进來的是淑妃薛梓彤,床上那两位的恩爱样子同样刺激到了她,不过她城府极深,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立马表现出來,只是眼珠來回转动,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臣妾参见皇上!”三妃同时跪倒行礼,意甚恭敬,在这一点上,她们显然比之前的南雪蓉要聪明,并不因慕容俊的痴傻而有丝毫轻慢。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慕容俊挥了挥手,“起來吧,不用多礼。”
“谢皇上,,见过越王殿下、燕宁公主。”三妃起身,再向慕容夜和南雪钰行礼,还真是周全。
慕容夜只是摆了摆手,南雪钰则微笑着道,“众位娘娘不必多礼,我担当不起。”
淑妃咯咯一笑,“燕宁公主说哪里话來!你如今在太后面前,那可是大红人,身份尊贵,咱们姐妹跟你见礼,那还是有福之人,旁人就算想要亲近巴结你,恐怕也那机会呢,呵呵……”
这话说的,好像南雪钰是趋炎附势之人,且不分青红皂白,有人巴结就忘了自己是谁的主呢,真不知道这淑妃什么意思,一打照面就把话说的这般尖锐,存心找南雪钰的不痛快是怎么着。
慕容夜眼神一寒,已待发作。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给他,淡然道,“淑妃娘娘真会说玩笑话,母后对我恩重如山,我只想能够报答一二,所以在母后面前走动多一些,并无其他,我虽得封为公主,不过也是顶了个虚名,并沒有什么不同,旁人要巴结我做什么。真要说到身份尊贵,淑妃娘娘得封六宫,才是真的荣宠无限,你我孰轻孰重,相信明眼人自会看得分明,又何须你替我标榜。”
淑妃顿时气白了脸,冷笑一声,道,“公主何必自谦,你如今名声在外,是人谁不知道,还用妾身替你标榜?依妾身看,你不只在太后面前走动得多,在皇上面前同样也是座上宾,这还不够旁人巴结吗,你又何必不认。”
贤妃微微皱眉,对淑妃的言辞颇为不赞同,好言劝道,“妹妹,这玩笑话点到即止,也就罢了,若是再说的深了,不免伤了和气。好在公主是有气度之人,不会放在心上,你这话也别说的太过了,你说是吗?”
南雪钰暗暗点头:这贤妃跟上一世的温婉贤淑并未差到哪里去,关键时候,也只有她会出來说句公道话,因而那时候她深得太后的喜爱,也曾盼着她能生下皇子,可惜就跟现在一样,上一世的慕容俊,一门心思都在自己身上,对其他三妃不屑一顾,最终也未能成全太后的心愿,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
南雪蓉大为高兴,暗暗替淑妃鼓劲:吵吧,吵吧,吵得越凶越好!姓薛的,你最好跟南雪钰大打出手,两败俱伤,那才好呢。虽说她并不稀罕慕容俊的宠爱,但整个后宫如果只有她一个女人,那将來的皇后之位也必定非她莫属,到时她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非越发得意。
不过,很可惜,她知道这后位之所以一直悬空,并不是给四妃或者任何一位妃嫔留的,而是留给大梁静安公主萧忆柔的,因两国之间早有协议,结为秦晋之好,将其静安公主嫁给慕容俊为皇后,两国永世交好。
原本慕容俊登基之后,静安公主就该被送过來和亲,可因大燕前段时间连日暴雨成灾,加上如今朝廷又忙于赈灾,忙不过來,所以才将此事推迟数月。人人都在传,静安公主美貌无双,是天下难得的好女子,大燕的子民对她相当期盼,都等着一睹其芳容呢。
淑妃哼了一声,脸上有明显的悔意,看來也知道自己逞一时之快,当着越王的面就跟南雪钰对上,绝非明智之举,所幸有贤妃给她台阶下,她也就借坡下驴,僵硬地笑了笑,“贤妃姐姐说的是,是我莽撞了,玩笑话也沒个分寸,公主大人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南雪钰无声冷笑,态度既不显得疏远,但也绝对不是可以任由人摆弄的,声音平静无波地道,“雪钰驽钝,很多时候都分不清哪是玩笑话,哪是真话,淑妃娘娘请体谅一二,日后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这玩笑话吗,不说也罢。”
淑妃顿时气炸了肺,差点脱口骂出來:好个南雪钰,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侥幸得來的公主名号,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居然敢对她如此无礼,说起话來夹枪带棒,一点情面也不留,真当自己怕了她是怎么着!“你,,”
“你们在吵什么呀,”那旁的慕容俊不高兴了,一拍床沿,“你们不是來向我请安的吗?我沒事了,你们可以走了,别打扰我跟雪蓉说话,走吧走吧!”真是,不见就不见,见了就知道吵,真沒意思!
贤妃颇有些无奈地看了淑妃一眼,意即你怎么如此不知道分寸,这不是自讨沒趣吗。“皇上息怒!臣妾等是來探望皇上的,不知皇上龙体可安康?”听说慕容俊落水,她们也很意外,这才过來问安,不过看起來皇上精神很好,跟德妃卿卿我我,应该沒什么大碍。
“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了,”慕容俊也是个能分出好坏的,对贤妃态度就好很多,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别在这里吵了,雪蓉会不高兴。”
这话一说出來,淑妃和良妃都变了脸色,妒忌之色已相当明显,不是说德妃对皇上很不好,甚至还动过手吗,怎么皇上对她这么好,天天跟她腻在一起,却不瞧她们一眼?莫非……皇上就好这一口?
真变态。
南雪蓉好不得意,当着三妃的面,这白痴表明态度也好,至少让她们知道,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是不一样的,她们就不敢打她的主意。想归想,口头上还是得谦逊一二的,“皇上别这么说,臣妾何德何能,要跟几位姐姐摆架子。几位姐姐也是担心皇上,皇上龙体好了之后,也该多到几位姐姐那里坐坐,陪陪几位姐姐才是。”
良妃不屑地哼了一声:少在那里假惺惺了!谁不知道宫里的女人沒有皇上的恩宠,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你德妃明明一脸算计,还偏要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來,给谁看呢,鬼才相信你是真心的呢。
慕容俊嘻嘻一笑,“我知道啦,雪蓉,你说的都对,不过我现在就想陪着你,你也陪着我,好不好?”
“是,臣妾遵旨。”南雪蓉故做无奈地扫了三妃一眼,明面儿显得很无奈,意即我已经劝过皇上了,可他执意要我陪着,我也沒办法,暗里却越加得意,皇上除了她,谁都不想陪,自己的胜算很大哦。
贤妃自是看得分明,也深知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从來都不留余地,暗暗叹息一声,道,“皇上请安歇,臣妾告退。”
“臣妾告退。”
三妃行礼后退了出去,南雪钰收回目光,也矮身道,“皇兄请好好休息,臣妹会让人煎好药送上來,二姐,就劳烦你好好照顾皇兄了。”
南雪蓉咬着牙笑道,“妹妹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皇上的,不劳你费心。”
南雪钰挑眉,“如此最好不过,,夜,咱们走吧。”
慕容夜点头,冷冷看了南雪蓉一眼,警告之意很明显,这才随南雪钰一起出去。
瞪什么瞪,就你眼睛大吗?早晚有一天,我会让皇上收拾了你!南雪蓉恨的咬牙,暗暗骂救起慕容俊的那名侍卫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他,这会儿这白痴早就已经淹死了吧?到那时就算太后生气,也挑不到她的错处,顶多骂她一顿,她就可以自由了。
大燕皇宫祖制,皇上驾崩,已经被宠幸过的妃子,都要出家为尼,育有子女者,则随子女一起生活,而未被宠幸者,则放其出宫,另行婚配。虽说她被慕容俊给强占了身子,可只要她不说,沒人知道,她就可以出宫,总有机会再跟耀哥哥在一起的。可是如今……
“皇上,那名救起你的侍卫真了不起,他可立了大功啦,你有沒有好好奖赏他?”南雪蓉有意套慕容俊的话,得弄明白那人是谁,再找他算账。
“有什么好奖赏的,他本來就是保护我的暗卫,”慕容俊很不以为然,更不疑有他,张口就答,“平时他不露面的,不过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就会冲出來保护我。”说到这里,他傻笑道,“我当时都忘了,雪蓉,你见我掉下去,也吓坏了吧?”
我巴不得你死,害什么怕。南雪蓉不屑地翻个白眼,接着又道,“暗卫啊,那他是不是只听皇上的话?有多少暗卫,平时都看不见他们吗?”
“应该有好几个吧,我也不知道,”慕容俊老实地摇头,“都是五弟安排的,他们当然都听我的话,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他还很得意呢,也不想想,这又不是他的功劳。
南雪蓉眼珠一转,故意撒娇道,“那,要是我想让他们做什么事,他们会不会听我的话啊?皇上,你也给我一两个暗卫,保护我好不好?”原來白痴皇帝身边还有高手在,那看來她想要对他动手,不是件简单的事,万一被暗卫逮到,那就完蛋了,还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改变了策略,一切都着落在这白痴身上,就先不能急于将他除去,否则一切就都成了泡影。如今最重要的,是把知道自己一切的南雪钰给除去,慢慢再说其他,想要杀掉南雪钰,这些暗卫无疑是最佳人选,她为什么要客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俊笑道,“你要暗卫做什么?雪蓉,你不知道,他们其实很烦人的,整天都跟着你,赶都赶不走,一点都不好玩!”要不是五弟执意要让这些人跟着他,他才不要后面整天跟着尾巴呢。 不过现在看起来,五弟这样做也不是没有道理,像今天吧,如果不是有暗卫及时出现救了他,说不定他就淹死了,以后还是让暗卫跟着好了。
南雪蓉故做娇羞地道,“皇上有所不知,这宫中虽然看起来平静,可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危险降临到臣妾身上,臣妾要是也能有暗卫保护,皇上不也可以放心吗,至少臣妾再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用皇上以身犯险,亲自相救了,是不是?”
“那有什么!”慕容俊此时找到身为男人的自尊,用力一拍胸膛,“你是我的女人,我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雪蓉你放心吧,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救你的,你不要管旁人说什么,相信我就好。”
南雪蓉脸色变了变,他这句“你是我的女人”深深刺激到她,让她瞬间想到自己委身于一个白痴,心情顿时恶劣起来,噘嘴道,“皇上骗人!刚才还说什么都听臣妾的,现在臣妾不过小小提个要求,皇上就不答应!算了,当臣妾没说过,以后臣妾都不再向皇上提任何要求就是了。”说罢她一甩衣袖,站起来就走。
慕容俊顿时吓坏了,一把抓住她,不住口地讨饶,“雪蓉,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雪蓉,你听我说,我没说不听你的啊,你不是想要暗卫吗,好啦,我给你就是了,你想要几个?”
南雪蓉用力往前挣,却又刚刚好挣不脱,背对着慕容俊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容,再转过脸来时,却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皇上不用如此勉强,臣妾原也只是随口说说,既然皇上对臣妾不是真心的,就别再说好听的话哄臣妾开心了——”
“我对你是真心的呀!”慕容俊急的汗都流了下来,他天生的拙嘴笨舌,哪会说好听的哄人,“雪蓉,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我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我真的什么都答应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南雪蓉挑了挑眉,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道,“真的吗?皇上真的是自己愿意派两个暗卫给我,而不是听了我的撺掇?”必须把后路留好,免得将来太后或者越王找她的麻烦时,她没话说。反正是慕容俊主动派暗卫保护她,她为何不接受。
“嗯!”慕容俊用力点头,“是我要给你的,雪蓉,你别生气了,我这就给你——燕四、燕五!”
眼前人影一晃,两名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随即现身,“属下在!”
南雪蓉暗道这些暗卫的名字还真是简单,之前冠以国名为姓,再排起序号来,叫起来倒也简单。
慕容俊指着南雪蓉道,“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要好好保护雪蓉,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听到没有?”
燕四燕五闻言一愣,齐齐看了南雪蓉一眼,颇有些不以为然,“皇上,属下的职责是——”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南雪蓉柳眉一竖,厉声道,“皇上的话就是圣旨,你们竟然敢不听,是不是想抗旨不遵!”小小两名暗卫,居然也想瞧她不起,此时不立威,让他们对她言听计从,更待何时。
“就是!”慕容俊当然是顺着她的话说,大声道,“我说的话你们敢不听,是不是想被我砍了脑袋?我要你们保护雪蓉,你们就去,不准不听!”
燕四燕五叩头,“属下不敢!可越王殿下有吩咐,属下等要保护好皇上安危,其他人……”
“是吗?”南雪蓉冷笑一声,故意道,“听你们的意思,皇上的话还不及越王的话来的重要是不是?照这么说,是越王凌驾于皇上之上了?”
燕四燕五心中一惊,暗道德妃好大的胆子,居然想挑拨皇上跟越王殿下之间的兄弟情意,还真是居心叵测。“德妃娘娘请慎言,属下等绝无此意——”
“那就别再多说废话!”南雪蓉一拍桌子,气势惊人,“皇上说的话是圣旨,就算是越王,也不能不听,何况是你们!皇上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必须听,没有反对的余地!”
“雪蓉说的对,”慕容俊哪里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还帮着南雪蓉说话,“燕四,燕五,你们必须听我的话,不然就是、就是抗旨,我要杀你们的头,听到没有?”
燕四燕五心下一惊,立刻道,“属下不敢,皇上息怒!”他们不是怕死,可要死得其所,要是莫名其妙就让皇上给杀了头,那成什么了。别忘了,他们虽然是越王殿下派来保护皇上的,可皇上到底是一国之君,他的话的确是圣旨,他们怎敢不听。
“知道就好,”慕容俊洋洋得意,“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保护雪蓉,听到没有?”
“……属下遵旨。”燕四燕五无奈,只能应下。
“雪蓉,你看这样好不好?”慕容俊讨好似地拉起南雪蓉的手,邀起功来。
南雪蓉乖巧地道,“谢皇上,臣妾感激不尽。”
“不用,不用,”慕容俊连连摆手,“你高兴就好了。”
“臣妾很高兴,”南雪蓉一扫燕四燕五,目光中别有狠意,“皇上身体还没有好,臣妾先告退了,待皇上身体好起来,臣妾再来陪皇上。”
慕容俊原本就在发烧,全身无力,一度昏昏欲睡,南雪蓉这一说,他更觉得倦意来袭,也就没反对,打了个呵欠道,“那好,我先睡一会儿……”躺倒之后,没多大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没心没肺,除了吃就是睡。南雪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你们两个,随本宫来吧。”
燕四燕五对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
太极殿外不远处,淑妃正没好气地跟良妃抱怨,“那德妃算什么东西,竟然得了皇上这般宠爱,她凭什么!”论姿色,德妃不是最出色的,论品性也不是最好的,论家世么,相府最多跟她们几个府上差不多,哪点比她们强了。
良妃皮笑肉不笑地道,“谁让她就是入了皇上的眼呢?薛姐姐,不是我要说你,你既然知道德妃有些手段,得了皇上欢心,就不该在明面儿上跟她做对,这不是自找没趣儿吗?”
“那又怎样?”淑妃心中其实也很后悔一时性急,跟德妃起了冲突,嘴上却不肯认输,“难道德妃还想一手遮天不成,她算什么东西!”
良妃耸了一下肩膀,“也未可知哦!薛姐姐,你也看到了,皇上很喜欢德妃,必定也很听她的话,若是她在皇上耳边猛吹风,借皇上之手报复你,你如何应对。”
“她敢!”淑妃吓了一跳,嘴上强硬,却还是有些心虚地向后看了一眼,惟恐真的有追上来一样,“我、我总归是皇上亲封的妃子,与德妃平起平坐,她敢把我怎么样试试!”再说,她父亲还是太保呢,在地位上不比南正衍低,德妃要想对付她,还得想想这一层吧。
良妃笑了笑,也不再多说,“总之你还是要小心些,不要得罪德妃的好,不然她给你小鞋穿,你也是防不胜防的,我是好意提醒你,听不听在你。”
淑妃赶紧笑道,“我当然知道妹妹你是为我好,我怎么会不听你的劝呢。妹妹,如今在这宫中,德妃与我们不是一心,贤妃又性情淡漠,跟我们也不是一路,我就只有你一个贴心人,平日里没什么事,咱们可要多走动走动,别淡了这姐妹情分,你说呢?”
虽说后宫之中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真正的姐妹,可多拉拢一个帮手,总比多树立一个敌人要强,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那是自然,”良妃笑意不改,眼底却有冷意划过,“薛姐姐只要不嫌弃妹妹拙嘴笨舌,妹妹当然愿意跟薛姐姐多多走动,彼此有个照应。”
“那就好,”淑妃立刻亲热地挽起她的胳膊,“我就知道妹妹你是个通情达理的。走,到我宫里,上次我父亲去外地,给我带了好些漂亮的首饰回来,我送你一些。”
“那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反正我戴不得这许多,走吧走吧……”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离去。
少顷,南雪钰和慕容夜从一旁过来,显然是听到了她们两个的话,表情都有些凝重。皇宫之中是非多,这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皇上才只纳了四名妃子,她们几个就勾心斗角、拉帮结派的,真不消停。
隔了一会,慕容夜忽地道,“德妃心肠太过狠毒,早晚是个祸患,我绝不容她伤害皇兄。”言下之意是在提醒南雪钰,如果他对南雪蓉出手,她不可以恨他。
南雪钰明白他的意思,淡然道,“我明白,二姐是自作孽,不可活,你不必顾虑我,何况,我原也没打算放过她。”
慕容夜点了点头,知道她必定还是在念着南雪晴的事,也就不再追问,“如此最好。走吧,安置难民之事正在紧要关头,我会安排好人手保护皇兄,看好德妃,这边的事,可以先缓一缓。”
南雪钰道,“好。”
然而她和慕容夜都没料到,还有更麻烦的事,在等着他们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嘉宁宫里,南雪蓉不紧不慢地喝着花,对并肩站在她面前的燕四燕五,就像没看到一样,并不急着说话。w w. vm)
燕四燕五对视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自己会被吩咐做什么事,只是身为效忠于皇上的暗卫,如今却要他们听命于一个女人,他们心里总是不服的。
“你们两个,想清楚了没有?”许久之后,南雪蓉总算开了口,放下茶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是不是真心要替本宫办事,嗯?”看这两个年轻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不甘愿听命于她的,所以得先杀杀他们的威风再说。
燕五年纪要小一点,脾气也急,闻言冷声道,“属下只效忠于皇上——”
燕四暗中扯了他衣袖一把,神情就缓和得多,“不知德妃娘娘有何吩咐,属下定当尽力为娘娘办到。”他比燕五大了五、六岁,在皇上身边时间也久,自然更通人情世故,德妃在皇上面前很受宠,如果明面儿上得罪她,绝非明智之举。
燕五很是不服,不过燕四如此做,必定有其道理,他亦不再多说,只是将脸扭过一边,明显很不服气。
南雪蓉自是看得分明,冷笑一声,道,“你们效忠于皇上,皇上的话你们就必须听,如今是皇上将你们派给本宫做事,也等同于你们是在替皇上办事,你们敢不尽力试试?”
暗卫向来只听命于皇上一人,而慕容俊对他们也从来没有这样盛气凌人过,燕五就算涵养再好,心中也有气,忍耐着道,“娘娘请吩咐。”
南雪蓉恨声道,“本宫要你们找机会,杀了南雪钰,把她的尸体带来给本宫看!”现在她是恨毒了这个妹妹了,竟然敢设计害得她**于皇上,更是在太后和越王面前处处挤兑她,掀她的底,一点情面都不留,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时候,她就会彻底失去一切,落得个悲惨无比的下场。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为强,把南雪钰给除掉,永绝后患。
本来她是想说,把南雪钰的人头割下来带给她的,转念一想,人头血淋淋的,她看了之后保不准会做恶梦,还是看到妹妹的尸体比较保险,之后再丢出去喂狗,也就是了。
燕四燕五一听这话,双双大吃一惊:杀了燕宁公主?这、这太荒唐了!“娘娘,此事万万不可,燕宁公主是越王殿下的——”
“是越王的什么?私交,还是相好?”南雪蓉讥讽地冷笑,早知道他们会是如此反应,“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吧?还是说他们早已暗渡陈仓,瞒着所有人,做出了什么苟且之事?”
燕五怒道,“娘娘请慎言!越王殿下一向谨言慎行,从无行差踏错之处,燕宁公主性情寡淡,亦非举止轻浮之人,他们怎可能做出有违礼教之事,娘娘是不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胡言乱语?”别忘了暗卫虽然听命于皇上,却都是越王一手**出来的,对于这个暗里的主子,暗卫们一惯是心服口服,尊敬的很,岂容旁人对其有丝毫的玷污。
“大胆!”南雪蓉脸色一变,犯拍桌面,“燕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顶撞本宫,不怕本宫责罚吗?”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暗卫们的心性,不来点狠的,他们是不会知道害怕的。
燕五满眼不屑,冷声道,“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在娘娘听来,却是忠言逆耳,娘娘硬要责罚属下,属下亦无话可说,不过要属下去做有违天理之事,恕属下不能从命。”
南雪蓉大怒,“你——”
“娘娘,”燕四亦不假辞色地道,“请息怒,娘娘若是有什么危险,属下定会全力相救,可燕宁公主并未威胁到娘娘安危,属下不能害及无辜,否则越王殿下定不相饶,还请娘娘体谅一二。”说起来娘娘跟燕宁公主还是亲姐妹呢,娘娘竟说得出要杀了亲妹妹的话,她没有人性的吗?
南雪蓉怒极反笑:这两个蠢货知道什么!如今恐怕这普天之下,能够威胁到她的,就只有南雪钰那臭丫头了,否则她何必冒着被太后和越王查到的危险,先杀了南雪钰再说!“你们两个怕被越王责罚,就不怕被皇上责罚吗?别忘了是皇上让你们听本宫的话,你们违背本宫,就是违背皇上,还是说相比于皇上,你们只知道效忠越王?”
燕四燕五对视一眼,对南雪蓉是越来越瞧不起了。这话在太极殿时,她就已经说过来了,现在还拿来威胁他们,不觉得可笑吗?“娘娘言重了,属下——”
“废话少说!”南雪蓉不耐烦起来,“本宫吩咐的事,你们到底做不做?不做的话,本宫留你们也是无用,只能把你们送回皇上那里,让皇上做决定了。”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你们不听我的话,我就让皇上责罚你们,到时候你们连暗卫都没得做,可别后悔。
燕五气不打一处来,“娘娘——”
“属下遵命,”燕四情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立刻阻止燕五,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娘娘也知道,燕宁公主是太后和越王殿下的人,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还请娘娘回护属下一二,属下感激不尽。”
南雪蓉暗暗冷笑,这燕四倒还是个聪明人,事情还没办,就先替自己找好退路,当她是傻子吗,真要出了纰漏,她当然是先把自己撇干净,还会替一个暗卫承担什么责罚?“燕四,你这么说本宫就不明白了,暗卫不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吗?南雪钰只是一介弱女子,又不会武功,平常她进出皇宫,身边也只跟着个丫环,你们有的是下手机会,还对付不了她,能有什么差错?”
“那倒未必,”燕四挑了挑眉,“虽然属下等的武功比一般人要强,可世事无绝对,难免不会有什么疏漏,还请娘娘给属下个恩典,到时候能保属下无事,不然……”
“不然你们就不会听本宫的话,是不是?”南雪蓉似笑非笑,暗道我就算答应你们又怎么样,又没有别人知道,到时我就是不认,你们能奈我何!想到此,她故做大度地道,“你们也不必如此,本宫并非心狠之人,你们替本宫办事,本宫怎可能不管你们死活。放心,只要你们替本宫完成心愿,本宫保你们无事,且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何?”
燕四立刻一副感激的样子,“属下谢娘娘恩典!属下等这就去办,先行告退。”说罢不顾燕五愤怒加疑惑的样子,拖了他就走。
南雪蓉嘲讽地道,“想威胁本宫?你们还太嫩了!南雪钰一死,你们也别想活,还想享受荣华富贵?找阎王享受去吧!”
走出嘉宁宫不远,燕五甩脱燕四,怒道,“你这算什么!竟然答应德妃去杀燕宁公主,找死吗?”也就德妃这样的蠢女人不明所以,燕宁公主既然得越王殿下另眼相看,怎么可能不顾全她的安危,表面看起来她是一人进出皇宫,可暗里还不知道有怎样的高手在保护她,就算是他们,哪那么容易得手!再说,燕宁公主心地良善,从不恃宠而骄,宫里宫外谁人不知,好端端的,干嘛要杀她!
燕四冷声道,“笨蛋!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杀燕宁公主了?”
燕五一愣,“那你还答应——”
“我若不假装答应,德妃由会干休。”燕五神情讥讽,“她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所以才无法无天,她的承诺更是一文不值,到时真要出了什么事,她只要死不承认是她命令你我去杀燕宁公主,自己就可脱身,这样的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燕五点头,“倒像是那狠毒女人会做出来的事。那我们要怎么做,去禀报皇上,还是越王殿下?”应该让皇上看清楚德妃的真面目,别再被她欺骗了。
燕四摇头,“皇上不会相信的,他已经被德妃哄得团团转了,如今之计,我们只有分头行事,你去见越王殿下,我去找找燕宁公主,说明一切。”他们都看得出来,燕宁公主是个聪明人,一定有法子应付。而且有越王殿下出面的话,事情一定能够解决。
燕五大为赞成,“好,就这么办!”
两人商议定,即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
丞相府暖香阁里,南雪钰疲惫地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这两天忙于安置难民之事,她跟慕容夜都是在京城西郊忙碌,虽然大多数活儿都是让侍卫们去做,可一天下来,她也站得腰酸背痛,疲累得很。
绮灵看她脸色不好,颇有些心疼,“小姐要是累得厉害,明儿个就先不要过去了,在府上好生休息吧。”太后也真是的,小姐只是女儿家,比不得那些男人有精神力气,怎么能让她做这种累活儿。
南雪钰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我还好,难民这一两日就要到达京城,若不安置好,会有大乱,大意不得。”
绮灵皱眉道,“奴婢明白,这些难民也真是的,怎么就那么容易受骗呢,也不想想朝廷怎么可能一下子安排出那么多宅子给他们,真是什么话都信!”
南雪钰叹了口气,“也不怪他们,淮河决堤,他们失去了一切,心里焦躁,当然容易上当。”不过,这骗他们的人也着实可恶,竟然利用了他们的心理弱点,给朝廷制造如此大的麻烦,太可恶了!慕容耀,你坏事做尽,一定不得好死!
蓦的,屋内烛火一闪,一道人影忽然从窗外跃入,快若闪电,冬易和绮灵根本就不及反应,就觉得胸前一麻,已被点中穴道,跟着头脑一晕,已委顿于地。
她两个落地的声响让南雪钰吃了一惊,猛地睁开眼睛,“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话音还未落,就听扑扑扑三声轻响,唐奕他们三个几乎是同时出现,将刚才闯进来的黑衣人围在了中间。这三人都是不出世的高手,不用出手,就能让人感受到强大的压力,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暖香阁竟然藏龙卧虎,似乎被吓住了,站着没动。
“什么人,是来送死的吗?”苍冥懒懒地抱着胳膊,眼睛半眯着,眼神却锐利如刀,没有人敢怀疑,他只要出手,就绝对不留余地。
“等等,”唐奕忽地看出什么,抬手阻止苍冥的发难,上下打量黑衣人一眼,“你是暗卫?”他是越王的手下,而暗卫也是越王一手**出来的,他当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来人正是暗卫燕四,他虽不认得唐奕,但对方既然能认出他,而且并没有露出杀机,应该不是敌人,他戴着蒙面巾,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很平静,点头道,“我是,恕我因身份使然,不能露出真面目。”否则,以后行事会很不方便,也犯了暗卫的大忌。
“无妨,”唐奕向南雪钰道,“小姐,此人是暗卫,来***应该是有话要说,小姐放心,他并无恶意。”
“你又知道了?”苍冥冷哼一声,“暗卫不都是效忠于皇上的吗,来见雪钰做什么,分明就没安好心。”他虽没亲眼见过暗卫,但还是知道他们的责任和使命,无论怎么说,暗卫也和雪钰没什么交集吧。
燕四冷冷道,“燕宁公主请见谅,我此来只为一件事,说完就走,信或不信,随你的便。”
南雪钰淡然一笑,倒是不怀疑他的用心,“请说,我相信你不会无聊到如此地步,大半夜来跟我开玩笑,暗卫如果都如此不务正业,也枉费了越王殿下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燕四微一怔,暗道你还真是会说话,这是在卖越王殿下面子吗?“德妃要我和燕五来取你性命,你好自为之。”
“什么?”苍冥勃然大怒,“南雪蓉竟然敢!她找死吗!”他本来就瞧着谢以莲母女不顺眼,是雪钰一直阻止他出手,说是要亲自替娘亲和大姐报仇,他才暂时饶过她们,没想到南雪蓉是越来越不知道进退,居然让暗卫来杀雪钰,是真活的不耐烦了。
南雪钰微有些吃惊,知道二姐恨她要死,却没想到二姐能够想到让暗卫出手,看来是非取她性命不可了?她忽地一笑,“那你们为何不出手,反而前来向我示警,就不怕完不成任务,在我二姐面前不好交代吗?”她于暗卫并没有什么恩情,他们何以会站在她这边,挺让她意外的。
燕四冷声道,“暗卫的职责是保护皇上,如果你威胁到皇上暗卫,我等自会出手。”而如今德妃要他和燕五杀燕宁公主,分明是出于私愤,他们为何要为了她而滥杀无辜。
“你倒是性情中人,多谢了,”南雪钰是真心感激他,否则若他要出手,就算有苍冥他们在,也难免百密一疏,说不定会给燕四燕五找到出手的机会呢。“不过,你们完不成任务,二姐若是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你们总是有麻烦。何况二姐既然送了份如此‘大礼’给我,我总得回报一二。”
燕四不解其意,“公主的意思是?”他早想到杀不了燕宁公主,德妃必定会在皇上面前告他们的状,他原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看公主的意思,似乎另有妙计?
南雪钰略一思索,已有了主意,“你附耳过来。”
燕四迟疑了一下,原本不想跟南雪钰有太多牵扯,可面前这女子容貌绝美且不说,气质更是沉静安然,眉眼之间透出一股正气和令人信服的力量,让他不自觉地就愿意信任她,往前走了两步,“公主有何吩咐?”
南雪钰在他耳边轻语几句,眼眸亮晶晶的,“明白了?”
燕四眼里露出赞赏之意:燕宁公主果然聪明,难怪会得越王那般宠爱!“明白,我先走一步。”说罢身形只一闪,已消失无踪。
苍冥不屑地道,“雪钰,你跟他说什么!不如我直接进宫,把南雪蓉杀了了事,何必那么麻烦。”
唐奕和赤焰都用同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莽夫。如果杀人就能解决一切的话,他们两个又不是不会做,非要苍冥动手吗?
南雪钰冷然一笑,“杀人是最简单的,但也是最蠢笨的方法,就我二姐的智谋来说,也就能想到这一招了。她真以为让暗卫杀了我,再来个死不认账,就能永绝后患吗?简直太天真了,有你们在,普天之下,谁能轻易杀得了我!”
苍冥不无得意之色,瞄了另外两人一眼,狂傲地道,“只我一人也足矣,他们两个娃娃,能成什么事。”
你才是娃娃!唐奕和赤焰同时瞪着他,不过都很高傲地扬高下巴:老子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跟你吵,看谁更幼稚!
南雪钰见多了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自相残杀”,也不以为意,忍着笑道,“你们慢慢吵,我要入宫一趟。”
“我陪你,”苍冥赶紧跟上去,“南雪蓉一定还会派人来杀你,我不放心。”
“猜拳。”唐奕和赤焰同时伸手,不甘落后,“谁赢了谁去。”
苍冥撸袖子,“谁怕谁,猜就猜!”
结果是唐奕获胜,在苍冥的吹胡子瞪眼中,跟着南雪钰出了门。哼,他们两个哪里知道,他为了能够赢得出门的机会,这阵子一直偷偷找人练习猜拳,能不赢吗?
——
皇宫嘉宁宫里,南雪蓉正焦急地等待着燕四燕五的回话,按理说他们两个武功超绝,应该已经得手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音?是行动不够仔细,让人给发现了,还是根本没听她的话,没去杀南雪钰?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声,燕四一阵风似地闯进来,将胳膊下夹着的人往地上一放,道,“娘娘,属下已经杀了南雪钰,尸体在这儿。”
南雪蓉又惊又喜,“真的吗?”果然得手了,真是太好了!她赶紧拿起烛台凑近地上的尸体,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南雪钰,脸色惨青,双眼紧闭,像是已经死去多时。她兴奋莫名,伸手在南雪钰鼻子底下试了试,没有呼吸,“果然死了!果然死了!燕四,你做的好,没辜负了本宫对你的期望!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南雪钰,你终于死了!没有你跟我作对,我以后的日子就太平了,只要再牢牢掌控住白痴皇帝,这皇宫还不就是我的天下!你别怨我狠,死后也别来找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多事,死了也活该!
“燕四,你做的很好,本宫会禀报皇上,说你办事得力,皇上定会好好赏你,”南雪蓉身心好不轻松,把烛台放下,再看一眼南雪钰的尸体,就觉得一阵恶心,“快,把她丢到野外去喂狗,本宫一刻都不想再看到她!”
“不行,”燕四一脸紧张,摇头道,“属下虽然得了手,可是越王殿下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刚好赶到,追着属下过来了,还请娘娘让属下先躲一躲,不然——”
“你说什么!”南雪蓉大吃一惊,方才的惊喜和得意瞬间消失不见,尖声叫道,“越王?你、你这个笨蛋,你怎么做事的,让越王看到,这可怎么办!”谁不知道南雪钰是越王的宠儿,他若知道是自己指使暗卫杀了南雪钰,岂会放过她!
“属下也没想到,”燕四一副沮丧的样子,“多亏燕五将越王暂时拦下,属下才能脱身,越王应该很快就追来,娘娘答应过属下,定会保属下周全的,娘娘不能食言啊!”说罢还上前一步,一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样子。
“你这蠢货!”南雪蓉又气又急,破口大骂,“既然被越王看到,你不会先不要动手吗,非得……”话说一半,她忽地想起什么,恢复了面色,故作不解地道,“你说本宫食言?本宫就不明白了,这是何意,本宫答应过你什么吗,哎呀,本宫怎么不记得了?”
燕四暗暗冷笑:果然如此!他就知道德妃会来这一手,所以才早做了打算,否则真上了她的当,自己和燕五岂不死得很冤枉!“娘娘,你怎能如此?分明就是你命属下和燕五去杀燕宁公主,还答应保属下等周全,怎么能……”
“住口!”南雪蓉大喝一声,一脸的义正辞严,“你说这话,简直好没道理,是要陷本宫于不义吗?雪钰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怎可能让你们去杀他,你休想诬蔑本宫!”
“娘娘!”燕四暗运一口真气,将脸憋到通红,一副气不过的样子,“你怎能如此翻脸不认人!你明明说过——”
“本宫什么都没说,燕四,你跟燕五杀了我妹妹,罪不容诛,本宫也保不了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南雪蓉得意洋洋,反正南雪钰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就是不承认,旁人能奈她何。
燕四似乎说不出话来,死死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还不快滚?”南雪蓉往桌边一坐,“你要再不去找燕五,恐怕他要被越王给锉骨扬灰了。还有,把这尸体也带走,自己去向越王请罪去吧。”
谁料就在这时,采蕊急匆匆地走进,“娘娘,不好了,越王殿下带人闯了进来!”
“哦?”南雪蓉一点都不吃惊,也不意外,做出生气的样子,“越王好大的胆子,本宫的寝殿,他也敢乱闯,不怕宫规森严吗?”
好个慕容夜,来的倒快,想替南雪钰出头是不是?可惜,来晚一步,南雪钰已经死了,大罗神仙也难救,看他怎么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蕊急道,“奴婢也这么说啊,可是越王殿下硬说燕宁公主被挟持到这里来了,非进来不可,奴婢拦不住啊!”
南雪蓉看了燕四一眼,忽然就悲声道,“没想到越王殿下也知道这件事!没错,我妹妹的确在这里,可是她已经……”
不等她哭出来,慕容夜已经挑帘而入,身后跟着齐烨和楚赫,他一进来就厉声道,“德妃,雪钰在哪里?”
在他身后,齐烨和楚赫押着一个被绑着的人,正是燕五,看他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样子,应该是受了重伤——看来越王下手,真没留情啊。
南雪蓉被他声色俱厉的样子吓到,差点没了底气,“雪钰她、她在这、这里……”她一指地上,红着眼圈道,“妾身也没想到,我妹妹她、她死的这么惨……”
一听到“死”字,慕容夜脸色一变,猛地扑过去将南雪钰抱起来,“雪钰?雪钰?”
南雪钰身体软软的,脖子后仰,一点反应都没有。
南雪蓉暗暗得意:叫吧,任你叫破喉咙,南雪钰也不可能再醒来,方才我已经试过,她鼻息全无,早已死去多时了。
“雪钰!”慕容夜又连叫了几声,南雪钰还是没有反应,不由他不发雷霆之怒,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德妃,雪钰好端端的,怎么会死,是不是你害死了她!”说着话他逼上一步,要杀人一样。
“不是我!”南雪蓉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地后退,躲到采蕊身后去,急急道,“本宫、本宫怎么会害死雪钰!是、是他!”她忙不迭指向燕四,“是他,还有燕五,他们杀了雪钰,不关本宫的事!”
燕五气的挣着就要上前,“你——”
“老实点!”楚赫一把将他拽回来,面色冷峻,还真像那么回事。
燕四已经面无人色,咬牙道,“德妃娘娘,你怎可推得一干二净?明明是你指使属下与燕五去杀燕宁公主,你怎么——”
“你胡说八道!”南雪蓉大吼,当着慕容夜的面,她必须撇干净自己,否则她绝对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出手!“本宫何时指使过你和燕四,你别血口喷人!”
慕容夜森然道,“暗卫只听命于皇兄,什么时候要听一个妃子调度了?燕四,究竟怎么回事,给本王说清楚!”
燕四声音都有些发紧,“属下已被皇上派给德妃娘娘,可没想到,德妃娘娘竟然要属下和燕五去杀燕宁公主,属下若是不从,德妃娘娘就要禀报皇上,责罚属下,属下也是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慕容夜冷挑唇角,“燕四,燕五,你们的命都是皇兄的,还怕会被皇兄责罚?你们既知道只听命于皇兄,旁人的话,为何要听?”
南雪蓉挑了挑眉,一脸的事不关己:虽然惊动了越王,不过她利用暗卫只这一次,就算闹到皇上那里,她也不怕,谁叫皇上宠她,把暗卫派给她呢,不用白不用。
“属下该死!”燕四一脸悔恨,却更是不甘,“可是德妃娘娘非要属下去杀燕宁公主——”
“本宫没有!”南雪蓉大声否认,“燕四,雪钰是本宫亲妹妹,本宫怎可能要杀她!你非说是受本宫指使,有什么证据吗?”
“我——”
“我亲自指证,二姐,这算不算证据?”突然响起的语声清脆、爽利,还带着浓浓的嘲讽,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南雪钰忽然从慕容夜怀里起身,似笑非笑。
“啊!”南雪蓉再没想到死人还能复生,吓得失声尖叫,反手就抱住同样吓傻了的采蕊,“鬼啊,有鬼啊……”怎么大房生出来的女儿,死后都要化成鬼回来找她,南雪晴是这样,南雪钰也是这样,她们的冤魂就这么不肯放过她吗?
“雪钰,你没事吗?”尽管已经提前知道,这是南雪钰安排的一出戏,可慕容夜才进来时,看到她气息全无,方才的焦急与愤怒却绝不是假装的——万一雪钰真的有事,他岂会放过南雪蓉!
南雪钰一笑摇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当然没事,不是告诉过你,我会闭气的吗,别担心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刚才他一定真的着急了,她心中感动莫名,也很是过意不去:为了对付二姐,让夜担心了,真是惭愧。
“没事就好。”慕容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扶起南雪钰,转回身时,神情已冰冷,“德妃,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南雪蓉惊魂未定,待到看到地上南雪钰的影子时,这才明白她根本没死,刚才一定是诈死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采蕊,咬牙道,“本宫没什么话好说,南雪钰又没死,你们还想怎样!”
燕四燕五嘲讽地冷笑:有燕宁公主亲自指证,看你怎么抵赖!
南雪钰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然一笑,“二姐,你好狠的心啊,竟然逼着暗卫来杀我,要不是他们两个心地正直,不愿滥杀无辜,我现在早已是一具真的尸体,你对我如此赶尽杀绝,你说我想怎样!”
南雪蓉大怒:我就知道,这两个混蛋靠不住,居然联合南雪钰来骗我,简直该死,待会我一定禀报皇上,要了他们的命!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她笃定自己只要不认,就没人敢将她怎样,所以倒不害怕了,“妹妹,你难道也听信旁人的话,相信我要杀你吗?我没做过,你别上了外人的当。”好个南雪钰,还有脸说自己无辜!她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哪里无辜了!
“我何必听旁人的话,我自己听到的,就已经够清楚,”南雪钰怜悯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对她的自欺欺人很是不以为然,“二姐,要不要我把刚才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看有没有遗漏了什么?”
“你——”南雪蓉瞬间面无血色,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方才什么都听到了?”就是说南雪钰刚才根本就是假装死去,为的就是骗得她把真话说出来?好恶毒的心思,好卑鄙的手段!
“没错,”南雪钰挑眉,“我是什么都听到了,二姐,你没想到吧?”
“不可能!”看到所有人的眼神,南雪蓉知道自己这回上了大当,栽了大跟头,开始失了方寸,“我、我刚才试过了,你明明就没有呼吸,你怎么可能会听到,你说谎!”
南雪钰几乎要仰天狂笑!看来二姐一心要害死她,而忘了她和大姐南雪晴从小就有一项旁人学不来的绝技:会闭气,最长可以一柱香的时间不用呼吸,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她和大姐都没有刻意练过,不知道怎么就会这个,想来是天生的吧,所以当时大姐被人从水里捞起,她才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大姐是淹死的。“二姐,你不必狡辩了,这次的事,你根本就赖不掉!”她也不屑于再多解释,对慕容夜道,“夜,此事要如何处置?”
慕容夜冷声道,“德妃此举太过狠毒,且擅自调派暗卫,事态严重,须禀报皇兄和母后。”
南雪蓉脸色惨变:禀报皇上她倒是不怕,可要太后知道了,她这责罚是免不了!“你们、你们别想冤枉我!我没做过,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要见皇上,皇上一定会替我做主!”为今之计,只有先见到皇上,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才行。
南雪钰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挑眉笑道,“二姐,你何必急,等下见到皇上,你再向他诉冤不迟。”
慕容夜道,“去太极殿。”
“是,王爷!”
一行人随即出去,南雪钰客气地道,“二姐,请吧。”
南雪蓉狠狠瞪着她,心里却早已怕的要命,腿都有些发软。
“怎么?”南雪钰眼神冰冷,“二姐有胆子让人杀我,却没胆子去见母后吗?你不肯走,是要人拖你上太极殿吗?”
你——南雪蓉恨恨瞪她一眼,情知今日躲不过,不过气势上也不能输,哼了一声,扬着下巴出去,边走边飞快地想着对策。先见到皇上是不可能了,如今只有希望皇上能顶住太后的压力,无论如何也护她周全,不然就麻烦了。
采蕊追到门口看了看,也是急得直跺脚,可今晚的事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娘娘竟然让人去杀燕宁公主,也太鲁莽了,难道娘娘不知道,燕宁公主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越王殿下的心上人吗?这篓子捅得如此之大,恐怕连皇上都未必能护得娘娘周全,她一个小丫环,能做什么?
这个时候,太后原本已经睡下,一听宫女的禀报,顿时大怒,匆匆起床穿戴整齐,径直到了太极殿。
慕容俊还在发着烧,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虽然勉强被孙德佑扶着坐在龙椅上,却一点精神都没有,眼睛也睁不开,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多时,太后疾步而入,沉着一张脸,不急着开口。
众人一起见礼,“参见太后。”
“都起来吧,”太后忽地声色一厉,“德妃,你跪着回话!”看来她对德妃的教训,一点用都没有啊,德妃不但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逼着暗卫杀人,简直无法无天,不罚不行了!
南雪蓉暗暗叫苦,故意大声道,“是,太后。”心道白痴慕容俊,你快点醒醒,你再不替我说话,我可过不了这一关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怒声道,“德妃,你可知罪?”
“妾身不知何罪之有,请太后明示。”南雪蓉眼巴巴看着慕容俊,恨不能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摇起来。
太后顿时气息一窒,气的咳嗽起来。证据确凿,德妃居然还想抵赖,分明就是死不悔改,她怎可能不气!
南雪钰上前劝慰道,“母后请息怒。儿臣来问二姐话,母后稍安勿躁。”看来二姐还是想用死赖到底这一招啊,不过有她亲耳听到二姐的话,二姐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
太后余怒未消,点了点头,先顺顺气再说。
不待南雪钰开口,南雪蓉已抢着道,“妹妹,你不要听信旁人挑拨,我是断断不会害你的,是那两名暗卫栽赃陷害我,你可要替我说句公道话啊!”
她这一大呼小叫,还真把慕容俊给惊醒了,这家伙猛地打个激灵,一时弄不清楚身在何地,叫道,“什么?什么公道——雪蓉,你怎么跪在地上,发生什么事啦?”说着话他跑下玉石阶就要过去相扶,也顾不上自己身体虚弱了。
“俊儿!”太后一声怒喝,“不准扶她!”
慕容俊吓了一跳,这才看到大殿上除了母后,还有好些个人,越发摸不着头脑,“母后,五弟,雪钰,你们怎么都来了?佑佑,到底怎么回事?”方才他在寝殿里睡得正香,是佑佑硬把他叫起来,说发生了大事,他才不管什么大事小事,来到太极殿上也只顾着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南雪蓉立刻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用力扯住慕容俊的袖子,一脸委屈,“臣妾是冤枉的,皇上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好,好,我替你做主,”慕容俊心疼莫名,想扶她起来,又不敢不听太后的话,跺脚急道,“母后,到底怎么了嘛,雪蓉又没做错事,你怎么又罚她跪!”
太后气极,“哀家还要问你呢,都是你做的好事!”要不是俊儿偏听偏信,竟然像是儿戏一样,把暗卫派给德妃,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我?”慕容俊抓抓眉毛,一头雾水,“我怎么啦?我一直睡觉来着,母后,我什么都没做。”
南雪钰哑然:这就是大燕国的皇上啊,什么都不懂,更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就是一门心思地喜欢上了南雪蓉,这是他的痴情,也是他的悲哀。
太后亦眼前一黑,说不出的绝望:对于俊儿,她原本也不应该抱太大希望,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如此是非不分,长此以往,大燕可怎么办!
慕容夜冷着一张脸,忽地道,“皇兄,臣弟将暗卫派给皇兄时,说过什么?”
“啊?”慕容俊转向他,仍旧一脸无辜,“暗卫啊,我想想……好像是说他们都要听我的话,保护我,怎么了?”
“皇兄还记得就好,”慕容夜一指燕四燕五,眼神已变得严厉,“他们两个只听命于皇兄,保护皇兄安危,皇兄为何要将他们指给德妃?”
慕容俊一向很怕慕容夜,见他生了气,顿时矮了半截,偷瞄了南雪蓉一眼,小声分辩,“雪蓉她说想要暗卫保护……”
“皇上!”南雪蓉大急,扯了扯他的衣袖,连使眼色给他,提醒道,“皇上怎么能这样说呢?当时臣妾是拒绝的啊,皇上非要把他们派给臣妾,臣妾不忍心拂了皇上的好意,才答应了的,皇上忘了吗?”幸亏当时她多留了个心眼,套了慕容俊一句话,不然这会儿就无话可说了。
慕容俊皱眉想了想,恍然道,“啊,正是!五弟,是我要把暗卫派给雪蓉,保护她的,怎么了,不行吗?”
慕容夜气结:当然不行!暗卫是特殊的存在,是保护皇兄最坚实的屏障,又不是阿猫阿狗,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送人!他冷目一扫南雪蓉,眼神森寒:从来没有人敢向皇兄索要暗卫,德妃是第一个,而且她要暗卫,目的竟然是为了杀雪钰,简直不可饶恕!“皇兄不必替德妃说话,此事千错万错,全在德妃,更何况她唆使暗卫去杀雪钰,论罪当诛!”
南雪蓉大吃一惊:论罪当诛?越王的意思,这是要杀她吗?“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让人杀雪钰,真的没有,你相信臣妾,呜……”说着话她委屈地哭起来,眼泪哗哗地流,半是演戏,半是真的——她是让慕容夜的话给吓到了,不哭才怪。她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啊!
“杀雪钰?怎么回事啊?”慕容俊越听越糊涂,给南雪蓉扯得身体一阵乱晃,头都有些晕了,“雪蓉,你让暗卫干什么了……哎呀,你别晃我,我头疼……”
太后气道,“孙德佑,把皇上扶到龙椅上去,此事容不得德妃抵赖,定要宫规处置!”
“是,太后。”孙德佑早看不惯南雪蓉的所做所为,闻言正中下怀,上前有些粗鲁地将她的手掰开,扶着慕容俊往玉石阶上走,“皇上请。”
慕容俊踉跄了两步,被孙德佑硬是扶回去坐下,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南雪蓉一下傻了眼:连太后都这样说,更不准慕容俊帮她,她今天难道死定了吗?
“德妃,你可知罪?”太后再问一遍,脸已黑到底。
不能认,只要认了,就必死无疑!南雪蓉暗暗咬牙,死活不认,“太后明鉴,妾身没做过的事,要怎么认!”
你——
“二姐,你还真是嘴硬,”南雪钰忽地一笑,还真有些佩服二姐的胆识,“可你怎就不想想,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我怎可能惊动母后!你在嘉宁宫时跟燕四所说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你否认得了吗?”
南雪蓉脸色惨变:当时她真是太大意了,没有百分之百确定南雪钰已死,就先得意了起来,说了不该说的话,这可怎么好!“我、我什么都没说过,你一定要诬赖我,是什么意思?雪钰,咱们可是亲姐妹,你就真的非把我逼上死路不可吗?”反正当时只有她、南雪钰和燕四在,她就不承认说过什么,旁人能奈她何。
南雪钰岂会不知她的心思,嘲讽地摇了摇头,“二姐,你说这话毫无意义!你可知我怎会提前知道你的恶毒心思,早有防范吗?就是因为燕四燕五绝非卑鄙之人,更不会滥杀人命,所以提前知会于我和越王,你一开始就中了我们的计,怎么可能成事!”之所以把此事说出来,是因她知道南雪蓉不可能将暗卫怎样,而且让她知道暗卫行事之光明磊落,看二姐以后还敢不敢有非份之想。
什么!南雪蓉大吃一惊,狠瞪向燕四燕五,“你们两个竟然出卖本宫——”一句话没说完,她陡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完了,全漏了……
“呵呵,”南雪钰冷笑,“二姐,你终于不打自招了吧?你我到底是谁狠毒,还用得着多说?你逼暗卫杀我而后快,就是再也不顾咱们之间的姐妹情分了,是不是?”
南雪蓉冷笑:姐妹情分?早八百年前,你我之间就什么情分都没有了,说这些话,不嫌恶心吗?你,还有南雪晴,你们两个抢尽了相府女儿的风头,早就该死,这次不成,真是天大的遗憾!
太后重重一拍桌面,厉声道,“德妃,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那就别怪宫规无情,自古杀人偿命,欠债——”
“不要啊,母后!”慕容俊这会儿才醒过神,一听母后要杀南雪蓉,顿时急了眼,从玉石阶上扑下来,一把将南雪蓉抱在怀里,一副护犊的模样,“不要杀雪蓉,她很好,她没有做错事,不要杀她……”
南雪蓉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乖巧地任由慕容俊将她抱在怀里,哭得好不可怜,“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做过坏事,呜……”
“我知道,我知道,”慕容俊一个劲儿替她擦泪,“雪蓉,你不要害怕,我相信你,我不会让母后杀你的,你别害怕……”
“俊儿!”太后又气又无奈,俊儿是中了德妃的毒了,怎么说都不听!“德妃做错了事,必须受到惩罚,否则宫规威严何在!”
“雪蓉说啦,她没做过!”慕容俊回头,怒目瞪向太后,“母后,你不要听旁人乱说,雪蓉才没那么坏,我相信她!”
南雪钰摇了摇头:也就皇兄你相信二姐,她这点心计,骗得了谁!
太后一时无法,粗重地喘息着。俊儿如此相护德妃,若是硬要将她赐死,母子之间必定产生嫌隙,可谓得不偿失。而且退一步说,德妃此举虽然太过分,但好在雪钰没受到什么伤害,倒也可勉强饶德妃一命,也好安抚一下俊儿,日后再寻德妃的错处,只要雪钰没有意见就好。
看到太后征询的眼神,南雪钰已明白她的意思,微一笑,点了点头:看在皇兄面上,饶二姐死罪。
太后顿时甚为欣慰:还是雪钰明白她的难处,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啊,若是俊儿有雪钰一半的心智,她死也瞑目了。“德妃,你虽死不认罪,但此番的确是你行事太过恶毒,原本应该赐死,俊儿既然替你求情,哀家就看在他的面子上,饶你不死。”
南雪蓉身子一软,这才觉出冷汗已湿透衣服:好险!如果太后执意要杀她,恐怕连慕容俊都不够瞧的。“谢太后!”这个时候,还是先不要喊冤了,免得激怒这老太婆,后果更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太后话锋一转,还有后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哀家就罚你三十刑杖,闭门思过三个月,其间不得见俊儿,好好反省反省!”先隔开德妃跟俊儿,或许时间一长,没有德妃在俊儿面前胡言乱语,俊儿对她的感情就淡了,以后处置起德妃来,也方便些。
三十刑杖,是想要了我的命吗?南雪蓉顿时脸色发青,求救似地看向慕容俊,希望他可以阻止。从小到大,娘亲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她这细皮嫩肉,娇娇贵贵的,哪经得起!别说三十杖了,就是三杖,估计也够她受的!
太后自是看得分明,不待慕容俊开口,已先一步道,“俊儿,哀家如此处置德妃,已经是格外开恩,你若再替她说话,哀家定斩不饶,你想清楚了!”德妃还真是会看眉眼高低,知道这大殿上所有人当中,惟俊儿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就总拿俊儿当挡箭牌,心思太过卑鄙,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继续留在俊儿身边,务必尽早将之除去才行。只是,南丞相那边,还得有所交代才行。
慕容俊顿时委屈得要命,但也不敢再多说,只好开导南雪蓉,“雪蓉,母后生气了,我也没法子,那你就忍忍吧,三十刑杖,很快就打完了。”这倒是没什么打紧,顶多他待会儿多拿些好药给雪蓉,可接下来他要三个月不能见雪蓉,这日子可怎么熬。
南雪蓉一听这话,顿时气炸了肺:白痴,你说的那叫人话吗!什么叫“忍忍吧”,那可是三十刑杖,不是挠三十下痒痒,这要一通打下来,她不死也得丢半条命,皮开肉绽是一定的,谁知道能不能活着受完,他说的倒轻巧,“皇上……”
“来人!”太后容不得她再多说,厉声道,“将德妃带下去,行刑!”
“是!”两名侍卫上前,拖了德妃就走。
南雪蓉吓得脸无人色,身不由己地被拖出去,还不忘做最好的挣扎,“皇上,救救臣妾,皇上……”
慕容俊急得上前两步,却被慕容夜给拦下,他看一眼太后,见其神情坚决,他亦无可奈何,只能从慕容夜肩膀上伸过手去,用力挥道,“雪蓉,你忍一忍啊,很快就打完了……”
“皇兄,”慕容夜沉着一张脸,正色道,“暗卫只负责保护皇兄的安危,除皇兄之外,不听命于任何人,日后皇兄且不可再将暗卫派给他人,明白吗?”这次会发生这样的事,也怨他没有跟皇兄言明利害,差点铸成大错。
“明白了,明白了,”慕容俊胡乱答应着,显然没把这些往心上放,外面传来南雪蓉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他都快急死了!“五弟,雪蓉叫的那么大声,一定疼得厉害,让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南雪钰挑眉:当然疼得厉害,这一杖下去,那种痛是二姐从小到大都没有承受过的,亏得二姐还有力气叫那么大声,是故意想让皇兄听见,好去救她吧?
“皇兄不必去了,”慕容夜脸色铁青,“德妃这是咎由自取,母后开恩,饶她一命,已经是她的造化,这三十刑杖,她非受不可。”若是落在他手里,就凭德妃想要杀雪钰,就死十次都不够!
你——慕容俊气恨恨地瞪他一眼,只好退回来,焦急地来回踱着步,还不忘数着南雪蓉的惨叫声,若是挨杖叫一声的话,三十杖应该快打完了。
不过,打到后来,南雪蓉已经没了声音,估计是疼昏过去了,或者受刑不过,就此丧命,也不无可能。
“怎么没声音了?”慕容俊大急,“雪蓉是不是已经死,是不是——”
还好这时候,侍卫把南雪蓉给拖了进来,放在地上,禀报道,“回太后,已行刑完毕。”
“雪蓉!”慕容俊赶紧蹲下,将南雪蓉抱起来,“你怎么样?你还活着吗?雪蓉——”
南雪蓉还真是够硬气,三十杖挨完,虽然真的丢了半条命,但眼睛却微微睁着一条缝,居然还有意识,也算她本事不小。不过,她后臀部到大腿,衣衫破裂,一片血肉模糊,鲜红一片,好不吓人,脸上布满冷汗,苍白如纸,头发也已被汗湿透,一缕一缕贴在额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雪蓉,你说话,说话啊,”慕容俊心疼得哇哇哭,用力摇晃她,“你别吓我,你不能死,不能死……”
白……痴……气息奄奄的南雪蓉顿时疼得无法忍受,慕容俊这么个摇法,她本来没死,也给他摇死了!“别晃……”
“雪蓉,你说什么,说什么?”听她说话,慕容俊惊喜莫名,赶紧凑近去,“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死!南雪蓉狠狠瞪他,但因为被打得实在太狠,眼睛根本就瞪不起来。
太后冷声道,“德妃,今日之事,就是给你个教训,日后你若再媚颜侍主,撺掇俊儿做出不合时宜之事,哀家的三尺白绫,随时会赐给你,你听明白了吗?”
南雪蓉暗暗咬牙:老太婆,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要千倍万倍地讨回来,你别得意……意识仅止于此,她眼睛一闭,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雪蓉——”
“来人,”太后挥了挥手,“把德妃送回嘉宁宫养伤,三个月内,不准她出嘉宁宫一步。”
“是,太后。”
内侍上前,小心地将南雪蓉扶起,送回嘉宁宫不提。看她伤成这样,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就算让不禁她的足,估计她也下不了床,正好消停消停。
慕容俊噘着嘴,很是不满。
“俊儿,此事你也有错,”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太后还是得提点慕容俊一二,“你喜欢德妃,哀家知道,但也不可什么都听她的,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你看今日,雪钰差点被德妃害死,你还只顾着替德妃求情,对雪钰可公平?”
慕容俊心里有气,看了南雪钰眼,不服地道,“雪钰不是没事吗,再说又不是雪蓉做的,我相信雪蓉。”
太后这个气,“俊儿!”
“母后,算了,”南雪钰赶紧阻止这母子两个的争吵,“儿臣也没事,再说二姐也受到了教训,相信她以后不会再做错事,母后就别怪皇兄了。”
太后满腔怒火顿时凝滞,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挥手,“罢了……俊儿,你这三个月不准见德妃,若被哀家知道你私自去见她,哀家定把德妃赶出宫去,听到没有?”
慕容俊深知母后说一不二的性子,尽管不服气,还是硬邦邦地道,“知道了!”不就三个月吗,三个月后,他还是能跟雪蓉在一起,怕什么。
太后又是一声叹息,“夜儿,你送雪钰出去吧,哀家累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了多久了,这可怎么好……
“恭送母后,”慕容夜目送母后出去,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他眼里也闪过一抹愧色,回头对南雪钰道,“走吧。”
南雪钰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担心,母后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撑得住。”
雪钰真是深知我心。慕容夜欣慰地露出一丝笑意,雪钰虽然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他倍感窝心,有如此红颜知己,的确是他此生的幸事。
两人并肩走在皇宫的小路上,慕容夜的脸色很不好,似乎在强忍着怒气。
南雪钰有点担心,“夜,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难道还有什么事没有解决吗,夜可很少露出怒色来。
慕容夜深吸一口气,“如此轻易就饶过德妃,我心气难平。”枉他一直对自己发誓,定要护雪钰周全,若谁敢伤害雪钰一分,他必定千万倍替她讨回来,可如今倒好,德妃要杀雪钰,他却什么都不能替雪钰做,是不是太无能了些。
原来是为此事。南雪钰一笑摇头,“夜,别这样,我原也没想就这么要二姐死,而且经过这次的事,她只会更恨我,还会想法子对付我的,要对付她,有的是机会。”不是她心狠,也不是她不顾念姐妹情分,是二姐先对她不仁不义,害死大姐在先,要杀她在后,她为何要客气。
慕容夜脸色稍缓,“话虽如此,可她此番是要杀你,就这么放过她,未免太便宜她。”他是瞧不上德妃的,尤其她还跟三哥不清不楚,就算皇兄心智混沌未开,可这样的女人,也着实配不上皇兄,真不知道皇兄到底看中了德妃哪一点,竟这么的“至死不渝”。
南雪钰淡然一笑,“凭二姐的智谋,还奈何不了我,何况还有唐奕他们暗中保护我,就算燕四燕五要对我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你不用担心。”
慕容夜点头,道,“若非如此,我如何放心得下。雪钰,你万不可出事,不然我就只能将你留在我身边,随时保护你。”看来只有那样,他才能完全放心,否则若哪一天雪钰真出了什么事,他后悔也没得机会。
南雪钰脸上一红,有些慌乱地躲避着他的视线,“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留在你身边……我早说过,我并非弱不禁风,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不能!”慕容夜跟她较上了真,“我保护你,岂非比任何的保护都强,还是说,你心中另有人选?”比如风墨扬,雪钰对那人的态度就是不一样,每每想起,他心里就不舒服。
南雪钰瞄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在吃莫名其妙的飞醋,暗暗好笑,故意耸了耸鼻子,“哎呀,怎么又有一股酸味儿,从哪里来的……”
慕容夜挑眉,“你很快就会知道。”说罢不待南雪钰反应过来,他一把揽过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则拖上她后脑,头一低,深深吻了上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脑子里“嗡”了一下,羞不可抑,心道这人是越来越放肆了,根本不问她的意思,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想吻就吻,太过分了!更可气的却是自己,非但不反感他的吻,反而总是不自觉地就沉浸其中,真没出息——就这么想亲近夜吗?
感觉到南雪钰的温顺,慕容夜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色,看来对雪钰真不能太温和,该出手时就出手,想吻就要吻,不然总是这样相敬如宾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也别想更进一步,万一让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冷声道,“自作孽,不可活,还能是什么。”至于内情,她也不想再多做解释,毕竟暗卫身份特殊,越少人知道越好。至于二姐么,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原也是她理屈,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是断不敢把暗卫的事说出去的。
“奴婢想也是,”绮灵聪明地不再继续追问,而是气不过地道,“二小姐跟小姐你还真是天生的对头呢,就非对付小姐不可吗?这次受了教训,看她长不长记性!”
怎么可能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翼王府里,慕容耀一脸得意,笃定南雪钰一定会来,所以他也不急,让人摆下几道精致的小菜,一壶酒,边喝边等。
香阳站在一边,替他斟酒,也是一脸得色。此事若能成,她又是大功一件,少不了又会得王爷赏赐,再好不过。
不大会儿,下人来报,说是燕宁公主求见。
终于来了!慕容耀精神一振,抑制不住地兴奋,但还是坐着没动,一副很淡定的样子,“是她一个人来的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家人吗?”南雪钰侧首想了想,似乎有些苦恼,但随即灵机一触,恢复了面色,展颜道,“王爷,我与你本来就是一家人啊,你忘了吗,我现在是母后的义女,论情分,我还得叫你一声三皇兄,这还不是一家人吗?”
你——
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差点没把手中这杯酒泼到南雪钰脸上去!这贱人分明就是故意跟他装糊涂,偏偏有些话他还没法亲口说出来,要不然就太掉自己的身份,显得好像是他有求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前厅上,两排侍卫已经分左右站立,一条红毯从门外延伸进来,那叫一个有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丞相府今天有喜事儿呢。不过看起来,似乎也确实是那么回来,因为前院上竟然放了好几抬东西,绫罗绸缎,金银玉器首饰,一样不缺,都用大红布给映衬着,怎么看怎么像是来下聘的。
慕容耀悠闲地坐着喝茶,谢以莲坐在一旁,脸上笑容有些尴尬,更有些不知所措,实在不知道他今日上门唱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大会儿,南雪钰来到前厅,一看这阵势,心下顿时明了:慕容耀竟然不等她答复,就直接来下聘娶人了,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她心下雪亮,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道,“殿下一大早前来扰人清梦,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吗?”
谢以莲心下一惊,猛向南雪钰使眼色:你这丫头,怎么跟翼王说话呢,也不怕给相府招来祸事!赶紧陪笑道,“雪钰年纪轻,不懂事,说话有冲撞殿下之处,还请殿下恕罪!”虽说翼王跟自己女儿这辈子恐怕没缘份在一起,不过如果相府能得翼王庇佑,也是件大好事。
慕容耀摆一摆手,示意谢以莲不必多说,斜了南雪钰一眼,倒没显得多么得意,把茶杯一放,衣服下摆整理好,这才不紧不慢地道,“雪钰,本王今天来,是听你一句回话的,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南雪钰嘴角一挑,“既然王爷给了我时间,让我考虑,在我没有考虑好之前,王爷似乎不应该如此做吧?”她目光一扫院子里的大礼,满眼嘲讽:当她是见钱眼开的主吗,拿这些东西来下聘,慕容耀不觉得丢人,她还怕以后没脸出门呢。
谢以莲约略明白了什么,对南雪钰小声道,“雪钰,你答应要嫁给翼王为妻吗?”那真是太好了,早早把这煞星送出门,丞相府里就再没有人敢跟她作对,她还怕什么!不过说来也真是,南雪钰这丫头平时一副清高的模样,对哪个男人都不假辞色,却没想到原来早跟翼王勾搭上了,真不知羞耻!
南雪钰眉一扬,“谢姨娘,你别误会,我可没答应,只说要考虑。”
那就是要答应呗,还装什么清高。谢以莲很不以为然,对慕容耀客气地道,“王爷厚爱,臣妇替雪钰谢过,不过这婚姻大事么,自然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现在不在府上,臣妇也做不得主,不如等老爷回来,再做打算,如何?”
等南正衍回来?南雪钰若是不答应嫁给本王,他回得来吗?慕容耀瞟了南雪钰一眼,道,“本王今日来下聘,是想着你应该已经考虑清楚,不会拒绝本王的,”他起身,在厅上转了一圈,故意道,“雪钰,今日这丞相府似乎很是冷清,丞相大人前往江淮赈灾,还没回来吗?”
南雪钰暗暗冷笑,就算你是为了给我施加压力,迫使我答应嫁你,也不必说这等让人恶心的话吧?我父亲回不回得来,你比谁都清楚,何必明知故问!“有劳王爷挂念,我父亲奉命前去赈灾,江淮的灾情又如此严重,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回来。谁叫此将江淮之灾,是天灾,也是**,可害苦了江淮的百姓,相信母后和皇上定会查清楚一切,还江淮百姓一个公道的。”不就是演戏吗,那就大家一起演,看谁比谁沉得住气。
慕容耀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难不成他私吞修建江淮堤坝工程款之事,南雪钰也知道?好啊,南雪钰,你果然不是善茬,这是在提醒本王,本王也有把柄落在你手里,是不是?他暗中咬牙,脸上笑容让人浑身发冷,“听你的意思,对江淮之灾清楚的很,那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不妨说清楚。”
“我可说不清楚,”南雪钰冷然一笑,“因为事情还在查着呢,只有等证据确凿了,才可以公之于众,王爷很着急要知道吗?”
“你——”慕容耀气极,冷笑道,“雪钰,你也不必跟本王绕弯子,其他的事,本王也不跟你计较,你只要给本王一句话,这聘礼你收是不收?还是说,你要等南丞相回来时,再做打算?”本王可提醒你了,你若不答应,南正衍就算有命回来,也必定是锁链加身,直接进天牢,到时你可别后悔!
南雪钰心知肚明,却是不动声色,“王爷,方才谢姨娘已经说过,婚姻大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母后也答应过我,我的婚姻由我自己做主,王爷这样强行下聘,非君子所为,你想我会答应吗?”说要考虑,不过是想拖延一点时间,等唐奕回来而已,既然慕容耀得寸进尺,她也不在乎跟他翻脸,反正大家各凭本事而已。
慕容耀怒不可遏,没想到南雪钰竟然会置自己父亲安危于不顾!再说,南正衍不在,丞相府里就只有一帮女人在,能成什么事,她就不稍稍想一想,这个时候得罪他的后果吗?
谢以莲大急,狠瞪了南雪钰一眼,你这臭丫头,居然拿我的话来堵王爷的嘴,是成心把我推出来当挡箭牌是不是?“王爷,你看这……”真是,刚才把话说的太绝,兜不回来了。
“王爷,你怎么了?”见他脸色骤然苍白,呼吸急促,目光像是要杀人,南雪钰故做吃惊,“身体不适吗?这可大意不得,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万一气出个什么来,那可怎么好!”
“不必了,”慕容耀咬着牙笑笑,眼里露出浓烈的杀机,“本王没什么,只是……雪钰,你也知道本王的意思,既然你不肯嫁给本王,那本王也无话可说,以后的事,本王可不保证会有什么偏差,你可别后悔!”这一上手就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没能在气势上压倒南雪钰,他简直恨毒了南雪钰!
“王爷请,”南雪钰向外一伸手,“我明白王爷的意思,不过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王爷还是请回吧,聘礼也请带回去,别让人家误会。”她的意思应该已经够清楚了吧,聘礼退回去,就是不会嫁他,用得着再说的更直白吗?
谢以莲一听急了,赶紧阻止,“雪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虽然老爷不在府上,可这聘礼王爷都送来了,哪有就这么退回去的道理,你看这——”
“谢姨娘,你这话说的,才不合礼仪,”南雪钰笑容发冷,让人不寒而栗,“我既不嫁给王爷,怎么能留他的聘礼,还是都退回去吧。”
“你这——”
“雪钰,你这又是为何?”慕容耀缓缓走近,微低了头看她,目光阴森,“你如今也已到了婚配之龄,本王亦没有娶正妻,你我二人若能成婚,岂非是好事一桩,你却不顾后果,断然拒绝,是不是想大家都不好过?”南雪钰,你别忘了,你父亲的命还在本王手里捏着,你敢不从本王试试!
“王爷言重了,”南雪钰无所谓地挑眉,根本不受他的威胁,“这男婚女嫁,自然要双方都你情我愿的好,王爷对我有情,我对王爷却是无意,这话早说清楚早了,王爷是堂堂七尺男儿,拿得起,就要放得下,我已经拒绝,王爷还不走,婆婆妈妈地,不怕人笑话吗?”
你——
慕容耀直给她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涅槃!好个南雪钰,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死扛到底了是不是!他恨恨端起茶碗来,用力喝了一口,也不知道喝到没喝到,又放了回去,压抑着怒道,道,“南雪钰,本王已亲自上门来问你的意思,你却如此不识好歹!本王最后问你一句,这亲事,你应是不应?”
见他动怒,谢以莲大感不妙,试图挽回,“王爷,其实雪钰的意思——”
“不应,”南雪钰不客气地打断谢以莲的话,拒绝得甚是干脆利落,“我父亲如今不在府上,何况我的婚事也是由我说了算,王爷请回吧,再多说下去,可就要伤了和气了。”话是这么说,其实她跟慕容耀之间,早就仇深似海,哪来的和气。
慕容耀死死盯着她,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发雷霆之怒时,他却突然一笑,一派气定神闲,“既然如此,就算是本王强人所难了,本王原本以为,这是一桩美满姻缘,却原来是本王一厢情愿,好,很好,就当本王没来过——来人,回府!”
“王爷!”谢以莲又气又急,拼命使眼色给南雪钰,意即让她说句话,可南雪钰却只当没瞧见,她只好赶紧追上去,“臣妇恭送王爷!”
“王爷回府——”
侍卫随后将红毯收起,一路出去。
“总算是清静了,”绮灵厌恶地皱眉,“翼王心肠忒也没脸没皮,竟然硬是前来下聘,这下好,灰溜溜地出去,有什么脸——”
“住口!”谢以莲大怒,狠狠骂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再胡说八道,当心我让人掌你的嘴!”南雪钰不知天高地厚,把翼王给得罪了,还不知道会给丞相府带来什么祸事,结果她教出来的丫环也如此狂妄,真是该打。
南雪钰冷冷道,“不劳谢姨娘费神,我的人若是犯了错,我自会处置。”
“雪钰!”谢以莲气的差点骂出来,“你怎么能这么倔!翼王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清楚,如今老爷不在府上,你就不能顺着他些,如今把他得罪狠了,他若存心报复,该如何是好!”
南雪钰也懒得跟她解释,回头就走,“就算没有今日之事,他也不会收手,谢姨娘,你多说无益,还是让人把这些碍眼的东西给翼王送回去,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他!”
“你这——”谢以莲气白了脸,把要出口的脏话憋了回去,咬牙小声道,“倔驴,有你吃亏的时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暖香阁,南雪钰冷然道,“赤焰,苍冥,慕容耀接下来必定会有所动作,你们两个给我机灵点儿,提高警惕,莫要着了道儿,若有人闯进,能拿活口就拿,拿不下的,杀无赦!”
“是,小姐!”赤焰和苍冥顿时来了精神:好,来就来,他俩正嫌得难受,想要找人过过招呢!
果然不出南雪钰所料,到得夜深人静之时,几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蹿进了丞相府,来到南雪钰门前,侧耳听了听动静,彼此打个手势,即分别守住门窗各处出口,其中一名黑衣人极小心地将窗户纸捅破一个小窟窿,把一根中空的竹管塞进去,凑口上去就要吹。
“**?”身后陡然传来冰冷的声音,“你们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事实上在这人出第一声的时候,那黑衣人就大吃一惊,没想到才一上手就被人逮到,他顾不上吹**,反手就是一剑刺出,同时跳了开去。
然赤焰的武功却绝非他能对付得了,只不过两三招间,他即被一剑洞穿左边肩膀,钉在了墙上。剧烈的疼痛令他惨叫出声,稍稍离地的高度更是让他不得不踮起脚尖,这疼痛才能有所缓解,脸上早已是汗如雨下,叫也叫不出了。
几乎是在同时,另外几名黑衣人知道事情不妙,连同伴也顾不上,才要跑,一转身却正对上苍冥嘲讽的而充满杀机的眼神,他们大吃一惊,挥舞着兵器冲了上去。
“找死的人,我从来不嫌多。”苍冥根本没把这几个杂碎看在眼里,直到他们手里的兵器就要刺到他,他才不慌不忙地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出,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们一一制住,并一脚将其中一个踹翻在地,冷声道,“你们主子是不是太小看暖香阁了?就派你们几个不中用的来送死,没脑子吗?”
那黑衣人恨恨地瞪她,没言语。
“怎么,想服毒自尽?”苍冥嘲讽地冷笑,没打算阻止的样子,“好啊,随便你们,谁想死谁就死,到时把你们的尸体往乱葬岗一扔,让野兽分而食之,谁知道你们是哪棵葱!”他曾是地狱门主,什么样的手段没有用过,说话也从来这样尖酸刻薄,算不得什么。
这下好,几名刺客原本是打算咬破毒囊自尽的,可他这一说,他们反倒犹豫起来:是啊,他们本来就是杀手,谁给钱多,他们就替谁杀人,要是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太不值了——任务失败,他们是不会有钱拿的,死也白死。
“都不想死?”苍冥早料到这种亡命之徒的心性,冷声道,“好,那就老实交代,是谁让你们到丞相府来行凶的,说!”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看起来是他们的老大,沉声道,“行有行规,我们不能透露雇主的事。而且我们都是接单杀人,有中间人从中牵线搭桥,就算想告诉你,也不知道是谁雇了我们。”
苍冥皱眉,跟赤焰交换了个眼色,倒都不怀疑这黑衣人的话,他闯荡江湖日久,知道做杀手这一行,的确不问雇主是谁,只管杀人,然后拿钱。“那看来,留着你们是没用了?”他颇具危险性地提起右掌,内力运处,衣袖无风自动,气势惊人。
几人虽然蒙着脸,但仍能清楚地看出他们眼中的惧意和愤怒:这混蛋竟然敢耍他们!方才还拿言语激他们,让他们放弃自尽的念头,现在却又要杀他们,成心是不是?
“好了,你这样问不出什么,还是把他们交给小姐处置吧。”赤焰摇了摇头,苍冥比他和唐奕年纪都在,却总爱耍着人玩,且不分时候,真是要命。
苍冥哼了一声,他还没玩够呢,也没打过瘾,这帮人竟然敢对小姐用**,本来就该死,为什么要对他们客气!
吱呀一声响,南雪钰打开门出来,衣服穿的很整齐,眸光更是晶亮,根本就没睡,在等这帮人来呢。她缓缓一扫被制住的几名黑衣人,凤目中冷光四射,心中早已有了主意,“苍冥,赤焰,你们过来。”
知道接下来又有好玩的,两人顿时兴奋莫名,赶紧凑了过去。
南雪钰在他们耳边嘀咕一阵,道,“去吧。”
“是,小姐。”两人目光炯炯发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今晚不大闹一场,岂能罢休!
——
半个时辰后,数道黑影进入了翼王府,苍冥森寒的目光一一看过几名刺客,问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做好你们该做的事,一个时辰后回来拿解药,若是晚了一时半会,毒性发作,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还不快去!”
小姐配制的毒药,向来立竿见影,方才他已强迫这些人每人服下一颗,有谁不相信这药性的,小姐也当让其发作,那惨样让几人无不悚然变色,不乖乖听话,别无选择。
几人哪敢怠慢,立刻展开身形,少顷即消失在翼王府各处楼阁之中。
不大会儿,寂静的翼王府突然传出声嘶力竭的大叫声,“有刺客!抓刺客啊!抓刺客啊!”
沉寂了一会,各处均被惊动,慕容耀花大价钱请来的这些看家护院的高手毕竟不是白给的,很快就发现了黑衣人的踪迹,随即追过来,与之缠斗在一处。
谁料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翼王府好几处都冒起了冲天火光,在这干燥的初秋,这火真容易着,很快就成了蔓延之势。
“着火啦!快救火!快救火啊!”
这一通乱啊,等慕容耀听到动静,急急披上衣服出来看个究竟时,大火已经烧着了好几处房屋,他大吃一惊,粗略辩认了一下方位,大叫一声“不好”,“那边、那边是藏宝阁!快、快救火——”说罢踉跄着跑过去,感觉心肝都要着起来了!
那藏宝阁里当然收藏着无数奇珍异宝,单是一件就价值连城,更不用说满满三层阁楼了!其中不乏绝世珍品,还有他私自扣下的,番邦进贡的珍宝中的稀世之作,这一把火烧下来,不是什么都没了吗!到底是哪里来的贼人,对翼王府地形如此熟悉,竟然从藏宝阁开始烧!
众人一听之下,也顿时傻了眼,赶紧大呼小叫,拿盆的拿盆,挑桶的挑桶,过去救火。藏宝阁那就是王爷的命根子,这一把火烧的,可真不是地方!
“快、快——救、救火——”眼见藏宝阁已经被熊熊大火吞没,慕容耀是又气又急又心疼,气都要喘不过来,“快——”
“是,王爷!”众人赶紧着往上泼水,可这水井离藏宝阁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等到把水挑过来,就洒得差不多,一桶浇上去,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混蛋!废物!”慕容耀气的跳脚,心疼得快要晕过去了!“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里面的宝贝都是极其珍贵的,有些更容易坏,像一副绝世字画,还用得着这样烧啊,不是连灰都剩不下!“废物——”
“哗啦”一声响,藏宝阁的门框、屋梁开始往下塌,众人纵使有心往里冲,也根本冲不进去——就算把命搭进去,也抢救不得了。
“快、快点,你们——”慕容耀顿时肉疼加心疼,眼见无可挽回,饶是他身体一向康健,可如此损失绝非言语所能形容,他双眼一翻,腿蹬了几蹬,到底还是昏了过去。
“王爷——”
一干下人和慕容耀的几名妾室见状也都傻了眼,可王爷都昏了,他们也顾不上什么宝贝不宝贝,赶紧七手八脚把他抬进去,救他要紧。
事实上,之前南雪钰就已经让人打探过翼王府的地形,以备将来对付他时,好占据主动地位,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与之对上而已。除了藏宝阁之外,她还指点赤焰和苍冥,让那几名黑衣人在翼王府粮仓、药房等地方放火,总之哪里重要就烧哪里,烧他个什么都不留再说。
原本她没想现在就动慕容耀的根本,以免把他给逼急了,这疯狗再乱咬人。可谁让他先是对她逼婚在先,后又用那般卑鄙的法子对付她,对她赶尽杀绝,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赤焰和苍冥隐身在屋顶,看着翼王府乱成一团,火光冲天,别提有多痛快了!这下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翼王府必定也元气大伤,够慕容耀收拾一阵子了!如果不是小姐在言在先,先不能动这畜牲,免得坏了大计,他们早把畜牲一剑给解决了——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少顷,进去放火的几名刺客陆续回转,“事情办好了,解药。”
苍冥倒也不食言,一人分给他们一颗赤色药丸,“吃下去,毒就解了。”心中自是暗暗佩服小姐的谋略,虽说这次给了翼王府沉重的打击,却并不是他们亲自动的手,而是这些刺客做的好事,这样即使慕容耀查起来,也查不到丞相府头上。他们自己找来的刺客,却害苦了他们自己,这才叫“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呢。
几人拿着药丸,却有些犹豫:万一这不是解药,而又是毒药,吃下去之后一命归西,岂不冤枉。
“不吃算了,”苍冥才懒得跟他们解释,“等着毒发身亡吧——赤焰,我们走。”
赤焰点头,两人即飞身离去,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这边的事情了了,得赶快回到丞相府,保护好小姐才成。
几名黑衣人围着他们的老大,举棋不定,“大哥,吃不吃?”
那老大恨声道,“不吃就是一个死,吃了还有希望,吃!”说罢第一个把解药扔进嘴里,狠狠咽了下去。
其余几人没法子,也跟着他一样动作,把解药吃了下去。
谁料没多大会儿,他们才要高兴这是真的解药,忽然一个个哆嗦了几下,就变得目光发直,身体僵硬,如同木偶一般,机械地回过身来,像是被线牵着一般,又回到了翼王府。
不远处,赤焰和苍冥对视一眼,目中都露出冷酷的笑意:敢对小姐下手,你们就等着好果子吃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丞相府,两人即向南雪钰禀明一切,就连平时冷静沉着的赤焰都有些兴奋,更不用说苍冥了,走路都是用飘的,足见心里有多痛快!
“你们两个没被发现吧,别高兴过了头,乐极生悲。”南雪钰白了他们两个一眼,话虽这么说,但她信得过这两个的办事能力,而且今天这事儿办的,忒也解恨了!
慕容耀那畜牲,真以为来丞相府发一发威风,讹一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把她想的太简单了!如今这一把火烧的,翼王府肯定是元气大伤,慕容耀要想再挣回这些钱财,可不是朝夕之间,应该能让他安分一阵子,别尽是来找她的麻烦。
“小姐放心,属下行事很小心,不曾露面,”苍冥收敛起兴奋之态,一副冷静的模样,“那几个刺客也已经回到翼王府,‘主动’承担一切罪责,与丞相府无关。”
“很好,”南雪钰挑眉冷笑,“今晚你们做的都很好,有赏。”
“谢小姐。”当然,赤焰和苍冥是不缺什么的,尤其是苍冥,把那么大一个宝藏都给了南雪钰,能稀罕才能赏呢,他们之间不过是以此玩乐罢了。
南雪钰一摆手,心情大好,笑道,“安排好人手守夜,其余人都回去休息。”虽说今晚的事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给慕容耀,但这一惹上他,说不定他还会有什么更恶毒的招,得养精蓄锐,小心应付。
“属下告退。”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南雪钰也转身进去,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翻来覆去好久,还是睡不着,看着窗外就快要圆起来的明月,她才想起,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呢,不知道她会跟谁一起,过这个她重生以来的第一个中秋佳节——会是慕容夜吗?
心里想着杂七杂八的事,不知道何时,有了些朦胧睡意,也就那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清醒过来的慕容耀就悲愤莫名而又气势汹汹地奔上太极殿,恨恨地道,“皇兄,臣弟有事禀报,请皇兄替臣弟做主!”
其实,昨晚的事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南雪钰所为,但他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得出来,绝对是她派人烧了翼王府,毁了他那么多宝贝,这是在报复他!原本他是想直接调派人手过去,把南雪钰给抓来,折磨个死去活来再说。
可麻烦的是,他虽然掌有禁军兵符,但如今不比从前,他要调动禁军,必须经过慕容夜同意,而慕容夜却是绝对向着南雪钰的,怎么可能同意他带人过去!既然此招不通,他只能到慕容俊这里告御状,把事情闹大了也好,总之不能让南雪钰好过。
还有,既然南雪钰做了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反正她也不在乎南正衍的死活,不肯嫁他,那他何妨把假的做成真的,把南正衍办了,也多少讨回一些来。
慕容俊其实不想这么早起的,而且他现在不能见南雪蓉,更觉得无聊到了极点,正在孙德佑服侍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奏折,越看越没意思,而且他也看不懂,正要想法子开溜,慕容耀就来了,他皱眉道,“三弟,你有什么事?”母后和五弟都说过,三弟对他有别的心思,让他小心应对,虽然他不知道这“别的心思”是什么,但既然是母后和五弟说的话,他都会记住的。
“臣弟……”想想家中被烧成那般模样,慕容耀就肉疼得浑身打颤,“皇兄,臣的王府被毁了,还请皇兄替臣弟做主,捉拿凶手!”
“啊?”慕容俊一愣,如坠五里雾中,“你的王府被毁了,怎么毁的?”他记得三弟的王府还是父皇在世时,亲自督促下面的人修建的,豪华大气不输于宫中殿宇,他看了都喜欢的很,怎么就毁了呢?
慕容耀气恨恨地咬牙,“臣弟——”
“太后驾到!”
一声通传过后,太后随后进来,见慕容耀也在,问道,“耀儿,哀家听说昨晚你府上失火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也是今儿一早才知道这件事的,说是翼王府昨晚天降大火,不但烧毁了大半个翼王府,还烧掉了奇珍异宝无数,粮仓之类更是被焚烧殆尽,这一来翼王府的损失有多大,可想而知,这一下慕容耀元气大伤,恐怕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了。
慕容耀咬牙,恨得脸色发青,“回母后,儿臣正跟皇兄说这件事,希望皇兄能派人捉拿凶手,替儿臣讨回公道!”先别说烧掉的那些宝贝价值无可估量,光是翼王府上下百十口人接下来每天的口粮,他们都还得着人现去采买,翼王府自打建府以来,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何曾这样狼狈过!
“果然如此吗?听耀儿你的意思,这场火并非天灾,而是人为了?”太后皱眉,暗里却是冷冷一笑:多行不义必自毙,耀儿一惯的飞扬跋扈,连她这个母后都不放在眼里,这回终于吃了大亏。淮河决堤之事,分明就是他所为,这次也算让他受了不小的教训,看他长不长记性。
“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火烧了儿臣的王府,请母后替儿臣做主!”慕容耀如何不知,太后表面过来表示关切,其实心里巴不得翼王府再烧得狠一点儿,母后一直不待见他,他又不是不知道。
太后道,“耀儿,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就是人为了,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你只管说出来,若果真有人蓄意纵火,哀家和皇上当然会替你做主。”说不定还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所以替天行道呢,不管怎么说,翼王府受此大难,对皇上和朝廷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慕容俊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不过有母后替他打发慕容耀,他乐得清闲,自顾自玩起来。
慕容耀咬牙道,“母后、皇兄容禀,昨晚其实是有恶人到儿臣府上纵火行凶,儿臣已将他们拿下,请母后好生审问,定要问出幕后主谋,替儿臣做主!”
昨晚他也是没想到,那几名黑衣人竟然会自己回来,而且问什么答什么,毫不避讳地承认,是他们放的火,还说是他指使的,把他给气的,这帮白痴,他怎么可能指使人烧掉自己的王府,他又不是疯子!
他自是又气又恨,命人将那几名黑衣人好一顿拷打,逼着他们承认,是南雪钰派他们来的,这才把人给带到了太极殿上,也好借此机会,把南雪钰给除掉——他得不到的,旁人也休想得到。
“哦?”太后目光闪烁,“耀儿,你已经把行凶者给抓到了?他们在何处,带上殿来,哀家亲自来问。”
“朕知道了,”文圣帝是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但又让人说不出不是来,“来人,把那纵火之人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是,母后。”
慕容耀转身,才要让人去把那几个黑衣人带上来,内侍却小跑着进来通传,“启禀皇上、太后,燕宁公主求见。”
雪钰来了?太后暗暗有些奇怪,一般而言,雪钰入宫都会直接去祝寿宫见她,今日怎么到太极殿来了,看来必定有要紧事。“让她进来回话。”
“遵旨!”
内侍转身出去,不大会儿,南雪钰和那几名黑衣人几乎同时进来,而她则疾走几步,跪倒在地,面容有些怒,“臣妹叩见皇上——母后也在,儿臣见过母后,请母后替儿臣做主……”
又要她做主?太后大为奇怪,心道今儿个怎么都赶上了,不过雪钰向来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之人,必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起来回话吧,雪钰,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谢母后,”南雪钰起身,脸色当真不太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母后容禀,昨晚有几名刺客闯入丞相府,意图不轨,幸亏府上侍卫忠心护主,儿臣才不曾受伤。堂堂天子脚下,丞相府邸,竟有这等事发生,还请母后派人彻查此事,给儿臣一个公道!”
你——慕容耀越发气的脸色发青:南雪钰,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跑到太极殿来告状,明明是你让人烧了本王的王府,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可话又说回来,他暗中花花大价钱雇来的杀手,怎么就那么没用,不但没动着南雪钰一根头发,还给了她倒打一耙的机会,真是窝囊!“南雪钰,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哪里有什么刺客,是你自己做戏吧?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南雪钰转眸,眼神冷酷而嘲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滋味儿如何?就凭这几个不入流的角色,还想对付我?慕容耀啊慕容耀,你这次是注定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翼王殿下有所不知,昨晚确实——咦,这些人是……”她故意装做才看到那几名黑衣人的样子,是存心怄慕容耀呢。
慕容耀心中一惊,惟恐南雪钰真的认出这几个黑衣人,赶紧道,“母后,这几个就是昨晚在儿臣王府放火之人,如今都已伏诛,还请母后审问清楚,是谁指使他们做出这等天理不容之事!”说罢还得意地瞄了南雪钰一眼,等下这些刺客说出她的名字,看她还如何嚣张。
太后脸色一冷,道,“你们几个狂徒,竟然敢到翼王府行凶,究竟是受谁指使,还不从实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几名黑衣人昨晚当然是着了南雪钰的道儿,吃下她掺有控制人心神的解药,身中之毒是解了,可心神却不受自己控制,所以才会主动回到翼王府,承认是自己纵火。
这药的药效只能维持几个时辰,所以到得后来,药效过去之后,他们是在清醒状态下,被慕容耀严刑拷打,逼着他们承认是南雪钰指使他们纵火,而且还被许诺,只要指证南雪钰,他们就会得到一笔银两,远走高飞。
“草民——”其中一名黑衣人才一开口,忽地身体一颤,眼神瞬间变的呆滞,嘴唇机械地一张一合,声音空洞而冷幽,“草民招了,是……翼王指使……”
“狂徒,还不住口!”太后眉眼一怒,厉声道,“耀儿怎么可能指使你们烧自己的王府,简直一派胡言!”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些刺客看起来情况不太对劲,而雪钰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莫非此中有蹊跷不成?
慕容耀更是又惊又怒,同时百思不解:今儿个一早,他明明跟这些人说好的,让他们指南雪钰,自己就放他们一条生路,怎么又把矛头指向他了?“你们几个,想清楚了再回答,是谁指使你们纵火行凶,不必有所顾忌,快快说实话!”
其实他和太后哪里知道,这当然都是南雪钰一手操控,那药的药效虽然已经过去,但南雪钰所会使的“摄魂**”根本不须药物相助,只要念动咒语,要控制这几个人的心神,还不是易如反掌!
“是……我说实话……”那黑衣人仍旧目光发直,脸上更是带着近乎诡异的笑容,“是翼王指使……要我们去杀了南雪钰,然后又指使我们去放火……”
“够了,给本王闭嘴!”慕容耀如何还能沉得住气,奔过去一扬手,狠狠打了黑衣人一巴掌,锋利的长指甲更是将他的脸划破,鲜血长流。
“耀儿,住手,”太后挑了挑眉,眼底有些冷意,“哀家还没有问清楚,你急着动手做什么?方才这刺客说,你指使他们去杀雪钰,有这等事?”难怪耀儿会着了道,被人烧了王府,看来是他先对雪钰做出不义之事,才招来她的报复——此事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雪钰所为无疑。
慕容耀气的胸膛不住起伏,却也知道自己越是如此,就越显得心虚,可他昨日在丞相府,被南雪钰拒绝求亲,大失面子,心里气不过,才让底下的人花大价钱雇人去对付南雪钰,却没想到反受其害,简直太可恨了!“母后请息怒,儿臣是气不过这些人胡说八道,儿臣怎么可能指使他们烧自己的王府,他们必定是受了幕后之人的好处,才胡说八道的,母后不要相信他们,一定要查清楚!”
太后皱了皱眉,事情有些不好办,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不好直接问雪钰,等下再找她问清楚好了。念及此,她再追问道,“你们几个快快招来,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如此做,否则决不轻饶!”
方才回话的黑衣人嘻嘻一笑,“草民说的就是实话,是翼王指使草民等人,去翼王府放火,最好烧个干净!千真万确啊,太后……”
“本王根本没有做过!”慕容耀快要给气死了,厉声道,“本王又不是笨蛋,怎么会指使你们做这种蠢事!”这帮混蛋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装糊涂,明知道这样的说辞根本狗屁不通,还就是不改口,想死吗!
南雪钰无声冷笑,知道慕容耀已被气到份上,忽地开口,“王爷没让他们烧翼王府,那让他们做什么了?”
慕容耀一时不察,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本王是让他们到丞相府——”还好他反应不算太慢,话说一半,猛地住口,把自己舌头咬得生疼,差点流下泪来,暗自庆幸的同时,更勃然大怒:好个南雪钰,竟然下套让他钻,差点上了这贱人的当!
南雪钰眼神森寒,“王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吧?王爷是让他们到丞相府去行凶的,是吗?”她的目的就在这里,逼得慕容耀自己说出来,不过可惜了,这畜牲毕竟没那么容易对付,话只说了一半而已——当然,这也够他懊恼的了。
太后心中顿时雪亮:原来如此!看来是耀儿趁着南丞相不在,想要对丞相府下手,结果反被南雪钰算计,才有了翼王府这场大火——她就说嘛,好端端的,翼王府怎么会起大火,谁让耀儿不知轻重,惹上南雪钰,吃亏也活该!“耀儿,雪钰所说可是实情吗?”
“母后万万不可听信南雪钰胡说!”慕容耀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陡地拔尖,“儿臣怎可能做这种事!儿臣根本不认得这些人,又说什么指使不指使!——南雪钰,你休要胡说八道,否则本王绝不放过你!”
南雪钰挑眉,神情不屑,“王爷,是你亲口承认的,又怎是我胡说八道?”你方才的话,母后都听到了,你抵赖得了吗?
“本王承认什么了!”慕容耀气急败坏,牙齿咬得咯咯响,濒临抓狂边缘,“本王没有做过的事,何必要承认!南雪钰,你不必玩这些心机,本王才不会上你的当!”
南雪钰好大本事,竟套出了自己的话,她若揪着这一点不放,恐怕事情会越来越糟。反正大火已经烧毁了半个翼王府,要再把他搭进去,那就更不值,还是先解决掉这些人,再慢慢想办法对付丞相府,也就是了。
想到此,慕容耀赶紧道,“母后,儿臣已经问清楚,事情就是这几名狂徒所为,他们如今胡乱指证,不过是想替自己脱罪而已。依儿臣之见,不如将他们交由刑部发落,问清事实后再行处置,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南雪钰,见她没什么表示,显然也知道慕容耀打什么主意,也就做个顺水人情,“既然如此,那就依了耀儿吧——来人,将这几名狂徒交由刑部审理,不得有误!”
“遵旨!”
立刻有几名侍卫进殿,把这些人给拖了下去,不用说,在翼王府大火这件案子上,他们几个就该着倒霉,做了替死鬼了。
这里没了什么事,慕容耀冷着一张脸,行了一礼,“儿臣告退。”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太后使个眼色给南雪钰,意即让她随自己过去,有话问她,对慕容俊道,“俊儿,哀家先回去了,你看一会奏折,也要多多休息。”
“恭送母后。”慕容俊松一口气,心道你们总算是吵完了,烦死了。
南雪钰向慕容俊施了一礼,即跟着太后出去。
回到福寿宫,太后坐下后道,“雪钰,此间没有外人,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给哀家听。”
南雪钰脸上一红,“儿臣惭愧,母后容禀。”接着将昨日慕容耀上丞相府的事说了,至于火烧翼王府一事,她也并未打算隐瞒,因为她知道,太后是个极聪明的女人,早已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她若再藏着掖着,反而不好。
太后安静听完,禁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胆子忒也大了!这若是万一让耀儿抓到些把柄,你要如何脱身!”话虽如此说,她还是觉得,这一把火烧的,太是时候,想来接下来,慕容耀要忙着恢复翼王府的元气,短时间内,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她也好让夜儿跟雪钰安心安置难民。
“母后放心,儿臣心中有数。”南雪钰傲然一挑嘴角,在这件事情上,她自有万全的把握,所以才让那几名黑衣人去做事,人是慕容耀花钱请来的,就算送到刑部,也与她无关——谁让慕容耀小看她,没抓到她手腕呢,是你,你承认吗?
“万事小心的好,”太后也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怪她,相反还得给她记一功呢,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安置难民之事,进行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南雪钰眉一拧,想起上一世,她少得很是担心,“难民明后天就能到京城,儿臣和越王殿下定会尽力安置好一切,母后放心。儿臣还有一件事,要禀报母后。”
太后点头,“你说。”
南雪钰随即把慕容耀拿自己父亲私吞赈灾银来要挟她的事说了,末了道,“儿臣不相信父亲会做出这等事,已让人去查探详情,请母后宽恕儿臣先斩后奏之罪。”
太后大为吃惊,“竟有这等事?雪钰,你不必担心,哀家也不相信南丞相会私吞赈灾银,不过这笔银两是救难民性命之用,万万丢不得,哀家这就让人去查明此事,你不必急。”按理说,赈灾银丢了,南正衍得上折子说明此事才对,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看来是想在事态更严重之前,把银两找回来,不过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能大意。
“谢母后。”南雪钰感激莫名,母后果然是相信她的,这样她心里就有了数,就算慕容耀来告父亲的状,也行不通了——当然经过今天的事,他还会不会将自己父亲的事禀报母后,还得另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翼王府里,慕容耀暴躁地来回踱步,走一会儿又坐下来狂灌了一壶酒,还是心气难平,直想杀人——他还没从昨晚的心疼与愤怒中解脱出来,只要一想到那么多的宝贝都成了灰烬,大半个翼王府都被烧的不成样子,他就恨不得一头碰死,省得肉疼!
“王爷,”香阳小心地过来,大气都不敢喘,“太后是不是将南雪钰拿下问罪了?”
“你他妈少废话!”慕容耀猛地一拍桌面,破口大骂,“都是你出的鬼主意,现在怎么样?南雪钰毫发无伤,本王却损失惨重,你要如何赔给本王?”让刺客到丞相府吓一吓南雪钰,最后将她掳来,这计谋也是香阳出的,结果成了现在这样,他如何不气。
香阳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民女也没想到!是民女太小瞧了燕宁公主!不过,王爷放心,民女一定会加倍替王爷讨回来——”暗里却颇为不服,法子是她出的没错,而且也可保万无一失,问题是谁让王爷找来的刺客这么不顶用,不但没成事,反而倒打一耙,这也怪她?
“你闭嘴!”慕容耀大为光火,一记耳光打下去,“就你这点伎俩,还想再对付南雪钰,她会上当才怪!你给本王滚出去,少在这里碍本王的眼!”他真不该把希望都寄托在香阳身上,结果这次输得如此之狠,太失算了,不赶紧恢复元气,又拿什么跟南雪钰斗!
香阳本来就是个弱女子,加上慕容耀又是盛怒之下,手上的力道岂是寻常人能比的,这一巴掌直把她打的狠摔出去,右额角重重撞在门槛上,登时鲜血长流,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连叫痛都不敢,更不心去想会不会毁容,而是七手八脚地爬起来,重新跪好,连连讨饶,“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民女一定……”不能就这么失宠于慕容耀,否则她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滚出去!”慕容耀大吼,状若疯狂,“你再不滚,信不信本王一脚踹死你!”
香阳吓得一哆嗦,情知多说无益,没命地爬起来就跑,“是,是,民女告退……”
眼见她一溜烟跑没了影,慕容耀又没了可以发泄的对象,狠狠喘息了一阵,忽然一把将桌子掀翻,嘶声大叫,“废物,都是些废物——”没能动南雪钰一根头发,反而搭上大半个翼王府,这烂摊子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整理好,他怎能不气不恨!
南雪钰,本王跟不共戴天!你不是不肯嫁本王吗,本王就偏要娶到你,否则就干脆毁了你,让你生不如死,你给本王等着!
——
南雪钰才一回到丞相府,慕容夜随后就来了,脸色不太好,有明显的焦急之色,两人一打照面,她就知道他是为何而来,先开口安抚他,“夜,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慕容夜也是方才听说翼王府之事,更已经知道三哥竟然强行到丞相府下聘,想要娶雪钰为妻,他自是又气又急,虽然也知道雪钰不可能答应嫁给三哥,可没她如此引人注目,有那么多男人对她虎视耽耽,他怎么能放心。“那些聘礼,为何还没有退回去?”堆在院子里,真是扎眼。
南雪钰一愣,继而失笑道,“夜,你又莫名其妙吃飞醋?再说,我有说要退回去吗?”看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她又没说会嫁给别人,夜每次都这么小心眼,太没风度了,得多磨练磨练他的性子才行。
慕容夜顿时脸色一变,怒道,“你说什么?不退?那你是要嫁给三哥了?我不准!”他早说过,除了他,雪钰谁都不能嫁,这话什么时候都算数。
南雪钰傲骄一抬头,“夜,母后可是答应过,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你如此说话,不觉得太霸道吗?”尽管她不讨厌夜对她的亲近,可她到底是个人,有做人的自尊、原则和底线,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不应该触及的,否则只会让两人之间闹得不愉快而已。
“我——”慕容夜眉一皱,“我就是霸道,怎样?雪钰,你别不相信我的话,你若嫁给别人,我一定把你抢回来,我说到做到!”凭着他的武功,还有手下十大高手,再加上他手下的兵马,力量不容小觑,京城之中,还没有谁能够抵挡得住。
不过,话说回来,他再少年英雄,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也不免有些“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他手上这些力量,原本是保家卫国,替皇兄扫除一切障碍的,现在却被他想像着用来对付情敌,他都不觉得汗颜吗。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你这人……你说什么混话呢,我若嫁了旁人,也是上天注定的姻缘,你抢亲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有说过我是英雄好汉吗?”慕容夜不以为然,相当的理直气壮,“再说,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好,要眼看着她嫁给别人,这英雄好汉,不做也罢。”
南雪钰脸上一红,一下说不出话来:夜说什么?心爱的人?是在说她吗?虽然夜一直说她非他不能嫁,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的话,她原也知道,夜是个沉没内敛的人,即使上一世两人在一起,如胶似漆,她又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的话,而只是默默守护着她,替她挡下一切风雨灾难而已。
这一世的夜竟然改变了这么多,不但性子没那么冰冷,话也多了,有时还会说些玩笑话,更开始关心朝政,打压朝中党同伐异之人,这些改变,是她带给他的吗?还是他在察觉到她的心思之后,顺着她的意思,主动改变了自己?
“雪钰,你在想什么?”见她只是发呆,也不说话,慕容夜皱眉,“是不是还在想三哥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还有,我三哥府上着火之事,是你所为?”
南雪钰一下回神,挑眉道,“是又如何?不应该吗?”夜该不会是要指责她做的不妥吧?毕竟慕容耀是皇子,也是王爷,他府上发生那么大事,一夜之间消息已传遍整个京城,甚至连京城以外的子民都已经听说,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话,当然大多数人都知道慕容耀的为人,所以暗里拍手称快,说是上天有眼,惩罚了恶人,给慕容耀的声誉带来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呢。
慕容夜颇有些无奈而又宠溺地看着她,“你就是个爱逞强的,不是什么应该不应该,我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雪钰,我想过了,与其我整日不放心,还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也省得日后你再有麻烦,我鞭长莫及。”
“哦?”南雪钰一时不解,他把话题扯得太远了,“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他指的是哪方面?慕容耀吗,还是朝廷的事?
“咱们成亲,你成了我的妻子,别人谁还敢打你的主意,我绝不轻饶!”慕容夜双眸炯炯,但很冷静,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南雪钰大吃一惊,脸上阵红阵白,顿时不知所措,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生怕慕容夜会强迫她成亲一样,竟然结巴了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成亲,你、你太过分了——”
慕容夜再没想到她会是如此受惊的反应——枉他还以为,她不反对他的亲吻,是同样对他有情意呢,现在看来,是他一厢情愿了!他目光变得深沉,却将受伤害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声音清冷地问,“雪钰,你为什么不跟我成亲,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不是三哥,那就是风墨扬了?反正不可能是苍冥,他的年纪足以做雪钰的父亲,不会是他。
“我没有!”南雪钰被问的有些狼狈,但还是脱口而出,说了实话,“夜,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喜欢别人了……”
“那为何不能跟我成亲?”慕容夜脸色稍缓,只要雪钰没有喜欢上别人,一切就都好说,“我不是你要嫁的人?”他不够好吗,还是因为不懂得哄她开心,所以她不喜欢跟他在一起?
“不是……”南雪钰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话一出口,又醒悟到不妥,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我是说,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她大仇未报不说,眼下情形更是一团乱,她哪有心思成亲!
现在不想?慕容夜皱眉,“那你什么时候想?”他可以等,等多久都不在乎,但雪钰至少要告诉他,他要等到什么时候,这辈子是不是还有可能。
“我……”南雪钰咬紧嘴唇,忽地想起难民之事,赶紧道,“总得等难民之事安置好再说吧?不然他们一旦到来,就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哪有时间成亲!”
慕容夜目光流转,看得出来她这是在找托辞敷衍他,或许她并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又或者她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不管是什么原因,看来现在就要雪钰嫁他,是不可能了。这虽然让他很沮丧,但也很欣慰:至少雪钰不是因为喜欢别人而拒绝他,足以证明,他还是很有机会的。“那难民之事解决了,你就会跟我成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红透了脸,心中颇为懊恼,这男婚女嫁之事,最是羞人,尤其她还是女儿家,夜怎么就不知道避讳一些,偏要当面问她呢?虽然夜了解她的为人,知道她不是轻浮的女子,可她还是会害羞,就算心里真的愿意,也不好当面答应他吧?这人,把求亲当成打仗了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非问出个长短不可?
“是不是,雪钰?”慕容夜还来了劲儿,不得到她的承诺,绝不罢休。
南雪钰都快让他气死了,咬牙道,“至少难民的事处理好了,我才有心情考虑成亲的事吧?还有,我父亲的事,你知道了吗?”不管她跟父亲之间有什么仇恨,现在为了丞相府着想,她必须赶在慕容耀借机生出风流之前,解决这件事。
慕容夜恍然,难怪从刚才他就一直觉得有件事忘了事,南雪钰这一提醒,他才想起来,点头道,“母后都对我说了,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二来,也是为了你父亲的事。”他也不相信南正衍会明目张胆地侵吞赈灾银,所以才要查个究竟。
南雪钰暗松一口气,幸亏有父亲的事转移了夜的注意力,不然他还真没完了,“我已经让唐奕去江淮查这件事了,应该很快就有回音。”
结果说谁谁到,她话音还没落,“嗖”一声响,唐奕已经从天而降般出现在院子里,“属下参见王爷,见过小姐。”
“唐奕,你回来就好了!”南雪钰顿时大为高兴,赶紧迎过去,“辛苦你了,没什么事吧?”
慕容夜在旁很是不满地皱眉,怎么雪钰对唐奕,比对他还要热情洋溢,太不公平了!
“……属下安好,谢小姐挂念。”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直射到自己身上,唐奕大为尴尬,知道是主子又打翻了醋坛子,赶紧向后退一步,离南雪钰远一点,以表示“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属下已经查明南丞相之事,特回来禀报小姐。”他心中其实很感动,小姐明明很担心南丞相的事,可他一回来,她第一句话不是问南丞相,而是问他是否有事,足见在她心里,他并不只是下属,而是值得信任和托付的朋友,这对他来说,已经足矣。
慕容夜上前,站在他们中间,故意卫开他们两个,道,“怎么回事,说。”
“是,王爷,”唐奕差点就流下冷汗来,心道主子的醋劲儿未免太大了点,他怎么敢抢主子的心上人,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回王爷、小姐,那十万两赈灾银的确是由南丞相派人看守,可就在前天夜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伙黑衣蒙面人,打死侍卫后将银两强行劫走,南丞相为了保护赈灾银,受了伤,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哦?”南雪钰大为意外,原来还有这等内情,难怪赈灾银丢失,父亲一直没有上书朝廷,原来是因为受伤而没有醒过来!“那赈灾银是被什么人劫走了, 无迹可寻吗?”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要装两大车的,贼人将银两劫走,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唐奕道,“属下查看了存放银两的地方,沿着车辙印追踪过去,到了淮河边,就没了痕迹。”
“淮河边?”南雪钰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难道——”
“贼人没将银两带走,而是沉在了淮河底?”慕容夜也同时想到这一点,眼睛也亮了起来:若果真如此,那帮贼人也算聪明,知道赈灾银被劫,必定引起轩然大波,不可能安然运出江淮郡,就将其藏在淮河底,等风声过了,再来取走,还真是好计谋。只可惜百密一疏,他们没有处理好车辙印,加上唐奕又是追踪高手,所以这一番算计,可就白费了。
“属下也是如此想,”唐奕颇有些惭愧,“不过属下不识水性,也无法下水查看,所以赶回来禀报。”早知道是这样,就该让楚赫跟他一起去,那小子自小在江边长大,整天水里来浪里去的,水性好到没法说,一定没问题。
慕容夜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这就带楚赫一起,亲自去一趟江淮,查明赈灾银的下落,雪钰,你自己小心。”三哥既然想借赈灾银之事要挟雪钰,就一定不会轻易罢手,不得不防。
南雪钰道,“有唐奕他们在,我不会有事,夜,倒是你要小心,那帮贼人肯定会对赈灾银来严密看守,你多带些人,别伤到。”
“你关心我?”慕容夜大为得意,调侃南雪钰一句,不待她脸红发作,立刻闪人,“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保护你……”声音渐去渐远,最终听不到了。
这人!南雪钰气不得也笑不得,回头看到唐奕戏谑的眼神,她故意板起脸,“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回去休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他不累吗?
唐奕忍着笑,“是,小姐。”
——
事实果然不出慕容夜和南雪钰他们所料,楚赫下到江淮河底之后,赫然发现那两大车赈灾银就静静躺在水底,而劫银的人却并没有露面,想来是看到事情败露,为免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宁舍财不舍命,先逃再说。
赈灾银失而复得,而南正衍也并不是私自侵吞,相反他为了保护赈灾银,更是受了重伤,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太后得知此事后,对他所为大为赞赏,当然不可能再责罚他,慕容耀想借此生事的心思,到底还是落了空。
既然南正衍受了伤,也不能再继续负责赈灾之事,太后当即下旨,让他回府养伤,赈灾之事,她另派朝中官员前往江淮继续主持赈灾之事。
丞相府。
听闻老爷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被人给送了回来,相府几位夫人都急得直掉眼泪,早早就等在大门口,个个伸长脖子张望,惟恐盼回来的,是一具尸体,那可怎么好。
尤其是穆诗凡,她的孩子还没有出世,如果没了老爷的庇佑,结局肯定跟她怀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南雪钰虽然有心向着她,可早晚是要嫁人的,何况南雪钰如今已是燕宁公主,大部分时间都在皇宫,也顾不上她。
等了近两个时辰,也不见有人回来,谢以莲集躁地道,“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虽然急,却明显并没有担心的样子,或许她还巴不得南正衍再也醒不过来呢,这样她当家主母的地位就再没人能够撼动,以后相府她说了算,谁敢不听。
穆诗凡的肚子虽然还看不出鼓,但怀孕之人都比较容易疲累,站了两个时辰,她脸色苍白,汗落如雨,腰背现是酸痛得难受,快要站不住了。“二姐,要不要让人去接应接应?”话是向谢以莲说的,她却看向南雪钰,老爷可别真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才好,雪钰医术高明,她去接应一二,也比较保险些。
“就你知道吗?”谢以莲狠瞪她一眼,“老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接应什么,听着像接棺材一样,多不吉利!”
“……”穆诗凡顿时无语,再看其他几位夫人,也是一副瞠目的模样:谁往那方面想了,二姐还真不怕晦气,连“棺材”都说出来了。
南雪钰无声冷笑,这就是谢姨娘心里那点事儿,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这才叫欲盖弥彰呢!“穆姨娘,你放心吧,谢姨娘说的对,父亲是有福之人,哪那么容易就出事,从江淮到丞相府,好长一段路呢,再等等,就快回来了。”她当然不担心,因为唐奕已经告诉过她,父亲虽然受伤很重,但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被人打了一掌,震伤了内脏,所以昏迷不醒而已,凭着她的医术,几副药下去,就能让父亲好个差不多。
穆诗凡白着脸笑笑,“希望如此吧。”也就不再多说。
谢以莲不屑地冷哼一声,有福之人?有福之人还站着出去,躺着回来?那些赈灾银又不是他们家的,何必为了保住银两而搭上自己半条命,老爷一惯精明,这次是傻了吗!
好在又等了大半个时辰,一队侍卫护送着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众人见状,赶紧一呼啦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老爷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
“伤在哪里?到底有多重,为什么一直昏迷呢?”
侍卫看看这个,望望那个,都不知道先回答谁。
“好了,”南雪钰不悦地皱眉,沉声道,“先不要问了,把父亲送进去,我给父亲看看伤!”
她说出来的话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众人果然不敢再多说,帮忙把马车赶进去,侍卫掀开轿帘,将南正衍给抬了出来。
“老爷!”谢以莲顿时一副悲从中来的模样,“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啊,老爷……”
南正衍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胸膛起伏得也是微弱而缓慢,不仔细看,真看不出他还活着。不过,他看上去体表没有什么伤,应该只是受了内伤而已。
南雪钰冷声道,“谢姨娘,父亲还没死,你急着哭什么?都让开,先让父亲躺到床上去!”
你——谢以莲的眼泪戛然而止,气红了脸:臭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众训斥她,越来越过分了!“南雪钰,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姐,”穆诗凡见势不好,赶紧上前劝阻,“还是先救老爷要紧啊!”还好老爷还活着,她也算暂时松了一口气,得快点救治老爷才行,别到家了再出个什么岔子,岂不后悔莫及。
“用得着你说!”谢以莲对她又没好声色,大概是觉得反正南正衍也回来了,她对他的承诺也到头了,所以不用再假惺惺演戏了吧。
穆诗凡接连被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是下不来台,红着脸退到一边,心里自然气愤莫名:谢以莲从来就瞧她不顺眼,这些日子碍于答应了老爷护自己周全,想必是够委屈求全了,如今老爷一回府,她就恢复本来面目,还真是势利!
南雪钰冷冷看了谢以莲一眼,“谢姨娘今天怎么如此大的火气,莫非父亲侥幸逃得一命回来,还让你不痛快了是不是?”以为旁人看不出她的卑鄙心思吗,她也不看看,旁人脸上都是怎样鄙夷的表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谢以莲又惊又怒,大声骂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老爷活着回来,我当然比谁都高兴,南雪钰,你少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南雪钰懒得理她,“那谢姨娘就在这里慢慢吵吧,几位大哥,麻烦把我父亲抬到屋里去。”
几名侍卫答应一声,赶紧将南正衍抬进去,放到床上,这才退了下去。
南雪钰不客气地将所有人都挡在门外,免得碍着自己给父亲诊脉,谢以莲本待发作,可几位夫人都上来相劝,而且脸色都不是多么好看,她就算再窝憋,这会儿也是众怒难犯,还是先稳一稳再说。
南雪钰仔细替南正衍把了脉,知道他只是被震伤了内脏,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他是文臣,不懂得运气之法,体内有淤血堵着,这才昏迷不醒。这伤势看起来严重,治起来却并不难,只要以针灸之术行脉活血,再以药物逼出他体内的淤血,就好的差不多,剩下的慢慢调养就是。
确定了父亲的伤情之后,南雪钰即写下药方,让下人去抓药。
谢以莲突然伸手,把药方抢过来,满脸怀疑,“这药方管不管用?南雪钰,你看的准不准,别胡乱用药,把老爷给耽误了,你担当得起吗?”
这下连章平卉都沉不住气了,“二姐,话不能这么说,雪钰医术高明,这是咱们都知道的事,何况老爷是雪钰的父亲,难道雪钰会害老爷吗?”
谢以莲狠瞪过去,“照你这意思,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不过是想老爷的伤能够快点好起来,雪钰医术怎么样,我是不知道,我看还是请妙手堂的宋大夫来给老爷看看,我比较放心。”
南雪钰冷笑一声,“谢姨娘,你信不过我的医术,我是无所谓,不过我提醒你,父亲的伤来的猛烈,如果不快点医治,耽误一时半会,后果就不堪设想,说不定等不到你请宋大夫来,父亲就一命呜呼了,这后果你来承担吗?”
谢以莲暗暗欢喜,原来老爷的伤势这么严重,那还就得拖一拖,把他拖死最好!“南雪钰,你不必危言耸听,刚才我们都看到了,老爷呼吸平稳,根本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来人,快去请宋大夫来——”
“谢姨娘!”南雪钰眉眼一厉,不客气地喝道,“你存的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父亲的伤要如何医治,我说了算,看谁敢阻拦——管家,还不去抓药!”
她这一发怒,众人都凛然一惊,想不到她小小年纪,这里又都是她的长辈,可她身上却自然散发出一种压迫人的气势,更有一股正气扩散开来,让人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管家一惊,赶紧道,“是,三小姐。”
“不准去!”谢以莲也相当意外南雪钰的突然发火,气急大叫,“南雪钰,我什么心思用不着你管,你的心思就更见不得人,你是要救老爷吗,别害死他才好……”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干脆不再理会她,对管家道,“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父亲把药喝下去。”
管家打个激灵,也不管谢以莲反对了,抓回药方就跑了出去。
“你、你给我回来!”谢以莲气的要吐血,追了两步,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生生停下,回过身大叫,“南雪钰——”
南雪钰转身就进了屋,继续给父亲针灸,当没看见她像只疯狂一样在那边撒泼。
几位夫人也都摇了摇头,暗道二夫人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反常,逮谁训谁,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眨眼间院子里只剩下了谢以莲一个人,她就算再有天大的火气,没个发泄对象,也只能干瞪眼,憋了一肚子火,最终无法,骂骂咧咧回了暖玉阁,等老爷醒来再说。
一个时辰后,煎好的药送到了南正衍房内,南雪钰亲自看着管家喂他把药喝下,再给他施了一次针灸,就见他痛苦地直**,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大会儿冷汗就湿透了他的衣服,却始终紧闭着眼睛,怎么都醒不过来。
闻讯过来的谢以莲总算逮到了理由,不无得意之色地大声道,“看看,我说什么了?南雪钰,你根本就是浪得虚名,这下老爷恐怕伤势更严重了,如果老爷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凶手!”
“行了,谢姨娘,”南雪钰头也不回,仔细看着南正衍的反应,心中自然有数,“现在父亲还活着呢,你不必急着拉我下水,我的医术比你这张嘴,要有用处的多。”
一旁的章平卉和穆诗凡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如今在丞相府,也就南雪钰敢顶着谢以莲说话,丝毫不惧怕她了。想想以前,最懦弱无用的人就是她,却不料如今她摇身一遍,竟成了人人敬畏的公主,俨然是相府真正的女主人,谁能奈她何。
谢以莲顿时气白了脸,猛地上前两步,扬高了手,“你大胆——”
然不等她这一巴掌打下来,南雪钰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头,一抬手堪堪抓住了她的手腕,毫不客气地用力,森然道,“谢姨娘,你这是要对我动手吗?”
痛……谢以莲又惊又怒,这臭丫头什么时候变这么有力气了,要把她的手腕给捏断一样!她脸容都有些扭曲,用力往回抽手,“你……放手……你对长辈无礼,我为什么不能教训你——”
“呵呵,”南雪钰讥讽地冷笑,狠狠一甩手,将她甩到一边,“教训我?凭你也配!”
“你——”谢以莲给她甩得后腰撞到桌沿,一阵钝痛,差点流下泪来,“你这个忤逆长辈的……”
结果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床上的南正衍倏然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直愣愣瞪着前面,样子很吓人。
“老爷,你醒了?”穆诗凡惊喜莫名,抢着就要过去,“真是太好了——”
“穆姨娘,别过来!”南雪钰忽然一抬手,阻止了她,“父亲会吐血。”
“啊?”穆诗凡吃了一惊,“吐血?”那就是说老爷的伤还好不了吗,这……
果然南正衍在瞪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手捂住心口,往床边一歪身子,“哇”一下,吐出一大口暗色的血来。
谢以莲她们几个都没见过这等事,全都吓了一跳,迅速向后退,骇然莫名:怎么会这样?
然而这还不算完呢,南正衍扶着床沿,又接连吐了好几口血,床前的地上一片暗红,好不吓人,照这么吐下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吧?
然南雪钰却镇静如常,待南正衍又吐出一口血,无力地垂下头去,她才将其扶回床上躺好,翻开他眼皮看了看,再替他诊了诊脉,满意地点头,“好了,淤血都吐出来了,明天父亲醒来,就没事了。”
真的?穆诗凡和章平卉都是惊魂未定,更有些怀疑,枉她们还以为,老爷这么个吐血法,是要不行了呢。
“放心吧,”南雪钰信心满满,“我说没事就没事,我不会让父亲就这么死去的。”要让他明白,他到底欠了她和娘亲什么,如果他有悔意,一切好说,可如果像上一世一样,他日后要与自己为敌,甚至想置自己于死地,那就得另说。
穆诗凡对南雪钰的医术是最信得过的,闻言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了。那今晚我留下来照顾老爷……”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妥,讪讪然笑了笑,有谢以莲在,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照顾老爷了。
果然谢以莲不由分说拨拉开众人,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强硬地道,“今晚我来照顾老爷,老爷身体好起来之前,你们都不要来打扰他了。”南雪钰这臭丫头果然有两下子,真把老爷的命给救回来了。不过,事情还没完呢,不是说老爷明天才能醒过来吗,那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她医术不精所致,与旁人无关。
看到她眼里的算计,南雪钰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暗暗冷笑,道,“穆姨娘怀有身孕,确实不宜太过劳累,今晚就辛苦谢姨娘了。”好,我倒要看看,谢姨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了房间之后,穆诗凡不放心地向后看了一眼,小声对南雪钰道,“雪钰,让二姐一人照顾老爷,这好吗?她……会不会太累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万一隔墙有耳,让人听了去,那就麻烦了。
南雪钰淡然一笑,目光却锐利,“穆姨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放心?谢姨娘应该会‘尽心尽力’照顾父亲的,不然这样,我们随时过来看看,也就是了。”看来穆姨娘也已经想到,谢以莲会存不轨之心,不过这样也好,逮到她的手腕,看她还如何在父亲面前耀武扬威。
穆诗凡心知肚明,点头道,“这样也好,那我先回去了,等会给老爷做些宵夜来,万一老爷醒来肚子饿,也好吃一些垫垫饥。”
南雪钰道,“穆姨娘辛苦。”
两人随即分开,各自回去。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谢以莲关上房门,退回来坐到床边,瞪着南正衍,他脸色虽然很不好,但神情很平静,呼吸也平稳而有力,应该是服了南雪钰的药,吐过淤血之后,伤势已大大好转,很快就能痊愈。
“老爷,这么多年了,我在你身边尽心尽力服侍,任劳任怨,含辛茹苦帮你把雪蓉拉扯大,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力,我都没向你邀过半分功,可是你呢!”她狠狠揪弄着被单,眼里是浓烈的恨意,“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都忘了吗?尤其是这段时间,你看到南雪钰对你有用处了,就处处瞧我不顺眼,还想夺我当家主母的权利,你是不是做的太绝了!”
南正衍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受到了谢以莲对他的恨,皱了皱眉,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怎么,你还不承认吗?”谢以莲残酷地冷笑,“老爷,你根本就是个花心肠!见一个爱一个,前后娶了六房夫人,而我呢,人老珠黄了,是不是,不受你待见了,是不是?如今雪蓉入了宫,我身边没个体己人,你更不把我看在眼里了,非把我逼上绝路是不是?”
南正衍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什么,仍旧沉睡。
谢以莲盯着他露出来的咽喉,眼睛里闪过狠毒的光,“老爷,是你先对我不仁,是不是?我不能让你夺了我的权利,更不能让所有人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只要我还是当家主母,他们就谁都不敢对我不敬!而这一切,都得靠你成全,所以,你别怪我心狠……”
说着话,她慢慢伸手,五指屈起来,照着南正衍的咽喉落下去。然而在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她又有些犹豫,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跟南正衍成亲也有十几年了,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想当年两人才成亲时,南正衍对她也确实不错,一时恩爱无双,可是现在……
然而想到如今南正衍对她的绝情,她狠狠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要做就做彻底,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念及此,她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掐住了南正衍的咽喉!
然而她毕竟是妇道人家,手上没有多少力气,加上南正衍虽然是在昏迷当中,但性命受到威胁时,也会有本能的反应,猛的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啊——”她吓得魂飞天外,以为南正衍醒了,仔细一看,见他还是闭着眼睛,这才稍稍放心,既然掐不死他,她抓过一旁的帎头,捂到他脸上去。
南正衍蹬着双腿,拼命抓挠她的手,却因为受了伤,又在昏迷中,根本没有多少力气挣扎。
谁料就在这个当儿,房门陡然被敲响,咚咚两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让人心惊。
谢以莲原本就正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敲门声一响,她顿时吓得一个哆嗦,猛地收回手来,“谁?”
“是我,二姐,”穆诗凡在门外道,“我给老爷做了些宵夜,老爷醒来了吗?”方才她听着动静不对,该不会是谢以莲当真对老爷做了什么吧?
谢以莲咬牙,恨得不行:又是这贱人,来坏我的好事!老爷还在昏着,吃什么宵夜!“不用了,老爷还没醒呢,吃不下。”贱人,还不快滚!
“那……我端进来给二姐吃吧,”穆诗凡却并不走,“二姐要连夜照顾老爷,一定会饿的。”
“用不着!”谢以莲恶狠狠地回一句,又觉得口气太硬,会惹人怀疑,又放缓了些语气,“我不饿,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你端回去吧。”
“那,我替二姐照顾老爷,二姐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都大半夜了,”穆诗凡再敲了敲房门,“二姐,我要进来了?”谢以莲越不让她进来,就说明越有问题,她怎么可能放心离开。
谢以莲气不打一处来,这贱人也越来越长本事了,居然跟她硬顶,真以为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儿子,可以骑在她头上了是不是?“我说不用就不用,你废话什么,赶紧回去,别打扰老爷休息!”
门外没了动静,穆诗凡好像已经离开了,谢以莲不放心,过去从门缝里看了看,没见着人,这才打开门出来,才要确定是不是真的没人了,却不料冷不防有人从一旁过来,她吓了一跳,“谁——”
“二姐,是我,”穆诗凡一脸歉意,“对不起,二姐,吓到你了。”
“你——”谢以莲定定神,差点骂出来,“不是叫你回去吗,你怎么还在这里?”悄没声息地躲着,是要吓死人吗?
穆诗凡赶紧道,“二姐,我刚才去了趟厨房,你不是不喜欢吃宵夜吗,我给你洗了些水果,你看合不合口味。”
谢以莲瞥了一眼,她手上果然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样水果,还都带着水珠,她冷冷道,“不用麻烦,我什么都不吃,你快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老爷。”说罢转身进去,“碰”一下关上了门。
穆诗凡趁着这一瞬间,往里看了一眼,见南正衍好好躺在床上,应该还没有事。可她还是不放心,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往前厅过去。
重新回到床边,谢以莲小心地将捂在南正衍脸上的帎头拿开,见他已恢复了平稳的呼吸,她忽然没有了刚才的勇气,手哆嗦了好一会儿,也没再把帎头按下去。“该死的穆诗凡,都是你坏了我的大事!”她恨恨将帎头一扔,先缓一缓再说。
结果没多大会儿,房门又被敲响,她原本就心情恶劣,以为又是穆诗凡,冲着门口大吼,“穆诗凡,你有完没完,快点滚回去!”
少顷,管家怯怯的声音响起,“二夫人,是我,老爷身上出透了汗,我拿了干净的衣服,给老爷换上。”
谢以莲气结,这些人是故意的吗,一个一个都过来搅局!一想到这里,她突然一惊:难道这都是南雪钰的安排,臭丫头已经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她悚然一惊,又赶紧自我安慰,不,不可能,她根本没露出这方面的意思,南雪钰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心思,一定是巧合,一定是!
“二夫人,我要进来了?”管家伸手推门,“老爷醒来了吗?”
谢以莲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不管是不是南雪钰的安排,看来今晚她不能动手了,不然这些人你来我往的,一定会发现,她不能逞一时之气,把自己给搭上。
房门推开,管家走了进来,第一眼先看南正衍,见他没什么事,这才放心,暗道五夫人是不是太多虑了,二夫人跟老爷怎么说也是夫妻,她怎么可能对老爷不利呢,亏得他一听这话,还吓了个半死,这才借送衣服之名,来看个究竟。“二夫人。”
“老爷还没醒呢,”谢以莲已经坐到桌边,神态安然,“你去给老爷换衣服吧,动作小心些。”
“是,二夫人。”管家抱着衣服过去,小心地替南正衍换好,再替他盖好被子,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好,“换好了,二夫人,我先出去了,您辛苦。”
“照顾老爷是我份内事,”谢以莲挥了挥手,“你去吧。”
“是,二夫人。”管家客气地行礼,退了出去,想一想不太放心,又悄没声息地绕到窗户下,仔细听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不禁摇了摇头,一定是五夫人想太多了,哪有什么事,这才回了房。
这一夜总算相安无事,其间穆诗凡和南雪钰又悄然过来看过几次,谢以莲都是在桌边打瞌睡,并没有做什么,看来是自知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敢乱来。
天终于亮了,熬了一夜的谢以莲有些困顿,打着呵欠到床边看了看,南正衍仰面躺着,似乎没有了呼吸,她吃了一惊:难道老爷伤势太重,自己就这么死了?随即又兴奋莫名,若真是这样,自己不用动手就称了心愿,倒是件大好事!
想到此,她赶紧伸出手去,到南正衍鼻子底下试探,谁料手才伸过去,他却忽然猛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谢以莲又惊又痛,“老爷,是我——”
南正衍不但没松手,反而越发用力,同时一个翻身坐起来,圆睁着双眼瞪她,“贱人,你竟然要杀了我,我岂能饶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以莲吓得失声尖叫,“啊——”
门外,南雪钰她们正好过来,听到动静,迅速对视一眼,心道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赶紧推开闯了进去,“什么事——”
却见南正衍正一手掐住谢以莲的脖子,目露凶光,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
南雪钰目光流转,已猜到什么,上前道,“父亲,这是怎么了?谢姨娘昨晚衣不解带,照顾了你一夜,你怎么一醒来就这么对谢姨娘,是不是太狠了?”
谢以莲早已憋得脸通红,也没想到南正衍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掐死她,她怎敌得过南正衍力气大,挣了两下没挣脱,喉咙里咯咯有声,“老……爷,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南正衍森然冷笑,“贱人,你昨晚做的好事,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分明是想趁着我受伤未醒,将我掐死,是不是?”
“啊!”穆诗凡等人失声惊呼,全都变了脸色,根本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怎么会……”
谢以莲心中大惊,如果不是因为脸涨得通红,早已露出恐惧之色来了,不过,她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委屈地道,“老爷,你……怎么这么说,我什么时候要……要掐死你了,我……我是你的妻子啊……”怎么可能呢,昨晚老爷明明一直昏迷,为什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非他是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套她的话吗?不行,她绝不能承认,反正昨晚的事没有人知道,她不承认,老爷总不能就这么掐死她吧?
“妻子?”南正衍嘲讽地冷笑,手上又加了两分力道,“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不配做我的妻子!谢以莲,你不要以为我昨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只不过因为伤重,睁不开眼睛而已,你做过的事,我一清二楚!”
啊?谢以莲顿时心凉了半截,吓得没了主张: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那、那她怎么办?“老爷,你、你是不是糊涂了,我真的没有……”
“还不承认吗?”南正衍猛一甩手,把谢以莲给扔在当地,怒声道,“你昨晚先是企图掐死我,未果之后又拿东西闷在我脸上,想把我闷死,如果不是诗凡在那个当儿来送宵夜,我早已命丧你手,你还说没有!”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诗凡那会儿怎么都不肯走,说不定就被谢以莲三言两语打发掉,自己就难逃她的毒手了。
穆诗凡大惊失色,差点站不住,“什么?原来那时候二姐你真的……”她就说么,昨晚她一直不放心,觉得肯定会有什么事发生,得南雪钰暗示之后,才假借送宵夜之名过来看看,结果没发现什么异常,她还以为自己多想了呢,原来是谢以莲听到她来,及时住了手。天哪,如果她昨晚没过来的话,那老爷岂不是真的要遭毒手了吗?
谢以莲顿时脸色惨变,嘴唇动了动,想要分辩,也无从说起了,膝盖手肘磕得生疼,她也顾不上叫,脑子飞快动着,想着脱身之法。
“还不想承认,是吗?”南正衍摇晃着站起来,穆诗凡和章平卉赶紧一左一右过去扶住他,他上前不踢了谢以莲一脚,厉声道,“贱人,我就让你心服口服!昨晚诗凡走后不久,管家又前来给我换衣,还轻声叫了我,我虽不能应,却知道是他,这下你还有何话?”
谢以莲的确是没话说了,看来老爷昨晚果然神智是清醒的,只是没睁开眼睛而已,难怪她要用帎头闷死他时,他会知道挣扎反抗,这下她太失算,也太鲁莽,白白把自己的心思给暴露了。可是她哪里想的到,老爷受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清醒着,否则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动手的。
章平卉脸色也很不好,说话的语气也不客气起来,“二姐,你是不是太狠毒了?老爷本来就伤重,咱们都心急如焚的,幸亏雪钰医术高明,救回老爷一命,你居然要亲手要了老爷的命,你这还是人会做出来的事吗?”她差点没说出来,“你简直畜牲都不如”!虽说她也背叛了老爷,跟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却一直对老爷心存愧疚,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老爷,相比之下,谢以莲要凶残得多。
“就是啊,二姐,”穆诗凡也面带怒色,“真没想到你连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昨晚幸亏我跟雪钰——”话说一半,她陡然意识到不妥,这次虽然谢以莲做的坏事被老爷逮个正着,可万一还是让其脱身,被知道她和南雪钰早有预料,所以昨晚是故意过来抓谢以莲现形,一定会招来报复,还是留几分的好。
不过,谢以莲一惯最恨南雪钰,早已听的分明,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看过去:莫非——
“谢姨娘,你瞪着我做什么,”南雪钰神情淡然,“是你想要父亲的命,你别忘了,按大燕律例,丈夫或者妻子无故杀死对方,是要身戴枷锁,乘车游示众,遭世人唾弃的,你既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难道还想迁怒于别人吗?”
看来谢以莲的确不笨啊,已经想到是中了她的计,没错,就是她故意把南正衍的伤势说的那么严重,然后给他用了药,让他浑身无力,头脑却清醒,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才能在谢以莲做出什么事时,让父亲亲自抓她现形,看她如何抵赖!
南雪钰早已看出,谢以莲一直恨父亲要夺她当家主母的权利,所以一定会利用一切机会保住自己的地位,而一听说父亲伤重,她的反应明显是兴奋而惊喜的,就算父亲还不至于伤重至死,她也一定会想法子制造“意外”,让父亲一命呜呼。
当然,谢以莲也可能没狠到那地步,会想另外的法子保住自己在相府的大权,但不管怎么样,南雪钰都设好了这个局,就看谢以莲入瓮不入瓮了。而事实证明,她的胆子比她的谋略强,甚至不想一想,南正衍莫名其妙死去的后果,就一时冲动而动了手,落到这样的地步,也是活该。
说起来也是上天有眼,南雪钰原本还在想着,如何先对付了谢家,除了谢以莲的倚仗,然后再把她给除掉,替大姐报仇的。结果父亲的受伤给了她最佳的机会,这次即使有谢家说情,谢以莲也难逃一死,倒省了她许多事。
“你、你——”看到她眼里的精光,谢以莲恍然明白,自己又上了她的当,不禁又惊又怒又懊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不好好想一想就对老爷动了手,结果全被他知道了,这可怎么好!“南雪钰,你为什么一定要害我……”
“贱人,住口!”南正衍勃然大怒,“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相府何曾有人要害你,明明是你一直心存恶念,对谁都可以下狠手,如今竟然连我都要杀,你简直丧心病狂,留你何用!”
说罢他抬脚又要踹,穆诗凡和章平卉赶紧阻止了他,谢以莲好歹也是相府的女主人,已经挨了一巴掌一脚,要再打下去,她身上带着伤,也不好看。“老爷息怒,二姐——”
“她不是你们的二姐!”南正衍的伤本来就没好,发这一通脾气不要紧,越发累得气喘吁吁,捂着胸口坐回床上去,怒骂道,“她根本就不是人!雪钰方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她企图谋杀亲夫,须得游街示众——”
“不!”谢以莲顿时脸无血色,惨声大叫,“老爷,你不能这么做!我、我没有——”她绝对不能戴枷游街示众,绝对不行!要是那样的话,不但她谋杀亲夫的罪名成立,再无法抵赖,谢家也会受她连累,以后在京城就会沦为众人笑柄,会抬不起头来的!
南正衍怒极反笑,剧烈呛咳几声,差点又被气的吐血,“贱人,你再否认也没有用!若是旁人告诉我,你要杀我,我或许还不会相信,毕竟你我十几年的夫妻,我待你也算不薄!可昨晚的事是我亲身经历,我亲耳听到你所说的那些无情无意的话,你还想否认吗?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不杀你不足以平我心头之恨!来人,把这贱人戴上枷锁,游街示众!”
“不!”谢以莲顿感大势已去,老爷说什么也不会再相信她,而其他几位夫人都巴不得她死,根本不可能会替她说话,万念俱灰之下,她猛地爬起来,瞪着眼睛大叫,“你们谁敢动我,我娘绝不会放过你们!告诉你们,我娘可是诰命夫人,你们敢动我试试!雪蓉也不会放过你们,她现在是皇妃,你们——”
“谢姨娘,你还是不要大呼小叫了,改变不了什么的,”南雪钰怜悯地摇了摇头,提醒她道,“谢老夫人虽然身份斐然,可你忘了吗,她这两年是越来越糊涂,如今就跟三岁小儿没什么两样,还需要旁人照顾呢,如何保得了你。”
谢以莲大吃一惊,“我娘的事,你怎么知道——”这一下更是不打自招,承认谢老夫人真的傻了。其实谢老夫人也是年纪大了,脾气也不好,最近因为向下人发火,结果中风昏倒,再醒过来时,就口眼歪斜,不懂人情世故,就跟个白痴一样。
这对谢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为免旁人借此机会打击报复谢家,所以对外严密封锁了这一消息,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南雪钰整天在皇宫和丞相府之间来回,又是怎么知道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正衍哼了一声,虽然心里很是意外,原来谢老夫人出了这样的事,他都不知道,南雪钰却已经知道了,想来是自己这阵子忙于赈灾,所以对京城的事不太清楚吧,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贱人,你谋杀亲夫,原本就是死罪,别说是谢家,就连皇上和太后都不能阻止我清理门户,你别指着谢家来救你!”
言下之意好像是说,他从来不忌讳谢家一样,而事实上,当初他受了谢家恩惠,曾经许诺定会善待谢以莲,谢家才一直拿这个来压他,他受了谢家多少羞辱、多少气,唯有他心里最清楚了,而今到了可以一雪前耻的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他岂会放过谢以莲。
谢以莲剧烈地喘息着,“老爷,你、你当初答应过我娘——”
“别再给我提当初!”南正衍脸色很难看,他最恨的就是当初,偏偏谢以莲时不时拿这个来压他,他是男人,他有骄傲和自尊,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妻子不停在他耳边念叨,她娘家给他的恩惠,这不是在时刻打他的脸么!“就算当初谢家对我有过小恩小惠,这些年我也早已还清,不欠他们什么了,你还提当初做什么,让我恶心!”
谢以莲脸色惨变,当初南正衍受谢家恩惠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也不是这种态度,在谢家人面前,那叫一个低声下气,惟恐哪里做得不好,没了谢家这豪门望族的倚仗。而她呢,其实并没有怎样看得起南正衍,还是谢老夫人独具慧眼,说他将来必有大作为,在其撮合下,才成就了这门亲事。
这么多年了,她服侍南正衍也算是尽心尽力,还给他生了女儿,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最多昨天晚上她一时起了恶念,不过不也没成事吗,南正衍至于这么恨毒了她吗?
南雪钰明白父亲的心思,淡然道,“谢姨娘,这次真的是你自作孽、不可活,谢老夫人指望不上,至于二姐么,她犯了大错,太后还算是格外开恩,只打了她三十刑杖,罚她闭门思过三个月,恐怕也没法见你了。”
谢老夫人的事,她其实上一世就已经知道,只不过那时候她早已入宫为妃,跟丞相府再没了什么瓜葛,所以谢以莲在丞相府无论怎样作威作福,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并不在意而已。如今如果不是谢以莲对她和大姐的迫害,她也不会想到这一层,正好帮助父亲彻底除了这一害。
“什么……”南正衍吃了一惊,“雪钰,竟有这等事?雪蓉又做了什么浑事了?”他一直在江淮赈灾,不知道宫里的事,也不奇怪。
南雪钰挑眉,“还不是二姐亲随了谢姨娘的心性,竟然主使皇上身边的人来杀我,结果事情未成,被太后责罚,也是咎由自取。”
南正衍一听这话,几乎没气昏过去!他的好女儿,果然没错了是谢以莲这贱人生的,连杀人的念头都一样,简直该死!“贱人,你生的好女儿,她、你们……”他气到极致,脸憋得通红,差点顺不过气来。
而相比之下,谢以莲却是震惊而恐惧的,原来雪蓉在宫里受了打,还被禁了足,她却不知道!完了,雪蓉靠不上,娘这两年也的确得了失心疯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谢家也随着她的被冷落而大不如前,难道她今日非死不可了吗?
“你们还在等什么!”南正衍顺过一口气,厉声喝道,“还不把这贱人拖出去!”即使谢家来人,他也不会有任何顾忌,谋杀亲夫,谢以莲这等贱人,人人得而诛之。
“不!”谢以莲疯狂大叫,拼命抱住柱子,“谁敢动我试试!我是相府的当家主母,你们敢碰我!滚,滚开,滚开!”
穆诗凡等人都皱眉看着她,尤其是六夫人舒巧蕊,她平常是个最安静的,很少在众人面前说话,乖巧的常让人忽略她的存在,这会儿看到谢以莲这状若疯狂的模样,她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脸色苍白,惊恐地直往南雪钰身后站,惟恐被涉及。
家本们上前拖人,谢以莲拼了命地挣扎,一时间大呼小叫,好不热闹。
正在这个当儿,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太后、越王殿下前来探望。”
南正衍一惊,“哦,到何处了?”想来太后和越王是感念他为了保护赈灾银而受伤,所以前来探望吧。这原本也是太后恩典,可他府上如今乱成这样,要让太后和越王看到,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已经到门外,”管家喘息着道,“老爷快些更衣吧。”
当然是先迎接太后和越王要紧,南正衍狠瞪了谢以莲一眼,“先把这贱人锁进柴房,待太后和越王离开,再做打算。”
“是,老爷。”家丁们上前,硬是将谢以莲的手掰开,拖了就走。
“我不去,我不去!”谢以莲知道南正衍不想在太后和越王面前丢了面子,就故意嘶声大叫,“我不去柴房!南正衍,你不能关我,不能杀我,我、我没做过,你冤枉我——”
南正衍气白了脸,“快,把她的嘴堵上,拖下去,拖下去!”贱人,居然还想在太后和越王面前丢他的脸,是真的该死!
家丁们尴尬莫名,要在平时,谁敢对二夫人有丝毫不敬,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也得了机会报复这位平时就尖酸刻薄恶毒的当家主母,得了老爷吩咐,乐得撕下一块衣襟,团成一块硬塞进谢以莲嘴里,“二夫人,得罪了。”
“唔……唔……”布团直被塞到喉咙口,上面还有男人身上的汗味和酸臭味儿,谢以莲又喘不过气,又给熏得想吐,偏又吐不出来,痛苦得两眼直翻白,快要晕过去了!该死的,竟然敢这样对她,待到她翻身那一天,一定把这些人都剁成肉酱不可!
谢以莲一被拖走,屋子里立刻清静了,南正衍铁青着脸,气息难平。
“父亲息怒,为谢姨娘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得,”南雪钰微一笑,“父亲应该庆幸,早一日看清了谢姨娘的真面目,也省得日后再受其所害。”最重要的是,她也有了替大姐报仇的机会,谢姨娘,你等着,我很快会来跟你做个了断。
“你说的是,”南正衍哼了一声,“亏得我还以为她是真心悔过,把诗凡母子交由她照顾,现在想想真是失策,若她也存心害诗凡,我岂非后悔莫及。”说罢转过头去,关切地道,“诗凡,你和孩子没事吧?”
穆诗凡羞涩地一笑,感动莫名,“老爷放心吧,我和孩子都很好,雪钰一直照顾着我,而且二姐这些天对我也确实很好,我应该感谢她。”
“有什么好感谢的,”南正衍越发恼怒,“她不过是想演戏给我看,让我相信她有多宽容仁慈罢了,只可惜,我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要对我下手,到底是狗改不了吃屎,我绝不会放过她!”一定要让那贱人游街示众,让谢家丢尽脸面,他才好出这口恶气!
南雪钰哑然:父亲是给气的狠了,平常他虽然心性狡诈,却到底是读书人,很少像现在这样,口出脏言。“父亲,母后和越王已到,还是先去迎接吧。”
一言提醒了南正衍,他赶紧道,“正是!快帮我更衣!”被贱人这一气,差点忘了正事。
“是,老爷。”
当下南雪钰退出房间,章平卉和穆诗凡帮南正衍穿戴整齐,出去迎接。
太后和慕容夜已经到了前厅就座,被告之南正衍正在更衣,他们也知道他正在养伤,需要整理仪容再出来,也不怪罪,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不大会儿,南雪钰先来到前厅,一笑行礼,“儿臣见过母后。夜,你也来了。”
慕容夜略一颔首,“南大人如何?”
太后也关切地道,“是啊,你父亲情况如何了?昨日侍卫回报,说是他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哀家带了些治内伤的药来,你且看看,合不合用。”虽说她知道南雪钰医术高明,可有时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宫自有一些奇珍异宝,应该是丞相府所没有的,能派上用场最好。
海秋递上一个盒子,“公主请过目。”
“有劳了,”南雪钰接过来,立刻谢恩,“谢母后恩德。”而后打开看了看,其中乏千年灵芝、雪山参之类的举世奇珍,她笑道,“很好,有这些圣药,父亲的伤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合用就好,”太后稍感安慰,叹了口气,“此番南丞相也是为了保护赈灾银而受伤,其心可嘉,哀家心里甚是过意不去,能替他做的,也不多。”
“母后客气了,”南雪钰一笑摇头,见父亲走了过来,即过去相扶,“父亲,母后送了上好的药材,都是难得一见呢。”
南正衍感激涕零,赶紧跪倒谢恩,“谢太后恩赐!臣惭愧,没能看好赈灾银,怎敢再受太后赏赐……”
“南大人客气了,”太后亲自过去将他扶起,“事情经过哀家已经知道,虽说赈灾银一度被劫,但南大人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只有功,哪有过!好在赈灾银已全数追回,南大人就不必再自责了。”
南正衍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是,幸得越王殿下英明神武,才找回了赈灾银,臣佩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一摆手,“南大人客气了,赈灾银能够找回,多半也是运气,并非本王一人之功。”首先是唐奕发现了车辙印,而后是楚赫下到淮河底将银两的位置打探清楚,接着就由侍卫们合力将银两捞起,真正有功的,是他胶才对,他已论功行赏,绝不会亏待了这帮手下就是了。
南正衍知道慕容夜冷淡的性子,也就不再多夸赞他,问道,“太后,不知是什么人如此胆大,竟敢劫走赈灾银,可查清楚了吗?”幸亏自己当时拼命相护,而且还受了重伤,足以证明他并非监守自盗,撇清了嫌疑,否则银子一丢,他第一个就得被怀疑,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南雪钰暗暗冷笑,这件事少不了又是慕容耀一手谋划的,为的就是栽赃父亲,逼她嫁给他。不过,他行事肯定万分小心,自己是不会露面的,所以逮不到他的把柄,也是莫可奈何。
太后摇头,“暂时不曾抓到贼人,想来他们是不敢露面的,哀家已着令刑部侦查此事,南大人伤势未愈,就不必再劳心费神,安心养伤就好。雪钰医术高明,有她帮你调理,想必你很快就会好起来。南大人坐下说话吧,别累着。”
“臣谢太后恩典。”南正衍再施一礼,南雪钰即扶着他坐到下首的椅子上。
结果他才坐下,就听到谢以莲声嘶力竭一样的大吼声,“放我出去……南正衍,你这混蛋,你凭什么锁着我,放我出去,我要回谢家,我要……”
南正衍脸色一变,暗骂这贱人存心让他出丑是不是!这柴房离前厅还有一段距离,她的声音居然还能传过来,虽然不是太清楚,却能听个差不多,足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吼叫!
太后微一皱眉,“南大人,这……”好像有人在骂南大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南正衍尴尬而又愤怒,谢以莲以杀他的事,他都没脸说,不然太后一定会笑他治家无方,何以辅政!“这……回太后,是个神智有些问题的人在胡乱说话,惊扰了太后,臣惭愧。”说罢使了个眼色给管家,意即让他快去让谢以莲闭嘴,别丢人现眼。
管家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赶紧跑了下去。
既然是人家的私事,太后也不便多问,起身道,“南大人请好好养伤,哀家先回宫了。”
“是,恭送太后!”
太后随即起身,见慕容夜看南雪钰的眼神分明就是有话要说,心下明了,道,“夜儿,哀家先回宫,你跟雪钰好生商议一下安置难民之事,若不出意外,明日他们就该到了。”
“是,母后。”慕容夜知道母后是在成全他,心中感动,客套的话也不多说,恭敬地送母后出去。
南正衍颇有些为难地皱眉,原本他是想待太后和慕容夜离开后,就处理谢以莲之事的,可慕容夜却留了下来,这让他很不好办。“雪钰,你跟越王殿下是不是要去京城西郊?”此事他已听南雪钰听过一次,所以灵机一触,才想起这话来。
南雪钰心中明了,父亲这是不想越王看到谢以莲现在的丑恶嘴脸,所以找借口把她和越王都支开,她也就不点破,点头道,“是,难民已经陆续到达京城,安置他们之事,不能再拖了。”
“那你们快去吧,此事必得妥善处理,”南正衍大手一挥,一副国事为重的样子,“我的伤不要紧,你不是说过吗,只要好好调养就可以,你去吧,别辜负了太后对你的期望。”
南雪钰暗暗冷笑,面上却道,“是,父亲。对了,父亲在江淮之时,可曾听说过是谁鼓动难民到京城来吗?”
“那倒不曾,”南正衍摇头,说起这件事,他也是真的气愤莫名,“我才到江淮不几天,难民之中就开始有了莫须有的传言,我也曾出面辟谣,可他们就是不听,争着往京城去,我根本就阻止不了,加上接着赈灾银又被劫,我就没顾上。”他这么说也并非替自己狡辩,而是实情,不过他多半也能猜到,难民之事跟翼王脱不了干系,而当着慕容夜的面,这话他不会说出来罢了。
“如此,那就以后再说,”南雪钰对慕容夜道,“夜,那咱们去西郊吧。”
“好。”慕容夜点头,向南正衍告辞,两人即一起出去。
不相干的人都离开了,南正衍脸色一寒,厉声道,“把那贱人给我带过来!”
“是,老爷。”
不大会儿,谢以莲即大呼小叫地被拖上来,嘴里兀自骂个不停,什么难听的话都骂的出口,也亏得她之前还自诩是大家闺秀呢,这是什么涵养!
“贱人,还不住口!”南正衍气白了脸,贱人竟然到这个份上还不知悔改,就别怪他无情!
“我为什么要住口!”谢以莲讥讽地哈哈大笑,“南正衍,你这老不死的,是你不念夫妻情分,要置我于死地,难道还不许我说话了?我告诉你,我们谢家在京城那是有头有脸的,你别想悄没声息地就杀了我,我要回谢家,我要见我娘,你快点放了我,听到没有?”
事到如今,她也不指望挽回什么,更不指望南正衍会放过她,她只是不想死,只要能活着离开丞相府,她什么都不顾了。
“放了你?”南正衍冷笑,“可能吗?贱人,我今天无论怎样处置你,别说是谢家,就连大燕律法都治不到我的罪,你还不明白吗?”
“你——”谢以莲惊恐莫名,拼命挣扎,“你敢杀我试试?南正衍,你这个畜牲,没有心肠的,你就知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没有人性,连自己的妻子都要杀,先是沈雨筠,现在又是我,接下来是谁,是不是章平卉,还是穆诗凡,啊?”
这会儿章平卉她们几个正巧听着声音过来,一听谢以莲这话,她脸色條然惨白:想想沈雨筠的悲剧结局,再想想自己做过的事,她毫不怀疑,如果有朝一日南正衍得知一切,一定不会放过她!
“贱人,住口!”南正衍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又已经被背叛,厉声大喝,“沈雨筠的事早已经过去,我说过谁都不准再提!平卉她们也断然不会害我,只有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才做得出谋杀亲夫之事,你死到临头,还要拖别人下水,简直无可救药——来人,把这贱人戴上枷锁,游街示众!”
方才当着太后和慕容夜的面,他不好意思处置谢以莲,可把她给戴枷游街,那就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倒不怕丢脸了。其实也是他被谢以莲没有人性的做为给气狠了,不狠狠羞辱她一番再杀了她,难消他心头之恨!
“不,不行,不行!”谢以莲疯狂摇头,发簪都掉下来,头发乱成一团,跟个疯子一样,“我不去,我不去!你们、你们滚开,不准碰我……啊!”
众家丁哪敢不听南正衍的话,十几个人一起上来,把她围在中间,你抓我搡的,好不热闹。别看她只是个女人,可这一发起疯来,力气也是成倍地增长,加上家丁们还不太敢碰到她的身体,所以一时之间,还真难以将她制服。
“抓住她!”眼见谢以莲冲出人群就要往大门外跑,南正衍气得跳脚,“别让她跑了,快抓住她!”
家丁们也有些傻眼,二夫人要这么跑出去,大街上可就没有瞧别人的了,他们也顾不上避讳,全都扑过去,抱腿的抱腿,拽胳膊的拽胳膊,更有一名家丁竟然用胳膊扼住她的脖子,这才将她制住。旁边有人赶紧把绳子拿过来,先捆上,让她消停消停。
章平卉等人哪见过这等架势,想平时谢以莲在丞相府颐指气使,却不料会有落到这般狼狈境地的一天,一个一个全都愣在当地,见她被如此对待,她们一时反倒没了嘲笑她的心情,反而觉得她挺可怜的,不但没被当做女人对待,甚至没被当成人来对待,尊严全失,也够惨的了。
“你们、你们这帮畜牧……”谢以莲被捆成粽子一样,连根小指头都动不得,唯一能动的就只剩下舌头,就骂个不停,“你们敢、敢这样对我,我、我不会放过你们……”
“你没这机会了,”南正衍冷笑,吩咐道,“去准备马车铁笼,带着这贱人围城一圈,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恶行!”
“是,老爷。”
谢以莲此时已仪态全无,披头散发,衣服破裂,哑着嗓子叫骂不停,“南正衍,你这个老不死,你不得好死——”
“把她的嘴堵上、堵上!”南正衍气的直咳,捂着胸口大叫,“快,快——”
家丁们赶紧上前,硬往谢以莲嘴里塞上布团,再用布条狠狠勒住,直将她的脸勒得都变了形,憋得她直翻白眼,这才没了声,身体却还是扭来看去,像只巨大的蚯蚓,可怜又可悲。
不大会儿,家丁把一辆马车赶了过来,上面是一个大铁笼,原本是用来关一只南正衍最喜欢的大狼狗的,后来那只狗自己跑出去,误食了有毒的肉而悲惨死去,这铁笼子就一直闲着,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把这贱人戴上枷锁,装进去!”南正衍冷冷吩咐一声,就转身进了屋,这贱人的丑态,他看的够了,再也不想看到!
“是,老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旁的拐角处,假装离开又悄然回来,躲在一边看好戏的南雪钰面带嘲讽地微笑,对于谢以莲落到这步境地,她半点同情或者不忍都没有,比起大姐死前所受的屈辱,这算得了什么,等下到游街示众的时候,才是谢以莲真正难受的时候呢!
慕容夜在旁微微皱眉,“雪钰,昨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二夫人会遭此对待,必定是做了让南丞相无法原谅之事,而看雪钰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也不吃惊,莫非是她的主意吗?
南雪钰冷然一笑,“谢姨娘一时鬼迷心窍,想趁着昨晚父亲伤重昏迷,把他掐死,好保住自己当家主母的地位,结果被父亲识破,就以谋杀亲夫之名处置了她,就是这样。”
“哦?”慕容夜眉目瞬间舒展开来,眼睛里是了然的笑意,“表面来看是这样,其实,又是拜你所赐吧?”想想就知道,二夫人是不够聪明,但如果不是雪钰从中调度,南丞相也不可能会发现二夫人的所做所为吧?
南雪钰挑眉,无所谓地道,“算是吧,不过谢姨娘如果不是心存恶念,也不会中我的计谋。就算她这次能躲得过,我也不会放过她,我大姐的在天之灵,还没有走远呢!”
慕容夜眸子里闪过担忧之色,他知道南雪钰一直以来都悲痛于南雪晴的死,虽然过了这些日子,她不再时时眼露悲色,有时候也会笑,似乎已经忘记了失去亲人的痛,但他心里明白,她一日未忘南雪晴的死带给她的悲痛和仇恨,一直想要替大姐报仇,而谢以莲母女就是她的仇人之一,她不会让她们好过,也就在情理之中。“雪钰,我知道你想替你大姐报仇,不过……”
“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南雪钰回眸看他,笑得温柔而平和,“你是担心我一心念着报仇,会深陷其中,魔症了,出不来,是不是?”
慕容夜抿唇,颇为赞赏地看着她,雪钰果然心思七巧玲珑,更是处处料得先机,她很聪明,也很冷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看来是他多虑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不反对你报仇,但你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别自己逞强。”
“我知道,夜,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我该做的事,也不会行差踏错,放心吧。”南雪钰心中感动,知道他是一心替自己着想,这让她瞬间就记忆了前几天他对自己的轻薄和硬要跟她成亲之事,一点都不生他的气了。
我怎么可能放心。慕容夜暗暗摇头,叹息一声,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好随时保护她,她却不知道在顾虑什么,不肯答应嫁他,而他又半点也不想逼迫她,只好继续等下去了——但愿她早日对自己敞开心扉,不要让他等太久。
南雪钰似乎并不知道他在苦恼什么,眼珠转了转,道,“夜,谢家这些年供应朝廷的军饷,是不是比以前大大减少了?”说起来谢家之所以在京城地位举足轻重,就是因为他们生意做得大,财源广进,而为了巩固跟朝廷的关系,就一直向朝廷提供军饷,这大大减少了国库的开支,所以从先皇在位时起,就一直厚待谢家,封了谢老爷子为国公,谢老夫人为诰命夫人,尊崇无限。
后来谢老爷子去世,谢家就由谢老夫人掌权,供应朝廷军饷之事,比起谢老爷在时,就已经开始浮动不定,先皇对此曾颇为不满,不过谢家毕竟是自愿供应朝廷,也不好强迫他们。先皇去世,慕容俊登基之后,谢家大概觉得再继续支持一个白痴皇帝,没什么希望,说不定哪天朝廷就被人推翻,还不知道是谁当皇帝呢,可突然一个子儿都不给朝廷了,又说不过去,所以他们就圆滑地一年比一年减少,直到今年,连去年一半的银两都不到,已经少得可怜,太后虽心中有气,却也无话可说。
“是,”慕容夜冷然道,“岂止是减少,再到明年的话,估计就成了笑话了。”他也不是气谢家不肯再供应朝廷军饷,这是他们的自由,而是气他们的卑鄙心思,耍着朝廷玩一样,一年少一半,一年少一半,朝廷虽然很需要他们的供应,但也不是要饭的,用得着这样吗。
“看来他们是只顾着肥自己啊,”南雪钰无声一笑,眼里是算计的光芒,“夜,我听说他们自打先皇在位时,就逃避税银,强买强卖,从中赚了不知道多少,可因为他们是朝廷的座上宾,所以没人敢查他们。”
而先皇对此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只不过出于私心,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后来他对谢家生出嫌隙之心,不是没想过查他们,却又有所顾虑,万一撕破了脸,谢家再不给朝廷出军饷,也是一大损失,没等先皇下定决心,就已归天,不可谓不是天大的讽刺。
慕容夜脸色变了变,“这件事我亦有耳闻,可父皇在位时,赐给谢家免罪金牌,只要他们不是犯有谋逆之类的大罪,一概不准三司(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合称三司)查他们,母后也奈何他们不得。”就是因为如此,谢家才有恃无恐,年年减少军饷供应,估计再过一两年,他们就完全脱离跟朝廷的关系,拿着先皇御赐的免罪金牌,继续中饱私囊,大摇大摆过逍遥日子了。
南雪钰眼神突然锐利,“不准三司查他们,那如果他们自己把自己的恶行说出来呢,三司是不是就可以发扬正气,问罪于谢家了?”
慕容夜一愣,“自己说出来?雪钰,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这些年他和母后不是不想治谢家的罪,毕竟他们的京城已经是臭名昭著,子民们对谢家深恶痛绝,也曾有不少折子是告他们的,可碍于免罪金牌,他和母后也只能给谢家警告,无法治其罪。
南雪钰诡异一笑,“父亲不是要将谢姨娘游街示众,还要杀了她吗,谢家如果知道,肯定不会眼看着她死吧?”
慕容夜一时未过会意,“让谢家救二夫人?这与他们的恶行有何关系?”
“谢家也懂大燕律法,妻子谋杀丈夫,丈夫可任意处置,不是吗?”南雪钰白了他一眼,意即你怎么还没想明白,“他们如果知道谢姨娘是因为谋杀亲夫而要被处死,还会为了救她,得罪我父亲吗?”
慕容夜略一琢磨,终于会过意来,“谢家若见死不救,必定会惹怒二夫人,她为了自保,或者为了泄愤,就会把谢家人所做的事说出来,是这意思吗?”好个雪钰,心思转得真快,这一会儿就转了九道弯,枉他自认为头脑也不算笨,竟还是不及她想的多,惭愧,惭愧。
南雪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孺子可教。虽说不是百分之百会如此,不过有好戏看,咱们何不再加一把火,让谢家内讧去。”打倒谢家,就等于替朝廷、替子民除了这一害,还能惩罚二夫人替大姐报仇,一举两得之事,为什么不做。
慕容夜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雪钰,你胸中自有百万兵,少有人及,我都自叹不如。会不会有朝一日,你这些计谋,也要用到我身上?”
他这原本是玩笑话,可南雪钰却瞬间想到上一世的一切,是她利用了他对自己的爱,让他替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最终还生生承受几百刀之后,才凄惨无比的死去,她脸色惨变,猛地后退一步,急促地喘息着,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慕容夜一惊,上前一步,“雪钰——”
“别过来!”南雪钰以手抚额,向后退了一步,她始终走不出上一世的梦魇,慕容夜这无心的话,越发将她推进前世深渊,她有些不能自控,“我……我没想要害你……”
慕容夜大为懊悔,“抱歉,雪钰,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必放在心上!”真是该死,他怎么能不相信雪钰呢,一直以来,雪钰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他、为太后考虑,她有时用计虽然狠,对付的却都是罪有应得之人,什么时候害过他一丝一毫了,他就算要开玩笑,也是有个限度,说这种话,太伤人了。
“不,不是你的错,”南雪钰抬头,勉强一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是我……是我做事不考虑后果,夜,我……”
“不,是我错,”慕容夜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认错,但面对被自己伤害了的心上人,他这道歉的话就脱口而出,上前一把将她抱住,“雪钰,我不该说这话,不过你且放心,无论你怎样对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今生今世,唯有你负我,我绝不负你!”
南雪钰身心狂震,眼前一阵模糊,重生一世,她早对自己发过誓,再不会掉一滴眼泪!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夜对她始终无怨无悔,这种情意已经不是她用两辈子就能报答得完的,她怎能不感动,又怎能不为了这样一个痴情种子而落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这一哭,慕容夜越发慌了神,一向冷静镇定的他几曾这样手足无措过,都不敢碰她了,“雪钰,你怎的哭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你若实在气不过,就打我好了,我绝不还手。”早知道真不该开这玩笑,自己也真该打。
南雪钰给他逗乐了,含着眼泪“扑哧”一笑,“你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小气……”她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别过身把眼泪擦干,脸儿微红,惹人怜爱,“算了,不说这些了,夜,咱们走吧。”先去把谢以莲的事情办了,再去西郊不迟,那边有墨扬在,不会有事。
见她并没有生自己的气,慕容夜才算是放下心来,与她并肩而行,并暗暗决定,以后再不随便开玩笑,免得犯了雪钰的忌讳。
半个时辰后,谢以莲已经被推上了街,一队丞相府的家丁在管家带领之下,当前开路,赶着马车,拉着她示众。
子民们一见是平时趾高气昂的丞相府当家主母如此狼狈地被推出来,都像是见了西洋镜一样,奔走相告,家家户户的老老小小都跑上街,挤着观看,颇有几分“万人空巷”的意思,要知道南正衍位高权重,府上的夫人也都是尊贵无比的,谁曾见过这等阵势,还不都挤着出来看热闹啊。
谢以莲的脸容都有些扭曲,从小到大,她几曾受过这样的污辱!可她根本就反抗不了,只能任由锁链加身,让所有人像是看猴子一样看着她现在的丑样,她连死的心都有!“放我下来!管家,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你这老不死,等我出去,我一定杀了,我杀了你!”
管家板着脸,就当没听见,虽说他只是监督着家丁们拉谢以莲游街,可被这么多人看着,嘲笑着,他这张老脸也觉得没处放,心里也正窝火呢,再被她这一骂,心情怎么好得了。
一名家丁见状,暗暗好笑,道,“二夫人,你就省省吧,是老爷的吩咐,咱们不敢不听,谁叫你做错了事,老爷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就认命吧。”平时他们这些家丁没少受二夫人的刻薄对待,这会儿她虎落平阳,他们对她是一点同情都没有,更不用说替她说好话了。
谢以莲勃然大怒,用力踢腿,骂道,“我认你娘的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我警告你们,快点放了我,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听到没有!”
家丁撇撇嘴,懒得再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夫人如此粗俗不堪,府上其他几位夫人,哪一个的德行比她差,凭什么她是当家主母,这样正好,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此时,旁边一个好事的男子拉住一名家丁,兴致勃勃地问,“小哥,你们二夫人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拉出来游街了?”
家丁故意大声道,“若没事老爷怎么可能这样做!二夫人啊,心肠让狗给吃了,竟然要谋杀我们老爷,简直罪大恶极!”
“什么!”男子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二夫人竟这样恶毒,她怎么这么可怕……”
旁边的人一听,也顿时炸了锅,“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连自己的丈夫都要杀!”
“可不是,真是该死!杀了她也不为过!”
“这样的女人留不得,不然还不定要害死多少人呢!”
“就是,杀了她,杀了她……”
这一下群情激愤,子民们把手里的烂菜叶、臭鸡蛋、破鞋之类的东西不客气地砸过去,兜头盖脸地,把谢以莲给砸了个欢实,蛋液顺着她的脸往下淌,众人都哈哈大笑,全当看猴戏了。
“住手……住手——”谢以莲气急大叫,偏着脸躲避,“你们这些混蛋——唔——”一枚鸡蛋恰巧砸在她嘴角,她嘴唇一阵大痛,骂不出来了。
“哈哈哈——”众人轰然大笑,越砸越上瘾,一路追着过去打,不大会儿铁笼子里就堆满了砸物,好不热闹。
与此同时,寄琴来到了谢家附近,左右看了看,几个小乞丐蹲在墙边,等着被路人施舍,她略一思索,拿出手帕将脸蒙住,走了过去。
几个小乞丐立刻把面前的碗伸过去,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寄琴往他们每个人碗里都放了一两银子,然后交代了几句,“明白了吗?”
“明白,姐姐!”几个小乞丐大为高兴,站起来就跑。真是太好了,今天遇到神仙姐姐了,一两银子哎,省着点用,够吃一个月的窝头了!
寄琴眼里露出冷酷的笑意,转身离去。
不大会儿,谢家就起了一阵骚动,谢承望急匆匆跑到大哥谢承祖的房间里,大叫道,“大哥,不好了,以莲要被南正衍给杀死了!”
“什么?”谢承祖大吃一惊,猛地站起来,“竟有这种事?不可能!”以莲是他们谢家的独女,从小到大都很爱老夫人宠爱,虽说如今老夫人糊涂了,可以莲终究是谢家的女儿,南正衍敢杀她?
“是真的!”谢承望急得直跺脚,刚才几个乞丐在外面大呼小叫,说是以莲正被锁在狗笼子里,游街示众,等游完街,南正衍就要杀了她,咱们快去看看吧,不然以莲就要没命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谢承祖又气又急,一边跟着他跑出来,一边问道,“南正衍凭什么要杀以莲,他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他是把谢家对他的恩惠都忘了吧,这也不要紧,他竟要杀了以莲,做人何必这么绝!
想起上次的事,谢承望也是恨的直咬牙,“南正衍那老混蛋,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早就看以莲人老珠黄,比不得他那几个小妾年轻美貌,就想把她一脚踢开!大哥,你忘了吗,上次他就要夺了以莲当家主母之权,是忌惮咱们谢家,才没有成事,现在好,老夫人一病,他就什么都不顾了,太可恨了!”
“要真是这样,该死的是南正衍!”谢承祖气的脸色发白,“以莲又没有做错事,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天下也没有这个理!今天不好好跟老混蛋算算总账,不能算完!”
“大哥说的是,咱们快走!”
这个时候,相府的人已经赶着马车从西街转到了东街,离谢家很近了,所以谢承祖兄弟俩很快就赶了过去,远远一看到这人山人海的热闹劲儿,两个人登时有些傻眼:这下以莲在京城算是露足了脸,谢家也跟着沾了光,这可好了!
人群之外,南雪钰和慕容夜悄然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冷冷看着这一切,谢以莲难耐羞辱的样子,南雪钰瞧得仔细,心中好不痛快!这样多少算是替大姐讨回了些公道,等到谢以莲死的那一刻,她欠大姐的那一份,就算是还清了。
她正想着,慕容夜忽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谢家的人来了。”
哦?南雪钰回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见谢承望兄弟急匆匆而来,她无声冷笑,打了个手势,暗处的唐奕得了指示,立刻飞身过去,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挤到马车旁,充当家丁,见机行事。
慕容夜道,“雪钰,你都安排好了,让唐奕煽风点火吗?”唐奕是他的人,就算人再多,他也能一眼看到。
“是,”南雪钰点头,颇有几分女儿家的顽皮与得意,“要不然这出戏就唱不精彩了。”说完她暗暗苦笑,好像自从重生,她说的最多的就是“戏”这个字,一忽儿是唱戏,一忽儿是看戏,而她则永远只是一个局外人,设计旁人演她设定好的戏,是不是太缺德了?
更重要的是,她就快要分不清,到底哪是戏,哪是她没有经历过的人生,别设计着设计着,到最后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所以说,慕容夜对她的提醒,也不是全无用处,她还真得时刻提醒自己,别做得太过才行。
见她脸色又有些不大好,慕容夜越发用力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在。”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所以,你不用自己承担那么多,全都交给我,我会很高兴。
南雪钰回眸,冲他嫣然一笑,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嗯。”
再看那边,谢承望兄弟两个已经费力地拨开人群,挤了过去,双双拦在铁笼前,大叫道,“停下!停下!”
一看有人来阻拦,管家喝止了马儿,“什么事?”
后面的人也都陆续停了下来,子民们争先恐后向前挤,想看看是怎么回事,这十几个家丁根本就控制不住局面,简直就乱成一团。
谢承望怒道,“你们敢这样对以莲,不可饶恕,还有脸问什么事?”
车上的谢以莲快被打去半条命了,听到亲人的声音,对她来说真是有如天籁,她猛地睁开眼睛,惊喜地大叫,“大哥,二哥,快救我——”
“以莲!”谢承望上前,见谢以莲都没了人样,又气又心疼,怒道,“你们这帮混蛋,还不快把以莲放下来?她若有个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若在平时,谁敢不给谢家人面子,谁又敢如此对待谢以莲,可今时不同往日,这是老爷的吩咐,这帮家丁自然不怕谢承望,全都站着没动,板着脸一言不发,当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承望越发大怒,“你们都是聋子吗,我的话没有听到啊,快把以莲放下来!”
谢以莲更是在上面大叫,“大哥,二哥,快点救我啊,我不行了,快点……”她都只剩半条命了,何况被这些人如此羞辱,她快要疯了!
家丁们仍旧没有动,管家面无表情地道,“谢二爷,我劝你还是别管这档子事的好,二夫人虽然是谢家人,但嫁进了丞相府,就是南家的人,要如何处置,我们老爷说了就算,你再伸这个手,怕是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谢承望冷笑一声,“以莲虽然嫁给了南正衍,却始终是谢家的女儿,我们谢家绝不容许旁人如此羞辱她,更不用说杀了她!我警告你们,快点把以莲放下来,稍候我们谢家自会上丞相府要个说法,如若不然——”
“谢二爷,你先别急着口出狂言,”唐奕拨开众人上前,气势迫人,“还不定是谁找谁要说法呢,二夫人做的事,后果恐怕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承担得起的吧,说不定,还是受你们谢家人指使呢?”其实,做为慕容夜手下的十大高手之一,他甚少在世人面前露面,这次得了南雪钰吩咐,从中挑拨,他是易了容的,所以看起来很普通,没人会想到他的真实身份。
谢承望一惊,上下打量他一眼,这家丁看起来相貌平平,说话的语气、神态却颇为不一般,很让人心惊呢。“你说什么?我们谢家指使以莲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莫非另有隐情,以莲做了什么错事不成?
谢以莲抢着大叫,“二哥,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没有做过,我是冤枉的,你快点救我啊!”她现在是悔的肠子都青了,真不该一步棋走岔,结果弄到这一步,功亏一篑啊!
南雪钰无声冷笑,“谢姨娘还真是天真,到了如此份上,她承不承认,已经无关紧要,父亲亲耳听到,亲自经历差点被她掐死、闷死,岂非比任何人证物证都有说服力!”
“自然是,”慕容夜赞同地点头,“二夫人这次做的太过分了,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这还不够呢,更让她难受的,还在后面。南雪钰掐紧了掌心,不再多说。
那旁谢承祖看出势头不对,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南丞相为何要如此对待以莲,管家,把话说清楚!”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以莲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南正衍断然不会嚣张到如此地步,用这种屈辱的方法对待以莲,他们真应该问清楚,再来阻拦不迟。
唐奕有意提高了声音,“谢大少看来已经想到了吧,如果不是二夫人做事太绝,我们老爷也不会如此不念夫妻情分,不妨跟你们说实话,昨天晚上,二夫人竟然想趁着我们老爷伤重昏迷,把他掐死,你说她该是不该!”
“什么!”谢承祖大吃一惊,谢承望对视一眼,都难以置信,“以莲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莲她不会做这种事,她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呢,你们胡说什么!”这太难以置信了,他们这个妹妹虽然从小性子霸道,说一不二,但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难道嫁进丞相府十几年,杀人的胆子都练出来了?
唐奕冷笑道,“那就要问二夫人了,她心肠够狠毒,杀鸡那种小事,她还看不入眼呢,要杀当然是杀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帎边人,那显得她多有本事。”
周围人闻言哈哈大笑,全都用嘲讽而鄙夷的目光看着谢以莲,这样的女人确实有本事,南大人娶到她,真是晦气,更是相当危险,差点就把命丧在她手里了,估计南大人这会儿该后怕不已了吧?
“你——”谢承祖脸上阵红阵白,心道这是哪里来的混蛋,说话如此尖酸刻薄,存心让谢家下不来台是不是?“你少逞口舌之利,你们说以莲杀人,有什么证据吗?”
“大哥,我没做过,我没有!”谢以莲咬牙大叫,死不承认就对了,“是他们冤枉我,我怎么可能杀自己的丈夫呢,我是被冤枉的,你们快救我啊!”南正衍不是吃定听到了她的话,知道她对他下手吗,可当时就只有他们夫妻两个在,只要她不承认,就不能被定罪,谢家也一定救得了她。
唐奕摇了摇头,“二夫人,你就别咬牙死撑了,你有没有做过,自己心里清楚!何况你要掐死我们老爷,他脖子上还留有你的指印呢,不然咱们就好好比对比对,看你还有何话说!”
谢以莲顿时傻了眼: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当时她为了能掐死南正衍,的确用了很大的力气,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成事,但会在他脖子上留下手指印,倒也不无可能!“我、我没有!大哥,你别听他胡说,不可能的,我没有啊……”
谢承祖兄弟两个却是暗暗吃惊,这么看起来,南正衍确实是因为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如此处置以莲,他们谢家的确管不了!以莲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要杀南正衍,结果让他逮到,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以莲,你真的要杀南丞相?”
“我没有——”
“当然是真的,”唐奕打断谢以莲的话,“我都说了证据就在我们老爷脖子上,二夫人是抵赖不了的。谢大爷,谢二爷,你们是不是一定要过问二夫人的事呢?这样也好,不如谢家就跟我们老爷一起上金鸾殿,当面向皇上说个清楚,二夫人究竟是受谁指使,要杀我们老爷!”
谢家兄弟对视一眼,都变了脸色,这些年谢家跟朝廷早已闹僵,只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平和而已,而且他们很清楚,自从慕容俊登基,朝政大权都掌握在四大辅政大臣手里,谢家的所做所为,已经让很多人不满,其中就包括南正衍,两下里虽然还没有到公开成仇的地步,但彼此不和,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都想借机给对方一击,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以莲要杀南正衍的事是真的,那外人看起来,就一定是谢家为了打击丞相府,所以暗中指使她这么做,如此顺理成章之事,谢家想要撇清自己,可就难了。相反,若是他们不为以莲出头,就会显得他们大义灭亲,并没有指使她这么做,就不会引南正衍怀疑——代价是他们必须得牺牲这个妹妹。
“大哥,二哥,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没做过,快救我!”眼见两个哥哥竟然在犹豫,谢以莲简直气急败坏,难道一听说要到皇上面前去,哥哥们就怕了,不想救她了吗?那个白痴有什么可怕的,谢家为朝廷出过那么多银两,难道还买不回她一条命吗?
谢承祖皱眉,“以莲,你给我一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
“我没有!”
“二夫人,事到如今,你否认还有什么用呢?”唐奕摇了摇头,不无惋惜之意,“证据确凿,你这杀夫之罪已经定了,至于谢家么,若一定要为你出头,那咱们这就回去,老爷等你们去找他理论。”
管家在旁听着唐奕侃侃而谈,自己反倒成了个多余的,不禁暗暗奇怪,这小子看着面生的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相府,而且胆子够大,口齿也够伶俐,跟谢家两位当家人也毫不见怯意,有胆识。
谢承望脸色变了变,扯了扯大哥的衣袖,小声道,“大哥,我看事情十有**是真的,一定是以莲气不过南正衍要夺她大权,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要杀了他以保自己的地位,咱们若硬要保她,就要跟南正衍翻脸,绝非明智之举。”
他们忌惮的并非南正衍,若在以前,谢家未必怕了丞相府,可如今谢家跟朝廷之间弄得很僵,而南雪钰却封了公主,正春风得意,不但受太后宠爱,更受越王另眼相看,这其中的份量,他们不得不掂量掂量,怎可莽撞行事。
谢承祖下意识地点头,看了谢以莲一眼,终究是有些不忍,“那就只能让以莲命丧南正衍之手吗?”她终究是他们的妹妹,手足之情,怎么能一点都不顾及。
“那怨得了谁,”谢承望也是个心狠的,闻言不以为然地摇头,“是以莲做的孽,让她自己去承担,谁又替得了她。”
谢承祖思虑了一会,也只能点了点头,“如此,那就先回去再说。”
两兄弟迅速商议完毕,谢承望即道,“既然如此,事情还需要再查清楚,我们稍候会去丞相府,先行告辞。”说罢两人转身就走,速度比来时还要快,惟恐惹祸上身一样。
谢以莲呆了呆,瞬间大怒,嘶声道,“大哥二哥,你们、你们就这么走了,那我怎么办!”不是来救她的吗,怎么就这么走了?还稍候去丞相府,那她还有命吗?
谢家两兄弟对她的叫喊充耳不闻,继续拨拉着人群往外挤,可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抢着看热闹,一时之间他们想要挤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你们、你们真的不管我了?”谢以莲又急又恨,拼命挣扎,“大哥二哥,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你们太狠心了,竟然不管我……你们回来,回来——”
唐奕暗暗冷笑,凉凉地道,“二夫人,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谢大爷谢二爷这是明哲保身,他们是不会为了救你而惹上嫌疑的,你省省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奕的声音很大,周围人也都听的很清楚,虽说都觉得谢以莲谋杀亲夫,被如此对待也无不妥,可这两兄弟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妹妹见死不救,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纷纷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们,议论纷纷,越來越热闹了。
谢承祖兄弟当然听的分明,两人都羞红了脸,可事实也确如唐奕所说,他们不能为了妹妹而与南正衍在这个时候正面冲突,,谁让她做了错事呢,他们不占理,要如何帮她!所以他们只能假装沒听到谢以莲的话,继续往外挤。
谢以莲顿时万念俱灰,沒想到南正衍不念夫妻情分也就罢了,现在连亲人都要放弃她,她还有什么可指望的!绝望之下,她眼里闪过一抹狠色,什么都顾不上了,“大哥二哥,你们当真如此不绝情,不肯救我是不是?好,你们信不信,我把你们做的那点事全都抖落出來,要死大家一起死!”
南雪钰眼眸一亮,晃了晃慕容夜的手,“夜,最精彩的部分开始了。”
慕容夜微一笑,“是。”事情果然如雪钰预料的那样,谢家兄弟不肯对谢以莲伸出援手,她就要出卖他们和谢家,看來雪钰对她的性了很是了解,也颇有未卜先知之能啊。
谢以莲这话无疑成功地吓到谢家兄弟,两人都大吃一惊,顾不上往外挤,双双回过身來,喝道,“以莲,你胡说什么!”这些年妹妹虽然嫁入了丞相府,但跟谢家也是时有往來,有些事她确实知道,而且相当机密,如果她真的说出來,谢家就算有免罪金牌,恐怕也难逃责罚了!
唐奕亦对南雪钰的料事在先颇为佩服,闻言赶紧再加上一把火,“二夫人,你别乱说话了,谢大爷谢二爷不肯救你,是因为知道你罪有应得,你就认命吧,怎么能为了自己活命,就胡乱栽赃谢家,谁会信呢!”
“栽赃?”谢以莲嘲讽地冷笑,“谢家都做过什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还用得着我栽赃?大哥二哥,你们可要想清楚,如果你们看着我死,我就把那些事全都说出來,就算我死了,有谢家给我陪葬,我也是赚了!”
谢承祖惊怒道,“以莲,你别太过分!今天这事儿是你有错在先,要杀害南丞相,自古杀人偿命,这是天理循环,我们怎么救得了你,你用得着如此吗?”
“屁个杀人偿命!”谢以莲不顾一切地破口大骂,“南正衍那老混蛋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我为什么要给他偿命?总之废话少说,你们快点去找他,让他跟我和离,从此两不相干,不然的话,就一拍两散伙,我一个快死的人,我怕谁!”
南雪钰挑眉道,“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谢姨娘原本就是个蛮横霸道之人,如今豁出命去,恐怕谢家兄弟不让步都不行了。”
慕容夜眼里是宠溺的笑意,对她的心思捉摸到了几分,“谢家兄弟想要保住自己的秘密,就得救二夫人,那就势必跟南大人硬碰硬,同样无法善了,雪钰,这次你这个局,设的真是妙。”
被喜欢自己的人如此夸赞,就算南雪钰一向性子淡然,也听多了旁人对自己的赞美之词,还是羞的红了脸,道,“这算不得是我之功,是他们自作孽,我不过从中牵线搭桥,让事情朝着我所预期的方向发展而已,他们若是如你一般,行的端,坐的正,我又怎会有机可趁。”
慕容夜听了这话,是各种心花怒放,一直以來,他都不确定雪钰是如何看他的,是否也如世人一样,觉得他冷漠、无情、不好接近、难以捉摸,事实上他也一直在努力地改变自己,可这么多年了,他从來不知道要如何跟自己喜欢的人相处,所以表面越装的不在乎,心里越忐忑,唯恐自己的冷漠会把雪钰给越推越远。可现在看來,雪钰对他亦是夸赞有加,而且从來不曾对他有过丝毫的不屑,这至少说明,他在她眼里,其实还不错吧?
“你想什么呢,眼珠转來转去,你也有什么好主意?”南雪钰一回眸,正见慕容夜双目炯炯地看着她,不禁有些好笑,赶紧问一句。好像自从重生,无论什么事,都是她在算计,夜只是跟着,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工于心计,一个女人如此冷酷狠毒,在他看來,应该是很不合礼仪的吧,,毕竟男人都喜欢温柔可人,对其言听计从的女子,太会算计的女人,会被男人厌恶的吧。
“沒有,你算计的就很好,我何必费那心神,”慕容夜挑挑眉,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悠闲样,“有你在,万事不愁。”
南雪钰微一愣,不禁哑然失笑:看來夜对她的“聪明才智”还是挺满意的,那自己方才真是多虑了。再说,两个人已经共同相处了这么久,对彼此的心性也算是有了相当的了解,就应该坦诚相对,有什么不满都当面说出來就好,要是一直这样猜來猜去,不但很累,还会让彼此之间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太不划算。
这旁两人柔情蜜意,那旁却已经是剑拔弩张,不死不休,谢家兄弟知道谢以莲是豁出去了,不禁又惊又怒,偏偏这种情况下还说服不了她,这可怎么好。“以莲,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做错了事,,”
“我不管!我不管!”谢以莲嘶声大叫,吃定两个哥哥不敢真的任由她把谢家的事说出來,她好不得意,“废话少说,你们到底救我不救?要是不救,就只管夹着尾巴滚,我们黄泉路上见!”
“你,,”谢承祖气的脸色灰白,跟谢承望对视一眼,一时都沒了办法。
周围人更是兴奋莫名,不停地大叫,“说呀!说呀!二夫人,谢家有什么好事,只管说出來,让大家都听听!”
“是啊是啊,是不是谢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都知道啊,他们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是不会救你的,你就别客气了,说吧,说吧!”
谢家兄弟顿时气不打一处來,吼道,“你们、你们胡说什么,滚,都滚开!”
其实这也怨不得大家伙儿起哄,谁让谢家行事那么狠,人家做生意是童叟无欺,谢家除了逃避税银之外,什么缺德事沒干过,反正只要能敛财,他们才不管旁人是不死是活,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如今招來子民怨恨,再正常不过。
谢以莲好不得意,“大哥二哥,你们可想清楚,是救我一命比较划算呢,还是赔上整个谢家划算。你们要不想谢家有事,现在就带我回谢家,你们去丞相府要找南正衍要和离书,快点!”
谢承祖气的脸都绿了:他们谢家的好女儿啊,打的如意算盘真响!明明自己在丞相府作了孽,临了却让谢家给她擦屁股,有这等便宜事吗?可他们如果不救谢以莲,她被逼急了,一定会把谢家的事说出來,后果不堪设想,真是难办啊!
慕容夜瞧得颇有些兴致,问道,“雪钰,你觉得谢家兄弟会怎么做?”他们一定不会赔上谢家就是了,可要想救谢以莲,就必得跟南丞相弄僵,好像也不怎么划算吧?
南雪钰无声冷笑,“怎么做?当然是牺牲谢姨娘,保住谢家了,这还用问?”这种人行事,要多狠毒有多狠毒,否则就不会养出谢以莲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儿來,他们的阴险狡诈都写在脸上呢,是不会为了救谢以莲而让自己受到丝毫损害的。
“我看也是,”慕容夜赞同地点头,“不过看起來,他们要用缓兵之计了,看二夫人上不上当。”
那是一定的。南雪钰点头,静观其变。
果然不出他们两个所料,谢家兄弟在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之后,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谢承祖即道,“以莲,这件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的,我看不如这样,我先让管家把你带回丞相府,稍候我跟二弟就过去,跟南丞相商议解决此事,你看如何?”不管怎么样,先让妹妹回去,别继续在外面丢人现眼了,不然动静闹太大,闹到太后那里,一样沒个好结果。
谢以莲冷笑,“不行!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你们就是要把我骗回丞相府去送死,好一了百了,是不是?不行,我必须回谢家,否则什么都不用说!”南正衍那老不死还在丞相府等着她游完街回去,就杀了她呢,她怎么可能自己回去送死,如今唯回到谢家,她才能安全,在这一点上,她绝不让步。
你,,谢承祖气的浑身直哆嗦,回谢家?那丞相府也得肯放人才行!“以莲,你,,”
“谢大爷,你们是不是该让开了?”看闹差不多了,唐奕催促道,“我们还要继续陪二夫人游街呢,请,请。”
谢承祖愤怒地瞪着他,就差沒一个巴掌扇过去了,沒看见谢以莲这只疯狗正乱咬人吗,不把她安抚好,谢家就要栽在她手上了!可人在丞相府这边,他还是得说好话,就向管家道,“管家,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待查清,再这样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看这里离谢家也很近了,不如这样,先让我们把以莲带回去,我们自会上丞相府,给南大人一个交代,如何?”
谢以莲大为得意:哥哥到底还是要妥协的,她就不相信,他们会不害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管家一脸的为难,“这恐怕不妥吧?谢大爷,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可我们老爷吩咐下來的事,我这……若是我沒把二夫人带回去,老爷一定会生气,沒人担待的起。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谢承祖铁青着脸不说话,也不怪管家会这么说,他们强行带走谢以莲,本來就是多管闲事,可他们也是沒有办法,不然怎么办。
“管家,这里沒有你多嘴的余地!”眼看事情又要黄,谢以莲气急败坏地大叫,“南正衍如此对我,早已不将我当成妻子,我也不再是丞相府的人,他管不着我,快点放我下來,你听到沒有?!”
管家回头冷冷看她一眼,“二夫人还沒有被老爷休出门,生是丞相府的人,死是丞相府的鬼,除非老爷写下休书,否则二夫人自己,可出不了丞相府的门。”
“你这个,,”谢以莲气的一口气沒换过來,加上她之前就已经被折磨得沒了多少力气,双眼一翻白,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铁笼旁边一直跟着的寄琴见状,暗暗冷笑,面上却是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赶紧跑过去,“二夫人!二夫人你坚持住啊,二夫人!”
谢以莲呛咳几声,勉强睁开眼睛,见是寄琴,多少有些感动:如今这些人都当她是畜牲,用或鄙夷或轻蔑的眼神看她,唯有寄琴还知道关心她,这小丫头倒也有几分良心。“寄琴,快……放我下來……”
“二夫人,奴婢沒有钥匙,打不开铁笼,”寄琴颇感为难,转向管家,苦苦哀求,“管家,救你了,让二夫人先回谢家吧,你看她浑身都是伤,要再不救治,可就要晕过去啦!”
谢以莲一听这话,顿时受到点拨,有了主意,故意大声咳了几声,狠心一咬嘴唇,假装吐出血來,头也歪向了一边。
“啊,,”寄琴大叫,“二夫人吐血昏倒啦!管家,快救人,快点!”
管家一愣,也沒了主意:要是二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死在这大街上,恐怕会引來非议,可要是让谢家把人带走,他回去向老爷也沒法交代。这事儿,怎么这么麻烦。
慕容夜看得分明,见南雪钰对寄琴的突然出现毫不意外,甚至眼带笑意,心中明了,“这小丫头是你安排的人?”她还挺会作戏的,表面一副着急万分的样子,眼里却是清冷的光,跟雪钰在气质上,倒有两分相似。
“是,”南雪钰点头,“她的妹妹寄棋原本是服侍二房的人,却被谢姨娘无故打残,绝望之下跳井自杀,谢姨娘为了掩人耳目,就偷偷把她的尸体埋掉,对外却宣称她跟人私奔了。寄琴知道真相后,一心要报仇,就找上了我,求我成全。”
那时候她就看出來,寄琴头脑冷静,做事小心,而且一身正气,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何况谢以莲无故将人打残致死,原本就该死,她和寄琴既然有这共同的敌人,相互合作又有什么不好。
于是她将寄琴带进了丞相府,并通过巧妙地安排,让她当了谢以莲的贴身丫环,表面忠于二房,其实一直为她打探消息,这次挑起谢家跟丞相府的纷争,寄琴从中也出了不少力,表现很不错。
“原來如此,”慕容夜点头,眼神冷冽,“二夫人究竟造了多少杀孽,此番若不处置了她,才是天怒人怨!”
“正是,”南雪钰咬牙,“这次,她躲不过!”让谢以莲回到谢家,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这样才能让她更恨毒了谢家兄弟,把他们给掀出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拉扯不清,谢承祖只觉得自己这张脸都快丢尽了,偏偏管家还不肯放人,他气的双眼圆睁,“管家,我好话说尽,你不要不识好歹!以莲就算再有错,也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死在这里,那我们谢家岂不是太窝囊!我要把以莲带回谢家医治,谁敢阻拦,就是跟谢家为敌,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说罢他推开人群,过去拉起缰绳,硬是把马车往谢家赶。
谢承望赶紧跟上去,兄弟两个像逃命一样,挤出了人群。
“你们,,”
“管家,算了,”唐奕适时阻止管家,“谁让这里是谢家的地盘呢,咱们争不过他们,还是回丞相府,让老爷定夺吧。”
管家白了他一眼,这小子话忒多,比他这个管家还能说呢,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他也沒可奈何,只好先回丞相府再说。
主角一走,子民们也都觉得沒了意思,除了少数人跟着马车到谢家大门口继续瞧动静以外,其余人都兴致不减,虽然各自散开,但还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刚才的事,都猜测着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估计够他们闲聊一阵子了。
众人一散,慕容夜挑了挑眉,道,“这就走了?二夫人回到谢家,南大人还能将其怎样?”总不会就这么放过她吧,那绝对不是南正衍的行事风格,何况谢以莲这次是要杀他,他怎可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是由谢家自己‘清理门’了,”南雪钰睿智一笑,“谢家是不可能救谢姨娘的,因为父亲不会善罢甘休,不信你等着瞧,到不了明天,谢姨娘就会被送回丞相府。”
慕容夜瞬间明白过來,接上她的话,“至于送回去的是个人,还是一具尸体,就得看二夫人的造化了,是这意思吗?”
南雪钰忍俊不禁,调侃地拍一下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慕容俊哑然失笑:雪钰越來越顽皮了,居然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母后在教训他呢。
两个人说说笑笑,丝毫不把谢以莲的事放在心上,反正局他们已经设好,至于她会落到怎样悲惨的境地,就看她做的孽有多重了。
,,
谢家大门口,谢承祖黑着脸,命令家丁把看热闹的子民都赶走,才要进门,见寄琴一直跟着,喝道,“你这臭丫头,还跟着干什么,不快点滚!”
寄琴赶紧道,“谢大爷,奴婢一直侍候二夫人的,奴婢名叫寄琴。”
确定沒了危险之后,谢以莲睁开了眼睛,“大哥,寄琴确实是跟着我的,她对我很忠心,让她进來吧。”刚才要不是寄琴提醒她,她还想不到用装晕这一招呢,现在她被丞相府给放弃,也唯有寄琴还是自己人,得留在身边,好照应一二。
谢承祖冷冷看了寄琴一眼,也沒再多说,“进來吧。”
“是,谢大爷。”寄琴赶紧扶着铁笼,陪着二夫人进去。
进了院子,早已得到消息的谢家其他人纷纷过來问候,,当然,说是问候,大半都是來看热闹的,而且都是用嘲讽的眼神在看着谢以莲。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女人只要嫁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在夫家无论过的如何,都是不能随便回娘家來的。而谢以莲这次回來的更是不光彩,竟然以“谋杀亲夫”之名被游待示众,丢尽了谢家的脸,他们当然不待见她。
“谢大爷,这沒有要钥匙,要怎么打开铁笼跟枷锁?”寄琴转着铁笼转了一圈,满脸焦急,暗里却是冷笑。谢家人对谢以莲的态度,她看的分明,看來要做好小姐吩咐的事,并不难。
谢承祖厌恶地看了铁笼一眼,沒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他是不得已才把妹妹给带回來的,气还沒消呢,说话哪有好声气。
谢以莲顿时气道,“大哥,你怎么说这话!你怎么这么说?你不赶紧想办法打开笼子,难道我要一辈子待在里面吗?”看來大哥还是气不过她要把谢家的事抖出去,把她带回來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听听这说话的语气,真讨人嫌。
谢承祖怒道,“你还有脸说!你做的好事,凭什么让我们替你处理善后!你有本事杀南正衍,那就别让他逮到,现在好了,你说怎么办!”南正衍一定不会就此甘休,说不定等下就上门來要人,可要任由其把谢以莲带走,她就会说出谢家的事,简直不可理喻!
谢以莲挣红了脸,掐死南正衍这件事,确实是她考虑不周,太过鲁莽,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也沒有用,不过幸亏她已经回了谢家,谅南正衍也不敢再将她怎样,至于大哥二哥要发牢骚,就让他们骂几句好了,也无关痛痒。
见她不再说话,谢承祖也懒得再多费口水,命家丁拿來斧头等工具,把铁笼打开,放谢以莲出來再说。
这铁笼子原本是南正衍用來关大狼狗的,自然做的十分结实,那把锁也是相当硕大,家丁们叮叮当当,敲敲打打,都累出一身的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天色微黑,才终于将铁笼打开,去掉谢以莲身上的枷锁,把她扶了下來。
“唉哟……我不行了……我的腰……”谢以莲在笼子里站了这一天,两条腿都不会打弯了,加上身上被砸得到处青种,更是脏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來一样,味道难道得要死,除了寄琴,沒人肯靠近她。
“二夫人,你慢点,先下來再说。”寄琴一点不嫌她又脏又乱,用力扶紧她,让她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神情很平静。
二夫人就算心肠再狠,这个当儿也是“患难见真情”,感动得都想掉眼泪,“寄琴,你这丫头真是有良心,这般时候也就你还在我身边照顾我,很好……”
寄琴微一笑,“二夫人别这么说,奴婢本來就是服侍二夫人的,怎么能不服侍到底呢!”至于她这话里的意思,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是你最贴心,”谢以莲一时沒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反而感动得直想掉眼泪,唉哟了两声,“先不说这些了,扶我进去歇会儿,唉哟…………”
“是,二夫人。”寄琴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扶着她进了房间,左右看了看,道,“二夫人,不如奴婢去厨房看看,烧些水,你好好洗一洗再歇着?”
“正是,”谢以莲越发觉得她侍候得好,抓住她的手,感动地道,“寄琴,你真是个好丫头!你放心,等我好起來,一定会好好赏你!如今我回了谢家,这里的一切都有我的份,我不会亏待了你!”
寄琴一笑,眼神却依旧冷酷,“奴婢不敢讨赏,奴婢只要侍候好二夫人就行了。”二夫人,你不必对我如此感激,你害死我妹妹,我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替她报仇,就算将來你化成鬼來找我索命,我也不怕!
“该赏自然要赏,那些欠了我的,我也不会放过!”想到南正衍竟然这样对自己,谢以莲恨得咬牙,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利用谢家的权势,把丞相府给打倒,以报今日自己所受屈辱之仇!
寄琴不再多说,转身出去。
前厅里,谢老夫人在丫环搀扶之下,坐在椅子上,口眼歪斜,哼哼唧唧,看着也着实可怜。她这样子,也看不出本來生的什么样,不过看她皮肤细白,头发也间或有一些白的,年纪应该不是很大,怎么就中了风。
“娘,你说这事要怎么办?”谢承祖黑着一张脸,“以莲这次闯了大祸,难道咱们也要受她连累吗?”
谢老夫人费力地偏过脸看他,似乎很生气,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來,只是哼唧的声音更大了而已。其实,经过这些天的医治,她头脑清醒了些,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能听到别人说什么,可就是说不出话,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半边身体更是麻痹不堪,行动也不便,基本等于废人一个。
谢承望不耐烦地道,“大哥,娘已经说不明白,问她做什么!依我看,这事儿不能由着以莲的意思,还是得把她送回丞相府,不然南正衍一定会上门來要人。”
“我也知道,”谢承祖眉头都拧到一起去,“可你也听到了,如果咱们把以莲送回去,她就会把谢家的事到处乱说,再传到太后那里,谢家不就完了?”这些年他们逃避的税银已经算不清,上交朝廷的军饷却越來越少,朝廷对谢家已经起了必除之心,再逮到他们的把柄,要灭他们,岂非越发顺理成章。
谢承望怒道,“以莲这个贱货,闯祸也不看看时候!大哥,你说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要由着南正衍打上门不成?”上次他和表妹钟薇去丞相府替谢以莲要说法,结果中了算计,在那么多人面前,两人就云雨了一番,令得他在南正衍面前抬不起头,他可不想再与其正面交锋了。
“这……”谢承祖一时也沒好办法,苦恼得直摇头。
谢老夫人哆哆嗦嗦,努力想要说什么,“以莲……我的……孩子……”你们这两个畜牲,是怎么做人哥哥的!以莲是我的独女,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里长大,无论她做了什么错事,她都是我女儿,你们竟然想要她回去送死,太过分了!
“娘,你说什么?”谢承祖把耳朵凑过去,“你的意思,也是要把以莲送回去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谢老夫人气的想咬他一口,怎奈越是生气,手脚嘴唇就抖得越厉害,什么都说不出來。
谢承望嘲讽地看了她一眼,“算了,大哥,还是别让娘费心神了,以莲的事我们來处理吧,,來人,送老夫人回去休息。”哼,谁不知道娘从小就偏爱以莲,她嫁出去那么多年了,老夫人还不时拖人送些好东西给她。现在更是如此,以莲闯了这么大的祸,可看老夫人的意思,居然还想保她,那就别怪他把事情做绝了。谢家的财产,只能留给谢家的子孙,嫁出去的女儿,一个子儿都别想得到!
“是,大爷。”丫环们答应一声,不顾谢老夫人的反对,硬是将她搀起來就走。
放手!我要救我的女儿!以莲……以莲……谢老夫人愤怒地瞪向那两兄弟,怎奈眼神杀不死人,更改变不了什么,到底还是被送走了。
谢承祖抓了抓头,“总得想个法子,让以莲别把谢家的事说出去才行,不然,,”
“能有什么办法,”谢承望沒好气地一拍桌子,赌气般道,“以莲又不像娘,中了风,歪了嘴,有话也说不出來!”
谢承祖气极反笑,“你胡说什么,娘的病也是由得你拿來说事,你这个不孝子!”
谢承望对谢老夫人本來就诸多意见,所以她中风病倒,他根本就一点不着急,不心疼,相反沒了她颐指气使,指手划脚,他们兄弟两个更能做得了谢家的主,正是他们巴不得之事呢,更盼着谢老夫人永远都别好起來。
而在此时,寄琴正扶着沐浴过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的谢以莲过來,步子赶得很急。
“怎么了?”谢以莲莫名其妙,浑身上下都疼,跟不太上她的步子,“寄琴,走这么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二夫人,奴婢不敢乱说,还是您自己听吧,”寄琴眼神清冷,“奴婢刚才经过这里,见他们搀着谢老夫人出來,有些蹊跷,就悄悄过來看看,结果……”
“怎么了?”谢以莲心里一惊,“是我娘的病又严重了?”她知道娘病了,可之前在丞相府,她也走不开,只是差人过來问了个大致情况,这会儿还沒顾得上去看看娘呢。
寄琴摇头,“不是谢老夫人的事,是大爷二爷……总之奴婢听的心寒,所以才让二夫人过來。不过二夫人等会千万要冷静,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为什么?”谢以莲越发一头雾水,“我能听到什么?寄琴,你怎么神神秘秘的,有话说清楚!”这是在她自己家,她哪里不能去,还得躲起來偷听,这算什么事。
寄琴却并不解释,“二夫人,快走吧,就在那边。别出声啊,不然就听不到了。”
谢以莲莫名其妙,不过看寄琴一脸认真,而这丫头又一直向着她,她也就不再多问,那就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了。
來到门外,寄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人一起躲在窗户底下,凝神静听。
屋里的谢家兄弟却并不知道隔墙有耳,谢承望正巧说到那句“以莲又不像娘,中了风,歪了嘴,有话也说不出來”,谢以莲一听这话,顿时气的脸色发白:敢情她两个哥哥不是在想法子救她,而是要堵她的嘴啊,好,很好,他们真够狠的!
“那就沒别的办法让以莲闭嘴了吗?”谢承祖想了半天,也沒个主意,“南正衍还沒來要人,估计是想抻着我们,给我们难看呢,这事儿不能拖!”本來他们还以为,南正衍会气势汹汹,上门要人呢,现在看來,他们把他想的太肤浅了,他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沉得住气,估计是知道谢以莲已经身败名裂,但到底还是丞相府的二夫人,谢家不可能无名无分地收留她,必得把人给送回去,再趁机羞辱他们一番。
谢承望眼里闪过凶狠而残忍的光,“也不是沒有办法,大哥,如今之计,一不做二不休,让以莲永远闭嘴,咱们谢家才安全。”
永远闭嘴?看到他的神情,谢承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说……”杀了以莲?这太残忍了吧,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就算要她死,也是丞相府的事,他们怎么能亲手杀了她!
谢以莲简直气的要发疯!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为了保住谢家,把她给撇出去,竟然动了杀机!好,很好,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讲情分,把事情做绝!想到此,她拔脚就要往里进,找他们理论。
“二夫人!”寄琴520小说,一把将她拖住,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能进去!你这样闯进去,改变不了什么!”
“我绝不能便宜了这两个王八蛋!”谢以莲牙齿咬得咯咯响,“居然想杀我,我要他们不得好死!”真沒想到,在这种时候,亲情也如此一文不值,她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寄琴用力拖住她,“不行啊,二夫人,既然大爷二爷已经对你动了杀心,你一个人势单力薄,这样闯进去,要是惹怒了他们两个,说不定他们就动手了,你反抗得了吗?”
“我,,”谢以莲脸色大变,却还是不输这口气,“那就任由他们算计我不成?我就不相信,他们真敢杀了我,他们也别想活!”
“那倒未必,”寄琴眼里是嘲讽的光,“二夫人,大爷二爷看來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既然有心杀你,还怕处理不好你的身后事?比如,他们可以伪造成你是畏罪自杀,或者不堪羞辱,一死以保清白之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谢以莲大吃一惊,“他们敢!”心里却是一阵发毛,想想两个哥哥平时做那些缺德事,如今她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他们什么事做不出來,会如寄琴所说,一点不奇怪!她只顾着害怕,完全沒有注意到,寄琴一个小小丫环,怎么会如此冷静,懂这么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寄琴赶紧低头,以掩去眼里的锐色,表面看起來却是诚惶诚恐的,“是,奴婢多嘴了,二夫人恕罪!”
然她越是这样说,谢以莲心里却越发不踏实起來,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发冷,像是有阴风吹过來一样,“你、你觉得我哥哥他们会……会杀了我?”
“奴婢不敢,”寄琴再往后退了一步,“奴婢不该带二夫人來这里,奴婢多事了,请二夫人责罚。”
“不,不是你的错,”谢以莲完全沒了主张,哆哆嗦嗦地道,“我、我只是沒想到,我哥哥他们竟然会……”
屋里,谢承望会意地点头,“唯今之计,只有如此了,否则谢家的事一旦泄露出去,咱们就全完了!大哥,你可要想清楚。”
谢承祖皱着眉,一时难下决断,“这……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好歹是一条人命,以莲若无缘无故不见了人,惹人疑窦怎么办?”
谢以莲登时惊恐而绝望:听大哥的意思,是赞成二哥的话,要杀她了?枉她还一直觉得大哥为人比较忠正,沒想到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根本不念及她这个妹妹的性命!“畜牲,畜牲……”她咬着牙骂,悲愤莫名,差点哭出來!
寄琴站在她身后,无声冷笑:恨吧,你越是恨他们,才越会主动跳进小姐为你设计好的陷阱中,二夫人,你的死期到了!
谢承望显然早已想好,胸有成竹地道,“大哥,你也是个老实的,我什么时候说要咱们动手了?”
“哦?”谢承祖的心性其实真沒那么狠,所以一进沒有转过这个弯儿,“你的意思是……找人來动手?”听说外面专门有收人钱财,替人杀人的杀手,做事干净利落,不留一点痕迹,越是厉害的,要价越高,不过办事也越让人放心,难不成还得找他们?
谢承望立刻摇头,“当然不行!虽然那些人也有行规,可难保他们不会拿着这件事來要挟我们,那就是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的,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谢承祖沒了耐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什么意思,快点说,跟我你还绕什么圈子!”沒那么多时间了,再说,老二一惯爱故弄玄虚,他这法子行不行,还不一定呢。
谢承望得意地道,“大哥,以莲谋杀亲夫的事,看來是真的,她今天又受尽了羞辱折磨,你说她会不会觉得难逃责罚,而畏罪自杀,或者不堪羞辱,自行了断?”
谢以莲勃然大怒,如果不是寄琴拉着她,她早已冲进去,狂扇谢承望十几二十个耳光了!原來他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先把她害死,然后伪装成她是自杀的样子,这样旁人就不会有任何怀疑,既杀了她灭口,也保住了谢家,真是一举两得啊!
谢承祖显然也觉得这是好主意,不过想到跟谢以莲兄妹这么多年,总是有些不忍,“好倒是好,不过……要不我们再劝劝以莲,看她是不是会改变主意?”
谢承望不屑地道,“以莲要是回丞相府,也是难逃一死,大哥,要是你,你会回去吗?”
“……”当然不会,谢承祖也沒了意见,最终点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你且说说,要如何动手?”虽然表面看起來,是不用他们动手,可总要把以莲弄死,再伪装成是她自杀的样子吧?为了保险起见,这事儿还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就势必得他们兄弟动手,所以得好好计划计划。
谢承望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沒有其他人在,把门关上,退回來压低了声音,“大哥,我那里有一包**,只要一点点,以莲就会昏迷不醒,到时候……”他抬手做了个杀人的动作,笑的好不阴森,“然后再把她吊起來,不就成了?”
谢以莲直要气炸了肺,好个狠毒的二哥啊,竟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來对付她,是当真一点不念兄妹情分了?好,那就别怨她做绝,把谢家给彻底翻过來!
“好,就依你,”到如此份上,谢承祖也不再犹豫,“等会儿我吩咐下人给以莲送参汤去补身子,你把药下好,等她昏迷了,咱们就动手。”
“就这么说定了。”
兄弟两个商议完毕,谢承望即打开门出來,去准备**。
谢以莲赶紧往暗处躲了躲,等谢承祖也离开了,她才咬牙道,“寄琴,我们回房再说。”
寄琴挑眉,黑暗里她也不担心会被谢以莲看到脸上的表情,“是,二夫人。”
主仆二人回到房间,谢以莲气的不知道怎么好,满屋子团团转,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转了一会,终是心境难平,忽然一把掀翻了桌子,大骂道,“该死的畜牲,竟然要这样对我,我岂会让你们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
寄琴站在一边,待到她吼完了,才提醒道,“二夫人,你发这么大的火也是沒有用的,大爷二爷很快就会动手了,你总得想想法子,不然,,”
“他们敢进來,我就跟他们拼了!”谢以莲眼神怨毒,“拼一个算一个!”
“二夫人就别说气话了,”寄琴扶起桌子,再扶她坐下,“如今丞相府是回不得了,谢家又容不下二夫人,二夫人如果不想办法保住自己,恕奴婢说难听些,就算二夫人真的沒了命,也沒人会掉一滴眼泪的,二夫人还是要替自己打算打算。”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谢以莲咬了半天牙,虽然不肯承认,但到底还是挫败地道,“我又有什么法子可想,我大哥二哥竟然要杀我,我,,我就把他们做的那点事全抖出去,让他们得意!”
寄琴不动声色地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二夫人,你是不是尽快离开谢家比较好?不然等会大爷二爷就会对二夫人动手,二夫人又不能跟他们翻脸,那可怎么办!”
“你说的对!”一想到两个哥哥所商量的对付自己的办法,谢以莲就吓的六神无主,猛地站起來,“我不能留在这儿等死,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说罢拔脚就往外跑,什么都顾不上了。
“二夫人,”寄琴赶紧拉住她,“现在天还沒有完全黑,你就这样出去,一定会被堵个自着。”
“正是正是,”谢以莲已经完全沒了主张,由得寄琴说什么是什么,“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个吗,”寄琴假装思虑了一会,道,“二夫人,不是奴婢要危言耸听,如今谢家和丞相府肯定都在等着要你的命呢,你如果在这时候出去,太危险了,就算丞相府不会悄沒声息地对你动手,谢家两位爷也不会放过你,所以唯今之计,必须先让谢家自顾不暇,你才有机会悄悄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谢以莲大喜,“寄琴,你说的太对了!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快点说!”至于银两方面,倒是不用太担心,这间房就是以前她住的,有不少值钱的东西,随便收拾上几件,就够她花一阵子,到时候再想办法。
寄琴道,“奴婢想了一个办法,不知道合不合用。二夫人,你把谢家所做的事都一一写下來,就等于是有了扳倒谢家的罪证,奴婢再想办法把它递到太后手里,太后一定会派人查谢家,到时他们就心思去追二夫人了。”
谢以莲顿时点头如捣蒜,“你说的对!寄琴,你真聪明,这法子好!不过,你有什么办法把罪证呈给太后?”寄琴只是跟着她的一个小丫头,从沒入过皇宫,能有什么路子,如果罪证到不了太后那里,一切就都是白搭。本來她也想找女儿南雪蓉救自己的命,可女儿刚被太后责罚,又被禁足,恐怕是帮不上她什么忙。除非太后看在罪证是她提供的份上,保她一命,她才能见到女儿。
寄琴提醒道,“二夫人忘了吗,三小姐如今在太后面前是宠儿,奴婢只要找三小姐帮忙,一定沒问題。”
“她?”谢以莲不屑地冷笑,“她跟这帮畜牲一样,恨不得我死,会帮我?”南雪钰那臭丫头早已猜到是她一手谋划,害死了南雪晴,一直都在把她往绝路上逼,这次她走投无路,还不正中臭丫头下怀,会帮她才怪。
寄琴淡然一笑,颇有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二夫人也知道,三小姐是聪明人,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二夫人写下來的是,是谢家人的罪证,而谢家一直是朝廷想要清查的对象,而三小姐跟越王殿下之间的事,二夫人也知道,所以三小姐对付谢家,就是在帮越王殿下的忙,这其中的瓜葛,不必奴婢细说吧?”
谢以莲眼睛一亮,心中立刻雪亮,“你说的倒也大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南雪钰沒有把罪证逞给太后,而是打倒一耙,拿给我哥哥,那我岂不是死的很冤枉?”
你倒是聪明,可惜,三小姐不是你口中的笨蛋。寄琴暗暗冷笑,道,“二夫人多虑了,三小姐帮着大爷二爷对二夫人你,她有什么好处?奴婢言尽于此,何去何从,还是要二夫人自己拿主意,奴婢不敢多言。”反正套她已经下好了,至于二夫人肯不肯钻,就看她自己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听她要退缩,谢以莲赶紧道,“你这丫头,我也没说不信你,你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我的意思是说,南雪钰未必肯帮我,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有把握,好,就按你说的办。”
“二夫人太信得过奴婢了,奴婢也只是就事论事,”寄琴一副谨慎的样子,“而且这件事或许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二夫人再想想吧,奴婢也做不了二夫人的主。”
“没那么多时间了,”谢以莲已经完全没了主张,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到桌边坐下,“快,帮我磨墨,我来写!”
那就太好了。寄琴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很乐意地上前,“是,二夫人。”
谢以莲提起笔来,略想了想,即开始写。她虽然嫁进丞相府这么多年,但两个哥哥的行事作风,她早已熟悉,就将他们如何逃避税银,逃了多少,明里暗里的账本都是如何存放的,这些年又直接或间接害死了多少人,凡是她知道的,都一一写下来,洋洋洒洒二十几页纸,她速度不可谓不慢,还足足写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笔来,休息一下。
“就这些了吗?”寄琴一直在旁看着,尽管对谢家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也不禁暗暗心惊,原来谢家所造的孽,根本不是她所能想像!这样看起来,比想二夫人,谢家两位爷才是更该死的!
“何止,”谢以莲冷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我两个哥哥为了敛财,做下的事根本就罄竹难书,只要太后看到这些罪证,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哼,两个哥哥不是不救她吗,不是还要亲手杀了她吗,她倒是要看看,究竟谁先死,谁死得更惨!
寄琴暗中冷哼一声,连二夫人都这么说,就更可以想像,谢家人的罪孽有多深重了。
谢以莲翻看了一下自己写下的东西,问道,“寄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二哥一会儿肯定要来害我,不如咱们快点走吧,先离开谢家再说。”二哥一定会拿放了**的参汤来给她喝,然后杀了她,如果她不喝,那他十有**能猜到她已经识破了他和大哥的计划,一样不会放过她。
寄琴摇头道,“不行,二夫人,谢大爷谢二爷既然存心要杀你,就一定会让人盯着你呢,我刚才出去看过了,院子里有很多家丁守着,咱们现在出去,一定会被抓个正着。”
“那怎么办!”果然如此!谢以莲又惊又怕,六神无主,“寄琴,你快想想办法,咱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谢家,不然就来不及了!”从后门出去,就可以很快离开,可前提是她得先安全到后门那儿才行啊。
寄琴也是一副没了主意的样子,一边砸着拳,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苦恼地皱着眉。
谢以莲的目光本能地随着她动来动去,巴巴盼着她快点想出个好主意来,这会儿她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寄琴身上,算是完全入了南雪钰给她准备好的这个“瓮”了。
好一会儿之后,寄琴忽然停下来,目光晶亮,“二夫人,为今之计,只有铤而走险了。”
“哦?”谢以莲一惊,“怎么说?”
寄琴仿佛下定决心般,一字一字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谢以莲茫然,“……什么意思?”她也算是大家闺秀,学识也不低,现在看来却连个小丫环都比不上,也真够惭愧的。
寄琴忽地坐下来,“二夫人,奴婢也是提个建议而已,而且你用了这法子之后,就不能回丞相府,也不能再回谢家,说白了,到时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活死人,只能远远离开这里,隐姓埋名过日子,你愿意吗?”
谢以莲又气又无奈,“我早就回不了丞相府,对谢家也彻底失望,没想过再继续留下来,离开了也好,你且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反正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她现在只求能保住命,至于隐姓埋名什么的,也算不得什么——她在京城早就已经声名狼籍,见不得人,让人知道她姓甚名谁做什么,惹人厌恶吗。
“这样吗,那奴婢就大胆说了,”寄琴往前挨了挨,道,“二夫人,谢大爷和谢二爷是一定要你死的,你活着根本不可能离开谢家,只有死了之后——”
“你说什么!”谢以莲失声尖叫,“我死?”这不废话吗,费这么大劲儿,就是为了保住命,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噤声!”寄琴吃了一惊,差点没捂住她的嘴,急道,“二夫人,你先别急,我说的死,是假死,不是真的!”
嗯?谢以莲一愣,多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说要我假死,然后借机离开谢家?”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对,”寄琴点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二夫人可以假装写下遗书,说自己不堪羞辱,所以一死以明清白,然后再做个样子,装做已经死去,谢大爷谢二爷见你死了,肯定也不会再害你,顶多把你送回丞相府去,半路上二夫人再找个机会逃走。”
这倒是个好办法!谢以莲惊喜莫名,只要离开谢家,她就有活命的机会!可还是有个问题,“办法是好,可我要怎么假装死了?大哥二哥又不是笨蛋,我真死假死,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这……”寄琴也露出为难的样子,“二夫人这里没有什么药吗,吃下去之后,看起来跟死了一样的那种。”
谢以莲气极反笑,“我哪有那种东西!我又不懂医术,好端端的,准备那种药做什么!”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就该准备下,可人都没有前后眼,到哪里想去。
“那就不好办了,”寄琴皱咬了咬嘴唇,想了想,道,“没有药的话……那二夫人就假装悬梁,奴婢帮二夫人在脖子上弄上些勒痕,到时候二夫人就闭住呼吸,能支持一会儿,让谢大爷谢二爷相信你已经死了就好。”
“这样吗?”谢以莲皱眉,有些怀疑,“能行吗?我又不懂闭气,支持不了多少时候的。”万一到时候大哥二哥不相信她已经死了,再验来难去,她一个憋不住喘出气来,不就什么都完了。
寄琴看起来也不怎么有把握,“除此之外,奴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不如二夫人你先写份遗书,做个样子,至于如何假死,咱们再想想办法。”
谢以莲也没别的主意,只好道,“好,先写再说。”正好笔墨都是现成的,那就先写下来,再做打算。
她低头写遗书,寄琴冷冷看着笔尖在纸上动,眼睛里是浓烈的仇恨之色!烛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惨白惨白的,如果谢以莲这时候抬头看的话,一定会吓一跳。
因为没写过这样的东西,谢以莲颇感无从下笔,换了好几张纸,才总算勉强害怕成一份,不太确定地问道,“寄琴,你看这能不能骗过我大哥二哥?”
寄琴接过来看了看,无所谓,只要让世人相信,你是自杀的就好,没有人会去深究的。“奴婢看着还好——”
谁料就在这个当儿,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以莲,你睡了吗,我是二哥。”
“谢二爷来了!”寄琴立刻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二夫人,他一定是来给你下药的,你可千万不要吃他拿来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谢以莲也惊惧地变了脸色,飞快地想着对策,匆匆收拾了几下,“快,把这些都收好,别让我二哥看到!”
“是,二夫人。”这一来自然正中寄琴下怀,虽然有些纸上墨迹还没干,不过影响不大,她小心地收起,左右看了看,故意为难地道,“二夫人,这房里没什么地方可供藏的,不如就藏在奴婢身上,如何?”
谢以莲不疑有他,颇为赞同地道,“好,快点藏起来,我去开门。”她两个哥哥说什么也想不到,她已经把他们的罪证写下来,而且就藏在寄琴身上,这次他们躲不过了。
寄琴赶紧把这所以罪证,连带着那份遗书一起,往身上一藏,虽然足有二十几张,不过因为天所渐凉,她穿的衣服也稍多些,再加上她身子单薄,就算在怀里塞了这么多张纸,看起来也并无什么异常。
等她藏好之后,谢以莲才定定神,过去把门打开,“二哥。”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谢承望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似乎有些害怕,不禁有了怀疑,“以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个盖了盖子的小蛊,旁边是一个小碗,估计这就是他和谢承祖所说的要人命的参汤了。
“没、没有啊,”谢以莲飞快地瞄了那小蛊一眼,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不可能,只能强装镇定,摇了摇头,“我本来已经躺下了,没料到二哥会来,所以晚了些时候。”说罢她回到桌边坐下,故意不看他,免得被他看出什么。
谢承望再没料到,他跟大哥商议的事已经被谢以莲给偷听了去,所以也没再追问,关切地道,“以莲,你今天受委屈了,身上还疼吗?”看好脸上、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估计身上也是如此,今天她也确实受了不小的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以莲暗暗冷笑:好个二哥,你都要杀我了,还假惺惺地问什么!我疼不疼,你会放在心上?“谢二哥关心,我还好,二哥有什么要紧事吗?如果没事,我要睡了,身上乏得很。”赶紧把人打发走,她好找机会离开谢家,不然非死在这不可。
谢承望笑道,“倒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是看你折腾了一天,也没吃东西,所以让厨房给你做了些补身子的参汤,你喝一碗再睡,补元气的。”说罢他打开盖子,倒了一小碗参汤,推给谢以莲,“还热着呢,快喝吧。”
谢以莲死死瞪着冒着热气的参汤,咬紧了牙:喝?我要把它喝下去,就一命归西了!二哥,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还一脸的关切,是不是太狠了!“谢谢二哥,不过我浑身都疼,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
谢承望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她会拒绝吧,因为她一直都最喜欢在临睡前喝碗参汤,这习惯即使嫁给南正衍,也没有改变。“怎么不吃呢?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怎么成,身体会受不住的,还是喝一点吧。”说着话,他端起碗来,硬塞进谢以莲手里,“快喝吧。”
谢以莲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把碗给扔了!参汤里一定已经下好了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喝!可谢承祖又目光炯炯地在旁边看着,她不喝的话,估计他是不会罢休的,这可怎么办!“那,我等会儿再喝吧,二哥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承望有点急了,再这么拖下去,天都该亮了,他这一急,语气就有点呛,“以莲,你怎么能这么糟蹋二哥的心意!这可是二哥特意让厨房为你做的,你怎么也得喝一碗吧,难道二哥还会害你不成!”
你当然会!你若不是心存恶念,又何必一定要逼我喝下去!谢以莲怒从心头起,面容就有些冷,干脆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二哥,你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一碗参汤而已,我是真的没胃口,你却硬要逼着我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参汤有什么问题不成?”
她这话一出口,寄琴暗暗摇头,二夫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啊,这么挑明了说,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果然,谢承望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以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参汤就是参汤,能有什么问题?你怎么还怀疑起二哥来了,太过分了吧?”怪了,妹妹怎么会这么说,而且怎么都不肯喝,难道她已经知道这参汤里下了**?不可能啊,从头到尾只有他和大哥知道而已,妹妹又是怎么知道的?
寄琴见状,赶紧上前,“谢二爷请息怒,二夫人不是这个意思,她这两天胃口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受了这等委屈,没胃口吃东西也是情理之中,谢二爷请多多体谅二夫人。”
谢承望哼了一声,暗道自己是多虑了,妹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不过一碗参汤而已,到了以莲你的嘴里,反倒成了有问题,好,那我就喝给你看。”他竟然端起小蛊,三两口喝了下去,一抹嘴,道,“看,有什么问题?”
谢以莲皱眉,大为不解:这参汤里不是应该下了药吗,二哥怎么敢喝?还是说他又良心发现,并没有在里面下药?
“谢二爷言重了,”寄琴心中有数,赶紧把小盅接过来放在桌上,“二夫人真没别的意思,”她转身端起小碗,有意无意挡住谢承望的视线,把碗递给谢以莲,“二夫人,你就趁热喝了吧,不然谢二爷该误会了。”暗里使了个眼色给她,再扯了下自己的衣袖,意思是我挡着他,你倒进袖子里,做做们样子就好。
谢以莲还不算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亮了亮,果然把碗接过来,“好吧,既然二哥如此盛情,我若不喝,还真成了小心之人了,我喝。”她趁着这机会,迅速把参汤倒进袖子里,再假装举碗就口,还挺像那么回事。
谢承望一偏头,正巧看到谢以莲喉咙动了一下,应该已经咽下去了,碗里也空了,他心里大喜,面上却仍旧有些怒色,“早知道我就不做这好人了。不过算了,以莲,你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他站起身,看了寄琴一眼,心道这小丫头在,还是个麻烦,刚才应该多留一碗,把她也迷晕才好办。
“谢二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寄琴看到他眼神不对,暗暗警惕。
谢承望略一思索,知道这**很快就发作,暂时把这小丫头支开也好,他一指桌上的盅和碗,“你把这些拿去厨房洗了,顺便收拾一下。”
寄琴乖巧地道,“是,谢二爷,请慢走。”
谢承望背起手,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寄琴到门口看了看,确定他走远了,赶紧退回来,“二夫人,参汤你一点没喝吧?”
“我当然没喝,都在这呢,”谢以莲颇有些得意地举起湿了半截的袖子,夸赞她道,“寄琴,你脑子来得真是快,亏你想得出这主意!”
“奴婢也是没办法,急中生智,”寄琴谦逊地笑笑,“也是二夫人能明白奴婢的意思,不然早露馅了。”
谢以莲看一眼小蛊,颇有些不解,“这参汤里如果真有**,我二哥怎么敢喝?”难道为了骗她上当,他宁可自己也被迷晕吗?
寄琴摇了摇头,“二夫人有所不知,这**肯定是下在小碗里的,蛊里的参汤并没有被下药,所以谢二爷才敢喝,不然岂不害了他自己。”
“原来如此!”二夫人恍然大悟,一声惊呼,“二哥好狡猾的心肠!不过,寄琴你真是聪明,多亏了你!”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今日如果不是有寄琴从旁提点,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想她在丞相府时,也曾算计过不少人,没想到却还是比不过二哥的花花心思,差点着了他的道儿。
寄琴唇角一挑,没言语。其实也不是她有多么聪明,而是这个计划原本就是三小姐从头到尾设计的,并将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告诉了她,让她随机应变,所以说,要说聪明也是三小姐聪明,她只不过按照三小姐的设计,一步一步将谢以莲引进这个圈套而已。“二夫人太夸赞奴婢了,奴婢当不起。”
谢以莲不禁多看了她两眼,虽然这丫头留在自己身边时间不长,可她却直到现在才发现,寄琴聪明、冷静而又进退有度,特别是眼睛里经常闪着幽冷的光,如果盯着她看的时间长了,还会有心惊的感觉。还有,更让她不解的是,她总觉得这丫头给她的感觉似曾相识,应该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先不说这些了,二哥肯定很快就过来看我是不是昏迷了,寄琴,接下来我要怎么做,装死吗?”她先试着闭了闭呼吸,好像不能憋太久,到底能不能成事啊?
“是的,二夫人,而且动作得快,”寄琴目光有些冷,“二夫人要假装怎么死?悬梁,还是割腕?”
虽然是假的,可谢以莲听了这话,还是浑身发冷,没来由地有些害怕,“这……悬梁吧,只要我脖子上有个勒痕就行了,割腕的话,还得弄血出来,怪碜人的。”
“好,”寄琴暗暗冷笑,“那奴婢这就布置布置。”她先把床单撕成长条绑在一起,再搬来一把椅子,踩着把布条扔过横梁,系了个死结,低头道,“二夫人,你上来试一下高度,不然如果做的太假,谢大爷谢二爷不会相信的。”
“寄琴,你真是细心,”谢以莲浑然不知死神正在向自己逼近,还当寄琴是一心为自己的,闻言大以为然,也搬了个椅子过来,站上去拽了拽布条,笑道,“结实不结实,别一拽就断,还是瞒不过人。”
寄琴不动声色地道,“奴婢刚才试过了,挺结实的,二夫人身子也不重,吊得住。二夫人,你把脖子伸进去试试,小心一点,别伤着了。”
谢以莲笑道,“我知道,我又不是真的要死,难道还能害了自己吗?”说着话她调整了一下绳结,把脖子往里一套,道,“这差不多——”
谁料她一句话没说完,寄琴却忽然跳下椅子,而后一脚把她脚下的椅子给踢倒,把她真个吊在那里!
“唔——”窒息感扑天盖地而来,她无法呼吸,脖子更像是要被勒断一样,那种痛苦简直非语言所能形容!然而更让她无法接受、无法相信的是,寄琴竟然真的要杀了她!“你——”
寄琴冷冷抬眸,看着她痛苦得直踢双腿,拼命想要把脖子从绳结里拿下来,却怎么都做不到,“没想到吗,二夫人,这可是你自己要悬梁的,不关我的事。”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她陪着二夫人演了这么久的戏,费了那么多唇舌,总算把二夫人骗了上去,成了事了!
上当了!谢以莲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中了寄琴的计,白白搭上自己一条命!可是为什么,寄琴明明一直都在替她设想,处处维护她,为什么要亲手杀了她!“你……为什么……”涌进肺叶里的空气越来越小,她直翻白眼,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快要支撑不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什么?”寄琴悲愤冷笑,“二夫人,你当然想不到是为什么,因为这些年在丞相府,经你手害死的人太多,包括未出世的婴儿,你当然不会想到,我为什么要亲手杀了你!”
谢以莲脑子里一片混沌,耳朵里也嗡嗡直响,快要听不见她说什么,真想大骂,贱人,都是贱人,竟然一路骗着她自己悬了梁,白白搭上性命!可恨啊,她怎么就沒发现,原來寄琴才是披着羊皮的狼,比起南正衍和她的两个哥哥,一点都不差!
“二夫人,你别急,我不会让你死的糊里糊涂,实话告诉你,我是为了我妹妹,寄棋,”寄琴一语道破真相,冷声道,“二夫人,我知道你死的不甘,不过我无所谓,你死后如果能化成鬼,只管來找我,我等你!”她就不相信,像二夫人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上天还会给她报复人的机会!
二夫人眼睛亮了亮,算是回光返照吧,听到“寄棋”这个名字,她心中顿时雪亮,原來是那个丫头,寄琴竟然是其姐姐,原來如此,怪不得她总觉得,寄琴似曾相识!哈哈,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太笨,竟然沒有想到这一点,人家是來替妹妹报仇的,一步一步把她送上了绝路,她死的不冤!“你……好……”
“二夫人,你安心去吧,”寄琴向外看了一眼,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你死了,对大家都好,谁让你弄到天怒人怨,要你死的人太多,如今是你自己把脖子套了进去,其实也怨不得我,是吗?”
是,是我自己太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是谢以莲在这个世上听到的最后的话,也是她最后的意识,她双退踢蹬的越來越无力,最终慢慢停了下來,双眼翻白,舌头长长伸出來,脖子无力地低了下去,终于结束了她不光彩的一生,不管她生前做了什么,都可以算清了。
妹妹,我替你报了仇了,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寄琴擦去眼角滑出的泪,将谢以莲之前写好的遗书放在桌上,把自己踩的那把椅子擦干净之后放回原处,然后端起托盘,若无其事地去了厨房。
不大会儿,谢承祖兄弟两个鬼鬼祟祟地过來,估摸着药效应该发作了,谢以莲必定已经昏迷不醒,该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了。
“大哥,绳子准备好了吗?”谢承望小声问一句。
“在这儿呢。”谢承祖晃了晃手里的绳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下的药份量够不够,都到了这份上了,可别再出岔子。”
谢承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一定沒问題,我已经把那小丫头支开了,她这会儿在厨房忙活呢,咱们趁着这机会,快点动手。”
“好。”
兄弟两个不再犹豫,到门口先听了听动静,沒有声音,再在窗户上戳了个洞看了看,不禁一愣,床上沒人,难道以莲沒有昏迷?
“怎么回事?”谢承祖皱眉,“人呢?”
“不知道啊,”谢承望也是一脸迷茫,“刚刚还在的,难道……她听到了什么风声,跑掉了?”不可能啊,院门口都有家丁守着,如果以莲跑出去,他们一定会禀报的,不可能悄沒声息地离开吧?
两兄弟正你瞪我,我瞪你,寄琴假装刚从厨房忙活完,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过來,见状故做惊讶地道,“谢大爷,谢二爷,你们怎么一起过來了,有事吗,怎么不进去?”
“这……”谢承望咳了一声,很镇定的样子,“也沒什么,过來看看以莲的伤势怎么样,要不要帮她请个大夫,是不是,大哥?”
“是、是啊,”谢承祖干笑两声,赶紧把绳子往身后藏了藏,“二弟刚才说以莲伤的挺重的,都沒有胃口吃东西,我放心不下,所以跟二弟一起來看看。”
寄琴一脸佩服,“两位爷真是好心,那就进去吧,二夫人还沒睡呢,”说罢一边推门一边道,“二夫人,大爷二爷來看你了,,啊!”她陡然发出一声尖叫,显得惊恐莫名。
怎么回事?两兄弟一愣,几乎同时跑了进去,却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妹妹高高悬挂在梁上,轻轻晃來晃去,脸色发青,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沒有了呼吸!“这,,”不会吧,他们两个还沒有动手,妹妹怎么就,,
“二夫人!二夫人!”寄琴扑过去,抱谢以莲的双腿大叫,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怎么回事啊……奴婢才去厨房一小会,你怎么就……大爷,二爷,快救人,快救人啊……”
太好了,天助我也!谢家兄弟顿时把放到肚子里,别提多舒坦了,这下不但除了妹妹这一祸患,还不用自己动手,免得担是非,这是谁这么好心,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想归想,兄弟两个表面上还是得做出震惊、悲痛的样子,大喊大叫,“以莲!以莲!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來人哪,快來人!”动静闹越大越好,让府上的人都來看看,这可是谢以莲自己死的,跟他们兄弟俩无关。
他们这一叫,自然惊动了谢家的人,上上下下的都跑过來看,一见这情景,害怕的害怕,大叫的大叫,乱成一团。
谢承祖做为长子,这时候当然要指挥一切,强装一副忍着悲痛的样子,“快,把以莲放下來,看还有沒有得救!”
“是,大爷!”家丁们赶紧踩着椅子上去,把布条剪断,七手八脚将谢以莲放下來,抬到床上去。
寄琴在旁假装抹眼泪,一边哀哀地叫,暗里却是冷笑不停:谢大爷,你还真是会做戏啊,如果不是我先一步动手,你们兄弟原本也是想要二夫人的命,还说什么有救沒救,演戏也要有个限度,别恶心人了!
丫环上前试了试谢以莲的鼻息,白着脸道,“大爷二爷,三小姐她好像、好像已经死了,,”
“胡说!”谢承望板着脸骂,“以莲才不会死!來人,去请大夫,一定要救以莲,快!”
“是,二爷!”下人赶紧跑出去请大夫,众人则都围在门口,议论纷纷。
谢承祖看一眼寄琴,厉声道,“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清楚,以莲是不是你害的!”
寄琴“吓”面色苍白,双手连摇,“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大爷,奴婢怎么可能会害二夫人呢,方才你也是看到,奴婢是遵从二爷的吩咐,去厨房收拾,才回來呀,二夫人就……”
“你不用想狡辩!”谢承望存心拿寄琴当替死鬼,自然揪着她不放,“方才只有你和以莲在屋里,不是你还有谁,你完全可以杀了她,再去厨房,以掩人耳目,快点承认吧!”
“二爷,奴婢冤枉啊,”寄琴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奴婢为什么要害二夫人呢!再说,奴婢就算有这心,也沒这力啊,怎么可能将二夫人吊起來,二夫人难道不会反抗,不会喊叫吗,奴婢真的沒有啊……”
谢承祖皱眉,虽说二弟想找个凶手出來,好掩人耳目,可把罪名安给这小丫头,也太牵强了,她一个如此娇弱的人,怎么可能把以莲害死再吊起來,而且看以莲这面容扭曲而痛苦的样子,一定是清醒着的时候就吊上去,生生勒死的,那就更不可能了。“二弟,我看不是这小丫头做的,一定另有凶手。”
寄琴顿时感激他要死,“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谢承望冷哼一声,四下看了看,陡然眼睛一亮,看到了桌上的遗书,过去拿起來看了看,顿时压抑不住的高兴,“大哥,你看看这个!”
谢承祖接过來看了看,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原來以莲是不堪羞辱,自知罪孽深重,所以自行了断,不关任何人的事,,丫头,你起來吧。”这样也好,一会儿就把以莲的尸体连带着这遗书一起送回丞相府,谢家就可以摆脱干系,实在是太好了。
“是,谢大爷。”寄琴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起身后用袖子抹眼泪,“二夫人,你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能这么想不开,二夫人……”
旁人见她如此哭泣,无不称赞她对主子的忠心,,谢以莲做出杀夫之事,还被游街示众,早已身败名裂,寄琴却对她不离不弃,确实值得称赞。
“算了,以莲已经死了,丫头,你也别太伤心了,”谢承望假惺惺劝了寄琴一句,即吩咐道,“明日一早,准备好马车,把以莲送回丞相府。”以莲还是丞相府的夫人,不管南正衍要如何处置她的尸体,都得给送回去,不然留在谢家算怎么回事。
家丁应了一声,自去准备马车。
谢承望对寄琴道,“丫头,你将这遗书带回去,交给南丞相,他自有主张。”
寄琴接了过來,恭敬地,“是,大爷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去吧。”
“奴婢告退。”寄琴转身,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谢大爷,谢二爷,你们以为二夫人一死,就一了百了吗,等着吧,你们的死期也快到了,黄泉路上,二夫人还沒走远呢,就等着你们兄妹一起团聚了!
不大会儿,家丁们准备好马车,将谢以莲的尸体草草用白布盖上,再抬上车,只待明日一早,就把她给送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谢家兄弟就迫不及待地吩咐家丁们把谢以莲给送走,好像多留她一会,就会招來晦气一样。
丞相府里,南正衍看了谢以莲的尸体一眼,满眼厌恶,冷冷道,“人都死了,还送回來做什么,成心怄本相吗?”
谢家的家丁大气都不敢喘,表情都很尴尬,“这……我们家爷吩咐,所以……”好在有二夫人亲笔写下的遗书,可以证明她的死跟谢家无关,不然丞相要怪罪下來,他们还真说不清楚。
“谢家不是要维护这贱人吗,当大街上就把人带走,怎么不让她活?”南正衍不屑地冷笑,“送具尸体回來,谢家的能耐,不过尔尔。”
这……那帮家丁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好接话,赶紧道,“小的们先告退了,南大人节哀顺变。”说完了又觉得不合时宜,谁不知道南正衍原本就是要杀了二夫人的,对于她的死,他怎么会“哀”!不过,这说都说了,他们也不敢再多留,争先恐后地跑出去。
管家见南正衍脸色不善,小心地道,“老爷,这……怎么处置?”他也沒想到,才隔了一夜,二夫人就死了,而且还是自行了断,听着有些不能让人相信,毕竟昨天她有多么不想死,拼命让谢家两兄弟救她,他是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一到了晚上,就觉得不堪羞辱之类,自行了断呢?
可明明就有二夫人的亲笔遗书在,她的笔迹,管家还是看得出來的,不会有假,足以证明她确实是自尽而死,谢家的人也说明了一切,沒有人害二夫人,他也不得不信了。
南正衍甩袖,回身就走,“这等恶妇,本相早已将她从南家除名,死后也不入南氏宗祠,将她的尸体扔到乱葬岗,随她去。”最后让野兽分而食之,下辈子投胎,也沒个全尸。
管家嘴角抽了抽,看來老爷是恨毒了二夫人,人都死了,他也沒个好话。“是,老爷。”
他虽答应着,不过也沒真这么做,而是偷偷花了几个钱,让人买了副薄棺回來,将谢以莲入敛,再抬去城外荒山,找了个地方埋了,也算是给自己积点德。
暖香阁里,寄琴扑通一声跪倒在南雪钰面前,声音因为感激而颤抖,“奴婢多谢三小姐成全……”这一切如果不是三小姐设计,她就算能杀了二夫人,报得了仇,也绝对逃脱不了律法制裁,还得搭上自己一条命,所以她是真心感激南雪钰,这辈子也报答不完这份恩情。
“起來,”南雪钰淡然一笑,把她扶起來,“我这么做,原也不只是为了帮你,二夫人害死我大姐,我跟她之间的仇恨,也是不共戴天,就算你不恨她,我也会动手。”
“不,”寄琴摇头,眼泪都流了下來,不过她神情却是高兴而轻松的,“三小姐就是帮了奴婢的大忙,是奴婢的大恩人,寄棋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三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愿为三小姐肝脑涂地,,”
“罢了,”南雪钰摇头,打断她的话,正色道,“沒有这么严重,寄琴,不要动不动就把你的命交给旁人,你要为自己好好活着!记住,二夫人的事,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提,她这条命,是记在我头上的,与你无关。”
她设计二夫人,对付南雪蓉,以后还会对付慕容耀,要他们一一付出生命代价,虽然是为了替大姐报仇,正大光明,然而害死人命,终究有违天理,她虽然不会因此而愧疚,然而也知道,这样做必损阳寿,说不定会招來上天报应,不过无论如何,她都认了,二夫人这条命,算在她账上就是,何必扯上寄琴。
“三小姐,你怎么这么说,”寄琴咬了咬嘴唇,“是奴婢做的,当然是奴婢承担一切后果,此事不会有人问起,若有朝一日事露,奴婢会认下一切。”
南雪钰一笑摇头,沒再多言,她知道寄琴是个心地正直的丫头,也就不再跟她多说。这件事她设计得恰到好处,又正合了谢家和父亲的意,不会有人再去查谢以莲的死是怎么回事的,,就算要查,也绝对查不出什么來。
寄琴从怀里取出谢以莲定下的谢家的罪证,递了过去,“三小姐,这是二夫人亲笔所定,要扳倒谢家,足够了。”
“太好了!”南雪钰眼眸晶亮,接过來大致看了看,果然样样都让人心惊,她甚是高兴,拍了拍寄琴的肩膀,道,“你做的很不错,这正是我想要的,寄琴,你辛苦了!”虽说她的设计很好,可如果沒有如同寄琴这样胆大心细的人从头到尾引诱着谢以莲一步一步进入这个圈套,事情也不会成功,这些罪证也拿不到,更谈何扳倒谢家。
寄琴羞红了脸,“还不都是三小姐设计的好,奴婢有什么功,不辛苦。”
南雪钰略一思索,道,“二夫人一死,二房那边就沒人了,寄琴,你是愿意继续回老家,还是留下來?”寄琴原來是在家里服侍年老的母亲,寄棋则在相府做事,后來母亲去世,妹妹跟着又枉死,她接着又找上自己,帮她报仇,其实也沒有什么牵挂了。
寄琴有些不安,“奴婢……家里也沒什么人,妹妹也死,只剩奴婢一个,如果三小姐不嫌弃的话,奴婢愿意留下來,服侍三小姐。”她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三小姐会不会嫌她笨手笨脚,或者觉得多她一张嘴吃饭,讨人嫌啊。
“那再好不过,我是想留你在身边,好有个帮手,你自己愿意留下來,倒省得我多费唇舌了。”南雪钰其实正有这意思,只是原本担心寄琴会觉得妹妹死在这里,是她的伤心地,所以不愿意留下來。
寄琴顿时惊喜莫名,屈膝就要跪,“多谢三小姐,,”
“罢了,”南雪钰一把扶住她,阻止她跪下去,“寄琴,在我这里,沒那么多规矩,也不用动不动就下跪,需要注意的事,绮灵会告诉你,以后你们三个都是我的人,只要你们真心待我,我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就是。”这话她还是敢说的,至少这么长时间以來,绮灵和冬易跟着她,从未吃过亏。
寄琴神情一正,眼神坚毅,“是,三小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背叛三小姐,否则必遭天打雷劈!”三小姐是她的大恩人,她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出卖三小姐的。
南雪钰笑笑,不想这气氛太过凝重,就故意打趣道,“好啊,那我可看着呢,你要真背叛我,不用等老天爷,我就先收拾了你!”
绮灵在旁扑哧一笑,“寄琴,你别害怕啊,三小姐才不会呢,她是故意吓你的。”小姐只是对外人冷漠,对敌人、仇人绝不手软,可对她好的人,她从來都是十倍百倍回报,不会有错。
寄琴脸上一红,“我知道,我沒害怕,绮灵,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说什么客气话呢,”绮灵拉起她的手,亲热地道,“以后咱们都是姐妹,服侍好三小姐,保护暖香阁就是,寄琴,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别这么客气,不然就显得疏远了。”
寄琴身心均是一松,由衷地笑道,“我知道了,那该做些什么,你只管跟我说。”
“好。”绮灵向南雪钰示意,即领着寄琴出去做事。
南雪钰敛起笑容,仔细看了谢以莲所写的、谢家的罪证,越看越是心惊,最后更是冷然一笑:很好,有了这些证据,谢家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二夫人,你虽然是死于我的设计,寄琴之手,但谢家如果对你有情有意,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保你的话,你断然不会落到如此下场,所以,你写下这些证据來扳倒谢家,也算是替你自己报了仇,你也沒什么好遗憾的吧……
一个时辰后,南雪钰來到越王府,要想扳倒谢家,还得找慕容夜,把这些证据拿给太后,再让三司的人前往取证,查封谢家,治他们的罪,仅她一人,是不可能办到的,她也沒想抢这功,只要达到目的,是谁的功劳,都不重要。
因为越王府的侍卫早已得了慕容夜的吩咐,无论南雪钰什么时候來,都不得阻拦,只管放行,所以她也不必人通传,直接入了府。侍卫告诉她,慕容夜在书房,她道过谢之后,径直过去。
刚到书房外,就听到里面谈笑风声,,当然要说到笑声的话,自然是莫弄影发出來的无疑,慕容夜是不会笑到这种程度的,在旁人面前,他永远是一张冷脸,给人无比冷漠、冷酷的感觉,即使在南雪钰面前,他的笑也如同云散日出,非常地不经意而浅淡,极易让人忽略。
南雪钰微一笑,走了进去,“夜,莫大哥。”结果这一下她才发现,蓝玥也在,而且这家伙对她永远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好像她的存在多么碍他的眼一样,“蓝公子。”
蓝玥瞄了她一眼,态度倒还好,不过并沒有说话。
“雪钰,你來了,快过來坐,”莫弄影比慕容夜还要高兴见到她,赶紧起身让个座,“我们正说到你呢,你就來了,正好,一起聊聊。”
“哦?”南雪钰也不跟他客气,坐了下來,目光一一看过他们三个,“说我什么?”说起來,这三个男人一个冷如冰,一个温暖如春风,一个高傲如天上云,各具特色,却一样优秀,一样出色,无论哪个女子得他们真心相待,都是这辈子的福分。只可惜,自己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莫弄影哈哈大笑,“当然是慕容耀那小子的事啊,雪钰,你真有办法,让他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哈哈哈……”这把火烧的好啊,烧掉大半个翼王府,慕容耀那小子短时间内是蹦跶不起来了,真是大快人心!
说起来京城这些生意人,也就只有慕容耀能跟京城第一庄抢生意,当然不是因为他信誉好,或者卖的东西有多稀缺,只不过因为他是王爷,这块招牌在大多数时候,比什么都好使罢了。
而莫弄影的京城第一庄实力当然不在翼王府之下,偏偏慕容耀就是瞧他不顺眼,总是明里暗里破坏他跟商人的生意,非要除他而后快,他虽然一直没与其客气,也从未吃过亏,可被这么个混蛋惦记着,总不是让人愉快的事。现在好了,那小子损失惨重,暂时没能力跟他争,他乐得清闲。
还不等南雪钰说什么,慕容夜已脸色一沉,“莫弄影,我三哥之事,你少胡说,与雪钰无关,听到没有!”虽然这里没有外人,可话也不能乱说,外面并没有人知道,翼王府这场火是雪钰派人所为,这话要是传出去,岂非给雪钰带来麻烦。
蓝玥哼了一声,不屑地道,“夜,你何必自欺欺人,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也就南雪钰下得了这样的手,还用得着你替她瞒着?”
南雪钰转眸看向他,似笑非笑道,“蓝公子的意思,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做事太不留余地了?”
蓝玥看了她一眼,原本想再说些嘲讽的话,可看到她巧笑嫣然,绝美的脸在朝霞映照之下,越发显得娇俏可人,他心里一跳,立刻别过脸去,越发摆出一副对她不屑一顾的样子,“你以为你做的很高明吗,一猜就着的事,慕容耀肯定也早就想到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南雪钰再好,也已经是夜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他跟夜还是结拜兄弟,绝不能越雷池一步,否则他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南雪钰挑眉,“我并未说过很得意,火烧翼王府,也是为了替自己出一口气,谈不上什么高明不高明。至于慕容耀,他能想到又怎样,无凭无据,何况是他理亏在先,他又能奈我何!”
“好,好!”莫弄影大为赞赏,猛拍了两下巴掌,毫不掩饰对南雪钰的爱慕之心,“雪钰,你说的太对了!慕容耀那王八羔子,他家宅子也是穷奢极欲,烧了最好!雪钰,你做的太好了,我举双手赞成,哈哈哈!”
蓝玥狠狠瞪了他一眼,“莫弄影,你少添乱,不过是见不得人的手段,有什么好夸耀的!”
“看来蓝公子是相当不以为然呢,”南雪钰故意挑衅般看着他,“还是说你怕我会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对付你?你且放心,看在夜面子上,我不会将你怎样的。”
“南雪钰,你少狂!”蓝玥大怒,一拍桌面,震得碗盏一阵晃动,“我堂堂碧天宫主,会怕了你?哈,你、你太狂妄了,信不信我——”说着话他猛地扬高了手,掌心内息涌动,竟动了杀机!想他一直以来,笑傲江湖,快意恩仇,凭着超绝的武功独步江湖,几曾怕过谁来,南雪钰一个小小丫头,连武功都不会,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她,怕她什么了!
结果他手才一扬起,慕容夜忽地一抬手,将他这一招隔挡下来,“大哥,手下留情。”大哥是让雪钰给气糊涂了吗,连真话玩笑话都分不出,当着他的面就要对雪钰动手,怎么如此不冷静!话说回来,雪钰也真是的,明知道大哥一丝不苟的性子,还要跟他开这种玩笑,成心是不是?
蓝玥气的呼呼直喘,恨恨收回手,坐着生闷气。其实他也没真要对南雪钰怎样,是这丫头太气人了,总是三言两语就把他的七窍生烟,偏偏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太可恨了。
“哈哈哈!”莫弄影瞧着有趣,丝毫不给蓝玥面子,放声大笑,“蓝玥蓝公子,碧天宫主,你不是一向自诩天下无敌吗,怎么连个雪钰也对付不了,羞是不羞?哈哈哈!”
蓝玥越发气白了脸,咬牙狠瞪他,差点没一巴掌拍过去,把他的笑脸给拍扁!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家伙,凭什么笑话他!
慕容夜颇有几分无奈地看了莫弄影一眼,“你够了,再火上烧油试试?”这个莫弄影,还嫌情形不够乱吗,搅和什么!
莫弄影根本就不害怕,仍旧哈哈大笑,别提有多开心了。
蓝玥突然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一阵猛摇,气道,“你再笑?再笑我扭断你的脖子!”
“啊……喀喀……”莫弄影发出夸张的咳嗽声,他一介文弱书生,怎么会是碧天宫主的对手,给掐得直吐舌头,大叫,“救命!雪钰,救命!”
慕容夜对这胡闹的俩宝根本不予理会,对南雪钰道,“雪钰,二夫人的事如何了?”他原也是不放心,正准备稍候就过去看看,可莫弄影非要跟着,他不想这家伙去添乱,正跟他说着话,南雪钰就自己来了。
“解决了,”南雪钰眼神突然锐利,“二夫人已经‘不堪羞辱,自尽身亡’有她亲笔所写遗书为证,谢家把她的尸体送了回来,父亲则命人将她扔出去,曝尸荒野。”
“啊?”莫弄影跟蓝玥也停止打闹,吃惊又好笑,“南大人好狠的心哪,就算二夫人再有天大的错,可逝者已矣,就让她入土为安不好吗?”
南雪钰瞄了他一眼,“大哥倒是好心,不过府上的管家也是个心善的,偷偷将二夫人下葬了。”
“原来如此,”莫弄影忽地冷笑一声,“谢家原来如此‘有情有意’啊,我还以为他们会不惜任何代价保住自己的亲人呢。”他神情这一变,给人感觉就是冷酷而锐利的,足见平日那个嘻嘻哈哈的他,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谁会想得到,他的果敢手段,也不输慕容夜。而且他不用想也知道,什么二夫人是自尽身亡,十有**就是让人给算计了,想想在这种情形下,唯有她死,才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南雪钰眉一扬,不置可否,“无奸不商,谢家兄弟看得出轻重,亲人算什么,何况还是个嫁出去的妹妹,更是自做孽,不可活。”
莫弄影叫道,“雪钰,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般人哪,我也是商,可我不奸,我心地善良,童叟无欺,诚信为本,信誉至上,你就放心吧!”
他自是在那滔滔不绝,夸赞自己的好处,蓝玥则一边喝酒,一边做了个呕吐的动作,骂一句“没脸没皮”,他也不以为意,兀自洋洋自得。
南雪钰忍俊不禁,“那是自然,凡事总有例外么,何况大哥如果不是这般优秀,我也不会找你合作。”
“是了,说到这件事,我正要问你呢,”莫弄影赶紧脸色一正,扯回正题,“你打算怎么跟我合作?上次你不是说,要你我联手对付慕容耀吗,可如今他已不足为惧,杀鸡还用牛刀?”翼王府被烧掉大半不说,因为这件事,慕容耀遭受非议,很多商户都以各种理由停止了与他的合作,他名下旗号的生意都一落千丈,没什么收益,算不得什么。
南雪钰神情一冷,“那倒未必,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对付慕容耀,就必须彻底把他打垮,不要以为他是落水狗,就放过他,有朝一日他翻过身来,还是会乱咬人的。”
“哈哈哈!”莫弄影猛拍大腿,笑的前仰后合,一边还不忘向南雪钰竖大拇指,“雪钰,有你的,哈哈哈……”雪钰所说怎么就如此形象,如此痛快,太解气了!
蓝玥虽然仍旧板着脸,但因为他看慕容耀也是百般的不顺眼,又碍于慕容夜,不曾对其下手,所以南雪钰这一贬慕容耀,他也觉得很痛快,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的笑意:难怪夜宝贝似地把南雪钰捧在手心,这女子的确不同寻常,夜真是好福气啊!
南雪钰回了一礼,“大哥盛赞了,不过你我联手之事,还要稍往后放一放,我今天来,是为了谢家的事。”
“哦?”慕容夜放下酒杯,“你去过谢家?”按照雪钰先前的说法,谢家会自己把自己做过的恶事说出来,朝廷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查办他们,看来事情是成了?
“没有,不过我自有方法,”南雪钰将寄琴之事一语带过,将带来的小盒子打开,拿出谢以莲亲笔所写的罪证,递给慕容夜,“这是二夫人所写,谢家所做的恶事大半都在这里了,夜,你看够不够扳倒谢家。”
“真的啊?”莫弄影大为惊奇,也拿过几张来看,一目十行,但看得很清楚,不由他不发出声声惊叹,“啊?原来是这样!哇,这样也行……好家伙,两条人命啊……”
蓝玥眉一皱,二夫人亲笔所写的罪证?莫非这就是夜刚才对他说的,南雪钰的妙计,否则二夫人怎么会出卖自己的亲人!
慕容夜看过几页,眼神越来越冷,缓缓将纸笺放到桌上,眉峰如刀,“要扳倒谢家,这些,足够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时辰后,一队禁军包围了谢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走了谢家兄弟,并查封了谢家的金库,以及谢家名下所有的铺子,收缴所得全部收归国库,着令三司会审谢家之案,为民除害。
谢家兄弟再没想到朝廷对他们说出手就出手,双双震惊而愤怒,抬出先皇的免罪金牌,企图逃过一死。可惜有谢以莲死前的亲笔罪证,加上朝廷很快搜出他们逃税的账本和更多足以治他们死罪的证据,他们根本就辩驳不得!
如此一来,那些曾受谢家迫害的人都拍手称快,并纷纷上刑部痛诉谢家兄弟的罪过,短短半天时间,就已经不下百余起案件,足见谢家兄弟是罪恶滔天,治他们死罪,已经不是问题。而他们说什么也想不到,把他们送上断头台的,竟会是让他们心心念念要害死的亲生妹妹,正所谓“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丞相府暖冬阁里,四夫人季书萱别提有多高兴了,笑的脸都酸了,却还是止不住这股兴奋劲儿,不停地说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天真有眼啊,谢以莲那贱妇,终于一命归了西,再不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太好了!”从今以后,没有了那恶妇在,她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想想就让人兴奋!
南雪梦也高兴得直拍手,“正是正是!谢姨娘死的真是太好了,娘,我敢说最高兴的人是父亲,他早就看谢姨娘不顺眼,只不过碍于谢家,不敢对她下手,现在好了,连谢家都完了,以后再没人压着父亲了!”
季书萱不屑地冷笑一声,“可不是,谁让二夫人整天把对老爷的恩惠挂在嘴上,我都受不了了,更不用说老爷了。不过真没想到,二夫人会把谢家给卖了,他们这内讧起的,真是时候!”
虽然谢家是如何倒台的,朝廷并没有到处宣扬,但侍卫到谢家拿人时,谢氏兄弟好一阵大喊大叫,说他们有先皇御赐的免罪金牌,朝廷没权利抓他们,侍卫们就随口说了一句,如果不是谢家人透露了机密,朝廷也不会查他们,而说到谢家人,谢氏兄弟不会自己出卖自己,那当然就是二夫人泄的密了,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南雪梦哈哈笑,道,“娘,这下好了,谢姨娘不再当家,也就不能克扣咱们暖冬阁的吃穿用度了,我要做好看的衣服,我要婉约坊的布料,我要最好看的胭脂水粉,我全都要!”也不怪她会如此高兴,实在是谢以莲当家之时,对四房这边着实看不上眼,所以给的用度也很少,顶多维持她们母女家用,如有钱做别的。
季书萱笑容一僵,摇了摇头,笑不出来了,“这个可不好说,二夫人不当家了,也轮不到我,雪梦,你别高兴得太早。”也不是她贬低自己,在丞相府几位夫人当中,就数她最不受宠,当初老爷之所以娶她,也不过是看在她是老夫人的远房亲戚,又没了亲人,所以大多出于怜悯而已。
如今老夫人早就不在了,老爷顾念着这点旧情,没把她赶出去,算不错了,偏偏她生的女儿南雪梦又相貌平平(其实是很丑),才智更是一般,无论哪方面都不能跟南家其他几个女儿相比,对老爷来说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就算谢以莲死了,这下一任当家主母,也不可能是她。
南雪梦顿时不高兴地噘起嘴来,好不泄气,“为什么不能是娘你当家?你比其他几位姨娘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话说的,听着就不怎么有底气,季书萱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我怎么能跟她们几个比!老三原本就有儿子南旭,老爷一度要将大权交给她掌管,老五现在又怀了孕,说不定也生个儿子,更是得老爷另眼相看,至于老六,现在虽然没孩子,可她年轻,总还有机会,我呢,我什么都没有。”说着话,她一阵郁闷,眼圈都红了。
这倒是事实。南雪梦皱眉,自己怎么不是个儿子呢,不然娘在父亲面前就可以更受宠一点,现在呢,想一想也觉得娘亲没什么机会,不过还是给她鼓劲儿,“那也不一定,娘,没儿子也不代表没机会做当家主母啊,你看谢姨娘,不也是只生了个女儿吗,照样做当家主母那么多年。”
季书萱接着摇头,不以为然地道,“那不一样,二夫人之所以没有儿子还那么嚣张,是因为有谢家在背后给她撑腰。谢家原先那是什么来头,朝廷的座上宾,财大气粗,谁不卖他们几分颜面,我呢,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争不过她们的。”
南雪梦一听这话,越发觉得没什么戏了,刚才的高涨情绪也落了下去,“那怎么办?要是章姨娘或者穆姨娘当家,我们这一房照样没好日子过,她们只知道向着南雪钰,几曾关心过我们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就觉得南雪钰冷冷淡淡,做事又那么狠,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念着她,对她好,像太后,像越王,还有翼王,这是什么理儿!
季书萱颇为无奈,“这有什么办法呢,南雪钰有人护着,即使没有丞相府的庇佑,她也什么都不用愁,将来她如果嫁给越王,成了王妃,相府这点钱财,她还未必看在眼里呢。”
她这么说原本也是一时气话,却不料一语提醒了南雪梦,她眼睛一亮,“正是这话!娘,你虽然没有儿子,可如果有个有本事的女婿,不也一样能得父亲另眼相看吗?”就像谢姨娘一样,因为有谢家在,她不也嚣张了那么多年。
季书萱愣了愣,不禁笑骂道,“你这丫头!这种话也是你这未出阁的姑娘家能说的?再说了,要找什么样的夫家,还不是你父亲和当家主母说了算,我一个妾室,都未必说的上话,你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吗?”话是这么说,她却很赞同女儿的话,只是吗,真是惭愧,女儿相貌一般,才智也比不过南雪钰,自身条件在这里,除了是丞相府的庶女,根本没有出彩的地方,能许到什么好人家?
“那也不一定,”南雪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亮闪闪的,无限向往,“谁做当家主线,还不一定呢,父亲也不管我的事,娘,咱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谋划谋划?”只要她们母女找到合适的人家,而对方对父亲又有好处,相信父亲是不会拒绝的。
季书萱好笑地道,“雪梦,你是认真的啊?看来女儿大了,不中留了,想嫁人了是吗?说吧,你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看娘能不能替你做了这个主。”说起来女儿也已经十六岁,是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因为自己的不受宠,女儿的不出色,她的婚事老爷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自己这当娘的不替她张罗,谁还会操这心。
南雪梦到底是女儿家,闻言脸上一红,才经否认,忽然灵机一触,想到了一个人,顿时越发羞不可抑,扭着身体不依,“娘,你别笑话我,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也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好啦,我知道了,”季书萱摸摸她的头,怜爱地道,“所以娘才问问你的心事啊,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公子了,对方知道吗,是不是对你也有意,你们没做什么吧,雪梦,你可别做错事啊。”自古儿不嫌母丑,同样的,做娘的也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最贴心的,即使女儿再丑,也一样。
南雪梦都气笑了,“娘,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只是瞧着他好,他都不知道呢,我们能做什么!”
“哦?”季书萱还真是有些意外,“雪梦,你真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快告诉娘!”女儿整天在她身边,也没见跟哪个男子见面,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了?
“我吗,”南雪梦红着脸低下头,咬着嘴唇低声道,“是……越王殿下。”一开始她是一心想进宫当皇妃,即使慕容俊是个傻的,她也不在乎,她要的就是做人上人,好让自己和娘都过上幸福的生活,所以说依靠夫君来平步青云的想法,她并不是今天才有。
可惜,事与愿违,她在太后到相府选妃那天,出尽了洋相,而慕容俊更是没有看上她,当皇妃的梦想破灭之后,她也没了别的念想,一度很绝望,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谁料慕容夜几次出入相府,虽然不是为她,他那清冷、决绝的身影,却瞬间进入她内心,让她想忘都忘不掉了!
是,她知道,慕容夜看中的是南雪钰,对她则从来不屑一顾,可她就是深深喜欢上了他,即使明知道,到最后也不一定有结果,她却无法控制自己喜欢他,这让她很受折磨,痛苦得要死。
不过,现在她想清楚了,既然喜欢,而慕容夜跟南雪钰又没有成亲,她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呢?就放开手去争取,说不定还能让越王注意到自己,喜欢上自己呢,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什么?”季书萱呆了呆,怀疑自己听错了,“越王?你是说你喜欢的人是越王?”这、这太让她不能相信了,女儿又不是不知道,越王喜欢的是南雪钰,她凑什么热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嗯,”南雪梦羞红了脸,爽快地点头承认,“正是越王,娘,我觉得越王不但人长得俊逸不凡,更是气质独特,反正、反正比那些只知道看中丞相府权势的男人要强不知道多少倍,我就是喜欢他那样的男人!”
这话说的,好像她有多么清高一样!世人当然都看中权势,谁不想攀龙附凤,谁让南正衍是当朝丞相,四大辅政大臣之一呢,那些不愿意自己付出辛劳的男人,当然都想拿丞相府当梯子了,她想嫁给慕容夜,不也正是想借其地位,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雪梦,你是不是糊涂了?”季书萱好气又好笑,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烧啊,怎么净说胡话!“越王来丞相府,都是为南雪钰,他眼里根本没别人,你怎么会喜欢他!”越王再好,可已经有了心上人,雪梦怎么可能争得过南雪钰那么有心机的人,一定会吃亏的!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南雪梦气得一把打掉她的手,“我跟他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娘,难道你也瞧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越王不成!”
季书萱暗道咱们可不就是配不上越王么,且不说你自己是什么条件,你自己应该有数,你娘我是人家的妾室,你只是庶出的女儿,怎么配得起身份金贵的王爷!南雪钰则不一样,她不但是大夫人嫡出之女,更是相貌绝美,头脑聪明,医术还那么高明,如此条件配越王还差不多,你能跟南雪钰比吗?“雪梦,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是越王心里没有你,你别傻了,不然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管,”南雪梦的倔劲儿反倒上来了,生气地一拍桌子,“反正我就是喜欢越王,我要嫁给他!娘,只要我能嫁能越王,父亲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说不定会让你做当家主母,那咱们以后都不用愁了,你想想清楚!”
季书萱皱眉,“这我当然知道,可……你觉得越王会娶你吗?”虽然当今皇上是慕容俊,可谁人不知,慕容夜顶着大燕的半壁江山,而且更有一些流言蜚语传出,说越王其实早已经不想屈居于傻皇帝之下,暗中培植了属于自己的强大实力,只待时机成熟,就会起而反之,改朝换代,成为大燕新皇。这样的越王,会娶自己女儿这种资质平庸的女子做皇后吗?
南雪梦又羞又怒,“娘,你、你怎么这么说,越王为什么不会娶我?我哪点比别人差了?就算、就算我只是庶出,可我总是丞相府的女儿吧,我父亲还是辅政大臣呢,越王如果想成大事,没有父亲帮忙怎么行,他是不知道我的心意,不然一定会娶我的!”
越王就算要你父亲帮忙,也不是非娶你不可吧,南雪钰岂非就是更好的选择。在这一点上,季书萱显然比南雪梦要冷静、清醒得多,不过看女儿生了气,再加上对越王是真动了心,她也不好再泼女儿的冷水,赶紧道,“好,好,既然如此,试一试也无妨。那你的意思怎样,让人去越王府上说媒?”
一听这话,南雪梦才稍稍平缓了些,“那娘以为呢?不过,依我的意思,还是先找南雪钰比较好。”
“找她?”季书萱一愣,“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女儿的意思,还想跟南雪钰一起嫁给越王,姐妹同侍一夫不成,反正在她看来,越王就算选择一百次,也只会选南雪钰,而不会选自己女儿,只是这话她不想说出来打击南雪梦而已。
南雪梦冷笑道,“怎么跟她没关系?越王每次来,不都是找她吗?可她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越王根本就不屑一顾,她既然不喜欢越王,那就离越王远点儿,这话必须跟她说清楚,不然到时候越王若娶了我,她再纠缠不清,那成什么了!”
季书萱哑然:女儿,你是不是喜欢越王喜欢到魔症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已经想那么远,也不怕说出来让人笑话!“你觉得这合适吗?南雪钰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去找她问,她就算对越王无意,估计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愿,雪梦,不如咱们换一个——”
“我就不!”南雪梦气得脸色发青,“娘,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南雪钰凭什么不让我如愿,我会怕了她才怪!再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到底,怎么随随便便就变心呢?娘,我这辈子非越王不嫁,你别劝我了!”
季书萱无奈道,“娘这不是怕你吃亏吗?雪梦,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到时候后悔,可没得挽回。”
南雪梦手一挥,“不跟南雪钰争这一回,我才会后悔呢!娘,你不用担心,这次我一定赢她!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把话问清楚!”说罢站起来就跑,一刻都等不了了。
季书萱才要阻止,她已经跑没了影,也就由她去,算了,反正南雪钰就是个刺儿头,雪梦不会是其对手,就让她去,碰了钉子,死了心,也省得自己开口了。
暖香阁里,南雪钰正跟绮灵她们三个一起准备一些药物、纱布之类,以备不时之需,今日午后开始,已经有难民陆续进了京,慕容夜安排好的侍卫在他们闹事之前,就将他们带往京城西郊准备好的住处去安顿下来,接下来就有的忙了,而别的事情她做不了,难民们肯定会有受伤、生病之类的情况发生,她就发挥自己之长,多准备一些药物之类,有备无患。
绮灵道,“三小姐,谢家的事,就这么了了?”她一边将药物分类,一边问,二夫人一死,她真是太痛快了,大小姐的仇总算报了,她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再没有什么心结,就是不知道三小姐心里舒服点没有。不过,看三小姐一脸认真地忙碌着,应该也不再沉溺于往日的悲伤,不能自拔吧。
南雪钰声音清冷,“不然还能怎样?有谢姨娘的亲笔供词,谢家是无论如何都翻不了身的,其财产全部收归国库,谢家兄弟与判了斩立决,三日后行刑,板上钉钉的事,改变不了了。”最主要的是,谢家兄弟被判死刑,是众望所归之事,既然没有人为他们说情,也没人替他们喊冤,朝廷当然也是乐得做这顺水人情,除了这一害。
“这样最好,大快人心!”寄琴也是一副痛快的样子,“像这样的奸商,害人无数,如果再不收拾他们,就是老天无眼了!”
“老天算什么!”南雪钰无声冷笑,是对上天不公的控诉,“老天如果有眼,这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寄琴,经过这次的事,你还不明白吗,人要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只能依靠自己,指望老天开眼,纯粹是异想天开!”像她一样,上一世以那般惨痛的结局收场,这一世如果不是她早已看明白一切,自己谋划,一步一步翻身,到今天这地步,老天能帮她什么!
寄琴神情一震,看着南雪钰坚毅决绝的眼神,她如醍醐灌顶,瞬间打了个冷颤,“是,三小姐,奴婢受教!”方才她只是有感而发,三小姐的话却让她茅塞顿开:是啊,这次如果不是三小姐一手谋划,而她亲自引诱着谢以莲慢慢走上死路,这其中老天爷帮什么忙了?她的确不应该再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的缥缈的东西了。
冬易原本就是个思维简单的,见寄琴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吃吃笑道,“寄琴,你不要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好不好,咱们三小姐就已经够不爱笑的了,你再整天板着一张脸,我瞧着不自在!”
绮灵瞪了她一眼,“冬易,小心说话!”这丫头,当着小姐的面说话就这么没轻没重,想讨打吗?
冬易吓了一跳,赶紧看一眼南雪钰,见她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吐了吐舌头,嘀咕道,“知道啦,以前习惯了么。”这倒也不怪她,她哪里知道如今的南雪钰是重生而来,而之前她已经习惯了那个生性痴傻、木讷,一天下来也没有几句话的主子,所以她都是想说什么就说,没避讳过,现在突然一下子让她收敛起来,还真有些难为她。
当下三人也不再多说,加快收拾东西,结果就在这个当儿,南雪梦也不经人通传,一把推开门,大大咧咧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先皱眉,拿手在鼻子底下扇,“这什么怪味儿,熏也熏死了!”她自是闻不惯这些草药的味道,差点给吐出来。
南雪钰抬眸,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找我什么事?”说起来这个妹妹是欺负她最少的,选妃那天,她设计南雪梦被蜜蜂蛰了成了猪头,好长时间都没法出去见人,也算是报了仇,与其之间一直也没什么纠葛。
南雪梦咳嗽了几声,一屁股坐下,颐指气使地道,“南雪钰,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就把话挑明了说,你到底喜不喜欢越王殿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冬易她们三个同时一愣,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四小姐突然上门,问这没头没脑的话,是哪根筋不对吗?三小姐喜欢不喜欢越王殿下,跟她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轮到她来过问了?
南雪钰手上动作停了停,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冷声问道,“给我一个回答你的理由。”她跟慕容夜之间的事,根本无须向任何人解释,相信他也是如此想的,她为什么要跟南雪梦解释,跟这个四妹之间,虽然没有多少仇恨,但也没什么情意可言,只要她不来惹自己,就相安无事。
冬易好笑不已,咬着嘴唇直抖肩膀:要不说三小姐聪明呢,真会回话,保证让四小姐哑口无言,要是她的话,就想不出来这么回答。
“你——”南雪梦果然气的脸红脖子粗,才要发作,又强行忍下,冷笑道,“你回答不上来是不是?那就是你不喜欢了?你要是喜欢越王,根本不用考虑,也不会允许别人喜欢他,是不是?”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是越王单方面喜欢南雪钰而已,这就证明,她还是很有机会的。
南雪钰略一沉默,把手里的药草放下,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清凉,“雪梦,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别拐弯抹角。”说起来她跟夜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南雪梦有什么反应,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跑上门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发生了什么事吗?
南雪梦猛地一拍桌子,怎么看怎么像“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之类,“好,我也没打算拐弯抹角,我喜欢越王,我要嫁给他!”
卟!
冬易她们三个同时受到不小的惊吓,全都用瞻仰英雄的眼神看着她,不得不对她竖个大拇指:四小姐,你真是勇气可嘉!就算你看不出越王对三小姐的情意,就凭你这相貌资质,更重要的是你的为人处世,你哪一点能入得了越王的眼,自取其辱也要有个限度,你就不怕被打击到以后没脸嫁人吗?
她们三个的反应南雪梦自然瞧在眼里,不禁恼羞成怒,大喝道,“你们笑什么!本小姐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不准笑!”好啊,连南雪钰手底下的丫环都敢取笑她,看来她平时是太不管闲事了,她们还以为她好欺负是不是?
“奴婢不敢,”绮灵下意识地将冬易和寄琴护在身后,恭敬地道,“奴婢们没有笑,是四小姐想太多了。”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你自己大概也觉得,这事儿太荒唐,所以疑神疑鬼,我们明明没有笑,你看花眼了。
你们——南雪梦气的直咬牙,忽然想起来,南雪钰还没有回应呢,她干嘛跟几个丫环过不去,白白贬低了自己,就不屑地哼一声,回过头来追问,“南雪钰,你——”这一来越发让她气炸了肺:南雪钰竟然继续低头忙活,根本就当没听见她的话!好么,她就这么不受待见吗,连给她句明白话都不屑于?
南雪钰头也不抬,低垂着眼睑,脸容清冷,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间或一眨,别有一番风情,“没其他事了?你可以走了,我很忙,一会儿还要出门,没时间招呼你,你请便。”原来是这么无聊的事,早知道就不跟她废话,直接撵出去得了。
如今相府里,南雪蓉进了宫,谢姨娘也不在了,竟然轮到南雪梦在这里指手画脚、咋咋呼呼了起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分量!比起南雪蓉,南雪梦越发一无是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再不知道天高地厚,下场只会比南雪蓉更惨!
“哼!”南雪梦恼羞成怒,却还装出一副“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样子来,“南雪钰,你不用跟我摆架子,我也没说一定要你同意,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我要跟越王在一起,你既然不喜欢越王,就不要耍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破坏我跟越王的事,听到没有?”这话表面听起来很有气势,其实是她先落了下风,等于承认南雪钰比她聪明,只要略施手段,就能破坏她的好事。
南雪钰冷眉一横,“随你的便。”我的好四妹,你太小瞧了夜了,他岂是那种任何女人都能看得上眼的男人,他虽不是以貌取人之辈,但你有没有自己照照镜子,你有哪一点能够入得了夜的眼,还敢说这大话,不觉得可笑吗?
“好!”南雪梦大为兴奋,“话是你说的,南雪钰,你可别后悔!”别的不说,南雪钰如今这说一不二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既然如此,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也不用担心南雪钰会从中搞破坏,那她就将使尽浑身解数,把越王弄到手再说!
南雪钰抬手一指门口,“你可以走了,越王如今在京城西郊安置难民,你只管去找他,少来烦我!”
真的吗?南雪梦眼睛一亮,顿时大为兴奋:太后吩咐越王跟南雪钰一起负责安置难民之事,她是知道的,原来越王一直在西郊忙碌啊?好,趁现在南雪钰没过去,她就过去看看,是不是有机会跟越王表白一下心意!“我自然要去,用得着你说,哼!”说罢她高傲地一抬下巴,急不可耐地出去。
冬易忿忿道,“小姐,你怎么能帮四小姐呢,越王殿下喜欢的人是你!”再说,四小姐根本就配不上越王,小姐这是怎么了,把越王往四小姐怀里推。
“冬易,要不要我再教教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南雪钰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说话的口气也是少有的冰冷和严厉。她早说过,她跟越王之间的事不准她们几个论长论短,也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喜欢的话,免得招来是非,寄琴和绮灵脑子好使,能记得不犯她的忌讳,可冬易这个脑子简单的,总爱替她打抱不平,这话往往不经大脑就说出来,着实让人头疼。
冬易吓白了脸,赶紧双手连摇,“奴婢不敢啦,奴婢不敢啦!可是,奴婢也是为三小姐好啊!”
“为我好就别乱说话,”南雪钰也没想吓她,脸色稍缓,“总之我自有分寸,你别多说。”
“是,三小姐。”冬易吐了吐舌头,收到寄琴和绮灵投过来的责备的目光,她讪讪然抓抓头发,笑的很尴尬。
寄琴赶紧岔开话题,“三小姐,这些都差不多了,奴婢陪你一起去西郊吧。”她多少懂一些医理,虽然只是皮毛,但普通的包扎伤口什么的,她还是能做好的。
南雪钰点头,“也好,”话才一出口,她眼神却是一变,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拒绝,“不必了,你们将这些东西装上马车,我自己过去,你们留下看着暖香阁就好。”
寄琴微一皱眉,她心思一向细密,南雪钰这一眼神变化,她看的分明,心道莫不是还有其他隐情吗,不然小姐为何满眼不安和担忧——是在替越王担心吗?四小姐也是个爱死缠烂打的性子,该不会要出什么事吧?
南雪钰也不多做解释,待所有东西都装上马车,她随后上去,车夫即驾车往西郊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难民在侍卫带领之下去往西郊,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是、蓬头垢面,更有甚者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目光呆滞,看着就怪可怜的。随着涌入京城的难民越来越多,这些侍卫明显不够用,往往是几个侍卫要送百十个难民,一路上自是少不了磕磕碰碰、吆吆喝喝,还真是热闹。
南雪钰皱眉摇了摇头,上一世难民并没有进入京城,所以她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愿不要起什么大的冲突才好。而更让她担心的是,上一世那可怕的事,不要发生,后果还容易对付得多。
来到西郊,南雪钰下了马车,抬眼看了看,这里是很大,不过并没有足够的房屋供难民居住,所以前几天她和慕容夜一直让人搭建临时帐篷,并用栅栏圈起一个范围,以防难民随意出去,惹出麻烦。
栅栏门旁,风墨扬正指挥着他们安置难民住下,看到南雪钰过来,他立刻迎了上去,“雪钰,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在府上休息吗,你看你这脸色,多难看。”这些日子南雪钰一直在忙,看到她憔悴了不少,他满眼心疼,抬手就要摸上她的脸。
南雪钰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风墨扬一愣,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了僵,随后握成拳,收了回去,“抱歉,我只是习惯了,并非有意轻薄,雪钰,请别生气。”他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小时候,每次雪钰受了委屈,来找他哭诉时,他都会这样替她擦眼泪,方才也只是很自然地要做这个动作,并无其他。
看到他受伤害的表情,南雪钰心中万分愧疚,赶紧道,“不,我没有生气,墨扬,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话一语双关,表面是为这次的事道歉,其实她是想让他明白,她无法给他任何承诺,唯有辜负他,由此而对他造成的伤害,她今生今世都难以弥补。
风墨扬苦笑,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何必道歉,是我痴心妄想,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脸色越发有些白,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刚才的反应真的太大了,这不是明着给墨扬难堪吗,也难怪他会如此难过!可她真没成心伤害他,就那么本能地躲开了他的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墨扬,你别这么说!”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要她怎么说,墨扬才会明白啊,她真的不能答应他什么!
手上细腻、柔滑、冰凉的感觉传来,风墨扬高大的身躯一震,堂堂七尺男儿竟也红了脸,心里虽然慌,却也很欢喜:雪钰肯主动握他的手,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一念及此,他反手紧抓住南雪钰,急切地道,“雪钰,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越王殿下,是不是?”
他承认,越王的确是个优秀的男人,也颇有帝王之相,可雪钰以前就说过,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听多了深宫内院的血腥之事,所以从不想入宫,更不愿意嫁入候门的,怎么遇上越王之后,她的心就变了呢?
“我——”南雪钰脸色煞白,咬紧了唇,用力抽手,却抽不回来,“墨扬,别这样,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我、我也不知道——”墨扬不同于南雪梦,他问是出于对她的爱慕之心,就算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也不能伤害他,这真让她为难。
“雪钰,我不是要逼你,只是想要你一句明白话而已,”风墨扬再上前一步,几乎能将南雪钰娇小的身躯整个挡住,“雪钰,我以前说过的话,永远算数,如果你也没有变心的话,我马上就可以娶你,真的!”
“风将军,”一侧慕容夜酷寒的声音响起,“难民正等着你安置,你的话说完了吗?”他森然的目光直盯着南雪钰和风墨扬紧握在一起的手,眼里竟有杀机掠过!他的女人,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碰,即使是雪钰要维护的人也一样!
南雪钰暗暗叫苦,她方才本能躲避风墨扬,就是不想让慕容夜看到,惹他不快,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还是让他给看到了,这不成心吗?她赶紧趁机把手抽回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墨扬,你先去忙吧,安置难民之事,事关重大,你辛苦了。”
风墨扬深深看了她一眼,好不失落,尽管心有不甘,可越王既然来了,他也不好再多说,“雪钰,那我先过去了。越王殿下,末将告退。”说罢转身离去,背影萧索,让人看了倍生凄凉之意。
南雪钰正看的入神,蓦的眼前人影一闪,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仰上身,“呀!”因为仰得太厉害,她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向后就倒,不禁吓得花容失色:这里人来人往,难民、侍卫无数,她要摔个仰八叉,可就颜面尽失了!
然后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事实上她身体才一后仰,腰上就一紧,已经被慕容夜拦腰抱住,轻巧地捞起,她眼前一阵晃动,侧脸已贴上了他的胸膛。“你、你快放开我!”鼻端传来干净的青草味道,她一阵脸红心跳,赶紧挣扎。他的性子她很了解,方才的事让他生了气,还不定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嫌丢人,她嫌。
“把你放开,你好去找风墨扬?”果然,慕容夜怒气中带着明显的酸味儿,不但不松手,反而越发抱紧了她,“雪钰,你方才看他看得那么入神,怎么,觉得他可怜,还是觉得他比我好?”
“你——”南雪钰好气又好笑,“夜,不许你这么说墨扬!大丈夫何患无妻,我有什么好,娶不到我,他一样可以娶到别的好女子,他有什么可怜的!”墨扬那么痴情的男人,一定会遇上比她好的女子,温柔贤惠的那种,陪他一起走这一生,她会祝福他的。
“是吗?”慕容夜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雪钰对风墨扬并没有私情,可就是见不得他们亲热,手拉手更不行!“他不可怜,那就是你觉得他比我好,是不是?”
南雪钰懒得跟一个掉进醋缸子里,智商瞬间跌至谷底的小心眼男人较真,白了他一眼,“是啊是啊,至少墨扬不会动不动就吃飞醋,某些人也不怕把自己酸倒牙!快放开啦,让他们看笑话还不够吗?”只这一会儿功夫,夜那帮手下都已经看到这边的情形,边看边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慕容夜才不在乎,让他们看,他在意的是南雪钰的话,瞬间醋意猛涨,“他真比我好?雪钰,你再说一遍?”风墨扬那小子比他好在哪里,不就是会在雪钰面前装可怜,一副深情的样子,说些哄人开心的话吗,他又不是不会,是不屑于如此而已,雪钰又不是那种只会听甜言蜜语的肤浅女人,他还不想恶心她呢。
南雪钰暗暗好笑,夜性子耿直,对他千万不能说反话,不然他会当真,钻进牛角尖出不来,所以得赶紧顺着他的毛摸,“没有没有,我是开玩笑的,夜,别闹了,难民越来越多,咱们做正事要紧,走吧,过去看看。”说罢她挣出他的怀抱,在他反对之前,赶紧主动拉起他的手,拽着就走。
这还差不多。慕容夜暂时放她一马,握紧她的手,傲骄地挑眉:雪钰的手只有他能这样牵着,别人不行!
结果两个人还没等过去,斜刺里忽然有人跑出来,矮身就行礼,“见过越王殿下。”
南雪梦?看到是她,南雪钰上下打量她一眼,唇角微挑:看来是精心打扮过了,难怪费这么长时间,她后出门的,却比南雪梦早过来一步。
南雪梦微低着头,却又让自己的脸恰好能让慕容夜看到,好不得意,今天她穿的这件水红霞影玫瑰裙,是从婉约坊定制的,全京城也没有几件,本来是要穿着参加下个月太后生辰之宴的,可今日为了讨越王欢心,只好先拿出来献宝了。这衣服的料子当然是月光锦,行动起来流光溢彩,外罩一件白纱衣,恰到好处的将这光彩掩起几分,若隐若现,她自认为这样很有诱惑力,相当得意。
至于头上的首饰,也都是娘给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都是最好的,珠光宝气,很是耀眼,腕上则戴了南雪钰送她的那对金镯子,也绝对是份量十中,她这身打扮,简直就像个卖首饰的架子,自己都不嫌沉。
南雪钰暗暗好笑,想来为了今日能够得夜另眼相看,她这个四妹是卯足了劲儿,什么好看的都穿戴起来了。可惜,四妹再怎么打扮,就算这张脸看起来没那么丑了,可她的肤浅与张扬还是对男人没有什么吸引力,更别说夜了。
慕容夜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她一身的穿戴也只当未见,“起来吧,你怎么会来?”看在她是雪钰的妹妹,跟雪钰又没仇的份上,他已经很客气——虽然在外人看来,他表情冷酷得够可以。
南雪梦羞涩地道,“回越王殿下,臣女听闻难民入京,殿下忙不过来,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臣女可以尽力之处,臣女也好略尽微薄之能。”
南雪钰忽地笑出声来,“妹妹,你说这话太没有诚意了,谁会信呢。”
南雪梦一愣,接着怒道,“南雪钰,你说什么——”话说半句,见慕容夜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一不小心露出恶相,惹他不高兴了,赶紧强自压抑,硬挤出一丝笑容,委屈地道,“三姐,你怎么这么说我呢,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帮忙的,怎么没有诚意了?”说着话,她狠瞪南雪钰一眼:你不是说过不会破坏我的好事吗,敢这么毁我,我绝不跟你罢休!
南雪钰只当没看到她愤怒的眼神,悠哉地道,“不是吗?妹妹,你既然知道这里到处都是难民,需要做的事肯定又脏又累,你却穿的跟皇妃一样,环佩叮当,绫罗绸缎,你花枝招展的样子,分明是来显摆的,能做什么?”做样子给夜看吗,可惜,她想错了,夜如果是这样肤浅的人,自己又怎么会一心助他成就霸业。
南雪梦顿时涨红了脸,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她哪里能想到这一点,说是来帮忙,只不过是个借口,她真正的目的,还用得着说吗?“我……”
慕容夜目光闪烁,看到南雪钰这嘲讽的样子,已经明白了南雪梦的心思,黑眉一挑,“好,既然你想帮忙,那就随本王过来吧。雪钰,我们过去。”
南雪钰好笑地低声道,“夜,你要做什么?”不会真要南雪梦帮忙,还是想要戏弄人了?
慕容夜耸一下肩膀:不用问,等着看好戏吧。
南雪梦却是大为高兴,越王果然没把她当外人,看来有戏!不过,要是南雪钰不在的话,那就更完美了!这个混蛋,明明说不喜欢越王,干嘛跟他站那么近,还要手拉着手,看着真扎眼!
来到其中一户难民的帐篷前,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正在**不停,破烂的衣服都盖不住身体,裸露的右小腿上有一道吓人的伤口,正不停地流出脓血,显然是在来时就受了伤,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所以伤口恶化得很厉害,再不治的话,这条腿就该废了。
南雪梦只看了一眼,就恶心得直想吐:这些难民,脏都脏死了,可别再有什么不好的病,过给她可怎么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四小姐。”慕容夜忽然回头叫,声音居然很温柔,不过在看到南雪梦那满脸的嫌弃时,他眼里露出冰冷的嘲讽之色:果然不出他所料,依南雪梦的性子,岂会瞧得起这些难民,装什么良善!
“嗯!”南雪梦顿时眼睛放光,原来这个男人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他这样柔声叫自己的时候,真是太吸引人了,让她都有些发飘,不知道怎么好,赶紧趁机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王殿下太客气了,叫臣女雪梦叫好,什么南四小姐,太见外了!”
南雪钰好笑不已,看不出来,夜也会捉弄人啊,而且自家妹妹还一点看不出,真以为夜对她有意思呢,这脑子,活该上当。
“男女有别,还是注意的好,”慕容夜一本正经地指了指那名妇女,“你不是要帮忙吗,这妇人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你帮她清洗一下伤口,然后敷药包扎,可以吗?”
啊?南雪梦大吃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差点吐出来:让本小姐替这卑贱之人治伤?这太污辱人了!想她相府四小姐,身体何等尊贵,往常平民百姓见了她,都是低头哈腰的份,什么时候要她纡尊降贵,为他们做事了?“这……臣女……”
“怎么,不愿意吗?”慕容夜露出失望的样子,不过也不勉强她,“本王知道,这太让南四小姐为难了,无妨,南四小姐还是到那旁去休息,雪钰,你帮我。”说罢他蹲下身,就要替妇人检查伤势。
南雪钰对南雪梦一挑眉,“妹妹,你既然不肯帮忙,就别站在这儿了,免得等会儿有污血溅到你身上,脏了你这价值不菲的衣裙,你还是回去吧,这儿的忙,你帮不上。”她随即命人打过一盆干净的水来,再打开随身带的药箱,拿出纱布,替妇人清理伤口。
我——南雪蓉顿时尴尬得要死,脸上阵红阵白,走又走不得,留又留不得,简直无地自容。是她硬要跟过来帮忙的,结果王爷刚开口让她做事,她就不肯,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这妇人的伤口如果恶心人,她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怎么可能帮她清洗伤口!话又说回来,南雪钰怎么就不嫌恶心呢,做的那么仔细,那么认真,那样子不像是在处理让人想要吐出来的伤口,倒像是在绣花一样,装给谁看!
妇人自然知道慕容夜和南雪钰的身份,顿时诚惶诚恐,强忍疼痛就要起身,“民妇不敢劳烦王爷公主!”能够活着到达京城,已经是奇迹,如今还能得王爷与公主亲自救治,她怎担当得起。
南雪钰微一笑,“这位大姐,你不必如此,好好躺着吧,你的伤太重,如果再不医治,这条腿会废掉,别乱动了。”
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虽说伤口碰到任何微小的刺激,都钻心的疼,她都可以咬牙忍下来,一声都不出。
南雪蓉站在旁边,看着慕容夜和南雪钰一起替妇人医治,心里挣扎得厉害,上前帮忙吧,又实在恶心,尤其怕染上脏病,不帮忙吧,这可是越王亲自开口要她做事,她却一上来就拒绝,的确如南雪钰所说,太没有诚意。这可怎么好。思来想去,她终是觉得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只能忍着恶心,蹲下来道,“越王殿下,不如让臣女来吧,你身份尊贵,岂能亲自做这种事。”
妇人看了她一眼,她这一身打扮,珠光宝气,必定是出身富贵无疑,但既然自称“臣女”,显然身份上不比越王殿下,说话却如此不谦逊,比起越王差远了,她虽不会因此而有恼意,但也觉得这女子的品性,想必不会高到哪里去——至少不会比燕宁公主更高。
慕容夜转头看她,面无表情,“不必了,你既然不愿意做,何必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南雪蓉赶紧摇头,发间首饰一阵乱响,她更是笑的谄媚,“臣女原本就是来帮忙的,说什么勉强呢,殿下这是取笑臣女吗?”
南雪钰好笑地道,“妹妹,这事儿看似简单,要做好可不容易,你看这里,必须把脓血擦干净,还要把腐肉都去掉,动作要小心,不然这位大姐会受不了,明白吗?”
南雪蓉勉强忍着要吐的感觉,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三姐,你放心吧。”算了,为了能够得到越王欢心,再恶心也忍了,谁让她正好碰上这事儿了呢。
“那好,”南雪钰在盆里洗了洗手,站起身来,“那这里就交给妹妹了,我到那边去帮忙。”说罢站起来擦了擦手,到另一个需要求助的难民那里去。
慕容夜随即站起来,“那就辛苦南四小姐了,本王也过去看看。”说完他跟着南雪钰过去,两人又到了一处。
南雪蓉一下傻了眼,“殿下!”
“啊!”那妇人顿时痛叫一声,牙齿都咬得咯咯响,“南四小姐,请你轻一点……”
南雪蓉低头一看,原来她正给这妇人清洗伤口,因为这一下着急,猛地戳痛了她,难怪她会叫出声来。“叫什么叫,能有多痛,不要我帮忙算了!”她没好气地骂一句,扔下手里的纱布,就站了起来。
那妇人顿时很委屈:原本我也没想你帮忙啊,公主原本做的好好的,是你硬要接手的么。
南雪蓉厌恶地洗了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觉得有股难闻的腥味儿,不禁在心里大呼倒霉,早知道到这里来,是要做这种事,她就不来了,另外再找机会接近越王殿下也就是了。
回头看了一眼,南雪钰正在那边忙着,看她那怡然自得的样子,竟似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南雪蓉对此却嗤之以鼻:装吧,装吧,本姑娘才没那闲心呢,还是办正事要紧!见慕容夜坐到那旁的桌边喝茶,她眼睛一亮,顿觉机会来了,就袅袅娜娜地走了过去,“殿下。”
“事情做完了?”慕容夜头也不抬,视线落在茶杯上,似乎觉得这茶杯比一身盛装的南雪梦还要好看一般。
“那位大姐说我做的不好,不用我帮忙,”南雪蓉差点给他噎死,这话也就回答得半真半假,还帮做羞涩地道,“对不起,殿下,臣女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
“无妨,你不必在意。”慕容夜到是一点怪她的意思都没有,就是面容太冷,一看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抬眸,看向南雪钰,眼神瞬间变得温柔,“雪钰原本就是医者,她知道该怎么做,你一旁看着就好。”
南雪蓉有些尴尬,难不成在越王殿下眼里,南雪钰什么都好,她则一无是处,除了站在一旁看,什么都做不了吗?“殿下,臣女……”看着如此俊逸不凡的心上人,她一阵脸红心跳,话说半句,没了动静。
隔了一会,不见她继续说下去,慕容夜回眸,疑惑地道,“怎么?你有话要说?”
“是,”南雪蓉越发羞得不知道怎么好,低头揪弄着衣角,扭扭捏捏道,“臣女、臣女是想问……”
慕容夜心里明明清楚,却仍旧不动声色,目光又转了开去,看向南雪钰,“你问。”
南雪蓉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心里就有气:好你个越王,你就好好听我说一句话不好吗,少看南雪钰一会儿能怎么着!“臣、臣女是想问,殿下是不是喜欢臣女的三姐?”
终于问出来了吗?本王还以为,你要再多献一会儿殷勤,多演一会儿戏呢。慕容夜暗暗冷笑,声音更冷,“本王有必须回答你的理由吗?”他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需要向一个臣下之女禀报了?这南雪梦跟南雪蓉一样,肤浅而多事,怎么南家的女儿除了雪钰,就没一个稍稍让人尊敬的?
南雪蓉一怔,忽然想起南雪钰的话,不禁又羞又怒:这两人商量好了是怎么着,连回答她的话都说的差不多,合着在他们两个看来,她问这一句就这么讨人嫌吗,他们连个明确的答案都不给她?她心里好不憋屈,差点就哭出来,“臣女是想问个明白,然后……”
“本王跟雪钰的事,何须要你明白,”慕容夜冷冷回答,根本就不给她留丝毫情面,“南四小姐,你还是不要在本王身上浪费时间,你若真心要帮忙,就到那边去,若只是为了跟本王说些没用的话,就趁早离本王远一些,本王没空陪你。”
我——
南雪梦羞红了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原来在越王殿下眼里,她这么不受待见!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但她看得出来,他分明是喜欢南雪钰的,因为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南雪钰身上离开!
可恶,难道她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南雪蓉回头,看着南雪钰忙碌的身影,目光中掠过一抹狠色:看来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把南雪钰这块绊脚石给掀开,否则她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或许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谢以莲母女一定要除掉南雪钰的原因了吧,因为有她在,自己就什么都得不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隔了一会,慕容夜皱眉,冷声道,“你还不走?”但凡稍有些自尊的人,自己刚才把话说的如此明白,她也该离开了吧,非要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吗?
南雪梦咬牙,怎么甘心就此离开,虽然也看出慕容夜对她毫无兴趣,她还是厚着脸皮,站着沒动,“殿下为何如此对臣女呢,难道是臣女做错了什么吗?哦,臣女知道了,是臣女方才给人治伤,做的不够好是不是?请殿下原谅,臣女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会有些拙手笨脚,不如请殿下教教臣女,臣女一定好好做!”就算恶心,她也认了,只要能有理由跟殿下在一起就好。
慕容夜眉眼一寒,就要发作,他从來不是会假以辞色的主,厌恶就是厌恶,绝对不会像三哥那样,为了达到目的,对不喜欢的女人也会巧舌如簧,骗得她们为自己所用。“沒兴趣。”
南雪梦顿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來:这、这也拒绝得太直接了,让她怎么下这个台!
“雪梦,那位大姐的伤包扎好了吗?”正在这时,南雪钰正好医治完一个病人走了过來,见慕容夜脸色不善,就知道自己妹妹不会看眉眼高低,把人惹急了都不自知,还得她过來打圆场。
南雪梦背对着慕容夜狠瞪了她一眼:谁要你过來的?你不是说过不会破坏我们吗,为什么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你分明就是故意的!“那位大姐吗,她、她不用我帮忙。”反正这是事实,至于她弄痛了人家,谁要那妇人乱动的,不是她的错。
南雪钰往那边看了看,已经有其他的大夫在帮那妇人包扎伤口,她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妹妹,你怎能如此做事,既然要帮忙,那就好好做,尽是在这里跟殿下说闲话做什么,沒看见他们都忙不过來了吗?”
南雪梦气的脸色发青,南雪钰竟然当着越王的面教训她,这太让她沒面子了!再说,她今天本來就不是來帮忙,而是來找越王的,为什么要给这些卑微的难民当丫环使唤!“我,,”
“算了,别理会她,”慕容夜忽然地站起來,拽着南雪钰的手就走,“咱们到那边去。南四小姐,你别在本王面前晃來晃去,本王看着心烦。”
这话生生让才要跟上去的南雪梦停下了脚步,脸上阵红阵白,差点沒跳脚大骂!狗屁越王,什么东西,竟然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太过分了!“慕容夜,你不是瞧不上我吗,我还就认上你了!你等着,就算不能成为你的王妃,我也要成为你的女人,到时候看你认不认账!”这话说的,就算她生的丑了些,脾气坏了些,可总归是个沒出阁的姑娘家,竟说得出这种话,也不嫌丢人。
那旁,南雪钰好笑地道,“夜,你不会看不出,我妹妹对你的心意吧,你就这么糟蹋吗?”看看雪梦那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形容不出了,夜对她,还真是尖酸刻薄啊。
慕容夜黑着一张脸,“怎么,你希望我答应她?”雪钰这是成心气他是不是,还是在用事实向他说明,她就不像他一样,动不动就吃醋?
“答不答应我妹妹,那是你的选择,不过,你就算要拒绝,至少可以婉转一点嘛,不然太伤人了。”南雪钰白了他一眼,这人,故意扭曲她的意思是不是,她根本不用问就知道,夜是不会看上雪梦的。
慕容夜冷哼一声,甚是不服,“像你一样,跟风墨扬藕断丝连,剪不断,理还乱,这样就算是婉转?”拒绝就是拒绝,他从不认为还有其他的方法,何况男女之间的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要利索地拒绝,非要模棱两可,让人误会才好吗?
南雪钰一愣,气极反笑,“你讲不讲道理?我们是在说雪梦,你怎么又扯到墨扬身上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跟他之间沒事的!”
“手都握到一起了,风墨扬对你还是沒死心,这还叫沒事?”慕容夜半步不让,就是对此事耿耿于怀,“你的意思,怎样才叫有事?他把你娶走,是不是?”
南雪钰以手抚额,真是后悔沒在别的地方跟墨扬把话说清楚,那“暧昧”的一幕偏生让慕容夜看到,她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了,“夜,做男人呢,要大度,太小家子气,我会觉得很束缚。”虽然夜爱吃醋,表明他对自己是真情意,但如果做的太过了,会让她有压力,连正常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那就不好了。
慕容夜眼神一凝,大概看出南雪钰有些不高兴,他沉默下去,好一会才道,“所以,这是你始终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原因?”问过她很多次了,是不是愿意嫁给他为妻,她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拒,这让他很失落,一度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过现在看來,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而是他干涉她太多?
“不,不是!”南雪钰一惊,有些后悔把话说的太重,又让夜误会了,“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更信任我一些,即使我现在不能答复你,但我行事自有分寸,是不会行差踏错的,而且我虽然还沒喜欢谁,但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只会选择你,只要你到时候还愿意选择我。”
红着脸说出这些话,她已经羞得不敢抬头,心也狂跳起來。这算是她给了夜承诺了吧,或许在他看來,她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了,人家凭什么一直等着她呢?可她实在是有太多不为人知的苦衷,即使夜会想多了也好,现在她能答复他的,唯有如此而已。
“当然!”慕容夜自然是惊喜莫名,一把将她勒进怀里,呼吸都有些乱,“雪钰,你想太多了,我从未说过不信任你,我是看不得别的男人对你有丝毫非分之想!你既如此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且放心,无论多久,我都等得!”哪怕是这辈子都要等她喜欢上他,他都认了,谁让他在沒有确定雪钰是不是会喜欢他之前,就先对她不死不弃,所以即使最终雪钰离他而去,他也绝不会恨她。
“夜,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感觉到他的怀抱虽有些颤抖,但依旧温暖而坚实,南雪钰心中感动,更是无比安心,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温顺地任由他抱紧了自己,心中却是一阵酸涩,“但是,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根本不知道,我……”她的心狠,她的算计,她的报复,他并沒有全部看到,若有朝一日他看清她的真面目,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她吗?
慕容夜轻吻她的眉心,低笑道,“傻瓜,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何况这世上有些事,是不问值不值得的,只看愿不愿意。”
南雪钰一愣,失笑道,“好啊,原來你也会说甜言蜜语,越王殿下,小女子以前小瞧你了哟,呵呵!”这家伙平时一本正经,都是冷着一张脸,话也极少,原來除了会尖酸刻薄之外,他也会哄女子开心,不容易嘛。
她这一下露出笑容,有如云破月现,有种动人心魄的美,慕容夜顿时心神激荡,这种时候都不想吻下去,那他就不是男人了。于是,他果断地头一低,照着她的柔嫩双唇,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又來了。每到这种时候,南雪钰都只能无奈而又羞涩地任由他“轻薄”自己,因为她知道,他是不会在乎有多少人在看的,非要吻尽兴了不可。“夜,别在这里……”她也不想在意有人在看,可今天这里人太多了,夜有必要这么按捺不住,现场表演给这些人看吗?
慕容夜稍稍放开她的唇,低笑道,“那要在哪里?如果到沒人的地方,我要做的,可不止这个,你想清楚。”
你,,
南雪钰红着脸,用力瞪他一眼,这人,越來越过分了,连这种沒脸沒皮的话都说的出,是她对他太纵容了!想罢她不客气地一抬脚,踩了他一下,转身就走,“我还要医治其他病人,殿下请自便。”
慕容夜还來不及痛呼呢,心上人就已经走远了,他只好跛着脚跟上去,好个雪钰,脾气越來越大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踩他,有威风不会回去再使吗,多少也该给他留些面子吧?
那帮侍卫自是看得真切,加上有齐烨楚赫这两个对主子心思知根知底的家伙大肆宣扬,燕宁公主是如何将主子拿下,且收拾得服服贴贴,这帮侍卫对南雪钰还不另眼相看,都盼着她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主子,让他也变得更有人情味一点,不要每天都冷着个脸,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自己手下投过來的目光颇有些不同寻常,慕容夜冷目一扫四周,“很闲吗?”竟然敢看他的笑话,胆子变大了么,看來是他最近对他们太温和了,他们忘了自己惩治人的手段有多严厉了是吧?
“属下不敢!”众人嘻嘻哈哈,知道有燕宁公主在的时候,主子是不会真个把他们怎么样的,不过都不敢触碰他的底线,施礼之后,顿做鸟兽散,到背着主子的地方,继续议论去。
慕容夜咬牙,见南雪钰已经走远,赶紧追了上去,浑沒发觉自己现在这样,越來越接近“妻奴”的水准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西郊忙碌了一天之后,南雪钰一向身子不错,也不禁累得腰酸背痛,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上了马车就倚着车壁,昏昏欲睡,脸色也苍白得可怕,跟病了一样。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慕容夜很是担心,轻拍她的脸颊叫,“雪钰?雪钰?”
“嗯?”南雪钰累极,听到叫声也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勉强半睁开眼睛,“什么事?”
“你沒事吗?”慕容夜皱眉,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烫,“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來看看?”都是他沒照顾好雪钰,让她累成这样,可她性子就是这么倔,明明已经累得够呛了,却怎么都不听劝,非要继续医治难民不可,有什么办法。
一旁的南雪梦妒忌的直咬牙,同样是南家的女儿,为什么南雪钰就那么容易得人关心,而她就入不了越王的眼,凭什么,,难不成越王也是以貌取人之辈,见她比不得南雪钰的花容月貌,就懒得多看她一眼吗?
南雪钰勉强一笑,“我沒病,就是太累,夜,你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别送了,快点回去吧,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说完她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却是极秀气的,不但不难看,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笑。
慕容夜摇头,“我沒事,我先送你回去。”天都黑了,这一路上又到处都是难民,不把人安全送回去,他不放心。
南雪钰拍拍他的手背,“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再说,还有雪梦跟我一起,能有什么事。”说着话,她向慕容夜使了个眼色,意即暗处有人跟着呢,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这事儿她不想让南雪梦知道罢了。
“是啊,殿下,”南雪梦赶紧接过话來,眼里却有算计的光,“我会照顾三姐的,我们一起,你还不放心吗?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别累坏了。”
慕容夜想一想也是,再说母后还等着回话,如果回去太晚,会影响母后休息,再说有唐奕他们在,绝对不会有事,他也就不再坚持,“也罢,雪钰,你路上小心,明天你在府上休息,不必过來了。”他一个大男人,一天下來都有些累,更不用说雪钰了。
南雪钰捏了下发酸的胳膊,倒也沒特别坚持,“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夜,你走吧。”
“好。”慕容夜体贴地替她盖了盖衣服,这才挑帘下车,目前马车离开后,转身回宫。
马车上,南雪梦瞪着南雪钰苍白的脸,分明是有话要说。
南雪钰闭着眼睛,道,“有话就说,老瞪着我看什么,不认得我了吗?”这一天下來,她忙得都沒顾上喝口水,嗓子都哑了。
南雪梦的火气瞬间就被勾上來了,大声道,“你说的对!南雪钰,我今天才认识你!你根本就是两面三刀,表里不一,你太卑鄙了!”
这话骂的,还真有文采啊。南雪钰嘲讽地冷笑,睁开了眼睛,气定神闲地道,“妹妹,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冤枉我了?我怎么两面三刀,表里不一了,你有话直说,绕什么弯子。”今天她是看的真切,南雪梦一直想要引起夜的注意,偏偏又不肯做那些脏活累活,结果一直被无视,怎么可能沒有怨气,对夜不好发作,当然是全发泄在她身上了。
南雪梦猛地一拍车座,颇有些气急败坏,“你还说沒有!南雪钰,你说过什么,不会阻拦我跟越王在一起,可你今天又是什么意思?”竟然比她还要早到,跟越王勾勾搭搭,什么意思她!
“今天啊,”南雪钰故做不解,思虑了一下才道,“今天我跟夜原本就说好,要一起过來替难民中的伤患医治,怎么了吗,碍着你什么事了?”她是说不会阻拦,但也沒说会主动消失啊,本來安置难民之事就是母后交给她和夜一起办的,她怎么能不在呢?
夜,夜,叫的真亲热,恶心!南雪梦妒忌得要命,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明明就是你故意破坏我跟越王的事,你还在装无辜!南雪钰,你不要自以为长得美,就目中无人,瞧不起我,觉得越王一定会喜欢你,我告诉你,那是因为越王不知道你的底细,其实说到底,我比你要身家清白的多,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她自信是沒把南雪钰的身世给说出來,不然越王怎么可能会看上南雪钰!
南雪钰眉眼一冷,已经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瞬间睡全无,冷声道,“南雪梦,你什么意思,不妨说明白!”难怪刚才她非要夜先回去不可,原來是还有后招,倒是要听听,她有什么“杀手锏”。
“难道不是吗?”南雪梦得意地冷笑,“南雪钰,你是不是忘了,你娘做过什么?有那样卑贱的身世,你觉得越王知道后,还会娶你为妃吗?光是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了吧?”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有个与人偷情,不堪羞辱而自杀的母亲,更何况堂堂越王,如果越王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甩了南雪钰,跟自己在一起的!
南雪钰掐紧了掌心,心中恨极,脸上却露出浅淡的笑來,“雪林,原來你打的是这主意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娘是被冤枉的吗,她根本就沒做过对不起父亲的事!”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污辱自己的母亲,因为她知道,母亲从始至终都是清白的,是被三夫人给陷害的,可南雪梦倒好,竟然想拿这件事來威胁她离开夜,打的好算盘啊!
“是吗?”南雪梦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讥讽地冷笑,“你当然会这么说,因为你也不想承认有个不守妇道的娘,不是吗?南雪钰,你不用想替你娘说好放,人证物证俱在,她根本就抵赖不了,否则她为何要自杀?”
那是因为她不堪被父亲怀疑,也不想连累我和大姐。南雪钰眼神冰冷而嘲讽,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跟这样的人,她不屑于多解释一个字,因为南雪梦根本就不会明白,娘亲维护她和大姐的心。
“沒话说了是吧?”她的沉默让南雪梦越发得意,步步进逼,“南雪钰,不是我要落井下石,是你先言而无信,你就别怪我狠,你快点离开越王,别阻止我的好事,不然我一定把这件事告诉越王,到时候看你如何自处!”她就不相信,依南雪钰这高傲的性子,会忍受得了那样的结果。
南雪钰冷笑一声,“你又怎么知道,夜不知道我娘的事?你又如何肯定,就算夜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会因此而看不起我,他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娘是清白的?”
“哈!”南雪梦怪笑一声,“南雪钰,你少天真了!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有那样的娘亲,你走在大街上,也是受尽人们嘲笑的吧?越王根本不可能忍受得了,他娶了你之后,也让人在背后后戳脊梁骨,他一定会离开你的!”
“你倒是自信,”南雪钰挑了挑眉,根本一点都不急,“那如果我告诉你,夜早就知道我娘的事,而且一点都不在意,还曾经跟我一起,祭拜过我娘呢?”
想当初,她和夜之间还沒有到现在的地步,夜就已经很维护他,那天她去祭拜娘亲,后來与夜在山洞**度一夜,肌肤相亲的感觉,如今似乎仍能感受到,这些南雪梦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可能明白,就拿娘的事來威胁她,简直太天真了!
“什么?”南雪梦一愣,明显沒想到,“越王他,,不可能,他不可能会这么做,南雪钰,你少骗我!”越王会去祭拜一个因为红杏出墙而自尽,最终连宗祠都入不得,只能埋尸荒山野岭的女人?太荒唐了,谁会相信!
南雪钰懒得跟她解释,“你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我无所谓。不过,我劝你一句,即使我不阻拦你,雪梦,夜他也不会看中你,你如果不想自取其辱,就趁早打消这念头,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罢她闭起眼睛养神,不想再多费唇舌。
南雪梦的呼吸变得急促,咬牙死瞪着她绝美的脸容,恨不得手中有把刀子,在她脸上狂划十几刀,毁了她的容,看她还如何得意,如何仗着这张脸,到处勾引男人!“哼,”她忽地冷哼一声,又有了主意,“南雪钰,你倒是不在乎,那你有沒有替越王想过?”
南雪钰微一愕,睁开眼睛看她,“我为夜想什么?”
“当然是他的名声,他的荣耀了,”南雪梦又重新得意起來,暗暗赞自己一句脑子來得快,能想到这一点,“好,就算如你所说,越王知道了你的事,也不会在乎,可别人会这么想吗?你们要真在一起了,越王一定会遭受世人非议,说不定在朝中也无法立足,他的所有一切都会毁在你手里,你想过吗?”
南雪钰脸色微变,不管南雪梦出于何种目的,她所说的这些话,自己的确从來沒有想过,是自己疏忽了!
“你沒想过吧?”看她的神情反应,南雪梦就知道自己说着了,不禁越发得意,“南雪钰,你太自私了,只顾自己,不顾越王的感受,你这根本不是喜欢他,是要毁了他,你知不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很不安,“南雪梦,你别太自以为是!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更相信,夜他知道,我娘是清白的。”
“但是别人知道吗?南雪钰,自以为是的人是谁,你想想清楚!”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理由,让南雪钰离开越王,南雪梦怎么会放过,越放大声起来,唯恐别人听不到一样。
暗处的唐奕气愤莫名,耳听得南雪钰似乎理屈词穷,他更是替她着急:小姐,你平时不是很伶牙利齿的吗,连越王殿下都被你“收拾”得没了脾气,怎么这会儿没话说了?你既明白殿下的为人,又何必在意南雪梦的话,她是故意这么说,让你心生内疚,逼你离开殿下,你可不能上当啊!
南雪钰冷冷看着她,隔了一会,还是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妹妹好生得意呢,是不是笃定她一定会为了夜着想而离开他,所以胸有成竹?
“当然是离开越王了,”南雪梦大为兴奋,还以为南雪钰终于想通了呢,“你如果是为了越王好的话,就别拖累他,不然他这一辈子就会毁在你手里,你如果忍心这么做,就当我没说过这话。”说罢还拿眼斜着南雪钰,自己把她逼到了如此份上,她应该会放手,自己的目的就可以达到了。
南雪钰沉默下去,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似乎在考虑。
南雪梦紧张地看着她,唯恐她说句“无所谓”,那自己的目的就不能实现了,还得再另费唇舌。
好一会儿之后,南雪钰终于有了反应,缓缓点了点头,“雪梦,你说的对,我的确不应该一直这样沉默。”
“你想通了?”南雪梦暗暗惊喜,原来自己这么有才华啊,居然把一向文采出众的南雪钰都给说通了,看来她平日还真不用妄自菲薄!“想明白了就好,三姐,你只要离开越王,成全我,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好,而且你也不用觉得难过,就算不能嫁给越王,凭着你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又如此美貌,还医术过人,以后也一定能嫁个好夫君的,等我做了越王妃,我一定帮你多多留意,找户好人家,你放心就是。”
“妹妹真是大方,”南雪钰嘲讽地一笑,“不过,妹妹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未说过会离开夜,也没答应会成全你,毕竟你能不能嫁给夜,是你自己成全自己,与我无关,我所说的,是我娘的事,我必须证明她的清白,这样以后我无论跟谁在一起,才都不会拖累别人,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你说是吗?”
南雪梦一时气结,原以为她想明白了呢,原来是耍着自己玩啊!“南雪钰,你、你太天真了!你娘明明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还有脸证明她清白?你要怎么证明,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死无对证,你这是异想天开!”
死无对证?南雪钰咬牙,眼里射出幽冷的光,“妹妹,你可别把话说绝,我娘虽然死了,可不代表她的冤情就永不见天日!你不是不相信吗,好,那咱们就走着瞧,看我到底能不能帮我娘讨回公道!”
事实上她一直想着这件事,只不过自从大燕开始天降大雨,就是非不断,她要不停地周旋在朝廷和丞相府之间,虽然也查到了一些证据,不过还没有专门拿出时间精力来解决它。现在南雪梦一席话,倒是真的提醒了她,娘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总得有个了断。
南雪梦不屑地冷笑,“你有本事只管去替你娘讨回公道,反正我绝不会眼看着你毁了越王,我一定要嫁给他,你别跟我争!”
唐奕不以为然地挑眉:这小丫头,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也太没有自知之明,到底是谁跟谁抢,她还没弄明白呢。就这般品性的女子,他都看不上眼,别说殿下了。
南雪钰闭上眼睛,“随你的便。”不管妹妹说什么,她只这一句而已,因为她从没想挡谁的路,也没想抢谁的人,她始终相信,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争也争不来的,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当下南雪梦也不再多说,恨恨坐回去,心里直打算计。南雪钰既然不肯主动退出,她就只能想办法对付了。反正她已好话说尽,三姐却听不进去,她也不会再自找没趣。三姐,到时候你输的一败涂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路沉默着回到相府,南雪梦当先跳下车,气冲冲地回了暖冬阁。
季书萱正不安地等着她的消息,一见她气成这样,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情形必定不妙,“雪梦,你回来了?怎么样,越王有未对你有什么表示?”看来是够呛,不然女儿就不会是这般反应了。
“有个屁表示!”南雪梦说起脏话来,也不输给南雪蓉,气的脸通红,“都是南雪钰那混蛋,来坏我的好事,越王根本就不正眼看我!”
“南雪钰?”季书萱愣了愣,“你不是说她答应不破坏你的事吗,怎么她也去了西郊?”其实,雪梦要去西郊难民地找越王,她就非常不赞成,毕竟那里都是外地来的难民,什么样的人都有,万一雪梦再吃亏或者受伤,那可怎么得了。可雪梦坚持要去,说这是她的大好机会。怎么到头来,南雪钰还是横插一杠,这算什么事。
南雪梦颇有些气急败坏,“我哪里知道南雪钰会在!简直莫名其妙,她竟然使唤我给那些卑贱的难民做事,太过分了!”想想那些人又脏又乱,看到她这一身绫罗首饰,那满脸的贪婪与饥渴,她就汗毛倒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过,这还不都是她自己折腾吗?西郊如今是什么地方?那就是难民集中地,所谓“难民”,当然是一无所有,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她却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身都是值钱的东西,上那儿去一露面,难民们能不眼红吗?没一哄而上,把她给抢了,就算不错了,她还好意思抱怨!
“什么?”季书萱不明就里,闻言大吃一惊,怒道,“南雪钰她竟然敢这样,这是什么道理!你堂堂相府小姐,给难民当丫头使唤,那南雪钰呢,就坐一旁看着?她凭什么这么做!”
“那倒不是,”南雪梦颇有些尴尬,怒气也消了些,“南雪钰她、她也是替难民治病治伤,可谁叫她懂医术,我又不懂,怎么能做那种事!”其实,她发这火也确实不怎么站得住脚,想想南雪钰这一天下来,根本就没闲下来的时候,帮这个看完病,再替那个治伤,事事亲力亲为,不嫌脏也不嫌麻烦,难怪一天下来,会累成那个样子。而她,才是名符其实在一边看着,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生气的。
“是吗?”季书萱愣了一下,暗道女儿这话说的,既然南雪钰也做了同样的事,女儿又何必成这样,“你的意思是说,南雪钰什么都肯做?”她如今在相府备受抬举,又封了公主,居然还能放下身段做这些事,光是这一点,就比自己女儿要强多了。
南雪梦恼羞成怒,“她、她还不是想借机在越王面前表现吗,又哪里是真心想要做了,虚伪,讨厌!”越王的眼睛始终不离南雪钰周身,要多可气有多可气,好像离了她,越王就没什么可看了一样。
季书萱颇不为然地摇头,“那就是南雪钰的心机了,雪梦,你也得学着点儿,既然你喜欢越王,想要嫁给他,那就得投其所好,他喜欢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看南雪钰,不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越王对她放不下吗?”
“那我就得什么都做啊,”南雪梦气不过,更不服气,“娘,你是不知道那些难民有脏、多恶心,我还怕他们有什么脏病过给我呢,想让我给他们使,做梦!”
那就别怪越王不待见你了。看她气成这样,季书萱也不再刺激她,虽然当时的情景她没有亲见,不过略想一想,估摸着越王对女儿也没什么意思,女儿到最后还是会死心的,自己就不再多说,免得女儿更生气。
南雪梦一边换衣服,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娘,沈姨娘当年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她跟那个男人有没有让父亲抓到现形?”父亲最恨妻妾背叛他,否则当年也不会在那般宠爱沈姨娘的情况下,一听说她红杏出墙,就非要将她浸猪笼,一点情分都不讲了。南雪钰想要替她翻身,恐怕没那么容易。
“沈姨娘?”季书萱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这个,愣了愣,“你说大夫人?她的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你问这个做什么?”这是相府的耻辱,老爷是不准任何人提起的,这几年来,府中上下都快要忘记这个人曾经是相府的女主人了。
“你别多问,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南雪梦把衣服放到一边,又开始摘头上的首饰,真是,费了这么大劲穿着打扮,结果越王看到她,一点异样反应都没有,太气人了!说到当年大夫人的事,毕竟是几年前了,她那时年纪小,加上父亲又刻意隐瞒,所以她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季书萱看着镜子里她的脸,皱了皱眉,道,“说到大夫人的事,其实还真没有人抓到她的现形,是章平卉向老爷告密,说看到大夫人跟别的男人在山中幽会,还将那男人的身材样貌说的有鼻子有眼,老爷自然大怒,逼问大夫人,大夫人并不否认有这么个人,但不承认与其有私情,后来为了证明自己清楚,就自尽了。”
“是这样啊,”南雪梦停下动作,回过头来,笑的很阴森,“娘,那个男人是不是一直做缩头乌龟啊?沈姨娘被父亲逼得自尽,他就没站出来替沈姨娘说句话,或者干脆带沈姨娘走吗?”
看来天下男人都一个德性,没事的时候,就哄得你团团转,一旦有事,先把自己撇干净,根本靠不住。想当年,沈姨娘那么美貌、温婉的女子,即使她看不惯沈姨娘的受宠,也不得不承认,那绝对是天下少有的好女子,尤其沈姨娘举手投足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贵气,仿佛骨子里带出来的一样,是装也装不来的,很让人赏心悦目。
季书萱也不屑地冷笑道,“哪有!根本没有人出现,大夫人死的好不冤枉呢。不过,那个男人除了章平卉见过,我们都没见过,到底有没有那么个男人,我也不能肯定。”
这事儿她当然不知道,事实上包括章平卉在内,都不明白事情的真相,而且他们更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就是苍冥,现在在就在丞相府,伺机替沈雨筠报仇呢。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当初如果不是沈雨筠以死相逼,苍冥是一定会出现,把她和南雪钰姐妹都带走的,那她们母女三个,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了。
南雪梦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害死沈姨娘的人,就是章姨娘了?娘,南雪钰应该知道这件事吧,你说她会不会向章姨娘报复?”这么一想的话,让章姨娘跟南雪钰互相对付,她岂不是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除掉南雪钰了——就算章姨娘不是南雪钰的对手,但只要让其分身不暇,她就有机会接近越王,一样可以成事。
这样看起来,难怪南雪钰可以一路顺风顺水地到现在,每次对付了想要对付的人,却可以置身事外,还不就是她从中挑拨离间,然后隔岸观火,坐收渔人之利吗?这一点倒是值得她借鉴。
季书萱却是一惊,“雪梦,你要做什么?我可提醒你,南雪钰不是省油的灯,你没听外面的人都在说吗,翼王府大火,还有谢家倒台,二夫人自杀,那都是南雪钰在暗中谋划,她那么聪明,又有越王和太后撑腰,才能为所欲为,你要是惹上她,招来她的报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起初一听说这些事,她也是吓了一跳,试想南雪钰就算再聪明,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且之前明明还是个傻的,哪来那么大本事,可以操控这一切!可外面的人都在说,甚至连谢家的人也都谈起南雪钰就色变,说是其足不出户,不用露面就把谢家给扳倒了,传的跟神人一样,不由她不相信。
南雪梦因为没有正面吃过南雪钰的亏,所以相当不以为然,“娘,你不要听外面的人胡说!南雪钰根本就没去过谢家,怎么可能扳倒他们呢?还有翼王府的大火,也不可能是南雪钰放的,她又不懂武功,连翼王府都进不了,怎么做到的?”
“可是他们——”
“依我看,一定是南雪钰自己吹牛吹出来的,”南雪梦不屑地撇嘴,“她还不就是想让人把她说的有多厉害,旁人好不敢对她起坏心吗?我就偏不信这个邪!娘,你等着瞧吧,南雪钰最后一定会输给我,我要让她跟章姨娘窝里斗,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季书萱无奈道,“二夫人才死,老爷心情也不好,你就别在这个时候添乱了,要是惹怒了老爷,对我们没好处的。”谢以莲的事才刚刚发生,老爷这两天气闷的很,各房都是小心行事,唯恐会惹来麻烦,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南雪梦手一挥,“娘,你放心吧,我不会惹到父亲的,我心里有数。”谁会没事去惹父亲啊,她不会趁父亲不在家的时候谋划吗,等着吧,好戏在后头呢。
晚饭时候,一家人在饭桌前恭敬地等待南正衍的到来,一家之主没落座,她们都是规矩地站着,目不斜视,看上去很有家教的样子。
不大会儿,南正衍在管家搀扶之下,慢慢从内室出来,板着脸坐了下去。经过这两日的调养,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不过因为刚一回来,就发生了谢以莲的事,他心情不好,所以脸色看起来有些发青,眉头也皱成一个“川”字,随时准备发火一样。
“老爷,您请坐。”管家扶着他坐下,替他盛上一碗饭,退到了一边。
南正衍扫视众人一圈,冷着脸道,“都坐下吧。”
“是,老爷(父亲)。”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就座。谢以莲不在了,当家主母的位置就空着,看起来特别扎眼。
南雪梦瞅了瞅父亲的脸色,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开口道,“父亲,我上个月从婉约坊定做的衣服,昨日给送来了,一共花了六十两银子,今日该给人送过去了。”婉约坊的衣料一向价格高的吓人,他们的裁缝更是手艺一流,所以一套衣服下来,几十两银子还算是便宜的呢,稍好一点的,就得几百两,她知道父亲的底线在哪里,所以并没有做的太过火。
南正衍哼了一声,“你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那么贵重的衣服做什么?”又不是雪钰,可以在宫中来去自如,抛头露面替他挣足了面子,穿好衣服也是浪费。
南雪梦顿时尴尬得要命,心里更是把父亲骂了个够:偏心也没有这么个没限度的,南雪钰无论穿什么,戴什么,你都没个意见,甚至还主动给她买这买那,我只不过添一套衣服,你就骂个没完,太不公平了!
南雪钰看得分明,也不想南雪梦太难堪,就劝道,“父亲有所不知,下个月就是太后生辰,雪梦也在被邀请入宫之列,所以总要穿得体面些,也是给咱们相府争光,不然该让人笑话了。”
“我倒忘了这件事,”南正衍回头看向她,脸色立刻就缓和下来,“那,雪钰,你也要好生准备,别疏忽了。”
“是,父亲。”南雪钰乖巧地答应一声,接着道,“还有给我娘亲和大姐修坟之事,父亲不是答应过了吗,父亲该知会账房一声,我需要拿银两做事。”修坟之事父亲也早就答应了,只不过前一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坟也没法修。
提到这件事,南正衍脸色一僵,总还是心有芥蒂,“这件事,你看着办,需要银两就跟账房说,不必再问过我。”如果不是看在雪钰对他有价值的份上,他会给沈雨筠母女修坟才怪!背叛他的人,他从来不会客气,对南雪钰,他已经极尽宽容。
南雪梦眼珠一转,赶紧道,“父亲,我已经问过账房了,他说库房的钥匙在父亲这里,如果没了当家主母,这银两还得找父亲拿。”说罢她瞥一眼那个空座位,别有用意。
一听“当家主母”四个字,章平卉和穆诗凡脸色都有变化,一个去摸儿子南旭的头,一个则摸上自己快要看出隆起的小腹,虽然表面没说什么,暗里却都较着劲儿呢,谁能做下一任的当家主母,这里面可大有玄机。
南正衍哼了一声,没接着言语。之前他就一直要谢以莲把家里的钥匙交出来,她却霸着不肯交,现在她一死,他立刻让人将暖玉阁彻底清查了一遍,把钥匙都自己看管起来,暂时还没决定,要把钥匙交给谁。“这件事我会让管家去做,明日你们到账房拿钱。”
就这样?南雪梦大为失望,琢磨着怎么开口,好让几位夫人为了争当家主母之位而互相掐架,那才好呢。不过,她今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挑起章平卉跟南雪钰之间的争斗,看是不是有有机会开口。
“谢父亲。”南雪钰答应一声,接着又问道,“父亲,这修坟也是一桩大事,按咱们大燕的风俗,娘和大姐移坟之时,要请得道高僧来做场法事,以超渡亡灵,父亲以为呢?”
南正衍顿时大为不悦,铁青着脸道,“雪钰,你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大,我答应你给你娘和雪晴修坟,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依你娘做过的事,就该这辈子当个孤魂野鬼,你还想请高僧给她做法事?你这是不是要打我的脸!”当初沈雨筠是红杏出墙,畏罪自尽的,这么不光彩的事,非要宣扬的人人尽知吗?
机会来了。南雪梦暗暗高兴,抢着道,“是啊,三姐,你也太不知进退了,沈姨娘做过的事,毕竟不光彩,你非要这么大张旗鼓,父亲脸上也不好看,是不是,章姨娘?”
突然被点到的章平卉一惊,“啊?什么?”事实上南雪钰方才一提到沈雨筠,她接着就心跳不安,变了脸色,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尤其南雪钰重新清醒之后,她就怕会被算往日旧账,整日提心吊胆,可怕什么来什么,看来今日,她免不了要被问一番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梦心知肚明,章平卉肯定是怕被问起沈雨筠的事,暗暗得意,面上却一派无辜,“沈姨娘的事啊,章姨娘,不是你亲眼看到沈姨娘跟别的男人私通的吗,这才过去几年啊,你不会是已经忘了吧?”说罢还故意看了南雪钰眼,意即是章姨娘害死了你娘,你这做女儿的,难道不想替娘报仇吗?
南雪钰何等聪明,南雪梦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这好妹妹动的什么心思,再说,章平卉害了自己娘亲的事,她早已知道,还用南雪梦还挑拨离间吗?不过,既然妹妹这样说了,她倒是要看看,章平卉会是什么反应。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章平卉尴尬而又心虚,更是心惊莫名,南雪梦这不摆明了是在提醒雪钰,沈雨筠是死在她手上的吗?“我……雪梦,这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这对大家都不好,是不是,老爷?”她唯有求救似地看向南正衍,知道他最恨提起被戴绿帽子的事,希望他能阻止。
南正衍重重哼了一声,“平卉说的是,此事不提也罢,雪钰,请高僧的事,就此做罢,以后别再提了。”
章平卉暗暗松一口气,还好沈雨筠的事是老爷的忌讳,不然她今天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可惜,她高兴得太早了,南雪钰脸色一冷,干脆将筷子放下,“怎么,父亲的意思,还是不相信娘是清白的吗?”就算不是为了对付章平卉,她也要父亲明白,娘自始至终都是清白的,否则她这做女儿的,心里总不会平静。
清白?南正衍眼里有明显的不屑,好在碍于南雪钰如今对他的重要性,并沒有发作,但语气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雪钰,你娘的事已经发生,就算你不想承认,觉得是你的污辱,可你娘确实对不起我在先,你还说什么清白不清白的话,不觉得矫情吗?”
“是啊,三姐,”南雪梦暗暗高兴,赶紧火上浇油,“章姨娘亲眼看到的事,怎么会有假,你就算觉得这事儿不光彩,会影响你的声誉,也不能否认已经发生的事,还是别惹父亲生气了,啊?”南雪钰,你不是很厉害吗,找正主儿报仇啊,一个劲儿跟父亲解释什么,有什么用!
章平卉气的直咬牙:雪梦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劲儿针对她,不停地提醒南雪钰,是她间接害死了沈雨筠,非要南雪钰找上她是不是?“雪梦,你,,”
“章姨娘,”南雪钰果然看向章平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当年真的是你亲眼看到我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他们在一起,又做了什么,你都看清楚了吗?”
章平卉心惊莫名,不安地把南旭搂在怀里,借此寻求安慰一样,“我那时候……”怎么办?事实上当年她只不过因为被沈雨筠撞见跟梁大康在一起,以为她会向老爷告密,所以很害怕,虽然之后沈雨筠并沒有在老爷面前说什么,她还是整天心惊胆颤,为了永绝后患,她才开始注意沈雨筠的言行举止,希望可以挑到她的错处,最好能逮到她什么把柄,自己才好有筹码不是。
结果还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沒过多久,她就注意到沈雨筠那几天总是偷偷往山上跑,看起來很神秘的样子。于是她不动声色地跟着过去看,赫然看到沈雨筠竟然是去见一个男人!不过,那个男人是昏迷着的,应该是受了重伤,或者生了重病,两人之间看起來并不像有私情,但她为了自保,还是向南正衍告密,说沈雨筠与他人私通,两人在山洞中宽衣解带之类,说了好多,南正衍一听之下,还不火冒三丈,岂会饶过沈雨筠!
所以说,她其实并沒看到多少不堪入目的画面,除了沈雨筠的确是去见一个男人之外,其他什么都沒有,说是两人私通,根本太过牵强。但那时候她已经顾不上许多,只要老爷相信了就行,事实上最后沈雨筠也为此丢掉了性命,她以为自己的事就再也不会败露,却哪里想得到,痴傻的南雪钰有朝一日会变的如此清醒而精明,有找她算旧账的一天!
“那时候怎么了,说啊?”南雪钰眼神酷寒,步步进逼,“章姨娘,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看到我娘跟别人私通,两人脱得什么都不剩,很快活吗,你再说一遍,是不是这样?”
真要说起來,章平卉表面看起來很温和,不将其惹急了,她都不会说句狠话,虽然有时候不免也会因为父亲对她的宠爱而有些得意,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心肠恶毒之人,在对待沈雨筠这件事上,她做的怎就如此之绝,生生把个那般温婉的女子逼上了绝路,每每午夜梦回之时,她的良心不会感到不安吗?
章平卉被逼问到狼狈不堪,更是心惊莫名,南雪钰从來沒有这样当面问过她沈雨筠的事,如今被南雪梦一提醒,就这般咄咄逼人,难道她真的要问清楚当年的事,替娘亲报仇吗?真要那样的话,她该怎么办!“我、我看到的,都已经告诉老爷了,老爷也按家规处置了那件事,雪钰,你有什么满的,问老爷吧。”她匆匆回一句,突然站起來,“老爷,旭儿有些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你们慢慢吃。”说吧不等南正衍回答,拽着南旭就匆匆离去。
南雪梦暗暗得意,故做惊讶地道,“章姨娘怎么这就走了?旭儿怎么不舒服了,三姐,你要不过去给他看看,别是有什么病,给耽误了就不好了。”
南雪钰冷眸一转,淡然道,“章姨娘必定是有数的,我看旭儿脸色红润,不像是有什么不舒服,估计是章姨娘心里不舒服吧。”
南雪梦差点就笑出声來,可不是吗,被逼问到当年的事,章姨娘肯定也看出來,南雪钰不会就此罢休,心里会舒服才怪。
“好了,都别说了,”南正衍原本就心情不好,被南雪钰姐妹俩一闹,越发气闷,“雪钰,你娘的事,不要再问了,你只管替她和雪晴修坟,请高僧的事就免了。雪梦,你也别再借題发挥,再要出什么事,别怪家法无情。”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是,老爷(父亲)。”
南正衍这才道,“吃饭吧。”
暖心阁里,章平卉哄着南旭睡下,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沒有,不安地在转來转去,心跳得很厉害,气都要喘不过來。南雪钰一定在想办法查当年的事,这可怎么办呢?虽然她所说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沈雨筠是间接死在她手上的,这一点无可置疑,南雪钰想要找她报仇,也无可厚非,这可怎么办。
老爷虽然不允许他们再提起当年的事,也确信是沈雨筠对不起他在先,可南雪钰却始终相信沈雨筠是清白的,她硬要报仇的话,自己也逃脱不掉,,想想她对付人的那些手段,翼王和谢家的下场,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怎么办?”章平卉看着儿子的小脸,真个是六神无主。如今之计,要想活命,除非现在就离开丞相府,跟大康一起,带着儿子远走高飞,或许可以保住一命。
可是,真这么走了的话,她又百般不甘心,熬了这么些年,终于熬到谢以莲死了,她大有机会成为相府的当家主母,一切钱财都掌握在她手里,到时候她随便带走一些,就够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完下半辈子,那才是最好的结果。想來南雪钰应该不会这么快抓到她的把柄,再说,在老爷眼皮底下,南雪钰更不可能使什么手段,她以后再小心一点,沒事不出暖心阁,只要撑到她掌权丞相府,那就万事大吉了。
主意打定,她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想着明天找个机会去一趟大康米店,找梁大康商量一下,让他尽快把米店盘出去,做好离开这里的准备,到时候就悄沒声息地离开,到一个沒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这么多年在丞相府,她强颜欢笑侍奉了南正衍这么多年,从來沒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也算对得起他了,就算拿走他一些钱财,也不算是背叛他。
暖香阁里,唐奕现身,问道,“小姐是不是要对三夫人动手?”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得分明,小姐应该是有了算计,着手对付三夫人了。二夫人一除,其余几位夫人都不足为惧,跟小姐有仇的,目前而言就只三夫人,比起二夫人,要容易对付得多。
南雪钰无声冷笑,“让她自在了这么久,也算对得起她了,我娘的仇不能再拖下去,我要在为她修坟之前,让她灵魂得以安息!”
苍冥忽地现身出來,目光森然,“雪钰,你要怎么做?我去一掌劈了章平卉,把她的人头带來给你?”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可雪钰总说要他等着,现在总该是动手的时候了吧?
唐奕对他的混话只当沒听见:要是这样做可以的话,还用苍冥动手吗,他早做了。“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南雪钰眉一挑,故意吊人胃口,“要想让父亲相信我娘是清白的,除非章平卉自己说出当年的真相,而要做到这一点,还得着落在旭儿身上。”
他?
唐奕和苍冥都茫然不解,一个几岁的小孩儿,能懂什么?
南雪钰却并不解释,一脸的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见分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晨起,南雪钰也像沒事人一样,梳妆打扮完毕,不紧不慢用过早饭,即到账房领上银子,开始张罗着给沈雨筠和南雪晴修坟,对于昨晚的事,她只字不提,也不再说请高僧超渡的事,好像昨晚的事都沒有发生一样。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章平卉原本提心吊胆,就怕两下里一碰面,她会再问起沈雨筠的事,所以吓的连暖心阁的门都不敢出,早饭也沒出來吃,而是让人端到房里去,随便吃了点了事。
南雪钰一惯地不动声色,暗里却是冷笑,章姨娘啊章姨娘,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你若肯痛痛快快将当年的事告诉我,或许我会看在你有苦衷的份上,对你稍留几分情面,可你呢,竟丝毫不念我曾经帮过你和旭儿,反而还想要害我,跟那些自作孽的人,有何区别!既然如此,那最后你若落到悲惨境地,就别怪我沒给过你机会!
“小姐,今天不用去西郊吗?”寄琴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屋子,看看沒事可做,就给南雪钰沏上一杯茶,端了过來。
冬易和绮灵看着她直乐:这丫头干活也太麻利了吧,自从她留下來,这暖香阁里里外外的活儿几乎都是她自己在做,她们两个都快闲得手脚长毛了呢,可每次她们两个要抢着做时,寄琴都是“我來吧,我來吧”,就接过去做了,都抢不过她。
南雪钰虽然平时看似不怎么注意这些,但寄琴自从來到之后的表现,她心里很清楚,对其表现也很满意,道,“今天不用过去,先将修坟的事处理好再说。”昨天她累得很,慕容夜已经让她在府上休息,她也不是爱逞强的主,休息一天也无妨,西郊那边她该布防的都已经做了,应该暂时不会有事。
“是,小姐,”寄琴应一声,左右看了看,“那奴婢去翻晒一下院子里的草药,小姐有什么事就吩咐奴婢。”说罢转身出去,在太阳底下翻晒草药,表情很淡然。
冬易吐吐舌头,“寄琴真能干,一会儿都闲不下來,都不嫌累得慌。”
绮灵也是先跟着南雪晴,后又跟的南雪钰,对寄琴的心思多少有些了解,“总不能做个吃闲饭的,寄琴比我们两个能忍耐。”
“忍耐什么?”冬易莫名其妙,“寄琴病了吗?看着不像啊,一直都生龙活虎的,什么都能做呢。”
“所以,咱们两个也不能只看着她自己做吧,”绮灵懒得跟一根筋的人解释,拽着她出去,“走了,让小姐一个人清静会儿。”
两人一起出去,在院子里跟寄琴边忙活边说话,三个丫头相处倒真不错,沒有勾心斗角,沒有尔虞我诈,很让人省心。
南雪钰一边品茶,一边淡然笑着看她们三个走來走去,对自己挑人的眼光,很是自得。
“小姐,丫环带着南旭在花园里玩。”唐奕的声音清冷响起,有明显的期待。
南雪钰唇角一挑,“去吧,注意些分寸。”接下來的事,就全看章姨娘如何反应了,她如果聪明的话,会知道怎么选择的。
“是,小姐。”唐奕应了一声,很快沒了声息。
不大会儿,丞相府突然变得嘈杂起來,不停有人跑來跑去,大喊大叫,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绮灵立刻警惕起來,“小姐,奴婢出去看看?”别是有谁想***的麻烦,得注意着些才行。
南雪钰心中有数,所以并不着急,挥了挥手,“去吧。”
绮灵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冬易则是一脸紧张,不停地互揪着手指,不安地道,“小姐,不会是翼王殿下又來了吧?”听说是小姐让人烧了翼王府呢,该不会是翼王气不过,所以來***报仇的吧,那可怎么好!
南雪钰冷声道,“他若还敢來,自有我应付,你怕什么。”冬易这丫头心思简单,胆子也小,还得多历练历练才行。
冬易顿时羞红了脸,“奴婢、奴婢也不是怕啦,就是、就是不想他缠着小姐!”真是,让小姐笑话了,可她也是为了小姐好啊,毕竟翼王是堂堂王爷,谁敢对他怎么样。
正说话间,绮灵已经回來,“小姐,是小少爷在花园玩的时候,不小心让蛇给咬了,现在昏迷不醒,三夫人急得直哭,正责罚丫环呢。”
“蛇?”冬易大吃一惊,“怎么会呢?奴婢到相府这么多年了,从來沒听说花园里有蛇呀,怎么会咬到小少爷?”这太可怕了,幸亏她今天沒去花园!可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相府在京城闹街,远离深山树林,怎么会有蛇呢?
南雪钰无声冷笑,本來是沒有,不过依唐奕的身手和她的医术,要弄一条毒性很强,却又不会让人丢掉性命的蛇來,放进花园里,趁着南旭在玩耍的时候,“恰巧”咬到它,易如反掌。
“不是很清楚,”绮灵的脸色也不大好,见主子只是淡然坐着,她有点不安,“小姐,你不过去看看小少爷吗?”小姐从來不是会迁怒无辜的人,就算跟章姨娘有仇,可小少爷却沒有任何过错,小姐不会见死不救吧?要知道,小少爷可是老爷的命根子,若他出了事,老爷还不得崩溃了啊!
南雪钰坐着沒动,翻过一页书去,“章姨娘难道不会救自己的儿子吗,我何必上赶着过去,反而显得心虚,看看再说。”这套既然又是她下的,怎么掌握火候,她心里清楚,所以很沉得住气。
那倒也是。绮灵颇以为然地点头,想來章姨娘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吧,她何必干着急。
暖心阁里,章平卉脸色煞白,一边哭一边大声叫骂,“你们这两个沒用贱婢,是怎么看护旭儿的,啊?那蛇怎么不咬死你们,偏偏咬了旭儿,你们都该死,该死!”
早知道就不让旭儿到花园里玩了!原本她也是防着南雪钰会对南旭下手,所以把儿子关在暖心阁里,可这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整天呆在屋里,他如何受得了,闷得实在不行,就又哭又闹,她沒法子,才让两个丫环跟着保护他,让他到花园里玩一会儿。
可才去沒多大会儿,丫环就把南旭给抱了回來,面无人色地说他被蛇咬了,她一听这话,差点沒晕过去!儿子是她的命,如果出了什么事,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两个丫环吓的面无人色,心里好不冤屈,花园里从來沒听说过有蛇,今天这是怎么了,单单咬了小少爷,她们两个怎么就这么倒霉!
“好,那你们就去死!”章平卉恨得咬牙,嘶声道,“來人,把这两个沒用的贱婢拖出去,给我重重地打!旭儿如果有什么事,我要她们两个陪葬!”别看她平时是个温婉的主,可要犯了她的忌讳,她惩罚起人來,也是不会手软的。
两个丫环顿时瘫了,不停地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可这般时候,她们说什么都沒用,还是被拖了出去,不大会儿就响起她们撕心裂肺一样的痛叫声,也着实可怜。
章平卉狠狠一抹眼泪,扑到床边去叫,“旭儿,旭儿,你醒醒,醒醒!”
南旭脸色发青,嘴唇都成了黑色,紧闭着眼睛,一动都不动,隔好一会儿才呼吸一下,仿佛命不久矣。他右手从手背到肩膀,全都肿得比原來粗了一倍不止,而且成了青黑色,手背上两个小小的牙眼,正是被蛇咬到的地方。
“旭儿,你不要吓娘,快点醒醒啊,”章平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早知道如此,她何必非要贪丞相府的家产呢,就在昨天带着旭儿去找大康,一家三口直接离开京城就好,也省得旭儿搭上一条命!
“大夫來了沒有?”她回头冲着门口嘶声叫,“老爷呢,老爷回來沒有!人呢,都死哪去了!”老爷今天去上早朝,还沒有回來,去请大夫的人也沒个人影,非要旭儿死是不是!
幸好管家急匆匆跑进來,一头一脸的汗,“三、三夫人,宋、宋大夫來了!”
随后妙手堂的大夫宋语白一头闯了进來,也是气喘吁吁,一时说不出话,足见这一路赶得有多急,“三、三夫人……”
“宋大夫,你來了就好了!”章平卉顿时看到了希望,赶紧起身让到一边,“别多说了,快看看旭儿!”
“好!”救人如救火,宋语白也不再见礼,赶紧坐下替南旭诊脉,一边还呛咳个不停,脸也憋得通红。
章平卉大气敢喘,眼巴巴地看着他,心提到嗓子眼,惟恐他说南旭沒得救了,那她一定会跟着旭儿一起去的。
宋语白拧紧眉,南旭脉相微弱,呼出的气息都带有一股腥味儿,显然毒性已经随气血流蹿全身,情况很危急。
“宋大夫,旭儿怎么样?”见他只是皱眉摇头,也不说话,章平卉都快急死了,忍不住开口问。
宋语白仔细看了南旭手背上的伤口,再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终于了一口气,摇头道,“三夫人节哀顺变,小少爷中毒已深,怕熬不过今天。”
什么!
章平卉眼前一黑,往后就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夫人!”丫环赶紧上前,扶她到椅子上坐下,急道,“三夫人,你要挺住啊,三夫人!”话是这么说,可小少爷如果有事,还不就是要了三夫人的命啊,这要如何接受得了!
章平卉缓过一口气,煞白着脸一把拽住宋语白的衣袖,哭叫道,“宋大夫,我不能沒有旭儿,不能啊……求你一定要救旭儿,一定要救他!你说,你要多少银两,我都给你,求你救救旭儿,求求你!”
宋语白又气又同情她,用力抽回衣袖,“三夫人,你这是在污辱宋某吗?宋某医术有限,确实救不了令郎,这不是银两的问題,三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恕宋某无能为力!”说罢他提起药箱,气冲冲地去了。凭他的医术,确实救不了南旭,又不是想以此为要挟,多要银两,那他成什么人了。
“宋大夫!宋大夫!”章平卉起身就要追,头脑一阵晕眩,差点坐倒,跟着捶胸顿足,“别走,救救旭儿,救救旭儿!來人,把宋大夫追回來,快,快啊!”
管家见状赶紧追出去,不过他倒是了解宋语白的为人,并不是那种贪慕钱财之人,既然说救不了,那看來小少爷怕是凶多吉少了。
丫环一边拍着章平卉的背,一边道,“三夫人,你先别急,宋大夫救不了,别的大夫或许可以啊,赶紧让人去请,一定有人能救得了小少爷!”
“对,对!”一语惊醒梦中人,章平卉顾不上哭,赶紧擦了把眼泪,“你快去告诉家丁,让他们出去请大夫,凡有些名声的,都给我请回來,谁能救得了旭儿,重重有赏!”虽然她不是当家主母,可旭儿是老爷的独子,只要能救他,老爷是不会在乎花些银两的。
“是,三夫人。”丫环赶紧出去放话,家丁们得了吩咐,也都不敢怠慢,各自出去请人。
章平卉跌跌撞撞到床边,摸着南旭的脸,心如刀割,“旭儿,快醒醒,醒醒啊……”
一个时辰后,管家來到暖香阁,恭敬地道,“老爷请三小姐到暖心阁去一趟。”
南雪钰将手中书册放下,倒也不用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南旭被蛇咬到之事,丞相府早已传遍,暖心阁鸡飞狗跳的,谁还能不知道呢,“为了旭儿的事吗?”父亲半个时辰前就下朝回來了,这会儿才让人來请她,估计章姨娘是把希望寄托在别的大夫身上,非到万不得已,不想她伸这个手。
“回三小姐,正是,”管家头也不敢抬,总觉得南雪钰小小年纪,可给人的这种压迫感,却是连几十岁的他都无法承受的,根本不敢看她的脸,“小少爷情况很不好,老爷的意思,只有三小姐能救得了小少爷,还请三小姐过去一趟。”
心里却是暗暗嘀咕,三夫人不是不知道三小姐医术高明,却怎么都不肯过來请人,非得到外面去请大夫,结果折腾了这么久,大夫倒是请來十几个,却沒一个能救得了小少的,如果不是老爷发了怒,让他來请三小姐过去,三夫人还在坚持不用三小姐救人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南雪钰点头,站起身來,“既然是父亲开了口,我自然要过去一趟。绮灵,拿我的药箱來。”
“是,小姐。”绮灵也盼着她去救南旭一命,闻言松了口气,赶紧去拿药箱。
不大会儿,南雪钰即來到暖心阁,大概所有的大夫都救不了南旭,所以让父亲给赶出去了吧,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南正衍黑着脸生气,章平卉在一旁抹眼泪,气氛沉闷到很。
“父亲,”南雪钰进來之后,先看了南旭一眼,确定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也就更不着急了,“章姨娘,旭儿如何了?”
章平卉不安地看了看她,眼里有明显的防备和惧意,沒言语。南雪钰那么恨自己害死了大夫人,真的会救旭儿吗?别趁机使什么毒药,把旭儿给害死,替大夫人报仇才是。
南正衍冷哼一声,又气又急,脸色铁青,“别问她,她今儿个是犯了糊涂了!雪钰,你快來看看旭儿,他昏迷了这么久,好像是不行了!”这可是他唯一的独苗苗,还不知道诗凡怀的是不是儿子,若旭儿有什么事,南家很有可能会绝后,他怎能不急!
“是,父亲。”南雪钰暗暗冷笑,不理会章平卉,到床边坐下,替南旭诊脉。这蛇的毒性她了若指掌,所以诊脉只是装装样子,之后她打开药箱,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就要往南旭手背上划。
“住手!”章平卉大吃一惊,奔过去一把将南雪钰拽开,护在南旭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南雪钰,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要杀了旭儿,是不是!”果然她想的沒错,南雪钰竟然要对旭儿动刀子,居心叵测啊,她就说不能让南雪钰來,老爷偏生不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绝对不允许南雪钰伤害旭儿半分!
南雪钰被她拽得往前一扑,多亏绮灵扶住她,她才沒有趴倒,却已气得脸色苍白,“章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要救旭儿,你这是信不过我了?”
“谁会相信你!”章平卉心里有鬼,所以自然钻了牛角尖,怎么看南雪钰都像是要对南旭下手的样子,恶狠狠地道,“你根本就是要杀了旭儿,好出一口恶气,我绝不允许你动旭儿一根手指头,你出去,出去!”
南雪钰冷笑一声,“章姨娘,话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我可提醒你,旭儿中毒已深,就算我全力救治,也未必能救得了他,你再耽搁下去,他就要一命归西了,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出來!”
“不用你管!”章平卉摇头大叫,头发都披到脸上去,跟疯了一样,“我的旭儿不会有事,只要你不害他,他就不会死,你出去,出去!”
“好,”南雪钰气的胸膛不住起伏,把匕首放回药箱,狠狠盒上箱盖,一副不愿受气的样子,“既然章姨娘这么说,我又何必上赶着看你的脸色,父亲,我回去了!”说罢回身就走,心里却明白,父亲一定会留住她。
果不其然,南正衍赶紧一把拉住她,好话说尽,“雪钰,你别生气,我不是说了吗,平卉今儿个犯糊涂了,你不必理会她,快救旭儿要紧,啊?”
章平卉急了,“老爷!”
“你闭嘴!”南正衍一声大喝,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现在能救旭儿的,就只有雪钰,你再胡说八道,耽误了救旭儿的命,看我饶不饶你!”
“可是我,,”章平卉急得面红耳赤,“老爷,你不明白,,”南雪钰根本不是真心要救旭儿,她是要害他啊!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赶出去,你信不信!”南正衍怕南雪钰一气之下,一走了之,那就真沒人能救旭儿了,干脆威胁起章平卉來。其实,也不是他想不到南雪钰的心思,实在是他始终觉得,在沈雨筠这件事情上,他根本沒做错,谁让沈雨筠先背叛他,红杏出墙,即使是章平卉向他告的密又如何,沈雨筠就是该死,南雪钰还能怎么样。
章平卉到底还是怕南正衍的,不得不闭嘴,不然她要真被赶出去,可就只能任由南雪钰为所欲为,就更救不了旭儿了。
南正衍狠瞪了她一眼,这才道,“雪钰,你快救旭儿吧,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说,啊?”
南雪钰挑眉,“父亲别急,旭儿中毒已深,必须先通过放血,把毒素放出來,然后再用药。”说罢她重新拿出匕首,回到床边坐下,还故意看了章平卉一眼,“章姨娘,我可要动手了?”
章平卉气的胸膛发闷,才要开口,可看到南正衍愤怒而警告的目光,她只能强行咽下要出口的话,恨恨别过脸去。贱人,你要敢伤害旭儿性命,我绝不饶你!
南雪钰就是存心气她,慢条斯理地在南旭手背上捏了一会,这才用匕首轻轻一划,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黑色的血立刻咕嘟咕嘟冒了出來。她用力挤压伤口两边,让毒血不停地流出來,不大会儿就湿了一大片被单,看着就很吓人。
“嗯……”昏迷中的南旭**一声,痛苦地浑身抽搐,“疼,好疼!”
“旭儿!”听到动静,章平卉猛地回头,扑到床边,惊喜地大叫,“旭儿,你醒了吗?”还别说,南雪钰的医术果然高明,一上手旭儿就醒了,难怪老爷非要她來医治旭儿了。
“旭儿?”南正衍也是惊喜莫名,赶紧凑上前,“旭儿,你醒了吗?”
南旭叫了一声,摇晃了两下脑袋,又不动了。
“旭儿!”章平卉大急,叫了两声,不见他有反应,接着就狠瞪向南雪钰,“你对旭儿做了什么,他到底怎么了,啊?”
南雪钰看都不看她,“我能做什么,给旭儿放血,把毒素放出來,章姨娘,你耳朵是聋的吗,刚才我的话,你沒有听到?”
“你,,”章平卉气极,“你根本就是趁机要害旭儿!你看看,流了这么多血,旭儿却还是沒有醒,你成心是不是!老爷,她根本就救不了旭儿,你还相信她!”
南正衍皱眉,也觉得南旭流的血太多,不大放心,“雪钰,旭儿什么时候能醒?他流这么多血,会不会有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能沒事呢?”章平卉总算逮到理由,赶紧道,“老爷,旭儿身体里一共才多少血啊,怎么经得起这样!我看雪钰根本不会治旭儿,就算了吧,啊?我还是带他去找别的大夫吧!”说着话她上前就要抱南旭,不管怎么说,先让旭儿脱离南雪钰的魔掌再说。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章姨娘!”南雪钰忽然冷声喝道,“旭儿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千万不能动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趁着章平卉和南正衍都沒有注意到她,她快速从袖子里拿出个小布袋,往南旭被子底下一塞,同时用力一捏,眼里划过冰冷的笑意:章姨娘,接下來,才是真正让你难受的时候!
章平卉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更不听她的劝阻,不由分说把南旭抱在怀里,“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相信你的,你根本就是,,”
“啊!”南雪钰大叫一声,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行!章姨娘,你快点把旭儿放下,他、他大出血了!”
南正衍一惊,奔过去一看,不禁也悚然变了脸色:旭儿身上正涌出大量暗色的血,把他的衣服都染得血红一片,让人触目惊心!“这、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都说了不让章姨娘动旭儿,她偏生不听,这一下动旭儿,他伤口迸裂,这血会止不住的!”南雪钰赶紧站起來,躲到一边,摆出“不关我事”的样子,“父亲你看,旭儿还在流血!”
当然,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是南旭身体里面流出來的呢,不然他早就完蛋了,这只不过是南雪钰事先准备好的一些动物的血,再稍加调制,让它看起來跟人血极像,然后装进一个袋子里,刚才趁着他们不注意,将袋子塞进南旭被窝,再捍开它,这血当然就瞬间涌出來,看着很吓人,其实都是骗人的。她是要章平卉亲口说出事实不错,但却沒想要的南旭的命,不然他要真流这么多血,还活得了吗?
“我的天!”南正衍也是吓得脸色铁青,怒道,“章平卉,你要害死旭儿是不是!雪钰都叫你不要动他,你偏不听,你还把旭儿放下!”平卉今儿到底是怎么了,非要跟雪钰过不去,把旭儿害死,她就甘心了是不是?
章平卉也吓傻了,万沒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慌忙将南旭放回去,已经沾了满手的鲜血,不敢再碰他,“旭儿,旭儿!”她沒想害死旭儿啊,可旭儿流这么多血,会不会有事啊!
“你滚到一边去!”南正衍对她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不由分说将她给甩开一边,“雪钰,你快点救旭儿,快!”
章平卉猝不及防,给甩到地上去,她顾不上疼痛,一骨碌爬起來,再也顾不上其他,对南雪钰哀求道,“雪钰,是我不好,我不该动旭儿,你、你快救他,求你了!”
南正衍气得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早干嘛去了,这会儿知道求人了!
他们越是急,南雪钰就越是沉得住气,站着沒动,冷声道,“章姨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刚才旭儿还有救,你不用我救,现在旭儿流了这么多血,命都快丢了,你又來求我,那旭儿若是最后救不得,到底怨你,还是怨我?”
“怨我!怨我!”章平卉一迭声地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雪钰,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阻止你!可是我、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旭儿的,你快救他吧,求你了!”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只要能救旭儿,就算南雪钰要她下跪,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南雪钰叹一口气,“章姨娘,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这话可谓一语双关,她根本不去看章平卉瞬间惨白的脸色,重新回到了床边。章姨娘,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那你就太天真了,我要你难受的,可不止如此哦。
“绮灵,拿纱布來。”
绮灵愣了一下,赶紧道,“是,小姐。”说罢将纱布递过去,手都有点抖。刚才这血淋淋的情景,她看了也觉得浑身发冷,可小姐既然如此镇定,显然小少爷不会有生命危险,可这人流血太多,还能活吗,小姐会不会有失误的时候?
南雪钰把纱布接过來,在南旭手腕上缠了两圈,系了个结,他手背上的伤口血流登时缓了,不过,她的脸色却无比凝重,“父亲,旭儿血流得太多,恐怕会沒命,要救他,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你说!”章平卉抢着接过话,懊悔得要死,“只要能救旭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南雪钰眼神嘲讽,“章姨娘这话说大了吧?不过,就算你肯,也不一定有机会救旭儿呢。说白了,这法子你是帮上忙的,只有父亲能救旭儿一命。”
“我?”南正衍一愣,一时沒会过意,“我怎么帮?需要银两吗,要多少,你只管说。”
章平卉顿时高兴莫名,她就知道,老爷为了救旭儿,是不会在乎银两的。
然南雪钰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父亲,你也看到了,旭儿流了太多血,想要救他,当然要补血给他了。父亲只要过血给旭儿,他就能活。”
“过血?”章平卉吓白了脸,“这、这太可怕了!老爷把血过给旭儿,那老爷不就,,”说罢她看向南正衍,话是这么说,她眼里的期盼却相当明显,自然是希望他过血给南旭的。
南正衍不愧是做人父亲的,而且他疼南旭也不是假装的,闻言都沒有犹豫,道,“好,那就把我的血给旭儿,我这条老命,也沒什么。”
“老爷!”章平卉感动得直哭,心中更是愧疚莫名:老爷是真疼旭儿啊,可惜,旭儿不是老爷的亲生子,她实在太对不起老爷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服侍老爷,以报答这份恩情!
南雪钰看得分明,也露出感动的样子來,“父亲真是疼旭儿!不过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能救旭儿,也会保父亲无事,不过父亲过血给旭儿之后,身体会很虚弱,要好好调养才行。”
“那就再好不过,”南正衍闻言也放下心來,“要怎么做,你说。”
南雪钰道,“父亲只要割破手腕,让血流进这碗里,剩下的我自会做。”
“好。”南正衍卷起衣袖,做着准备。
南雪钰一边拿过碗來,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道,“父亲这次要受苦了,不过这是沒办法的事,过血之法,必须是同性至亲之人才能成事,如果不是这样,我跟旭儿是姐弟,就算要我的血救旭儿,也不能害父亲受苦。”
章平卉原本也在奇怪,为何她不能过血给南旭,一听这话,略一琢磨,不禁脸色大变,“等等!”
她的反应太强烈,南正衍都吓了一跳,气道,“平卉,你又怎么了?”才消停了多大会儿,又想胡闹了是不是?
“不、不是,”章平卉莫名有些惊慌,心也跳得很快: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雪钰,你、你说这过血之法,必须是同情至亲之间才行?你我都不可以过血给旭儿,是不是?”
“是啊,”南雪钰一脸不解,“我刚才说的不清楚吗?”
“不,不是,”章平卉脸色渐渐苍白,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來,“那、那如果不是至亲,或者女子过血给旭儿,会、会怎么样?”她用力揪紧衣服,指节都已经泛白。
南雪钰看得分明,暗暗冷笑:章姨娘,你终于要不打自招了吧?“那当然不行啊,章姨娘,你想,不一样的血进入同一个人的身体,怎么能行呢?比方说,父亲跟旭儿如果不是亲生父子,父亲的血给了旭儿,旭儿就会因为受不了而死去,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父亲,你用这个把手腕擦一擦,免得过血之后,伤口感染。”
“好。”南正衍接过來沾了药的纱布,边擦手腕边道,“平卉,你就别多说了,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到外面等着,一会儿就好了。”
章平卉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眼见他手中的刀子就要划上手腕,她突然大叫道,“不行!你不能过血给旭儿!”说罢扑到床边,把南旭护住,一副誓死不让的样子。
南正衍呆了呆,瞬间勃然大怒,“章平卉,你有完沒完?你到底是要旭儿活,还是想要他的命,啊?”一來二去的,都折腾了几回了,他都快给她折腾疯了!
“不,不可以!”章平卉满脸惊恐,冷汗都流了下來,“老爷,你、你别过血给旭儿了,他、他应该会沒事的……”
“章姨娘,你这是做什么,”南雪钰一副惊讶的样子,“父亲肯过血给旭儿,那是旭儿的造化,也只有这样才能救旭儿的命,你偏要阻止,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你不想救旭儿了吗?”
我当然想,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
章平卉冷汗涔涔,根本说不出话來!难道要她说,旭儿不是老爷的亲生儿子,所以不能过血给旭儿?“我,,”
“雪钰,别跟她废话!”南正衍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她根本就疯了,讲不通道理,來人,把三夫人带出去,救醒旭儿之前,不准她进來!”
“是,老爷!”两名家丁推门进來,客气地道,“三夫人,请。”
“不,我不出去!”章平卉大叫,“老爷,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害死旭儿的,不行啊!”她绝对不能出去,否则老爷一旦过血给旭儿,他就死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正衍先是一愣,接着大怒道,“章平卉,你真的疯了是不是!我是要救旭儿,什么时候要害他了,你这个疯婆子,滚出去,别在这里碍事!”真不知道这疯女人今天是怎么了,说话做事都跟往常不一样,真跟没了理智一样!他为了救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可以连自己的老命也搭进去,章平卉却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神经病吗!
“不,老爷!我不能出去,你不能这样做,不能啊!”章平卉是真的要疯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旭儿会被蛇咬到,而她的自以为是又害的旭儿流了这么多血,必须要亲人过血给他不可。老爷又不是旭儿的亲生父亲,绝对不可以过血给他!
“拖出去!”南正衍也快让她给折腾疯了,狠狠一挥手,命令道,“把她关起来,让她清醒清醒再说!”真是,一直以来,章平卉都是最让他省心的,否则他也不会想让她做当家主母,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事儿还得再掂量掂量,这女人也有发疯的时候,恐怕靠不住。
“是,老爷!”家丁不敢怠慢,客气地请章平卉出去,她又不肯,两人只好一左一右拽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外拖,“三夫人,你还是先出去吧,老爷是要救小公子,你这样会害小公子没命的,快出去吧!”
“不,我不出去!”章平卉死命抱住床头柱子,声嘶力竭一样地叫,“我不出去!老爷,你不能过血给旭儿,你真的会了他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南正衍气的快要昏过去,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说不出话来。
南雪钰眼神酷寒,见时机差不多,突然开口,“章姨娘,你倒是说清楚,为什么父亲不能过血给旭儿?”
“因为老爷根本就不是旭儿的亲生父亲!”章平卉情绪激动而内心恐惧之下,果然上了南雪钰的当,顺着她的问话脱口而出,却又瞬间惨然变了脸色:完了,一切都完了啊!
终于说出来了吗?南雪钰真想仰天狂笑:章姨娘,任你装得再像,早晚还是有说出真相的一天,这就是你害死我娘的报应,虽然来的晚了些,但我终归让你付出了代价!如果章平卉没有害死娘亲,即使她发现了南旭的真正身世,也不会揭穿她的,这还不就是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吗。
两名家丁听的分明,吓了一大跳,什么?小少爷不是老爷的儿子?天,玩笑没有这么开的吧,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两人都有些傻眼,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强拽章平卉了。
然而最最震惊的,莫过于南正衍,他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变的铁青,眼里更是有浓烈的杀机,“章平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否则——
“老爷,我、我——”章平卉骇然,夫妻这么多年,她如何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南正衍越是平静,说明他越生气,惩罚人就会越重!“我、我也不想……”
她是没想这么羞辱南正衍,可谁让她不想再过苦日子,所以当初南正衍看中她的美貌,想要娶她为妾时,尽管她已经有了心上人,还是违心答应了呢?后来她更是跟梁大康商议好,等有朝一日她做了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就敛一批钱财,然后离开南正衍,跟梁大康一起远走高飞。
所以,两人虽然没有成为夫妻,而梁大康也娶了她的表妹,但他们两个还是藕断丝连,暗中经常在一起幽会,她一不小心,更是怀上了梁大康的孩子,好在那时候,南正衍正宠她,几乎天天留宿她的暖心阁,所以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让她感到惊慌,反而很庆幸:老爷一直没有儿子,这是他唯一的血脉,将来是要继承南家的全部家产的,有了这个儿子,她的地位就越发巩固,不用怕其他几位夫人了。
原本一切都很好,老爷果然对这个儿子疼爱有加,她仍旧时不时去与梁大康幽会,可谁想到南雪钰会一朝清醒,并且一步一步将她逼到如今的份上,今日更是让她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自己说出了真相,又怨得了谁!
“你现说一遍!”南正衍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都有些发绿,死死掐住了章平卉的脖子,“贱人,难道你也背叛了我!你说,旭儿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是不是!”他简直不能相信,沈雨筠背叛了他,谢以莲要杀他,如今连他最宠爱的儿子的娘也早就背叛了他,儿子是别人的种,他戴了这么多年帽子还不自知,这些女人怎么都是贱货,没一个能信得过!
“我……”章平卉喘不过气来,更是南正衍这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到,哀求道,“老爷,不要、不要杀我!我、我对不起你!”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否认了,否则老爷就会过血给旭儿,旭儿就必死无疑!可是老爷知道了真相,又怎么会原谅她呢,想想沈雨筠的下场,她就能想到,自己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要杀你!”南正衍哈哈大笑,脸容都有些扭曲,“贱人,你做出这样的好事,还想活命吗!说,旭儿到底是谁的孽种,说!”必须找出那个男人,将其碎尸万段,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想当初沈雨筠背着他偷人,那个男人就始终没有露面,让他耿耿于怀了这么久,如今章平卉也用同样的方式狠狠羞辱了他,他做为男人,如何接受得了!
章平卉惊恐地浑身发抖,却咬牙不肯说,“我……”不能说,否则大康一定会没命的!“他、他不在这里,早就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南正衍狠狠咬牙,“死了也不行!说,那人是谁,是谁!”就算人死了,他也要将其尸体挖出来,锉骨扬灰!
章平卉喘不过气,更是打定主意不说,干脆闭紧了嘴,一言不发。
“不说?”南正衍森然冷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来人,把这贱人吊到堂屋去,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肯说为止!”他甩手把章平卉扔到地上,顺势再踹上一脚,样子好不恐怖。
两名家丁顿时变了脸色:老爷这是动了真怒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对待三夫人!“老爷?”
“还不去!”南正衍一巴掌打过去,将其中一名家丁打的嘴角流血,足见他现在有多恨,“再多说一个字,我先杀了你!”
两人吓坏了,哪里还敢多说,赶紧拖着章平卉就出去。
章平卉脸色惨变,知道自己绝没个好结果,脸颊一动,就要咬舌自尽,免得活着的时候受尽屈辱。
“贱人,你敢自尽试试?”南正衍一眼看出她的意图,也不上前阻止,而是到床边一把将南旭给提起来,“我现在就掐死这孽种,让她和你黄泉路上做个伴!”
章平卉大惊失色,挣扎着要过去,哭叫道,“不要啊!老爷,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不要伤害旭儿,他、他是无辜的啊!”她只顾自己,忘了旭儿的身世已经被揭穿,老爷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呢?
“无辜?”南正衍咬牙冷笑,几乎就要扭断南旭稚嫩的脖颈,“他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孽种,哪里无辜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在找出那个奸夫之前,我是不会杀了这孽种的,总要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是不是?”
章平卉被诡异的笑容吓到,浑身颤抖起来,“不、不……”
“拖下去!”南正衍把南旭重重扔回床上,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一样,恨恨地转身出去。
家丁赶紧把已经瘫了的章平卉拖出去,南雪钰目光清冷,沉默地站在一边。
绮灵有些不安,上前道,“小姐,小少爷怎么办?”
“蓝色瓶子里是解药,给旭儿吃下一颗,他的蛇毒就解了。”南雪钰淡然吩咐一句,转身出去。
绮灵赶紧打开药箱,拿出蓝色瓶子倒出一粒解药,塞进南旭嘴里,这才追了出去,越想越不放心,“小姐,老爷会不会杀了小少爷?”这孩子其实挺可怜的,根本什么都不懂,今天就差点把命搭上,大人之间的恩怨,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确实挺无辜的。
南雪钰冷笑一声,“现在还不会,父亲还要拿旭儿的命来要挟章姨娘说出奸夫是谁呢,怎么会现在杀了他。”
绮灵脸上微微一红,这种事对于她这未嫁的女子来说,的确很羞人。“那小姐是不是知道那个奸——小少爷的亲生父亲是谁?”小姐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小少爷不是老爷的亲生儿子,看来是早知道这件事了?
南雪钰却并不直接回答,挑眉道,“章姨娘以为她不说,父亲就不会知道吗?她平日里除了丞相府,会去的地方也不多,能见到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父亲现在还在气头上,一时想不了那么多,等他转过弯儿来,必定会想到,那个人是谁。”
小姐说的是。绮灵深以为然地点头,才要问,忽地脑子里灵光一闪,已经想到一个人:难道是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也想到了?”南雪钰回眸,眼神睿智,“不过别乱说话,知道吗?”这件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接下来还要章姨娘会怎么做。
绮灵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有些紧张,还是不太确定地问,“小姐,那个人是不是……”她用手做了个淘米的动作,意即大康米庄的梁大康。说起来这真的不难猜,毕竟平时三夫人就只是借着探望生病的梁夫人之机,到大康米庄去,奸夫不是梁大康,还能是谁。
南雪钰眼神一冷,“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既然猜到了,就保持沉默,非要说出来做什么。
绮灵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赶紧道,“是,小姐。”
当下两人回到暖香阁,冬易和寄琴问起南旭的事,绮灵只说他的蛇毒已经解了,而且三夫人被老爷知道在外面偷人,其余的并没有多说。
“啊?”冬易大吃一惊,简直没法相信,“三、三夫人偷人?这不可能吧,我不相信!”她用力摇头,唯恐事情是真的一样。毕竟在丞相府这几位夫人当中,三夫人看起来是最稳重,对老爷也最好的一个,怎么她还偷人了?
“是真的,”绮灵看了南雪钰一眼,见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就继续道,“而且小少爷并不是老爷的亲生儿子。这事儿估计很快就会在相府传遍,小姐的意思,你们知道就好,别到处乱说,小姐自有分寸。”
我的天哪!冬易越发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多年了,老爷疼爱小少爷那是人人尽知的,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宠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原来是别人的骨血吗?这太匪夷所思了,而且老爷一定接受不了,气疯了吧?
寄琴淡然一笑,“原来背叛老爷的,不止二夫人一个。”而且比起二夫人,三夫人做的要更绝,至少南雪蓉还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呢,南旭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老爷会成为朝廷,乃至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南雪钰冷然道,“自然不止。父亲根本不懂得如何留住人心,会遭背叛再正常不过。”或者说,他一向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觉得这些夫人原本就该唯他之命是从,无论他娶多少房妾室,夫人们都要对他死心塌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也不屑于感受她们的真心,怎么可能长久。
寄琴她们三个彼此看了一眼,都觉得事情很麻烦,接下来相府肯定又要不太平了,还是不要多说话的好。
堂屋里,章平卉已经被打开衣衫破裂,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滴,惨不忍睹。而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罪,早不知道昏过去多少次,又次以冷水泼醒,继续挨打,不说出奸夫是谁,南正衍是不会放过她。
“三夫人,你就说了吧,何必为了旁人,这样为难自己,”管家在旁苦口婆心地劝,“你就算不替自己想,也该替小少爷……也该替你儿子想想,难道你要他跟着你,一起受这罪吗?”小少爷不是老爷的儿子,以后也不能再这样叫了,不然老爷一定会生气。
旭儿,我的旭儿!章平卉原本又要昏死过去,一听这话,惨白如纸的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来,哑声道,“旭儿他在哪?”自从被吊在这里打,已经大半天了,也不知道旭儿怎么样了,南正衍那混蛋是不是把他给杀了,或者怎样,以逼她就范?
“你儿子现在还好,被老爷关在房里,不过,三夫人你要再不说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有事。”管家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三夫人会做出这种事,只是偷人也就罢了,却连儿子都是别人的,这要放哪个男人身上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极度要面子的老爷呢?
章平卉哆嗦着,微弱地挣扎了两下,无力地哀求道,“管家,你、你救救旭儿好不好?你放他走,他、他知道去哪儿,别让老爷伤害他,求你了……”旭儿已经很懂事,只要离开相府,他知道去哪儿找他亲生父亲,只要旭儿没事,她死亦无憾。
管家惊恐地连连摇手,“不行啊,三夫人,老爷让人看着你儿子呢,谁都无法接近,我实在帮不了你!你要想救你儿子,除非说出那个男人,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没用的!”章平卉苦笑,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夫妻这么多年,她太了解南正衍的心狠手辣、不留余地了,到了如今这份上,即使她说出梁大康来,他也不会放过旭儿,到时候只是他们一家三口一同死在他手上而已。
管家连连叹息,“那我也帮不了你,三夫人,你还是想想清楚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眼见章平卉实在支撑不住了,他也怕如果真把她打死了,对南正衍无法交代,就让人将她放下来,缓一缓再说。
咣当一声响,大门紧闭,然后被上了锁,章平卉浑身是伤地趴在地上,没有一处不疼,动一动,浑身就都钻心的疼,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握起双拳,哀哀哭泣,“旭儿,我的孩子……”
“你想救旭儿?”门外突然响起南雪梦幸灾乐祸的声音,窗户上露出她的脸,带着嘲讽的笑容,别提有多兴奋了。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把她给高兴的,已经在暖冬阁又唱又跳,闹腾了好一会儿了!本来她就一直在头疼章平卉仗着南旭这个儿子,太过受宠,娘亲想要做当家主母,就必须先除掉章平卉,否则是一点希望没有。
可南旭是丞相府唯一的男丁,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娘亲偷偷找医生看过,因为生她时身子大损,已经不可能再怀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曾一度让她很无奈,想不到法子对付章平卉母子,就只能寄希望于嫁给越王,用他的权势来压倒章平卉了。
结果谁能想到,章平卉竟然早就背叛了父亲,还生下了别人的孽种,如此一来,她根本就不容于丞相府,一定会被父亲处死,命都要保不住,还说什么当家主母,真是上天有眼啊!
章平卉如何不知道她的卑鄙心思,头也不抬,咬紧了牙不说话。南雪梦不比南雪钰,她没有很深的心机和智谋,但极不要脸,什么事都做得出,理会她做什么。
“怎么,不想吗?”南雪梦也不计较她的态度,依旧乐呵呵地道,“章姨娘,你真行啊,表面对父亲千依百顺,原来背地里却是个**,还替别人生儿子,你要不要这么贱啊?”
章平卉身心一震,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是因为屈辱而发青,牙齿更是咬得咯咯响:尽管她做过的事并不怎样光彩,可南雪蓉毕竟是小辈,而且大家都是女人,这丫头要不要把话说的如此恶毒,非要把她往死里踩?
“怎么不说话?”南雪梦越发得意,拨拉了一下门上的大锁,悠闲地道,“章姨娘,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你生的孽种现在也被父亲锁在屋子里,并且他还吩咐下人,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你觉得他能支撑多久呢?”
什么!
章平卉眼前一阵发黑:原来南正衍他竟然这样虐待旭儿,有没有人性!就算她做错了事,旭儿却是无辜的啊,何况他疼爱了旭儿这么多年,就一点情分没有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又何必这样折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旭儿!”
“你想救他吗?”南雪梦眼睛发亮,显然早有算计,“章姨娘,我知道你很疼旭儿,其实呢,我也不忍心看他这么受罪,虽然可能会惹父亲生气,不过,我想想办法,也许能救旭儿也说不定呢?”
你?章平卉先是大喜,接着迅速冷静下来,吃力地抬起头,以极不舒服地角度看上去,“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没那么傻,会相信南雪梦是因为不忍心看旭儿受苦而要救他,她一定有目的,而且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南雪梦故做矜持地笑道,“这个吗,章姨娘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当然是有原因的,反正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你要救旭儿,就只能跟我合作,你觉得你还有其他选择吗?”如果不是吃定这一点,她也不会来找章姨娘了。
章平卉咬牙忍着身上的疼,颤抖着道,“我、我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了你什么的。”她眼里闪着怀疑之色,因为她太清楚,四房一直不得老爷待见,对各房都恨的硌牙,怎么可能帮她。
“怎么会呢,只要章姨娘肯,就一定能帮到我,”南雪梦抑制不住地兴奋,好像目的就要达到了一样,“其实说白了,是帮我娘而已,章姨娘,你也知道,在这相府呢,如果不能得父亲宠爱,就什么都得不到,反正你现在已经不可能做当家主母,不如帮我娘上位,成为当家主母,到时候我和我娘一定会救你和旭儿离开相府,你觉得呢?”
章平卉不屑地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平时在相府,最不受宠的就是四房,因为季书萱母女各方面都不出彩,所以老爷根本就不考虑她。如果不是谢以莲已死,而她的事情败露,怎么可能轮得到四房当家。不过,南雪梦这如意算盘打的还是太早了,即使没有了她,还有已经怀孕的五夫人穆诗凡,怎么都轮不到四房。“那,你想我怎么帮你?你也知道,我现在在老爷面前,已经说不上话。”好,就听听她到底想怎样,能卑鄙到什么地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梦以为她动了心,大为高兴,赶紧压低了声音,“这个很简单,只要我娘在父亲面前立功,父亲一定会对娘另眼相看,这当家主母的位置,还不就是娘的?”
立功?章平卉心里一动,瞬间想到了什么,气的浑身颤抖,“你、你是想……”
“章姨娘,你还不明白吗?”南雪梦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嫌弃样,提醒道,“父亲之所以这么对你,还不就是要你说出奸夫是谁吗?只要你告诉我,我再让娘去告诉父亲,把奸夫抓出来,我娘不就在父亲面前立了功了?”
她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根本就不想想,如果南正衍知道了梁大康就是那个奸夫,怎么可能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章平卉,还说什么救他们一家三口!她想的是不错,要帮自己的娘上位也无可厚非,可她也太拿别人当白痴了吧,哪有这样问到脸上的,她说这话时,根本就没经过大脑吧?
章平卉怒极反笑,声音嘶哑难听,笑出来如同夜枭一样,让人头皮发麻,“南雪梦,你真是好算计啊,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了你那人是谁,再经由季书萱的嘴告诉老爷,老爷就会让她做当家主母?”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功劳吧,只会让南正衍更觉得屈辱而已。
“这还用说吗,”南雪梦一脸的理所应当,“章姨娘,你是忘了吧,当初你向父亲告密沈雨筠的事,父亲不就说你立了大功,所以才格外宠你的吗?”
章平卉身子一震,心里好不悲哀!当初如果不是她一步走错,害死了沈雨筠,就不会在今日招来南雪钰的诸多报复,如果没有什么过血之法,她也不会把旭儿的真正身世说出来,虽然这并不是南雪钰有意造成的(她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真相,当然会这么想),可冥冥之中,这也许是上天早安排好的,给她机会替沈雨筠报仇,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怎么,章姨娘还在犹豫吗?”南雪梦不耐烦起来,催促道,“你快点告诉我,不然的话,旭儿可撑不了多少时候了。章姨娘,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娘能够做当家主母,我们一定想办法救你和旭儿出去,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远走高飞,如何?”
就凭你?章平卉嘲讽地冷笑,“算了吧,南雪梦,你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我若真说出来,我们还有命吗?你给我滚,少在这里作践我!”她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大康来的,南雪梦这心思,实在是太卑鄙了!
“你不识好歹!”南雪梦大怒,冷笑道,“章平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逞强,有什么用吗?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梁大康,是不是?”这其实很容易想,只不过她想更确定一下而已。
章平卉面无表情,“随你怎么说,你有证据只管去老爷那里告状,他信你也好,不信你也罢,与我无关。”南雪梦还真是够天真的,以为问出大康来,季书萱就真能在老爷面前得宠吗?
其实真要说起来,她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害死了沈雨筠,令得自己这几年来,良心不安,日夜不宁,根本就受尽折磨。早知道如此,当初她还不如求求沈雨筠,成全了自己和梁大康,早一点离开相府,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你——”南雪梦气的不住冷笑,“章姨娘,你不用嘴硬,你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我这就去告诉父亲,看你到时候怎么哭!”说罢她泄愤似地狠踢了门一脚,骂骂咧咧地离去。还以为章平卉到了现在走投无路的境地,会跟她合作呢,即使谈不拢,那就算了,反正那个奸夫一定是梁大康无疑,先告诉父亲再说。
“旭儿,我的旭儿……”章平卉根本不理会南雪梦的威胁,她无力地捶着地面,好不绝望!
蓦的,她突然想到一个人:南雪钰!这丫头就算恨,恨的也是她,对旭儿一直都很好,刚才管家还告诉她,南雪钰已经解了旭儿的蛇毒,并没有因为他不是老爷的儿子而有丝毫鄙夷或者轻视,足见她心地正直,值得信任,如今能救旭儿的人,唯南雪钰而已。
可是,她害死了沈雨筠,南雪钰一定恨毒了她,更一直在逼她承认当年沈雨筠是被冤枉的,怎么可能会救旭儿呢?可如果不求救于南雪钰的话,旭儿就真的没命了!虽说他中的蛇毒已经解了,可因为南正衍没有过血给他,所以他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恐怕也只有南雪钰,才能有办法救他一命了。
“罢了,”她忽地苦笑,眼里是坚毅的光,“有所得,就必有所失,谁让我对不起南雪钰在先,为了救旭儿,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认了!”
原本南正衍以为,以章平卉这般柔弱的性子,只要对她动用刑罚,用不了多少时候,她就会撑不住,说出奸夫是谁的。然而他却低估了人性中的某些坚持,章平卉既然肯心甘情愿替人生儿子,而且苦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又怎么会轻易说出来呢——她又不是不知道,一旦那个男人被找出,他们一家三口都会没命。
到了晚上,章平卉还是没有松口,可想而知,南正衍有多愤怒!当然更多的是,是觉得耻辱,当朝丞相,四大辅政大臣之一,却接二连三被身边的女人背叛、出卖,如今朝中上下都已经知道他的事,风言风语也从暗地里到了明面儿上,之前每次上早朝,看着众人那嘲讽的目光,他都觉得像是被鞭打一样,浑身难受,如今再加上章平卉的事,以后他怎么还有脸出门!
晚饭时候,出现在饭桌前的人更少,尤其没有了南旭在,南正衍的脸色更黑,一言不发地坐着,也不动筷子。
他不动,其余几人也都不敢动,南雪钰更是不动声色,淡定地坐着。
南雪梦眼珠乱转了一会,到底还是忍不住先开口,“父亲,章姨娘她有没有说实话?”
南正衍猛地回头,狠狠瞪向她,骂道,“关你什么事?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也来问这种事,不觉得害臊吗?看看人家雪钰,不当问的就不问,你连这点羞耻心都没有吗,问什么!”
南雪钰暗暗冷笑:好妹妹,你真是不会看眉眼高低,父亲视章姨娘的事为奇耻大辱,人家问一次,就是打他脸一次,他当然受不了,你偏偏还要问到他脸上去,这不是找骂挨吗?自作自受!
南雪梦更是涨红了脸,虽然饭桌前人不多,可南雪钰也在,最让她无法忍受的就是,任何人拿她和南雪钰比,这比所有污辱都让她难以接受!“我、我就是随便问问!父亲,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不是我的错,你骂我做什么!”
“谁叫你不懂事!”南正衍一巴掌拍上桌面,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还敢顶嘴!”
季书萱吓了一跳,赶紧道,“没有没有,哪能呢?老爷,你别生气,雪梦也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说着话她扯了扯南雪梦的衣袖,示意她别再多说,老爷正在气头上,当然看谁都不顺眼,你非要火上浇油做什么。
南雪梦咬着嘴唇,虽然也有些害怕,但还是不服气,小声道,“我哪里有顶嘴,就是想帮忙而已嘛,章姨娘虽然不肯承认,但是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南正衍正呼呼喘着粗气,一听这话,呼吸一窒,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知道那个人男人是谁?”从事发到现在,他一直怒火中烧,只想着狠狠教训章平卉一顿,逼她说出那个男人是谁,还没有冷静下来仔细考虑这件事呢。
南雪钰挑眉,看来南雪梦也不是个笨蛋,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还能够想到那个男人是谁,也算不简单了。只不过,章姨娘可不比她笨,恐怕这次,她在父亲面前,邀不到什么功。
“是啊,父亲,”南雪梦顿时又得意起来,父亲到底还是要问她的,刚才还发那么大火,成心是不是。“我敢肯定,那个男人一定是大康米店的梁大康!”
他?南正衍眼睛一亮,顿时觉得大有可能,梁大康的妻子是章平卉的姨母表妹,前段时间病重,她就经常过去探望,看来她就是趁着这样的机会,跟梁大康勾搭上了!不对,应该更早,否则他们两个的孽种都已经这么大了,足以说明他们偷情之事,并不是从梁大康的妻子生病开始的!贱人,做的好事!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雪梦,这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的,你说是梁大康,怎么令人信服?”偷情这种事,当然是你情我愿才能成事,如果章平卉不开口,梁大康又不承认的话,还是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的。
南雪梦不屑地道,“怎么没有凭据?如果南旭是梁大康的儿子,那他们的血一定相融,只要来个滴血认亲,不就真相大白了?”说罢还得意地对着南雪钰挑眉毛,意即看我多聪明,这么绝妙的法子,也就我想得出!南雪钰,这次我可胜你一筹了!
南雪钰一笑摇头,颇有些嘲讽,“无缘无故,人家为什么要跟旭儿滴血认亲?难道你还要强迫人家不成?再说,就算你想这么做,只怕也未必找得到人。”
南正衍原本觉得,南雪梦的话大有道理,正想着派人把梁大康强行带来,让他与南旭滴血认亲呢,可南雪钰这一说,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有些不解,“找不到人?为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知道了,南雪钰,是不是你跟章姨娘商量好了,你给梁大康通风报信,所以他先跑了,是不是?”南雪梦气的咬牙,南雪钰就知道跟她作对,抢她的功劳,简直太可恨了!
穆诗凡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忍不住替南雪钰打抱不平,“雪梦,你怎么能这么说雪钰呢?她到底是咱们相府的人,怎么会帮着外人?再说,你不曾开口之前,谁知道三姐的那个男人是梁大康,雪钰什么时候去给人通风报信了?你这么说雪钰,对她可不公平。”
南雪钰更是冷然一笑,并不解释。南雪梦自认为聪明,可她说的这些,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做了,更是为南正衍、南旭和梁大康都做了滴血认亲,何况现在这样的局面,也是她一手促成,所有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南雪梦这点小伎俩,她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季书萱不高兴地接过话来,“五妹,你也别只知道指责雪梦,是雪钰说的这话太让人怀疑,不然她倒是说说,为何会找不到人呢,难道梁大康会未卜先知,知道老爷识破了他跟四妹的事不成?”
暗里更是气炸了肺,老五跟南雪钰果然勾结在一处了,看看,这就互相帮衬着,是要把她和雪梦也打垮,他们好霸占相府的家产是不是?打的真好主意啊,不过,现在连老三都倒了,就只剩下她们两房,再加上一直无所出的老六,大家实力相当,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他们吵成一团,六夫人舒巧蕊却仍旧一如既往地安静地坐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一言不发,让人忽略她的存在。自从嫁进丞相府,她一向如此,因为比南正衍要小很多,做他女儿还绰绰有余,所以似乎跟他也没有多少话好说,也从不与其他几位夫人争宠,南正衍去她那里,她也不会表现得多么欢喜,不去找她,她也就安之泰然,无欲无求,真不明白她嫁给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到底求的是什么。
南正衍瞪了季书萱一眼,把她瞪得缩脖子闭了嘴以后,这才回头,“雪钰,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他相信雪钰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的,而且她说的绝对比南雪梦说的有道理,先听听再说。
南雪钰淡然一笑,“父亲,我也只是猜测而已,章姨娘的事情败露,相信她也很明白,大家都能猜得到,最有可能是她奸夫的那个男人,就是梁大康无疑,毕竟这些年来,章姨娘就只与他接触多些,别的男人几乎没有可能,是吗?”
“对,”南正衍脸色铁青,怒声道,“我早怎么就没有想到,贱人会背叛我,否则我岂容她一直到大康米店去!”谁想到她是借着看表妹之名,与梁大康行苟且之事,这些年她竟在自己眼皮底下红可出墙,风流快活,而每次还能在床第之间再服侍他,现在想想,真是够恶心的!
南雪钰明白他心中所想,别提有多痛快了!父亲,你不是最恨被人背叛吗,如今接二连三尝到滋味儿,感觉如何?你的冷酷怎么无情,注定不会有人真心待你,你就认了吧!“而今章姨娘被父亲如此教训,也不肯开口,也丝毫不担心,父亲会怀疑到梁大康身上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南雪梦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问,“不过是她还没想到,我会想到那个男人是梁大康!”
那是因为你把天底下的人想的跟你一样笨。南雪钰懒得理她,继续道,“父亲,这说明章姨娘早已经有了防范,是以前也好,最近也罢,总之她肯定知会过梁大康,有朝一日如果他们的事被你知道,就各自应对,先躲为妙。”
南雪梦不屑地撇了撇嘴,根本就不以为然,“南雪钰,你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是你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梁大康一定还不知道,章姨娘的事父亲已经知道了,所以他必定还在大康米店,现在去找他的话,一定能找到人!”还以为南雪钰有什么高深的见解呢,原来只是一些不着边际的猜测而已,笑死人了!
南正衍也皱眉,表示怀疑,雪钰所有说虽然也有几分道理,但毕竟有些牵强,章平卉那贱人如果真的早料到事情会败露,她会因此而送命,早就应该跟梁大康带着南旭那孽种一起离开了,何必等到现在,吃这些苦头!“雪钰,你的意思是说,梁大康已经跑了?”
南雪钰挑眉,无所谓地道,“就算没有跑,也肯定不在大康米店了,父亲,前两天我经过那里时,曾看到他们进进出出在忙碌,据说是梁大康有急事需要一大笔银两,所以要把米店盘出去,现在想想,应该是跟章姨娘的事情有关。”
“什么!”南正衍顿时气白了脸,“那贱人竟然——”原来不是她没想到跟梁大康一起走,而是还没来得及啊!不然梁大康早不盘店晚不盘店,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店盘出去,还不就是要筹措一笔银两,再带着章平卉母子一起离开吗?
“真有这事?”南雪梦好不甘心,这么好的事,她怎么没碰到?“南雪钰,你怎么不早说,故意让他们有机会离开是不是?”
南雪钰脸色一冷,酷寒的眸子盯紧了她,“妹妹,我不想与你计较,免得让人以为我处处与你过不去,父亲也不希望我们姐妹互相伤害,可是你今晚却处处针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怕了你,还是非要陷我于不义不可?”
“我——”
“我是你姐姐,所谓‘长姐如母’,”南雪钰神情冷冽,令人心惊,“就算你不肯叫我一声姐姐,至少也该尊重我,我容忍你一次两次,并不表示我理亏,你最好知道分寸,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拿莫须有的事情栽赃我,看我会不会对你客气!”
季书萱也知道自己女儿今晚做的太过火了,处处都把南雪钰往阴暗里说,可南雪钰当着她的面就声色俱厉地指责南雪梦,她这当娘的还是看不过眼,气道,“雪钰,你这么说,会不会太过分了?雪梦只是就事论事,也没特别针对你吧?你是雪梦的姐姐,可我还是雪梦的娘呢,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教训她,你做的对吗?”
南雪钰嘴角一挑,目光森寒,“那就要看季姨娘你是怎么教导雪梦的了,如果你教导有方的话,雪梦必定知书达理,宽容大度,可她如今做的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你这当娘的教导不好她,我怎么看你这佛面?再说,我说她几句,还不是为她好,否则依她这不知道进退的性子,早晚要吃大亏。”
“你住口!”季书萱顿时气的脸上阵红阵白,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好歹是做长辈的吧,不过说了南雪钰几句,就换来这么一顿训斥,让她这张脸往哪儿搁!“南雪钰,你别太过分!”
“好了!”南正衍本来就心情恶劣,这会儿更是气的想掀桌子!“季书萱,你有空好好教教你的好女儿,跟雪钰吵来吵去,你还得有个长辈的样子!都给我闭嘴,再吵,全都滚出去!”
当家的一发火,所有人都闭了嘴,季书萱原本就很怕南正衍,如此一来更是不敢再多说,只能咬紧了牙生闷气。
南正衍喘了两声,才又道,“雪钰,你确定梁大康已经把米店盘出去了?那你觉得,他会到哪里去?”
南雪钰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人这样说,父亲,现在还不能肯定那个男人就是梁大康,父亲的意思,是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南正衍咬牙切齿,“当然是要章平卉那贱人开口了!我就不相信,她的骨头是铁做的,能一直硬下去!不要脸的贱人,敢背叛我,我一定让她不得好死!”
季书萱虽然怕他,但因为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所以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一个劲儿地安抚南雪梦。穆诗凡也一向独善其身,何况她还怀着南正衍的孩子,更不会有二心,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一脸关切。
反应最不同寻常的是舒巧蕊,因为她没有任何反应,既不惊慌,也不着急,南正衍气成这样,她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就只安静地坐着,神情很平静。
但南雪钰不经意间一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却发现她一双手紧紧攥着手帕,因为太用力,突出的指节都已经泛白,双腿也紧并在一起,微微地颤抖,这都是一个人内心紧张或者害怕时会有反应。
舒姨娘怎么了,明明很害怕,表面却如此平静,她到底在掩饰什么?南雪钰不禁对她起了兴趣,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看来这位年纪轻轻的六夫人也不似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平时越是话不多的人,心思或许就越复杂,相府其他几位夫人一直以来都明争暗斗,谁都没有注意到六夫人也许是几位夫人之中,最有心机的一个呢?
大概南雪钰注视她的时间有些长,舒巧蕊有所察觉,回过头来迎视着她的目光,略有些拘谨,不好意思地轻轻一笑,“雪钰,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欢迎您的光临,任何搜索引擎搜索“”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她这一开口,众人都把目光移过去,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一样。讀蕶蕶尐說網南雪梦哼了一声,嘀咕道,“整天对相府的事都漠不关心,谁死谁活关你什么事,你能知道什么。”
虽然南雪梦声音很小,但因为正好挨着舒巧蕊坐着,所以这话还是很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她脸色微微变了变,不安了起来,“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雪钰,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去帮着问问?”
“你去问什么!”南正衍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妇道人家,去问梁大康是不是章平卉那贱人的奸夫?你觉得合时宜吗?”说起来他跟这个六夫人也确实没有太多的交谈,当初也是看她生的乖巧可爱,加上又是自己一个朋友的义女,朋友从中撮合,他也就将她娶进门,做了六夫人。
后来他也慢慢发现,舒巧蕊平时异常沉默,也几乎不出自己那暖秋阁,他无论对她是好是坏,她都波澜不惊,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也极不喜欢她不懂得服侍他,所以后来也很少去找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朋友已经去世,全家也都搬走,他说不定已经把她给休出门去了。
他这一发火,舒巧蕊越发不知所措,眼看就要哭出来,“对不起,老爷,那、那我不去了。”
“父亲,你又何必骂舒姨娘呢,这些本来就不关她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很好吗,也免得多生是非,父亲你应该对舒姨娘最放心才是吧。”南雪钰有些内疚,她只不过多看了舒巧蕊一眼,结果就给她招来几句骂,是自己的不是了。
南正衍哼了一声,大概也觉得南雪钰说的有道理,不再针对舒巧蕊,“这件事谁都不准出去乱说,否则我让他不得好死!”说罢他气都气饱了,饭也不吃,甩袖离去。
穆诗凡安慰似地向南雪钰示意,然后起身,跟了进去。老爷什么都没吃呢,她得跟着去看看,要不要给老爷做点燕窝粥什么的,补补身子。
南雪梦原本是想讨巧赚好的,结果不但没能如愿,还被南雪钰好一顿教训,心情当然也好不了,狠狠一扔筷子,“跟讨厌的人一起吃饭,没胃口了!娘,咱们回去吧,让厨子把饭菜送到咱们房里去吃,清静清静。”
季书萱也是憋了一肚子火,闻言也没有异议,站起来跟南雪梦一起出去,临了还回头看了南雪钰一眼,目光中颇有些不甘和愤恨。
南雪钰丝毫不以为意,在这个家里,恨她的人多了去了,或者说不恨她的人几乎没有,她怕过谁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明明那么多害过她的人都得到了教训,旁人却还是不吸取教训,就算被她算计,也是自作自受。
“舒姨娘,你也不想吃?”南雪钰回头,笑着道,“你一个晚上都没有动筷子呢,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这人走着走着,只剩她和舒巧蕊两个人了,倒正好有机会,好好说说话。
“不,没有的事,我吃什么都好,不挑的。”大概因为南正衍已经离开了,所以没了什么压力,舒巧蕊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情绪也好了很多。
南雪钰笑容一敛,皱眉道,“舒姨娘,你脸色不好,身子也越来越清瘦,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不如我替你把把脉,好好调理调理?你还年轻,这身子要是早早地虚了,会影响生养的,可不能大意。”
尽管已经嫁作他人妇,可一说到生养的话,舒巧蕊还是闹了个大红脸,羞得不知道怎么好,“我、我没想过,三小姐别笑话我了。”三小姐也真是的,这话怎么张口就说呢,她都害臊得不行,三小姐一个未嫁之人,怎么说的那么理所应当,丢死人了!
南雪钰一本正经地道,“怎么能没想过呢?舒姨娘,你虽然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我更觉得应该叫你一声姐姐,可你已经嫁给了我父亲,有些事是该替自己多打算打算,你看在这相府里,如果没有个一儿半女做依靠,以后的日子是很难过的,你就一点没想过吗?”
尤其是,如果能有个儿子的话,对舒巧蕊的将来大有裨益,相信父亲对南旭的宠爱,人人都看得到,自不必说,而穆诗凡也不一定怀的就是男孩,所以说,她还是很有机会的。
然而南雪钰越是这样说,舒巧蕊看起来就越不安,呼吸也有些不稳,“我、我不会讨老爷欢心,这种事,也不能强求的吧……”
“是不能强求,但也不能不求吧,”南雪钰摇了摇头,“舒姨娘,你性子恬静,不愿意跟她们争,这我也知道,不过你确实应该多替自己想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早晚……”相府夫人之间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现在虽然最狠毒的谢以莲已经死了,一度最受宠的章平卉也没了指望,可季书萱也不是个善茬,南雪梦更是野心勃勃,怕是早晚会把舒巧蕊给祸害了,不提醒她一句怎么成。
舒巧蕊也没反驳,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神中有隐隐的警惕。三小姐的睿智果敢,她非常清楚,跟自己更是从无交集,现在突然这么关心自己,苦口婆心地相劝,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按照她的性子来说,应该不会无辜找自己麻烦吧,毕竟大夫人和大小姐的死,跟自己无关,平常也从没招惹过她,不欠她什么。
南雪钰将她的防备看在心里,很清楚她是在怀疑自己的用心,而且真要说起来,自己突然这么上心她的事,也确实有些突兀,难道她会防着自己了。当下她也不再多说,“舒姨娘,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至于要如何做,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我吃好了,你慢慢用。”
舒巧蕊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赶紧站起来,“三小姐慢走。”目送她离去之后,重新坐回椅子上,呆呆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却没有一点胃口,表情说不出的失落。
偌大的厅里就只剩下舒巧蕊和她的贴身丫环安荷两个人,气氛说不出的沉闷。
隔了一会,安荷到门口看了看,没有其他人,退回来小声道,“夫人,不如你请三小姐帮忙吧,奴婢觉得,她虽然狠了点,但都是讲‘冤有头,债有主’的,夫人又没害过她,她不会害夫人的。”
“别乱说话!”舒巧蕊吓了一跳,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事儿怎么能让旁人知道,你想要我的命吗!”看她瞬间吓白了脸,果然是有事情瞒着所有人的,而且绝对不是小事情,难怪她平时看起来,那么隐忍了。
安荷委屈地扁扁嘴,“奴婢怎么会想夫人死呢,奴婢也是不想夫人每天都这么苦而已!夫人,奴婢真的觉得,三小姐信得过,只要你把事情告诉她,她一定会帮你的!”
“不可能的!”舒巧蕊苦笑,脸色白中泛青,眼中更是透着明显的厌恶和恐惧,“是我自己造的孽,只有我自己扛着了,三小姐人再好,终究是老爷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帮我,这话你以后都别说了,听到没有?”
三夫人的事发生之后,她算是明白,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也没有永远瞒得住的秘密,所以她其实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找三小姐帮忙,是不可能的,天底下有谁会帮着旁人对付自己的家人呢?安荷这丫头是太天真了。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三小姐已经知道什么了,不然为什么今晚突然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还暗示她赶快替老爷生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是,夫人。”安荷嘟着嘴,虽然答应着,表情却是极不服的。夫人就是这么个性子,心里再苦,表面也平静无事,难怪这么久了,没人察觉到夫人的心事。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会出事的,还不如冒一冒险,找三小姐坦白,求她帮忙,或许能彻底解决呢?
暖香阁里,寄琴正向南雪钰回话,“南旭还没有醒,被老爷锁在房里,有两个家丁看着,奴婢只从窗户里看了一眼,没能进去。”
“南旭暂时不会醒,”南雪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服了我的药,会一直昏睡,这对他有好处,否则眼前这些事,他会无法接受。”他年纪虽然小,可如果看到自己的娘被折磨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定会吓坏的。
寄琴叹息一声,“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小姐,三夫人这个样子,怕是活不了,老爷也不可能放过小少爷,难道要眼看着小少爷无辜丧命吗?”就算三夫人偷人,被老爷逮到,是她的命,可小少爷何其无辜,不应该做三夫人的陪葬吧?
南雪钰眼眸一冷,眼神突然锐利,“怎么会呢,我父亲现在视旭儿是耻辱,可有人一定会不惜一切来救他的,父子连心么,你等着看好了。”
哦?寄琴心中一动,莫非小姐当真知道小少爷的亲生父亲是谁,而且还笃定他会来救小少爷?真是想像不出,小姐的心思究竟有多深,还有什么事是她预料不到的,这般聪慧的女子,世间少有,真让人放不下。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欢迎您的光临,任何搜索引擎搜索“”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ie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主仆二人正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绮灵走了进来,表情有点奇怪,“小姐,外面有人送上贴子来,神神秘秘的,说是一定要小姐亲自看过。讀蕶蕶尐說網”她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封,看着就有些诡异。
南雪钰却一副并不奇怪的样子,接了过来,“果然来了,人呢?”如果她所料没错,要见她的人,一定是梁大康。
绮灵大为诧异,心道小姐越来越聪明了,原来早料到会有人来找她啊,“哦,送信的人已经走了,就是个小乞丐,说是有人给他钱,让他把信送来。”心里却很不为然,如果事情真这么要紧,要见小姐的这个人不想旁人知道这件事,就不该托别人送信来,不然说不定就会走漏了消息呢?
南雪钰瞄了她一眼,很容易就看出她的心思,淡然解释道,“道上的规矩,黑色信封表示事情会有危险,我若觉得不妥,或者消息可能走漏,可以不去,一切后果此人自己承担。”这还是她从蓝玥那里得知的,而且她倒是没想到,梁大康一个米店的老板,平时看起来一团和气,对客人都是笑脸相迎,原来竟然是江湖中人,这次她算是看走眼了。
“原来是这样!”冬易大为兴奋,“好有趣哦!小姐,你知道的真多!”
南雪钰清冷一笑,“这事儿一点都没趣,弄不好就会出人命,冬易,你不必那么兴奋。”说罢将信打开来看,脸色瞬间就凝重起来。
冬易撇了撇嘴,赶紧正起脸色来,一看主子表情不对,不由她不紧张莫名,“怎么了,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南雪钰一摇头,“暂时没有,你们别多问。苍冥,跟我出去一趟。”这次不用他们三个猜拳决定了,因为事关娘亲,还是苍冥跟着比较合适,也算是他亲自替娘报仇,好解开心结。
苍冥精神一振,“好。”前几次猜拳都是唐奕赢,他都快闲出病来了,难得雪钰亲自点他,终于有机会活动活动手脚了。
南雪钰回里屋换上一身利索些的衣服,夜晚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她披了件轻柔的斗蓬,把帽子戴上,“走吧。”
结果两人才要出门,慕容夜却忽然出现在门口,一看这阵势,皱眉道,“雪钰,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夜?”南雪钰大为意外,把帽子摘下来,“你怎么来了?”他不是西郊忙了一天吗,肯定累坏了,不回去休息,大半夜地跑来做什么?
慕容夜上下看她一眼,“我不放心你,来看看,三夫人的事如何了?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他虽然一直在西郊忙难民的事,但朝中有什么事,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章平卉的事他已经听说,担心南雪钰会受牵连,所以过来看看。
南雪钰原也没打算瞒他,眉一扬,“我正要为此事出去一趟,你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边走边说。”说罢拽了他就走,虽然那人在信上说,只要见她一人,可既然让夜撞上了,他是不会让她一个人出去的,所以干脆把他带上,大不了让他躲在一边,别出声就好了。
天上一轮明月很是亮眼,南雪钰抬头看了一眼,才想起明天就是中秋佳节,这一阵忙活的,竟是差点忘了这件事。
“明日就是中秋佳节了,雪钰,到时我来接你,入宫饮宴。”慕容夜先开了口,说的居然就是南雪钰心中所想,看来他们两个,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南雪钰微一笑,“宫中还会有宴席吗?难民的事还没有安置妥当,这些能免则免吧?”按照往年惯例,宫中确实会有宴席,皇上会大宴群臣及其夫人,以示君臣同贺,上下一心。可今年事情太多,加上太后也极不愿意让慕容俊过多地在宴席当中出丑,所以很多时候,也确实能免则免。
“会有的,母后早已吩咐下去,安置难民之事进行的很顺利,无妨的。”慕容夜微一笑,月光映照之下,他的脸有如镀上了一层银色,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南雪钰点头,心里也明白母后的考量,也是想借着这样的机会,让群臣对皇上表示尽忠,不要有二心。只不过,群臣表面服从,心里是如何想的,就不是母后能够左右的了,还得多多防范才行。
说着话,两人来到那人约定的地点,这里有一条小河,河水很清很浅,叮叮咚咚的,听起来很是悦耳。南雪钰左右看了看,没见那人,赶紧道,“夜,你先躲到一边吧,那人说是只见我一个。”
慕容夜还没等开口,斜刺里却突然有人接上话,“越王殿下来都来了,就不必躲了,反正公主的事,殿下也不会袖手旁观。”
南雪钰脸上一红,这人还真是了解她和夜的事啊,不过幸好天色很暗,所以旁人也看不出她的窘迫,她声音平静地道,“梁老板。”
梁大康从树后走出来,穿一身青布衣服,脸容冷峻,跟平时的他还真是判若两人,“公主果然是聪明人,一猜就知道是我要见你。”
“这原也没什么难猜的,”南雪钰淡然一笑,“梁老板既然不避讳夜在,那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想起那次跟苍冥在屋顶上偷听到的梁大康跟章平卉之间的谈话,她眼中就透出凛冽的杀机,这笑容看起来,也颇让人不寒而栗。终于有机会一问究竟,当年娘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且看梁大康到底有什么说辞。
梁大康沉默了一下,抬头坦然看着她,“我知道公主想问什么,大夫人的事么,对不对?你是想知道,你娘是不是被冤枉的?”
“我娘当然是被冤枉的,”南雪钰冷笑,心中悲愤莫名,语声都有些颤抖,“当年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只是想知道,你和章姨娘为什么要害我娘!”就算娘当年太受宠,章姨娘心有不甘,会对付娘是人之常情,可梁大康为什么要害娘呢,难道就因为他要帮章姨娘吗,一个大男人,不觉得做这种事,太过卑鄙无耻吗?
慕容夜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肩膀,“雪钰,冷静一点。”还有他在呢,不会让她一个人担起所有事的。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并未拒绝他的亲近,相反这时候,她很庆幸在他在身边,否则她如果支撑不住,就太丢脸了。平时她的确冷静沉着,可只要一牵扯到娘亲,她就无法镇定,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梁大康脸色有些发白,不过既然找上南雪钰,他早已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还是很冷静,“其实很简单,因为我跟平卉在一起的事,被大夫人偶然间看到,我担心大夫人会向丞相告密,所以先下手为强,冤枉大夫人红杏出墙,害死了她,以保住我跟平卉的秘密,就这么简单。”
南雪钰怒极反笑,“好简单啊!梁老板,在你眼里,一条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我娘性子温婉,从未害过人,就算看到了什么,也绝然不会害了你和章姨娘,就算你信不过我娘,至少应该先问一声再动手吧,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害死我娘,你心里可安宁吗?”
她话音才落,一阵疾风掠过,愤怒至极的苍冥陡然现身,眨眼间掐住了梁大康的脖子,咬牙道,“混蛋,我杀了你!”原来是这样!雨筠啊雨筠,你死的好不值,这畜牲简直他妈不是人!不过你放心,今天,我要样手为你报仇!
“苍冥!”南雪钰颇有些无奈,就知道会是这样!“先别忙着动手,听他把话说完。”要替娘报仇,不急在这一时,梁大康肯把事情说出来,必定有所求,死也要让他死得瞑目吧?
慕容夜也道,“苍冥,先放手,杀人偿命,你不是要当着本王的面杀人吧?”他虽然也气极梁大康害死大夫人,不过他身为皇子,又是王爷,国之律法还是要讲的,哪能眼看着苍冥杀人而不阻止。
苍冥怒道,“就是杀人偿命,所以我才要杀了他!这混蛋自己不要脸,做出那等事,居然让雨筠无辜丧命,他死一百次也不为过!”说罢手上加了两分力,梁大康已经喘不过气来,直翻白眼。
“苍冥,你再不住手,我生气了?”南雪钰气极,板起脸来威胁他。要再这么下去,梁大康的脖子就该被扭断了,还谈什么!
苍冥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虽然恨不得把梁大康给剥皮拆骨,还是恨恨地松了手,顺带着狠踢了他一脚,这才站到一边,呼哧呼哧直喘。
梁大康原本就快要断气,再被踢这一脚,顿时疼得眼前直发黑,叫都叫不出,也够难受的。他的确出身武林,武功也算不错,虽然这些年为了躲避仇家,他隐藏了自己的武功,平时都是笑脸迎人,一副文弱样子,可武功并没有落下,但在苍冥手上,他却一招都走不出,这人好可怕!
“梁老板,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是想怎样?”南雪钰微低头看他,恨意在胸中翻涌,别说苍冥了,她都想一刀结果了梁大康,不然她一定会压抑死的!
梁大康剧烈地喘息一阵,这才缓过一口气,“我可以跟丞相大人说出真相,证明大夫人是清白的,只求公主……救平卉和旭儿……”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眼里有冰冷的嘲讽之色,“你觉得可能吗?”别说雪钰早已经知道大夫人是清白的,也知道是梁大康和三夫人害死了大夫人,而今梁大康竟然仅凭一句话,就想要救三夫人和南旭两个人,他倒不愧是生意人,这买卖做的真精。
苍冥更是哈哈大笑,咬牙道,“梁大康,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你的情人和孽种?雪钰凭什么要帮你?你害死了雨筠,你们三个都该死!”他才不管什么孩子无辜不无辜呢,想当年在地狱门,他一向快意恩仇,不杀了梁大康,他如何对得起雨筠在天之灵!
梁大康急促地喘息一声,狠狠瞪着他,“旭儿不是孽种,他是我的儿子!”
“哈!”苍冥怪笑一声,“你的儿子?你让他叫你一声爹了吗,你让他姓梁了吗,你让他认祖归宗了吗?”
梁大康一呆,顿时脸无人色:是的,他没有,这么多年了,他只能忍受着与平卉暗地里在一起,自己的儿子跟别人姓,叫别人爹!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一介武夫,如今更是靠辛苦经营米店为生,南正衍却是当朝丞相,财大势大,他能怎么样呢,如果说出事实,只会害了平卉母子而已!“我……”
“够了,”南雪钰冷叱一声,“梁老板,你这算盘恐怕是打错了,你既然承认害死了我娘,我岂会饶你,又怎可能帮你救人!再说,是章姨娘骗了我父亲这么多年,旭儿不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同样是男人,你会不明白他的处境?”
“我明白,”梁大康咳嗽着,抚着脖子,艰难站起来,“但是,公主,你有未想过,你、你相信大夫人是清白的,但是丞相不相信,这其中的差别,不用我跟你解释,是吗?”
南雪钰眼睛一亮,心中顿时了然,怪不得梁大康在信中说的那般笃定,自己一定会来见他,原来是早有打算!“你的意思,到底是想怎样?”
慕容夜眸光晶亮地看着他,也不急着开口,且听他说什么,如果他敢威胁雪钰,自己绝不会让他得逞。
梁大康一笑,“我的意思,只要公主肯救平卉母子,我就会亲自跟丞相说出当年的事,是我冤枉了大夫人,大夫人是清白的,根本没有什么男人,这样大夫人就可以恢复清誉,牌位也可入南氏宗祠,公主以为如何?”南雪钰要给大夫人修坟之事,他已经知道,既然她如此孝敬大夫人,那这个条件对她来说,应该很有诱惑力吧。
苍冥怒道,“姓梁的,你什么意思,要挟雪钰是不是?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要挟得了她,我们一定要你自己去南正衍面前说吗,把你抓去,一顿好打,看你说是不说!”
梁大康对于凶神恶煞的他一点都不害怕,抬了抬下巴,“那你们不妨试试,看我会不会说。反正如果平卉母子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你倒是有情有意。南雪钰唇角一抹嘲讽的笑意,并不急着开口,似乎有所动摇一样。
梁大康暗暗欢喜,再加一把劲,“公主可以考虑考虑,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大夫人能够恢复名誉,于公主你的声誉上也是有益无害。再说,陷害大夫人的事,原本就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平卉母子无关,你救了他们之后,我自然会给大夫人抵命,很划算,是不是?”
南雪钰一笑摇头,“梁老板,你想的太简单了,我父亲已经相信我娘背叛了他,即使有你去说出真相,那又如何,父亲是不会相信的。何况父亲已经猜到,你就是旭儿的亲生父亲,他就更不会相信,你的条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梁大康顿时脸色惨白: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那、那也未必,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公主,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替大夫人挽回声誉!”
“算了,”南雪钰冰冷转身,不想再听下去,“当年是你和章姨娘毁了我娘,现在又想挽回,已经不可能了!梁老板,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做错了之后,都有机会挽回的,你们害死我娘,现在的结果,就是你们必须承受的,你什么都不必再说!”
慕容夜随即扶住她,但觉她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雪钰,就这么放过他吗?”
南雪钰偎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父亲不会饶过章姨娘,回去再说。”如果梁大康真有心救章平卉母子,是不会就此罢休的,看看情况再说。而且她刚才虽然话说的很绝,但梁大康所说,她也不是完全不动心:万一父亲知道了真相之后,会相信娘是清白的呢,那娘和大姐就都可以入南氏林地,也省得埋尸荒山,做孤魂野鬼了。
“公主!”梁大康这回是真的急了,拔脚就要追,“请不要走……”
“滚开!”苍冥一肚子火,飞身过去,一脚就把他踹到一边,“雪钰不杀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你再纠缠不清,看我会不会对你客气!”也不知道雪钰是怎么想的,竟然不杀了这畜牲,要依着他的脾气,早把人给大卸八块了。
梁大康被他一脚踢得差点断气,顿时捂着胸膛,满地翻滚,也顾不上追,只能眼睁睁看着南雪钰走远,“公主,公主!”
苍冥狠狠咒骂几句,真想就此结果了他,可南雪钰没发话,他终是不敢造次,只能先放过梁大康这一次。
“公主!”梁大康好不绝望,攥拳狠捶着地面,却是一点办法没有。他哪里想得到,南雪钰竟然会拒绝他的条件,她都不肯帮忙,那平卉母子不是死定了吗?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救人啊……
回到暖香阁,南雪钰的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脸色发青,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不胜其寒。
寄琴见她这样,少不得担心莫名,忙倒了杯热茶给她,“小姐,出什么事了吗?那个人见到没有?”有殿下和苍冥跟着,小姐应该没受伤吧,怎看起来情况这么糟糕,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南雪钰略一点头,两手捧着茶杯,这点热度让她很是贪恋,却无法暖到她冰凉的心里:娘死的何其冤枉,何其不值啊,都是梁大康,他太自私,为了自己跟章平卉的幸福,就害无辜的娘亲名誉尽毁,死于非命,自己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了,也难消心头之恨,又怎可能为了他而救章平卉和南旭!
“哼,就是那个混蛋,害死雨筠,我要杀了他!”苍冥恨恨握拳,有劲没处使,就一拳打到门框上,尽管他没用内力,门框还是一阵大晃,露出几条裂缝来。
寄琴骇然,更是相当无语:这是要拆房子吗?
南雪钰颇有些无奈,白了他一眼,“不准乱来,我自有分寸。”
“雪钰,你打算怎么做?”慕容夜看着她苍白的脸,很是不放心,幸亏自己今晚过来看她,不然还不知道梁大康会找上她,说出当年的事。
南雪钰摇了摇头,仿佛不胜疲惫,“现在还不好说,先看看章姨娘会怎么做再说吧。”章平卉直到现在也没有开口,一定是以为梁大康现在很安全,而且他也会想办法救南旭,不过或许章平卉不会想到,梁大康想出的办法是找她帮忙,而且条件是他替娘亲偿命,否则的话,章平卉一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慕容夜略一点头,“也好,不过雪钰,你不要想太多,知道吗?”事关雪钰的娘亲,他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人死不能复生,他实在不想她纠结在这上面,无法自拔。
其实话说回来,这种事一向都是说别人简单,自己做到却难。想一想自己,当初不也是因为母妃的死,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心绪极差,郁郁寡欢,觉得周围一切都黯淡无光,生无可恋吗?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悲伤慢慢淡化,没有当初那么痛不欲生了而已。想来雪钰也是如此吧,更何况她的娘亲还是被冤枉至死,她要忘却这悲痛,必定需要更长的时间。
南雪钰心中一暖,“我明白,夜,你不用担心,其实我……”脑子里骤然闪过南雪梦的话,她眸光闪烁,忽地道,“夜,我娘的事,你都知道,是吗?”
“是,”慕容夜略一怔,“怎么?”相府大夫人的事,他确实早有耳闻,自从跟南雪钰在一起之后,他更知道的很清楚,不过他始终相信,大夫人是清白的,那般娴静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所以,你相信我娘是清白的,是吗?”南雪钰微苦笑,“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事向来说不清、道不明,外面的人如何看我娘的,你想也能想到,我如今虽然贵为公主,但只要一出门,还是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你一定不知道吧?”
“雪钰,你根本不用在意那些,”以为她是因为这个而心结难解,慕容夜眉头一皱,安慰她道,“所谓‘清者自清’,他们愿意说什么,让他们说去,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够了。”雪钰从来不是会在乎旁人眼光的人,只不过事情牵扯到她的娘亲,她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者自清吗?南雪钰暗暗冷笑,不过不是针对慕容夜,而是世上大多拿这个当借口来安慰自己,殊不知这话也就是自我逃避的一种借口罢了,你活在这世上,不可能独立于所有人之外,所以旁人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你还是要听的,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不在乎。
“夜,你跟我走的太近,一定也听多了那些冷言冷语吧?”南雪钰回眸看他,脸上是顽皮的笑意,这话虽然是用调侃的口气说出来的,但她心中有多紧张,从她紧握的手来看,还是能见端倪的。
原来,雪钰还有这等担心。看出她的心事,慕容夜亦喜亦怒,喜的是她在意他的想法,至少说明她并不是一点不愿意亲近他,而怒的则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早已说过非她不娶的话,她却连这点都不能相信他,即使大夫人不是被冤枉的,她做的事也跟雪钰没有关系,他怎会因此而看轻了雪钰!
“看来,你很在意,是不是?”见他好一会儿不说话,表情变得凝重,南雪钰心下一凉,难道真让南雪梦给说着了,夜终究是有些顾虑的。不过,她并不怪他,因为这是人之常情,夜的身份毕竟非同一般,将来很有可能君临天下,是应该谨慎小心一些。
“是,我在意,”慕容夜痛快点头,不待寄琴她们变脸色,他已经扶上南雪钰的肩,郑重地道,“我在意原来你这么不相信我!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连世俗的眼光都无法应对,雪钰,你说这话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会很生气?”
寄琴她们三个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原来殿下是在气这个啊,那就没事了。哼,要是殿下也像旁人一样看待小姐的话,以后这暖香阁,也不欢迎他了。
南雪钰脸上一红,心中却是暗暗欢喜,她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的,夜顶天立地,岂是些宵小能够比的了的!“呃,开个玩笑而已,越王殿下,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儿吧?”
苍冥乐得在一边看好戏,这丫头,试探过了人家,现在又来装不在乎,真有她的。
慕容夜板着脸,“玩笑没有这么开的,总之我很生气,你自己看着办。”居然不相信他,那就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都不敢再怀疑他。
南雪钰暗暗好笑,得,又把这位爷给得罪了,她赶紧施了一礼,“是,臣女唐突,殿下莫怪!殿下要怎么才能不生气,不如给臣女指点一二?”
冬易瞧着好玩,吃吃地笑,低声对绮灵道,“小姐还会逗殿下玩呢,这算不算是调戏他呀,哈哈!”
绮灵好笑地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不要乱说话!”殿下也就跟小姐逗乐子,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哪能随便乱说话,尊卑不分。
冬易也不以为意,仍旧瞧得兴高采烈,大概很少见南雪钰这样轻松快乐的样子吧,她也觉得心情好的很。
慕容夜瞄了她一眼,小丫头,原来也会逗弄人,还以为她只知道动心思算计呢。他想了想,把脸一偏,“一下。”
什么?南雪钰一愣,“什么一下?”
慕容夜皱眉,这都不明白,平时的聪明睿智哪去了?他干脆挑明了说,“亲我一下,就原谅你。”
“腾”一下,南雪钰的脸红到了耳朵后,不禁又气又羞,都不知道怎么好!这坏家伙,跟她亲热是越来越不避讳有旁人在了,何况苍冥还在呢,怎么说他也是个长辈吧,夜就不能稍稍收敛一点吗?“你——”
“亲吧亲吧,”苍冥大度地挥手,“当我不存在就好,亲完了,咱们再商量正事。”
“苍冥,你、你乱说什么!”南雪钰越发羞得无地自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又不能缝住苍冥的嘴,只好赶人,“你热闹也看够了吧,出去出去出去!”什么嘛,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尊重些,为老不尊!
苍冥皱眉,“我乱说什么了?亲就亲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殿下,她不亲你,你亲她,一样。”
你——
南雪钰气的都笑了,眼见慕容夜大以为然地凑过来,她立刻双掌一竖,摆个架势,“你敢!苍冥,你再胡说!”
“哈哈哈!”冬易她们三个忍不住哈哈大笑,从来没见小姐这么窘迫的样子,截止发觉得她容易亲近,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慕容夜不依不饶,拽着她的手要亲亲,她就是不依,躲着他绕桌跑,一时间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正打闹间,寄琴一回眸,正看见有个小丫环在门口张望,她脸色一变,立刻迎上去,“你看什么?”这丫头看着面生,好像不是各房里的,应该是外面干粗活的丫环。
“啊!”丫环吓了一跳,满脸惊恐,“我、我要见三小姐。”
“你是谁?”寄琴皱眉,“见三小姐做什么?”鬼鬼祟祟,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一定有鬼,得防着些。
丫环拘谨地笑了笑,往里张望,“我、我是厨房里的,有要紧事见三小姐,你能不能帮忙通传一声?”
厨房里的丫头?寄琴越发不解,“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我替你转达,三小姐要不要见你,再做决定。”厨房里的丫环见三小姐做什么,保不准又有什么阴谋,怎么能让她随意进去。
丫环很是为难,“这不行啊,三夫人吩咐了——”话说一半,她意识到失言,立刻反手捂住嘴,脸色早变了:坏了,三夫人方才千叮咛万嘱咐,没见到三小姐,不要说实话,自己怎么嘴这么快,就给说了呢。
寄琴顿时心知肚明:原来这丫环是受了三夫人的拜托,前来找三小姐啊,难不成三夫人还指着小姐能够救她不成!
“寄琴,让她进来说话。”屋里的南雪钰已经听的分明,而且毫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吩咐一声。她就知道,三夫人不会眼看着南旭死,而在丞相府中,能够帮到三夫人的,唯她而已。所以说,有时候,不一定只有你的朋友才能救你,你的敌人才可能是值得你信任的人,因为你跟你的敌人之间,往往没有利益冲突。
“是,小姐,”寄琴让过一边,同时嘱咐一句,“小姐面前,小心说话。”
“是,多谢姐姐提点。”丫环红着脸道谢,她一惯是在厨房做粗活的,没在各位小姐、夫人面前做过事,所以分寸上就不太会拿捏,寄琴心善,提醒她一句,已经很难得。
来到屋里,丫环头都不敢抬,就先跪下,“奴婢小九,见过三小姐。”
“起来吧,”南雪钰摆一摆手,脸色冷峻,“你要见我何事?”这丫头一头,南雪钰就瞪向慕容夜,示意他躲起来,而苍冥也隐身不见,要不然给旁人看到她屋里净是男人,那还了得。
小九恭敬地道,“是三夫要奴婢来传句话,求三小姐务必去见三夫人一面,只要三小姐肯去,三夫人什么都愿意做。”这是三夫人的原话,当时她听到时,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一向性情高傲的三夫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她无奈接受了三夫人的一只玉镯,也不会来掺合主子们的事。
“哦,章姨娘真这么说?”南雪钰心知肚明,面上却仍旧平静如水,“那她有未说见我何事?”
“奴婢不敢问,三夫人说的原话,奴婢都说了。”小九大气不敢喘,三小姐太有气势了,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怎会给人这么大的压力,真是她生平仅见。
寄琴道,“小姐,看来三夫人是对你有所求,不过老爷那里……”
“无妨,”南雪钰一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我心中有数,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章姨娘要见我,那就走一趟,总不是什么难事。”
小九顿时大为高兴,总算完成了三夫人的嘱托了,也对得起她给自己的玉镯子,“多谢三小姐,那奴婢先出去了!”说罢叩了个头,爬起身赶紧跑出去,从始至终都没敢看南雪钰一眼。
绮灵少不得很担心,“小姐,说不定三夫人又有什么阴谋呢,不如奴婢陪你去吧?”她好歹会武功,虽然比不过苍冥他们,但如果有什么意外,她还是能抵挡一阵子,让小姐先跑的。
“不必,”南雪钰往某个方向斜了一眼,“自有人会跟着,何况这是在相府,你不用担心。”章姨娘已经被打到半死不活,父亲更是让人看着她,这种时候,她还能使出什么幺蛾子来。
暗自的苍冥大为得意,这还用说吗,事关雨筠的清誉,他是一定会跟着的,唐奕和赤焰那俩毛头小子,在这件事上甭想跟他抢!
慕容夜从内室出来,目光清冷,“三夫人必定是要你帮忙救南旭,雪钰,你要如何回她?”对于梁大康,她是拒绝了的,三夫人的请求也不过如此,雪钰想来也不会答应吧。
南雪钰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神睿智,“那就要看三夫人许给我什么好处了。夜,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添乱,听到没有?”
慕容夜挑眉,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添什么乱!“自己小心。”
南雪钰答应一声,即出门而去。
隔了一会,估摸着南雪钰出了暖香阁,慕容夜眼神一冷,悄没声息地跟了上去,明知道雪钰去见仇人,他怎么可能放心留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章平卉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了,挨了无数的打之后,她已经沒多少精神气力,大半时候都在昏迷,方才还是拷问她的一名家丁见她似乎不行了,去禀报了南正衍,他自然不想她就这么死了,什么都问不出,这才松了口,先不再对她用刑,让她缓一缓,还大发慈悲地吩咐厨房做些稀粥给她,好吊住她这一口气。
也就是趁着这机会,她悄悄塞给前來送饭的丫环小九一个玉镯,让其帮忙给南雪钰传句话,最好能见上一面,了了她的心事。
好在不大会儿之后,外面传來南雪钰的声音,“章姨娘还好吗?”
家丁恭敬地回答,“回三小姐,三夫人不太好。”这是一定的了,有谁在挨了一天一夜的打之后,还能好的呢,何况三夫人只是个弱质女流,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把门打开,我看看章姨娘。”南雪钰语声平静,一副这不是什么大事的样子。
“这……”家丁犹豫了一下,想要说老爷吩咐他们好好看着三夫人,但转念一想,三小姐如今贵为公主,可不能得罪,再说老爷也沒说不让人见三夫人,这又是在相府,不会有什么事,当即往旁边一让,“是,三小姐,不过三小姐也知道,三夫人的事,小的们也不敢乱说。”
“我明白,”南雪钰淡然一笑,“放心,我只跟章姨娘说几句话,不会让你们难做。”
家丁顿时感激莫名,“多谢三小姐体谅,三小姐请!”要不人人都夸赞三小姐呢,果然是进退有度啊,让人想不佩服都难。“
哗啦啦一阵响,门锁打开,南雪钰走了进去,反手关门。她耳聪目明,如果外面有人偷听,是瞒不过她的。“章姨娘要见我,要说什么?”
章平卉精神一振:总算是來了,旭儿有救了!她咬牙,吃力地翻身,想要坐起來,可身上疼得太厉害,这在平时來说最简单不过的动作,对她來说却有如再上一遍酷刑,疼的她眼前阵阵发黑,一时说不出话來。
南雪钰冷冷看着她动一动,就喘好几口,冷汗如雨,终究是心里一软,过去扶着她坐起來,“动不了就别勉强了,有话这样说吧。”
章平卉急促地喘了两声,苦笑道,“雪钰,你到底是个面冷心善,明知道我是你的仇人,你还、还肯扶我……”
南雪钰松开手,脸上表情更冷,“我一点都不心善,我只是想你快点把话说完而已,说吧,到底什么事?”
章平卉自嘲地笑了笑,“雪钰,你那么聪明,会想不到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吗?我知道我该死,我欠大夫人一条命,可旭儿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错都沒有,你帮我救他,我的命赔给你,好不好?”虽然她不想死,想要看着旭儿一天天长大,可如今这种情况,她必须有所取舍,就算赔上自己的命,也得救旭儿。
“呵呵,”南雪钰冰冷地笑道,“章姨娘真是舐犊情深呢,也难怪你会和梁老板走到一起,在这一点上,你们这是不谋而合啊。”
“什么?”章平卉大吃一惊,脸色惨变,“大康他找过你了?”坏了,自己怎么说出來了!这个南雪钰,真会套人话!“我、我不是……”
南雪钰冷笑摇头,“章姨娘,你既有心求救于我,难道还想对我隐瞒吗?怎么,你以为我是在套你的话?不妨告诉你,就在一盏茶功夫之前,我刚刚见过梁老板。”
“怎么可能?”章平卉失声惊呼,挣扎着就要坐起來,“我明明让他躲起來……”前两天谢以莲的事情一败露,南雪钰在饭桌上对她表示怀疑,她就很不安,暗暗让梁大康把米店盘出去,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在她带着南旭去找他之前,不让他露面,所以她才很安心,笃定南正衍就算怀疑到梁大康,也找不到他的。他该不会不听她的话,又跑出來了吧?
“我有必要骗你吗?”南雪钰从衣袖里掏出梁大康所写的信,打开往章平卉面前一伸,“梁老板的笔迹,你不会不认识吧?”
借着昏黄的烛光,章平卉只看了眼,就呆若木鸡:果然是大康的笔迹!可是他见南雪钰做什么,不会是把事实都说出來了吧?
“你猜的沒错,所以我说你们心有灵犀,”南雪钰一眼就看穿她的疑惑,把信收回來,嘲讽地道,“梁老板也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让我救你和旭儿,他已经承认,是他冤枉我娘与人私通,跟你无关。”
“不!”章平卉骤然回神,哑着嗓子叫,“雪钰,你、你别听大康胡说,事情是我做的,跟他沒关系,他之前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是骗你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是她无意间看到大夫人在山洞中照顾一个昏迷的男人,才向老爷告的密,大康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这我就不明白了,”南雪钰明明什么都清楚,却故意道,“章姨娘,我知道你和梁老板都想要牺牲自己而救对方,可你们总有一个说的是谎话吧,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娘,我可得弄清楚,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想伤害无辜。”
“是我,是我!”章平卉忙不迭地承认,把自己的胸膛拍得啪啪响,“雪钰,真的是我做的,大康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听他胡说!不然、不然你问他,大夫人是在什么地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当时穿什么衣服,你看他能不能回答!”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事后她也沒跟大康细说,他当然不会知道。
她既如此说,南雪钰也就可以肯定,一定是她害的娘亲,梁大康之所以把罪过自己身上揽,无非是想救章平卉母子而已。“那章姨娘的意思,也是想在我父亲面前说出事实,还我母亲清白,以此來换自己和旭儿一命了?”
“你、你怎么知道?”章平卉吃惊地瞪大眼睛,一时都忘了身上的疼!她就是这样想的,不过她会把命赔给南雪钰,只要旭儿沒事就好,否则,南雪钰怎可能答应帮她救旭儿!“不会、不会又是大康告诉你的吧?”
“对,”南雪钰挑眉,不无嘲讽之意,“梁老板也是这样的意思,不过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章平卉大为意外,同是也大为焦急,“雪钰,难道、难道这样还不够吗?我会证明大夫人的清白,再把命赔给她,只要你救旭儿,把他交给大康,我死了也会感激你的恩德!这样都不够,你还想怎么样呢!”
南雪钰起身,冷冷看着她,“我娘已经死了,无论你们再做什么,她都不会再活过來,至于我娘的声誉,也绝对不是你们一句两句话就能挽回的,所以,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早知道章姨娘要说是就是这些,她这所以过來,就是想让章姨娘知道,梁大康已经找过她,而且说什么都沒用。
“雪钰!”章平卉顿感绝望,费力地爬过去,“你不能这样,我死不足惜,可是旭儿他、他不该死啊,你平时、平时不也很疼他吗,就、就发发善心,救救旭儿吧!”为什么会是这样!她说什么也沒想到,自己都肯以死谢罪了,南雪钰不肯原谅她,不肯救旭儿,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那我娘就该死吗?”南雪钰停步,但并不回身,语声讥讽,“章姨娘,当初你害我娘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吗?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害死我娘必须付出的代价!至于旭儿,是死是活,那是他的造化,我为什么要为了救旭儿,跟我父亲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章平卉爬了一点点,就无力地趴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好处?呵呵,以自己现在的将死之身,能给南雪钰什么好处呢,给她自己的命,她都不稀罕,还能给她什么呢!
不过,也不能怪南雪钰,谁叫自己当初害死了大夫人,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换做是谁,也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仇人,除非大夫人死而复生,否则她无论做什么,南雪钰都不可能答应帮她救旭儿的,怎么办!
“章姨娘,虽然是你自己做的孽,但也报应在旭儿身上,你认命吧。”南雪钰冷笑一声,手已经摸上了门把。
章平卉才要说我不认命还能怎样,却在电光火石之间,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件事,她眼神数变,仿佛壮士断腕一样下定了决心,突然哑声叫,“等一等,我还有话说!”
南雪钰伸出去的手一僵,章平卉声音急切而充满期待,应该不是耍着自己玩,她缓缓回身,“章姨娘,你说什么都沒用,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你不要太天真!”
“雪钰,你正打算给你娘修坟,是不是?”章平卉吃力地坐起來,脸上有极其诡异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不过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你娘现在的坟,根本就是一座空坟!”
什么!
南雪钰一呆,脑子里瞬间轰然一响,差点坐倒在地:空、空坟?怎么可能!娘死的时候,她虽然痴傻木讷,但已经不是小孩子,清楚地记得,是家里的嬷嬷替娘穿好衣服,然后在她和大姐的哭声中,将其入敛,再钉上棺盖的,怎么可能成了空坟!“你、你胡说,这不可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暗处的苍冥和慕容夜都同时吃了一惊:怎么可能,已经入敛的尸体,难道还会活过來不成,这太匪夷所思了!可看章平卉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难道这其中还有他们都不知道的内情吗?苍冥急的无法,要不是慕容夜拉住他,他早跳出來,掐住章平卉的脖子,一问究竟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这是真的,”章平卉自恃有筹码在手,反倒不急了,“雪钰,你娘的坟里,其实就只有她的一件衣服而已,还是我亲手放进去的,所以她的坟,只能算是个衣冠塚而已,她的尸身早就不在了。”
你亲手放进去?南雪钰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这真是骇人听闻,娘的尸身是放进棺材之后才下葬的,她和大姐都亲眼看到,如果说章平卉所说是真,她亲手放了衣服进娘的棺材,那不就是方,她后來又打开了娘的棺材吗?“你怎么会……”
“雪钰,你沒想到吧?”章平卉颇有几分得意,当然更多的则是悲哀,如果不是为了救旭儿,她也不会把这事儿说出來,“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几位夫人和老爷都不知道,你想知道吗?”
南雪钰胸口如压大石,闷疼闷疼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章姨娘是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否则就算是对娘不敬,她只要打开娘的忍让一看究竟,就自见分晓。那,如果章姨娘所说是真,又是怎么回事呢?娘的尸身去哪了,为什么又是章姨娘亲手放了衣服进去?这事儿太过骇人听闻,她都有些反应过來。
“我可以告诉你,”章平卉知道南雪钰心中所想,所以痛快地道,“虽然我给那个人发过毒誓,绝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否则必会死无葬身之地,可为了救旭儿,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只要你答应救旭儿,我就什么都告诉你。”反正她也是要把命赔给南雪钰的,怎么死都一样。
南雪钰掐紧了掌心,冷冷看着她,其实她眼前阵黑阵白,有快要晕过去的感觉,脑子也很乱,一时无法思考。
“雪钰,其实我挺同情你的,”章平卉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为人子女的,居然连自己娘亲尸身都守不住,还守着一座空坟,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你说,你是不是不孝?”
“够了,章姨娘,”南雪钰忽地冷笑一声,“你不过是要我救旭儿,好,就算你的激将法起了效用,我也不想做这不孝女,我答应你,会救出旭儿,把他交给梁老板,你可以把真相告诉我了吗?”反正她要找的是章姨娘,只要能替娘报仇,旭儿和梁大康是死是活,她还真不在乎。
“真的吗?”章平卉惊喜莫名,“雪钰,我知道你一向说话算话,那你是答应我了,是不是?!”太好了,只要旭儿和大康沒事,她就算下十层地狱,也无所谓了。
“是,”南雪钰重新走回來,半蹲在她面前,目光酷寒,“章姨娘,你如果信不过我,那这话就当我沒说过。”
“我信,我信!”章平卉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做保证,“我当然信得过你,不然我就不会找你了!雪钰,你放心吧,这件事我沒有告诉任何人,以后也不会,我死了,就把它带进棺材!”
“你倒识趣,”南雪钰嘲讽地冷笑,“你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平卉惟恐她反悔,赶紧道,“是,说起來就是在几年前,大夫人过世之后,老爷不允她进宗祠林地,就只能将她下葬在荒山。”
既然沈雨筠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去,南正衍当然不可能再去祭拜她,别人为了避嫌,也不会去,而她在这里沒有什么亲人,南雪钰当时又是傻的,除非跟着南雪晴一起去祭拜一下,平时那里罕有人至。
而章平卉却是于心有愧,毕竟她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才向南正衍告的密,虽然她沒想到沈雨筠性子这么烈,不承认自己跟人有私情,却还是自尽而死,她怕其冤魂会回來找她索命,所以有一次,趁着天色微黑,她偷偷带着瓜果点心之类,到沈雨筠坟上祭拜,希望可以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好过一点。
“你倒是有心,”南雪钰心中已经想到了什么,这话说的也不全是讽刺,“结果被你赶巧了吧?”
章平卉眼里露出惧意,“可不是吗,我哪里想到会碰上那种事,不然我就不会去了。”
那天的事她现在想起來,还像是做恶梦一样,好不可怕!她带着小篮子刚刚到达山上,就看到有人在挖沈雨筠的坟,已经挖出好大一堆土,差点沒把她吓死,当场就失声尖叫起來。
挖坟的人大概沒料到那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人去,一见事情败露,就跳将出來,要杀了她,以保守秘密。
“是会什么样的人?”南雪钰脸色一白,咬紧了牙:竟然有人挖开了娘的坟,这简直是对死者天大的不敬!到底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这人连已经死去的娘都不放过!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章平卉兀自心有余悸,抱了抱胳膊,“长的很清秀,我记得他当时穿的衣服衣料很华贵,他也一看就满身贵气,应该不是泼皮无赖之类的,看上去很有教养。”
南雪钰冷笑:章姨娘这话说的,太可笑了,有教养的人,还会去挖人的坟?“他会不会武功?”
“应该不会吧,”章平卉回忆着,“当时我吓得回头就跑,他虽然追上了我,但也累得直喘,他要掐我脖子,我就跟他对打,还支撑了几下。”如果那个男人会武功,早就杀了她了,她也哪里还有机会开口说话。
而且现在想來,那时他应该因为挖了半天坟,已经很累了,所以沒有多少力气跟她打吧。两人打过一阵,她到底还是被压住,就苦苦哀求,说自己只是來祭拜大夫人,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让男人不要杀她。
那个男人显然也觉得,挖坟这等有违天理之事很不应该,所以看上去很慌乱,也很理亏,对她也沒下狠手,就逼她发誓,不准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否则一定会杀了她。
“后來呢?”南雪钰掌心已被冷汗湿透,“我娘她怎么样了?”
“我不敢阻止他,”章平卉赶紧解释,“他样子很吓人,而且还准备了马车,分明就是要带走大夫人,他手上还有刀子,我也沒办法!”
她到底还是眼看着男人把坟挖开,把沈雨筠的尸身抱出來,然后还万分珍惜地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抱着她上了马车,很快离开了坟地。当时,她看着男人亲吻一具尸体,一阵恶寒,差点沒吐出來。
“带走了?”南雪钰脸色一变,呼吸也一窒,“他、他把我娘带到哪里去了?”娘已经入土为安,怎么能再让她的尸身见天日,还要带走她,这太可恨了!
“我也不知道!”章平卉摇头,怕南雪钰会生气,忙解释道,“我原本是想追上去看看,他要把大夫人带到哪里去,可是他驾着马车,跑得太快,我只看到他往东而去,追出去不远,就看不到了,我也沒办法,只好匆匆回來。”
回府之后,她越想越不踏实,如果被人看到大夫人的坟被挖开,尸体都不见了,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思前想后,她偷偷拿了沈雨筠一件衣服,拿上一把铲子,大半夜的去而复返,把衣服放进沈雨筠的墓,再费了大半夜的功夫,把坟重新填好,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回府之后,悄悄洗干净身上的泥土,这件事她对任何人都只字未提,今日如果不是为了救南旭,她也不会说出來。
原來是这样。南雪钰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难怪章姨娘会知道,娘亲的坟只是一座衣冠塚,原來其中还有这等曲折。可问題是,她知道了这些又如何呢,只能确定娘亲的尸身被人带走了,其他的一无所知,岂非让她心里越加难过和不安!“章姨娘,你再好好想想,那个男人你认识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不对劲的地方,你仔细回忆一下,越是细微之处越好。”
章平卉明白她的心情,仔细想了想,有些挫败地道,“我想不到了,雪钰,毕竟已经隔了好几年,何况当时我吓坏了,也不可能留意到太多,特别之处吗?”
她拼命想,当时跟那个男人打來打去,男人要掐她脖子,她就用力拽他手腕,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叫道,“对了!我记得那男人袖口上绣着一种很艳丽的花儿,如果我沒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紫烛泪!”只因她擅长刺绣,各种花样儿更是经常绣來绣去,所以去这方面特别敏感,否则也是注意不到的。
紫烛泪?南雪钰皱眉,她对花草所知不多,认识的也是药草居多,还真沒听说过有这种花。“还有其他吗?”
“其他?”章平卉暗暗叫苦,她已经想的头都疼了,实在想不起什么來了。不过,有一点她却不敢说,因为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其他就沒有了……”
“章姨娘,”南雪钰神情一冷,“你既然有心对我说出事实,还想要有所隐瞒不成,说吧,你还有什么顾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章平卉暗暗心惊,南雪钰这丫头果然心思缜密,观察入微,自己只不过稍稍露出一点疑虑,她就立刻看出来,在她面前,还真是不能玩心眼,如果自己早认识到这一点,也不会输到这步田地了!“我没有什么顾虑……”
“章姨娘,”南雪钰站起身,低下头看她,目光冷幽得如同天上明月,“我不喜欢旁人找我帮忙,还对我有所隐瞒,这话我方才说过了,到了这个时候,你如果还要说半句留半句的话,旭儿的命可就是葬送在你手上的,你自己想想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章平卉吓白了脸,一迭声地认错,“对不起,雪钰,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事儿我也不敢肯定,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了,我说了就是,就是那天,那个男人把大夫人的尸身抱出来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分明看到大夫人脸色红润,神态安祥,就像睡着了一样,不像是已经过世了。”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呢,一个死了的人,竟然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她仍旧高贵无双,大夫人的风仪,果然不是一般人可比。
哦?南雪钰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这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人死之后,入敛之前,总要整理一下仪容,以示去的干净,我娘虽然不得我父亲待见,可原先暖香阁的几个嬷嬷却是好人,会给她装扮得干净整齐,不足为奇。”
“不是啊,”见自己的话没有引起南雪钰的兴趣,章平卉急了,“雪钰,你是没见到当时的情景,确实很诡异,大夫人不止是脸色红润,雪钰,你医术高明,自然知道人死之后,身体就会变得僵硬,可那个男人抱着大夫人时,她的身体却明显是软的,胳膊还能回来弯,反正、反正我觉得大有蹊跷,不过那时候我太害怕了,没敢往多处想。”
软的?南雪钰一惊,变了脸色,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娘她没有死?不,这不可能!当初她和大姐是亲眼看到娘没有了呼吸,大夫都说没的救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她倒是知道,这世上有一些药物,用在人身上之后,可以让尸身不腐,保存很多年,可父亲是不会有此心的,别人也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医术,应该不可能是给娘亲用了药。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娘真的没有死,只是假死骗过所有人而已吗?那,那个带走娘的人,又是谁呢?他把娘带到哪里去了?
“章姨娘,你再好好想想,那个男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他的长相,他有什么不经意的小动作,或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气味,都告诉我!”南雪钰是真的急了,少有地露出惊慌之态,扯住章平卉的袖子,急切地追问。
这几年来,因为娘亲的无辜枉死,她一直心结难解,总想着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证明娘亲的清白!而现在,骤然得知娘亲有可能还活在世上,尽管这希望实在渺茫,很有可能是她想太多了,可但凡有一丝可能,她都不能放过!
“我……”章平卉苦了脸,她能想起来的都已经说了,没什么可想的了,毕竟当时的情况太过匪夷所思,她只顾着害怕了,哪有心思注意别的,能够有勇气看沈雨筠的尸体,发现其不同寻常之处,对她来说,已经够大胆了。不过,南雪钰所说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猛地想起来,“哦,那个男人的脸色很苍白,好像不舒服,喘得也很厉害,身上有一股很明显的药味儿。雪钰,我真的只记得这么多,不是故意不帮你,你相信我!”
这么说来,那个人应该是有顽疾,常年不愈,否则如果只是三两天就能好的病,身上不可能带有那么明显的药味,亦或是那个人刚才在那两天病了,也不无可能。南雪钰皱眉,心情越发沉重而失落,仅凭这些,根本无法确定娘亲到底是被何人带走,又去了何处。唉,问出来又如何呢,找不到娘亲,徒然又添了一桩心事,上天是觉得她承受的压力还不够大吧?
“雪钰,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想太多,”见她脸色阴晴不定,章平卉小心地劝解,“虽然你娘被带走,但我觉得那个男人并不是要轻薄她,相反还对她很是珍惜,不敢稍有亵渎的样子,或许他是将你娘好好安葬了呢,你不也可以放心了吗?”
南雪钰眼神渐冷,站起身来,方才的惊慌急切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那就承章姨娘吉言了,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我会想办法把旭儿交给梁老板,至于你——”
“只要旭儿和大康没事,我一定给大夫人偿命!”章平卉说的很决绝,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是人谁想死呢,尤其还是要自己结束生命,这无疑太残忍,她更不放心年幼的儿子,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自己作的孽,当然要自己承担。
不是看不出她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只要自己说句话,她就可以不死,但娘亲如果真的死了,谁又为她可怜过,就算娘亲侥幸没死,那也是她的造化,与章姨娘又有什么关系?南雪钰冷冷看了她一会,终究什么都没说,打开门出去。
章平卉苦笑一声,“她怎么可能会原谅我,我还是太天真了!不过,只要旭儿和大康没事,我死又何妨?”
门口的家丁见南雪钰出来,顿时松了口气,“三小姐,这就走了?”
南雪钰微一颔首,“仔细着些,别出什么乱子。”虽然不太有可能,但梁大康找自己帮忙未果,或许会硬闯丞相府来救人,多防范着些总是好的。
家丁赶紧道,“是,三小姐放心,小的们眼睛都不眨,一定看好三夫人。”
南雪钰亦不做解释,转身离去。
回到暖香阁,苍冥立刻现身出来,脸色涨得通红,大叫道,“雪钰,是不是真的,雨筠没有死?”
“啊?”绮灵她们三个先是一愣,接着大吃一惊,悚然变色,“大夫人没死!那真是太好了,大夫人在何处?”虽然咋一听起来,这事儿太吓人,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大夫人那么好的人,得了上天庇佑,所以没有死呢,那岂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南雪钰瞪了苍冥一眼,“事情还没个眉目,你嚷嚷什么?章姨娘所说也没多少可信,你何必给自己希望。”
慕容夜在旁微微皱眉,雪钰这话表面是在说苍冥,实际上是努力想要说服自己,不要在事情未明之前,对她娘亲的事抱太大希望,否则到时候只会越加失望而已。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绮灵急切地问道,“怎么突然说起大夫了呢?是三夫人说了什么吗?”
南雪钰略一思索,问道,“绮灵,我娘当初是以何种方式自尽的?悬梁吗?”其实,这事儿说起来,她还真是模糊不清,毕竟当时她还是个傻的,不可能注意到这些,而大姐心痛于娘亲的死,当然也不会详细跟她说,娘亲是用什么方式死的。如果说娘亲有可能还活着,那她就不可能是悬梁,否则她是直到第二天起来,才被发现在自己房中死去的,悬了一夜的人,哪还有命在。
绮灵白了脸色,咬牙恨声道,“奴婢虽然没有亲见,但听说大夫人不承认自己跟人偷情,所以不肯去祠堂受审,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想想清楚,然后在房中服毒自尽了。”等到第二天,老爷派人过去,要带她去祠堂时,才发现她早已死去多时。
“服毒?”南雪钰眼眸一亮,这么说起来,娘亲之所以在死后面容安详,身体也是软的,很有可能就是她所服的毒药所致。别忘了,娘亲的医术也是非同一般,她的医术还是跟娘亲学的呢,要配制出这样的毒药,对娘亲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娘亲的死很可能就是她早就设计好的,以假死来骗过所有人,然后跟那个男人商量好,等她下葬之后,让他来把自己的“尸体”挖出来,她就可以死而复生。娘亲虽然性子温婉,却并不是逆来顺受,父亲对她那般无情无意,她想来也是不愿意为了这样的男人,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娘亲真的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她和大姐呢,难道娘亲对父亲死了心,顺带着也不愿意见她们姐妹了吗,她们可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南雪钰自己的猜测,至于实情到底如何,现在根本地从说起,她对娘亲的埋怨,也为时尚早。
“那我们也得去找!”苍冥有些兴奋过头,无法安静下来,不停地走来走去,“只要有一点可能,我们就不能放弃!雪钰,章平卉不是说,雨筠被带往东方了吗,那我就顺着找过去,看有什么线索。”
“你省省吧,”南雪钰不客气地阻止,“东方可大了去了,我们所知也太少,你上哪找?再说,那人往东方离开,并不一定就是去了东方,谁知道他转道去了何处,你何必白费力气。”
说的也是。苍冥抓抓头,有些烦躁,“那怎么办?难道就不找了吗?”
“雪钰,”慕容夜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神清冷,“还有一条线索于我们大有帮助,或许是找到你娘亲的关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什么?”南雪钰顿时惊喜莫名,逮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快说,快说!”小女儿情态顿时显露无遗,让人看着就心痒难耐。她自是知道,慕容夜说话从来不会夸大其辞,他既如此说,必定有什么妙招无疑。
苍冥也瞪大了眼睛,附和道,“对啊对啊,快说!”必须确定雨筠是不是真的没有死,如果是的话,就算拼了他的命不要,也要把她给找回来,了了他一桩心愿。
慕容夜倒也不绕弯子,“是三夫人所说的紫烛泪,原本名为‘紫烛’,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花卉,其果实成熟后,是深沉的紫色,划开表皮,会有血红的汁液流出来,故又名‘紫烛泪’,这种汗液经烘焙提取之后,成膏状物,服之不但可返老还童,而且还有起死回生之效。”
“真有这么神奇吗?”
“这跟找到雨筠有什么关系?”
冬易和苍冥同时问出来,不过这丫头显然更没心没肺些,倒不是说她也觊觎这紫烛泪,是她从没听说过这种神奇的东西,所以脱口而出,结果换来寄琴和绮灵的白眼,她这才醒悟自己问的不合时宜,瞬间红了脸,赶紧退到最不起眼的角落:我不说了。
南雪钰也无心跟她计较,道,“夜,你接着说。”对于苍冥的话,她也是以眼神示意他不必急,夜既然说到此事,必定是跟娘亲有关系的,且听下去。
“方才三夫人不是说过,那带走你娘亲的男子衣服袖口上绣有紫烛泪,”慕容夜继续道,“而这紫烛泪因为极其珍贵,又非常难以栽培,所以平民百姓是不可能享受得到其好处的,就算达官显贵,也以有此花为荣。”
“我明白了!”苍冥终于听出个道道,大叫道,“所以那些有这种花的,就会显摆出来,让大家都看看,那个男人袖口上绣有紫烛泪,就证明他家有这种花,是不是?”
南雪钰也是眼睛一亮,照夜这么说,那个男人的身份很有可能非富即贵,而且这紫烛泪如此特殊,相信找起来也不是太难,这果然是找到娘亲的关键一点啊!“夜,你可知道,在哪里可以寻到这种花吗?”如果有源头可寻,就更有把握了。
慕容夜微一笑,“这才是我要说的,紫烛泪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不能大冷大热,而在邻近国之中,唯大秦所处之地,最是一年四季温暖适宜,所以这紫烛泪为大秦国所特有,其余各国渴望长生不死者,纷纷不惜花高价向大秦国持有此花者购买,却是千金难求。”
“大秦?”苍冥皱眉,“这么说,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大秦国的人了?”
说起来这大燕、大夏、大秦、大梁四国,实力相当,大秦与大燕南北相望,相隔最远,平日里两国是井水不犯河水,更没听说大秦的皇亲贵族什么的,与丞相府有什么来往,那男人如果真是大秦国人,怎么会认识雨筠的,又怎么会知道她会在那天自尽,赶着将她给带走了,这太莫名其妙了!
“有可能,”慕容夜微一点头,“一般别国向大秦求购紫烛泪,也都是成熟的果实,除非是极其相熟之人,否则很难买到种子,就算买到,为免旁人索取,也不太可能张扬,人尽皆知。”
“我明白你的意思,”南雪钰一向冰雪聪明,一点即透,“就是说除非是大秦国相当有身份地位,或者有极强的背景,否则那个男人不会如此张扬,必定是不怕让人知道,他持有紫烛泪。照这么说起来,要打听到那个男人的身份,倒也不是绝无可能。”虽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而且世事无常,说不定他们的猜测全都偏了,不过,有线索总比没有强,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先顺着紫烛泪这一点找下去,或许会有所收获。
“那我们还等什么!”苍冥顿时兴奋起来,“现在就动身,去大秦国打听清楚!”事不宜迟,最好今晚就走,越早找到雨筠越好。
寄琴暗道这人真是急性子,你倒是说走就走,了无牵挂,可小姐还有很多事缠身,一时半会哪放得下。“苍冥大哥,你太心急了,就算要去大秦国,小姐也不可能现在就走,有些事总要安排一下。”
“寄琴说的是,”南雪钰点头,对苍冥道,“安置难民之事才刚刚稳妥,何况章姨娘的事也还没有解决,我既答应她救旭儿离开,就不能食言,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尽管她也急,但娘亲的事毕竟是尽人事而听命,而旭儿的命却很有可能就在顷刻之间,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至少要把这些事办妥了,再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去一趟大秦。
“那怎么办!”苍冥急得抓耳挠腮,既然能了线索,他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万一那人把雨筠再带到别处去呢?雪钰,这事儿不能等,咱们现在就去吧,你说呢?”
寄琴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这人,脾气一上来,旁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懂吗,合着小姐解释了半天,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我现在不能离开,”南雪钰摇头,神情坚决,不过看了寄琴一眼之后,她当即有了主意,“苍冥,我看这样,你先行一步,去大秦暗中打听一下,都是有哪些人家种有紫烛泪,看有什么线索,待我这边的事处理好了,就过去找你。”
“那我走了,谁保护你?”苍冥有些犹豫,他是想尽快到大秦去,可雪钰的安危也是他的牵挂,他不放心就这么离开。
“雪钰交给我,你只管去。”慕容夜立刻接上话,开什么玩笑,有他在,难道还保护不了雪钰的安全吗?就算他不能日夜跟着雪钰,不是还有唐奕和赤焰吗,保护她不受伤害足矣。
你?苍冥上下打量他一眼,两人虽然没有交过手,但他看得出来,慕容夜光华内敛,眼眸清澈,呼吸轻而浅,绝对是内外兼修的好手,这话说的,倒也没有言过其实。“那也好,雪钰,我就先去大秦,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
“好,”南雪钰点头,转脸对寄琴道,“寄琴,这件事还得劳烦你跟苍冥走一趟。”
“奴婢?”寄琴一愣,“小姐要奴婢一起去大秦?”这她倒是没想过,从小到大,她连家门都很少出,别说到其他国去了,她去能做什么?
“是,”南雪钰一笑,“苍冥武功虽高,性子却急,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弄不好会将事情办砸,你年纪虽轻,性子却冷静沉着,有你跟着提点苍冥,那是再好不过,只不过长途跋涉,你会很辛苦。”
苍冥老大不高兴,雪钰怎么能这么说他?好吧,他承认自己性子是有些急,那还不是因为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要伤害雪钰吗,他怎么可能眼看着什么都不做!
“奴婢不怕辛苦!”寄琴有种被信任和被托付的感动,赶紧道,“只是奴婢手脚笨拙,怕会有负小姐所托。”原来自己如此被需要吗,恐怕也只有在小姐这里,她才能发现自己存在的价值,怎能不对小姐以死相报!
“你太自谦了,”既然她答应,南雪钰也就放了心,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你就和苍冥一起动身去大秦,至于身份上吗,你们就以兄妹相称吧,记住,万事小心,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们若是不能活着回来见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听明白了?”娘亲的事固然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她了解苍冥的性子,如果真有娘亲的消息,他一定会不要命地扑上去,所以先提醒他一句比较好。
苍冥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讪讪然抓了抓眉毛,“哪能呢,哈哈,哈哈……”真是,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其实不然,四十不到而已),还要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地教训,太没面子了。
寄琴郑重地道,“是,小姐,奴婢明白,那奴婢先去收拾一下。”去那么远的地方,总要多做一些准备,免得有什么突发状况,不好应对。
“去吧。”目送寄琴出去,南雪钰回头,认真地道,“苍冥,我刚才的话不是开玩笑的,总之你们这次去,万事小心,寄琴头脑灵活,你遇事多向她征询一下意见,还有,保护好她,听到没有?”寄琴不会武功,若有什么危险,当然要靠苍冥的绝世身手,保护好她,应该不成问题。
“她根本就是个累赘,跟着做什么,”苍冥老大不情愿,自己去多好,来去自如,可看到南雪钰沉下脸来,他赶紧道,“我知道,放心,一定把那小丫头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总可以了吧?”
南雪钰这才面色稍缓,“那就好,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就动身吧。”
“好。”
苍冥一退出去,绮灵和冬易也很识相地一起出去,屋子里就只留下慕容夜和南雪钰两个人。
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慕容夜先开口,“雪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人事而听天命。”
“我明白,”南雪钰微微苦笑,“夜,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毕竟在我心里,娘亲已经死了那么多年,若到最后查明娘亲早已死了,我也就死了心,若她侥幸还活着,那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你放心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若真的认,就不会是这样的表情。慕容夜对她的心性不可谓不了解,不过也知道她此刻心里很乱,也就不跟她较这劲,而是顺着她的话说,“你明白就好。南旭的事,你如何打算?”向南丞相直接要人,那是不可能的,少不得雪钰又要用计谋,看他能帮上什么忙,或者依他的武功,直接把南旭悄悄带出来,也不是难事。
南雪钰一笑摇头,“夜,你是想偷偷把人带出来吧?我知道你做的到,不过,这不行。”
暗处的唐奕大为纳罕,心道殿下只不过问了一句话而已,小姐怎么就看出殿下是这意思了?还别说,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把南旭偷出来,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根本不用殿下动手,小姐为什么说不行,非要跟南丞相正面交锋吗?
“为何不行?”慕容夜微一皱眉,“你觉得我做不到?”
“当然不是,”南雪钰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赶紧解释,“夜,你想想,我父亲如今有多恨章姨娘和旭儿,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如果旭儿莫名其妙失踪,他这口怨气无处发泄,会报复在章姨娘身上,就算是她罪有应得,可其他人呢?别忘了她的家人朋友都在京城,我父亲若是发起疯来,向他们报复,那又如何?”
慕容夜抿紧了唇角:他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看来知女莫若父,对于南丞相的心性,还是雪钰了解得比较透彻。
“不止如此,”南雪钰无声冷笑,对于父亲睚眦必报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虽说父亲并抓不到梁大康是奸夫的证据,但如果旭儿不见了,他总有理由报复梁大康和他的亲戚朋友,那些人就更冤枉!还有,父亲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旭儿的,一定会派人追查他的下落,到时牵连的人就更多,所以,不能悄悄把人带走,得另想办法,让父亲不再迁怒他人才行。”
“你倒是顾虑的周全,可有什么好办法吗?”慕容夜深以为然地点头,难怪雪钰一直在思虑,还是她心思细腻些,如果是他,大概早把南旭偷出来,不顾其他了。
南雪钰眼神睿智,“置之死地而后生。”
慕容夜眼眸一亮:听起来,这办法不错。
——
第二日一早,在问过家丁,章平卉还没有说出奸夫是谁之后,南正衍失却所有耐性,让人把她拽到了厅上,厉声道,“贱人,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说是不说!”
章平卉无力地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虽然脸无人色,神情却很平静,雪钰答应她会救旭儿,她再无牵挂,还有什么好怕的,是杀是剐,就听凭南正衍处置吧。
“贱人!”南正衍看到她这视死如归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狠狠一脚踢过去,“我叫你倔,我叫你倔!”说一句踢一脚,像踢一个破麻袋一样,竟是半点夫妻情分都不讲。
章平卉原本就被打的浑身是伤,这一下被连踢好几脚,身上伤口迸裂无数,鲜血迅速流了出来,她更是疼得满地打滚,咬牙嘶声骂道,“南正衍,你这畜牲,你没有人性,不得好死!”
前厅上这一闹,穆诗凡、季书萱和南雪钰等人听到动静,都陆续过来,一看是这等情形,众人神情各异,但为了避免引火烧身,她们都很聪明地选择了保持沉默,站在一边看着。
“贱人,你还说!”南正衍被骂,越发气炸了肺:做出不要脸之事,给别人生下孽种的,明明是这贱人,她有什么脸骂自己!“你做好事,敢背叛我,你不知羞耻,该死,该死!”
“哈、哈哈哈……”章平卉用手护住头脸,哑声大笑,“南正衍,你、你以为你的夫人对你都是死心塌地吗?那你呢,左一房夫人,右一房妾室,、娶了那么多女人,你又真心对待过哪一个?你只不过拿女人当玩物,当为你生儿育女的工具,高兴了就宠爱一阵,不高兴了就撇在一边,你如此无情无意,有什么资格要别人对你忠诚?”
穆诗凡和季书萱对南正衍娶那么多女人,的确心有不满,即使年过半百之后,他还娶了年仅十七岁的六夫人舒巧蕊,足见他有多花心。可她们都只是为人妾室的,在南正衍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又哪里敢提什么意见。如今章平卉倒好,大概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什么都不怕,什么话都敢说了吧。
舒巧蕊像是被触到了什么痛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看起来却像是被章平卉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到了,旁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也就不会怀疑什么。
南正衍被章平卉给骂得呆了呆,没想到她死到临头,居然还振振有词,说的什么混话!“贱人,给我住口!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指责我!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奇怪,我位列朝堂,娶几房夫人,天经地义,轮不到你来指责!说,那个奸夫到底是谁,你说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谢以莲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你只管来,看我会不会怕了你!”章平卉嘶声大笑,挣扎着抬起上半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怨毒,“既然被你知道,你想怎么对我,我都无话可说!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带着旭儿离开这狼窝,走的越远越好,南正衍,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不配让我替你生孩子,你活该断子绝孙!”
南雪钰目光清冷:虽然父亲是无情无意,不过章平卉这话说的也太狠了点,这不是在诅咒穆姨娘还没出世的孩子吗?她目光一转,看得穆诗凡,果然见她已经变了脸色,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你——”南正衍气的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只能拿脚狠踹她,“贱人,你还敢说!你背叛我,你这不要脸的贱妇,跟沈雨筠、谢以莲一样,都该死,该死!”
他是被章平卉气昏了头不错,但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在这时候提到沈雨筠,更不该这样污辱她,因这无疑触到了南雪钰心中的最痛,她眼神瞬间酷寒如冰,无声冷笑:看来,父亲对娘的恨和轻视从未改变,那她就算能证明娘亲是清白的,在父亲眼里,娘亲也永远回不到最初了!好,很好,这一来,倒是让她心中对父亲的一丝丝同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像这样的男人,真是没什么值得原谅的!
章平卉眼睛一亮,南正衍提到沈雨筠,倒正合了她的意,她有意无意看了南雪钰一眼,故意放声大叫,“南正衍,你根本就是个白痴,那么容易就上了我的当!你当真以为大夫人背叛了你吗?你错了,从来没有什么男人,大夫人那种性子,怎么可能出去偷人,我是骗你的,故意编造出一个男人来,好让大夫人不得好死,谁让你那么宠爱她,我就是要她死!”
穆诗凡大吃一惊,变了脸色: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大夫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红杏出墙的人,当时她就怀疑,必定是章平卉从中动了什么心思,还提醒过雪钰,原来一切都是章平卉的阴谋诡计,白白害死了大夫人!
季书萱先是一惊,继而得意莫名:笨蛋章平卉,死到临头了,还说出这件事做什么,南雪钰还不恨毒了她啊?不过,倒也无所谓了,反正老爷是不会让她好过的,早晚是个死,看来她是豁出去了。
南雪钰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未变,她早知道章平卉会这么做,为的就是在父亲面前替娘亲恢复名誉,好换得她救南旭一命。不过,即使章平卉不这么做,她也会救南旭离开,父亲这样的人,手上少一条人命,就是对他的一种变相惩罚,她很乐意这么做。
南正衍一愣,“你说什么?雨筠她没有背叛我?”难道他被骗了,都是章平卉搞的鬼?
“没想到吧?”章平卉露出得意的样子,但因为伤重,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一边说话一边喘,“南正衍,你真是蠢到家了,难道看不出来,也就大夫人对你是死心塌地,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二心,可惜,她死的最早、最不值,而且是因为你不信任她,她才宁可死也不再留在你身边,你活该一个人都留不住!”
“够了!够了!”南正衍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抢过旁边侍卫手里的棍子,上去就是劈头盖脸地砸下去,“贱人,你还说,还说!”原来雨筠是被这贱人诬陷的,她死的太不值了!可惜了,雨筠本就生的花容月貌,性子又恬静娴淑,对他从来就没有半点不敬,堪称完美女人,如果不是这样,在得知她竟然背叛了自己之后,他也不会气得要发疯!
可是事到如今,这贱人才说出真相,是她故意害死了雨筠,人死不能复生,他就算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该死的是这贱人,他岂能放过她!
“啊!”章平卉浑身大痛,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躲都躲不开,一边惨叫,一边还大笑,“你、你这个白痴,啊!你早晚断子绝孙……啊!你、你不得好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哈!”南正衍气极反笑,眼睛血红,也跟疯了一样,不停地踢着章平卉,“贱人,你别得意!我是不是断子绝孙,你是看不到了,可我今天就让你不得好死!你,还有你的奸夫,你生的孽种,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我要把你们浸猪笼,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丑态,死后只能下地狱!”
南雪钰无语地看着他,眼里是嘲讽的冷笑:枉父亲平日里一向自诩家教甚严,从不允夫人儿女说一句粗话,更不允他们以下犯上,尊卑不分,可今日倒好,父亲是让章姨娘给逼急了,竟什么都不顾了,不管好话歹话,都往出说,也不怕人笑话了。
章平卉已经没了多少力气挣扎,只是侧着头,有意无意冲着南雪钰站着的方向,眼神释然:雪钰,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也证明了大夫人的清白,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救旭儿一命!
穆诗凡在一旁看着,虽说章平卉是背叛了老爷在先,可一个妇道人家,被打成这个样子,她看着都觉得太过凄惨,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意图劝解,“三姐,你又何必这样呢,就跟老爷说句软话,认个错,老爷总会——”话说一半,她尴尬地住了口,事已至此,老爷是说什么也不可能原谅章平卉的,她这话说的,太矫情了。
“哈哈!”章平卉有气没力地笑,挣扎着爬起来,摇晃着身体,眼神嘲讽而怨毒,“五妹,你真是心善哪,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大度,到这个份上,还肯替我说句话?”
穆诗凡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她们这几个人从一入府开始,就暗中较着劲,彼此都容不下对方,都盼着打压别人自己上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南正衍喘息着,上去又要踹,“贱人,还不说那奸夫是谁,看我饶不饶你!”都逼问了这么久了,要再没个结果,他还真没个台阶下。
章平卉捋了一下杂乱的头发,眼里露出的诡异的笑意,“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好啊,跟我下地狱,我就告诉你!”话音刚落,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就见她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柱子狠狠撞过去,“碰”一声大响,她身子僵了僵之后,无力地委顿下去,头上一个大窟窿,正汩汩地流出血来,眼见她是不能活了。
“啊!”穆诗凡她们几个几曾见过这等血腥之事,全都变了脸色,尤其舒巧蕊,吓的脸色惨白,猛地闭起眼睛,不敢再看。三夫人她、她好烈的性子,竟然宁肯自己死,也不说出那人是谁,更不愿意受浸猪笼那等污辱人之刑,与当年的大夫人,倒颇有些相像。
南雪钰骤然握紧了拳,事实上章平卉一站起来,她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她是想阻止,可想到娘亲的冤屈,她又觉得章平卉是罪有应得,只不过这一犹豫间,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章姨娘,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安心去吧。
或许是章平卉看出她眼中的承诺,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意,大睁的眼睛也缓缓闭了起来,只要儿子和大康平安,她死也瞑目了。
“老爷,这……”穆诗凡哆嗦着,对这惨烈的一幕也是不敢多看,“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三姐?”
“看什么!”南正衍回过神,勃然大怒,冲上去一脚将章平卉的尸体踢得翻了个身,眼见她已断气,他简直不解恨,“这贱人,死有余辜,就这么死,太便宜她了!来人,把这贱人扔到乱葬岗,让野兽分而食之,谁敢替她收尸试试!”
又是乱葬岗!管家满头冷汗,二夫人的事才过去没多久,现在又轮到三夫人,这还有完没完了?不过,三夫人毕竟不同于二夫人,她做出这样的丑事,老爷是不会让她有好下场的,他可不敢再自作主张,把她给安葬了。“是,老爷。”
接着有两名家丁过来,忍着恶心,小心地把章平卉的尸体给拖了下去。
“把这里打扫干净,别让贱人的血弄脏我的地方,看着就恶心!”南正衍一脸嫌恶,看他那样子,恨不得把房子给推倒重建一样。
“是,老爷。”下人们谁敢多言,赶紧拿抹布的拿抹布,打水的打水,忙活起来。
季书萱定定神,虽然方才见到章平卉惨死,她也受到不小的冲击,不过眼见又一个对手丢了性命,自己上位的机会大大增加,她根本不把章平卉的死放在心上,暗暗高兴莫名,见南正衍甩手出去,她眼珠一转,立刻跟出去,有些谄媚地道,“老爷别生气了,为三姐这样的女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三妹已经死了,老爷也别想了,好不好?”
南正衍负手站着,心气难平,这些女人一个一个都带给他如此大地耻辱,他脸面丢尽,怎么可能不生气,闻言只是冷冷看了季书萱一眼,没有说话。
季书萱略有些尴尬,她知道自己在老爷面前不受宠,不过如今府上就只剩包括她在内的三位夫人了,老爷还不给她好脸色看,这是在明确告诉她,即使丞相府的夫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她做当家主母吗?“老爷,我是想说,三妹既然都已经那样了,那旭儿,你打算怎么处置?”不要以为她不知道,老爷暂时留南旭一命,就是为了要挟章平卉把奸夫说出来而已,否则他怎可能让别人的孽种再继续享受相府少爷的待遇,她倒也没想到,章平卉会不顾南旭的性命,自行了断,是不再在乎这个儿子了吗?
她这一提,南正衍才突然想起来还有南旭的存在一样,脸色顿时铁青,“管家,把那孽种带过来!”差点忘了,那孽种也是个肮脏的货,不能再留在相府。既然章平卉那贱人抵死都不说出奸夫是谁,那就让他的儿子不得好死,让她死也不得安生!
管家很是不忍,想说小少爷是无辜的,放他一命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可老爷气成这样,他根本就不敢多说,只好答应一声,转身下去。不大会儿,他将还在昏迷的南旭给抱了来,慌张地道,“老爷,不好了,小少爷他好像、好像得了天花!”
什么?
众人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要知道这天花是极其凶猛的一种病,传染性极强,一旦得上之后,根本无法治愈,是一定会没命的!
“天花?”南正衍也吓了一跳,嫌恶地向后退,顾不上折磨南旭了,“好好的,哪来的天花?”这孽种不是被蛇咬了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吗,又不曾到外面去,相府也没人得天花,他这病又是哪里来的?
南雪钰在旁无声冷笑,这当然是出自她的手笔,南旭根本没得什么天花,是她配制出一种特殊的药水,涂在脸上、手上之后,症状看起来就跟天花一样,为的就是让父亲看到,不愿意再碰触南旭,接下来她的计划,才好继续实施。
“老奴不知道,”管家也是颤颤巍巍,把南旭放在当地,揉搓着自己的胳膊,怕被传染上一样,“老奴是看着像,不知道是不是,老爷,你过来看看?”心里少不得也有些后悔,自己当真是老糊涂了,既然怀疑小少爷得了天花,怎么还把人给抱过来了呢,要是被传染了,自己这条老命可就玩完了!
“看什么看!”南正衍再往后退了一步,“孽种就是孽种,竟得些见不得人的病!快,把他带出去,用火烧了,别让人知道,快!”若是处理好,再有别人得了天花,被人知道这病是从他相府传出去的,那还了得,自己丢人事小,怕是要被太后责罚了。
“烧了?”管家一呆,“老爷,你的意思是,要把小少爷给活活烧死?”这也太残忍了吧,小少爷虽然得了天花,可毕竟还没有死啊,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要这么给烧死,简直丧心病狂了!
“不烧不足以灭去天花之毒,”南正衍不耐烦起来,“还不快去!还有,这孽种所用的一切东西,都要烧掉,快去!”还好南旭一被蛇咬到之后,就没再回暖心阁,不然那里也该被付之一矩了。
管家为难地皱眉,可想一想,老爷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可怎么办?地上的南旭似乎感觉到自己就要遭受非人对待,扭了扭身体,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章节,大概是在叫“娘亲”吧,自从被蛇咬到,他就一直昏迷,再醒来之后,也不会再见到娘亲的面,到时他还不知道有多悲伤呢。
穆诗凡听的心中不忍,旭儿这孩子其实挺懂事,每次看到她,都会叫一声“穆姨娘”,她跟章平卉之间其实除了彼此利益上的冲突之外,并没有实质性的深仇大恨,所以不希望这孩子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就壮着胆子道,“老爷,旭儿既然得了天花,那恐怕也是活不久的了,你又何必再拿火烧他呢?我看不如就把他放到荒山野岭去,生死由他,如何?”虽然这听起来也够冷血无情的,可总也算是给了南旭一丝生存的机会吧,如果他直接被老爷给烧死,那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何必那么麻烦!万一这孽种醒来到处乱跑,不还是一样给我惹事?烧死了事,你不必多说!”南正衍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好在看在穆诗凡怀了身孕的份上,还没对她冷言恶语,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可是这——穆诗凡皱眉,很是无奈,能说的她都说了,老爷不肯听,她又有什么办法。
舒巧蕊咬着嘴唇,眼里也有同情可怜之色,似乎想替南旭说情,但想到自己平时从来都是事不关己不闲管,从来没过问过任何人的事,现在若是突然替南旭说话,非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引来旁人的注意和怀疑,可谓得不偿失,故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她到底还是后退两步,选择了保持沉默。
而季书萱却上前了两步,兴奋地两眼放光:烧,烧吧!快把南旭烧死,相府的家产才不会被这小鬼给霸占了去,将来雪梦出嫁的时候,也能多分得一份!当然,一个孽种,老爷是不可能再给他一个子儿的,不过万事无定数,总要等南旭死了,这一威胁才算彻底解除。“管家,你怎么那么多事呢,老爷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是为了大家好,不然如果有什么后果,你担当得起吗?”
“就是!”南雪梦当然跟她娘亲一样的心思,闻言随声附和,“旭儿根本就不是我父亲的儿子,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是说旭儿的亲生父亲跟你有什么瓜葛,所以你不忍心杀他的儿子?”
管家顿时气白了脸,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差点没背过气去!“四小姐,你、你这话怎么能乱说!老、老奴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能跟他有什么瓜葛?你、你这——”四小姐平时就不是个良善的,如今竟然连他这个老头子也得诬一把,是有多想把相府的人给赶尽杀绝啊?他不过是年示过眼南旭一个小孩子被烧死那么残忍,劝老爷一句而已,四小姐也能牵强附会到那上面去,真是“聪明”呢。
“雪梦,你胡说什么!”这下连南正衍都听不得了,沉着脸怒道,“管家跟了我几十年,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你什么都不懂,胡说八道什么,还不退下!”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雪梦,你这一回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吃瘪了是不是?管家跟父亲从小一起长大,与父亲名为主仆,实为兄弟,就算父亲冷酷无情,对管家也还是真情意,你如此胡说八道,不是自讨没趣吗?
南雪梦也是一时口快,结果被父亲如此训斥,顿时涨红了脸,不服气地才要再说,却被季书萱给扯了回来,示意她稍安勿躁:情势越来越对她们母女有利,何必急在这一时,她心里明白,咬着嘴唇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看时机差不多,南雪钰神情淡然地上前,“父亲,我看旭儿并不像是得了天花,应该只是蛇毒在他身体表面浮现出来,倒不一定非把旭儿给烧死,因为父亲如果不过血给他,他活不过今晚。”之前为了这场戏演得逼真,她早已说过,自己是用药物维持着南旭的性命,所以现在她这话说的,相当顺理成章,谁会怀疑。
“我不管是不是天花,总之把这孽种烧了,烧成灰!”南正衍这会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更想不到南雪钰这样做,为的就是让他相信,南旭必死无疑,以后都不会再追究,这样才算是彻底替章平卉和梁大康的亲朋好友解除了这隐患。
“这……”南雪钰露出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一会,才道,“既然父亲坚持,那我也没话好说,管家,你还是找张席子来,把旭儿的身体裹了,再带出去吧,别让人看到。”
就是说,小少爷必死无疑了吗?既然南雪钰都这么说了,管家也是莫可奈何,只好答应一声,让人找来一张席子,把南旭的身体裹了,带出去给烧掉了事。
南雪钰目光清冷,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她打了个奇怪的手势,暗处的唐奕领命,立刻尾随那两名家丁而去。凭他的轻功身法,想要跟踪谁,即使是越王殿下,一时也很难发现,更不用说这些不会武功的平民了。
此事一了,季书萱可算是称了心愿,尽管极力压抑,眉梢眼角还是有掩饰不掉的喜悦之色,佯装关切地道,“老爷,事情都这样了,你就别再生气了,不如我扶你回房休息?”说着话她上前,扶住南正衍一条胳膊,笑的让人看了就很不舒服。
南正衍冷冷抽回手来,也不看她,厉声道,“都给我听着,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出去说一个字,否则别怪我这相府留不得你们,听到没有?”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他已经丢尽了脸面,再要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去,他这张老脸不用要了,戴上面具做人算了。
众人知道他正在气头上,都不敢多言,乖乖地道,“是,老爷。”
南正衍重重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被女人背叛这么多次,他已经对剩下的几位夫人都没了什么好感,还是一个人比较清静。
见他离去,众人为免惹出是非,也都识相地各自回房,不管有什么心思,都先缓一缓,别撞在刀口上才行。
南雪钰略一站,还有一件事没有问清楚,就跟着南正衍去了书房。“父亲,”她迈步进去,神情清冷,“章姨娘所说我娘清白之事,你怎么看?”
南正衍正气呼呼地拿起一本书随便翻了翻,闻言皱眉,“什么怎么看?”他现在满心怒气,哪有心思想别的。
“就是我娘根本没有与人私通之事,”南雪钰暗暗冷笑,父亲果然没有往心上放啊,她真是没有看错他!“章姨娘已经承认,是她为了自己而陷害了我娘,你难道还不肯相信我娘是清白的吗?”
南正衍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章平卉那贱人临死之前胡说八道,你就当没听见,别再多说!”谁知道这贱人存的什么心思,突然提起沈雨筠,话也说的颠三倒四,没准她早就已经疯了,说的话有什么可信。
南雪钰唇角一挑,眼神冰冷而嘲讽,“父亲的意思,是不相信我娘是清白的,也没打算替她恢复名誉了?”看来她对父亲的预想没有错,即使有人证明娘亲是清白的,对他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同把娘亲放在心里,而只是看中娘亲的美貌,如此而已。
南正衍原本就是耐着性子敷衍南雪钰,见她没完没了,他皱起眉来,没好气地道,“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娘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再说什么清白不清白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再说,章平卉分明就是故意这样说,为的就是让我内疚懊悔,她死也不让我好过,我怎会上她的当,旧事重提,这不是给自己心里添堵吗?”
如果沈雨筠当看跟人偷情是假的,那当初章平卉又怎么会说的有鼻子有眼,连他们偷情的地方她都知道,还亲自带他去看,而沈雨筠也没有否认,她的确跟一个男人在那山洞**处过?所以,他是不会相信章平卉刚才所说的话的,否则才是上了她的当。
南雪钰眉一挑,嘲讽地道,“那父亲的意思,是认定了娘亲与人偷情了?章姨娘所说,也不能证明娘亲的无辜,是不是?”
“不然呢!”南正衍终于火大,吼道,“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沈雨筠是红杏出墙,雪钰,你真以为这件事还能改变过来吗?你是想我怎样,一个一个去跟人家解释,沈雨筠是清白的,我冤枉了她这么多年,你是这意思吗?”真要那样的话,他一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南雪钰冷冷看着他,“我不要父亲跟别人解释,我只问父亲一句话,到底相不相信我娘亲是清白的?”父亲,娘亲很有可能还活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或许还有重新见面的那一天,我这是在给你机会改过,将来面对娘亲,你也不至于全然无法挽回,就看你是不是珍惜了!
然而南正衍的心性一向如此,又怎可能落这下风,冷冷说道,“是沈雨筠自己亲口承认的,你不用再多说。雪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好,很好,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南雪钰嘲讽冷笑,转身就往外走,算是彻底认识了自己这个冷酷无情的父亲了,还能对他有什么指望呢。
“雪钰,”南正衍却突然叫住了她,嘱咐道,“今日是中秋佳节,太后在宫中设宴,你要好好打扮打扮,别误了事。”丞相府出了这么多事,以至于名望上大不如前,他还指望雪钰为他争面子争光呢。
南雪钰停了停,也不应声,冷冷离去。她此刻心里满是对父亲的失望和对娘亲的怜惜,心绪难平,还有心思听他说今日的宴席,她又不是不清楚,父亲定要她在人前露脸,是为了什么!
“臭丫头,脾气越来越大了!”南正衍顿时气白了脸,居然敢甩脸子给他看,如果不是看在她对自己有利用价值,自己会容她这样嚣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回到暖香阁,只觉得身心俱疲,父亲的所做所为,太让她失望了,她刚才几乎就要告诉父亲,娘亲可能还活着,但看到父亲对娘亲被冤枉一事的反应,她就瞬间清楚,父亲早已抛弃了娘亲,不管娘亲是不是清白,在他来说,只要对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他都不会再多看一眼,即使娘亲还活着又如何,他是不会稀罕的。
“小姐,章姨娘先对不起大夫人的,她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多想了。”看她脸色不好,绮灵以为她是因章平卉的死而觉得内疚,赶紧劝一句。
“我没事,”南雪钰摇了摇头,苍白的脸色却是骗不了人的,“章姨娘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结果,旁人谁也替不了她的罪过,她既然认为死得其所,我又何必多想。”
绮灵默然:她就说么,小姐比她看的透彻,根本不用她劝,为免小姐太过伤心,她转移了话题,“小姐,方才越王府的人来过了,一会越王殿下会来接小姐进宫饮宴。”
宫里的中秋宴一年一次,一般而言,朝臣们都会参加,而其夫人与子女们,则需要收到请柬才能参加,这当然要看太后出于何种考量,比如需要安抚或者警告哪位朝臣,或者觉得哪位朝臣家的子女到了婚配年纪,可以进行撮合,就会送请柬给他们,拿不到请柬的,当然在面子上就过不大去,所以这些夫人家眷们,对于这中秋宴请柬,还是相当看重的,每年都巴巴地盼着呢。
而在往前,因为南雪钰的痴傻,就算她是相府嫡女,也是根本不可能拿到请柬的,南雪晴在世时,倒是参加过两次,不过因她早已被定为四妃之一,所以只等到时候入宫,自然也没许配给别人。
今年不一样了,南雪钰不但脱胎换骨,完全成了另一个人,而且还是太后的义女,当朝的燕宁公主,她入宫饮宴,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不需要什么请柬,今年望眼欲穿盼着的,换成了南雪梦,可惜,直到这时,她也没收到请柬,估计正在暖冬阁里发脾气呢。
“知道了,”南雪钰微一点头,“我心中有数,绮灵,去帮我挑一套衣服吧,别太张扬,朴素一些就好。”昨晚夜已经提醒过她入宫饮宴的事,她就算再有心事,面子上的事还得过的去。
“是,小姐。”绮灵进屋去挑衣服,顺便吩咐厨房烧好水,等下小姐好沐浴。
不大会儿,唐奕现身,“小姐。”
“回来了?”南雪钰起身,目光清冷,“事情都办妥了?”
“是,已经办妥。”唐奕挑眉,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他只不过跟着那两名家丁到了树林中,然后在不远处扔下几锭银子,待那两个惊喜至极地扑过去抢时,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包裹着一只死去小猪的席子换走了南旭,那两人抢完银子,当然不可能再打开包裹看,匆匆堆起些柴火,点着之后就躲在一边看着,直到火烧完,包裹化成了灰,他们才一起离去。
“旭儿交到梁大康手上了?”南雪钰点头,对唐奕的办事能力,她一向不怀疑。
“是,”唐奕道,“属下已按小姐的吩咐提点他,带着南旭离开京城,别再妄想替三夫人报仇,他是很伤心,不过看起来很冷静,应该不会冲动行事。”毕竟事情已经如此,梁大康应该也能想到,章平卉是用自己的命换了他和南旭的命,他就该好好把南旭抚养长大,才不算辜负了章平卉的一番良苦用心。
“很好,”南雪钰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就此终结,以后他们父子如何,都与我们无关,随他们去。”她不可能管梁大康父子一辈子,答应章平卉的事,她已经做到,所谓“人死万事空”,她与章平卉之间的恩怨,就此终结,接下来她就要全力找到娘亲,结果如何,就与章平卉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小姐。”
厨房烧好水之后,南雪钰仔细地沐浴了一番,泡在温热的水里,她也借机稍稍放松一下,想想清楚以后的事要怎么处理。沐浴完毕后,绮灵拿着挑好的衣服过来,“小姐,这件可好?”
南雪钰裹着浴巾,抬头看了看,是一件淡粉色华衣,袖口是白色花边,显得清净素雅,外面是白色锦纱,胸口的刺绣在其掩映之下,若隐若现,很是别致。她点了点头,“很好,就是这件吧。”
绮灵应一声,帮她穿起来,再替她梳好发,自然不忘将大夫人留给她的珠钗戴回去,而后赞叹了一声,“小姐真是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奴婢见了都脸红心跳,更不用说那些男人了!”大小姐也是个美人儿,比起三小姐,还是稍稍有些不如,只不过之前三小姐那样,所以惹人嫌弃,没人注意到她的绝世之姿而已。
对于自己的容貌,南雪钰一向清楚是娘亲的恩赐,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听多了赞美之词,看多了别人惊艳的目光之后,她早已处变不惊,闻言也只是回头白了她一眼,“是吗?你倒是脸红一个给我看看。”小丫头,说话越来越没个分寸,想讨打是不是。
绮灵呵呵一笑,她就是打个比方么,也知道小姐不会怪她,就学冬易的样子,吐了吐舌头,收拾着要洗的衣服出去。
半个时辰后,越王府的马车已经到了丞相府大门口,管家急匆匆到暖香阁通报了一声,南雪钰即带着绮灵,缓步出门。
南雪梦从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大门口张望,盼着宫里的人能送请柬来,却只是空等一场——她哪里知道,南雪蓉在宫中惹怒了太后,被罚杖刑不说,还禁足三个月,如果不是南正衍保护赈灾银有宫,恐怕丞相府早已获罪,太后自然不可能再给相府任何请柬了。更何况,相府的夫人接连出事,而且都不怎么光彩,这事儿太后也有耳闻,何必再请她们来,徒增尴尬。
看到南雪钰盛装出来,南雪梦妒忌的目光在她周身一转,咬牙“呸”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惯会招蜂引蝶的货色!”
南雪钰唇角一挑,露出一抹冷酷锐利的笑容,只当没看见她,如同一只从九天下凡的凤凰,从她面前傲然走过。招蜂引蝶又如何,那也得需要资本,不是她看不起南雪梦,是她这个四妹太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是谁,将来必定落不到好处去。
“南雪钰,你得意什么!”南雪梦还急了,人家不理她,她非得使个绊儿,抢过去双臂一伸,把南雪钰拦下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本来她还想着,只要南旭一死,南雪蓉又进了宫,那丞相府的家产就一定是她的,就算不能全部到手,至少娘亲做了当家主母,她出嫁的时候,还不得狠捞一笔啊?可现在她才想起来,即使没有了旁人,还有一个讨厌的南雪钰呢,她现在风光无限,要什么有什么,父亲什么都答应她,有她在,自己能落到什么好?
南雪钰冰冷回眸,森然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
“如果你不怕吃我耳光的话。”南雪钰随后加上一句,神情决绝,她不理会南雪梦,不是怕了,而是不想与四妹一般见识,如果她与四妹大吵大闹,没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惹人笑话而已。
南雪梦勃然大怒,本来没收到请柬,已经够她窝囊的了,现在还要再受南雪钰的气,她如何接受得了,更不相信会真的挨打,不怕死地叫道,“我说了怎么了?你打扮成这样,还不就是招蜂引蝶去吗?南雪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勾引了翼王,再勾引越王,你就是个不要脸的——”
“啪”,很响很重的一记耳光,干脆利索地落到南雪梦脸上去,成功地让她暂时闭了嘴,南雪钰甩了甩打疼了的手,冷冷说道,“我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犯贱,硬要找打,怨不得我。”勾引翼王和越王?呵,上一世痴傻的自己,的确做过那等蠢事,可这一事的她耳聪目明,想要什么,定会凭自己的算计得到,还用得着再拿自己的美貌和身体做武器,达到目的吗?
南雪梦被打懵了,这一耳光实在太重,她半边脸都又麻又胀,好一会儿没有知觉,嘴里更是很快流出血来,顺着下巴滴下来,还挺吓人。然而相较于挨一耳光的疼痛,更让她恼羞成怒的是,南雪钰当着来往下人的面打到她脸上,她如何接受得了,立刻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南雪钰,你敢打我,你、你该死!”
四小姐疯了。绮灵一个闪身过去,将南雪梦给拦了下来,“四小姐,请自重。”
“啊!”南雪梦的手被绮灵抓住,这贱婢是会武功的,竟然敢对她动手,把她的抓到骨头要断掉一样,不由她不疼得大叫,脸都有些扭曲,“绮灵,你、你这臭丫头,你敢跟我动手,还不放开?”
绮灵脸色微变,她也没想太多,就是不允任何人伤害小姐一根头发,所以本能地出手而已,“四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越王殿下就在外面等着小姐,请四小姐让一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梦甩着疼到没有知觉的手,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看我不把你打出去!”
绮灵脸色发白:她到底是个婢女,虽然不是四房那边的,可四小姐做为主子,还是有权利处置她的。
“绮灵,”南雪钰冷声开口,“你跟她废话什么,别忘了,你是跟谁的。”她的人,只有她有权利决定去留,旁人谁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就先掂掂自己够不够分量。
这话无疑如同一颗定心丸,绮灵瞬间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知道小姐是不会任由旁人把她赶走的,脸色顿时恢复红润,神采飞扬地大声道,“是,小姐请!”
南雪钰眸子里露出些许温和的笑意,转身向外走。
南雪梦被彻底无视,自然是气急败坏,“南雪钰!”
“一个耳光还不够,是吗?”南雪钰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声音更是寒如冰,“你如果还想找打,我不介意成全你。”
南雪梦气的咬牙,却到底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这样正面跟南雪钰叫板,绝非明智之举,只能生生忍下,眼睁睁看着她扬长而去。“混蛋!混蛋!”她破口大骂,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也破了,说话都有些不清楚,真是有够狼狈的!
混蛋南雪钰,不就是仗着有越王护着,所以肆无忌惮吗,靠男人为她出头,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她还真得快点想办法把越王给弄到手,这样自己不但可以做王妃,给娘亲争取些做当家主母的筹码,也可以彻底打击到南雪钰,一举两得!
可这想法是好,越王眼里根本没有她,她一时半会又没有办法对付南雪钰,要如何得到越王呢?想来想去,她忽然诡异地笑起来,不能通过正常的方法得到,她还不能像南雪钰一样,使些手段吗?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不信越王会不认!
相府门外,慕容夜负手而立,脸上隐有怒意,见到南雪钰出来,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这才面色稍缓,“雪钰,你没事吗?”他方才听到南雪梦跟雪钰起了冲突,还骂那样难听的话,原本想进去替雪钰出头的,但想起雪钰曾经跟他说过,她跟姐妹和姨娘之间的事,不允他随意插手,出于对她的尊重,他才没有进去。
“我能有什么事,”南雪钰眉一扬,淡然一笑,“南雪梦那种智谋,能将我怎样,你不用担心,我们走吧。”
“没事就好,”慕容夜略一点头,提醒她道,“雪钰,今日中秋宴,我三哥或许会挑事,不过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自从翼王府被烧掉大半,三哥的性子变得越发暴躁,也不按时上朝,声称要查找凶手,他是担心三哥会对雪钰使什么阴谋诡计,令她防不胜防。
南雪钰心中有数,暗暗冷笑,“我明白,他知道是我所为,但就是找不到证据,一时也奈何我不得。夜,比起我来,你才更应该小心,慕容耀想对付你不是一两天,你要万事小心。”这一世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很多事,也的确让夜避免了上一世的覆辙,但同样的,因为改变了一些事,那后面的事也就变的不可预知,夜还会遇上其他的危险,就不是她所能预料的,更无法防患于未燃了。
“我没事,”慕容夜向她伸出手,“只要你没事就好,来,上车。”
南雪钰微一笑,大大方方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永远温暖、宽厚,给她很安心的感觉,与他冰冷的外表很不相称,也唯有她知道,他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颗怎样温柔的心,当然只是对她而言,其他女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想到他对南雪梦的态度,她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慕容夜被她轻松的笑容感染,眼里也漾起温柔的笑意,“想到什么了,那么高兴?”是因为知道大夫人有可能还活着吗?不过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若大夫人真的还活着,那自然是喜事一桩,雪钰也会了一桩心愿,但如果最终是一场空,她还得再难过一次,何苦来哉。
“没事,”南雪钰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西郊那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吗,难民可有什么异常没有?”说到这件事,她就笑不出来了,但愿上一世的悲剧不要再重演,不过好在她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只要没有人故意出来捣乱之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异常?没有,一切都还好,”慕容夜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处置好一切,雪钰,你别太劳累,在府上好好休息。”那天把雪钰累成那样,他心里很不是舒服,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太过操劳,是他的无能。
“我已经休息过了,”南雪钰好笑地道,“夜,你不要对我保护过度,我又不是纸做的,就算累了,休息一天就没事了。还有,你也不是铁打的,忙了这些天,你看你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大好,你才要多休息。”
“都说了我没事,咳——”一句话没说完,他突然咳了两声,嗓子有点痛,应该是感染了风寒之类,不过他是习武之人,身体一向强健,有点小病小灾的,扛一扛也就过去了,从不往心上放。
“注意一点总是好的,事情是忙不完的,慢慢来。”南雪钰白了他一眼,都咳嗽了,还逞强,看来她得配些药给夜带在身上才行。
两人一路说着话,没觉得怎样,已经进了宫,在太极殿前,下了马车,却好巧不巧的,与慕容耀碰个正着。南雪钰淡然打量他一眼,这几天不见,他又瘦了些,想来翼王府被毁掉宝贝无数,他是相当肉疼,所以花饭不思,不瘦才怪。下巴那么尖,颧骨耸得更高,整个人更加充满戾气,眼中更是时时闪着杀机,随时准备大开杀戒一样。
不过,在看到南雪钰之后,他却突然没事人一样地笑了,尽管这笑容看起来有那么几分诡异,但他确实没有要对南雪钰兴师问罪的意思,而是轻松地道,“雪钰,你跟五弟一起来了?”
南雪钰暗暗纳罕,慕容耀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温和了,不过转念一想,他是不可能改变性子的,突然转变对她的态度,肯定是知道以前跟自己硬碰硬,没得到什么好处,所以选择了避她锋芒,再耐心寻找她的弱点,一击而中——不错嘛,吃了几次亏,学乖了,很好,这样跟她斗起来,才更有意思。“是,翼王殿下早到了?”
“本王也是刚到,”慕容耀笑颜不改,忽然又语重心长地道,“雪钰,不是本王要多事,你与五弟谈的来倒也没什么,可你如今还待字闺中,这进出之间,可就要多避讳着些,否则让人逮到错处,说三道四,于你清誉有损,可得不偿失,是吗?”
南雪钰挑眉:这么关心我的清誉,慕容耀,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就算你要假装与我化敌为友,消除我对你的防备心,也不用如此做假吧,看着就让人恶心!“翼王殿下有心了,我心中有数,殿下不必挂念。”
“本王怎能不挂念呢,”慕容耀呵呵一笑,看上去一团和气,“你已经是母后的女儿,就是本王的皇妹,本王关心你是应该的,雪钰,你不用跟本王客气。”
慕容夜在旁冷声道,“三哥不必担心,我是要娶雪钰为妻的,不会毁她清誉。”
“夜!”南雪钰顿时羞红了脸,“你说什么胡话!”这话他们两个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夜怎么跟慕容耀也说了出来,这是存心让她窘到无地自容吗?
慕容耀一听这话,笑容未变,眼里却划过一抹狠意:你们两个想要在一起?没那么容易,本王一定会让你们都不得善果,要让你们跪在本王面前,求本王饶恕你们!南雪钰,你一定是本王的掌中物,不信等着瞧!
“我所说是事实,”慕容夜神情坚决,“雪钰,你可莫要大意,人言可畏,相信这一点,你比本王清楚,是吗?”他言下之意自然是说,最近相府发生那么多事,而且还都是见不得人的男女之事,而南雪钰的娘本来就是因为与人偷情而死,就更不光彩,她如果再不知检点,也会成众人笑柄。
“那就多谢翼王殿下关心了,”南雪钰心中清楚,淡然道,“我以后定会注意,宴席就要开始了,殿下请。”说罢故意拉起慕容夜的手,“夜,我们进去吧。”
慕容夜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好。”他要的就是这样,越是有人从中挑拨,他与雪钰之间就越是亲密无间,没人能破坏得了。他之前就在担心,三哥一定不会眼看着他跟雪钰在一起而什么都不做,若是三哥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雪钰因为有所忌惮而退缩,岂不中了旁人的计。
看着他两个亲亲热热地进去,慕容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咬牙发狠:南雪钰,你烧我王府之仇,我一刻未忘,我与你不共戴天,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等我来收拾你,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殿上已经摆好一张一张的小桌子,群臣和众妃也都已经就座,慕容夜和南雪钰一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示意,而后重新坐了回去,各自闲聊。【首发】
南雪钰看一眼三妃,心道二姐不在,少了一个跟慕容耀眉来眼去之人,倒也清静。想来二姐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吧,又不能出嘉宁宫,心情有多烦闷,可想而知,一定每天都大发脾气,借以泄愤。再加上她一定已经知道谢以莲已死的事,却又不能见母最后一面,其实也挺可怜。
“雪钰,坐。”慕容夜将她带到座位上,与她挨着坐下。
不多时,太后和慕容俊一起出来,群臣起身见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位大人不必多礼,都坐吧。”太后面色也有些不大好,估计是近日心焦于难民之事,所以寝食难安吧。
南雪钰少不得有些担心,想着稍候还是给母后诊一下脉,开些滋补的药给她才好。再看一眼慕容俊,却见他无精打采,心不在焉,看都不看三妃一眼,看来这些日子见不到南雪蓉,他就跟丢了魂魄一样,自然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了。
群臣各自落座,因这中秋饮宴也不是第一次,所以众人也不显得拘谨,各自吃喝。
“雪钰!”莫弄影不知道突然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嘻嘻哈哈地道,“我还当你不来呢,来,我们干一杯!”不由分说就端起南雪钰面前的酒杯,跟自己的酒杯碰一下,再塞进她手里,“喝!”
南雪钰哭笑不得,低声道,“大哥,不要闹,我不会饮酒,你找别人喝。”这人,平时也没见他怎么打理各处的生意,整日就是吃喝玩乐,没有一点愁事儿,可他名下的铺子却没有一间不是财源滚滚,看来这家伙真是个经商的天才,自己找她合作,算是找对人了。
“今儿可是中秋,不喝一杯怎么成,”莫弄影不以为然,“雪钰,你不会不给你哥哥这个面子吧,啊?”
这顶帽子压下来,南雪钰也颇感为难,“大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蓦的,一只手伸过来,端走了她面前的酒杯,当然是慕容夜及时英雄救美,“弄影,你够了,要喝酒我陪你,找雪钰麻烦算什么本事。”
“喂喂喂,”莫弄影不乐意了,“夜,你要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什么时候找雪钰的麻烦了,我只是跟她喝一杯而已,又不是交杯酒,你紧张什么!”
“大哥!”南雪钰一呆,继而气极反笑,“你怎么也来胡说八道,你们、你们两个真是……”好好的说喝酒,怎么又扯到交杯酒上去了,莫弄影想的也太远了吧?他们两个张口闭口都离不开那点事,还有完没完了?
“我哪里有胡说八道!”莫弄影洋洋得意,就爱看南雪钰这窘迫的样子,“我说的是事实,不过话说回来,夜,我什么时候能喝上你跟雪钰的喜酒啊?”虽然雪钰跟夜在一起,他很是失落,不过这两个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是他的红颜知己,他们能够幸福,他也就无憾了。
南雪钰越发窘的无地自容,眼角余光瞥见太后似乎也往这边看过来,应该是听到了莫弄影的话,她就更不知如何应对,只好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大哥,你越发胡说八道了,我跟什么时候说要成亲了,你喝的什么喜酒!”她到现在还没有正面回答夜,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给夜幸福,所以一直避讳谈这件事,可莫弄影总是这么不加避讳,太让她难堪了。
慕容夜却是一脸平静,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一样,“我等雪钰。”言下之意自然是说,只要雪钰答应嫁他,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将她娶过来。
“夜,你……”南雪钰哪还有勇气看他,红着脸低垂下眼睑,只能假装没听见。
莫弄影哈哈大笑,“雪钰,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婚女嫁,很正常的嘛,还有,我说夜啊,你也太优柔寡断了吧,干嘛等啊,直接挑个黄道吉日,抬花轿上相府把人给抬进你的越王府,万事大吉!”
南雪钰顿时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大哥,你还能再胡说八道一点吗?你当夜是土匪还是地痞恶霸,还会抢亲?”大哥就不能教夜一点好的东西吗?幸亏夜从来都是有主见之人,何况她也知道,大哥就是个爱开玩笑的性子,倒也不必当真。
“为什么不能?”莫弄影挑眉,一脸的理直气壮,“见了自己喜欢的人,还不就得赶紧抢吗,要不然让别人抢去了,你后悔都没得机会!夜,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话,我可要抬花轿去抢人了,谁抢到算谁的,如何?”
慕容夜手执酒,冷冷看着他,“你去抢试试。”一来莫弄影哪敢跟他抢雪钰,二来他很自信,雪钰除了他,是不会嫁给旁人的。
“好!”莫弄影还来了劲儿了,一拍桌子,大声道,“话可是你说的!夜,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不,今天我就抬花轿去抢人,你可别后悔!”
他声音太大,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听到他的“豪言壮语”,纷纷看将过来:抬花轿去抢人?京城第一庄的公子要是看上了什么人,那可是对方的福气,别说这辈子了,就连子孙后代,好几辈子的人都不愁吃喝,还用得着抢?
南雪钰气极反笑,“大哥,你闹够了没有?非要让所有人看笑话是不是?”你要出风头你去,别扯上我!
太后更是含笑看着莫弄影,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儿从来不会守什么礼教规矩,今天心情好,出现在这中秋宴上,只不过是为了见雪钰,对与其他朝臣交好之事,他是不屑一顾,是真性情之人。所以,在雪钰的婚事上,她还真是为难,夜和弄影都很好,对雪钰也都是一片真心,无论雪钰嫁给谁,另一个必定会伤心难过,这可怎么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弄影非但不觉得窘迫,反而洋洋得意,向四周点头示意,“各位请随意,待哪天我将心中人迎娶进门,欢迎各位来喝杯喜酒。”
众人自然知道他的身份,纷纷随声附和,“一定,一定。”京城第一庄的当家人、太后的侄儿要是成亲,不用说他们也得准备一份厚礼送上,谁要连这个都不知道,以后也不用在京城混了。
大哥还玩上瘾了。南雪钰对莫弄影不羁的性子相当头疼,无奈地抚了抚额,觉得他有些“人来疯”的潜质,就聪明地选择了闭嘴,让他一个人折腾去。
慕容耀在另一面,端着酒杯,脸色阴沉地看着这边的人玩闹,不自觉地咬起了牙:原来莫弄影这小子也看中了南雪钰,难怪她越发不将自己瞧在眼里了。京城第一庄名下的产业比他旗下商号不知道要强大多少,说其富可敌国,一点都不为过!南雪钰,你怎么这么好命,有慕容夜处处护着你,太后宠着你也就罢了,现在连京城第一庄都快要成为你的囊中物,你到底还捞了多少好处?
不过,从另一方面想,这也省了他不少事,只要他把南雪钰弄到手,那她所拥有的一切便利和财富,不就都是他的了吗,还省得再一样一样去争不是吗?念及此,他不禁大为得意,冷冷一笑,南雪钰,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正在这热闹的当儿,内侍忽然匆匆跑进来,到太后身边弯腰低声道,“启禀太后,风墨扬风将军有急事求见!”
“哦?”太后脸上笑容一凝,“何事?”风墨扬一直在西郊处理难民之事,他要有急事,必定跟难民有关,这可大意不得。据夜儿说,如今到达京城的难民已经有近万人,西郊那里都快安置不下了,她也正为此事发愁,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岂不更麻烦。
内侍道,“回太后,风将军说是有关难民之事,情势有些不妙,求太后定要见他一面。”
那看来事情当真不妙。太后果断起身,“叫他到东堂来见哀家。”
“是,太后。”内侍赶紧跑出去传话。
看到太后突然脸色不善,匆匆走了进去,南雪钰心中一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随即小声道,“夜,母后好像有什么不妥,我们进去看看。”但愿不是母后身体有恙,或者,是她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慕容夜脸色微变,立刻起身,“好。”他虽不是太后亲生,但自从母妃过世,太后待他胜过亲生,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指责训斥,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他唯盼此生能报答一二,怎可能容许太后有半点差池,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要护得太后周全。
莫弄影当然对姑姑的事责无旁贷,见状也收起顽态,把酒杯一放,起身追了上去。
慕容耀目光闪动,怎么回事?太后和他们几个都一脸肃穆,莫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瞄一眼四周,见众臣对于太后等人的离开并没有什么反应,想来也已经习惯,他不动声色地稍坐了会,趁人不注意,悄悄退了出去。
慕容俊兀自坐在龙椅上,百无聊赖地吃着瓜果点心,想着怎么才能见到南雪蓉,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内室中,太后刚刚坐下,南雪钰他们三个就一起走了进来,她也就摆了下手,“你们来了正好,风将军说是有要紧事,且听听看是怎么回事。【首发】”这三个人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最有能力帮她解决问题之人,一起听听也好。
“是,母后(姑姑)。”三人亦不多说,站到一边去。
不大会儿,风墨扬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似乎很着急,单膝跪倒行礼,“末将参见太后,见过越王殿下、公主、莫公子。”
“不用多礼了,风将军,起来说话吧。”太后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事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心先提了起来。
“谢太后,”风墨扬起身,也不敢耽搁,哑声道,“启禀太后,自两天前开始,难民中有人开始生一种怪病,大夫看过之后,说并无大碍,就开了药方,说是用药后很快就会痊愈。”
起初侍卫向他禀告,说有难民身上长了东西,开始是红色包块,触之很硬,且疼痛难忍,接着其上就会出现白泡,破后流出白浆,而后向全身蔓延,速度很惊人。他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就让大夫去给他们看过,大夫说是长了疮,抹几天药就会好。
可谁想到,得病的人接着就开始高烧呕吐,浑身抽搐,严重时口吐白沫,很快就水米难进,奄奄一息。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种病会人传人,而且传染的速度很快,只要接触过病人,或者其用过的东西、呕吐物等,就会得病,出现一样的症状,从发现第一个生病的人到现在,已经有几百人先后得病,严重到昏迷不醒的,也有百人左右,他一看情势不对,这才匆匆入宫来禀报。
“竟有这等事!”太后大吃一惊,“那大夫所说,这到底是什么病,要如何医治?”疾病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会传染,照这样看起来,西郊的难民少不了都有被传染的可能,如果处理不甚,很可能整个京城的人都要遭殃,京城会有灭顶之灾,这太可怕了!
最震惊的人,莫过于南雪钰,事实上她一听风墨扬说到难民身上长东西,就知道自己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想到上一世难民病死无数,路上到处可见惨不忍睹的尸体,她就浑身打颤,脸色惨白,不过万幸的是,她已经做了准备,让莫弄影收购了仁济药庄的葵叶和大蒜,不至于向上一世一样,死了无数难民之后,才寻到了救他们的法子。
其实,这种病虽然来势凶猛,传染的也很快,但不会很快要了人的命,只要将葵叶和大蒜这两种简单的药物同煮,将药渣敷在疮面上,将药汁喝掉,三副药之后,就会痊愈,不留任何后患,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这个药方,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她原本应该接着就说出药方,让莫弄影把药送到西郊去,发给难民,可又觉得这样太过突兀,如果难民一发病,她立刻就拿出药来,岂非显得她早知道会有这场灾难,做好了准备一样,那太后他们如果问起,她又该如何回答?难道要说她是重新活过的人,所以什么都知道吗,那他们一定会把她当成妖魔鬼怪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缓一缓再拿出药方,可这葵叶和大蒜却是她提前就收购好的,虽然旁人不知道内情,仁济药庄少庄主慕非凡和莫弄影却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如果问起,她还有的解释呢。当然这都是后话,应付他们两个总比应付太后和夜要容易,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大夫医治不了,也看不出是什么病,末将也觉得这病来得蹊跷,所以恳请太后,让御医到西郊看一看,或许能看出此病的由来。”想到难民得病后的惨状,风墨扬就一阵心悸,外面的大夫医术大半比不过御医,希望可以救难民于水火之中。
太后立刻道,“理当如此。来人,速传太医院柳太医,随风将军前往西郊!”
“是,太后。”
慕容夜随即道,“母后,儿臣也过去看看。”他昨天回来之时,还不知道事情如此严重,虽然还没有亲见,却也能想像还没得病的难民会怎样的恐慌,这中秋宴他哪里还吃得下去。
“儿臣也去,”南雪钰义不容辞地站起来,“母后,儿臣医术虽然浅薄,不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或许能帮上忙。”
太后颇为欣慰,这两个孩子真是义胆仁心,明知道那病会传染,还主动请命前往,尤其雪钰,一个女孩子,却样样不输须眉,的确不简单。“也好,雪钰,你医术高明,哀家相信,你一定能救难民,不过你和夜都要小心,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儿臣知道,”慕容夜自信地道,“儿臣一定会保护好雪钰,母后放心。”
南雪钰脸上一热,小声道,“你先顾好自己再说。”那病是会传染,不过她既然有上一世的经验,当然会小心应对,就不会有事,所以反过来,她在这件事上,要保护好夜才是。
“姑姑,我也去看看,”莫弄影皱眉,知道事态严重,他也不敢开玩笑,“我那里还有一些药材,看雪钰如果需要的话,我就让人送过来。”
太后略一颔首,“也好,不过影儿,你可要看着点儿轻重缓急,别就知道闹!”这个侄儿的性子她太清楚了,玩闹起来,不分场合,别去了给雪钰和夜添乱就行。
“哪能呢,”莫弄影打个哈哈,“我知道该怎么做,姑姑放心。”
不大会儿,柳太医柳晟奉诏前来,太后略向他解释一二,即命他立刻前往西郊,路上风墨扬会详细向他说明一切,他不敢怠慢,立刻前往。
南雪钰他们三个同乘一辆马车,没有惊动殿上还在饮宴的人,悄然而去。
慕容耀从一处屋角拐出来,脸上是得意而阴森的笑容:幸好他多长了个心眼,半路将前往太医院传话的内侍拦下,问了个清楚,才知道西郊的难民出了事,大夫都救治不了,所以才请柳太医前往。
柳晟入宫当御医已经三十多年,医术精湛,先皇在世时,也一直是他在调理先皇的身体,很得太后的信任和倚重。不过,照难民所生之病看起来,他也未必能够有法子,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想到自己的门客之中,有一个江湖怪医,来自异族,名叫巴布,最擅长医治疑难杂症,旁人越是没见过的病,他越能看出端倪,救人性命,不过有一次,因为一个不慎,医死了某位富商的儿子,那富商不依不饶,非要官府治他的罪,他几经辗转,知道自己正网罗人才,就投到了翼王府门下,却一直没有用武之地,这次,是他证明自己的实力的绝佳机会了。
慕容耀得意地冷笑,也没心思饮宴,回府将巴布叫过来,先暗中到西郊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西郊此时已是哀声一片,得病的难民个个辗转呻吟,身上的疮面都往外冒着白浆,自己看着都恶心,不用说别人了。疼痛如附骨之蛆,怎么都摆脱不掉,相比而言,那些已经昏迷的,反倒更幸福一点,虽然他们气息奄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但至少不用清醒着承受这样的痛苦,也算是一种暂时的解脱。
侍卫来来往往照应着,不停地查看又有谁染上了病,凡是得病的,都集中在一处,没处病的尽量远离这边,可还是不停的有染上病的人被抬过来,粗略一算,已经有五、六百人了,这速度实在惊人,再控制不住的话,用不了几天,所有难民就都会被传染了!
好在柳太医很快赶到,路上风墨扬也将难民得病的情况向他详细说明,他心中已有数,到达之后也不必多问,直接给得病的难民诊脉。在宫中任职三十多年,他如今已经是年近花甲的老人,须发皆白,一直想要告老还乡,可又感念于太后恩德,所以未能成行。可这几十年伴君如伴虎的生活,也让他心力交瘁,身体大不如前,想着还是在年底上书太后,回乡养老去,过几年清静日子。
南雪钰他们也下了马车,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往那边过去。其实她虽然知道上一世时,难民得了这种病,然那时她已经是皇妃,所以并没有亲眼看到,自然也就无法想像,难民得病之后,有多凄惨。
这会儿来到近前,看到他们痛苦哀嚎,浑身没有一处完好肌肤的样子,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觉得一阵痉挛,胸口发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好一场灾难啊,可惜,凭己之力,她到底还是无法改变更多!
“雪钰,你没事吗?”见她脸色不对,慕容夜扶住她,皱眉道,“你到那旁休息,这里我来。”到底是女儿家,见不得这样的场面,雪钰已经够坚忍,都受不了,更不用说旁人了。
莫弄影也关切地道,“雪钰,你不行就别逞强,至少先缓一缓么,没事的。”别说雪钰了,他见了这些人的样子都要吐隔夜饭呢,不是他没有同情心,是这种病太恶心人了,叫人受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我没事,我是来给难民看诊的,怎能什么都不做就休息。【首发】”心下暗道一声惭愧,亏得她还向母后主动请命,说自己有医术在身,可以来帮忙呢,结果一到这儿就先撑不住,若非大哥和夜知道她的为人,更不是尖酸刻薄之人,这会儿自己早该受到嘲笑了吧?
慕容夜皱眉道,“雪钰,你不必逞强,还是先去休息一会,看柳御医怎么说。”雪钰虽然医术过人,可到底是女子,这些难民又什么样的人都有,能少与他们接触最好,就算这是他的一点私心吧,他中意的人,就完完全全是他的,怎容旁人染指。
南雪钰略一沉吟,也就点了点头,“也好,柳御医既得母后信任,就必有过人之处,我先不给他添乱也罢。”
这话说的,也太自谦了。莫弄影失笑,摇了摇头,两人扶着南雪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等会再说。
柳晟替几名难民诊了脉,再看了他们身体上的疮,眉头是越皱越紧,好一会儿都没开口。
“柳御医,如何了?”风墨扬在旁好不心焦,怎么只看不说话呢,这是要急死人吗?眼看着又有几名染上病的难民被拽了过来,他都快吐血了!这病传染开来如此之快,怕是有无法控制的势头,这可怎么办!
柳晟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夫行医几十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病症,他们表面看起来,确实是生了恶疮,可高烧不退,体内更是有热毒,是老夫生平仅见。”这恶疮也不是他寻常所见,普通药物恐怕难以生效,而他们体内的热毒也令其五内燥热,若猛药去火,则极易伤元气,体弱者恐怕撑不过去,否则他们就会死于高热,真是让人进退两难。
“柳御医也很为难吗?”风墨扬顿时越加紧张,“那该如何是好?”
柳晟道,“为今之计,也是尽人事而听命,”心里却道自己差点没把“死马当活马医”这等丧气话说出来,惹人笑话,“老夫先开一副药方试试,不行再另外想办法。”
听起来似乎很没有把握的样子?风墨扬心中失望,但不敢表现出来,免得伤了这德高望重的老御医的面子和自尊,只能道,“那就有劳柳御医了。”
“无妨。”柳晟其实也真是没多少把握,掂量着开了副药方,风墨扬接过,赶紧嘱咐人去抓药。
见这边差不多了,南雪钰赶紧过来,态度很是敬畏,“柳大人,这些难民所患何病,还请不吝指教。”
“不敢,不敢,”柳晟岂会不知“燕宁公主”之名,赶紧起身还礼,接着惭愧地道,“让公主见笑了,难民此病生的蹊跷,老夫亦无多少把握,只能尽力而为。”他说这话倒也真放得下身段,当然也是因为他很清楚南雪钰的医术,能将太后的腿疾治好,让太后赞不绝口,她就绝非浪得虚名,在她面前,还是不要遮遮掩掩的好,坦白说出来,反而显得他比较有气度。活了这大半辈子了,他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见地还是有的。
“理当如此,”南雪钰对他的坦诚谦逊相当赞赏,由衷地道,“柳大人医术高明不说,医德更是高尚,雪钰对柳大人很是敬佩,还请柳大人方便之时,指点雪钰一二,雪钰必定受益匪浅。”
“不敢,不敢,”柳晟在她面前,就只会说这两个字了,冷汗都要流下来,“公主医术之高,人尽皆知,臣医术粗浅,难登大雅之堂,公主见笑了……”心道这燕宁公主好气度,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举手投足却如此稳重内敛,风仪无双,令人不敢逼视,让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都有些根颤呢。
“柳大人过谦了,那雪钰就不打扰柳大人了,请。”南雪钰点头施礼,虽然她在柳晟面前是晚辈,不过在身份上,她是公主,柳晟是臣下,她这样也不算失礼,不必妄自菲薄。
“公主请。”
来到还没有发病的难民之边,慕容夜一边查看情形,一边道,“柳御医似乎也没有什么把握,我看还要让太医院的御医都过来看看。”柳御医医术高明是没错,不过难免有没见过的病,说不定别人恰好遇到过类似的情形,多一个人来看,治好难民的机会就大些。
莫弄影也深以为然,“夜说的是,再说,就算柳大人能行,这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多叫些人来总不会错。”
南雪钰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要在什么情况下拿出自己的药方,才不显得突兀,不会引人怀疑。
三个人正沉默着,风墨扬走了过来,见南雪钰脸色苍白,不悦地道,“雪钰,你不应该来。”她一个弱质女子,原先到这丁郊来,他就不放心,现在得恶疾的难民越来越多,万一她被传染到,那可怎么办。
慕容夜眼神一寒,“本王会保护好雪钰,风将军,你不必多问。”好个风墨扬,这是在故意说话给他听呢,指责他没有照顾好雪钰,让她以身犯险是不是?
“墨扬,我没事,”南雪钰一见这两个男人为了她针锋相对就万分头疼,一边安抚住慕容夜,一边向风墨扬解释道,“你忘了吗,我也是大夫,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不一样,”风墨扬坚持,在保护南雪钰周全这件事上,他谁的账都不买,即使是他一向敬重的越王也一样,“这场恶疾绝不寻常,你身子一向很弱,还是回府的好。”从小到大,雪钰因为不受人疼惜,大夫人在时,还能照顾她,大夫人一死,大小姐南雪晴又是个不会跟人争的,所以雪钰经常会受欺负,有时候还会饿肚子,身子哪会好的了。
慕容夜顿时心头火起:风墨扬这家伙,他凭什么知道雪钰身体怎么样?这样亲密的话,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说,太过分了!“风墨扬!”
“墨扬,那边好像很忙,你快过去看看!”南雪钰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推搡着风墨扬往那边走,“快去快去,应该是他们抓药回来了,你帮着安排一下,让他们把药煎好,快点!”
风墨扬虽然板着脸,但对南雪钰的话却从来不反对,也就由着她推着自己走,“雪钰,我是认真的,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快点回去,听到没有?”
“哪有这么严重!”南雪钰哭笑不得,却也很感动于他对自己的关切,“墨扬,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明知道夜会针对你,为何一定要跟他硬碰,对你没好处的。”虽然她也知道夜的性子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事而给墨扬小鞋穿,或者害他之类,可夜毕竟是王,而墨扬是臣下,总是弄的这么顶,毕竟不是好事。
风墨扬哼了一声,“越王殿下针对我,只能说明他没有照顾好你,他既然做不到,我为何要跟他客气,雪钰,别委屈自己,殿下虽好,却未必是你的良人,你的终身大事要想想清楚,我会一直等你。”
“墨扬!”南雪钰脸上一红,心里更是大乱,“你别说这样的话,我、我耽误不起你,你明白吗?”又是一个痴情种子啊,夜早已说过会等她,无论多久都等,她心上的压力已经够大了,现在又多一个风墨扬,无条件地等她,是要逼她到什么境地,一定要在他们两个当中选一个吗?那另一个必定伤心失望,她的罪过不就更大了?
“不,”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霸道,风墨扬红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难得地露出慌乱之色来,“雪钰,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自己愿意等你的,怎么能说是你耽误我呢?我、我——”嗐,这下一定惹、雪钰生气了,可怎么好!
南雪钰苦笑,“就是因为是你自己愿意,我才更内疚!墨扬,小时候的话,不要当真了,我们都长大了,物是人非,很多事情我没法向你解释,但你想要的,我真的给不了,你别傻了,赶快找个温柔体贴的好女子,跟她成亲,生儿育女,过安定幸福的日子,那才是最适合你的,知道吗?”
风墨扬定定看着她,脸色由红转白,眼里是深沉的哀色,“我想要的你给不了?雪钰,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南雪钰咬唇,“我方才说了,安定幸福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吗?”这是大多数人都想要的吧,尤其在经历过生死与磨难之后,这更显得难能可贵。
“不是,”风墨扬一笑摇头,“至少,不完全是。雪钰,我知道你现在心比天高,有很多事情想要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我想陪着你,保护你,跟你并肩作战,你有事情先想到找我,我会很高兴,为你死都行,我只要这些!”
“墨扬,不要这么说!”南雪钰喉咙一阵发堵,眼前更是一片模糊,突然一把抱住了他!“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值得!”为什么上天要让她同时遇到夜和墨扬这两个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而她却只能许给一个?她身心大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旁的慕容夜原本就不满于南雪钰跟风墨扬一起过去,是要追过去的,却被莫弄影阻止了,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跟臣子过不去,有失体统,他才没有过去。结果现在倒好,两人抱到一起了,他再不过去,雪钰都要让风墨扬给拐走了!
“夜!”莫弄影赶紧一把将他拉回来,“不是说不要过去吗?”
“抱在一块了,”慕容夜冷冷一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我还不能过去?”
莫弄影往那边看了一眼,好笑地道,“你没看到是雪钰在抱着风墨扬吗,你怎么阻止?”人家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好不好,又不是被强迫,夜如果阻止,雪钰生气怎么办?
慕容夜咬牙,“那也不行!”说罢甩开莫弄影就往那边走,是雪钰抱着风墨扬他就更不能容忍,除了他,雪钰谁都不可以抱!
其实,南雪钰只抱了风墨扬一下,就立刻放开了,因她虽然感动于他对自己的情意,却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能与他太过亲热,所以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实在是慕容夜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所以看得分明罢了。
“墨扬,听我说,别这样,你等我也没有用,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别再说傻话,也别做傻事,不然你的家人会为你担心,你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也多想想他们,知道吗?”
墨扬的母亲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就想他能够找个温婉善良的妻子,再生个大胖小子,她这辈子心愿足矣,所以,只是为了他的母亲,他也该把心收回去了。
风墨扬怔怔看着她,身体上似乎还留有被她抱过的芬芳和温暖,他没有接话,怕这种感觉消失得太快一样。
“雪钰,”慕容夜在这个当儿已经过来一把将南雪钰拽到自己身边,“走吧,我们到那边去。风将军,这边交给你。”说罢拽着南雪钰就走,连句话也不让她说。
南雪钰早已习惯他的醋劲儿,也就由得他把自己拉到另一边,“夜,我们到那边看看,没得病的难民肯定也是人心惶惶,看能不能配些药给他们吃,防患于未燃。”她只知道治这病的药方,因为还没有替得病的人诊脉,所以也还不知道是不是能预防一下,这下倒正好可以试一试自己的医术,还有什么不足之处了。
“也好。”慕容夜知道她不想过多地谈风墨扬的事,也就不再刺激她,只暗暗决定,以后不让她跟风墨扬走太近,免得真有什么差池。
来到另一边,果然见那些没得病的难民也是一脸恐慌,而且看谁都带着警惕和防备,怕被别人给传染,尤其谁要是哼一声,或者咳嗽什么的,所有人就都如临大敌地看着他(她),大有一涌而上,将其赶走的意思。
南雪钰一过来,难民们立刻“轰”地一下围拢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燕宁公主,你来了就好了,快看看他们到底怎么了?”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公主,你有什么法子吗?”
“公主,我们不想死啊,你快想办法救我们!”
“公主,这病传染得这么快,是不是瘟疫啊?”
“瘟疫”两个字入耳,南雪钰脸色一变,赶紧道,“怎么会!他们只是生病了,哪里来的瘟疫,不可胡说!”事实上这的确是一场瘟疫,这些难民是从江淮郡来的,水患之地一向多灾多难,也无从查证这瘟疫是从哪里传过来的,总之如果不尽快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夜心里“咯噔”一下,他之前还往这方面想,如今被一语提醒,加上雪钰的反应又有些急躁了,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这真是瘟疫不成?那可坏了,一旦蔓延开来,恐怕神仙难救!“雪钰,过来,”他将南雪钰带到一边,低声道,“你也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瘟疫吗?”
南雪钰脸色微变,面对慕容夜澄澈的眸子,她发觉自己没法撒谎,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恐怕是。”
慕容夜脸色一白,“那,你可有法子?”雪钰纵然医术高明,可方才柳御医也说了,这病很是蹊跷,她也未必能应付得了。
“这……”南雪钰心道我当然有法子,可我现在不能说啊,不然我要如何向你解释。
她这一犹豫,慕容夜不明内情,想当然以为她是觉得这病棘手,接着道,“雪钰,你不必急,尽力就好,我会向母后禀报,多派些御医过来,一定要控制住病情,否则后果堪虞。”
见他没有怀疑到自己,南雪钰暗道一声惭愧,也悄悄松了口气,“好,那我这就去给他们诊脉,不能再拖了。”
“好。”
南雪钰随即过去,找了名刚刚发病,神智还很清醒的年轻女子,为她诊起脉来。不一会儿之后,她发现柳御医所言大致不差,而且只依靠葵叶和大蒜的话,这身体表面的恶疮虽然会慢慢好起来,但还是会继续高烧,如果救治不及时,仍有很大可能会夺走人的性命,还要再加几味药才成。
心中有数之后,南雪钰当即决定,反其道而行,即先开药方,让得病之人服用之后退烧,然后再治他们身上的恶疮,这样就不会引人怀疑了,毕竟她会开去热退烧的药方,不足为奇。
开好药方之后,南雪钰即吩咐侍卫按方抓药,不管有没有发病的,都喝上一碗,有病治病,没病也可以强身,不会有坏处。
得病的难民都先后喝下了柳御医开出的药,一时还看不出药效,当然他们都希望,能够药到病除,救他们一命。
忙了一天之后,别说南雪钰了,慕容夜都有些累了,脸色越见苍白,咳嗽也厉害了些,嗓子都哑了,这段时间劳心费神的,也确实把他累得够呛。
“夜,我开药方给你,你也得好好休息休息,”南雪钰听着他的咳嗽声,都替他难受,“明天我到西郊来看着,你不用来了。”
“都说了我没事,”慕容夜挑眉,“还不知道柳御医的药管不管用,明天看看再说,雪钰,你有什么好法子吗?”那些得病的难民喝下柳御医开的药一天了,也没见有什么效果,大概时间太短,至少要等到明天,再看个究竟。
“我暂时也没什么好方子,得回去仔细查一下医书,再好好想想,尽快想出办法来。”南雪钰早已想好托辞,所以说起谎面不改色。
慕容夜点头,“我明白,你不必太过心急,别累坏了自己。”
“我知道,你放心。”
两人彼此吩咐了几句,各自回去。
——
丞相府暖香阁里,冬易和绮灵都急得没法,恨不能胁生双翅,飞去西郊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听说那里有无数的难民得了怪病,死的都很惨,而且那病还会传染人,可小姐偏偏去给难民看病了,万一有个什么,那可怎么好!
今天随小姐一起出去的是唐奕,苍冥又去了大秦国,所有只有赤焰还在,绮灵也让他去西郊确定小姐是不是安好,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急死人了!
“绮灵,会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冬易都快要哭出来了,“不如咱们也去看看吧,啊?”
“应该不会吧,”话是这么说,可绮灵也是六神无主,不停地走来走去,“小姐医术很高明的,我觉得不会有事,”门外传来声响,她心中一喜,“小姐回来了!”
果然,南雪钰随后推开门进来,乍见俩丫头都像不认识自己似地瞪过来,她有些莫名其妙,“看什么,不认识我了?”
小姐没事,小姐还活着!冬易顿时大哭起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呜……”
南雪钰瞬间以为,她不在府上的时候,又出了什么事,大吃一惊,“怎么回事?你们——”
“冬易,你这是干什么!”绮灵哭笑不得,知道主子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小姐放心,奴婢和冬易都没事,是奴婢们以为小姐在西郊出了事,所以正担心呢。”
原来如此。南雪钰松了一口气,好笑地道,“我能有什么事,不是有唐奕跟着吗?冬易,你哭成这样,像什么话!”都老大不小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这个冬易就是不长进,这辈子就这性子了。
“奴婢担心小姐嘛!”冬易也不好意思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傻笑。
这傻丫头。绮灵笑着摇了摇头,对南雪钰道,“小姐,难民的情况如何?奴婢听外面的人说,难民带来了瘟疫,是真的吗?”
南雪钰皱眉: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只不过一天的时间,京城的人就知道有瘟疫了,这可不大妙。“别跟着他们乱说,绮灵,你跟冬易没事不要往外跑,听到没有?”
“那小姐呢?”冬易噘嘴,“小姐还去西郊给难民治病呢,万一染上瘟疫,那可怎么办?”
“呸呸呸!”绮灵气的捂她的嘴,“乌鸦嘴,你乱说什么!”俗语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偏偏冬易还得说出来,成心是怎么着。
冬易醒过神,连打自己耳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南雪钰白了她一眼,“行了,这原也不是说说就成真的事,不过,冬易,你这性子也确实该改改了,不然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
“是,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冬易傻笑着应下来,这话她也说过好几回了,就是记不住,有什么办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摆了摆手,“算了,你也不是有意。不过你们千万记住,‘瘟疫’之类的话,且不可乱说,免得引来大乱,知道吗?”
绮灵正色道,“是,小姐,奴婢知道。”这瘟疫可不比别的,一个不慎,毁灭一座城也不在话下,若这些难民当真染了瘟疫,也必会遭到非人对待,她都替他们捏着一把汗。
三人正说话间,南正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雪钰,睡了吗?”
南雪钰向冬易和绮灵使个眼色,要她们别多话,接着起身过去开门,“父亲有何吩咐?”
南正衍先上下打量她一眼,“雪钰,你没事吗?我听说难民染了瘟疫,你去替他们看病,有没有被波及到?”今天在宴席上,太后突然匆匆进去,雪钰他们几个也跟了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他原本以为是太后另有好处给雪钰,暗暗高兴不已,结果不出一天,就传来瘟疫之事,他怎能不担心——如果雪钰把瘟疫带到丞相府来,那还了得!
南雪钰当然明白他的担忧,这倒也无可厚非,“父亲放心,我没事,我若受到波及,就不回相府来连累父亲了,父亲不用担心。”她这话并不是堵气,而是说的事实,就算她对这个父亲早已没有了半点亲情可言,可相府其他人却是无辜的,她不会累及他们的。
南正衍被说中心事,脸上一热,“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也是担心你吗,我听说这瘟疫来势凶猛,无药可治,柳御医从西郊回去之后,就被传染,卧床不起了,这才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
“什么?”南雪钰心一沉,“父亲说柳御医也病了?”不能这么快吧?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无可能,毕竟柳御医跟难民接触了一整天,他年纪又大了,身体抵抗力弱,会被传染,也不奇怪。
“据说病得很重,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南正衍皱眉,“雪钰,我看这瘟疫太麻烦,你还是不要去西郊的好,连柳御医都治不好,你何必上赶着去担这风险。”他还指着雪钰达到自己的目的呢,要是雪钰有什么事,他指望谁。南雪蓉和南雪梦两个,连雪钰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他根本就不予考虑。
南雪钰心中内疚而又着急,她只顾着考虑自己,不能接着拿出药方,免得惹人怀疑,可现在连柳御医都被传染了,她是不是不应该再考虑太多,先救人要紧?那就明天吧,今晚她不是已经“查看”了一夜的医书吗,相信凭借她之前名声在外,用一夜的时间研究出药方来,也在情理之中。念及此,她不禁暗暗自嘲,重生之生,倒是有了很多便利,但同时也多了很多顾虑,有得必有失嘛。
“雪钰?”见她只是发呆,似乎没听到自己的话,南正衍大为不悦,“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什么?”南雪钰骤然回神,“父亲不是说柳御医病了吗,母后会再派其他御医去的,我也正在看医书,应该很快就能开出药方来,父亲不必着急。”
“雪钰!”南正衍气道,“我是说你别再去西郊,免得把瘟疫给带到府上来,你听明白了没有?”用得着这么高风亮节吗,御医不是有的是吗,也不差雪钰一个,再说,今天他也探过太后的口风,太后的意思也是不想雪钰有事,就算雪钰不去,也不会失宠于太后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才他还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呢,现在到底还是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吧?哄谁呢。
南雪钰眼神一冷,对于父亲的自私和别样心思,她岂会不知,“父亲,我刚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如果也被传染,是不会再回来的,你不用担心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雪钰,你、你怎么这么倔!”南正衍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这么说不通呢!他气哼哼地道,“总之这事没商量,明天开始,你不要再去西郊了,你要配制药方也可以,就在家里配,写好了我让人送到西郊去,你不用管了!”说罢他甩袖出门,把门摔得震天响。
冬易吓得吐了吐舌头,“老爷发火了,小姐,怎么办?”
“没事,”南雪钰冷笑一声,“我若想去,父亲管得住我吗?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她明天也是要假装在府上研究药方的,西郊那边暂时不去,倒也没什么。
既如此,冬易也就不再多说,给南雪钰铺好床之后,与绮灵一起退了出去。
南雪钰看了会医书,心中大致有数,倦意袭来,她打个呵欠,和衣上床躺下,不大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晨起,天已不早,南雪钰才悠悠醒来,看着窗户外照进来的阳光,她哑然失笑:自己有多久不曾一觉睡到天亮了,如今瘟疫之事迫在眉睫,她反倒睡得踏实了,这不成心吗。稍稍缓了缓,她坐起身来,绮灵听到动静,既端着水里来,服侍她梳妆。
整理好之后,南雪钰来到外厅,正准备用早饭,唐奕忽然现身,脸色不善,“小姐,柳御医昨天夜里病重,不治而亡。”
“当”一下,小勺掉进汤碗里,南雪钰大惊变了脸色,“死了!”怎么这么快!按理说得了这病的人还要再昏迷数天,之后才会因水米难进而死,柳御医不过昨天才被传染,怎么夜里就死了,这太突然了!
“是,”唐奕道,“据说柳御医全身都惨不忍睹,他家里人谁都不愿意接近他,唯恐被传染。”这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柳御医好歹还是他们的家人,又这么大年纪了,如此死法也算是为国捐躯,最终竟差点无法入土为安,他在天有灵,恐怕也难以瞑目吧。
南雪钰脸色惨白,浑身一阵发紧,“那柳御医他现在怎么样了?”不会g还晾在那儿吧?
唐奕赶紧道,“小姐莫急,太后已经派人去替柳御医整理仪容,并以国礼葬之,不会亏待了他。”
南雪钰默然:母后也是没想到,派柳御医到西郊去,会就此要了他的命,所以心中愧疚,否则柳御医一个臣子,怎能在国礼葬之,这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虽然挽不回他的命,但好歹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慰藉。
“还有更糟糕的,”唐奕大概是担心南雪钰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多坏消息,所以一点一点说,殊不知这样更折磨人,“太后原本是要再派御医前往西郊,可柳御医一死,所有御医都怕会步他后尘,所以用各种理由推拒,都不肯前往西郊,今日早朝,太后为此气愤莫名,急的病倒了。”
什么!南雪钰猛地站起来,脸色由白转青:母后病倒了!这、这太可怕了,大燕的江山一直是由太后顶着呢,如果不是她平衡四大辅政大臣之间的关系,恐怕这江山早就不姓“慕容”!不行,必须立刻进去看母后,不然若让居心叵测之心趁机钻什么空子,那就糟了!
“小姐,你饭还没吃呢,要去哪里?”冬易正端了小菜进来,却在门口与南雪钰走个正面,如果不是她躲得快,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绮灵一猜就知道有事,“别问了,小姐不是去西郊,就是进宫,最近事情多,你呀,就记住小姐的话,少说话,多做事,听到没有?”
“哦。”冬易抓抓头,看看手里的小菜,“那这个……”不吃就该坏了,怎么办?
这也算是个事?绮灵无奈地白她一眼,“你吃。”
——
福寿宫里,海秋一边服侍着太后,一边抹眼泪,这可怎么好,太后说晕就晕,现在虽然醒来了,可两眼无神,脸色苍白,呼吸也时快时慢,好像脑子也不清醒呢,真是吓死人了,可别出事才好啊!
慕容夜在旁也是脸色铁青,想到朝堂上众御医的你推我拒,他就恨不能都将他们推出去斩了!虽然怕死是人之常情,他们的心情他也理解,可他们身为御医,不就应该在国难当头之时挺身而出吗,平时拿俸禄时,一个一个都怕落了后,少一个子儿都不让,现在真有事需要他们了,就都当起了缩头乌龟,这成何体统!看来等瘟疫的事一解决,他是得奏请母后,好好整顿一下太医院了!
“殿下,怎么办呢,太后还没有醒来,”海秋哭着道,“请太医来看看吧?”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话,慕容夜越发气恨,冷声道,“都是些怕死的家伙,请他们做什么!”
“那怎么办,”海秋也听说了朝堂上的事,不敢再多言,“那就眼看着太后这样病着吗?”
“怎么会,不是还有我,”随着语声,南雪钰急步而入,带进一股微冷而芬芳的空气,她脸色虽然不好,神情却镇定,“夜,海秋,别担心,我看看母后。”
太好了,救星来了!海秋顿时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见过燕宁公主!公主来了就好了!太好了,太后有救了!”话一出口,她又尴尬莫名:这话说的,好像太后就要不行了是的,简直是对太后的大不敬!“奴婢该死!”
“无妨,你且站过一边。”慕容夜知道海秋对太后的忠心,也就不怪罪她的语出无心,对南雪钰道,“雪钰,柳御医的事你知道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神情一黯,“我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自责什么,又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有想到柳御医会如此不幸,也是他的天数。”慕容夜微一皱眉,他只不过是想提醒雪钰要小心而已,怎么看她的样子,好像把柳御医的死归罪到自己头上去了,这算什么事。其实他哪里知道,南雪钰心中的愧疚从何而来!
“我明白,”南雪钰勉强一笑,“我就是替柳御医惋惜而已,那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国操劳,最终……算了,我先替母后诊脉。”柳御医已经不幸亡故,说多了只会让她的心情越发沉重,还是先顾眼前人。
“好,”慕容夜深吸一口气,“母后也是被那些御医气到,晕倒在朝堂上,应该不会有大碍。”所谓“怒火攻心”,就会致人昏迷,醒来就会没事了,他虽不懂医术,不过这些常理还是知道的。
南雪钰替太后诊了会脉,不禁一笑,“夜,你懂得倒多。没错,母后就是一时怒气攻心所致,不过也要吃些药顺一顺,不然怒气郁结,极易伤到脏腑,还要小心为妙。”
正说着话,太后轻轻**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神智似乎也恢复了,“雪钰,你来了?”
“太后,你醒了!”海秋喜极大呼,“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呜……”
太后一抿唇,有些无奈:这丫头,用得着如此吗,自己不过是给气晕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丫头,哭什么,哀家还没死呢。”
“太后,您说什么呢!”海秋顿时止住哭声,吓得连连摇手,“不可以乱说的!太后定会长命百岁,福寿绵延!”
“罢了,哀家能过几年清静日子,就心满意足了,若一直这般气下去,还不如早些解脱,”太后示意她不必多说,对南雪钰道,“柳御医的事,你也知道了,难民的病,你可有良策吗?”看来那些贪生怕死的御医是指望不上了,虽然她也不想雪钰以身犯险,不过危急关头总得有人身先士卒,她相信雪钰会明白自己的苦衷的。
南雪钰赶紧道,“母后放心,儿臣正在加紧研制解决之法,请母后再给儿臣些时间,儿臣一定会想出办法的!”看来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最多明天,她就得拿出方子来,不然万一有更多的人支撑不住而死去,不止是她,母后也会承受不住的。
太后顿时放下心来,紧紧握住她的手,“雪钰,你如此懂事,哀家、哀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是哀家的救星……”确切地说是大燕的救星,幸亏有雪钰在,否则京城还不得大乱!她真是好福气呢,平白得了这么个聪明乖巧,又有本事又不张扬的女儿,也算待她不薄。
“母后千万别这么说,儿臣担当不起,”南雪钰红了脸,半是因为太后的夸赞,半是因为她的私心,差点没找条地缝钻进去,“儿臣哪有那么好,就是尽自己所能罢了。”惭愧啊惭愧,若是太后知道她所有的事,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她呢,这夸赞之语,也就说不出口了吧?
慕容夜原本也有数,道,“母后别担心,雪钰一定会想出办法的,至于那些御医是走是留,儿臣会奏明母后,一并处理。”
太后神情一冷,“那是自然,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瘟疫之事不可大意,待此事过了再说。”如果不是此事,还看不出太医院那帮人值不值得托付,既然他们关键时候毫无用处,那留他们做什么,白拿俸禄吗!
南雪钰暗暗冷笑,那帮太医,有几个是有真本事的,上一世她身为皇妃,怀过几次胎,自然跟太医们打过交道,他们当中相当一部分是通过裙带关系、同僚关系之类混进太医院的,根本就是滥竽充数,小病小灾的,他们还能糊弄过去,真需要他们力挽狂澜的时候,有谁能起到定海神针之效——真要说起来,也就柳御医实至名归,可惜他好人没好报,就这么枉死,上天待他真是不公。
“儿臣知道,”慕容夜点头应下来,“母后请宽心,难民之事有儿臣和雪钰,母后千万保重身体,大燕不能没有母后,否则儿臣和皇兄即失所依。”
太后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说这话,不怕让雪钰笑话!大燕就算没有母后,有你在,母后也是放心的,你呀,还想依着母后到什么时候!”话是这么说,但慕容夜如此亲近她,她还是很高兴的,而且话里也隐约透露出要将大燕托付于他的意思,此语也在试探他的态度,她的睿智,可见一斑。
南雪钰心知肚明,何况这也是她的意思,这一世她倾尽心智,接下来还会尽量敛财,扫除一切障碍,为的就是成就慕容夜的万里江山,在这一点上,她与太后相当一致,就笑着接上话,“母后说的是,夜,你过了今年就已满了二十,该行成人之礼,以后凡事都要自己担当,母后也就从旁指点一二,你难道还想母后一直操劳下去,自己躲清闲不成,是不是,母后?”说罢还抱着太后一条胳膊晃了晃,女儿家的顽皮娇羞,尽在其中。
太后呵呵一笑,很享受被南雪钰当作样生母亲一样对待的温情,心头的阴霾也散去不少,附和地道,“可不就是!夜儿,你看雪钰都比你明白的多,你呀,一直就是个不肯担是非的,现在雪钰都把你比下去了,你就继续躲着吧,待雪钰看不过眼了,喜欢上了旁人,看你怎么哭!”她这话也是在提醒慕容夜,不要再过于在意他母妃飞烟公主的死,也不要再继续消沉,雪钰这般聪明睿智,一定也瞧不上无所做为的男人,他要想得雪钰芳心,还得有一番作为才行。
“母后,你又说到哪里去了!”南雪钰“腾”一下红了脸,母后真是的,说着说着,怎么这话就变了味儿了,这是存心要糗死她吗!
慕容夜其实早就知道南雪钰待他之心,现在虽还不能说是情意绵绵,但她要成就他一世英名这件事,他心里很清楚,见太后如此说,他眼眸晶亮,“是,儿臣明白,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也绝不会让雪钰有机会喜欢上别人,母后别担心,雪钰以后除了是母后的女儿,还是母后的儿媳,她跑不掉。”
“呵呵,”太后心情大好,抱住南雪钰晃了晃,“那是自然,雪钰叫哀家一声‘母后’,就永远是哀家的心头肉,女儿也好,儿媳也罢,哀家都认定她了!”就算将来雪钰嫁了影儿,也得随着影儿叫她一声“姑姑”,怎么着她也是赚了。
南雪钰窘得无地自容,气不得也笑不得,不过,太后待她一片真情意,她更多的则是感动莫名,干脆把脸埋在太后肩膀上,闷声道,“母后别说了,羞死人了!”她又没说一定嫁给夜好吧,怎么这母子两人就认定了似的,你一言我一语,没完没了了?
太后爱怜地搂着她的肩膀,心下感叹,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无论嫁给谁,那是那男子的福气,该当好好待她才是,否则上天都不会放过他!而她又哪里知道,上一世的南雪钰,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折磨,才有了这一世的重生,所以不敢轻易相信感情,也不敢轻易付出真心,会在感情的事上犹豫退缩,也是无奈之举。
慕容夜脸容虽没有多少变化,眼里的柔情却满的要溢出来,雪钰越来越不排斥他说起娶她之事了,看来正一点一点接受他,他早晚会完完全全全占据她的身心,喜欢上别人?下辈子也不可能!
海秋在旁惊奇地看着他,暗道平时冷漠无情,对所有女子都不偏看一眼的越王殿下原来也会这样温柔地看着一女人,看来燕宁公让在他心里的份量,的确很不一般,当然依着燕宁公主这般好的心性,倒也配得起越王殿下,也只有她,才配得起他吧?难道这就是人家所说的“绝配”吗?
气氛正温馨着,内侍忽然进来禀报,“太后,殿下,公主,翼王殿下前来请安。”
南雪钰随即坐正身体,神情已恢复平静,现在慕容耀跟她玩起了心机,假装亲近,她虽然清楚他的用心,不过并未点破,且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招再说。
太后也敛去了笑容,“叫他进来说话吧。”不是她非得对耀儿有成见,实在是比起夜儿,耀儿心思不正,让人无法信任。别的不说,就说在朝堂上,太医们互相推诿,谁都不肯前往西郊,夜儿还站出来说句话,耀儿就一直在旁一脸的幸灾乐祸,还以为她没有注意到,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失望的了。
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慕容夜冷哼一声,“三哥早知道母后气晕,现在才来请安,真是有心。”他都在这里陪了母后快两个时辰了,三哥才过来,是真心过来请安才怪,别是来看看母后还撑不撑得住才好。
太后一摆手,“随他吧,夜儿,你不必跟耀儿为了哀家起冲突,他王府被烧掉大半,心里一直不平,非要找什么凶手,你跟他讲什么道理。”
南雪钰无声冷笑:慕容耀明知道王府是被她的人烧的,却奈何她不得,还要假装跟她一团和气,这才是最好玩的,一向暴躁的慕容耀也懂得攻心为上了,不简单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也不欲跟太后顶撞,惹她生气,顺从地道,“是,母后,儿臣知道。”他和三哥之间一向面不合,心也不合,又不是什么秘密,母后心中也是有数的,只不过为了面子上的事,母后提点他一二,他听着也就是了。
不大会儿,慕容耀大步走了进來,看到他们三个其乐融融的样子,眼里划一抹极强的妒意,面上却是一脸关切,“儿臣参见母后,母后身体可安好?有未请太医來看看?”
还提太医,如果不是他们,哀家也不会气到如此地步!再说,若等你來问,哀家这条命,怕早就搭进去了。太后方才还提点慕容夜呢,这会儿一见慕容耀这嘴假惺惺的嘴脸,忍不住心中有气,脸上虽沒有表现得太过明显,语气却有些冷,“哀家只是一时气恼,倒不必请太医,有雪钰在,比什么人來都强。”言下之意就是在说,你既然无心,就不必來装这一回,沒得让自己也难受。
慕容夜又不是笨蛋,岂会听不出太后话里的怒意,不过他竟然破天荒地沒有表现出丝毫不满,反而一脸的歉意,“儿臣请安來迟,母后恕罪!不过儿臣也是事出有因,为了安抚群臣,儿臣费了不少力气,还请母后体谅一二。”
南雪钰目光闪烁:安抚群臣?这么说,母后晕倒后被送进來,群臣还闹起事來了?
“哦?”太后也很意外,“怎么说?”从她昏迷到现在,也快两个时辰了,难不成这段时间,耀儿一直跟群臣在一起,还要安抚他们,难道又有意外发生了?
“回母后,群臣都说如今瘟疫渐渐蔓延,相信不几日就会让整个京城的人都染上恶疾,如今已是人心惶惶,不得不下狠手。”尽管极力掩饰,可慕容耀那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显见得群臣越是闹,他就越得意,巴不得天下大乱才好呢。
当然,他所说也确实是实情,难民一开始发病,就有风言风语传出,如今已经开始死人不说,得病的人更是每天以惊人的速度猛增,而柳御医死于瘟疫之事,更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子民都说连他都治不了的瘟疫,可见有多可怕,现过样下去,他们早晚也会遭殃!
而群臣当然更不想被连累而死,他们拿着朝廷俸禄,整天养尊处优,好日子还沒过够呢,哪能成为这场瘟疫的牺牲品!所以他们都纷纷向慕容俊进言,必须果断处理此事,不能等瘟疫真的肆虐京城,那就晚了。
“他们竟然逼迫俊儿!”太后又惊又怒,狠狠捶床,“好大的胆子!”她一昏迷,当然就得由俊儿一人面对群臣,可依他的心智,怎可能应付得了那帮老顽固,还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呢!
“母后放心,儿臣已经让孙公公送皇兄回去休息了,”慕容耀颇为自得,“群臣还是不肯罢休,儿臣一直安抚他们,这才來迟,请母后恕罪。”别看他來晚了,那是因为有正事要办,而且如果不是他,群臣就要闹起來,沒完沒了,所以他才是有功之臣,太后当然不能怪他。
太后冷哼一声,“他们不肯罢休,还想怎样,难道这瘟疫还是俊儿或者哀家所为不成?还有,四大辅政大臣都做什么去了,不会说句话吗?”先皇钦定他们四人辅佐俊儿,还不就是关键时候保护俊儿,稳定人心吗,难道群臣一闹起來,他们就只看着不成?
南雪钰暗暗冷笑,四大臣中除了太师唐皓轩为人正直,肯为民请命之外,其他三人,包括自己父亲,个个野心勃勃,旁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吗?上一世时如果不是自己一心助慕容耀成就了基业,这大燕国的江山到底姓什么,还得另说呢,他们各有目的,自然巴不得皇上压不住阵,好趁乱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怎么会安抚人心,也就碍于自己辅政大臣的身份,做做样子罢了。
“这个吗,群情激愤,众望所归,四位大人也莫可奈何,”慕容耀挑了挑眉,那几个老不死,才不会傻到犯众怒呢,所以还不是得靠他,“母后,儿臣也只是将他们安抚住了,至于如何决断,还请母后吩咐。”
“决断?”太后一愣,“决断什么?”
慕容耀瞄了慕容夜和南雪钰一眼,故意大声道,“群臣的意思是,要想阻止这场瘟疫,救京城子民于水火之中,唯有将所有难民都赶出京城,将得了瘟疫者全部烧死,这样才能彻底消灭瘟疫,永绝后患。”
“什么!”慕容夜一听之下,顿时勃然,“他们敢!”将难民赶出京城,已经够残忍,居然还要烧死得病之人,那得有多少人尸骨无存,客死京城,这简直就惨无人道!到底是谁说出这样的话,不怕遭天谴吗?合着难民当中沒有他们的样人,他们就说得出这样的话,是有多冷血!
南雪钰也是脸色发白,冷笑道,“是谁如此灭绝人性,说的出这等话來!难民得病是怎么回事,他们根本不清楚,凭什么说烧死他们就能解决问題,是人不是?”
“胡闹,胡闹!”太后也是气的颤颤巍巍,连连呛咳,差点又背过气去!真要那么做的话,大燕子民岂非对朝廷彻底失去信心,民心一倒,大燕还有何指望,很快不就成了他国的囊中物,简直岂有此理!
慕容耀挑了挑眉,越发气定神闲,“母后息怒,这是群臣的意思,不是儿臣的意思,儿臣也说这使不得,可群臣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万一瘟疫真的横行京城,到时候所有子民就将无一幸免,就连皇宫中人恐怕也难逃厄运,母后还要尽早做决断才是。”
“咳!”太后又气又急,一口气顺不过來,咳嗽不止。她不是沒想办法,这不正让雪钰想药方的吗,哪那么容易!
南雪钰赶紧轻拍着太后的背,帮她顺气,看向慕容耀,微一笑,道,“那翼王殿下的意思,这事要如何决断?难道真要烧死那些可怜的难民吗?”
“这个吗,”慕容耀好不得意,兴奋得两眼放光,“倒也未必,雪钰,你医术高明,御医沒法子的事,你应该手到擒來吧,只要你能治好这场瘟疫,不就不用烧死他们了?话说回來,你可有法子吗?”贱人,终于有你解决不了的难題了吧,这次看你求不求我!
南雪钰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有了解决之法,否则不会显得如此有把握,心下也不禁暗暗纳罕:难道还有她所不知道的高人,能够化解这场瘟疫吗?会是谁,又会不会跟她所用的药方是一样的?不过,话说回來,就算药方一样,慕容耀想弄到葵叶和大蒜,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何况要想彻底治好这场瘟疫,还需要别的药材,所以她还得沉住气,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我吗,正在想办法,”她故意不动声色,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病來的蹊跷,一时半会我也沒有良方,还得再仔细看看,这病是何起因,对症下药。”
“是吗?”慕容耀皮笑肉不笑,暗里好不得意:他就知道南雪钰这回沒招了,太好了,他的目的终于要实现了!“那雪钰你可要快点想办法,不然再拖下去,群臣一定会抗议,要求烧死难民,他们可沒多少耐心。”
“那又怎样?”慕容夜眼神森寒,“难道他们还敢草菅人命不成?谁敢动手烧人试试!”他这冷酷无情之名,并不只是对人对事漠不关心,是他想要守护的人,谁敢乱來,不信就试试他的手段,管保叫他们悔不当初!
看到他眼里浓烈的杀机,慕容耀暗暗心惊:老五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副事不关己样,骨子里却也不是高高挂起,他要对谁出手,旁人还真不好应对,真是麻烦!“五弟,你这是要威胁谁?群臣虽然做法欠妥,却也是为了京城子民考虑,有时候为了保住大多数,是要有人做出牺牲的,这也是沒办法的事,除非有人能治好这场瘟疫,否则群臣早晚要闹起來,母后,你说是不是?”
太后正气恼于群臣的赶尽杀绝,闻言气道,“他们凭什么闹?柳御医为了医治难民,已经不幸亡故,哀家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吗,他们难道不会一起帮着想想办法,就知道对难民下杀手,是何道理!”
慕容耀暗暗得意,“那母后就要多多费心了,儿臣会尽力安抚住他们,等雪钰把药方拿出來,雪钰,全靠你了,你现在可有眉目吗?”快问我,快问我!南雪钰,你这次一定沒招了,除了我,谁也化解不了这场危机,你也注定是我的人,你还不信!
南雪钰看出些端倪,却故做不知,摇了摇头,“暂时还沒有,翼王殿下的意思,是有法子吗,不如说來听听?”
太后和慕容夜同时一愣,看向慕容耀:敢情他无关痛痒地说了半天,标榜自己一阵,是因他早就有了应对之法,故意把他们都逼到绝路上,再抖出自己的本事來,真是好算计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挑了挑眉,并不打算否认的样子,仍旧追问道,“雪钰,你当真治不了这瘟疫吗?母后对你的医术一向称赞有加,最信得过你,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只管说出來。”
太后暗暗皱眉,耀儿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对他不信任吗?可他也不想想自己都做过些什么,可值得自己信任吗?不过,听他话音,倒像是真的有办法解救那些难民,这可要问清楚了。“耀儿,你若有什么法子,不妨直说。”
“这个吗,”慕容耀一副为难的样子,“回母后,不是儿臣不愿意说,是这救人的方法也不是儿臣想出來的,而是另有其人。”
哦?南雪钰与慕容夜迅速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原來慕容耀是有备而來,难怪说起來话底气那么足,神采飞扬的,且听听他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哦?”太后也很是意外,不过也相当惊喜,“耀儿,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能治这瘟疫吗,是什么人,在何处?”不管是什么人,能救人就好,沒想到耀儿平日里心思不正,这次到寻到了高人,这一功立的可真是小。
慕容耀面有得色,却故做为难地皱眉,就是不肯直说,“回母后,儿臣有一个旧识,是个不出世的医道高手,他说是有法子治这场瘟疫,不过,他有条件。”
当然是有条件的,不然你绕这么大弯子,难道是为了好玩吗。南雪钰无声冷笑,眼神嘲讽,“殿下不妨直说,是什么条件,只要不是有违天理伦常,不知天高地厚,母后会考虑的,母后以为呢?”
原本太后一听对方有条件,已经有些不悦,试想如果这人真的能治瘟疫,她也一定会重重有赏,这还沒开始救人呢,就先谈条件,足见这人也是个利欲熏心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耀儿是旧识,这人的品德也高尚不到哪里去。“雪钰说的是,耀儿,你且说说,他提的是什么条件?”
慕容耀不怀好意地瞄了南雪钰眼,“雪钰,听你这意思,如果那人的条件提的高了,就不让母后答应,是不是?是难民的命重要呢,还是一些虚名虚利重要,你可想清楚。”
听他这意思,难道他那什么旧识,提的要求还真的挺高?南雪钰挑眉,“那就要看你那位高人本事够不够了,殿下,别绕弯子了,直说就是。”
慕容耀大概也觉得吊人胃口足够了,这才痛快地道,“回母后,他的意思,是如果他能治得了这场瘟疫,母后就要封他做大燕的国师。”
慕容夜眼神一冷:国师?这人口气倒不小,居然觊觎起国师之位來!要知道这国师都是由德才兼备之人來担任,且有政教之权,威望甚高,哪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当上国师的!看來三哥來意不善,把他的人扶到国师的位子上,这心思如何,谁还看不出來!“三哥,你不觉得你这胃口有些大吗?国师之位倒是空缺已久,不过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还是宁缺勿滥的好。”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你的人不够资格当国师,你还是省省吧。
慕容耀顿时大怒,顾不上得意了,“五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提出这一条件的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我,什么叫我的胃口大了,你成心是不是?”
太后也气白了脸,“耀儿,你那位朋友这是趁国之危,此举原本就不可取!难民受瘟疫之苦,任何有良心之人,都该救他们于水火,在这种时候提条件要挟哀家,这原本就不是正道,你且回去劝劝你的朋友,以国事为重吧。”这人到底有沒有真本事,还沒处说呢,就提这样过分的条件,如果真让这样的人当了国师,岂非是大燕之祸,她还沒老糊涂呢,怎么可能答应!
慕容耀皮笑肉不笑,“那母后的意思,是不肯答应了?儿臣也是觉得,这条件不妥,不过儿臣的朋友倒并非一定要当国师,如果这个条件母后不肯答应,可以换另一个。”
还有另一个?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怎么这么有自信,一定能治这场瘟疫,连条件都想的如此周全,就笃定太后一定会答应吗?南雪钰突然觉得很好笑,“翼王殿下,到底是你的朋友在提条件,还是你在替他提条件?”她就不相信,这个人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跟太后如此叫板!而且这些如果真是他的意思,他早來见太后了,何必借慕容耀的嘴來说!
太后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來,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人可能真有办法救难民,她何必受这气,直接拒绝算了!
慕容耀才消下去的怒气又被挑了上來,“雪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有什么条件好提,是我的朋友所言,我照实转述而已,你难道还怀疑我的用心不成?”
不怀疑才怪,你的用心有多险恶,沒有人给我更清楚。南雪钰冷笑,“那我还真得佩服你朋友的这副好胆子了,你且说说,他的另一个条件是什么?”她就觉得慕容耀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该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果然,慕容耀眼里现出暧昧之色,“其实也很简单,我的朋友仰慕雪钰你已久,为了你至今仍未娶妻,如果你答应嫁给他,,”
“让他去死,”慕容夜震怒,脸容煞白,杀气四溢,“或者,让我送他上路!三哥,我早说过,谁敢动雪钰,我必叫他求死不能!”居然敢打雪钰的主意,而且还卑鄙到利用难民來要挟雪钰嫁给他,这人是想死无葬身之地吗!
“你,,”慕容耀顿时恼羞成怒,慕容夜这混蛋,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这是在威胁他吗?而且看起來,五弟对南雪钰是势在必得,不把他给除掉,自己就无法得手,真是麻烦。
太后亦怒不可遏,喝道,“好大的胆子!这人心性竟如此卑劣,耀儿,你怎会认识这种人,岂非要受他所累,坏了名声,快快将他打了出去,这种人结交不得!”雪钰是她的义女,宝贝到不行,要嫁也只能嫁给夜或者影儿,连耀儿她都不考虑,更不用说旁人了!这人胆大包天,更是狂妄无比,什么国师,什么娶雪钰,亏他敢开这个口!
慕容耀大概沒料到太后的反应也如此之大,怒气一窒,意识到自己太过被动了,试图挽回一点,“母后,儿臣、儿臣也觉得他有些过分,不过这瘟疫是耽搁不起的,所以儿臣才來问过母后的意思,如果母后不肯答应,那儿臣也无话可说,儿臣告退。”不答应是吗,好,那就拉倒,反正他又不急,难民不管死多少,都与他无关,他就不相信,死的人越來越多,太后会不着急,早晚还是会答应他的条件!
他施了一礼,然后不紧不慢往外走,笃定太后一定会叫住他,结果他都走出门口了,也沒人阻止他,不由他不又气又尴尬:难道太后宁可难民死伤无数,也不愿意交出一个南雪钰!
直到他走出大门,慕容夜才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抬脚就要踢向凳子。
“夜儿,稍安勿躁,”太后这会儿反倒冷静下來,“你难道看不出,这根本就是耀儿的私心,哀家已经拒绝了他,他也莫可奈何,你还气什么。”耀儿真以为她笨到什么都看不出吗,什么他的旧识朋友的,分明这一切都是他心中所想,旁人就算真想当国师,也绝不会提出要娶雪钰为妻之类的话,这太假了。
南雪钰也是挑眉一笑,“夜,母后都看得清清楚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何必气,翼王是笃定我救不了难民,我还非要救给他看,他沒了用武之地,还能怎么样。”慕容耀这回是太自信了,以为除了他那个什么朋友,就沒人能治得了瘟疫,可惜在她看來,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天大的笑话,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可笑又可悲。
“三哥太卑鄙了,竟然要拿你做交换条件!”慕容夜气恨咬牙,“我怎么可能答应!”就算是为了难民,他也不是沒有底线的什么都可以交出去,何况雪钰是个人,不是玩物,怎由得三哥说要就要!
“所以你就更不应该气,”南雪钰脸上微热,神情却是欢愉的,“夜,你放心吧,我一定能治得了这瘟疫,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最迟明天,她一定会拿出药方,到时候难民得救,慕容耀的小九九就会落空,看他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慕容夜这才面色稍缓,“我相信你可以。”
太后也道,“夜儿说的是,雪钰,此事就拜托你了,还有,耀儿今日未达到目的,或许会有什么动作,你要小心些。”
慕容夜冷哼一声,“母后放心,有儿臣在,会保护好雪钰的。”他方才已经警告过三哥了,不准他打雪钰的主意,如果他一意孤行,非要用什么卑鄙手段的话,就别怪自己不讲血缘之亲,与他彻底反目!
“那就好,”太后疲惫至极地揉了揉额角,“你们多加小心,哀家累了,想休息一会。”接二连三的事情都如此让她费心神,她是快要撑不住了。
南雪钰和慕容夜即双双起身,“是,儿臣告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了福寿宫,慕容夜兀自愤慨,怒结于心,无处发泄,“三哥所说之人,不要让我碰到,否则我断不会让他好过!”虽然他也明白,三哥那些话都是他自己的意思,他的朋友还不会胆大到如此地步,可这人如果不是拿药方向三哥邀功,三哥也沒这仗势,说到底,这人也脱不了干系。
南雪钰无所谓地笑了笑,“世上人多了,难道都要他们跟你一样心性吗?夜,你平时足够冷静,原來也有这般沉不住气的时候,放心,我又不是个木偶,难道还任由人摆布不成,慕容耀想要挟我,他还沒这本事呢!”她既然沒答应,慕容耀就断不会拿出药方,等到明天她解了难民之苦,让他计划落空,傻眼去吧。
其实方才在福寿宫里,慕容耀一说到有人能解这场瘟疫,她就知道是谁,,怪医巴布。因为在上一世,当这场瘟疫横行的时候,就是这个人研制出了药方,只不过这一世,她早已知道,所以抢了先机而已。
要知道在上一世,慕容耀就是利用这一药方,大发国难财不说,还真的要挟太后,立了巴布为国师,之后巴布在他授意之下,违纲乱政,使得子民对朝廷怨声载道,慕容俊尽失民心,太后再睿智,也无力回天,最终巴布与慕容耀里应外合,再加上有她的倾力相助,终于推翻了朝廷,慕容耀位登九五。
所以这一世,她当然要先一步拿药方出來救人,而且她绝对不是为了发什么国难财,绝不能让慕容耀得意,让巴布这妖人有机会乱政,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他要挟你试试,我绝不会与他甘休!”慕容夜目光一转,神情更冷,下巴一抬,“三哥在那边。”看样子是有意在等他们了?
南雪钰目光流转,毫不意外地点头,“他沒达到目的,不会轻易罢休的,是在等我们呢,走吧,过去会会他。”且听听他还有什么说辞,能让她不得不就范。
慕容夜不无不可地挑眉,“好。”随即与南雪钰一起,迎着过去。
慕容耀负手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沉,已经等了有一会了,却并不显得不耐烦,见他两个过來,他好不得意,“怎么,你们是考虑清楚了?雪钰,你是不是要答应我的条件?”
好么,他干脆不说是他朋友的条件了,直接说成他的了,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绕弯子了,又沒有旁人在,还演什么戏。南雪钰嘲讽地道,“慕容耀,你觉得你有这本事要挟我吗?你当真以为,我配制不出药方,救不了难民?”
“你有本事,只管救啊,”慕容耀一伸手,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本王也沒拦着你!不过,本王要提醒你,得病的难民是越來越多了,你再不快点做决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你可要想清楚,是难民的性命重要,还是你的傲气重要,嗯?”南雪钰,你不是看不起本王吗,你不是一直在本王面前一副傲然的样子吗,这次本王就要看看,你还如何嚣张得起來!
慕容夜森然道,“三哥,雪钰对你无意,任你用尽手段,也是无用!即使我们要救难民,也不会拿雪钰做交换,你若再不收手,就别怪我同样不给你留情面!”
南雪钰似乎沒了话说,目光清凉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她是在暗暗感激太后和夜待她之心,即使明知道她有可能拿不出药方,慕容耀手上的药方是救难民的唯一机会,还是不会拿她做交换,甚至沒有丝毫的犹豫,这份真心厚意,她怎能不万分地回报!
慕容耀顿时勃然大怒,“慕容夜,你敢威胁我!”他们兄弟两个虽然从來都不是一路,可他好歹是做哥哥的,所谓“长兄如父”,慕容夜这样对他,就是忤逆,太可恨了!
“是你要挟雪钰在先,”慕容夜丝毫不为所动,半步不让,“三哥,此事就此作罢,你若再对雪钰使卑鄙手段,我出手绝不留情!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雪钰,我们走。”说罢拉起南雪钰的手就走,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再多说反而显得他婆婆妈妈,沒个决断。
正在此时,莫弄影和蓝玥一起过來,看到那旁的慕容耀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都一脸的不屑,前者更是故意大声问,“夜,是不是又有疯狗在乱吠啊,你有沒有被咬到?雪钰,你沒被唾沫星子喷到吧,啊?”
南雪钰暗暗好笑,不用回头也想像到,慕容夜听了这话会有多生气!她摇了摇头,“怎么会,惹不起疯狗,还躲不起吗,让他自己吠好了。大哥,蓝公子,你们怎么进宫來了?”在有人的时候,她就称蓝玥为公子,因她知道,除了慕容夜和莫弄影,并沒有多少人知道蓝玥碧天宫宫主的身份,而且他一向瞧不上朝廷中人,极少入宫。
莫弄影甩了甩头发,有些笑不出來了,“还不是为了这场瘟疫?我听说姑姑给气的病倒了,进宫來看看,蓝玥是不放心夜,所以我们一起。”
蓝玥负手站在一边,下巴抬得老高,对南雪钰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是不放心我的兄弟,跟你无关。
南雪钰也见多了他对自己的这种态度,也不以为意,“母后是被那帮太医给气到了,不过,”她向后略使了个眼色,“有些还是惟恐天下不乱,自称有法子治瘟疫,却提出诸多条件,母后还不更生气?”
“他?”莫弄影怪笑两声,根本就不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会治瘟疫?”
“据说,是他的朋友。”说到“朋友”二字,南雪钰不嘲讽之意,像慕容耀这种人,他所结交的会是什么良师益友才怪,搞不好就是一群跟他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否则岂会跟他狼狈为奸。
“谁信,”莫弄影仍旧嗤之以鼻,多少猜到些什么,“雪钰,他是不是拿这个做要挟,要你嫁给他?你可别理会他这种人渣,他是骗你的!”
南雪钰脸上一红,赶紧夸道,“大哥真聪明,不过,他还想要他的朋友做国师,否则不肯拿出药方。”
“哈哈!”莫弄影大声嘲弄地笑,“这什么狗屁大夫啊,事儿还沒办,就想当国师?他长了国师的样子了吗,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到底何方神圣,出來我会会他!”国师是那么容易当的吗,如果不是德高望重、德才兼备之人,谁担当得起,慕容耀的人想当国师,除非他是皇上,他们去窝里斗去。
慕容耀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差点沒一拳打过去,,如果不是因为老五身手太高,而他又不会的武功的话。这帮人着实可恶,竟然联合起來气他,可除了老五之外,那个蓝什么的同样武功高到吓人,在这进而动手,绝非明智之举,然而就这么算了,他实在不甘心,眼珠一转,登时有了主意,“南雪钰,你敢不敢跟本王打个赌?”
这话不管是不是起了作用,至少南雪钰眼眸一亮,回过身來看他,“打什么赌?”看來不陪慕容耀玩下这一局來,他是不会甘心的,好,趁这次的机会,再狠狠给他个教训,也不错。
莫弄影抢着道,“不赌不赌!雪钰,跟这种言而无信的人,赌什么,就算你赢了,他也不会认账的,别跟他赌。”反正他是瞧不上慕容耀的,也不可能让雪钰上他的当。
“愿赌服输,本王若是输了,绝不赖账,”慕容耀只当沒听见莫弄影的话,自恃药方在手,一脸的胜券在握,只向着南雪钰道,“你我就打赌谁能救难民,你若输了,就得留在本王府上,听本王之命行事。”到时候他想要她,还不是易如反掌,只当她是个玩物就好,还说什么娶不娶的话,做他的妃子,即使是侧妃,她也不配!何况她指使人火烧翼王府之仇,他还要慢慢向她讨回來呢。
“我若赢了呢?”南雪钰握紧慕容夜的手,阻止他向慕容耀责难,似笑非笑地反问。听他的命令行事?那她宁可死,不过走不到这一步的,她一定会赢,绝对!
“你赢不了,”慕容耀哈哈大笑,“南雪钰,你别蒙本王了,如果你真有办法救难民,又怎会跟本王废话这么多!”
“慕容耀,我真奇怪,你的自信从哪來的?”莫弄影嘲讽地笑个不停,“雪钰的医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听起來这赌似乎很有意思,而且看雪钰的样子,也像是相当有把握,那就赌赌看,到时候看慕容耀的好戏!
慕容耀负手挑眉:为什么要告诉你,本王的制胜法宝岂会轻易示人!南雪钰,这次不赢到你在本王面前哭,本王绝不罢休!
你倒有自知之明。南雪钰暗暗好笑,示意莫弄影先别急着问,挑衅般道,“那可未必,世事难料,或许我真能救难民呢,总得把条件谈好,要不然到时候你翻脸不认,我岂不是很吃亏。”
慕容耀嗤之以鼻,“那你的意思怎样?”话一出口,见南雪钰脸色不善,他蓦的一惊,她该不会是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不用紧张,我现在没想要你的命,”看他变了脸色,南雪钰很容易就猜出了他的担忧,讥讽地道,“就算我现在要,你也不会给,不是吗?”经过上一世与他的相处,她太清楚这个卑鄙的男人有多怕死,即使牺牲其他一切,也要保住自己的命,好享受荣华富贵。所以,她是不会现在提出这样的条件的,因为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杀了她,替大姐报仇!
这一来不但莫弄影笑到不可抑制,连蓝玥也不禁莞尔: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哪来这么多弯弯心思,慕容耀这点计谋,还想在她面前班门弄斧,活该翼王府被烧到什么都不剩。
慕容夜更是微低头看着南雪钰,眼神温柔而宠溺,除了她,他眼里再容不下旁人了。他知道她就是爱跟三哥对着来,只要她高兴就好,如果三哥敢对她动手,他绝不轻饶就是了。
慕容耀恼羞成怒,可碍于慕容夜他们三个在,他又不能将南雪钰怎样,咬牙怒道,“少说废话!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快说!”贱人,你现在就仗着这些人替你撑腰,尽管得意好了,总有一天,本王要连本带利,将这一切都讨回来!
南雪钰悠哉地道,“夜,你说呢?”且看夜有什么所需,再做打算。
“雪钰,我看不如这样,”莫弄影越来越觉得好玩,赶紧抢过话来,“你如果赢了,就把慕容耀留在你身边差遣,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岂不好玩?”谁让这混蛋痴心妄想,居然敢要雪钰,那就狠狠羞辱他一番,也不错。
玩,玩你个鬼!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愤怒地瞪向莫弄影,这混蛋同样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出这样的馊主意,他堂堂皇子、王爷,岂能任一个女人差遣,若让人看到,他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莫弄影,你——”
“我才不要呢,”南雪钰嫌弃地撇撇嘴,“我需要人办事,有的是可以信任的,干嘛留个看着闹心的人在身边,自找不痛快吗?”差遣慕容耀就算了,就算他输了,也绝对不会甘愿留在她身边的,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何必自找麻烦。
慕容耀简直气炸了肺:贱人这话什么意思!摆明了是说他不值得信任了!“南雪钰,你少废话,到底赌不赌,尽是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他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耐,只要他赢了这场赌,就什么都讨回来了。
“赌啊,当然赌,只要翼王殿下非赌不可的话,”他越是气,南雪钰就越悠哉,“夜,你说,你想要什么?”
慕容夜根本没把这赌约看在眼里,因为他是绝对不会将雪钰拱手让人的,“没这必要,雪钰,我们走。”有这功夫跟三哥绕弯,雪钰还不如回去想想怎么医治难民来的比较有意义。
莫弄影无趣地摸摸鼻子,夜真是个死板的,这多有意思,再说雪钰又不会输,干嘛不赌!
“夜,”南雪钰拉住他,使个眼色过去,意即让他宽心,她是不会输的,“翼王殿下都这么说了,赌一把又何妨?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言而有信,说赌就赌,而且愿赌服输,你既不说,那我就替你开这口了,殿下,如果你输了,就拿十万两银子出来,救济难民,如何?”
虽然翼王府被她烧掉了大半,慕容耀也元气大伤,但有句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在京城各处都有商铺,每天有不少银子进账,所以十万银子对现在的他来说虽然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但他绝对拿得出来。
“啊,好主意,好主意!”莫弄影顿时啪啪拍掌,比谁都兴奋,“就是这么办!慕容耀,你可别反悔哟!”这家伙最心疼钱,让他拿十万两出来,比割他的肉还让他疼,这果然比差遣他来得有趣多了,雪钰真有主意。
蓝玥无语地摸了摸嘴唇:这小丫头,心思来得倒快,而且专捡人最痛的地方下刀子,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多多提防着她,别着了她的道儿才行。
不过,这倒是他过于小心了,南雪钰虽然精于算计,却只算计对她心怀不轨,或者跟有仇的人,只要愿意以真心待她的,她必定数倍回报,所以,这也就是她行事虽狠辣不留情,却仍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帮助她、保护她的原因了。
慕容耀倒抽一口凉气,又惊又怒,“南雪钰,你开什么玩笑!”他的金银财宝都被烧得差不多了,也就他旗下的商号每天还有些进账,虽然凑一凑的话,也能凑出十万两,可他就真的要捉襟见肘了!这贱人明知道是她毁了他的大半王府,居然还惦记着要把他的家底搜刮干净,太可恨了!
“我没开玩笑啊,”南雪钰挑眉,笑的一派天真无邪,“翼王殿下,你提的条件同样荒唐,我都可以接受,为什么我的条件你就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说你那个什么朋友根本就没法子救难民,你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她就是故意要慕容耀拿银子出来救难民,谁让他平时也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现在把这些银两还给子民,天经地义。再说,再狠狠打击他一下,让他越发翻不了身,对夜就越有利不是。
“胡说!”慕容耀被置疑,顿时涨红了脸,“本王当然有法子!南雪钰,你少得意!”
“那就看翼王殿下输不输得起了,而且别忘了,是你定要跟我赌的哦?”南雪钰居然还顽皮地冲他挤了下眼睛,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我方才说过,愿赌服输,你如果觉得自己必输无疑,还得拿出这十万两银子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夜,大哥,蓝公子,算了,咱们走吧,真没趣。”说罢还连连撇嘴摇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就是!”莫弄影一个劲儿来火上浇油,在旁拼命撺掇,“慕容耀,你要不想赌就算了,反正这赌也是你提出来的,你怕输就别赌,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啊?”
慕容耀简直气不一处来,他最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被南雪钰瞧不起!她不是个白痴吗,以前对他言听计从,他一直都是要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何尝把她看在眼里了!可是现在,她仗着自己突然有了些小聪明,就处处不反他看在眼里,一个白痴,有什么好得意的,可恶透顶!更可恨的是莫弄影,在旁帮的什么腔,真是该死。
慕容夜眼里露出了然的笑意:原来雪钰早有了言辞来堵三哥的嘴,让他知难而退,难怪会愿意跟三哥赌这一把。他早知道三哥爱财如命,平时更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在皇室中无人不知,那场大火烧掉的金银财宝,比要了三哥的命还要残忍,不然三哥怎么会消瘦那么多,而且好长时间都不露面,必定是“哀悼”那些珠宝去了。若是三哥当真输了,要他再拿出十万两救济难民,还不是再要三哥死过一回!
慕容耀脸色变来变去,虽然巴布信心满满地说一定可以治这瘟疫,而且也暗中找来一个得病的难民,将他治好了,自己绝对不会输,怎么能让南雪钰现在就如此得意,“等等!”
南雪钰背对着他无声冷笑,不情不愿地停下步子,“怎么,翼王殿下可想好了,这赌一旦开始,你就不可反悔,否则不管用什么手段,你那十万两银子也是必须要送到难民手上的,你想想清楚。”她才不怕慕容耀输了之后会不认,有夜和他手下的十大高手在,何况还有蓝大宫主,怎么还不从翼王府拿出十万两来,让他哭都没处哭去。
“本王当然知道,”慕容耀咬着牙冷笑,“南雪钰,你也要想清楚,你若输了,就得听凭本王发落,到时候你可别求着太后或者五弟来帮你,否则本王不介意让全京城人的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奴婢,你躲不过。”
慕容夜眼神一寒:三哥这是在拿话堵他的嘴,让他到时候不能救雪钰吗?做梦!就算雪钰输了,他也绝不会让她凭三哥污辱,不服输又如何,只要是对雪钰有害处的,他都不容忍!
南雪钰挑眉,“那是当然,你且放心,我若输了,就会自己去你府上,夜阻止不了我。”她虽是女子,也绝不会失信于人,何况她如果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又怎会应下这场赌来。
慕容夜暗暗恼怒:这丫头好大的口气,虽然你有十足的把握,可世事无绝对,早早把话说死做什么!
“好!”慕容耀顿时两眼放光,来了精神,“既然如此,那就请五弟给你我做个见证,咱们击掌为凭,这场赌就算开始了!”说罢他伸出右手晃晃,颇有些得意:你若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南雪钰挑眉,上前两步,伸右手与他一对掌,“好。”慕容耀,你得意的太早了,你就等着到时候被拿走十万两银子,找个没人的地儿,狠狠哭去吧!
莫弄影眼睛眨了眨,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锦帕,递到南雪钰手上,“雪钰,擦擦手。”谁知道这混蛋手上有没有脏东西,小心点好。
南雪钰一愕,随即失笑:大哥这就有些过了吧,当面羞辱慕容耀,何必呢。
慕容耀自是气的脸上阵红阵白,却只能装做没有看到,大步离去。莫弄影,你也给本王等着,本王登上皇位那一天,第一个拿慕容夜开刀,第二个就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慕容耀的气冲冲地离去,蓝玥没好气地道,“南雪钰,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别连累夜到时候还得跟慕容耀动上手,你惹的祸,凭什么要夜替你收拾烂摊子!”
慕容夜瞄了他一眼,“我愿意。”
蓝玥为之气结:好个二弟,重色轻友,他还是夜的结拜兄弟呢,对夜表示一下关心,就换来这么一句,他是枉做小人了!
莫弄影在旁看好戏,他就知道夜会这么说,所以不管雪钰怎么跟慕容耀斗来斗去,他都是无条件支持她,做她的后盾,而不是泼她冷水,惹夜不开心。而且他更清楚,雪钰做事很有分寸,不该做的事,她是不会乱来的,这是对她为人处世的一种信任和尊重,不将她当做知己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南雪钰含笑看了蓝玥一眼,也不计较他的恶劣态度,对他很是和气,“蓝公子,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输的,连累夜的事,我更不会做,你就算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夜看人的眼光吗?”
慕容夜傲然挑眉:这话我喜欢。大哥应该很了解他的性子,他要么不轻易相信人,如果相信了,那就是没有条件,也不会后悔的,他早说过,今生今世,只有雪钰负他,他绝不会负了她。
蓝玥回头,才要恶言相向,可有句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南雪钰如此胸怀,不与他计较,他若再说过分的话,就显得太小子气,连个女人都不如了!“好,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你若需要什么,只管开口。”说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别忘了他一直都视南雪钰如敌人一样,冷嘲热讽的,人家会稀罕他的帮忙才怪。
岂料南雪钰的心性不同于常人,闻言才不跟他怄气,而是大为高兴地道,“那是自然,蓝大宫主,这话可是你说的,日后我用到你帮忙的地方多的是,到时候我一开口,你可不准推辞,言而无信的是小狗!”
“卟”,莫弄影忍不住笑喷,别看雪钰平时冷静睿智,可有时候还是会露出小儿女的情态来,这“小狗”一说用到堂堂蓝大宫主身上,会不会太滑稽了点?
蓝玥嘴角抽了抽,决定当做没听见南雪钰这话,不过,她这完全信任他的态度,却让他相当受用,挑眉道,“大丈夫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那就太好了!”南雪钰双掌一拍,“有你们在,慕容耀算得了什么!夜,我先回去研制药方,你就等着收翼王府的十万两雪花银吧!”说罢她施了一礼,先行离去。
慕容夜也不再坚持送她,有唐奕在暗中保护,不会有事。回过头来,他看向蓝玥,眼神清冷。
“要替你的女人出头?”蓝玥挑眉,挽了挽袖子,“来,咱们好久没有痛痛快快打一场了,正好活动活动。”上一次跟夜交手,还是三年前,那时候他们偶然相识,因为一点小误会,大打出手,结果几百招后还是不相上下,接着就惺惺相惜起来,虽说夜不擅言辞,但他还是觉得与其脾性相投,干脆结拜为兄弟。
后来他也曾担心过,如果夜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与他反目成仇——毕竟碧天宫是江湖派别,在世人相传当中,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而朝廷对江湖门派一向有成见,越是坐大的门派,越首当其冲。
结果他还真是多虑了,夜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一点过激的反应都没有,反而对他越加赞赏,说他们这种人,行事潇洒干脆,不受拘束,羡煞旁人,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并处处维护于夜,倒也无人敢轻易跟他交手,“士为知己者死”,他对夜可从没起过别的心。
莫弄影打个哈哈,“哪能呢?蓝玥,你把夜想成什么人了,他是那种为了女人跟兄弟反目上的人吗?再说,雪钰的胸襟气度不输男儿,又没跟你计较,夜怎么可能跟你动手!”他知道慕容夜不爱解释,虽然也明白蓝玥不会误会,但多说这一句,也算是对蓝玥有个交代。
蓝玥冷哼一声,做出不屑的样子,“南雪钰计较不计较,与我何干!”
“我是无所谓,”莫弄影耸了耸肩膀,正色道,“夜,雪钰跟慕容耀的这场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得多盯着点儿。”他是相信雪钰的医术没错,但慕容耀就是个卑鄙小人,说不定为了不让雪钰研制出药方,暗中使什么手段进行破坏,不得不防。
慕容夜点头,“我知道,我会吩咐唐奕保护好雪钰,再让人盯着三哥,一有异动,我立刻就会知道。”他早已想到这些,所以心中有数,倒不必人提醒。
“那就好,”莫弄影点头,皱眉道,“难民的情况如何了?我听说继柳御医之后,已经开始有难民死去了?”也难怪慕容耀会那么得意,笃定自己这边一定会为了救难民而答应他的条件,这一旦开始死人,事态就会越来越严重,会控制不住。
慕容夜深吸一口气,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担忧,“不止如此,瘟疫已经开始向京城各处蔓延,很多人都染了病。”如今京城已经是人心不安,子民为了不染上这瘟疫,大白天的也是闭门锁户,如无必要,绝不出门,弄得整个京城现在近乎诡异地安静,像一座空城。
蓝玥摸着下巴,道,“夜,你也得小心点,这瘟疫可不长眼睛,你别被它所累。”夜整天在西郊忙碌,跟那些难民打交道,会被传染,也不是没有可能。
莫弄影“呸”了一声,不悦地道,“姓蓝的,你少胡说八道啊,夜身体强健,才不会有事!”别说,这还正是他所担心的,只不过他一直没敢说出来,就怕不幸言中,不过他也了解夜的性子,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的,又有什么办法。
蓝玥喉咙哽了哽,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晦气,也就没跟莫弄影计较,“小心一点总没错。”
“我知道,”慕容夜点头,咳了两声,“我会小心。”
你知道什么,就只会说!看你咳成这样,脸色也那么苍白,分明就是不舒服,逞什么强。蓝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莫弄影,我们喝酒去!”
——
翼王府里,一帮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被烧毁的藏宝阁才只起来一小块,要想恢复它原来的样子,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重新盖起来,被烧毁的珍宝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都回来,得重新搜罗才行。
大火之后,慕容耀及时进行了清点,那些珍贵的字画肯定是付之一矩,金银器也大都面目全非,所幸一些玉器陶瓷还得了幸免,至少没有血本无归。但饶是如此,加上其他被烧毁的物什,他的损失根本就无可估量,难怪他要把南雪钰恨到骨子里,而且更重要的,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敛财了。
此时慕容耀正悠哉地坐着喝茶,香阳在旁打着算盘算账,不时偷看他一眼,见他似乎心情不错,这才大着胆子道,“殿下,算得差不多了,民女算给你听?”自从上次办砸了对付南雪钰之事,慕容耀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用她做事,让她好不担心,万一从此以后失宠于他,她还有什么指望。还好今天慕容耀看到她,突然好脾气地叫她帮忙算账,她简直是受宠若惊,赶紧应了下来。
“说。”慕容耀右手食中两指敲打着桌面,很期待的样子。
“是,殿下,”香阳赶紧拿起账本,解释道,“是这样,依照殿下的估算,难民大概有一万人左右,一副药售价一两银子,每人三副,那就是三两,一万人就是三万两,除去成本的话,还能盈余两万八千余两。”
慕容耀还算满意地点头,“还好。”其实他也没想到,巴布拿出的药方竟如此简单,只要葵叶和大蒜就能治这场瘟疫,这两味药很普通,价格也很低,满打满算也只用一千余两就足矣,这回他是赚**了。被大火烧毁的那些珍宝再也回不来了,想要恢复翼王府往日雄风,他就得趁着这场瘟疫,好好赚一笔才行——可惜,他只顾着算计了,却忽略了这些难民是逃难来的京城,还要靠朝廷救济才能喝上一口稀粥,谁拿得出三两银子的天价来买药!
“还有就是京城子民,”香阳殷勤地继续道,“粗略估算,现在为止得病的大概有千余人,给他们的售价是每副药三两银子,富人的话另外加价,朝中大臣翻倍,这样算起来……”她把算盘拨得啪啪响,“不算以后再得病的人,大概可盈余三万两左右。”
慕容耀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却是兴奋莫名,这样算起来,自己轻轻松松就能进账五六万两银子,还不算以后得病的人,还有他可以随意提高药价,跟他有仇的,或者他看不顺眼的,跟对方要个百八十两,那也是他说了算,这样算下来,大有赚头!
念及此,他不禁大为得意,南雪钰,这次你是输定了!你还想从本王这里拿走十万两银子,做梦去吧!本王一个铜子儿都不会给你,而且你最好小心,别染上瘟疫,否则,你想得到三副药,本王会要你付出毕生难忘的代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香阳放下算盘,小心地道,“殿下,这药好贵啊,民女……”
“怎么,想讨三副药存着?”慕容耀一眼看出她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故意道,“你跟了本王也有一段日子了,连三两银子的私房钱都没有?”他虽然不太赏赐别人,可香阳替他办事,也算尽心尽力,所以他也曾赏过她几回,应该不至于三两银子都拿不出吧?
香阳一惊,以为他是警告她别太贪,赶紧陪笑道,“殿下取笑了,民女是有几两银子的私房钱,到时候民女若不幸染上瘟疫,还请殿下可怜可怜民女嘛。”
慕容耀心情大好,一把将她揽过来,狠狠亲了一口,“美人儿,你就放心吧,只要你对本王忠心,本王绝不会亏待了你!不就几副药吗,到时本王会施舍给你的,你不用担心,哈哈哈!”
施舍?你当我是要饭的吗!香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暗里却骂了一句,更自己感到悲哀,她其实还不如个要饭的呢,人家要一口就吃一口,而她却整天胆颤心惊,侍候着慕容耀,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又打又骂,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正在这个当儿,通通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匆匆进来,满头大汗地道,“殿下,情况不妙!”他一脸的络腮胡,眼睛特别大,鹰钩鼻,明显偏异域的长相,正是怪医巴布。方才慕容耀派他出去搜购京城及周边所有药店里的葵叶,并购买所有的大蒜。药方是他所出,他当然知道这两味药很快就会成为稀罕物,而且这药方如此简单,如果让别人抢了先,他们就没好处赚了。
“怎么了?”慕容耀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一把将香阳推开,紧张地道,“出什么事了?”难道南雪钰已经想出了药方,先一步把瘟疫给治好了?那就麻烦了。
巴布擦一把冷汗,越是急越是说不明白,“葵叶……没有大蒜,全都一样……”
慕容耀一头雾水,“什么?你说清楚!”这家伙来自异域,汉话原本就说的不甚流畅,这一急,越发听着卷舌,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香阳在旁却听得明白,脸色大变,“殿下,巴布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买不到葵叶和大蒜吧?”
“什么!”慕容耀大吃一惊,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茶壶,茶水流了他一身,他也顾不上在意,“买不到?怎么回事!”这两味药很稀松平常啊,怎么会买不到!如果没有药,那他还赚个屁!
“不、不知道,”巴布总算缓琮一口气,急急地解释,“我、我去了很多药店,都买不到,其他人也都说,京城所有药店,都、都没有葵叶卖,大蒜也是,所有菜农都、都没有大蒜,我还去了好几家菜园,连苗子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慕容耀脸色铁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说一家两家药店没有葵叶卖,还数正常缺货,可所有的药店都没有,那就不正常了,还有这大蒜也是,平常又不是稀罕物,收获旺季之时,扔在路边都没有捡,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都没得卖呢?
他心里一凛,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提前将这两味药材全都买走了,可这又是为何?难道这人预先就知道难民会得这瘟疫,要用到这两味药,所以抢先下了手?可这太匪夷所思了吧,谁能未卜先知,连这都能预料到?这简直太诡异了,怎么想都不对劲!
香阳也是意外而震惊,“难道有人先一步想出了药方?会不会是南雪钰?”殿下已经说了跟南雪钰打赌的事,不然也不会急着将巴布派出去搜购药材,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如果说有人比殿下还快,那只能是南雪钰!
“对,本王怎么忘了她!”慕容耀眼睛一亮,继而咬牙,“这该死的贱人,就知道跟本王做对!”一定是她想出了药方,又让人买走了所有的葵叶和大蒜,好让他输掉这场赌,再赚他十万银子,太可恶了!
“殿下,我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巴布提醒道,“就算南雪钰想出了药方,派人去收购这两味药材,可这才不到一天时间,她怎么可能买光所有的药材!而且我问过各处药店的伙计了,他们都说葵叶很早之前就没有了,是仁济药庄全部都收走了。”
仁济药庄?慕容耀一愣,难道不是南雪钰所为吗?“哪一个仁济药庄?”说起来这仁济药庄只是小小一家,平常也都是替寻常百姓看病拿药的,根本不起眼,他不知道也不足奇。
“就在这京城之中,很小的一家药店,”巴布解释道,“那段时间仁济药庄大量收购葵叶,价格又是平常的好几倍,所以子民们争相到附近山上去采,几乎采绝迹了,现在想要找到一棵葵叶,比登天还难!后来他们又开始收购大蒜,也是一样。”
可恶!慕容耀气的想要杀人,“那就去仁济药庄,把这两味药给本王全部弄回来!”他的计划绝对不能被破坏,这银两只能进他的腰包!还有,如果弄不到药,而让南雪钰抢了先,就是他输了,要拿出十万两银子救济难民,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巴布为难地道,“我去过仁济药庄了,可那少庄主说了,前段时间他们确实收购了大量葵叶和大蒜,不过是受人之托,现在买主已经把药材都提走了,还给我看了协议与收款凭证。”
“什么!岂有此理!”慕容耀都快被气疯了,事情哪有这样凑巧,怎么听怎么像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发这笔财,所以事先做好了一切准备!可这怎么可能呢,是谁这么有本事,那么早就预料到这场瘟疫和解决之法,抢先买光了所有的葵叶和大蒜,这太匪夷所思了!“是谁,是谁!”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一定要把他给揪出来!
“我也问了,”巴布很是无奈,“那少主庄说那个人叫莫问,似乎不是京城人,至于身份背景如何,他什么都不知道。”
莫问?慕容耀气歪了鼻子,这一听就是假名字,莫问莫问,就是不要问,这他妈上哪查去!“可恶,可恶!”他一时没了章法,团团乱转,满脑子都是自己要输了,这可怎么办!
香阳也是暗暗着急,买不到药,那她万一得了病,可怎么办?她眼珠转了转,试探地道,“殿下,民女觉得仁济药庄的少庄主或许没说实话,不如将他带来好好问问?”现在只有他有可能知道那些药材去了何处,不然上哪找去。
“正是!”一语提醒了慕容耀,他森然道,“来人!去仁济药庄,把人给本王带回来,好好问问!”小小一个药庄的少庄主,竟然如此大胆,敢跟他做对,这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侍卫领命,飞奔而去。
巴布皱眉道,“殿下,那现在怎么办?”他倒是觉得,那仁济药庄的少庄主没有说谎,否则对他和药庄有什么好处,如果买不到药材,他的药方也就没了用武之地,无法在殿下面前立功,他还有什么好处可言。
“先问清楚再说,”慕容耀好不狂躁,“没有药材,一切都是空话,还能怎么办!”
香阳提醒道,“殿下,你觉不觉得,这件事会跟南雪钰有关?”就算她是今天才跟殿下定的赌约,但如果说有人能够抢先买走所有的葵叶和大蒜,就只能是南雪钰,虽然她也想不透,南雪钰为什么能够预料到这场瘟疫。
慕容耀神情愤怒,恨不得杀人,“十有**是她搞的鬼,本王绝不会让她得逞!”一定是她从中作梗,好逼他认输!不行,他得去一趟丞相府,探一探南雪钰的口风,看她是不是知道这个“莫问”是什么人,那些药材又去了何处,不然他就太被动了!
——
丞相府暖香阁里,莫弄影被南雪钰单独叫了来,如此这般一说,他顿时恍然,一拍桌面,“好啊,雪钰,原来你那时候让收购仁济药庄的葵叶和大蒜,是等在这时派上用场啊!”他就说嘛,雪钰要他以“莫问”的名义收购这两名极其平常的药材,必定大有用处,这么长时间却一直没了动静,害得他以为这两味药要烂在库房中呢,原来是等着救这么多人的命呢。
“正是,”南雪钰嫣然一笑,“不瞒大哥,其实我早已经有了药方,只是不能确定能否治得了难民的病,所以这两天先找人试了试药,当然要治瘟疫,并只这两味药,还要再配上其他,不过大哥放心,我一定治得了这瘟疫就是了。”
“那就太好了!”莫弄影兴奋得要命,“这次可赢了慕容耀那王八羔子了!十万两又到手了,哈哈哈!”慕容耀就算有药方,也绝计弄不到这两味药材,他输定了,哈哈!
“正是,”南雪钰笑容睿智,“他现在必定又急又想不出所以然,就让他纳闷去。”这可是她经历了上一世之后才有的应对之策,任慕容耀再聪明,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莫弄影忽地笑容一凝,看着南雪钰的目光中多了几许探究,“雪钰,你早就知道会有这场瘟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淡笑地看着他,并沒有被问到忌讳的急切与尴尬,因为她早知道,只要这场瘟疫一來临,那她先一步收购葵叶和大蒜的举动就太过不同寻常,虽然知道这件事是她所为的人不多,而且都是自己人,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疑惑,是一定要她一个解释的。
见她但笑不语,莫弄影挑眉道,“我明白了,连我都不能告诉,是吗?雪钰,你真的让人看不透。”自打跟雪钰接触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人人都说是傻子的少女不简单,十五、六岁的年纪,目光却始终冷静沉着而锐利,说话办事更是有自己的主见,有所为,有所不为,令人惊叹。
“不是不能告诉,而是就我算说了,你也不会信,”南雪钰笑着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大哥,我应该说过,我会看星相命理的吧?所以是因为我早先夜观星象,算到大燕会有一场大难,说穿了不值一哂。”
莫弄影目光闪烁,倒也知道这世上确实有人会观星象命理,能指导人趋吉避凶,她这种说法,也倒不是不能令他信服,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无法相信,“既如此,你又如何知道会有这场瘟疫,用这两味药就能治?”这恐怕就不是观星象就能看出來的吧,真要那样,也太神了。
南雪钰抿唇,低垂了眼睑,沒有作声。是的,这一点她根本就无法解释,难道要她说出事实,她是重生而來,所以这一切都是她在上一世经历过的,自然什么都知道?唉,当时她也确实太自信了,以为自己是为了治病救人,不用向任何人解释,现在看來,她的举动还是太匪夷所思,就算是信任自己的人,也无法接受。
“又怕我不信啊?”莫弄影笑笑,多少有些失落,在他看來,南雪钰是因为无法完全信任他,所以不肯说出事实,这让他感觉很挫败:如果是夜來问的话,她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都说出來了吧?
“不是,”南雪钰略有些尴尬,“大哥,我、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有些事根本不是常理所能解释,我怕我说了,你会以为我脑子有问題,那我不是很沒面子。”
莫弄影失笑,“雪钰,你这是什么话!要说之前你傻傻呆呆,脑子有问題,那还对,可现在的你比谁都聪明冷静,沒人比得过,我要再这么认为,是我脑子有问題才对吧?”真不知道雪钰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如今可谓风头正盛,连太后和夜有了事情,都要找她商议对策,这样的人再是脑子有问題,那天底下就沒有聪明人了。
南雪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了,脸也红了起來,“不、不是,大哥,我的意思是说……”
“雪钰,算了,”莫弄影一摆手,打断她的话,不过并沒有生气的意思,反而一派释然,“我知道,是人谁沒有苦衷,有些事连最亲密的人也不能告诉。”
“大哥,,”
“我沒生气,我说的是事实,”莫弄影笑笑,示意她不用急,“雪钰,大哥比你痴长了几岁,有些事还是能看透彻的,有时候刻意的隐瞒,并不是一种欺骗,而是想将对别人的伤害降至最低,毕竟自己苦守着秘密,还要忍受旁人对自己的猜忌和冷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对不对?”
南雪钰怔怔看着他,喉咙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眼眶也湿润了起來。她真是沒想到,重生一世,最了解她的那个人不是慕容夜,而是莫弄影,这个上一世跟自己根本沒有什么交集的人!不是说夜不够了解她,而是夜这个人性情冷漠,不擅言辞,他只会无条件地对她好,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却不会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更不会用这样通透的话來安慰自己!
但莫弄影不一样,其实她感觉得出來,一开始他对她是有别样情意的,只不过在她不着痕迹地表示了拒绝之后,他很快就释然,更以越加宽容的态度、从容的心态來对待她,避免了两人之间可能会有的尴尬,这才是让她最感动,愿意叫他一声“大哥”的原因。
如今更是如此,她无法解释自己的所做所为,莫弄影非但一点不气,反而如此明白她心里的苦,她根本就不必多说一个字,这种相知相惜,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谁说男人女人之间只能有那种事,她与莫弄影就是一对乱,不可以吗?
“怎么了,雪钰,好好的干嘛哭啊?”莫弄影吓了一大跳,自己就算说的不对,雪钰也不用哭成这样吧?平时他可只见过沉稳冷静的她,从未见她露出过弱态,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來,神情凄楚地看着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天上的太阳做证啊,我可半点沒欺负雪钰!
“我、我哪有哭!”南雪钰一下回神,感觉到脸上的湿润,再看到莫弄影这惊慌失措又有些好笑的样子,她顿时窘得无地自容,赶紧转过头去擦眼泪,“你、你看花眼了,我沒哭!”丢死人了!自己就算感动于他待自己一片赤诚之心,也不用哭成这样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了呢,真是!
莫弄影多少明白了一些,不由越发笑出声來,“怎么着,雪钰,我深知你心,你感动莫名啊?那,有沒有打算以身相许,嗯?”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抬手就给了他一下,“又要开始不正经!大哥,你再这样,我、我不跟你说了!”她就知道,莫弄影就是莫弄影,沒有三句正经话的,这不,又胡言乱语上了。
莫弄影哈哈大笑,见她情绪已经恢复,也就放下心來,“好了,不说这些。雪钰,接下來我们要怎么做,是不是先跟慕容耀那王八羔子炫耀一下,你已经想出药方來了?”光是想一想那混蛋在知道自己输了之后,脸上可能会有的表情,他就无比的痛快!
南雪钰微微冷笑,“当然,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输了呢,难民还等着那十万两银子救命呢!”
“好,太好了!”莫弄影兴奋得直拍桌面,“就这么办!”
“还有,”南雪钰挑眉,“那些药材,你让手下的人帮忙,按我药方上的配制,三副药一包,全都包好,稍候我自会有安排。”这药是以“莫问”的名义收购的,所以要如何卖出來,还得讲究章法,要不然让人知道背后是她和莫弄影在操纵,恐怕会引來一些居心叵测之人的恶意中伤,所以还得先避其锋芒才行。
“沒问題,我办事,你放心,”莫弄影一拍胸膛,大包大揽下來,忽又想起一事,“雪钰,照这样看起來,当初你让我收购药材的同时,我名下的庄子同时大量屯钱屯米屯衣,也是为了应对这场水患的吧?”
当初他和雪钰还不是这般惺惺相惜,也不可能了解她的想法。后來她主动与他合作做生意,从收购这两味药材开始,到听她的吩咐,大量囤钱囤粮,他就知道她一定有惊天的打算,如今看來,果不其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好大的手笔。
虽说这瘟疫太要人命,不过究其根源,还是因为江淮水患,难民大量涌入京城所至。而江淮郡因为依着淮河,一直以來都是水源丰富,上天也很眷顾江淮的百姓,这些年都是风调雨顺,庄稼收成年年都让百姓们合不拢嘴,江淮也一直是供应京城与皇宫米粮的最主要的地方。
“对,”南雪钰清冷一笑,“民以食为天,万余名难民一天下來的口粮是一个相当吓人的数字,朝廷能供应他们到什么时候!所以,我们还得趁着这机会,让那些为富不仁者也吐一回血!”
因为往年米粮满囤,所以他们都是在庄稼收割之前,就把陈米都卖掉,以备盛装新粮。可是今年这场大水之后,庄稼颗粒无收,陈粮又都卖了个精光,接下來,京城和江淮都不可避免地要闹饥荒,如果沒有提前囤下的这些米粮,无数人要挨饿不说,那些家中、铺子里有存粮的商户,当然会趁着这样的机会轰抬米价,从中狠赚一笔。
上一世时就是这样,大米的售价到后來直接飙升到一百两银子一斤,普通百姓就算饿死十回,也根本就买不起,更何况还不是谁都能买到,最后不可避免的就是饿殍遍地,人吃人的事也层出不穷,惨不忍睹。所以,她才在收购药材的同时,让莫弄影尽量囤钱囤粮,就算所囤之粮不够解决这场危机,也可以高价卖给富商,然后拿银两去别国购买粮食,怎么也要把这场灾难对付过去。
“哈哈哈!”莫弄影那叫一个痛快,高兴得直拍大腿,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雪钰,你真是太、太厉害了,是我生平仅见,哈哈哈!”如此一來,就不用担心米价的问題,大燕也不至于因为这场灾难而大乱,说到底,雪钰是最最大的功臣,如果不是她,说不定大燕就要遭大难了!
南雪钰笑了笑,“大哥过奖了,我只不过投桃报李罢了。”这话只有她自己明白了,谁让她上一世欠了夜那么多呢,这一世当然要倾尽所能,守住夜所在意的一切了。
“小姐,”绮灵匆匆进來,“门口有个妇人,又哭又叫,非要见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妇人?”南雪钰一怔,“什么人?”
“奴婢不认识,”绮灵有些急,“她方才跌跌撞撞跑來,非要见小姐,门口的家丁把她拦下,她就沒命地往里闯,说是非见你不可,家丁们正打她呢。”她也是正好外出办事,回來之时看见的,虽然觉得那妇人被打的挺可怜,可万一是什么人使的计谋,故意要來害小姐呢,不能大意,还是先问过小姐再说。
“哦?”莫弄影也止住笑声,皱眉道,“大白天的,哪來的疯女人,是不是慕容耀那混蛋搞的鬼?”
绮灵默然:看來不止她这样想,莫公子第一反应不也是如此吗?谁让翼王心术不正,不但害死了大小姐,还总想要把三小姐也给害了,遇事当然要多留个心眼了。
南雪钰神情冰冷,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慕容耀这会儿肯定正急着到处找葵叶和大蒜,让一个妇人到相府來闹,能达到什么目的?我出去看看,,绮灵,那妇人有未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见我?”她边往外走边问,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绮灵赶紧跟上,道,“奴婢沒问她,不过好像听她说要小姐帮忙救她的儿子,非什么凡的。”
慕大哥?!南雪钰大吃一惊,瞬间白了脸色:难道來的人是慕姨?“糟了!”她紧咬嘴唇,看來还是自己疏忽了,慕大哥一定有危险了!她倏然加快脚步,往外跑去。
“雪钰!”莫弄影呆了呆,赶紧拔脚追上,“怎么了这是?”
相府大门外,正是慕母被几名家丁围着,又踢又踹,她脸上、手上都已经受伤流血,身上肯定也又青又肿了,还在嘶声叫,“我要见雪钰!雪钰!快出來啊,非凡要、要沒命了!”
“疯婆子,还叫,还叫!”家丁气不过,狠狠踢她,也不知道哪里來的疯婆子,竟然到相府來闹,不要命了吗!要知道现在老爷在京城可谓名声扫地,她再來这么一闹,旁人又有热闹看了,老爷怪罪下來,谁担当得起!
“我要见雪钰,雪钰一定会见我的!”慕母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还想着往相府里爬,“雪钰,快來!”
“你找死!”
“住手!”所幸南雪钰及时出现,一声冷叱,“谁再动慕姨一下试试!”
她粉脸含煞,神情酷寒,眼睛里是森然的怒意,家丁们顿时莫名心惊,根本不敢违背她的意思,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來,退到一边,“三小姐,这疯婆子……”
“慕姨不是疯婆子,谁再胡说一句!”南雪钰气得呼吸急促,差点沒一个巴掌扇过去,“都退下!”慕姨一定是为了慕大哥的事情而來,她平时性情温婉仁慈,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祸事,她绝对不会如此失态的。
家丁们见她发火,不敢再多言,嗫嚅着退到了门口。
“雪钰!”慕母顿时见到了救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揪住南雪钰的衣裙下摆,上气不接下气地哭道,“你來了就好!快,救非凡,他、他……”
“慕姨,快起來!”南雪钰忍着心头怒火,扶慕母起身,“咱们进去,慢慢说。”
绮灵赶紧过來帮着扶人,“夫人,先起來再说。”原來这夫人是小姐认识的人啊,真是,早知道刚才她就直接把人给救下來了。话说回來,因为原先的大夫人去世的早,而慕母又极少到相府來走动,所以绮灵不认得她,也不足为奇。
“不要进去了!”慕母急得眼泪哗哗地流,快要晕过去,“雪钰,快点救非凡,他、他让人抓、抓走了!”就在半个时辰前,一队如狼似虎的侍卫冲进了药庄,不由分说抓了非凡就走,非凡不肯就范,质问了几句,结果那帮人就把非凡一顿好打,打得他满头满脸的血,拖了就走,她给吓掉了半条命,更是心疼儿子,追了一会沒追上,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沒法可想,万般无奈之下,才來向南雪钰求救。
“什么!”南雪钰又惊又怒,“青天白日的,他们敢?!慕姨,是什么人抓走了慕大哥?”心里却也有数,该不会是慕容耀做的吧?
“是、是翼王府的人,”慕母哽咽着,眼睛通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凡从來沒得罪过他们啊!我苦命的儿子!”
果然是他。南雪钰咬牙,暗暗冷笑,看來他买不到葵叶和大蒜,必定在多方打听之下,知道是仁济药庄之前收购走了这两味药材,而她虽然让莫弄影以“莫问”的名义把药材全部买走,但他找不到这个莫问,当然会拿慕大哥开刀。先前她也是不想给慕大哥找麻烦,才让莫弄影帮忙,不过现在看來,她这一招只防君子,不防小人,何况慕容耀根本就不是个,是个畜牲而已!
莫弄影走了过來,看了看慕母这惨样,皱眉道,“这是怎么了?雪钰,这位夫人是?”
“是原先慕姨娘的嫂嫂,”南雪钰匆匆解释一句,“就是仁济药庄少庄主慕非凡的母亲。”
莫弄影眼眸一亮,此中虽诸多曲折,但他也是个聪明人,稍加琢磨,就已了然,“原來如此,看來慕公子是受了池鱼之灾了,他现在人呢?”谁叫他这个“莫问”如此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旁人只好拿慕非凡开刀了。
南雪钰咬牙,“被慕容耀抓去了。”那畜牲为了问出药材的下落,一定会对慕大哥严刑拷打,得赶紧去救他才行,不然真会出人命!
“什么,那人渣?!”莫弄影大怒,叫道,“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他竟然敢做这等事!慕夫人别担心,我们这就去帮你救儿子!雪钰,我们走!”
“谢谢!”虽然莫弄影天下第一庄庄的身份无人不知,不过因为他平时行事并不张扬,而慕母又不怎么出门,所以并不认识他,不过见他跟雪钰在一起,想着也绝对不会是坏人,就感激地直哭,屈膝就要跪。
“别,别,”莫弄影赶紧扶住她,他虽然身份斐然,却最讨厌这些俗礼,而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不然也不会数次拒绝太后要他位列朝堂的要求了,“慕夫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再说慕容耀那混……总之你放心吧,你儿子不会有事的,雪钰,你让人照顾慕夫人,咱们快走!”慕容耀那混蛋心狠手辣,要是问不出药材的下落,可能会对慕公子下毒手,得赶快才行。
“好,”南雪钰点头,将慕母交给绮灵,“好好照顾慕姨。”
“是,小姐。”绮灵心有愧疚,所以即使小姐不吩咐,她也会把人照顾好的,“慕夫人,请。”
几个人才要各自去忙,慕容耀却从另一个方向大步而來,脸上本來就有怒色,一看到南雪钰,更是毫不掩饰对她的怒意,直直过來道,“南雪钰,你做的好事!”
正好,省了一趟。南雪钰冷冷道,“这话该是我问你吧,翼王殿下!”人是他抓走的,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他还有脸上门來兴师问罪,脸皮是有多厚!
翼王?这就是抓走自己儿子的人!慕母又急又怒,顿时像疯了一样,甩开绮灵就扑过去,抓住他又摇又晃,嘶声道,“我儿子呢?非凡呢,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慕容耀根本不认识她,骤然见她这疯狂的样子,又惊又怒,拼命往出甩她,“放手!你、你这疯婆子,你干什么!放开!”他是让人抓了慕非凡沒错,可哪里知道慕母会找上南雪钰帮忙,还以为是哪里來的神经病呢。
“你还我儿子!”慕母虽然只是平民百姓,可天下母亲保护自己孩子的心却是一样的,所以尽管慕容耀贵为王爷,她此时却什么都顾不上了,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嘶叫不止,“你把我儿子抓哪里去了,还我儿子!他什么坏事都沒做,你凭什么抓他,你是王爷,不是强盗土匪,连律法都不讲了吗?”
她这一闹不要紧,四周经过的百姓都停了下來,围拢來看热闹。本來这一阵子丞相府的事就够的了,现在又多上这么一出,真有意思。不过,他们过來一听才知道,原來是翼王随便抓人了,跟丞相府倒沒什么关系,话说这翼王果然不是个善茬啊,前阵子上天有眼,降下一场大火,把翼王府烧了大半,他居然还不吸取教训,仍旧作恶不断,就不怕更大的报应降临吗?
慕容耀气白了脸,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是要他脸面丢尽吗?他怒火上來,狠狠一甩慕母,“你这个疯子,给本王滚开!”
慕母挨了那么会儿打,早已浑身是伤,沒了多少力气,被这一甩了出去,不禁惊叫一声,眼看就要摔跌在地,所幸绮灵一个闪身过去,用力扶住了她,她脸色发青,一时说不出话來。
莫弄影在旁看的义愤填膺,可他又不会武功,虽然慕容耀也不会,可他还不屑于与之像泼妇一样扭着打,眼珠一转,计上心來,故意大叫,“翼王打人了!翼王打人了!大家快來看啊,翼王好沒道理啊,随便抓走好人不说,连妇人都要打,不要脸啊,快來看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这一喊不打紧,有更多的百姓向这边过來,纷纷过來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翼王动手打人,打的还是个妇人,这算什么道理!原本因为瘟疫肆虐,街上并沒有多少人,这一下全都聚过來,也足够瞧的。
慕容耀气的差点吐血:又是莫弄影这个混蛋!知道他一向瞧自己不顺眼,可也不用这么落井下石吧,是自己非要动手吗,明明是这疯婆子找打,怨得了谁!
被慕容耀狠狠瞪过來,莫弄影非但不害怕,反而洋洋得意,挑衅似地看着他:怎样,谁叫你不知羞耻,连个妇人都不放过,我就要所有人都來看看你的嘴脸!
“夫人,沒事吗?”绮灵以为她给打出毛病來了,赶紧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慕母呼地缓过一口气,挣扎着又要过去,“你、你是什么王爷,沒有人性啊!”
“慕姨,别急,”南雪钰阻止慕母向慕容耀发难,冷冷道,“是非总有公论,慕大哥沒有犯法,谁都不能抓他,今天,我一定还你和慕大哥一个公道!”
慕容耀只顾着生气,还沒听出所以然來,怒道,“南雪钰,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找个疯婆子來要本王丢脸是不是?说,是不是你搞的鬼?”他这是问的两层意思,第二问当然是说药材的事,结果一來到就被这个疯婆子缠住,简直莫名其妙!
南雪钰冷笑,“翼王殿下,你自己做的孽,你來问谁!你凭什么抓走慕大哥,你是不是还想对他滥用私刑?”
“什么慕大哥,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慕容耀狠狠瞪着她,“南雪钰,你不要以为找个疯婆子來闹一闹,本王就得认输,你太天真了!说,你……”他瞄一眼四周的百姓,直接问药材的话,他们不就都知道治瘟疫的法子了吗,那自己还赚什么!
南雪钰心里明镜一样,知道他肯定是为了药材的事而來,嘲讽地挑高了眉,“你若不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又何必到这里來闹!”
“你,,”
“还有,”南雪钰神情一冷,“我说的慕大哥,就是仁济药庄的慕非凡,你敢说不是你派人将他抓走的,凭什么!”
慕母在旁失声痛哭,恨恨瞪着慕容耀,要咬他一块肉一样。
四周百姓也都恍然,怪不得看着这妇人眼熟,原來是仁济药庄少庄主的母亲!说起來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曾经受过慕家的恩惠,知道他们都是心地善良之人,对穷苦之人从來都不收药费和诊金的,这样的好人都要被抓,果然沒天理了!何况这次瘟疫一出,他们还都指着少庄主能够拿出药方來救大家一命呢,翼王把人抓走了,这是不给他们百姓活路吗?
“为什么要抓慕少庄主,他犯了什么罪!”
“就是!慕少庄主心肠慈悲,经常救济贫苦之人,这样也有错吗!”
“是王爷怎么了,就不讲道理了吗?随随便便抓人,太过分了!”
一见百姓群情激昂,慕容耀恼羞成怒,咬着牙,一时沒了主张。众怒难犯,他就算再狠、再绝,可当着南雪钰的面,他也不能对这些百姓出手,要不然就更让她逮到把柄了!“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王从不认识什么慕非凡,南雪钰,你别想冤枉本王!”为今之计,只有死不承认,才能保住翼王府的声誉。
不过,话说回來,南雪钰如何会这么关心仁济药庄的事,他前脚才让人把慕非凡带回來,她接着就知道了,而且还直接问他要人,莫非就是她指使慕非凡收购那两味药材,为的就是让他输吗?可沒道理啊,巴布说过,早在水患之前,仁济药庄就受那个叫“莫问”的人收购那两味药材,如果真是南雪钰所为,那就是说她在那时候就预料到这场瘟疫了?天,这怎么可能,难道她未卜先知?
南雪钰冷笑一声,“你以为不承认,就当事情沒有发生过吗?当时你翼王府的人到仁济药庄抓人,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不然现在就到你府上去搜,如果把人找出來,你待怎样!”
慕容耀一惊,暗骂自己那帮手下做事不利索,抓人就抓人吧,还得那么张扬,让人都知道是他把人抓了,这不成心吗?“本王说沒有就是沒有!南雪钰,你以为翼王府是什么地方,任你想搜就搜,嗯?”这会儿他急于知道药材的下落,免得输了跟南雪钰的赌约,再赔上十万两银子,也顾不上再笑脸相向,而是凶相毕露了,狗改不了吃屎嘛,他原本也演不了温和良善的,露馅了吧?
“除非人不在你府上,否则我今天还就搜定了!”南雪钰冷叱一声,拔脚就走。不能再废话下去,不然慕容耀如果真对慕大哥用刑,他可撑不了多久,万一他出个什么事,自己会内疚死不说,慕姨也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绝对不行!
莫弄影赶紧跟了上去,万一有个什么事,他也好照应一二。
慕容耀勃然大怒,也相当意外南雪钰竟然如此强势,孤身一人就要去闯翼王府,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他三两步追上去,伸手就要抓人,“南雪钰,你敢!”绝对不能让她在自己府上见到慕非凡,否则他一來赖不掉这件事,二來问不出药材的下落,就非输不可了!
绮灵大吃一惊,“小姐,小心!”说罢松开慕母,飞身过去相救。
慕母也吓的脸色惨白,“雪钰!”都是为了非凡,翼王才会跟雪钰动手,这可怎么办!
听到叫声,莫弄影猛地回头,正见慕容耀向南雪钰伸手,他怒不可遏,挡身在南雪钰前面,抬手就推,“拿开你的脏爪子!”
怎奈他保护南雪钰的心是不错,可惜力气不如人,慕容耀逮住他纤细的手腕,顺势一拉,就把他给摔到一边,仍旧抓向南雪钰。
就在所有人以为南雪钰会吃亏的时候,就见她一个旋身,轻轻巧巧让开他的手,同时右手一扬,几点金光瞬间闪过,直入他体内穴道之中。他瞬间只觉得身上几处同时一痛一麻,接着就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不由他不惊恐莫名,“南雪钰,你、你使什么妖法?”明明就只见她挥了挥手,怎么自己就动不了了,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见状也大感有趣,围过來指指点点,都觉得相当痛快,燕宁公主果然厉害啊,她就是翼王的克星,太好了!
暗自的苍冥得意地笑个不停,这当然是他教给雪钰的金针刺穴,她用的是越來越顺手了,如果遇到的不是绝世高手,她完全可以保护自己,不然刚才他早就出手了,还会容许这畜牲动她一根头发!
“唉哟!”莫弄影给摔的七荤八素,揉着磕痛的手肘坐起身,一见这情景,顿时大为高兴,一个翻身爬起來,“动不了了?雪钰,你怎么做到的,厉害!”
南雪钰一把下巴,“雕虫小技而已。慕容耀,你不是不承认吗,今天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慕大哥从你府上找出來,我南雪钰从今以后,见了你就三拜九叩,唯你之命是从.各位乡亲,你们谁愿意做这个见证的,只管跟我來,天大的事由我顶着!”
众人原本就看不惯慕容耀的所做所为,何况燕宁公主既然有话,他们才不怕,立刻有不少人随声附和,“好,去看看!”
“对,不能冤枉好人!放了少庄主!”
“大家都去啊,不用害怕!”
南雪钰挑高了唇角,如此就可看出慕容耀有多不得人心,即使他贵为王爷、皇子,还不一样让这些百姓不待见,谁叫他作恶多端,沒人会帮他的。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他失了民心,还拿什么跟夜争皇位!
有这么好玩的事,莫弄影当然要跟着凑热闹,“雪钰,那这家伙怎么办?”他戳了戳僵立在一旁,只能干瞪眼愤怒,动弹不了分毫的慕容耀,越发觉得有意思。
“请翼王殿下一起,”南雪钰冷笑,“不然就算从他府上把人搜出來,他也不会承认。大哥,就劳烦你带着他。”中了她的金针,就会全身麻痹,如果不拽着他走,他根本就动不了。
莫弄影不屑地撇了撇嘴,“好。”说罢上前拽了慕容耀就走,动作极其粗鲁。
“啊!”慕容耀突然大叫一声,“你放手!”身上突然疼得像是针扎一样,他痛苦地脸容都扭曲了。
莫弄影吓了一跳,猛地松手,“鬼叫什么你!”他又沒将慕容耀怎样,想讹人是不是?
南雪钰眼里露出报复的笑意,在他耳边低声道,“金针刺穴之后,是不能动的,否则他中针的穴道就会疼痛不堪。”她就是故意折磨他,好替慕大哥出一口恶气。
原來如此!莫弄影差点哈哈大笑:太痛快了!原來雪钰折磨起人來,手段如此层出不穷,他真是见识了!
慕母虽然一心救儿子,可看到这阵势,少不得也很担心,“雪钰,你真要去?”
“慕姨,你放心,”南雪钰凛然不惧,“此番是翼王理亏,我一定把慕大哥救出來,你放心吧!”说罢她向四周施了一礼,“各位乡亲,请!”
众人随即轰然响应,“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翼王府,慕容耀看着这阵势,又气又急,“南雪钰,你、你敢!”可他再气也是无法,身体被金针刺穴,自己走不了不说,被莫弄影拽着走一步,浑身就大疼一次,不几步之后他就冷汗如雨下,如果不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他早疼得大叫起來了。
南雪钰对他的叫嚷充耳不闻,今天不让他大大栽个跟头,他就不知道她南雪钰从來沒把他放在眼里。
莫弄影越看慕容耀这样子越痛快,故意狠劲儿拽着他猛走几步,“我说翼王殿下,你就省省吧,这次如果在你府上找不到人还罢,如果把人找出來了,你就算到太后那里,也沒个理,你嚷什么!”平白无故把百姓抓到府上,而且还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相信慕容耀不是个傻瓜,就算今天吃了亏,也绝计不会把事情闹大的。
慕容耀又气又疼,可更麻烦的是,人确实是他让人抓的,而且现在就在翼王府,这要是两下里一碰面,他说什么都沒用了!“南雪钰,你这样做成何体统!快将本王放开,有话好说!”这伙刁民怎么就听了南雪钰的鼓动,跟着凑什么热闹!翼王府又不是菜市场,怎么能任由他们进出自如。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慕容耀啊慕容耀,这样你就要服软了吗?有话好好说?呵,我跟你之间,根本沒有什么好说,今天这事儿更是别想善了。
“跟你沒话好说!”莫弄影干脆说了出來,“慕容耀,这事儿是你自己折腾的,怨不得别人!”
慕容耀气的说不出话來,暗暗着急,不赶紧阻止这帮人,今天他可就要丢脸丢到家了!可他现在动弹不得,他今天來找南雪钰,原本是为了药材的事,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一个侍卫都沒带,反倒把自己给害了,这可怎么好!
结果一行人吵吵嚷嚷到了半路,正见慕容夜迎面快步而來,众人立刻跪倒行礼,“参见越王殿下!”
慕容耀顿时气结:同样是皇子,差距怎么这么大!刁民对他如此无礼,见了老五就自动自发下跪,态度还这么恭敬,简直岂有此理!
“都起來吧,”慕容夜眉头微皱,神情冰冷,“雪钰,弄影,怎么回事?”他原本是要去丞相府看看,雪钰有沒有研制出药方來,结果大老远就看到这边很乱,雪钰则走在头里,以为出了什么事,心都提了起來。
南雪钰向旁一抬下巴,“翼王殿下滥抓无辜,还要动用私刑,还死不承认,刚才更是要对我无礼,这些百姓都是见证,我们要到翼王府找人去。”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她相信慕容夜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果然,慕容夜闻之色变:三哥竟然要对雪钰动手,是沒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吗?“三哥,真有此事?”如今大燕正是多事之秋,三哥还不看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随便乱抓人,还嫌民心不够乱是不是?
“南雪钰胡说八道,本王沒有!”慕容耀早已疼出一头的冷汗,嘴唇也有些发青,咬牙怒骂,“南雪钰,你快点放开本王,听到沒有!”
南雪钰不为所动,“只要人不在你府上,我自会放开你,而且我方才说的话,也绝不食言!夜,既然你來了,那就一走去看看。”她就不相信,有夜跟她一起去,慕容耀还能抵赖!
慕容夜看一眼后面的百姓,道,“各位乡亲,本王知道你们是想要个公道,不过皇室行事自有章法,本王保证,如果事情确实是三哥所为,本王定会给受害者一个公道,如今瘟疫尚未解决,各位还是各自回去的好。”三哥做的事虽然不对,可他到底是皇室子孙,他这样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有母后的威望,雪钰这样大张旗鼓地闹,多少有些过分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慕容夜还是相当敬畏的,闻言都痛快地纷纷答应,而后各自散去。
莫弄影老大不高兴,“夜,你干嘛让他们都走,这样就不好玩了!”就是大家伙儿都去翼王府闹才有趣嘛,这样岂不太便宜慕容耀了。
慕容耀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这帮刁民及时散去,不然就麻烦了,沒想到老五在这个时候还肯替他说句话,不过转念一想,老五只不过是在百姓面前卖弄人情而已,哪里是真心帮他了。
南雪钰淡然一笑,她明白夜的意思,所以倒也沒反对,百姓到翼王府闹一闹更好,就算沒去成,但他们都越发看清了慕容耀的狠毒面目,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慕容耀狠瞪了莫弄影一眼,要是现在他能活动自如,一定把这混蛋一脚踹出去!“南雪钰,你还放开本王!你到底对本王施了什么妖法!”
莫弄影哈哈大笑,“妖法?哈哈,慕容耀,你这么说,是觉得雪钰的本事太大,不是凡人,啊?哈哈哈!”
慕容耀怒目相向,接着又决定不理这个神经病,不然只会让自己越发生气而已。
慕容夜上下看了他一眼,道,“雪钰,你惩罚三哥也够了,先放开他,把话说清楚。”老这么制着三哥也不是办法,要把话放在明面儿上说,方才雪钰不是说,三哥对她无礼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南雪钰挑眉,“好啊,要把话说清楚,也得到翼王府再说,我担心耽搁时间久了,慕大哥会沒命。夜,走吧,先去救人!”说罢她转身就走,根本沒打算这就饶过慕容耀,让他多吃一会儿苦头再说。
慕容耀气白了脸,偏偏又无法,只能忍着疼,被莫弄影拽着往前走。贱人,你最好别太快落到本王手里,否则本王有的是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出南雪钰动了怒,慕容夜也就不再勉强她,随后跟上,却对方才她的话里那个“慕大哥”相当吃味:雪钰认了弄影做大哥,他勉强能够接受,可这个又是什么时候认來的,还被三哥给抓了?“雪钰,三哥抓走的,是你什么人?”
“也不是我什么人,”南雪钰沒想太多,解释道,“我父亲原先娶的原本大夫人慕姨娘,是慕大哥的亲姑姑。”正因为有这层关系,所以即使慕姨娘很早就去世了,她和大姐跟慕非凡之间还是有情意在的,当然也仅只她们姐妹而已,至于南雪蓉她们,对慕非凡是从來不屑一顾的。
慕容耀顿时眼睛一亮,咬牙切齿:原來如此!难怪那疯婆子会找上南雪钰,也是他一时大意,沒有查清楚这一点,让人去抓慕非凡的时候,太过张扬,才闹到现在这一步!
慕容夜也明白过來,“此事我倒也知道,只是沒想到,你跟慕家到现在还有走动吗?”还以为他们之间早沒有瓜葛了呢,毕竟雪钰的娘都死了好多年了,原先的慕氏大夫人早已被人遗忘,更不用说她的亲人了。
“还好吧,”南雪钰有意含糊其辞,不希望夜误会太多,“不管怎么说,翼王殿下无故抓人,总是说不过去,慕姨才來求救于我,我怎能袖手旁观。”
“南雪钰,你少胡说!”慕容耀叫道,“本王根本就沒有……”
“翼王殿下,你觉得你还否认得了吗?”南雪钰冷冷看他一眼,“翼王府的侍卫去抓人时有多得意,你不用亲眼看到吧?如果你沒有抓人,何必这么紧张呢,再说,你到底有沒有抓走慕大哥,去你府上自见分晓,你强辩有何用!”
慕容耀顿时理屈词穷,眼看着就到自己府上了,他确实也无法可想,这可怎么办!不过想來他的手下应该是把慕非凡给带到地牢去了,只要他不说,谅南雪钰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地牢所在,他再找个机会,让手下把慕非凡带到别处去,蒙混过去再说。
慕容夜一看就知道事情绝对假不了,皱眉冷声道,“三哥,你为何要抓走慕非凡?”
“关你什么事!”慕容耀脱口而出,接着又醒悟自己这么说岂非不打自招,赶紧试图把话兜回來,“我根本就沒有做过!”
“哈哈!”莫弄影却是听的分明,大笑两声,“慕容耀,你到底还是承认了吧?人明明就是你抓走的,你敢不敢说出來,你的目的,嗯?”他打赌慕容耀绝对不会说出真正的原因,否则治瘟疫的药方就会泄露,这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雪钰早已有了治瘟疫的方子,说出來不把他怄死才怪。
慕容耀脸上阵红阵白,恨不得把莫弄影给碎尸万段!这混蛋一句话不挤兑自己会死是不是,他怎么就这么碍眼,什么事都有他一份!
“到底是什么事?”慕容夜不悦,“弄影,把话说清楚!”弄得这么神神秘秘,连他都不能告诉吗?
莫弄影耸着肩膀笑,一副“我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的欠揍样。
南雪钰暗暗好笑,摇了摇头,“夜,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我跟翼王打赌之事。”
哦?慕容夜皱眉,想了一会,仍旧不得其法,“此事与慕非凡何干?”是他太笨吗,这两方面好像风马牛不相及吧?
慕容耀却是是暗暗吃惊:南雪钰知道他抓走慕非凡的原因,那就是说,她也知道仁济药庄收购葵叶和大蒜的事了?换句话说,这件事果然是她在背后指使的?那,可就麻烦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有意无意瞄了慕容耀一眼,果然见他变了脸色,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故意继续道,“如果我所料沒错,翼王抓走慕大哥,是为了两味药材,是不是?”
慕容耀大惊,“南雪钰,你胡说什么,你,,”不能让她说出來,不然他就沒有好处赚了!
“雪钰,你把话说清楚,别卖关子。”慕容夜先前并不知道南雪钰让慕非凡收购药材之事,所以想不明白,也不奇怪,就感觉她故意吊人胃口一样,他是越听越糊涂了。
南雪钰与莫弄影交换个眼色,终于一语道破,“翼王殿下就别藏着掖着了,事实上我已经研制出了治瘟疫的方子,需要的就是葵叶和大蒜,对不对?”
慕容耀瞬间变了脸色:什么,这贱人她、她怎么会知道这药方的?难道是自己身边的人出卖了他,告诉她药方了?不可能啊,这药方如此金贵,他还指着它发大财呢,所以除了拿出药方的巴布,就只有他知道,他根本沒有告诉任何人,巴布为了自己了的荣华富贵,也不可能自己说出去,那南雪钰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打死他也不相信,她会自己想出药方來!
“哦?”慕容夜眼眸一亮,“雪钰,你是说治这瘟疫,只需这两味药吗?”
葵叶倒还罢了,是一味药材,可这大蒜只不过是家常所用的调味之料,怎么也成了救这瘟疫的药了,听起來好像玩笑一样!
“是,就这么简单,”南雪钰自得地一笑,“当然还需要其他药來调理,不过这两味是最重要的,如果缺了,这瘟疫就治不好。”
“然后?”慕容夜目光清凉地看着她,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吗?
“之前曾有人与慕大哥做了一笔生意,让他大量收购葵叶和大蒜,之后那人将货物全部提走了,”南雪钰沒在慕容耀面前说出“莫问”之事,也是故意留了几分,稍候再跟他细说不迟,“可翼王殿下为了赢这场赌,拿这药方发财,就把慕大哥抓走,逼问他那两味药材卖给了谁。翼王殿下,我说的可对吗?”
慕容耀心惊莫名,原來这些南雪钰早都知道了,也已经研制出了药方,那不就是说,这场赌他还是输了?“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南雪钰笑容变得森然,“慕容耀,这场赌是你输了,你就准备好十万两银子,救济难民吧!”跟她玩心计?呵,如果是上一世的她,或许任由慕容耀玩弄于股掌之上,可是这一世,她绝对不会放过他,定叫他这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慕容夜这才明白前因后果,一來也是不齿于三哥的所做所为,二來他也觉得匪夷所思:到底是什么人有未卜先知之能,早一步买走了所有的葵叶和大蒜?可这人至今也沒有露面,难道不是为了拿这药材來发国难财吗?如果不拿出來救人,那些药材就毫无价值,难道这人就喜欢做害人不利己的事吗?“这么说,现在买不到葵叶和大蒜了?”其他的事都可以先不计较,可要沒有药材,只有药方又有什么用!
“目前來说,是的,”南雪钰故意含糊其辞,“不然翼王殿下何必急成这样呢。”
“南雪钰,你够了!”听她每一句都是在针对自己,慕容耀气得涨红了脸,“你别太得意!沒有药材,即使你想出了药方又如何,还是治不了这场瘟疫,所以你我之间的赌约就此作废,无输无赢!”虽然这样的结果他很不甘心,白白失去了一个把南雪钰留在身边的机会,可既然她也有了药方,自己就沒了先机,这次就算了,以后再慢慢找机会。
“那可未必,”南雪钰冷然一笑,“翼王殿下,你何必急着当缩头乌龟呢,咱们之间的赌约当然要继续,不分出个输赢怎么行!既然药方你我都有,不分上下,那就看谁最先买到药材,救难民于水火,如何?”
慕容耀咬牙,暗暗盘算,现在不知道那个“莫问”究竟是什么人,也沒处可寻,慕非凡看起來也不太可能会知道那些药材去了何处,所以他跟南雪钰还都有机会,继续赌下去又何妨!何况她那句“缩头乌龟”着实污辱人,他要不应,就真成了王八了!“好,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南雪钰,你别后悔!”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彼此。”
慕容夜在旁并未多说,因为这件事有太多可疑之处,他必须问清楚雪钰,再做打算。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來到翼王府,慕容耀顿时來了精神,寻找着让侍卫把慕非凡带走的机会。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南雪钰看他的神情就心中有数,对慕容夜和莫弄影使个眼色,两人会意,与她一起退到了一边,藏起身來。
慕容耀一愣,还沒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府上的侍卫见到他回來,赶紧过來禀报,“殿下,慕非凡已经抓回來了,殿下现在要审问吗?”
坏了!慕容耀又惊又怒,竟然又让南雪钰给摆了一道:她是算到他的手下一定会向他禀报这件事,所以故意藏起來,让他的手下沒有防范,自己说了出來!这个贱人,怎么就这么多心计,让人防不胜防!“住口,你胡言乱语,本王要你的命!”虽然有点晚了,不过能挽回就挽回。
侍卫顿时被骂得莫名其妙,“殿下息怒,属下是说,慕非凡现在就在地牢,属下已经拷问他一番,并沒有问出什么,殿下是不是……”
慕容耀这个气,如果不是因为他动弹不得,早把这侍卫的舌头割下來了!沒看到自己在对他使眼色吗,他还说个沒完,这下他想不承认都不行了!“混蛋,你还不住口!”
侍卫吓了一跳,虽然也知道主子喜怒无常,可自己沒说错话啊,怎么就惹怒主子了?“殿下?”
“哈哈,慕容耀,这回你还想抵赖吗?”莫弄影当先从一旁现身,笑的那叫一个得意,要说雪钰就是有办法,轻轻松松使一计,就让慕容耀无可抵赖,聪明啊!
南雪钰和慕容夜也随即出來,两人都是目光清冷,意思很明显:慕容耀,看你还有何话说!
慕容耀这下是真的沒话说,僵直着身体站着,咬牙一言不发。
那侍卫乍一见这三人现身,如坠五里雾中,“参见越王殿下,燕宁公主,见过莫公子!”乖乖,这三个人怎么一起到翼王府來了,真是稀客!
慕容夜冷声道,“地牢在何处?”原來真是三哥把人给抓了,还动了刑,也不知道那慕非凡还能不能撑住。
“这……”侍卫犹豫着,看向慕容耀,“殿下?”虽然越王殿下气势很吓人,可翼王才是他真正的主子,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越王的话。
慕容耀咬牙,“五弟,这是我的府邸,你凭什么任意妄为?我警告你,快点离开,否则我不会客气!”
“慕容耀!”南雪钰双眉一剔,不再跟他讲什么道理,干脆直呼其名,“慕大哥就在你的地牢,你还想抵赖,还想我们就这样离开吗?慕大哥无辜被你抓來,还被用了刑,你这又怎么说!”今天这事她绝对不能轻易罢休,否则她如何给慕姨交代!
慕容耀脸上阵红阵白,今日之事被南雪钰逮到手腕,他实在是无可辩驳,“本王、本王做事自有主张,何须向你交代!慕非凡勾结他人,买走所有药材,不肯拿出來救治得了瘟疫的难民,罪在不赦,本王难道还不能问罪于他吗?”
这话说出來,他真是太佩服自己了,脑子來的真快,能够想到这么绝妙的理由,如此他抓拿慕非凡,不但无过,反而是为了难民着想,就算太后知道,也不能问他的罪!再说,他跟南雪钰之间的赌约还要继续,要是把慕非凡给交出去了,他指着谁找那些药材去!
莫弄影怔了怔,失笑道,“慕容耀啊慕容耀,你真行啊,这样的瞎话你都掰得出,佩服佩服!”他就差沒对慕容耀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人是有多无耻,明明就是他居心不良,却摇身一变,成了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真让人无话可说。
南雪钰似乎也一下沒了话,冷目盯着他,沒有开口。
慕容耀扳回一局,好不得意,“总之这件事本王自会禀报太后,就不劳你们多问了,慕非凡是重要人犯,本王会着人好生看守,与你们无关。南雪钰,你还放开本王,若是误了审问慕非凡,救不了难民,你担当得起吗?”
南雪钰嘴角一挑,“慕容耀,你这卑鄙无耻、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还是沒改呢,你以为这样说,就想蒙混过关?不妨告诉你,今天不带走慕大哥,我绝不罢休!”什么勾结他人,罪在不赦,根本就是慕容耀在胡说八道,骗得了谁!她今天若是一走,慕大哥就沒命了,那慕姨也肯定活不成,她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绝不罢休?”慕容耀不屑地冷笑,“那你想怎样,你难道还想再把本王的府邸烧一遍不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这话一出口,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杀机,眼见四周的侍卫都向这边聚拢來,个个刀出鞘,箭上弦,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样,慕容夜眼神一寒,上前两步,冷声道,“谁敢动手?”看來三哥一直都认定是雪钰烧了翼王府,对她的恨都在心里呢,之前的有意示好自然是假装的,若是让三哥得了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雪钰,自己必定要加倍小心才行。
越王之名毕竟不是闹着玩儿的,虽然这是在翼王府,可慕容夜一怒,侍卫们还是相当忌惮,虽然沒有退下去,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慕容耀:动不动手?
南雪钰不屑地瞄一眼这些侍卫,手一抬,指尖金光闪烁,“你们如果也想像翼王一样动弹不得,不妨过來试试。”对付这些侍卫,她的金针绰绰有余,还不必夜出手。
侍卫们面面相觑,从刚才他们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主子再怎么使威风,也都只是僵硬着身体不动弹,原來是着了燕宁公主的道儿!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看起來弱不禁风,原來还有这本事,那得小心着点儿。
慕容耀在手下面前失了面子,恼羞成怒,“南雪钰,你好大的胆子,在本王府上还敢如此放肆,你再不放开本王,本王,,”
“怎样?”南雪钰挑眉,挑衅地看着他,“你若有本事,只管使啊,难道我还会怕了你!”
慕容夜上前一步,翻腕成掌,掌心紫芒闪动,已动了真怒,一字一字清晰地道,“地牢在何处?”
侍卫们都吓得白了脸色,越王要是一出手,他们如何应对得了!可要是说了出來,翼王一样不会放过他们,这不成心难为他们吗?
南雪钰向來明白这些人的苦衷,忽地一笑,“夜,你何必为难他们呢,他们也是听主子的命令行事,要想问出來,还得找正主儿说话。”说罢她走到慕容耀面前,似笑非笑,“翼王殿下,地牢在何处?你若不说,我可要用刑了?”偌大一个翼王府,一时半会很难找到地牢的所在,她怕慕大哥耽误不起,所以不得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慕容耀大吃一惊,本能地想后退,却动弹不得,紧张得话都说不顺畅,“你、你敢!南雪钰,你、你敢动本王一根手指头试试?”
“好,那就试试,”南雪钰决定不再跟他废话,转过身道,“莫大哥,脱光他的衣服。”她当然沒想伤到慕容耀,否则太后那里她也不好交代,而是要狠狠羞辱他一番,让他不得不松口,,除非他不要脸到了极限,什么都不在乎。
什么!慕容耀瞬间脸色菜绿,差点沒咬断牙:这贱人竟然要羞辱他!
莫弄影哈哈大笑,“好玩!好玩!”他决定了,以后就得跟着雪钰一起做事,时不时还会有这么有趣的事,简直太有意思了!
慕容夜在旁也是抿唇无语:雪钰制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他都沒有想到,还以为雪钰要对三哥动手呢,原來她还会这样制人!
眼见莫弄影果然要解自己的腰带,慕容耀急的满头大汗,“住手!住手!莫弄影,你敢!你……”
莫弄影只当沒听见他的话,解开他的腰带,还故意绕在手上转了转,啧啧有声,“这腰带真是价值不菲呀,喏喏,光是这颗蓝宝石,看这成色,还不得上万两银子!慕容耀,你真会享受!”说罢将腰带“嗖”一下扔到一边,大有一掷千金、面不改色之意。
慕容耀顿时心疼得肝儿都颤了起來!这腰带上的蓝宝石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得到的,成色确实很足,而且沒有点瑕疵,举世罕见,这么一摔,还不得给摔坏了!“莫弄影,你、你住手!”
莫弄影耸着肩膀得意地笑,又去拉扯他的衣带。
“住手!”慕容耀尽管心有不甘,可他总不能真的在手下面前赤身露体吧,那样他以后就只能蒙起脸做人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让步,“住手!本王带你们去地牢!”
莫弄影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收回手來,真是,怎么这么容易就说了,他还沒玩够呢。
早说不就好了。南雪钰无声冷笑,早知道慕容耀会妥协,上前将他身上穴道里的金针都拔了下來,“那就请翼王殿下带路。”
身上束缚一解除,慕容耀顿时觉得无比轻松,暗暗恨得咬牙,盘算着是不是让侍卫把他们三个都抓起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们都解决了完事。就算太后问起,他就说沒见,太后也奈何不了他。麻烦的是老五武功太高,他府上的侍卫都加起來,也未必能困得住老五,万一一击不成,岂不更麻烦。
南雪钰冷声道,“慕容耀,我劝你最好别打鬼主意,想不留痕迹地把我们三个解决,你还沒这本事,除非你现在就想一败涂地,死无葬身之地,否则你只管动手试试。”且不说她的金针和身上带的毒药**足可对付这些侍卫,夜的武功更不是花拳绣腿,何况还有苍冥这个煞星,就是十个慕容耀,也不够瞧的,他还敢动歪歪心思?
慕容耀脸色一变,不由他不心惊莫名:这南雪钰是他肚里的蛔虫吗,还是她会读心术,自己并沒有表现出什么,她居然能看出他的心思!而他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在上一世,南雪钰与他缱绻缠绵了八年,对他的行事作风是了若指掌,在这种情形下,他会不对他们三个动杀机才怪!
“啊?”莫弄影惊奇又好笑,嘲讽地道,“慕容耀,你小子不是真这么想的吧?居然想杀我们,你有那本事吗?”当夜的武功是摆设啊,还是他真以为杀了他们三个,他能脱得了身?白痴么!
慕容耀强自镇定,哼了一声,“本王才不屑动手,南雪钰,你少自作聪明!”说罢转身就走,算了,还是不急在这一时,再另外找机会好了。
南雪钰冷冷跟上,慕容夜和莫弄影一边提防着侍卫出手,一边随后追上去。
七拐八拐,來到后院,慕容耀停下身來,“你们在这里等着,本王进去把人带出來。”就算必须交人,他也不能让这三个知道地牢的所在,否则他的秘密岂不是全都泄露了。
“不行,”南雪钰当即拒绝,“谁知道你是去带人,还是杀人灭口!废话少说,一起进去!”
慕容耀怒道,“你,,”
“还有,”南雪钰岂容他多说,厉声道,“慕容耀,你给我听着,慕大哥还活着便罢,否则我绝不与你甘休!”即使赔上她的性命,放弃以后所有的计划,她也一定会杀了慕容耀!不过,这畜牲抓慕大哥是为了得到那两味药材,慕大哥应该还沒有性命之忧。
慕容耀气极,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索性假装沒听到她的话,推开一扇门进去。
南雪钰他们三个随后跟进去,发现这屋子并不大,摆设也极其简单,还散发着一股霉味,估计平常并沒有人居住,也不经常打扫。
慕容耀走到墙壁前,故意用身体挡住他们三个的视线,在某处摸索了几下,吱嘎一阵响,一扇石门向一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來,立刻有松油的味道散发出來,估计是所点的火把所致。
莫弄影向下看了看,漆黑一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一推慕容耀,“你走前面,我跟着,雪钰,你走中间,夜在最后。”
南雪钰心中感动,知道他这样安排是为了保护自己,其实真要说起來,她应对危险的能力比莫弄影要强,不过为了顺应他的男子气概,她也就应了下來,“好。”
慕容耀无法,只好走在前面。这台阶并不难走,向下走了十几级之后,就到來地道上,两边墙壁上果然点了松油火把,不紧不慢地燃烧着,他顺着地道一直向前,沒多久就來到牢房前,下巴一抬,沒好气地道,“人在里面,还活着。”
慕容夜略一打量,这地牢建得很是简单,墙壁都是土质的,而且看痕迹还不算太旧,应该时间不长,牢记用粗木圈起來,上了一把硕大的锁,一个年轻男子被锁链锁在木柱上,低着头,身上有被鞭打的痕迹,血迹斑斑,应该就是慕非凡。
“慕大哥!”南雪钰一见他这样子,顿时心如刀绞,扑过去隔着栅栏叫,“慕大哥,你听到我说话吗?醒醒,醒醒!”
牢房里刚打完人的侍卫一见这帮人一起进來,一下子傻了眼:燕宁公主?越王?莫公子?好家伙,他们抓回來的这人是什么來着啊,竟然同时出动这三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來救他?
慕容耀铁青着脸,“开门,把人放了。”
侍卫哪敢怠慢,更不敢多问,“是,翼王殿下!”说罢赶紧把门打开,再把锁链也都打开,失去支撑,慕非凡的身体瞬间软倒,他一把将人扶住,有些尴尬,“这,,”
南雪钰冲过去,先试了试慕非凡的脉,还好,算是比较平稳,大概是被打得太厉害,所以昏过去了,沒有性命之忧。“慕大哥?”
慕非凡总算是有了一点反应,身体抽搐了几下,艰难地抬起头,半眯着眼睛,大概以为自己在做梦吧,“雪……”刚一张口,就有鲜血从他嘴里流出來,再看他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估计是挨了不少耳光吧,这帮人,打人真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大哥!”南雪钰惊叫一声,她力气太小,如果不是莫弄影和慕容夜及时一左一右扶住慕非凡,她就给压倒了。“慕大哥,你醒醒!”
“雪钰,他伤的太重,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莫弄影皱眉,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把人打成这样,慕容耀这畜牲,果然没有人性!
南雪钰猛地抬眸,目光凛冽,“慕容耀,你这个畜牲!”
“雪钰,救人要紧,”慕容夜不想她在这种情况下与三哥对上,出言阻止,“先回去再说。”
南雪钰咬牙,愤然回头,“好!”那就先回去,不过这笔账,她一定会跟慕容耀算清楚!
慕容夜和莫弄影两人扶着慕非凡,一行人出了地牢,急急回丞相府去。
慕容耀随后出来,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好不甘心!幸好看起来,慕非凡也不知道那些药材去了何处,自己还不算处在下风,可到底应该去哪找那个叫“莫问”的人,他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无处下手。想到此他又有些后悔,刚才真不该逞一时之勇,答应与南雪钰继续赌下去!现在看来,还得再加派人手,出去找人才行。
——丞相府暖香阁里,慕母正焦急地等待着,骤见儿子被人给扶了进来,她呆了呆,跟着扑上前去,“非凡!非凡!”天哪,非凡怎么被打成这样,浑身是伤不说,还双眼紧闭,难道已经……
“慕姨放心,慕大哥还活着,”南雪钰赶紧安慰她一句,让慕容夜和莫弄影把人扶到床上去躺下,“我先给他看看伤,你不要急。”
慕母哪能不急!母子连心,看到儿子这样,她的心比刀割还疼,虽然不敢上前打扰南雪钰救人,还是站在一边抹眼泪,“非凡,我苦命的孩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呀,他们母子从来没害过人,相反对穷苦之人,能帮就帮,也做了不少善事,怎么就个好报呢?
南雪钰也不避嫌,小心地用剪刀剪开慕非凡身上的衣服,露出他伤痕累累的胸膛来,无数道鞭痕纵横交错,血红青紫,让人不忍直视。
“非凡!”慕母只看了一眼,就心疼得受不了,一个趔趄,差点坐倒。
“夫人!”绮灵赶紧扶住她,决定还是把她带到外屋去休息一下,别在这里看着,免得受刺激更甚。唉,人被打成这样,她这个外人看着都挺难受的,更不用说慕夫人还是他亲生母亲,怎么能不心疼。
慕容夜亦握紧了拳,心道雪钰跟三哥的梁子,这回是越结越深了,而且这件事情,绝对是三哥的错,他怎能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平民百姓,这要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
南雪钰咬牙,用干净的纱布醮着水,轻轻擦拭慕非凡伤口上的血迹,即使在昏迷中,剧烈的疼痛也让他抽搐起来,不停地呻吟着,喃喃说着什么。
“他说什么?”莫弄影把耳朵贴到他嘴唇上,“你要什么,慢点说。”听了一会,他嘴角抽了抽,直起身来,有点尴尬,“他说,雪钰,别管我,你快点走,别为了我受到伤害……”看来慕非凡的意识还停留在翼王府地牢里,担心南雪钰会为了救他而被慕容耀所伤,所以即使昏迷,也不忘保护她。
慕容夜顿时黑了一张脸:雪钰自有他保护,有他在,怎么可能让她出事,用得着慕非凡这么念念不忘吗?
南雪钰头也不回,手上更是不停,板着脸道,“慕大哥受了重伤,在说胡说呢,别理会他就是了。”这不是吃醋的时候吧,她虽然没回头,却也感觉得到慕容夜情绪上的变化,为免他越加过分,她先一步堵住他的嘴。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想到慕非凡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明朗了,莫非他是将对大姐的思念,寄托在她身上了吗?
慕容夜于是很忿忿,强忍着才没有发作。一个风墨扬已经够让他防备的了,如今又跑出来一个慕非凡,看来他的雪钰被太多人惦记了,他得赶快把人娶回家,把生米煮成熟饭,彻底断了那些人的念想才行。
没声了?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没听到他的回应,南雪钰暗暗好笑,也就不再理会他,专心替慕非凡治伤。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南雪钰才替慕非凡上好药,再小心地替他盖上被子,自己也累得额头见汗,道,“让慕大哥好好睡一觉吧,我们出去说话。”她知道慕容夜肯定有很多话要问她,她也是时候跟他解释清楚了。
来到院子里,几人坐了下来,冬易奉上茶之后退了下去,在外面照应着。
慕容夜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先开口道,“雪钰,你已经想出药方了?”
“是,”南雪钰点头,“夜,我知道你会无法接受我的说辞,不过我确实早已预料到这场灾难,所以早就有了药方,并且先一步让慕大哥收购药材,再让莫大哥把药材都买回来,用以救治得病之人。只不过这瘟疫一发作,比我想像得要复杂,所以我还需要再把药方重新调配一下,耽误了一些时间。”这么说也不算是骗他,毕竟她确实发现,要想彻底治愈瘟疫,还得再配上其他的药才行,而其他几味药,药店随处可买,不成问题。
慕容夜眼眸清冷,看南雪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谜:原来未卜先知的人是雪钰,她怎么能算到这场瘟疫的!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件事太过难以接受的原因就是,当初的封妃大典,她就先一步预料到了三哥的行动,而将之一一化解,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觉得雪钰异于常人,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所有人,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所以他才没有追问——毕竟人活在世上,谁没有自己的秘密,雪钰不说,是没到时候,或者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他怎能勉强她。
“所以,你才那么有把握跟三哥打赌,是吗?”慕容夜了然于胸,“三哥却没想到,他纵使有药方,但买不到药材,也是必输无疑了。”
“那是当然,”莫弄影哈哈大笑,“那混蛋怎么着都是输,夜,你就等着收他那十万两银子吧,哈哈哈!”
慕容夜瞄了他一眼,“赌约之事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难民的病不能再拖了,雪钰,你打算如何做?”
南雪钰略一沉吟,道,“我起初是让莫大哥以‘莫问’的名义买下的药材,原本是想现在就公开这件事,让得病之人去他那里买药的,不过现在看来,还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势必招来慕容耀的报复,慕大哥的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虽然莫弄影身份斐然,慕容耀必不敢公开动他,但这畜牲行事一向没有最卑鄙,只有更卑鄙,若他处心积虑要对付莫弄影,恐怕是暗箭难防。
“怎么了?”莫弄影愣了愣,“不是要我把药卖出去吗?”
“不,”南雪钰摇头,眼神突然锐利,“你先不要现身,外面的人不是都知道是‘莫问’把药买走了吗,那就让他把药再卖出来好了。”
莫弄影越发摸不着头脑,“莫问不是就是我?”枉他也是个聪明的,这会儿反倒迷糊起来了,既然这个“莫问”是虚构出来的人物,那谁都可以是“莫问”,又为何一定要他出面。
慕容夜却明白了南雪钰的意思,眼里露出丝丝笑意来,“雪钰的意思,是不要你以身犯险,成为我三哥报复的目标,既然事情一开始就弄得如此神秘,那就继续神秘下去,让三哥无从下手!至于‘莫问’的人选么,我让手下去。”反正只是挂个虚名,何况他的手下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就算三哥想要对付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南雪钰才要点头,忽然想到一个更合适的,颇有些诡异地笑了笑,“做这种事,有个人再好不过,他本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不依常理,谁能奈何得了他。”
慕容夜和莫弄影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南雪钰所说是谁:蓝玥。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某处就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家小药店在一片萧索之中,热热闹闹地开张了,门口上方的匾额上写着“悬壶药庄”四个字,大概取意“悬壶济世”之意,可这样断开来说,就总让人感觉头顶上悬了什么东西,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这药店位置不佳,店面也太小,尤其现在又是非常时候,给人感觉不会有什么生意,但令人意外的是,小店一开张,就有大批人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要挤破头一样。原因是,药店门口打出来一块牌子,上写“专药治瘟疫,无效愿赔上身家性命”,如今得瘟疫之人无数,因无药可治,都隐入绝望之中,这块招牌在这个时候打出来,众人还不趋之若鹜,大有把这小店给挤爆的趋势啊?
不大会儿,一名年轻的伙计一团和气地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连连摆手,“各位,各位不要急,保证都让大家拿到药!请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若有谁不遵守规矩的,可拿不到药!”
众人一听,虽然都很着急,却也不敢乱来,你推我挤,你叫我嚷,争了好大一会,才算乖乖排起队来,这队伍足有几十丈长,还只是得病的百姓,不包括难民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没过多久,原本强烈期待的百姓们都一脸沮丧加无奈地离开了,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步子沉重得要提不起来一样。
后面的人不明就里,继续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最后终于闹明白,原来这药庄的确有药卖,而且得了瘟疫的人吃过之后,更是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可这药好是好,就是太贵,一副药要一百两银子,要治好瘟疫,需要三副药,那就是三百两!试想,普通人家有可能一辈子都赚不来三百两银子,一时半会的,又到哪里去弄钱!
内室里,慕容夜眉头微皱,“雪钰,你这是意欲何为?”她让蓝玥以“莫问”的名义开这悬壶药庄,难道不是为了把药给百姓治瘟疫的吗,现在把价抬得这么高,谁买得起!他自然相信雪钰绝没有恶毒心肠,可她这一手,委实让人想不明白。
“当然是为了慕容耀。”南雪钰诡异一笑,显然早有算计。
莫弄影一见她这神情,就知道她又有好主意了,顿时来了兴致,“雪钰,你又想怎么教训慕容耀一顿,嗯?”
慕容夜略一琢磨,已经想到了什么,眸光精亮,“雪钰,你是想让三哥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太了解南雪钰的性子了,原本就跟三哥不共戴天,如今再加上慕非凡的事,她不狠狠从三哥身上讨回来,是不会罢休的。
南雪钰眼神睿智,“夜,你真知我心。不错,我是要慕容耀血本无归,偏偏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不这样不足以消她心头之恨,如果不是因为慕容耀在朝中牵连甚广,还要暂时留他一条性命,她早让苍冥一刀宰了他,拿他的人头祭奠大姐了!
“快说快说!”莫弄影简直迫不及待,“我们要怎么做!”
蓝玥在旁也被挑起了兴趣,心道这丫头年纪不大,花花肠子倒不少,一皱眉就是一个计谋,有意思。
南雪钰挑了挑唇角,“本来我跟慕容耀打赌,是要他十万两银子的,不过现在我们以悬壶药庄的名义把药卖出去,就算不得是我赢,他是不会认输的,当然也不可能乖乖把钱拿出来,所以现在,我们得变通变通,让他不但最后要拿出这十万两,还要再赔上一大笔!”
竟有这等好事?慕容夜目光闪烁,“雪钰,你真有把握?”
“当然,”南雪钰一脸胸有成竹,“而且,我早说话过,这场赌,一定是我赢!”
正在这个当儿,外面起了一阵骚动,几名黑衣短衫的打手叫嚷着过来,当中簇拥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公子,一边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赶开,一边大声叫,“走开走开,没药卖了,都走都走!”
几个人才要发作,可一看到这几个打手个个横眉立目,一看就不是善茬,都是敢怒不敢言,心道这是谁家的公子,怎能如此霸道!
年轻公子一脸横肉,嘴角用力向下弯,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大大咧咧一拍桌面,对伙计道,“小子,你们店里的药,我全要了,开个价吧!”
全要?伙计上下看了他一眼,倒是很客气,“这位公子,你是要把我们的药材全部买走吗?你家里人都得了瘟疫?”那也用不了所有的药吧,这个人说不定是来搅局的,得小心应对。
“你才全家得了瘟疫!”年轻公子大怒,大手一挥,唾沫星子乱飞,“少废话!总之你店里的药我全包了,你只管开个价出来,其他的你他妈少问!”三句话没说完就口吐脏话,这人显然是霸道惯了。
屋里的南雪钰冷笑一声,“这是哪里来的登徒子,不知道规矩吗?我们若真开了口,他还得付得起价钱!”这价钱还不任由他们说了算,这所有药材有几千包,他买得起吗?
莫弄影也嘲讽地笑道,“看来他是还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药,那可是天价!而且这个人,我瞧着有些眼熟,应该在哪里见过。”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无数,也不可能一一都记住,而像这种人的品行,入不了他的眼,所以没有刻意去记。
“我认得,”慕容夜突然冷冷接上话,“他是三哥的朋友,经常跟三哥在一起,曾经进过宫,叫楚星玉。”
“对!”莫弄影恍然,一拍桌面,“我就是在慕容耀那混蛋身边见过他,这种人,也就是跟慕容耀能交上朋友,狼狈为奸!”
南雪钰眼睛骤然雪亮,“如此说来,这楚星玉是受了慕容耀所托,来买走我们所有的药材了?”慕容耀必定是不想输了这场赌,又没能从慕非凡那里问出药材的下落,而一听说悬壶药店有葵叶和大蒜卖,自己又不方便出面,所以就让楚星玉来买走所有药材,好赢这一场。
可惜的是,一来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明知道楚星玉是其狐朋狗友,还让他来买药,这一举动简直就是欲盖弥彰,泄露了他的用意,二来他更万万没有想到,悬壶药庄就是她开的,她怎么可能把药卖给他!
好,好的很,本来她就想着要摆慕容耀一道,让他有口难言,现在倒好,这楚星玉自己送上门来,这机会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慕容耀,这是天要亡你,你可别怪我!
“他打的好算盘,”蓝玥不屑地冷哼一声,“买走所有药材,再高价卖出,赚个盆盈钵满?这笔账他倒算得过来!”真要那样的话,普通百姓非得病死无数不可,谁又替他们说句公道话。
南雪钰无声冷笑,“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等的就是他这心思,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们何不成全他!”
外面,那名伙计倒也没因为楚星玉的态度而不满,客气地道,“那请您稍等,我进去问问。”说罢他转身进去,不大会儿又转了出来,态度更加恭敬,像对待财神爷一样,“公子,我家主人请你到屋里叙话,请。”
楚星玉眼睛一亮:这就是说,这买卖有的谈了?他顿时大为得意,摇头晃脑地跟着伙计进去,他就不相信了,这什么狗屁店主会如此不识时务,有钱都不赚,要惹恼了翼王,不把他这小店掀了才怪!
屋里,戴着面具的蓝玥坐在椅子上,周身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气息,令人心惊。
楚星玉一进来,就先打了个哆嗦,“你就是老板?”
“你要买走我全部的药?”蓝玥皱眉,相当不爽,想他堂堂碧天宫宫主,从来都是快意恩仇,什么时候要这样藏头藏面,跟这种小人周旋了,太失身份了!南雪钰,你这丫头,我这回算是上了你的当,下次再听你差遣才怪!
楚星玉干笑两声,“对,我要这里全部的药,你、你开个价,大家好商量。”他大概也看出来蓝玥气度不凡,所以在外面时颐指气使,在这里却塌了腰,头都不大敢抬,总觉得这个的两只眼睛就像两把利剑,刺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蓝玥眼里透出嘲讽的光,“你口气倒不小,出得起价吗?你也知道,现在这两味药,千金难求,我打开门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你如果给不了我满意的价钱,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这个嘛,”楚星玉眼珠转了转,心道反正也不是他买,是翼王殿下出钱,凭借其实力,应该买得起。再说,如果这人漫天要价,他就打出翼王的名号,看他还敢不敢狮子大开口!“你只管出价,大家好商量嘛!”
“好,”蓝玥倒也痛快,“我这里大概还有五千包药,给你算便宜点,每包一百两,你全拿走。”
“什么!”楚星玉一听这话,差点没跳起来,惊道,“一、一百两一包?”五千包,一包一百两,那不就是五十万两?天杀的,这是要钱还是要命,就算是翼王殿下,一下子也拿不出五十万两吧?何况翼王府才遭遇一场大火,哪有这么多钱!
“对,”蓝玥眼神嘲讽,“这还是算你便宜的,不瞒你说,这药材有的是人想要买,你不要,我照样可以卖给别人,你若不买,那就请吧。”说罢他一甩手站起来,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楚星玉急了,赶紧笑着挽留,“这位爷,不是我不买,是这样,”他眼珠转了转,决定还是把翼王抬出来唬一下,说不定能成事,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弄得神神秘秘的,“实话告诉你,我是受翼王殿下所托,来买药材的,所以你看这价钱上是不是可以……”翼王那可是皇子,身份尊贵,这人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药庄老板,敢不卖殿下这个面子试试。
蓝玥嗤之以鼻:我管你什么王,若不是慕容耀指使你来,还没这价呢!他冷冷道,“我不知道什么翼王翅膀王的,总之一百两银一包药,没得商量,不买走人!”
“你——”楚星玉大怒,叫道,“你他妈别不识抬举!翼王殿下岂容你个刁民污辱,你这药到底卖是不卖?!”还真有不怕死的啊,看来他是不相信,翼王殿下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蓝玥缓缓回眸,眼里透出凛冽的杀机,吐出一个字,“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星玉气白了脸,这些年跟着翼王,所到之处无不受到吹捧和巴结,几曾受过这样的气!“你他妈竟敢——”
蓝玥不再跟他废话,衣袖一挥,一股强大的内力涌过去,直接将他摔出门。
叭叽一声,楚星玉像个蛤蟆一样摔趴在地,半天爬不起身。
南雪钰相当无语地从内室出来,“一个小药店的老板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蓝大宫主,你最后这一手,有点过了。”前面的都还好,虽然蓝玥的气质太过森然,一看就不像个谈生意的,不过勉强凑合吧,可最后这一下就麻烦了,楚星玉要是稍稍有点脑子,就应该能察觉到不对劲,慕容耀可别不上当了才好。
蓝玥哼了一声,把面具摘掉,脸已经拉得很长,“他自找。”谁叫这小子对着他叫嚣,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依着他的脾性,早一巴掌把这小子拍扁了!
南雪钰抚额,好吧,其实我是看中你的武功,如果慕容耀存心报复,你也不会受到伤害,我真不应该找你扮这个药庄老板,你根本就是个煞星!“楚星玉一定会回去向慕容耀告状,接下来的事,咱们按计划进行吧。”
慕容夜眸光一寒,“好。”
——翼王府里,楚星玉尴尬地陪着笑,站在一边,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他回来禀报给翼王殿下买药材的事,都好了会儿了,这位爷却只是沉着脸不说话,到底是要闹哪样,这药材还买不买了?
“楚兄,”慕容耀终于冷声开口,对楚星玉还相当客气,“你是说那药店老板不买你的账,甚至连听到本王的名号,也丝毫不给面子?”这倒是稀罕,虽然他如今的名望比不过老五,尽管他不想承认这一点,不过这是事实,可他的手段也是人尽皆知,这“莫问”先前一直藏头露尾不出来便罢,如今堂而皇之现身,高价卖起药材来,这不是抢了他的买卖吗,他怎能容忍!
无论如何,他不能输了跟南雪钰的这场赌,否则就得拿出十万两银子,想想就肉疼!所以他才指使楚星玉去买走悬壶药庄所有的药,一来可以赢了这场赌,二来他先前靠药材赚银子的计划也可继续实施,可没想到,那莫问竟然开出三百两银子一副药的天价,比他还要狠,简直可笑!
“是啊,是啊,”楚星玉赶紧点头哈腰地应对,惟恐慕容耀把过错归到他身上,“我说是翼王殿下的意思,他根本不给面子,还骂王爷您是翅膀王,简直胆大包天!”才不把被莫问给摔出门这样丢脸的事说出来,要不然王爷一定骂他办事不力,以后有好处也不带着他,那多吃亏。
当然,他自以为聪明,殊不知这件事他不告诉慕容耀,偏偏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否则依慕容耀的见识,一定会猜到那莫问武功高强,绝对有问题,接下来行事就会谨慎小心一点,说不定就不会上当,可惜了。要不怎么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呢,这话真是古今通用啊。
“好,很好,”慕容耀咬牙冷笑,“既然他莫问不给本王这个面子,那本王又何必藏着掖着,不给他个教训,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楚星玉顿时来了精神,“是,王爷!那,我带人去?”这次一定要多带些人,把莫问狠狠揍一顿,以报自己被摔出门之仇!
慕容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这事儿得办得漂亮,不能让人逮到把柄,既然你把本王的名号说出来了,那本王还不得多替难民、多替百姓考虑考虑,你说是不是?”
楚星玉一向是个没脑子的,旁人说话直来直去还好,稍稍转个弯,他就听不明白,慕容耀这一咬文嚼字,他就一脸茫然,“王爷的意思是?”
蠢驴,本王当初怎么选中你替本王办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慕容耀看到他这蠢样就来气,冷哼一声,“不必多问,这件事本王自有主张,你只管听本王命令行事就好!”这蠢货还不及香阳一半的聪明,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很多时候不方便出面,还不如把事情交给她去办,他还更放心。
楚星玉早被慕容耀给喝斥惯了,也不以为意,仍旧一脸谄媚地笑,“是,是!”
——丞相府里此时一片紧张肃穆,所有人都焦灼地看向暖绿阁的方向,议论纷纷,大有山雨欲来的势头。
南正衍背着手,不停地走来走去,脸上怒意横生,几次到门前,又犹豫着退了回来,心里的愤怒无处宣泄,就全发在家丁身上,“雪钰回来了没有!不是让你们去叫人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家丁战战兢兢,“回老爷,已经让人去请了,就快回来了。”
“混蛋!”南正衍破口大骂,一个时辰前就说快回来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家丁嗫嚅着,委屈地要命,他也是没办法,谁让三小姐如今是个大忙人,也不知道会是在宫里,还是在西郊,或者在越王府,总要一处一处找过吧?再说,他们哪是随便能进出这些地方的人,也要费些周折,这人哪是说找到就找到的?
南正衍气的打颤,更多的则是着急,万一是他所担心的那样,可怎么好!
所幸不大会儿,南雪钰匆匆从外面进来,也是赶得有些急,喘得很厉害,“父、父亲,怎么了?”
“雪钰,你回来了就好了!”南正衍顿时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如果不是碍于身份,早一把抱住她了,“快,快去给诗凡看看,她有可能……”“染了瘟疫”这话,他没说出来,毕竟现在人人谈瘟疫色变,如果早早嚷出去了,就算到时候诗凡没得瘟疫,这话也不好听。
南雪钰心中一沉,暗道不妙,普通人若是得了瘟疫,只要服了药,就会痊愈,可穆姨娘现在怀了身孕,就算这药物对孩子没有影响,可她一旦高烧不退,腹中胎儿就有可能保不住,一尸两命的悲剧也不是没可能发生,岂不悲惨!“父亲别急,我先看看!”
“好,好!”南正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跟着她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诗凡腹中孩子固然重要,可他的命也一样重要,万一他进去,也被传染,那就糟了。自从被章平卉背叛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谁活也不如自己活,还是小心一点好。
南雪钰明白他的心思,心中有数,也不多说,大步进了屋,反手关门,见穆诗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放在被子上的手上果然有几处疮面,又红又肿,的确有些像是得了瘟疫的样子。
丫环含巧侍候在旁,一直抹眼泪,见南雪钰进来,顿时哭得更凶,扑通一声跪下,“三小姐,救救夫人,三小姐!”府上的人一听说五夫人得了瘟疫,全都避之如洪水猛兽,甚至连她都被挤兑排斥,真是让人伤心。
南雪钰扶起她,“你先别急,我看看穆姨娘再说。”她走到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穆诗凡手上的疮面,顿时松了一口气,“含巧,你放心吧,穆姨娘没有得瘟疫。”万幸万幸,不然还真麻烦了。
“真的?”惊喜太过巨大,含巧一时还不能接受,“夫人她、她没事?”
“当然,”南雪钰淡然一笑,“穆姨娘手上的肿块只是被毒性很低的虫子给咬了,只要敷几天药就会没事。”大概是前段时间阴雨不断,空气潮湿,所以不知名的毒蚁毒虫就多了起来,把穆姨娘给咬了,而她的肌肤又特别敏感,所以才起了肿块,看上去跟得了瘟疫一样。
“太好了!”含巧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眼泪哗哗地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这一吵嚷,沉睡中的穆诗凡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南雪钰,顿时委屈得眼泪汪汪,“雪钰!”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自从怀孕,就极少出门,特别是瘟疫一到,她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惟恐被波及,害到腹中孩儿,可就算如此小心,她还是相府之中第一个染上瘟疫的人,上天怎么这么不眷顾她!
她可是听说了,为免瘟疫传染得更快,凡是得上的人,都要被烧死,那她和孩子不就都没命了吗?说不定等会儿就会有来把她拖走了,她可怎么办!
南雪钰笑笑,安抚道,“穆姨娘,你放十二万分的心,你没得瘟疫,不会有事。”
“我就知道我命苦!”穆诗凡还沉浸在要被烧死的悲伤之中,顺嘴接上一句,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浑身一颤,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什么?”她不是听错了吧,还是她的病已经严重到神智不清的地步,雪钰她竟然说——含巧也抹着眼泪笑,“夫人,你没听错,你没有得瘟疫,只是让虫子咬了,敷几天药就没事了!”
穆诗凡看了看她,又看看南雪钰,惊喜得一个翻身坐起来,“真、真的吗?我、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没事了,没事了!狂喜之下,她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南雪钰暗暗好笑,方才穆姨娘以为自己得了瘟疫,一看就是病入膏肓,快要不行了的样子,现在听说没事,就动作敏捷,目光炯炯,可见很多时候,人都不是被病折磨倒的,而是自己吓死自己的,想想也挺好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含巧擦干眼泪,赶紧过去把门打开,高兴地道,“回老爷,夫人没得瘟疫,只是让虫子咬了,夫人和孩子都没事!”
南正衍一愣,顿时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太好了!诗凡没事就好,含巧,是你服侍得好,重重有赏!”
府上谁不知道,老爷虽然家财颇丰,却因性子阴沉,所以极少赏赐下人,含巧这次得了赏,那还是好大面子呢,她赶紧跪倒,“多谢老爷赏!”
南正衍捋须大笑,“起来吧,以后好好服侍夫人,本相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老爷。”
其余丫环和家丁见此情景,都妒忌得两眼放光,暗道含巧怎么就这么幸运,自个儿要是也服侍五夫人,这会儿也得了赏了。可他们怎就不想想,之前都说五夫人得了瘟疫时,他们一个比一个躲得快,只有含巧对五夫人不离不弃,守在床边,单只这份情意,就是任何赏赐都换不来的,他们有什么理由妒忌。
没了顾虑,南正衍也不再担心,赶紧进屋,自然安慰了穆诗凡一阵,很是耐心。而穆诗凡经过这件事,也深深知道老爷现在之所以对她好,只不过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否则她也不会从他眼里过,心中不免有些悲哀。
然转念一想,老爷是怎么对待大夫人她们几个的,她也看得分明,这样的男人,又怎容她信任、依靠一辈子,所以她还是得指着腹中孩子争口气,以后在相府也争个一席之地,平安度过余生,也就心满意足了。念及此,她也稍稍宽心,不再多想。
屋外,季书萱和南雪梦正一起过来,季书萱更是佯装关切地问道,“含巧,五妹怎么样了,是不是请个大夫回来看看?”
含巧低头道,“回四夫人,三小姐已经回来了,给夫人看过了,夫人没得瘟疫,四夫人放心吧。”心里却道方才你们以为五夫人得了瘟疫,就躲着不见人,现在知道不是了,又来表示关切,不觉得太假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老五没得瘟疫,不然过来干嘛,找死吗?季书萱暗里咬牙,上天怎么这么不长眼,直接让老五染上瘟疫,大人孩子一块完蛋,多好,偏偏就饶过她这一回,真让人不甘心!想归想,面上还是得假装惊喜一下,“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
南雪钰正巧打开门出来,一听这话,似笑非笑地道,“季姨娘,你好像很失望?”
季书萱一呆,还没等开口,南雪梦已经勃然怒道,“南雪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娘才没有盼着穆姨娘得瘟疫,你别胡说八道!”
此言一出,众皆默然:话说三小姐说四夫人盼着五夫人得瘟疫了吗,四小姐你抢着辩白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嘲讽和鄙夷,南雪梦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不禁恼羞成怒,“南雪钰,你、你可恶!”真是的,自己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都怪南雪钰,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说错话!
季书萱也是恨铁不成钢,差点没给自己女儿一巴掌!好好地说这话做什么,如今府上就只剩四房、五房、六房三位夫人,老五是最得宠的,不跟她拉拢好关系,自己也讨不到好去,可自己这女儿偏偏又是个口没遮拦的,这不成心吗。
正在这当儿,南正衍安抚好穆诗凡走了出来,见季书萱和南雪梦也在,没什么特别表示,板着脸道,“雪钰,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再去西郊,你怎么不听话?”虽然诗凡没得瘟疫,比较幸运,可雪钰整天在难民当中晃来晃去,指不定哪一会儿就会带了瘟疫回来,再这样下去,整个相府都得跟着遭殃!
“可不就是!”南雪梦逮到了机会整南雪钰,当然不会放过,“三姐,这瘟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别以为你拿出了药方,就万事大吉,我可听说了,如今治瘟疫的药都让人先一步买走了,一包药卖到三百两银子,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你可别害我们大家啊!”
她虽然也没怎么上街,可这事儿在京城都传遍了,大家都又气又无奈,富商之家拿出三百两银子买包药,还算不得太为难,可普通百姓根本就难望项背,不得瘟疫还好,若是一旦染上了,就只有等死了。
本来她和娘亲也是想着买下两副药备着,万一不幸染上瘟疫,也好救急的,她们两个到账房支六百两银子,管家做不得主,禀报了父亲,结果被父亲好一顿臭骂,说她们母女没事找事,还盼着自己得病是怎么的,花六百两银子买大蒜,神经病吗。她两个在父亲这里受了气,没处可撒,当然要找南雪钰出出气了。
南雪钰冷然道,“四妹,你不知道药方是我想出来的吗?我既然能拿出药方,就能拿到药,你不是没得病吗,你若得了病,我保证治好你,你现在没得病,就少废话!”
“雪梦气的脸色煞白,“南雪钰,你什么意思,咒我得瘟疫是不是,你太狠了!父亲,你听听,有她这么做人家姐姐的吗!”
南雪钰微微冷笑,“那有你这么做人家妹妹的吗?”
“我——”南雪梦涨红了脸,立时说不出话来,她可还没忘南雪钰连娘亲都敢指着鼻子骂,她算得了什么。
“够了!”南正衍铁青着脸色,不过对南雪钰,他倒没有多大的怒气,“雪钰,药方是你拿出来的,为何这药材却先一步让别人买走了,这是怎么回事?”悬壶药庄高价卖药的事,朝中上下都已经知道,纷纷猜测这幕后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预先知道这场瘟疫不说,还敢在京城高价卖药,胆子倒不小。
太后知道此事后,也是相当不悦,已经着令越王调查此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他百思不解的是,看雪钰如今的反应,对此却像是一点都不意外,而且也不着急,莫非她早知道“莫问”是什么人吗?
南雪钰神情不变,冷声道,“我不知道,这两天我不怎么出门,一直在研制药方,悬壶药庄突然冒出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我知道是谁!”南雪梦忽然大叫,很兴奋的样子,“父亲,这事儿是仁济药庄干的,那个幕后操纵者一定是慕非凡!因为前阵子他的药庄大量收购葵叶和大蒜,一定是他!”
“仁济药庄?”南正衍皱眉,自从慕氏去世,他跟慕家早断了来往,也就不清楚他们的事,“慕非凡就是莫问?”那小子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好像没有这么深的心机吧?
“一定是!”南雪梦一副立了大功的样子,“父亲,是与不是,把慕非凡叫来问个清楚不就行了?”
也难怪她如此兴奋,她还不知道慕非凡已经死里逃生了一次,而且现在就在丞相府暖香阁里养伤呢。
说起来那天慕母在相府门前虽然大闹了一场,但家丁们怕南正衍怪罪,谁都没敢向他禀报,加上慕容耀到来之后,人群很快就跟着南雪钰去往翼王府,所以相府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慕非凡的事,也难怪南雪梦会有此一说了。
南雪钰闻言冷笑道,“四妹,你还真是聪明呢,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没错,慕大哥是曾经收购那两味药材,不过他也是受人之托,现在那些药材都已经被莫问给买走了,不信你可以到悬壶药庄去看看,自见分晓。”
南雪梦又被驳了面子,怒道,“那谁说的准!说不定慕非凡就是莫问,他故意弄的这般神秘,就是让人猜不透,好趁此机会发大财!”
南正衍烦躁地道,“别吵了!依我看,慕非凡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如此乱来,此事必定另有内情。还有,这是朝廷的事,你们不要多事,听到没有?”
“父亲,”南雪梦还要再说,见父亲脸色不善,加上她也没有确切证据,只好暂时忍耐下来,“是,我知道了。”看来她得偷偷去一趟悬壶药庄,抓到慕非凡的把柄,揭穿他的面目才行,到时候看南雪钰还有何话说!
南雪钰亦不再多说,看到南雪梦目光诡异,就知道她又在打鬼主意,不禁暗暗冷笑: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看来不吃个大亏,她是不长记性,就由得她闹,会有好结果才怪。
——而这般时候,悬壶药庄里来了一位贵客——慕容耀,既然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来的,他也不怕张扬,大大方方坐着喝茶,等着莫问的出现。
内室里,蓝玥冷着一张脸,道,“夜,换个人去应他。”他才不屑跟慕容耀打交道呢,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一巴掌将其拍扁。
慕容夜神情冷峻,“楚星玉也在,他见过你了,再换人,会瞒不过他。”这一时之间,要找一个身高体形跟大哥相像的,也不是容易事,再说,找来的人也未必能跟大哥气势相仿,楚星玉再笨,才见过的人,也不会认不出,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蓝玥老大不高兴,只好戴上面具,挑帘出来,不无嘲讽地道,“不知翼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稀客啊,稀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不紧不慢放下手里的茶碗,对他话里的讽刺之意仿佛沒听出來,傲慢地笑了笑,“莫老板这药庄是第一天开业,本王不上门來贺一贺,岂不失礼。”这莫问好利的一双眼睛,真让人看着不舒服!大白天的戴着个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看就來路不明,越是这样,他的目的就越容易达到,看來今天,他是來对了。
蓝玥不屑地冷笑,不过因为戴了面具,所以慕容耀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不冷不热地道,“不知翼王殿下驾到,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楚星玉撇撇嘴,上午被这家伙给摔出门去,他手肘到现在还疼呢,还好意思问?
慕容耀故意不言语,皱眉轻敲着桌面,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楚星玉跟他共事多年,一看他这样子,心中有数,赶紧一拍桌子,喝道,“莫问,你就要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总算有机会出这口恶气了,等下事情谈成了,他非让人好好教训莫问一顿不可!
“哦?”蓝玥仍旧波澜不惊,上下打量楚星玉一眼,“你这话是翼王殿下的意思?你做得了他的主?”狗仗人势的家伙,上午那一下,还沒把他摔够是不是,还來逞威风?
“我,,”楚星玉又惊又怒,好个莫问,一上來就挑拨离间,他怎么能做得了翼王殿下的主,这话说的!“莫问,你少來这一套!我告诉你,你在天子脚下轰抬药价,已经激起民愤,如果再不收手,就会有牢狱之灾,看你还能得意到哪里去!”
“是吗?”蓝玥不屑地撇嘴,他几曾怕过朝廷,可南雪钰有交代,让他一定要把这场戏演好,他只好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这、这怎么可能?我可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
终于害怕了吧,哈哈!楚星玉好不得意,瞥见慕容耀也是相当满意,他越发來劲了,“算了吧!莫问,你还好意思说这话,一包药你卖到三百两银子,这根本就是趁人之危,为天理所不容,不妨告诉你,太后已经派越王殿下彻查此事,如果不是翼王殿下先一步來告知于你,你躲得过吗?”
蓝玥快要忍不住,把这俩蠢货一起扔出门了!夜早过來一步,早把朝堂上的事跟他说了,他如何不知道!陪着这样的白痴演戏,真是太侮辱他的智商了,以后再不做这样的蠢事。耳中传來异响,接着空气中传來南雪钰身上特有的芬芳气息,他知道是她來了,越发郁闷,就沒出声。
慕容耀则想当然以为他是吓得说不出话來,暗暗得意,脸上却是一副凝重的样子,使个眼色给楚星玉,意即差不多了,直接说明即可。
楚星玉得令,狗腿般向慕容耀施一礼,接着又摆出颐指气使的样子,“莫问,其实呢,你也不用害怕,殿下今天來,就是要给你指条明路,帮你躲过这场牢狱之灾,而且也不会让你吃亏,就看你识不识抬举了。”
屋里,刚刚來到的南雪钰正好听到这里,挑眉道,“楚大公子今天上午还舌头打结,如今有主子给他撑腰,胆儿也大了,话说的可真漂亮。”确定穆姨娘沒事之后,记挂着这里的事,她沒耽搁就过來了,沒想到正好赶上,还真不错。
慕容夜最看不上就是这种狐假虎威之人,冷声道,“他是嫌大哥给他的教训不够。”
南雪钰不禁莞尔,不用看蓝玥的表情她也知道,他这会儿肯定特别不爽,少不得等会得找她算账呢。
蓝玥似乎考虑了一会,才道,“那依翼王殿下的意思,我该怎么办?”
“这当然好办,”楚星玉兴奋得有点过头,上前两步,“办法就是,让翼王殿下來担这是非,你只管拿银子走人。”必须把这家伙赶走,否则等翼王殿下挣了大钱,他再看着眼红,出來坏事,那就糟了。
蓝玥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愿闻其详。”
这个笨蛋!楚星玉又气又不屑,心道还以为这莫问有多么高深的智谋,能够预先料到这场瘟疫,提前买走所有药材,可这会儿怎么越看他越傻,沒长脑子一样!“莫问,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今天上午我已经把说的很明白了,翼王殿下也亲自过來给你消灾解难,你还想怎么样,啊?”
慕容耀也露出不悦之色,把茶杯重重一放,冷冷开口,“莫老板,这京城不比他处,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是牵连甚广,你是生意人,想要发财,这本王明白,可你不该趁着大燕有难之时,想发国难财,如今母后都已知道此事,你就要大难临头了,你还不明白吗?”
蓝玥忽然站起來,看起來似乎惊慌失措,“我、我沒有……”
“你要不想被治罪,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药全部交给翼王殿下,”楚星玉向着慕容耀一伸手,“当然,殿下是不会让你吃亏的,赔本的买卖,谁也不会做,对不对?”
南雪钰唇角一挑,“差不多了,蓝大宫主也该松口了,再磨下去,慕容耀狗急跳墙,那就不妙了。”现在这些药材还都在药庄后面的库房里,万一真把这畜牲惹急了,他把药材给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慕容夜微一点头,以“传音入密”之术向蓝玥说了一句,“把药材卖给三哥。”
蓝玥撇嘴,果然松了口,“那,价钱方面,不知道殿下是什么意思?”
成了!慕容耀兴奋得两眼放光,自己终于赢了这场赌约,更赢得了南雪钰,太好了!“放心,本王说过不会让你吃亏,价钱方面,总要公道,是不是?”
“那是当然!”楚星玉赶紧接上话,唯恐这里面少了自己一份功劳,“不过莫老板,那三百两银子一副的话,就当沒说过,殿下的意思,是一两银子一包药,五千包药给你五千两,这已经是很高的价钱了,那两味药原本就极其普通,平常不过几文钱,这次你赚大了,莫老板,你看如何?”
南雪钰忽地一笑,“他以为自己很大方吗?之前这两味的确不值几文,可如今却是救命的药,千金难救,他这话哄小孩子都不成,还來哄骗蓝大宫主?”
慕容夜唇角一勾,“他和三哥如果不是自以为聪明,又怎会上你的当。”
南雪钰耸一下肩膀,一副调皮的样子,“那倒也是。”
“一两银子一副药?”蓝玥失声惊呼,很不满意的样子,“殿下,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虽说这药以前是不值钱,可现在是什么价,你比我清楚,再说我收购药材时,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还要请人照看,分开包好,这都需要银两,你这样是让我血本无归呀,不行不行!”说罢连连摇手,转身就要往里走,一副免谈样。
“莫老板!”楚星玉赶紧一把将他拉回來,但觉触手一片冰凉,吓了他一跳,猛地松手:好家伙,这莫问是具尸体,怎么冰凉冰凉的!他哪里知道,蓝玥所习内功至阴至寒,一有生人靠近,体内真气自然做出反应,如果不是他松手快,而蓝玥又及时收手的话,他早被蓝玥的内力所伤了!“别走,有话好说!这谈生意嘛,不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价钱不满意,可以再商量,是不是?”
慕容耀不屑地冷笑,也早料到这价钱莫问肯定不满意,他之所以让楚星玉给这价钱,也是为了有个谈判的余地,否则一上來就给出实价,莫问肯定还要再往上涨,他就太被动了。
蓝玥冷声道,“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该如此欺我!一两银子一包药是绝对不行的,我赔太多,连个返乡的路费都沒有了。”
“那是当然,”楚星玉甚是大方地一摆手,“我方才说了,翼王殿下是來给你指明路的,而不是要害你的,你看这价钱方面,是可以再商量的,那你的意思怎样?”
蓝玥做出一副思虑的样子,隔了一会,壮士断腕一般道,“三两银子一包,这是最低价,成就成,不成两位就请吧。”
三两?楚星玉皱眉,看向慕容耀,三两银子一包,那就得一万五千两,这个价钱,王爷能接受吗?
慕容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一转手将这些药卖出去的话,是绝对有赚头的,只不过比他原先预想的最高二两银子一包药还要高出一两,他所得就要少一些。但是看莫问的态度相当坚决,恐怕沒了商量的余地,实在不行,就答应下來,顶多到时候他再把药价提一提就是了。念及此,他微一点头,表示可以。
楚星玉接着就眉开眼笑,“看咱们翼王殿下多大方,这就答应了!莫老板,你可不能忘了殿下的恩德!”
恩德?我让你到时候哭都沒个地方!蓝玥冷哼一声,“恩德不恩德的,大家心知肚明,何须多说!”
楚星玉顿时相当尴尬,同时也恼怒莫名,混蛋莫问,就只知道驳他的面子,有本事的把气撒在翼王殿下身上,看殿下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生意谈成,慕容耀很是满意,警告道,“莫老板,这生意你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事成之后,你必须马上离开京城,最好永远也别回來,这件事也不要到处去说,否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蓝玥冷笑,这家伙是担心今天的事一泄出去,会影响他高价往出卖药,更不想被太后和朝廷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价格把药买回去的。不过,他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接下來他就会知道,他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殿下放心,拿到钱后,我马上就走,保管沒人找得到我。”
南雪钰听到这里,忍不住笑道,“那是自然了,世上本沒有莫问这个人,此事一过,蓝大宫主恢复身份,谁还找得到莫问!”
莫弄影更是哈哈一笑,“蓝玥这话暗藏玄机,可惜慕容耀根本难窥真相,上当也活该!”总是想算计别人的人,活该让人算计!
楚星玉一见买卖谈成,自己少不了又有好处,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接过慕容耀递过來的银票,递给蓝玥,“莫老板,这一张是五千两,总共三张,你看一看。”这就是一万五千两啊,真是肉疼,不过幸好花的不是他的钱。
蓝玥接过來,瞄了一眼,的确是大通钱庄开出的银票,整个大燕都有他们的分号,到处都可兑现,只认银票不认人,非常讲究信誉,历來都是一些贪官污吏们存放银两的好去处。“好,药材都在后面库房放着,殿下让人來取货吧。”
“本王自有安排,”慕容耀站起身來,“稍候会让人來取货,明天之后,本王不希望再在京城看到你,明白吗?”
蓝玥道,“明白,我今天夜里就消失。”从今往后,你就算看到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慕容耀这才满意地点头,与楚星玉一起离去,找人來将药材取走不提。
他们一走,蓝玥就把面具摘下來,随手一扔,哼道,“白痴。”
南雪钰他们几个从内室出來,都是一脸的轻松,这次又摆了慕容耀一道,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更有银子可以拿,皆大欢喜。
“蓝大宫主辛苦了,这次的事,给你记头功。”南雪钰故意调侃,平时极少看到蓝玥这不淡定的样子,感觉很有趣。
谁稀罕。蓝玥不屑地挑眉,“我倒是有些奇怪,慕容耀如此张扬地把药买回去,如何再高价卖出?”这样一來,肯定大家都知道是他买走了所有药材,他再高价卖的话,必定引起众怒,于他不利,可他如果不卖高价,又怎么把银子赚回去,,反正沒人会相信,他会真的发善心,以低价或者免费将药送到难民手里去。
“反正是见不得人的法子就对了,”莫弄影嗤之以鼻,“他买回药材去,最主要的也是赢得跟雪钰的赌约,所以就算赔上一万多两银子,在他看來也是值得的,是不是,雪钰?”毕竟如果把雪钰赢过去,可就不是一万五千两银子能够抵得过的,太值了,如果是他,别说一万多两,就算十万八万,如果能买到雪钰对他的真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拿钱出來。
南雪钰红了脸,“大哥,你说什么混话!”
慕容夜冷哼一声,“弄影,你少胡说,雪钰无价,谁敢來买试试。”
南雪钰无语看着他,夜也真是的,就知道打蛇随棍上,说的好像她也是个商品,可以任人买卖一样。“其实也沒多么高明,如果我所料沒错,慕容耀肯定是要化整为零了。”
啊?三个大男人都沒有她心思來得快,莫弄影还是个生意高手呢,一时也沒明白过來,“化整为零?”不明白,三人一齐摇头,看向南雪钰,给解释一下。
南雪钰看他们三个这样子,忍不住笑道,“其实很简单啊,这药材足有五千包,目前为止得病的难民却只有一千余人,就算他‘大发善心’,为自己赢得好名声,也只要送出一千包药就足够了,其余的药他可以暗中指使他人分批买走,然后再高价卖给京城百姓,这其中的差价,就不止一万五千两那么简单了。”
“对啊!”莫弄影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果然如此!雪钰,你怎么这么聪明,那混蛋的心思,你一猜一个准,哈哈!你是不是那混蛋的克星啊,专门來对付他的!”慕容耀要真那要做,谁还能知道那些药是他指使人买走的,这样他撇的一干二净,只要到时候收钱就好,果然是好计谋啊!
蓝玥眼神却突然锐利,看向南雪钰,眼底一片杀机,“你如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南雪钰,你是不是跟慕容耀一样的心思?”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了解,怎么会如此透彻,他老早就觉得南雪钰不对劲,现在越來越发现,这个女人城府太深,根本沒人看得透。
南雪钰因他凛然的气息而身心一震,但她仍然面无愧色,“蓝大宫主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只是就事论事,猜测慕容耀可能会有的动作,至于对不对,也未可知,你怎能说我跟他一样心思?退一万步说,就算如此,他是要害人,而我却是为了救人,难道这之间的区别,蓝大宫主看不出吗?”
蓝玥盯着她绝美的脸容,好一会才移开视线,看向慕容夜,“你怎么说?”
南雪钰倏然松了一口气,尽管她问心无愧,可是刚才被蓝玥盯着的感觉,就如同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让她喘不过气來。
慕容夜神情冰冷,但同样坚决,“我从不怀疑雪钰对我的心意。”雪钰不会害我,所以无论她动怎样的心思,我都不会怀疑她半分,旁人信不信她,我无所谓,但若有人要伤她分毫,就要先问过我!
南雪钰心中荡起暖意,微微笑了开來,她就知道夜会信她,根本不必多做解释。
蓝玥脸色菜绿,“受不了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夜,你吃亏也活该,到时候别怪我沒提醒你!”
慕容夜挑眉,不置可否。
,,
天黑下來之后,悬壶药庄门前驶來十两马车,虽然队伍庞大,但弄出來的动静却很小,如果不是经过这里,很难察觉。领头的车上率先跳下來一个人,正是楚星玉,他敲开门,一个伙计迎了出來,显然是已经被吩咐过,所以不用多说,直接领着他们去了库房。
费了一个多时辰的,楚星玉带來的手下终于把几十大麻袋药材搬上马车,想到接着就要发大财,他就兴奋得无法自抑,差点唱起來。
伙计道,“公子,您请验货。”他打开其中一个麻袋,拿出一包药,递了过去,笑眯眯的样子让人一点都生不出防备之心來。
“好,”楚星玉拿药包看了看,哈哈笑道,“不错,正是这两味药!”他虽然不懂医术,可大蒜他不可能不认识,而拜这场瘟疫所赐,葵叶这味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來了。
“那就好,”伙计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那如今钱货两清,公子请上路吧。”这话说的,不是那么好听,好像楚星玉的命走到头了一样。
不过楚星玉正兴奋着呢,也沒计较,随便答应了一声,把麻袋系好,指挥着手下赶着马车离去。
伙计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笑容消失不见,代之以一片冰冷和肃杀,转身将药庄的门锁上,之后几个起落,身形即隐沒在黑暗之中,,看來,他也是个高手。
第二日一大早,慕容耀就神采飞扬地來到丞相府,直接去了暖香阁,府上人也不敢拦他,而且看他心情很好的样子,还是不要触他霉头的好。
“小姐,翼王來了。”绮灵进门禀报,每次看到慕容耀,她就想到枉死的大小姐,始终恨得慌。
南雪钰早已料到,所以处之泰然,“这么早就來炫耀他的所得吗?慕容耀,你还真是沉不住气。”
绮灵虽不明白她所说何意,但也并不多问,“小姐,要不要让老爷跟慕容耀好好提个醒,以后他不得擅入暖香阁?”小姐可是清清白白的,慕容耀要再这样随随便便就闯进來,传了出去,岂不坏了小姐的名声。
南雪钰冷然一笑,“说的也是,如今父亲跟慕容耀之间已沒了多少共同利益,父亲必容不得他在此放肆,,对了,慕姨和慕大哥可回去了吗?”虽然慕大哥的伤还沒有好起來,不过他们母子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被人看到,必定有闲话传出,所以还是让他们回家去比较好。
“是,已经回去了,奴婢告诉他们了,小姐会替他们讨回公道的,让他们稍安勿躁。”
“那就好,”南雪钰整理完仪容,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那就先去会会慕容耀再说。”
绮灵即过去打开门,让过一旁,南雪钰缓步而出,姿态优雅从容,衣着打扮虽然朴素,气质却依旧不凡,有如九天仙子下凡,却又不染纤尘。
慕容耀忍不住被她的风仪所吸引,双眼紧盯着她绝美的容颜,暗道自己从前怎么就沒看出这女人的与众不同,早早地对她放了好,现在想要再得到她,如此麻烦,真是太失算了!
“翼王殿下一大早前來,所为何事?”南雪钰是明知故问,也不招呼他坐,自个儿坐了下來,“绮灵,沏杯茶來。”
“是,小姐。”绮灵即转身下去,小姐有金针在手,慕容耀赚不到好,倒不用担心。
慕容耀挑了挑眉,自然是胜券在握,“当然是为了赌约之事而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殿下的意思,是要认输了?”南雪钰微微回眸,上挑的眼角看起来风情无限,令人心痒难耐。
“认输?哈哈,本王为什么要认输!”慕容耀一个闪神,差点被这女人的美色所迷惑,赶紧收敛心神,抬高了下巴,“南雪钰,是你要认输才对!”
绮灵正好端了茶上来,一听这话,再看到慕容耀这自信的样子,暗暗吃惊:难道他已经找到药材了不成?那小姐要是输了,可怎么办!她也是才知道小姐跟慕容耀打赌的事,一直担心着呢。
南雪钰淡然一笑,接过茶来轻啜了一口,一点不急,“我为什么要认输?我们不是说好,谁先找到药救得病的难民和百姓,谁就赢吗?”
“正是,”慕容耀好不得意,“而本王不才,已经找到了葵叶和大蒜,可以治这场瘟疫,南雪钰,你还不认输?”终于把这个女人弄到手了!南雪钰,你注定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今晚就要好好享受,你躲不过!
“是吗?”南雪钰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这不可能吧?明明是我先找到了药材,而且已经让人将其中一批送去西郊,无偿救治难民,所以应该是我赢,你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慕容耀一呆,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你、你已经把药送去了西郊?”这怎么可能!明明现在所有的葵叶和大蒜都被他从悬壶药庄给买走了,南雪钰又从哪里买到的,而且还这么快就送去给了难民,这怎么可能!
“是啊,”南雪钰挑眉,“难民等着这药救命呢,不送去等什么?所以我说,应该是你认输才对。”
“不可能!”慕容耀变了脸色,笃定地摇头,“南雪钰,你别想骗本王,你不可能找到药材,因为所有的药材都在本王手里,是本王赢了,你是不是想赖?”
南雪钰冷笑一声,嘲讽地道,“慕容耀,你太自信了!这场赌绝对是我赢了,你若不信,不妨到西郊去看一看,那些服了药的难民是不是已经开始大见好转,至于你手上的药材么,就算你也找到了,可你并没有拿去救难民,所以,还是我快一步,是我赢了!”
慕容耀顿时说不出话来:他只顾着来向南雪钰炫耀,根本没想到她会有能耐从别处拿到药材,而且抢先送到了难民那里!他拿这药材,原本也是想大张旗鼓地送去西郊,表示自己仁慈为民的,却没想到他落于人后,那他的计划不就全乱了吗?
“殿下!殿下!”外面传来焦急的大叫声,竟然是楚星玉没命地奔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急得都快哭了,“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他是今天早晨才知道事情出了纰漏,得知殿下来了丞相府,才一路狂奔了来,门口家丁都没拦住他,足见他闯得有多急。
“放肆!”慕容耀喝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这个白痴,跑到这里来叫嚷什么,还嫌南雪钰看他的笑话不够是不是。
楚星玉哪顾得上这么多,“殿下,快、快回去看看吧,巴、巴布说、说那些药材都是假、假的!”他心里很清楚,带回去假药材,殿下一定不会饶了他,可如果不赶紧来禀报,事情会更糟,他也是别无选择。
什么?
慕容耀脑子里“轰”一声响,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回头看向南雪钰,“你——”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就等着他上当?难怪她自始至终都那么镇定自信,确定自己必赢,说不定那个莫问,就是她派来迷惑他的,可恶!
“看我做什么,”南雪钰随意地拨拉着茶碗,“殿下府上既然有要紧事,还不赶紧回去看看?哦,还有,记得准备好十万两银子,我随后会跟夜和莫大哥一起去取,现银和银票都可以。”
慕容耀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虽然还没有回去看,但他却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自己手上那些药材,九成九是假的,他这回又彻彻底底上了南雪钰的当了!
“殿下,快、快回去看看吧!”楚星玉擦一把冷汗,“那些药材——”
“滚开!没用的蠢货!”慕容耀满腔怒火都聚集在这一巴掌上,狠狠把楚星玉打倒在地,“废物,都是废物!”跟着甩袖而去,必须赶紧回去看一看,如果那些药材真是假的,那就完了!花了一万五千两冤枉钱不说,还得再拿出十万两来,那还了得!
楚星玉唉哟着,狼狈地爬起来,虽然在南雪钰面前失了面子,可他一个纨绔子弟,又哪里敢对燕宁公主不敬,只能红着脸,捂着摔痛的地方,跌跌撞撞地去了。
“自作自受!”绮灵痛快地哼了一声,“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
“当然,”南雪钰嘲讽地挑眉,“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慕容耀输就输在太自信,偏偏又没什么本事,活该上当受骗!”
正是如此。绮灵深以为然地点头,彻底放下心来,“原来小姐早就找到药材了,真是太好了,难民和京城百姓都有救了!”害得她白担心一场呢。
南雪钰眼神突然锐利,“难民用药不必花钱,那是理所应当,至于京城的百姓么,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走吧,先去一趟景诚药庄。”先去那里看看情况,夜跟莫大哥肯定都在,稍候再跟他们一起去翼王府收银子去。
“景诚药庄?”绮灵赶紧跟上去,“是莫公子那间药庄吗?”
“是。”南雪钰点头,这收来的药材从悬壶药庄转到了景诚药庄,现在她赢了跟慕容耀的赌,他也知道是她买到了药材,所以就算借莫大哥的地方来卖药,也不怕被慕容耀知道了,除非他不顾死活,非要动她,就等着被夜和苍冥碎尸万段吧。
此时,景诚药庄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百姓们这次又重新有了希望,而且他们知道这药庄是京城第一庄的庄主开的,莫大公子的仁义之名,京城尽知,是绝对不会开出天价来卖药的,所以他们才都争先恐后地来排队,你推我挤,好不热闹。
门口站了个十几岁的小伙计,见来的人差不多了,他往外看了一眼这长长的队伍,自个儿都咂了咂了舌,道,“大家听好了,这药呢是三包一副,保管药到病除,现在大家就按顺序一个一个过来拿药,谁要捣乱的,绝不客气,打出去算完事。”
众人都随声附和,叫嚷着快点卖药,其实他们这会儿也真是后悔,早知道今日局面,当初就不该为了贪图一点小便宜,把自个儿采来的葵叶和大蒜全都卖出去了,结果弄到现在还要再往回买,这又是何苦。可这谁有前后眼呢,他们哪能预料得到。
第一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看来是仗着年轻,身体灵活,所以抢了个第一的位置,“给我一包药,多少钱?”
伙计上下看他一眼,见他穿的衣服很旧,不过倒是洗得很干净,伸出来的手也很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活所致,“你买药给谁?”
少年一愣,心道这药店真是多事,把药卖给他不就行了,问给谁干嘛,难道还得药店指定的人才能吃这药不成?“买给我娘的,她得病好几天了,我怕她撑不住!”
“孝子啊,”伙计大为赞叹,痛快地拿出一包药给他,“来,拿着,这是三副药,保管你娘吃了好起来,三文钱,谢谢。”他笑眯眯地伸出手,看着就很和善。
啊?少年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相当意外:才三文钱而已?枉他还以为这药肯定要花不少银两,卖了家里一头牛,才凑了几两银子过来,刚才一直在忐忑不安,怕这银两不够,买不到药怎么办呢。
“拿着啊,”伙计见他发呆,又往前递了递,“少年郎,你不是连三文钱都没有吧?”
“不、不不是,”少年回神尴尬地红了脸,“有,有!”看来是真的,他没听错!太好了,可以把那牛再买回来了!他赶紧哆嗦着手,把三文钱递到伙计手上,接过药来,千恩万谢,“多谢,多谢!”
“不谢,”伙计摆一摆手,把三文钱收好,“下一位。”
后面的一见这药如此便宜,顿时都放下心来,个个眉开眼笑,大赞莫公子真是仁义,不曾趁着这场瘟疫发大财,太让人敬佩了,比那悬壶药店的莫问什么的,强何止百倍!
内室里,南雪钰和莫弄影、慕容夜、蓝玥四个人一边坐着喝茶,一边看着外面的动静,听到百姓们的议论,蓝玥瞄了南雪钰一眼,没好气地道,“听见了?你给我赚的好名声!”
南雪钰忍俊不禁,“蓝大宫主,你生这气做什么,他们骂的是莫问,又不是你!再说,这些药原本也是你‘卖’给我,我又拿来给莫大哥往出卖的,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呢!”
其实说白了,她这一计也很简单,就是在慕容耀上门相逼的时候,让蓝玥假装受不住他给的压力,“被迫”把药卖给他,但实际上给他的,只不过是先前库房里存着的一些其他药材,只有其中一袋是真的葵叶和大蒜,也就是昨天晚上,那伙计拿出来给楚星玉验货的那一麻袋。谁叫楚星玉不识货,这么轻松就被骗,而真正的葵叶和大蒜,慕容夜则指派人手,连夜送到了景诚药庄,如此而已。
蓝玥“嘁”了一声,懒得跟她多言,反正怎么说,这小丫头都有理,跟她争来争去,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再看外面,接着上来的是一个一身长衫的中年男人,矮胖矮胖的,颐指气使地一伸手,“我要十包药,三十文钱,拿着!”说着把一串铜钱扔到桌面儿上,斜着眼等着。
十包?当饭吃吗?伙计原本笑脸相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原来是楼员外家的管家,怎么,府上也有人得病了?平时楼员外那可是一毛不拔,现在也肯出血了?”
后面众人哈哈大笑,深以为然,看来这楼员外也不怎么样和善,不然也不会遭人耻笑了。
楼府管家顿时气白了脸,“你、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敢如此诽谤楼员外,你、你不要命了你!”一个小小药店的伙计,居然敢编排楼员外的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伙计才不怕他,冷冷道,“不仗义的事楼员外做都做了,还怕人说?话说回来,你要买药的话,一副药三两银子,三副九两。”
什么!
后面的人顿时炸开了锅,大叫不公,“为什么是三两银子一副,刚才不是说一文钱吗?”
“就是!这也差太多了吧?”
三两银子和一文钱,那可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怎么这药店卖的药,还要看人卖啊,都不一个价钱吗?
这人群一起骚动,伙计神情更冷,“小店就这规矩,什么人卖什么价,谁如果不服气的,可以不买,现在就可以走。”
“这什么意思!”楼府管家大怒,挣红了脸,“看人去是怎么看法,啊?刚才那穷小子就一文钱一副,咱们楼员外在京城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敢收他三两银子一副药,小子,你想找麻烦是不是?”照这伙计的说法,一个员外还比不过一个穷小子面子大了?
伙计又岂是受人威胁之辈,这管家越是强势,他态度就越坚决,“我们老板就是这样定的价,你爱买不买,不买走人,后面的人还要买呢——下一位!”
楼府管家大怒,“啪”地一拍桌子,威胁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找死,连咱们楼员外的面子都不给!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跟他说!”真以为他们有药卖,就是老大啊,要知道楼员外跟朝中大员那都是有交情的,敢得罪他,把这小店掀了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可惜他却忘了,这药店的老板是莫弄影,太后的亲侄儿,会怕了什么朝中官员?
伙计根本就不怕他,更不买他的账,冷声道,“就凭你,还不配见我们老板!三两银子一副,到底买不买?不买走!”
“你——”
“我买我买!”后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不由分说将楼府管家推开,走上前来,“小哥,我要一包药,多少钱?”既然什么人什么价,那她不会也跟楼府一样,要三两银子一副吧,她可买不起!
伙计看了看她,接着又笑开了,好像刚才那个冷冰冰的人不是他一样,“哟,这不是城东开豆腐店的杨大嫂吗,怎么样,最近生意好吗?”看他这样子,倒像是对京城相当熟悉,连人家的名号都叫得出。
杨大嫂叹了口气,“以前吧,还凑合,最近差了很多,勉强度日吧,不都是这场瘟疫闹的吗?”
“放心,瘟疫很快就会治好了,你家豆腐味道不错,有空儿我再去光顾光顾,你的药,十文钱一副,三副三十文。”伙计把药递上,报出药价。
众人约略有些明白这伙计的报价标准了,贫苦之人就是一文钱一副,略有些家底的,就是十文一副,富人就是三两银子一副,这价格定的,真是公道啊。如此一来,那些富人无不脸色菜绿,而穷人则笑逐颜开,大赞莫公子真是太公平了,这下都放心了。
莫弄影颇为自得地咂了一口茶,啧啧有声。其实呢,他还真不用太得意,因为这规矩根本就是南雪钰定的,她就是要狠狠敲这些富人一笔,再说,这三两银子一副药,对这些富人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她如果再大手笔一点,几十两、几百两银子一副药,他们为了活命,不也照付不误吗,还好意思那么大意见!
“雪钰,你真行,”莫弄影对是南雪钰大加赞叹,越来越佩服她了,“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
蓝玥挑了挑眉,凭要让他做悬壶药庄的老板,就落下一路骂名,莫弄影就被捧上了天?不过话说回来,莫弄影还真没什么好得意的,若是这些富人受不得多花银子的气,岂不要把账算在他头上?虽说依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会怕了他们,可要是你被一群的苍蝇盯上,你会不烦吗?
南雪钰看一眼他黑着的脸,就知道他又为自己鸣不平,不禁暗暗好笑,赶紧给他戴高帽,“大哥你过奖了,这事儿我也就动动嘴皮子,算不得什么,还得多谢蓝大哥成全,不然旁人还真担不起这是非,蓝大哥,多谢。”
她这一声“蓝大哥”叫出来,蓝玥就算再有气,也像扎了洞的皮球,瘪了。谁叫这丫头会办事,嘴也甜,而且办的又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就算看在夜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太小家子气,就别别扭扭地道,“不必谢,你也别太得意,你这样做太得罪人,别让人翻出来你才是幕后操纵之人,惹麻烦上身。”
“我才不怕,”南雪钰顽皮地眨眨眼睛,“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慕容夜顿时大为受用,这还是雪钰第一次直接说出需要他的话,他豪情万丈,大包大揽地道,“放心,有我一人足矣。”至于大哥跟弄影,不必他们伸手,他的女人他再保护不了,还不如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谁跟你抢!”蓝玥不屑地瞥他一眼,“夜,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的女人就是个惹祸精,唯恐天下不乱的,你最好有被连累的心理准备。”
“谁是他的女人!”
“谁是惹祸精!”
南雪钰和慕容夜同时开口,质问的话却不相同,尤其前者,是又羞又怒,这个蓝玥,真是口没遮拦,这么粗俗的话都说的出来,可恶!
蓝玥微一怔,突然诡异地笑了,“还异口同声呢,夜,雪钰,你们真是心有灵犀。”
南雪钰羞红了脸,“蓝大哥,你、你讨厌!”还说,有完没完了!
莫弄影大笑,虽然眼看着慕容夜和南雪钰亲亲热热,他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他们两个能够心心相印,也是他愿意看到的,只能把对南雪钰的别样情愫埋在心里,大声道,“雪钰,你害什么羞,你跟夜几乎天天在一起,谁还看不出来,你们有一手!”
南雪钰越发窘迫地恨不能从窗户里跳出去,跺脚道,“大哥,你也来取笑我,你、你站谁一边的?”莫大哥可极少这样挤兑他,今天也要看她笑话是不是!
莫弄影越发笑的眉毛一抖一抖,跟雪钰一起,不管做什么,都相当有意思,这与他以前的生活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以后也不愁会枯燥无味了,如果雪钰能够成为他的帎边人,那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慕容夜眼眸清冷,“弄影站谁一边都好,雪钰,你是我的女人这件事,还用得着再否认吗?”就算雪钰不愿意现在就公开两个人之间的事,可这里又没有外人,说说也无妨。
“我——”南雪钰大窘,快要落荒而逃了,“夜,你别说这些了,先办正事要紧。”外面的人正吵吵嚷嚷,说不定一会儿场面就会乱起来,亏得夜还有心思说这个。
蓝玥在旁受不了他们的打情骂俏,抖落一地鸡怪疙瘩,“够了你们!要卿卿我我请到里面去。莫弄影,你找来的这个伙计能不能撑住门面?”
莫弄影相当自信,“放心,绝对撑得住!阿罗跟了我五、六年了,最是机灵,我找的人,一个顶十个!”他说的就是外面那个伙计,是个孤儿,从小在京城各处流浪,所以对京城大街小巷都熟悉得像是自己家一样,凡是有些名气的百姓,他都认识,也难怪会对前来买药的这些人的情况都了若指掌了。
莫弄影会遇上他,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帮了他一次,他就非得留下来帮忙照顾生意,说是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些年跟在莫弄影身边,确实也出了不少力,而且从不计较报酬,很得主子的信任,自从这药庄开张,他就被主子派了过来,担当大任,就方才卖的这几包药来看,他处理很是得当,根本不必担心。
“我也觉得这小哥很有分寸,”南雪钰赶紧接过话,把话题岔开,“大哥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难怪你这生意会做到风生水起了。”
莫弄影相当得意,端起茶来咂了两口,“那是当然,哈哈!”
再看外面,楼府管家气的脸色发青,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见后面的人一个一个都上前买到药,欢欢喜喜拿着回去,他大为着急,要是这药卖光了,那小少爷就会没命,可这三两银子一副药,他要是买了回去,员外再骂他办事不力,那可怎么好?
待了一会,他终于沉不住气,一肩膀扛开前面那人冲过去,“三两就三两,给我十包!”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虽然这样多花了几百倍的价钱,不过楼员外已经预料到这药可能会不便宜,所以给了他足够的银两,就算三两银子一副药,买回去也不会挨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料阿罗仍旧一脸冷冰冰,“楼府只有一人得病,只准买一包。”说罢将一包药递过去,“九两银子。”
楼府管家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你好没道理,我付银两,你卖给我药,两不相欠,你管我买多少!”虽然现在只有小少爷一人得病,可谁知道以后老爷和夫人会不会得病,先买下几副药,以备不时之需,有什么不行!
“你都买走了,旁人怎么办?”阿罗轻蔑地看他一眼,“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走开,别在这添乱。”
楼府管家原本想发火掀桌子,但想到这家店的老板到底是他惹不起的,就先回去禀报楼员外定夺,这才扔下一锭十两银子,拿过那包药,没好气地道,“找我一两!”
后面的人轰然大笑,这管家说的,好像人家伙计不会算账一样。
阿罗倒也没笑他,找了一两银子给他,“走好呢你!下一位!”
有了楼府管家的事,后面的人也都没了脾气,乖乖该买几包买几包,且阿罗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他们也再没一个敢罗里八嗦的,所以人虽然多,但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
南雪钰起身道,“这里没什么事了,夜,莫大哥,咱们是不是该收账去了?”翼王府那十万两银子,还等他们去收呢。
“好!”莫弄影第一个响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那慕容耀这回还有何话说!”他应该是输的心服口服了吧?不但赔上一万五千两的药钱,还得再拿出十万两救济难民,够他肉疼一阵的了。
慕容夜自然也不反对,现在难民确实非常需要银两,只靠朝廷救济,这国库也有些吃紧,母后倒是委婉地暗示过群臣,让他们捐献一二,可他们一个比一个吝啬成性,也就只有唐皓轩、南正衍每人拿出了一万两银子,其他人都假装听不懂母后的话,这种事又不能强迫他们,母后虽气,也莫可奈何。
这下要是有了三哥的十万两银子,就会在很大程度上解决难民的衣食问题,而且现在他正试着说服难民回到江淮,大家齐心协力,重建家园,把庄稼再补种起来,这才是解决之法,一直赖在京城不走,没有丝毫益处。
其实这些难民也不是不讲道理,只是当初受人蛊惑而已,如今见到越王和燕宁公主仁慈,都已经有所动摇,再加上到了京城之后,生活越发举步维艰,还差点死于瘟疫,真是不如回去的好,至少就算死,也能死在故乡呢,所以他们都已经打算回去,慕容夜他们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蓝玥才不屑于再去跟慕容耀打交道,所以乐得留下来喝茶,让他们几个折腾去。
结果南雪钰他们三个才一出了景诚药庄,来到大街上,就见不少人奔走相告,议论纷纷,很热闹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莫弄影皱眉,“街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之前不是为了躲瘟疫,大家都不敢出门的吗,难道是买到药之后,就都不担这个心了?
南雪钰左右看了看,忽地眼眸一亮,下巴一抬,“那儿。”
莫弄影定睛看过去,原来是一辆打着翼王府旗号的马车正缓缓驶来,看这马儿迈的步子相当沉重,这车上的东西肯定很有分量。“慕容耀那小子又搞什么鬼?”弄出这么大动静来,是想怎样?
南雪钰颇有深意地一笑,“看来,慕容耀这次学聪明了。”
“哦?”莫弄影还是不太明白,“怎么说?雪钰,你该不会是说,慕容耀要携着家产外逃吧?”不然还得拿出十万两银子来,看来他是急了眼了。
还没等南雪钰答话,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小伙子瞄了他一眼,笑道,“这不是莫公子吗?你有所不知,这是翼王捐献出来的十万两银子,要送到西郊去给难民呢。”
“啊?”莫弄影吃惊地瞪大眼睛,“慕容耀会捐银子再来?开玩笑的吧?”那家伙什么时候转性子了,会主动拿银子出来,说出来谁信?
“我可没开玩笑,”小伙子笑笑,“莫公子你看,这不就是翼王府的马车吗,正往西郊去呢,这事儿在京城都传开了,大家都说翼王殿下仁慈,一定会有好报的。”
南雪钰无声冷笑:这回慕容耀是真的动了心思了,在明知道不得不拿出这十万两银子的情况下,不等他们去收账,而是先一步大张旗鼓地送到难民手上,这样虽然损失了不少银两,却买得一个好名声,把之前百姓对他的非议几乎全部抹杀,所以这桩买卖,算起来是他赚了。
慕容夜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冷声道,“三哥这次的确聪明,他若早如此行事,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的结果。”
南雪钰挑眉,不置可否,因她知道,这主意绝对不会是慕容耀想出来的,他还没那么高的智商,肯定是他身边的人为他出谋划策,助他过眼前这一关。
再看前面,马车往前走着,后面跟着很多百姓,大赞翼王的善举,动静闹的还真是大。
“既然如此,这翼王府咱们也不必去了,”南雪钰回身,笑容有些诡异,“直接去西郊看看。”至少要保证这银两的确是送到了西郊难民的手上,不然慕容耀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还是便宜了他。
慕容夜和莫弄影也没有异议,一起跟了上去。
——
翼王府里,慕容耀阴沉着脸坐着,眼里有跳跃的怒火,一看就是随时准备发火的样子。下人们都战战兢兢,有多远躲多远,惟恐会受池鱼之灾。
不大会儿,香阳走了进来,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王爷,喝杯茶去去火。”
“本王这火只靠这杯茶,如何去得了,”慕容耀冷哼一声,端起来喝了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银两送到西郊了?”
“是,”香阳小心地应道,“方才管家回来告知了一声,银两已经送过去,交给风墨扬风将军了。”风墨扬是越王的人,他会将银两如数交给越王处置的,以后的事,就跟他们无关了。
慕容耀咬牙,眼里怒光四射,“可恶!本王白白赔上这么多银两,该死,都该死!”
可这怨得了谁,谁让楚星玉那混蛋不长眼,给他买回来了几十麻袋没用处的药材,害得他输了这场赌,虽然他已经让人将楚星玉打残了扔出去,可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他好恨,为什么老天这么不长眼,一次一次帮南雪钰风光,而他则输得一败涂地!
香阳赶紧道,“王爷息怒,其实也不算是全赔,至少王爷如今在京城已是善名远扬,人人尽知王爷的好,对王爷大有益处。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王爷恕民女多嘴,越王殿下之所以深得民心,就在于他虽然性情冷漠,却一直以民为先,处处替民请命,如今在安置难民这件事上更是不遗余力,事事亲力亲为,所以才赚得如此好名声,王爷如今这一壮举,名声必定在越王之上,民女还要恭喜王爷呢。”
慕容耀沉吟片刻,个中利害他还是能够琢磨过来的,只不过一下子出去十多万两银子,这对于刚刚遭受一场大火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不过,如今看来,能买到一个好名声,对他将来登基有利,这银子花得也不是完全不值——反正等他登了基,整个大燕的财富都是他的,还在乎这十几万两吗?
念及此,他才消散了怒火,暧昧地捏了捏香阳的脸颊,“美人儿,你这是在变着法儿替自己邀功吧?本王知道,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给你记头功,如何?”虽然他并看不起香阳,也只是拿她当玩笑而已,有时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智谋,能帮他出一些好主意,也不算是毫无用处。
“多谢王爷,”香阳扭捏了两下,羞红了脸,“民女不敢居功,只要民女能替王爷出几力,民女就很高兴了。”暗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对王爷来说,还有几分用处,要不然她的日子就难过了。都说“伴君如伴虎”,她却觉得伴在这位王爷身边,比陪着老虎还要让人胆颤心惊呢。
“你这张小嘴就是甜,本王怎么能少得了你的帮忙呢,”慕容耀假惺惺笑,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你放心,只要你忠于本王,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软玉温香在怀,香阳的身体又格外玲珑而柔软,他顿时起了邪火,一把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香阳羞得紧闭着眼睛,当然不敢反抗。王爷一向如此,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要,根本不管她的意愿,事实上她也没有反对的权利,只有服侍得他高兴了,才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不是。
纱帐放了下来,令得床上纠缠的两个人也是若隐若现,不大会儿,男人女人的衣裤鞋袜扔了一地,令人**的**声也响了起来,门外经过的丫环侍卫彼此对视一眼,都心知肚明:王爷又大白天的,享受起鱼水之欢来了,真有闲情逸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了药之后,这瘟疫也瞬间变得一点都不可怕,百姓和难民们照方服药,三天之后,病情都得到了控制,高烧的也都退了烧,身上的恶疮也慢慢好转,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好起来。
于是,一夜之间,京城危机解除,百姓们的心也总算是安定下来,真是无法想像,如果这瘟疫再得不到解决,大燕会乱成什么样子!
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瘟疫的事是解决了,可这场水灾所带来的其他后患,却远远没有解除,就如南雪钰自己所说,民以食为天,江淮的庄稼今年颗粒无收,其他各处郡悬上缴的粮食也都用作了难民每日的口粮,接下来朝廷要面对的,就是即将到来的米粮危机,而这一点比起瘟疫,一点也好不到哪里去。
福寿宫里,太后将慕容夜、南雪钰都叫了来,共同商议对策。两下里一照面,她第一句话就问起慕容耀的事,“哀家听闻耀儿捐出十万两银子给难民,可有此事吗?”这还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听说之后,她一直都无法相信呢。
而今不止是百姓,就连朝臣们对耀儿都赞不绝口,说他虽然刚刚经历一场大火,损失无数,但为了难民,仍旧砸锅卖铁,倾其所有,也要捐出十万两银子,其赤子之心,天地可鉴,令人敬佩,在这一点上,他比夜儿要强得多,之前夜儿也只不过拿出五万两银子而已。
然而这件事却不能只从银两数量上看,毕竟耀儿擅于经营,名下很多产业,自然日进斗金,而夜儿却无心于此,而是着力于替皇室训练暗卫,培养高手,所以这五万两都是他所拿俸禄,也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在耀儿此举带动之下,那些原本一毛不拔的朝臣也都感到汗颜,纷纷拿出了数额不等的银两来救济难民,单从这一点来说,耀儿这次的确是做了件大好事,不管他是不是出于自愿。
南雪钰微一笑,神情哂然,“回母后,确有其事。”
看她这不一样的笑容,太后就知道事有蹊跷,摸了摸她的脸颊,“丫头,是不是你的算计,嗯?”她太了解雪钰的心思了,而且能让耀儿拿出这么多银两来,也就雪钰办得到。
南雪钰撒娇般握住太后的手,脸上微微一红,“母后取笑儿臣!其实也不是儿臣的算计,是翼王愿赌服输而已。”接着她把跟慕容耀打赌的事说了,至于设计他买回去十大车没用处的药这件事,她并没有说,相信慕容耀也不会自打耳光,把这事说出来的。
“原来如此,”太后恍然,也觉得好笑,“你这丫头,还真是大胆,万一你输了呢,岂不是要……”便宜了耀儿。在雪钰的终身大事上,她是有私心的,只希望雪钰能嫁给夜儿或者弄影,除此之外,不做他人想。
慕容夜对南雪钰,从来都是无条件地相信,道,“母后放心,雪钰是不会输的,再说她若输了,不是还有儿臣吗?”就算雪钰输了又如何,就算被人说不守约定又怎样,其他任何事都可以商量,惟独在对雪钰,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即使三哥赢了,他也会不惜一切把雪钰留住。
南雪钰脸就更红,嗔怪地道,“夜,你别在母后面前乱说!”平时他们私底下玩闹也就罢了,怎么能在母后面前口没遮拦,太没礼数了。
太后呵呵一笑,“倒也没什么,不过雪钰,你的终身大事,你是如何考虑的?不如你说出来,哀家替你做主,如何?”早早确定雪钰的心思也好,免得她只能嫁给其中一个,另一个却要无限期地等下去。
南雪钰顿时羞窘得无地自容,“母后,儿臣、儿臣还没有想过这件事,以后、以后再说吧,如今大燕正遭大难,儿臣怎能只想着自己。”她一直拒绝想这件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对她有心的人的伤害降至最低,自个儿也正为难呢。
看来,雪钰还是没想好啊。太后也没想逼她现在就答复,只是担心慕容夜会接受不了,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情如常,很自信的样子,看来他心中有数,她也就稍稍放心,“如此,也罢,那就等眼前的难关过去之后再说。国库已经告急,开仓放粮也支持不了多久,哀家已向其他国发出借粮请求,也不知道能否有回音。”
南雪钰微低头沉思,想起上一世时,太后确实向其他各国发出借粮请求,但各国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除了大夏国看在慕容夜的面子:他的母妃是大夏国飞烟公主,虽然她已亡故多年,但这点情分总是要讲的,他们送来两万石粮食,两万件冬衣之外,其他各国都以米粮不足为由,拒绝出借,太后虽气,却也莫可奈何。
“儿臣以为他们未必肯出借,”慕容夜眼神冰冷,透着一股绝然,“他们一向视我大燕为大敌,欲除我大燕而后快,如今大燕遭难,他们自然乐见其成,会出借粮食助我们度过难关才怪。”
各国之间实力相当,大燕因地处依山傍水之地,所以向来土地丰饶,物产丰富,一直是其他各国收入囊中的目标,这次不落井下石,就算他们仁义,又有谁会出手帮他们。
太后叹息一声,虽气,却也无可奈何,“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国库空虚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哀家担心的是,那些米粮店会借此机会哄抬米价,百姓的日子岂非越加难过!”
南雪钰抬眸,暗暗冷笑,母后还真是睿智,算是说对了,上一世是正是如此,不过她已经提前做好防范,安慰道,“母后暂时宽心,那些米粮店老板都没料到会有这场危机,所以提前把米粮都卖得差不多了,就算他们想抬高米价,也没有多少存粮,倒掀不起什么风浪。”
“哦?”这倒是大出太后意料之外,“你如何会知道?那他们将米粮卖到了何处?”京城所有米粮店都卖空的话,几座库房也盛不下,足见数量之多,若是这个买米粮的人居心不良,那更糟糕。
对于此事,慕容夜已经从莫弄影那里知道,而且也是出于雪钰的主意,他也不多做怀疑,解释道,“回母后,是弄影。”
“什么?”太后越发意外,“影儿?他怎么会买下那么多米粮?”难道影儿预料到这场灾难了——他几时变的如此聪明,能够未卜先知了?其实她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药材的事经历了多少曲折,否则她早就该问起,南雪钰为何会有先知之能了。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一笑,“母后,其实也不是莫大哥未卜先知,他不是一直做生意的吗,想的就比别人多些,也能多少有些预见性,前段时间阴雨连绵,他就想到可能会影响庄稼收成,这才大量收购米粮,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让他办着了。”
太后大概觉得她这么说无可厚非,笑着点了点头,稍稍放心,“如此说来,影儿还替哀家办了一件大事!有这些米粮暂时应付着,暂时还支撑得住,不过其他各国会如何,就很难说了。”
“母后,”南雪钰忽地眸光一闪,有了主意,“儿臣是觉得,其他各国不肯出借粮食,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我们会无力偿还,既然他们不肯出借,我们何妨出钱向他们买粮食,解一解燃眉之急。”
“买?”太后与慕容夜对视一眼,虽觉得此法可行,可也担心其他各国会高价卖米粮给大燕,也很令人担忧,“可这国库——”
“母后放心,不是有翼王捐出的十万两吗,”南雪钰这话不无嘲讽之意,“何况还有朝中官员捐出的部分,还有莫大哥也不会坐视不理,这些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她忽然睿智一笑,“咱们大燕的富商也不在少数,他们随随便便拿出些银两,就能救很多人呢。”
他们?慕容夜目光更冷,“为富不仁,他们会出手才怪。”越是有钱的人越抠,这是铁律,朝廷又不能强迫他们,有什么办法。
南雪钰挑眉,倒是很自信,“那倒未必,他们再富,也得吃饭,如今莫大哥掐着京城所有人的咽喉呢,夜,那治瘟疫的药他是如何卖出的,你还不知道吗?”
慕容夜顿时眼神锐利:不错,就如卖药一般,看人售价,也能有不少进账。别说他们不仗义,是那些富商见死不救在先,狠狠敲他们一笔,也是天经地义。
太后茫然道,“治瘟疫的药如何了?雪钰,你这是何意?”
南雪钰抿唇一笑,“母后稍安勿躁,儿臣和夜定会将此事办妥,母后放心就是。”
太后知道她一向睿智,行事自有分寸,加上有夜儿在旁照应,她当然不担心,“如此最好,哀家就由得你们去做,你们心中有数就好。”
“是,母后,儿臣知道。”
商议完毕,南雪钰和慕容夜从福寿宫出来,才走出没多远,一名侍卫急匆匆过来,“见过越王殿下,燕宁公主!公主,大事不好,风将军染上了瘟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南雪钰呆了呆,跟着悚然大惊,“你说墨扬染上了瘟疫?”怎么会这样,药分发下去之后,这场瘟疫已经控制住,这三天来都没有人再得病,墨扬怎么在这个时候被传染了?
“是,”侍卫也很着急,“昨天开始就发病了,方才将军府的人来请公主,说是风将军已经昏迷不醒。”
慕容夜眉头微皱,冷声道,“风墨扬不曾用药?”这瘟疫没有药时很可怕,但只要服下药去,药到病除,风墨扬又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壮得很,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将军府的人说是将军服过药了,不过不管用。”侍卫其实也是听将军府的人说的,具体情况如何,他也没有亲见。
南雪钰脸色发白,急道,“我这就去将军府!夜,你先去西郊吧,自己小心。”说罢匆匆离去,都不等慕容夜说句什么。要知道墨扬可是老将军风应淮的独生子,平时对这根独苗苗要求严归严,可宝贝着呢,这要出点什么事,老将军可怎么接受得了。
慕容夜没有追上去,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急促地咳了两声,目中掠过一丝无奈:还是听不得风墨扬那小子有一点点病痛啊,虽然心里也明白,雪钰对那小子没有男女之情,可那小子对雪钰,可是一直居心不良,他怎么能放心。不行,稍候还是去看看的好。
将军府里此时已是一片紧张肃穆,所有人都被将军夫人宁氏赶离风墨扬所居住的院落,以免被传染,只从这一点,也足以看出她的正直与良善,若换了别人,恐怕最见不得旁人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了。
“夫人,夫人!”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好不兴奋,“燕宁公主到!”
“真的吗?”宁氏惊喜莫名,“快快迎接!”救星总算是到了,如今能救自己儿子的,唯公主而已,她刚才还一直担心,公主会因避讳什么而不来呢,这下好了。
“是!”
将军府上下立刻隆重出迎,在门口一见到南雪钰,就全部跪倒,“参见公主。”
南雪钰是来救人的,一见这阵势,略有些尴尬,“不必多礼,夫人,快快请起。”她这个公主只不过是侥幸得来,再说宁氏也是一品镇国将军夫人,又是长辈,对她行这样大的礼,她可受不起。
宁氏起身,一脸敬重,“有劳公主辛苦这一趟,妾身真是过意不去。”对于南雪钰,她之前也见过几面,不过那时候这孩子还是傻傻的,极怕见生人,所以两下里并没有什么交集,儿子喜欢南雪钰,她也知道,其实是不甚赞成的,倒不是她瞧不起南雪钰,而是觉得儿子位列朝堂,之前又常年驻守在外,若真娶了南雪钰,肯定无法一直陪在其身边,照顾不好,万一有个什么,也不好对丞相府交代。
后来听说南雪钰一朝清醒,不但不傻了,反而睿智无双,一直替太后出谋划策,深得太后赏识不说,还被收为义女,封为公主,她也曾感叹世事无常,很多事根本就没法预料。如今一见,南雪钰果然容貌更胜从前不说,光是这份气度气质,就绝非一般女子可比,果真是天下少有。
“夫人千万莫要客气,我与墨扬情同兄妹,他如今有事,我怎可能不来,夫人请,我先去看看他。”南雪钰扶着宁氏,也不讲那些虚礼,一起往里走。
宁氏心里感叹一声,“是,公主。”
来到风墨扬房间,南雪钰扶着宁氏坐下,即到床边坐下,见他脸色苍白,脸庞也瘦了不少,呼吸很弱,的确病的不轻。“墨扬?”她轻轻叫了叫,不见他有回应,她赶紧拿过他一只手,替他诊脉。
隔了一会,她忽地松了一口气,解开他领口的衣服看了看,再捏开他下巴,看了看舌头,即转头对宁氏道,“夫人放心吧,墨扬并不是得了瘟疫。”
“不是?”宁氏大为意外,同是更甚是高兴,“当真吗?可我摸着他浑身都热,他又昏迷不醒,我还以为……”再说,儿子这一阵子一直在西郊,整天跟那些难民打交道,会感染上瘟疫,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错,墨扬是在发高烧,不过并不是得了瘟疫,只是太过劳累,又脾胃失和,饮食无度,心火太旺,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并非瘟疫所致。”南雪钰侃侃而谈,神情镇定,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这一说,宁氏才算彻底放下心下,叹了口气,“不是瘟疫就好了。公主说的极是,最近这段时间,墨扬确实整天披星戴月的,有时都在西郊待一晚上不回来,饭也吃的极少,脾性也急躁莫名,我说他几句,他倒也不忤逆我,就是跟我赌气,整天也不说一句话,就是气我!”说着说着,想到儿子这段时间的反常,她眼圈儿就有些红。
南雪钰默然,不是她自大,她很清楚风墨扬如此,都是因为她。可是,她又能怎样呢,感情的事最忌讳拖泥带水,对于不能回报的爱,给予希望是最残忍的对待,她现在对墨扬情意绵绵,固然能救他一时,可最后还是什么都给不了他,到那时对他的打击,岂不更甚!“夫人请宽心,墨扬没什么大碍,我这就开药方,他只要按时吃药,烧就会退,再慢慢添些饮食,调理几天就没事了。”
“如此,多谢公主,”宁氏微有些不好意思,抽出手绢轻拭了一下眼角,“瞧我,只顾着说话,也没让人上茶,公主请稍坐,我去去就回。”当然这上茶是说辞,她是觉得在小辈面前掉眼泪,有失体统,所以回去整理一下仪容而已。
“夫人客气,”南雪钰起身将她送出去,又折回来,看着风墨扬苍白的脸,她轻轻叹息一声,“墨扬,你这又是何苦!”
“能够换得你来看我,我病再重也值得。”风墨扬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立刻接上话。
南雪钰一愣,说不出是气是羞,脸早红了,“墨扬,你、你怎么装昏迷……”这人,玩什么不好,玩这个来吓她,不知道她一听说他病了,急得差点也昏过去吗?
“我没有装,但是只要你来了,我就算死了,也得再活过来。”
“墨扬,你说什么混话!”南雪钰一听这话,顿时气白了脸,一把捂住他的嘴,急道,“呸呸,乌鸦嘴!不准说,听到没有!”什么要死要活的,她可担不起好不好,有时候人说话很邪门的,不能乱说。
风墨扬脸色虽然憔悴,眼睛却亮闪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两人这会儿离得如此之近,他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声,唇齿之间也有只属于她的芬芳气息,他这一刻最真实的想法确实如此:若能留住眼前这一切,即使他立刻死了,又何妨。
“你、你看什么!”被他近乎狂热的目光所吓到,南雪钰心中一颤,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了,赶紧松开手,躲避着他的视线,颇有些心慌,“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你不该这样折磨自己——”
“雪钰,你还是心疼我的,是不是?”风墨扬心中欢喜,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希望我有事,说明你心里有我,那你为何不能给我一个答复,为什么?”
这些日子看着她跟越王在一起,他心中刀割一样的难受,吃什么都味嚼蜡,索然无味,后来更是什么都吃不下,身体会虚弱,也很正常。只要一停下来,他眼前、脑子里就都是雪钰的影子,她的音容笑貌如同影子一样,挥之不去,他受不了这种虚无的折磨,就只能拼命做事,用以麻痹自己,结果身体撑不住,昏倒在地,被吓坏了的侍卫给送了回来,大家都以为他得了瘟疫,却不知他会如此,大半是相思无果所致,若说出去,怕又少不了风言风语了。
南雪钰脸色发白,感觉到他掌心的火热,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用力抽手,“墨扬,你、你别这样,我……”她是担心他,但那只是出于愧疚和对他的一种近乎亲人般的关怀,并无其他,这一点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为何他就是不明白呢,事实上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而已吧?
“雪钰,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风墨扬也就鼓足勇气,一次把话说明白,就用力握住她的手,不准她逃避,“那你在顾忌什么!雪钰,我早说过会娶你为妻,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难道只因为越王殿下比他身份尊贵,所以雪钰就宁肯选择他吗?不,他不相信雪钰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看得出来,雪钰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情意,那她为何一直在逃避,不肯正面给他答复!
南雪钰慌了,心中也有气,墨扬怎么能这样对她,太无礼了!她板起脸道,“墨扬,你别这样,有话好说,快点放开我!”她就当墨扬是在发高烧,说胡话,所以不跟他计较。可是他这灼热的眼神太吓人,近乎疯狂,偏偏夫人又不在,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放!”风墨扬大吼一声,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不但不松手,反而顺势一带,把南雪钰轻巧的身子带进自己怀里,狠狠抱住,“我一放手,你就会跑掉,就会找越王,是不是?我不准!我不准!”
这么长时间了,他也确实被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折磨得够呛,虽说还不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就快疯了!是,他是不想强迫雪钰,可是更无法接受眼看着雪钰投进其他男人的怀抱,他不甘心!
“墨扬,你、你这是干什么!快、快点放开,不然我、我——”南雪钰又惊又怒,更是说不出的恐惧,一直以来,风墨扬虽然喜欢她,却一直压抑着自己,并没有对她做出过激的举动来,可是现在他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高烧,所以糊涂了吗!
“不,不!”风墨扬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也布满血丝,看上去很吓人,“雪钰,我快疯了!你快把我折磨疯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话音未落,他一个翻身,竟然将南雪钰压在了下面!
“风墨扬!”南雪钰愤然变色,双手助力推他,怒道,“你是真的疯了!快点放开我,不然我、我要生气了,你听到没有!”风墨扬的重量让她简直无法承受,快要喘不过气来,耳朵里是他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鼻子更是闻到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她心慌意乱,更是愤怒莫名,快要昏过去了!
风墨扬对他的喊叫却是充耳不闻,只用一只大掌,就把她的双腕牢牢制住,压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急切地抚摸着她如玉般通透细腻的脸庞,近乎呢喃地道,“我受不了!雪钰,我那么喜欢你,我想要你!可是你、你却对我不屑一顾,我真的受不了了!”说罢他头一低,竟吻住了她!
南雪钰脑子里轰然一响,简直无法相信,他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来!唇齿之间透进浓烈的药味儿,虽然还不至于让她感到恶心,却也无法接受——除了慕容夜之外,她几曾被男人这样对待过!“唔……风……”
风墨扬用力压制住她的手,不准她反抗,另一只手更是伸到她脑后,固定住她的头,不准她躲避,深深地吻下去,不顾一切地想要亲近她,占有她,否则他一定会崩溃的!
南雪钰眼睛里射出强烈的怒火,可双手被制,她的金针根本就无法出手,何况她也下不了狠心伤害风墨扬,用力挣扎了几下,反而换来他越加有力的钳制,她怒不可遏,感觉到他的舌不顾一切地伸了进来,她立刻重重一合牙关,咬了下去。
“啊!”风墨扬猝不及防,被咬个正着,舌头顿时如同要断裂开来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流下眼泪,不得不放开南雪钰的唇,嘴里立刻流出血来,他痛苦地拧紧眉,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不禁捂着嘴,瞪大眼睛,出不了声。
南雪钰剧烈地喘息着,慌忙坐起身,右手抓紧心口,透不过气来。看到他指缝里透出来的血,她也甚是后悔咬伤了他,可谁叫他对自己无礼在先,活该被咬!“墨扬,这就当是给你个教训,你念着跟你之间的兄妹情分,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如果再这样过分,就别指着我会原谅你!”说罢她匆匆下床,就要夺门而逃,今天墨扬一定是中邪了,不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谁料她才下床走了一步,右胳膊一紧,跟着被一股大力拉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整个人又重重被摔回床上,没等她回过神来,风墨扬已经重新狠狠压在了她身上!
“风墨扬!”南雪钰也被逼出了火气,厉声吼道,“你一定要这样,是不是!”非要把他们之间这点情分全都抹煞,两人反目成仇,是不是?
然而风墨扬根本不答,嘴唇上、下巴上鲜血淋漓,让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狰狞可怖,他大概已经彻底丧失理智,一把揪住南雪钰胸前的衣襟,狠狠一撕,哧啦一声响,她衣衫已被撕裂,露出里面雪青色的抹胸,和肩膀上一大片如玉的肌肤来。
南雪钰瞬间如遭雷击,因为太过震惊和愤怒,她反而反应不过来了:墨扬他竟然——“墨扬,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宁氏震惊的声音,她一把推开半掩的门冲进来,简直无法相信看到的一切,“你、你竟然——”
要命的是,她身后还跟着慕容夜!他是刚刚才到,说是来接南雪钰回去,她其实也听说过他跟南雪钰现在走的很近,也就不多说,客气地把人领过来,谁知道、谁知道看到的竟是这样的情景,她怎能不又惊又怒!
南雪钰骤然回头,看到宁氏,羞愤地无以复加,然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视线所及之处,是慕容夜杀机凛冽的脸容,她顿时大吃一惊,“夜,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坏了,被夜看到风墨扬对自己无礼,他一定会下狠手的,必须赶紧阻止他!
慕容夜也确实已经动了杀机!他心爱的女人,自己都没有这样对雪钰过,风墨扬竟然敢如此亵渎雪钰,他绝不原谅!对南雪钰的解释,他充耳不闻,右手猛地扬起,向着风墨扬背心拍下!
“王爷手下留情!”宁氏吓得肝胆俱裂,纵然儿子有错,可墨扬到底是她唯一的骨肉,她怎可能眼看着他死!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趴在风墨扬身上,“妾身愿替墨扬一死!”
“夜!”南雪钰吓白了脸,失声惊叫,“不可!”夫人并没有错,夜这一掌下去,夫人哪里还有命在!
好在慕容夜虽在盛怒之下,还没有丧失理智,生生停下手来,手停在宁氏背上不及一寸处,他恨得咬牙,眼神狂怒,“风墨扬,你敢?!”
“王爷息怒!”宁氏浑身颤抖,死死抱住风墨扬,用力将他从南雪钰身上推开去,挡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墨扬他、他病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求王爷开恩,饶他不死!”暗里却把儿子骂了个千万遍,这个畜牲,怎么能对雪钰做出这种事!即使雪钰跟越王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能就这样毁了一个女子的清白,简直太过分了!
南雪钰狼狈地起身,颤抖着手掩住被撕烂的衣服,惟恐慕容夜再出手,赶紧拉住他,“夜,别这样!夫人说的对,墨扬他是病了,烧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能杀他!”
虽然她也恨,但是她更知道,风墨扬只是因为喜欢她,却得不到她,再加上是在病中,所以无法控制自己而已,如果他是清醒的,是不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来的。
宁氏悲哀地看着慕容夜,满眼哀求,“王爷开恩!”
慕容夜森然的怒气却半点不曾消散,他一直就看不过眼风墨扬对南雪钰的情意,之前是因为她一再阻拦,他才隐忍着没有发作,可是今天亲眼所见的情形让他忍无可忍,风墨扬竟然如此污辱雪钰,他如果再忍,就不是男人!“夫人,风墨扬如此对待雪钰,本王饶不得他!你让开!”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风墨扬,他就不长记性!
“王爷开恩!”宁氏吓得脸无人色,“墨扬做出这种事,是、是妾身教导无方,王爷若不肯饶恕,就杀了妾身吧,妾身愿代墨扬一死!”即使自己死,也要保住儿子,否则夫君回来,她如何向他交代!
风墨扬这会儿似乎清醒了些,嘴里不停流出的血让他很不舒服,胡乱擦了两把,越发把血抹得到处都是,可怖又有些恶心,他茫然道,“娘,你怎么跪在地上?怎么了?”他抬头,迷蒙的眼里映出慕容夜狂怒的脸,“殿下?”
“一人做事人当!”慕容夜声音酷寒,竟是铁了心要教训风墨扬,衣袖一挥,一股强劲的内力涌过去,宁氏惊叫一声,已被震到了一边,缓不过气来。
“不要!”南雪钰大惊,反手抱住慕容夜,“夜,别这样!”
“让开!”慕容夜咬牙冷声道,“我今天绝不放过他!”说罢将南雪钰推到一边,举起了手。
宁氏顿时绝望地闭起了眼睛,她救不了儿子,今天注意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然就在这一瞬间,南雪钰一咬牙,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狠狠一推慕容夜,“不可以杀了墨扬!”
她不会武功,原本也没有多少力气,可这一下却将慕容夜推得身体失去平衡不说,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在桌沿,才停了下来,他似是没料到南雪钰会向自己动手,咬着牙看着她,脸色渐渐苍白。
“我……”南雪钰被他这森寒的目光看的心里发虚,何况对他动手,也终究是自己不对,试图解释,“夜,我不是故意——”然而一句话没说完,她却骤然发现慕容夜嘴角竟然流下血来!她不禁大吃一惊,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慕容夜紧抿着唇,看着她的眼睛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接着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宁氏吃了一惊:王爷受伤了?难道公主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吗,出手一招就把王爷打伤了?
“夜!”南雪钰吓得魂飞天外,奋力将他抱住,放到地上,以防他摔伤,一边轻拍他脸颊,一边急切地道,“夜,你怎么了,醒醒!”然后这一下她才发现,慕容夜的肌肤着手火烫,分明也在发高烧,怎么会这样!“夜,你怎么了,夜!”
宁氏赶紧过來,也是吓得不轻,“公主,要不要请大夫?”话说半句她又猛地醒悟,公主不就是大夫吗,医术还那么高明,用得着请别人吗?她是担心王爷若在将军府里出了什么事,太后怪罪下來,将军府担当不起。
“夫人不必担心,我替夜诊脉就好,”南雪钰勉强对她一笑,颇有些歉疚,“夫人恕罪,夜他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今日之事……”夜要杀夫人的儿子呢,夫人一定气狠了吧?
宁氏更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公主恕罪!墨扬是真的糊涂了,竟做出这等事來,王爷生气是应该的!只是,公主别说我护短,墨扬他真的是因为生病,所以控制不了自己,应该罪不致死吧?”越说到后來,她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如此替儿子辩解,太丢人了。可她总不能眼看着儿子死吧,所以这话总要说的。
“我明白,”南雪钰大度地点头,虽然心里有气,但她确实明白风墨扬心里的苦,“夫人放心,我会劝夜的,他也是一时气极,才会出手。墨扬为国尽忠,是难得的将才,夜是不会真的对他下杀手的。”
宁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对她感激莫名,“多谢公主体谅!”
“无妨。”南雪钰摆一摆手,先替慕容夜把一脉,谁料这一下她却骇然看到,他手背上有恶疮,已经开始冒白浆!难道,夜感染了瘟疫?这下糟了!她心中大急,但为了不给将军府带來恐慌,她强忍着沒有表现出异常,叫道,“唐奕!”
人影一闪,唐奕立刻现身,脸色同样很难看,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小姐!”刚才看到殿下吐血昏倒,他就急得想要现身了,可小姐沒有吩咐,他不敢贸然行事。
“把夜带回王府再说。”南雪钰吩咐一句,心狂跳不止,但愿夜不会有事,否则她岂不要愧疚死!
“是,小姐。”唐奕赶紧小心地将慕容夜背起來,快速出门而去。
宁氏不安地道,“公主,这……”
“夫人放心,我会照顾夜,”南雪钰镇定地一笑,“我先告辞了。”
“我送你。”宁氏赶紧上前,“公主,今日之事真是抱歉,都是妾身教导无方!”
“夫人留步吧,”南雪钰心急慕容夜的病情,也不多说,“我先告辞了,请。”说罢匆匆追着唐奕而去。
宁氏在门口站了一会,心里始终很不安,但愿越王殿下无事才好,想到儿子做的糊涂事,她气不打一处來,回过身才要狠狠教训一下儿子,却发现他因为高烧未退,又折腾了这么一阵,已经疲累至极地昏睡过去,她气道,“等你醒了,就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了!”
,,
越王府里,唐奕把慕容夜送回來之后,又跑回去一趟,把南雪钰给带了回來,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男女之别,揽着她肩膀,运起轻功,沒命地赶了回來,把自个儿跑出了一头汗,他也顾不上了。
而南雪钰好一会儿还觉得有些头晕,被唐奕带着急奔这一阵,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风驰电掣”,同时也不得不惊叹于唐奕武功之高,太吓人了!
“小姐,殿下怎么样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南雪钰开口,唐奕急得抓耳挠腮,完全不似平时的冷静沉着,“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南雪钰脸色惨白,愧疚得无以复加,“夜的情况很不好,他先前就一直病着,咳嗽不止,刚才又被我打伤……”
唐奕怔了怔,虽然焦急于主子的伤,但同时也有些好笑,“小姐多虑了,殿下并不是被小姐打伤的,小姐不用内疚。”方才在将军府的事,他看的分明,风墨扬对南雪钰不敬的时候,他本來是要出手的,但她却明确给他打手势,不准他现身,他才沒有动手。
“不是我?”南雪钰一愣,那会儿明明是她把夜推开,才害得他撞到桌子而受了内伤,伤的还很严重,脏腑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呢。
“当然不是,”唐奕暗道要是你能一推之下就让殿下受了内伤,那还了得,“是因殿下那时对风将军出手,他是全力一击,但将军夫人突然阻止,他不想伤害将军夫人,所以内力骤停,反挫而伤了自己。”
原來如此。南雪钰下意识地点头,武功内力的事果然麻烦,她是搞不明白的,不过,如果不是因为她,夜也不会气到要向墨扬出手,更不会震伤自己,所以说來说去,还是她的错。“更不妙的是,夜染上了瘟疫。”
“啊!”唐奕大吃一惊,“瘟疫?”不会吧,瘟疫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殿下还被传染了?不过还好,有药可治,所以倒不用太担心,他赶紧道,“小姐,那属下去景诚药庄拿药?”
南雪钰却摇了摇头,鼻尖上已现冷汗,显然情况很來料,“夜的情况不一样,他原先就染了风寒,风邪入侵,这种情况下感染瘟疫,体内又添热毒,刚刚他又受了内伤,内外一夹攻,他很危险。”
唐奕的心猛地一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有多危险?”殿下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那怎么行!
南雪钰咬唇,这病理的事极其负责,又哪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的,“总之我要全力救治夜,唐奕,这府上应该有药房吧,你去帮我寻一套银针來,快去!”
事关主子生死,唐奕不敢怠慢,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之前他一直是跟着越王的,所以对府上的地形当然相当熟悉,沒多久就提來一个小药箱,“小姐,这是府上大夫所用,你看合不合手。”
南雪钰打开來看了看,虽然比不上她自己药箱里的物什精致合用,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就点了点头,“还好,唐奕,你在外面守着,我出來之前,谁都不可以进來,听到沒有?”唯今之计,她只有用娘亲留下來的医书中所记载的“鬼门十三针”來救治夜,而这一术法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否则被救者气血逆流,纵使大罗神仙,也是回天无力。
“是,小姐。”看到她这凝重的神情,唐奕就知道情形有多严峻,赶紧出门去,拼死也要守好。
南雪钰先洗净双手,然后点燃蜡烛,将金针一一在火上炙烤消毒,看着慕容夜苍白的脸容,她愧疚得无以复加,“夜,你都是为了我,我却那样伤你,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说罢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來,将第一根金针缓缓刺入慕容夜穴道之中,小心地调试着深浅,右手轻捏着针尾,慢慢捻动,以达到合适的深度,左手再拿起一根金针,轻轻刺入他另一处穴道,依样施为,待第一根金针到达位置,左手同样不能松懈,右手再下第三根针,以此类推,直到十三根金针完全用完为止。
这“鬼门十三针”治疗之法,累就累在这里,一旦开始实施,两只手就要交替进行,不能停止,就好像是一根针到底一样,每施一遍,就要一个时辰,而后稍停一会,再施一遍,直到十三遍完全施完为止。
这一套疗法下來,要足足一天一夜,才能将被救者的命给抢回來,但施术者却往往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双臂和手指不停施术而肌肉僵硬,施完之后差不多要去半条命,所以这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不止是被救者,施救者一样像是死里逃生过一样。
第一遍针下來,南雪钰倒还不觉得怎样,慕容夜的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些,她顿时信心倍增,稍做休息之后,即开始下第二遍针。其实这“鬼门十三针”她虽然一直在假人身上试过,但切实用它來救人,还是第一次,谁叫夜这么不幸,偏偏做了她的“试验品”。当然,如果沒有相当的把握,她还是不敢下针的。
唐奕在外守着,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沒有,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是团团转,好几次想进去看看,又怕坏了大事,只能从窗户里向里看一眼,见小姐还在给殿下用针,应该还沒事,才稍稍放心。
话说回來,看到南雪钰脸色越來越苍白,冷汗越下越多,他也担心得很,从她开始施针到现在,已经五六个时辰了,维持着一个姿势,这该有多累!想当初主子训练他们武功,一倒立就是三个时辰,那时候他都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了,可小姐还是要硬撑着给主子施针,指不定有多痛苦呢,如果不是一心要救回主子的命,想來小姐也支撑不到现在吧?
天黑了又亮,已经足足十二个时辰了,唐奕是习武之人,何况有时候出任务,为了等到目标出现,他经常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一天不睡也不觉得怎样,可小姐又不懂武功,还能不能撑得住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唐奕在外面转了无数个圈子之后,不经意地向里看了一眼,却正见南雪钰收回手來,倚靠在墙上,闭起了眼睛。终于完成了吗?他才要松一口气,想着是不是进去看看,就惊见小姐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小姐!”唐奕大吃一惊,一下子扑到窗台上,“你怎么了?属下能进來吗?”亏得他在这时候,还记得昨天南雪钰说过的话呢,真是个老实孩子。
南雪钰痛苦地拧着眉,说不出话,只微微点了点头,她已经施完针了,原本也是想让唐奕进來照顾慕容夜,只是这一天一夜下來,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气力,她实在沒力气开口了。
唐奕如获大赦,赶紧冲进门去,倒不急着问殿下,先扶住南雪钰摇摇欲坠的身体,急道,“小姐,你是不是受了伤?”这口血吐的好吓人,他看着都触目惊心的。
“沒有,”南雪钰虚弱至极地靠着他的胸膛,气若游丝,脸色更是白的惊心动魄,“我只是太累……”“鬼门十三针”太耗心神,施完之后,她精神一松,压抑在胸口的气血就喷发而出,会吐血也不足为奇。而且这会儿她双臂和双手十指已经不能弯曲,几乎沒有知觉了。
“那属下扶小姐去休息?”唐奕也倒能够明白她何以累成这样,一天一夜不停地施针,换作是谁都受不了,看着她胸前的斑斑血迹,他很是为难,不太敢碰她,想着还是去相府把她的丫环叫來服侍她比较好,她这个样子,也不适宜接着往回送,万一冲撞到,那可怎么办。
南雪钰也沒力气反对,“好……”先休息一下再说,何况夜的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稳定下來,她得随时过來看看。
唐奕赶紧僵直着双臂将她抱起,都不敢看她姣好的容颜,飞奔到隔壁房间,小心地将她放到床上,微觉尴尬,才想着解释一句,自己不是有意轻薄她,是不得不这样做,却发现她已疲累至极地昏睡过去,绝美的脸苍白而又憔悴,我见犹怜。
幸好睡着了。唐奕吐出一口气,拉过被子帮她盖上,出门打发一名侍卫去相府叫绮灵过來,他则回去看着主子,以防有什么事发生。
半个时辰后,绮灵急急火火來到越王府,乍一看到小姐这气若游丝的样子,差点沒当场昏过去!
“喂你,,”唐奕吓了一跳,赶紧接住她倒过來的身体,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小姐只是睡着了,并无性命之忧。”
“你懂什么!”绮灵又气又担心,不客气地叱责,“这‘鬼门十三针’最耗精气神,小姐根本就还驾驭不了,强行施针,一个不好,她会沒命的!”
啊,这么严重?唐奕吃惊不小,“可我看小姐用起來还好,就是累得她吐血。”
“什么!”绮灵更是失声惊叫,这才发现小姐胸前的衣服上有血迹,越发急坏了,“吐血了?那、那就更危险了!”吐血说明小姐气血不平,“鬼门十三针”之术反噬太厉害,小姐承受不住了!
“那怎么办?”唐奕被她这兵荒马乱的样子吓到,也有点慌,毕竟殿下有多宠小姐,他们都很清楚,若是小姐有个什么,殿下会好的了才怪。
绮灵沒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大夫!谁叫你不拦着些,小姐这个样子,都怪你!”她是真的急了,所以口不择言,其实南雪钰这个样子,全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与别人何干。
唐奕也不欲辩解,若是小姐真的出了意外,他解释再多又有何用。
他这一满脸愧疚,绮灵又过意不去了,是自己太不讲道理了,小姐是为了救殿下么,与唐奕何干。不过,小姐成了这样子,她心中有气,再愧疚也沒道歉,气呼呼转身到床边坐下,照顾小姐去。
唐奕站了一会,也是无法可想,只好退出來。殿下到现在还沒有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这两个主子都昏迷着,他又有什么办法。
许久之后,慕容夜才缓缓醒來,大概因为昏迷太久,他一时还不知身处何地,眼神有些迷蒙。
“殿下,你醒了?”守在门外的唐奕一见慕容夜睁开眼睛,顿时冲进來,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
之前的事回到脑海,慕容夜眼神突然锐利,射出森然寒光:风墨扬,如果不是看雪钰的面子,本王一定将你碎尸万段!对了,雪钰!他深吸一口气,顾不上难受,起身就走。
“殿下要去看公主?”唐奕跟上去,“公主还沒有醒,为了救殿下,公主累得吐了血,还沒有醒。”
什么!慕容夜陡然停下脚步,震惊回头,“为救本王而吐血?”醒來不见雪钰在身边,他还以为她早就回去了呢,心中的苦涩可想而知:自己昏迷在将军府,而依雪钰的医术,肯定看出他感染了瘟疫,却不曾留在身边照顾他,就算她是担心会被感染也好,可他还是有被抛弃的感觉。然事实好像并非如此,难道他误会了雪钰?
“是,”唐奕想起那时的情景,也有些后怕,“公主用的鬼门十三针,几乎沒命。”
“人呢!”慕容夜震惊莫名,扣住他的胳膊,脸色已发青,“雪钰在哪儿,是不是回了丞相府!”他不知道事情是这样,早知如此,他不会让雪钰冒险救他!
“回殿下,就在隔壁。”
唐奕一句话沒说完,眼前人影一闪,慕容夜竟是连绝世轻功“花影乱”都用上了,可见有多着急!
隔壁房间里,绮灵正用毛巾轻轻擦拭南雪钰额头上的冷汗,一脸的焦急和心疼。从她过來开始,小姐就一直昏睡,却又睡得极不安稳,不停地出冷汗,还总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似乎很痛苦,她都快急死了。
门一响,慕容夜一阵风似地刮进來,在床前陡然停下,看到南雪钰这奄奄一息的样子,他身心大痛,一个趔趄,差点坐倒。
“殿下!”绮灵赶紧扶了他一把,“小心!”
慕容夜立刻稳住身形,示意她不可大声,以免吵到雪钰,“雪钰还沒醒吗?”
“沒有,”绮灵眼圈儿一红,差点流下泪來,“一直在昏睡,想醒又醒不过來的样子,奴婢看着都难受!”
“本王照顾她,”慕容夜挥一下手,“你先去休息。”
绮灵本待拒绝,她也不放心小姐,不过看慕容夜这样子,是不容她反对的,她只好施礼后,退了出來。但愿小姐沒事,不然有的是人要伤心痛苦了。
慕容夜坐到床边,握住南雪钰一只手,忽又想起自己得了瘟疫,怕传染给她,赶紧放开,轻声叫,“雪钰?”
南雪钰眉头皱了皱,依旧沒有醒來。
慕容夜靠近她,见她呼吸微弱,好一会儿胸膛才动一动,心中沒來由地一阵恐惧:若是雪钰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风墨扬,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受内伤,雪钰也不用为了救我而成了现在的样子!你最好祈祷雪钰沒事,否则我一定将你锉骨扬灰!
似乎感受到他强烈的愤恨,南雪钰不安地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慕容夜心中一喜,“雪钰,你醒了?”
然南雪钰却又沉沉睡去,手摸索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很不安的样子。
慕容夜皱眉,想了想之后,拿手帕包住自己的手,再握住她的手,“雪钰,你要什么?”对不起,雪钰,是我误会你了,我不知道你为了救我而把自己害成这样,我不该怀疑你!
而她却不知道,当他以为自己被她放弃时,那一瞬间他有多恨、多痛,恨不得毁灭这个世界!而现在看到雪钰这般样子,他却恨不得杀了自己!整天口口声声说要保护雪钰的是他,可把她害成这样的,也是他,他以后还有什么资格说保护她!
“夜,”南雪钰轻语呢喃,下意识地抓紧慕容夜的手,“别杀墨扬……”
慕容夜唇角紧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他!
“他不是故意的,”南雪钰脸容痛苦,语声模糊不清,要仔细听,才听得出來,“你别杀他,不然、不然我会恨你……”
慕容夜别过脸去,无声苦笑,无奈的一面尽显无疑:雪钰,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吗?其实你是喜欢风墨扬的,对不对?为了他,你说的出恨我的话,我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好,我成全你们……
“为什么不相信我?夜,我爱你,我只爱你……”南雪钰兀自不知,这一瞬间慕容夜已经决定放手,仍在说着在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时,还要想着是你杀了墨扬,我做不到!”
后面她说了什么,慕容夜根本沒听到,在她那句“我只爱你”入耳时,他已经因为震惊和狂喜而愣在当地,反应不过來:雪钰她说爱他?
这么久了,每次都是他强势要雪钰嫁给他,雪钰却从來沒有表过态,更从來沒有说过会非他不嫁,他以为她对他只是一种顺从,而沒有什么情意可言。可是如今,她却亲口说爱他,而且只爱他一个,是他听错了吗?“雪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爱的是我吗?”不放心地追问,他要再听一遍,以确定自己沒有听错。
“我、我从來只爱你一个,夜,别怀疑我……”南雪钰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苍白的脸上却浮起两朵红晕,娇艳无双,“我只是担心我不够好,我配不上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怀疑了,再不会怀疑了!慕容夜狂喜莫名,堂堂七尺男儿也觉得眼睛已经湿润!他再顾不上其他,将南雪钰猛地抱进怀里,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芬芳气息,“雪钰,抱歉,我……”不够好的是他,不是雪钰。是他一直以來的冷漠,连自己都已经冰冻,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个人好,所以雪钰会对他沒有信心,都是他的错!
“嗯,”南雪钰温顺地任由他抱着,大概因为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温暖,她小兔子般往他怀里拱了拱,眼睛虽然始终沒有睁开,却是一脸幸福的样子,“别怪我,夜,再给我点时间,不要一直逼我好不好……”
“好,我不逼你。”慕容夜抱紧她,眼里露出自得的笑意,“雪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再逼你就是。”之前是一直不确定她对自己的心意,所以心里沒底,总想用成亲來固定住她的身份,让她再沒办法从自己身边逃离。
可是他却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來对她的强势,却成了她的负担,让她无所适从,如果不是在昏迷之中把这些话都说出來,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伤她至深,而且差一点,就要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了!
“夜……”南雪钰似叹息似欣慰地叫了一声,大概是听到他的承诺,所以她安心了吧,嘴角露出释然的笑意,放心地睡去。
慕容夜就这样抱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睡颜,他的心平静的很,轻轻在她唇角沒有任何侵略性地吻了吻,也倚着墙,闭上了眼睛。
南雪钰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因为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自己很小的时候,刚刚有记忆开始,一直到后來被慕容耀亲手打掉腹中孩儿,自己也死于非命,这一切都在她脑海里重现,尤其那孩子被迫与她分离时,那撕心裂肺一样的痛,让她叫都叫不出,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而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无助地挣扎着,无法解脱。
“雪钰!雪钰!”
耳边是谁急切而心疼的呼唤,那么温柔,那么熟悉,让她在痛苦之余,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她拼命伸长手臂,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抓挠着:夜,是你吗,你來救我了吗?“夜?”
“我在!”慕容夜冷汗涔涔,一边替她擦冷汗,一边轻轻晃着她,“雪钰,你只是做恶梦了,醒來,快醒來!”本來他一直抱着她,她也睡得很安稳,可是天刚亮起來的时候,她却突然剧烈地挣扎起來,脸容痛苦得像是在承受酷刑,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他知道她是陷入梦魇之中,醒不过來。
真的是夜,是夜!南雪钰惊喜莫名,眼前景象骤然清晰,却是夜被绑在刑台上,正承受着凌迟之刑!那要命的刀子一下一下在他肌肤上划过,每一刀都是鲜血淋漓,他也痛苦得浑身痉挛,求死不能!“不!夜,不要,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她陡然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來,剧烈地喘息着。
“雪钰,你终于醒了!”慕容夜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扶住她,“雪钰,别怕,只是做恶梦而已,什么都事都沒有。”还好雪钰能及时醒來,否则她一定会受到更大的惊吓。
南雪钰眼睛瞪得虽大,眼睛却空洞,一时还沒有走出梦境,听到他的声音,她骤然回头,眼前清晰地现出慕容夜俊逸的脸來,她才相信那可怕的一切都是上一世发生过的事,现在一切重新來过,再也沒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她不能再对不起夜,不能再害他、再失去他!“夜!”她忽然搂住慕容夜的脖子,用力抱紧,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慕容夜愣了愣,本能以为她说的是在将军府的事,本來他确实很生气,不过在知道了她的心思之后,他自然以更宽容的心对待雪钰,抬手抚上她的背,用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温柔语气道,“雪钰,别想太多,沒事。”太过矫情的话,他还是不会说,不过他相信,雪钰会明白他的。
南雪钰颤抖着,直到确定怀里的人温暖依旧,是切实存在的,她才猛地打个激灵,想起这已经是自己重生之后,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真是越來越糊涂了,总是分不清哪是上一世,哪是现在,如果再不调整好心态,总有一天,她自己会把自己逼疯的!
“夜,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之前她是用“鬼门十三针”救夜來着,这可不是小事,她赶紧把人放开,拉过他的手來,替他诊脉。
“我已经沒事了,”慕容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來,“雪钰,倒是你累坏了,还吐了血,你要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
吐血?想起之前的情景,南雪钰白着脸一笑,“沒事,那只是气血郁结太久所致,吐出來反而好些,你不用担心我。”
“就算如此,吐血终究伤身,你还是要多休息,”慕容夜不由分说把她重新塞回被窝,“我已经让人去炖燕窝粥了,你吃些清淡的,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南雪钰又是惊奇,又是好笑,夜什么时候也会说这般体贴的话了,以前他可从來都是不擅言辞,惜言如金的。不过,想到之前的事,她又相当不安,试探地道,“夜,墨扬他……”
“别提他了,雪钰,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慕容夜神情很平静,至于心里如何想,就沒无人得知了。
南雪钰如何能不想,她知道墨扬对她做的事太过分,夜一定会生气,可墨扬也是情难自抑,又是在高烧之下,所以还是情有可原的,她必须确定夜不会再去找墨扬麻烦,否则岂能安心!“夜,你听我说,墨扬只是病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会动他,”慕容夜眼底闪过一抹锐色,但语气依旧温和,生怕会刺激到她一样,“雪钰,我明白你的意思,看你的面子,我饶他这一次,但不会再有下一次,否则我一定杀了他!”这已经是他的底线,若风墨扬不知收敛,再动雪钰一根手指头,即使落得诛杀忠臣的恶名,他也不会再手软!
南雪钰登时放下心來,夜向來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不动墨扬,就一定会遵守承诺,她终于笑开來,“夜,谢谢。”
“不用谢我,我只不过给风墨扬一次机会而已。”慕容夜挑眉,想起她昏迷之时说过的话,心情大好,“雪钰,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昨晚?”南雪钰微一愣,“昨晚什么事?”她好像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昏睡吧,能有什么事?
看來是不记得了,毕竟雪钰一直在昏迷,那些话也是无意识当中的。不过,就如“酒后吐真言”一样,人只有在沒有防备的时候,才会说出心里的话,所以那一定是雪钰的真心话。慕容夜起了玩心,故意逗她,“不记得了?昨晚你说了些话,让我很吃惊。”确实吃惊,如果不是昨晚,他还不知道雪钰只爱他呢。
南雪钰一时哪里想得到自己说了什么,闻言大吃一惊,悚然变色:不会是自己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说了上一世的事,让夜起疑心了吧?坏了,要真是那样,她要怎么解释!“夜,我、我说了什么?”不过也未必是这样,先确定一下再说。
慕容夜当然不知道她重生之事,见她这含羞带怯的样子,心情大好,越发不肯直说,“你自己想。”
我想?南雪钰咬唇,仔细看了他的反应,应该不是自己说了有关上一世的事,否则他就算再会掩饰,也不可能是如此轻松而高兴的样子,多少总有些端倪的,而且她一直将以前的事隐藏的极好,即使昏迷,也绝对不可能说出來,所以应该是她想多了。“我怎么想啊,我一直在昏睡,夜,我说了什么,你快点说,是不是我说你坏话了?”
“哼哼,”慕容夜斜了眼看她,“雪钰,原來在你眼里,我很坏吗?你在我背后还说过我坏话?”
“我不是,,”南雪钰顿时红了脸,暗道自己怎么这么小家子气,竟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題來,就好笑地道,“行了,夜,你就别跟我逗了,我肯定沒说什么,你故意骗我的吧?”
“你说了,”慕容夜笑的“奸诈”,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调侃南雪钰,大概觉得很有意思,还上了瘾了,“你好好想想。”
“我想不起來,”南雪钰才不跟他逗呢,显得自己有多笨一样,“夜,别闹了,你感染了瘟疫,又受了内伤,得好好休息,这两天先别出门,不过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用了“鬼门十三针”之后,夜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接下來好好调理就行。
慕容夜目光一凝,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雪钰,多谢。”如果不是她以自己的性命相搏,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可能早就见了阎王了。
南雪钰脸上一红,不过并沒有拒绝他对自己的亲近,“不用,都怪我!”也确实如此,如果她早一点让风墨扬对她死心,也不会有后來的事发生,夜也不会震伤自己了。
“雪钰,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们都不要再提了,”慕容夜不想她太过纠结于此,果断地道,“我已经沒事了,你也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说。”
南雪钰沉默片刻,点头,“好。”不提就不提吧,既然夜已经明确说过不会找墨扬的麻烦,那她再多说,反而不好,待找个机会,她再跟墨扬彻底地谈一次,让他死心就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莫弄影在门外,一直待他们两个把话说完,这才走了进來,上下看看慕容夜,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夜,你怎么回事,我听侍卫说你又染瘟疫又受内伤,沒事了吗?对了,我听说风墨扬也感染了瘟疫,你去将军府了?是不是被他传染的?”
一听到风墨扬的名字,慕容夜眼中顿时射出森然的怒火,拳头攥得咯咯响。
“干什么!”莫弄影被他滔天的怒气吓了一跳,“夜,你这是要吃人吗,谁惹到你了!”
慕容夜看一眼南雪钰,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怒火三千丈,去找风墨扬算清楚,不过听到雪钰的真心话以后,也答应雪钰不再对风墨扬出手,所以只是冷哼一声,“沒事。”
南雪钰咬着嘴唇笑,她相信夜,一定不会再去墨扬的,但愿墨扬能够明白她的心意,别再纠缠了。
“不说算了,”莫弄影撇撇嘴,“既然你们亲热够了,那咱们就说点正事儿。”
南雪钰“腾”一下红了脸,沒想到莫弄影竟然刚才一直都在,简直糗死了!“大哥,你,,”接着又瞪了慕容夜一眼:你武功那么高,大哥在外面你一定知道,为什么不说,存心让他看我笑话是不是!
慕容夜挑眉:你我之间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谁看都无所谓。
“得得,”莫弄影被他两个“眉來眼去”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夸张地抚了抚胳膊,“别酸我了啊,你们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先别急着亲热了,更伤身,都把病养好了再说。”
“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南雪钰红透了脸,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你刚说的是正事是?”赶紧把话題岔开,要不然大哥该沒完沒了了。
莫弄影把手里的信封递上去,好不得意,“当然是你我合作做的第一笔生意啊,这是你的那份,一万两千两,你看看。”那五千包药这几天就卖了个差不多,也就还剩百十來包。
那药材金贵,是因为要用來治瘟疫,而瘟疫一旦结束,那两味药也就再普通不过,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是让阿罗严格控制卖出的数量,得病的给药,沒得病的,给多少钱也不多卖。后來药卖的差不多了,普通百姓也都不再需要了,他才授意阿罗,只要有富商來买药,就把价格提上去,几百两都行,他们爱买多少买多少。
结果这价格越高,那些富商还越买的疯狂,十几二十包的,也都是他们随便说,这一通卖下來,景诚药庄才算是赚了大钱。当然,这瘟疫一过,那两味药材就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东西,那些大批买回去的富商,这回可就又傻眼了。
南雪钰接过來,淡然一笑,“我当然信得过莫大哥。夜,你拿着吧,到时用做购买米粮。”做生意赚來的钱,她也沒想独吞,就是要用在百姓身上,好为夜将來登基做好铺垫,这才是她真正的用意。
慕容夜接过來,忽地一笑,“雪钰,这就是你找弄影做生意的目的?”他早知道雪钰不是贪财之人,却忽然要跟弄影一起做生意,五五分成,他听弄影说过之后,就觉得雪钰的想法不简单,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南雪钰早知道他会问,也不急着解释,故意卖个关子,“是一部分目的,不过不尽然。”
“还有什么?”慕容夜顿时大感兴趣,“雪钰,快说!”
南雪钰挑眉,“想知道?那你先告诉我,昨晚我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虽然确定跟上一世的事无关,可夜故意吊她胃口,让她总觉得有个事儿,这感觉太不舒服了,非问出來不可。
呵,在这里等着我呢。慕容夜暗暗好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不说。”反正雪钰做这些事的目的,他已经明白的差不多,总归是为了他好,可雪钰昨晚说的话,却值得他用一辈子去等待和守候,哪能随便说出來。
“别呀!”南雪钰急了,拉住他的手直晃,“我到底说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么!”
慕容夜一个招架不住,差点脱口而出!真是,雪钰可从來沒有对他撒过娇,这突然一下子露出小儿女的情态來,还真让他开了眼界!
“哈哈!”莫弄影大笑,他也是少见南雪钰这噘嘴的样子,越看越有意思,不过他也很是好奇,凑过去道,“夜,雪钰昨晚说了什么,快说!”肯定是特别有意思的事,不然夜不会这么念念不忘。
慕容夜瞄了他一眼,挑高了眉:我边雪钰都不说,会告诉你?
他越是不说,就越让人觉得心痒难耐,莫弄影缠着慕容夜,非要他说不可,越王殿下却打定主意要闷死他和南雪钰,怎么都不松口,真让人莫可奈何!
,,
黄昏时分,宫中传來旨意,太后要召见南雪钰,说是有要事。
“小姐,那还回丞相府吗?”绮灵扶着南雪钰起身,见她脸色还是太过苍白,少不得有些担心,怕她会撑不住。原本小姐也沒想继续留在越王府,以免授人以柄,才要打算回府,太后旨意就到了。
南雪钰略一思索,道,“先进宫吧,不能让母后着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万一是母后身体有恙,岂容她耽搁。所幸夜够体贴,早让人买了一套新的衣裙回來,把她染了血的衣服换下來,不然她哪出得了门。
“是,小姐。”
正说着话,慕容夜走了进來,道,“雪钰,我陪你进宫。”
“夜,你先不要去见母后,”南雪钰摇头,“你瘟疫未愈,万一过给母后,那就不好了。”
说的也是。慕容夜皱眉,“那你的身体,撑得住吗?”看她脸色这么难看,沒有他在身边,他放心不下。
“我沒事,你不用担心。”南雪钰笑笑,脸色虽然不大好,精神却还不错。
慕容夜也就不再多说,嘱咐几句之后,即让人备好马车,送她进宫。
福寿宫里,太后正与一名宫女打扮的人说着话,正是之前她派去服侍慕容俊的凝碧,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比之前也消瘦了许多,面对太后,她自然不敢稍有异动,一直低着头,问一句答一句,紧张得直冒冷汗。
内侍通报,说是燕宁公主到了,太后点头,“叫雪钰进來说话。”
“是,太后。”
不大会儿,南雪钰即在绮灵搀扶下走了进來,矮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凝碧赶紧向南雪钰行礼,脸有些红,似乎很不好意思。
“不必多礼了,”太后伸手示意她起身,一见她脸色如此苍白,顿时吃了一惊,“雪钰,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如此难看?”亏得雪钰还是大夫呢,病成这样,也不知道治一治吗?
南雪钰早已想好说辞,道,“回母后,是前一阵子忙着救治难民,所以累了些,不过儿臣沒事,只要休息一阵,就会好起來,母后放心吧。”至于夜感染了瘟疫,又与墨扬起了冲突之事,是万万不能说的,免得母后担心。
太后不疑有他,心疼地道,“前一阵子也确实难为你了,所幸如今瘟疫已经解决,难民也都陆续返回江淮,雪钰,你又为我大燕立了大功了!”说到后來,她欣慰而又满足,有雪钰在,真是什么都不用担心。
南雪钰脸上微红,“母后言重了,儿臣说过不敢居功,只求能为母后分忧,以报母后对儿臣的深情厚意,儿臣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呵呵一笑,“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都说到哀家心里去了。对了,哀家今日叫你來,原也是为她。”她指向一旁的凝碧,“你可记得她吗?”
南雪钰笑道,“母后说笑了,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儿臣怎会忘了凝碧,还是儿臣将她带去太极殿呢。”
凝碧的脸更红,都不好意思抬头,当初公主带她去太极殿做什么,她可羞于启齿呢。
“她服侍俊儿几次,应该是有孕了,”太后颇为高兴,“所以哀家才叫你來,替她看看。”宫中虽然有御医,不过经过这场瘟疫,她对他们已经全然失望,并着令慕容夜整顿太医院,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安稳下來,所以她信不过他们,只相信南雪钰。
“是吗?”南雪钰多少有些意外,虽然她也知道,慕容俊虽然脑子有问題,却可以生儿育女,不过凝碧只服侍过他几次,就能够有孕,看來也是上天眷顾,“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凝碧,过來我帮你瞧瞧。”
凝碧羞得满脸通红,“是,公主。”说罢走过來,伸出了手。这些天她一直觉得倦怠,吃什么都吐,人也消瘦了不少,就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了身孕。公主嘱咐过她,如果有孕,一定要禀报太后,可她不能确定,就偷偷告诉了海秋。
海秋听后当然大为高兴,皇上如今也已经二十几岁,却还沒有一儿半女,若是尽早有个皇子安抚人心,那些居心叵测的朝臣和亲王们也不至于蠢蠢欲动,所以她赶紧禀报了太后,太后闻之也是欣喜莫名,她等着抱皇孙,已经等了很久了呢。
隔了一会,南雪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恭喜母后,凝碧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凝碧也是暗暗欢喜,总算上天待她不薄,有了这个孩子,至少她在宫中的日子不会太难过,日后也有个依靠,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海秋高兴得拍起掌來,“太后,您就要抱孙儿啦,恭喜太后!”
太后也是一脸喜色,“如此甚好!凝碧,你辛苦了,哀家不会亏待了你!”只要有皇子出世,她手上也就等于有了震慑亲王的筹码,虽然这样说不好听,却是事实。就算俊儿不足以担当大任,但皇子在她教导之下,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奴婢不敢”凝碧诚惶诚恐赶紧跪下“奴婢多谢太后恩赐”
“快起來吧”太后示意海秋扶起她愉悦地道“你如今怀了身孕就不再是宫女哀家会诏令六宫封你为贵嫔赐号欣”
凝碧吃了一惊不敢接受“太后奴婢何德何能”
要知道在大燕这贵嫔地位是相当高的是正三品其上是左右昭仪再上是贤良淑德四妃然后就是皇后普通女子在后宫如果沒有得到皇上特别恩宠是只能从最底层一点一点向上升有些最终也不过是个六品的美人能够到五品的嫔位或者四品的婕妤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宠更不用说她一上來就是个贵嫔她当然会感到震惊
太后一摆手正色道“此事哀家已经决定你不必如此不过哀家也要提醒你你升位贵嫔一举一动都要注意要好生抚育腹中龙胎直到顺利将他生下切不可恃宠而骄把自个儿那点福份给折腾尽了明白吗”
南雪钰微一笑母后这话也算是跟凝碧说到家了这就表明母后沒将她当外人这是好事
凝碧自是对太后感激莫名复又跪倒眼眶已湿“是奴婢谢太后恩赐奴婢不敢做出有失体统之事请太后放心”今日荣宠得來不易她定会谨言慎行守住这一切的
“如此最好”太后满意地点头对凝碧还是相当满意的“雪钰凝碧的身子就交由你來调理哀家就只等着抱皇孙了”
南雪钰笑着应下“是儿臣谨遵母后懿旨母后放心”
海秋赶紧着向凝碧道喜“恭喜欣贵嫔”
凝碧越发红了脸小声道“海秋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心里对她还是挺感激的如果她是个善妒的不帮着自己向太后传话可能就是另一个结果
海秋赶紧道“奴婢可不敢当以后欣贵嫔可要改口啦不能再自称‘奴婢’更不能叫奴婢姐姐不然会坏了规矩”
南雪钰也道“海秋说的是凝碧这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你念着海秋的好心中有数也就是了别让人逮了把柄去”虽说皇后还沒有到來但皇宫还有四妃呢这礼数还是要讲的
凝碧心中一震她入宫为婢多年当然知道宫规森严立刻道“是妾身知道多谢公主提点”
这还不错孺子可教南雪钰满意地点头凝碧虽然一步登天但却仍旧沉稳谦逊言行得当表现很是不俗也证明当初她沒有看错人
隔天之后太后即诏令各宫凝碧被封为欣贵嫔赐住喜乐宫一听这名字就喜庆还真是应景呢
诏令一下众皆哗然开始都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宫女且沒有任何身份背景何以会突然身价倍增封了正三品不过随后他们就明白了因为她怀了龙胎而已所谓“母凭子贵”这对于一直被认为不可能有后的皇上來说绝对是天大的喜事凝碧得以封妃也就在情理之中
原本依太后的意思是要摆宴庆贺的却被南雪钰提醒之下沒有这么做只行了册封仪而已
“凝碧我如此做你可有不满吗”南雪钰淡笑着平静地问道俗语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凝碧穿着宫女服饰时虽相貌也是清秀可喜但并不显得怎样出众如今一身桃色宫装上以金钱勾出几朵大花简约但是华贵外面罩一件白纱衣腰部用宽边腰带扎住勾勒出她纤瘦的身形來她虽有了身孕但才一个多月从外形是看不出來的她这一身打扮起來还真有几分贵气呢
“妾身不敢妾身知道公主是为了妾身好所以不敢有怨言”凝碧拘谨地笑了笑虽然她尽量适应现在的身份却还是觉得相当别扭尤其面对气度过人的燕宁公主她总有手脚沒处放的感觉都不敢与之对视
南雪钰眼神睿智“你真的明白”
“是”凝碧很清楚南雪钰的性情不喜欢旁人对她玩心机所以也就痛快回答“妾身的突然受册封已经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虽说有太后恩德不过凡事还是不可过于张扬恕妾身托大说句过分的话太后若是真的替妾身庆贺只会给妾身招來妒恨而已公主这是在保护妾身妾身感激不尽”
南雪钰多少有些惊奇沒想到凝碧的心思竟如此通透这些话她是对太后说过之后太后才想明白其中利害凝碧自己却就想透彻了倒省得她解释了“凝碧你是个聪明人如此甚好你既然知道宫中是步步为营就要处处小心不可过分张扬是不错但也不必处处委屈求全掌握好分寸知道吗”
“是妾身知道”凝碧郑重向她施礼“妾身能得册封都是公主成全妾身自当处处小心与人为善不管最后妾身落得如何结局都会感念公主的恩德一辈子替公主祈福”
南雪钰会心一笑扶起她來“得了凝碧我真是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可人儿罢了难得有你这么个对我脾性的姐妹也算是我不自量力把你的事儿揽上身日后你若有什么事只管知会我一声我能帮则帮”
凝碧惊喜莫名屈膝就要跪“多谢公主”她当然会高兴得不知道好了如今朝中上下谁人不知燕宁公主风头正盛集万千宠爱一身公主说句话比任何人都管用几乎可以凌驾于任何人之上公主说要护她周全那她以后在宫中就可无忧就等于有了护身符她怎能不高兴、不感动
“不必如此起來吧”南雪钰一笑将她扶了起來“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要处处小心如若你所怀是男胎就是皇长子将來是有可能要继承皇位的断不可大意”
凝碧又红了脸心道公主可算是跟我把话说到家了继承皇位吗我倒是不敢盼如今我一步登天必定会招來四妃妒忌以后的日子也不得安宁我倒宁愿所生是公主如此既有倚仗也不必去躲來自各方的胆枪暗箭岂不要好的多“是公主妾身会小心”
看到她不安的眼神南雪钰也约略能明白她心中所想暗暗叹息一声想当初自己怀了龙胎时也是不知所措那时的她还是个痴傻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门心思念着慕容耀就偷偷告诉了他原本她是不想替皇上生下皇子的可他为了控制皇上就要她把孩子生下來不过因为其他妃子的算计她那一胎终究未能保住否则的话后來的事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正在这时宫女迎霜走了进來“贵嫔娘娘公主良妃娘娘、淑妃娘娘、贤妃娘娘到”
南雪钰并不觉得意外凝碧受封在后宫可是大事虽然不曾大肆庆贺不过三妃知道了是必定会过來道一声喜的不过她们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至于二姐么现在还在被禁足就算气不过也不敢公然违抗太后的旨意是不敢踏出嘉宁宫半步的
凝碧赶紧道“快快有请”
“是贵嫔娘娘”
宫女转身出去不大会儿三妃一起进來除贤妃唐心屏穿着较为朴素端庄另外两人披红挂绿满头珠翠恨不能把所有金银首饰都戴过來炫耀一番一样
凝碧屈膝见礼“妾身参见众位娘娘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贤妃温和地道“妹妹快起來吧太后已经诏令各宫妹妹怀有身孕日后相见可不必行礼免得动了胎气”
“可不是吗妹妹还是快起來吧不然万一有个什么妹妹再到太后那里一说咱们可担当不起”良妃名笑云皮笑肉不笑上下打量凝碧一番眼睛里是愤怒和妒忌的光这丫头以前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根本沒人注意到她怎么突然就怀了龙胎还得封了贵嫔这命也太好了吧
还别说这样一打扮起來这丫头还真有几分贵气尤其这波澜不惊的亲子像极了一边站着的南雪钰一样地看着让人讨厌话说回來南雪钰怎么也在难道凝碧一受封她就抢着來示好了莫非有什么目的不成
贤妃向南雪钰微一点头施礼“公主安好”
南雪钰淡然还礼“良妃娘娘不必多礼”良妃会处处刁难凝碧那是一定的贤妃么不用担心她为人宽容仁慈处处与人为善不会背后使软刀子至于淑妃她看向薛梓彤正见她一脸招牌似的假笑一看就是个笑里藏刀的暗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凝碧暗中叹息一声果然如此她就知道众妃心气难平如今果不其然良妃这一上來就冷嘲热讽存心让她难堪“妾身不敢良妃娘娘取笑妾身了妾身不过是侥幸”
“可不就是侥幸吗”良妃根本不避讳南雪钰也在不屑地冷笑两声“要不然凭着你的身份资质哪能被封为贵嫔不过本宫倒是挺奇怪的凝碧你是什么时候勾引了皇上的还怀了身孕你确定你怀的是龙胎”
她说这话也不全是挑拨是非而是之前皇上不肯宠幸她们整天跟德妃在一起也不见选妃有孕所以后宫就都在传皇上不能人道她原本也是死了心的谁想突然冒出个怀了龙胎的凝碧她怎能不怀疑
(l~1`x*>+`<w>`+<*l~1x)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良妃这话一说出來不但凝碧又惊又怒就连贤妃和淑妃也都悚然变了脸色:她如此说不但羞辱了凝碧根本就连皇上也一起谩骂污辱了一通要让太后知道那还了得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会受责罚是一定的说不定还要被打入冷宫呢
“良妃你敢再说一遍”南雪钰也沒想到良妃竟然大胆到如此地步当面说出这种话來她森然开口神情很吓人
贤妃在旁也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她早知道良妃为人心胸狭窄偏又沒什么城府这样的性子在宫中是很容易吃亏的她也曾好心劝过良妃几句可惜良妃根本不领情她也不好多说现在倒好搬弄是非竟然说到皇上身上去了燕宁公主是一心向着太后的怎可能不生气良妃这回可要闯大祸了
良妃其实也是一时口快她气不过凝碧受宠是真却也沒想把自己搭进去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尤其看到南雪钰变了脸色她更是着了慌“我、我的意思是说皇上他……”
“欣贵嫔所怀千真万确是皇上的龙子你凭什么怀疑”南雪钰微微冷笑眼睛里是锐利的光芒“你可知你如此胡言乱语是大逆不道要被诛九族的吗”
良妃大吃一惊强辩道“你、你胡说我哪有胡言乱语我只是、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看到淑妃明显嘲讽的眼神她越发愤怒“再说这话也不只我一个人说旁人也都在说是不是淑妃”
淑妃原本在一旁幸灾乐祸谁叫良妃不知进退竟当着南雪钰的面说出这等话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谁料良妃这个沒好心的竟然要拖她一起下水她暗暗恼怒面上却是一副事不关己样“哦我不知道啊良妃姐姐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是从哪里听來的怎么能乱说呢以后你可要记着些不能道听途说不然公主若是禀报了太后哪有你的好果子吃”
良妃怒极不过转念一想也知道淑妃是在给她台阶下故意说成是从别处听來的她的罪过还小些就强忍了怒火道“是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
“听别人说來就可以污辱皇上”南雪钰冷冷皇着她“良妃你是不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身为皇上的妃子就该处处维护皇上你却对皇上如此轻慢若是你从心里就瞧皇上不起我可以帮你禀报太后放你出宫还你自由你看如何”
良妃又惊又怒南雪钰这臭丫头竟然敢威胁她她岂会不知被遣出宫的妃子就等同于被休回娘家的媳妇是会受尽天下人耻笑的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來做人尤其她的父亲还是四大辅政大臣之一在朝在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她真的被遣出宫去依父亲的好面子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她还不得以死谢罪吗“你敢”
“良妃妹妹”贤妃见势不妙也不想眼看着良妃回不了头赶紧开口“公主一向心善如此说话也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并非真的要向太后禀报否则她大可直接面见太后又何必出言提醒你她这是向着你呢你还看不出吗”
她哪里是向着我她分明是想我不得好死良妃气的脸色煞白明知道贤妃是在说好听的可形势比人强她虽然性子刁蛮却也不是不会看眉眼高低这种情形下也只能低头认错“是多谢贤妃姐姐提醒公主妾身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听人胡说定当全心全意服侍好皇上还请公主念在妾身是初犯饶了妾身这次”说罢还深深施了一礼态度上倒是谦逊得很
南雪钰赞赏地看了贤妃一眼要不说上一世也只有贤妃对她诸多维护呢贤妃就是性子良善且最懂得打圆场凡事留有余地这一点也是最让太后赏识的地方“良妃你当真知道错以后会改过”她原也沒想现在就把良妃怎么样否则其父太傅名之曦也不会善罢甘休而如今还不是动四大臣的时候所以震慑一下良妃让她服个软也就罢了
良妃咬牙“是妾身知错以后绝不再犯”在南雪钰面前低头对她來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因平时最最看不起南雪钰骂的最多的也是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南雪钰背后有太后和越王加上这次又是她一时口快授人以柄不认错能成吗德妃还是南雪钰的亲生姐姐呢结果因为得罪了她被太后责罚打了个半死刚刚才能起來床有这前车之鉴她哪里敢强硬到底
“如此最好”南雪钰这才面色稍缓“既然良妃你知道错了再有贤妃娘娘替你求情我就看在她的面子这次不与你计较若再有下次我必会禀报母后到时你别怪我沒提醒过你”
贤妃略有些尴尬南雪钰看她面子放过良妃是很好至少证明她在公主面前还是有几分颜面可讲的可依良妃的性子怕是连她也要一起恨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良妃只顾着恨南雪钰了一时倒沒往这处想咬紧了牙不说话
凝碧在旁看着也很替良妃沒脸可她地位要比三妃低何况良妃被公主责骂也是间接因为她她如果开口只会越发让良妃难堪而已沒奈何只好沉默着站在一边只希望良妃不要因此越加忌恨她才好
南雪钰一一看过她们三个忽地淡然一笑“几位娘娘莫怪我多事欣贵嫔如今得封也是天可怜见皇恩浩荡她怀了龙胎也是上天垂青皇上得以有后这是大燕之喜欣贵嫔生性恬静与世无争还请几位娘娘看我薄面多多眷顾于她保她顺利生下龙胎大燕无忧矣南雪钰这厢拜托了”说罢她对着三妃矮身行礼郑重之极
凝碧怔了怔接着就又是感激又是愧疚竟落下泪來她万万沒有想到南雪钰护她到如此份上为了她竟不惜放低身段拜托三妃莫要为难自己如此厚恩她怎能报答得完“多谢公主”
“公主言重了”贤妃略有些不安赶紧还礼“妾身定当竭尽所能照顾贵嫔妹妹”
“妾身不敢”淑妃也矮身还礼脸上是世故的笑容“妾身担当不起公主大礼贵嫔妹妹有公主庇佑已经可以高枕无忧妾身无能怕是出不得了力哟”说罢还捂此笑了两声向凝碧道“贵嫔妹妹你好福气呀”
凝碧客气地还礼“妾身惭愧让娘娘见笑了”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而良妃此时还在气头上不会回应她的话也不足为奇她也不欲逼其太甚道“如此甚好那几位娘娘稍坐我先去拜见母后请”
“请请”
三妃将南雪钰送出去沒多久也都告辞离去她们原本也只是來打个招呼跟凝碧之间又沒有多少话好说干坐着也只会让彼此都不痛快而已
三妃出去之后迎霜不悦地道“娘娘良妃娘娘好沒道理竟说得出那种话來公主真应该禀报太后狠狠罚她一回”良妃竟然怀疑娘娘所怀不是龙胎这不是变着法儿在骂娘娘红杏出墙不守贞洁吗这对娘娘來可是天大的羞辱方才她在一旁听着都差点受不住更何况娘娘了
“不可如此”凝碧板起脸叱责她一句“良妃在我之上无论说什么都由得她去你不可多事知道吗”本來她受封就够几位妃子气闷的了若她再动不动就找太后告状太后责罚她们几个那她和众妃之间的关系就会越发闹僵对她來说绝非好事
“那就由得良妃羞辱娘娘吗”迎霜气不过不服气地道“还有淑妃娘娘也是个落井下石的万一她们对娘娘不利可怎么好”不过她瞧着贤妃娘娘倒是个好人跟公主一样心性不用担心
凝碧叹了口气“我早料到会是如此迎霜你也不必替我抱不平有燕宁公主护我方才也给了几位娘娘一句话相信她们不会太过为难我我心中有数你也不可惹事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迎霜也不过是说说出出气她一个小小宫女主子都不争她又何必强出头呢
喜乐宫外贤妃与淑妃和良妃原本也是话不投机一出门就客气地与她两个分开回了自己宫不提
“良妃姐姐你刚才是怎么了竟说出那等话來”淑妃接着就开始数落良妃一脸的不高兴“你自己说也就罢了还得扯上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良妃喉咙哽了哽方才她确实向淑妃求证來着不过也沒那么严重吧“本來就是如此平时咱们不就是在一起说话的吗说又怎么了”再说皇上不能人道的事还是淑妃先说出來的呢这会儿又怕事了
淑妃气白了脸“咱们在一起说话那是私底下的那种话、那种话能叫燕宁公主知道吗你是不是糊涂了”
(l~1`x*>+`<w>`+<*l~1x)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今日这事上,良妃自知理亏,好一会儿才憋着气道,“我也是一时嘴快嘛,谁让凝碧不声不响地就怀了龙胎,说出来谁信!”
“你不信,那也是事实!”淑妃都被她给气笑了,“良妃姐姐,你太沉不住气了!你别忘了,燕宁公主可是个聪明人,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她要真想对付你,纵使你是太傅之女,她也有本事把你给……你想想翼王殿下,还不明白吗?”
翼王府被烧之事,谁人不知是燕宁公主所为,只不过大家都不说破罢了,还有如今太医院被彻底整顿,大批吃闲饭的太医都被赶出宫去,听说也是因为燕宁公主自恃医术超绝,解决了前不久的这场瘟疫,所以对这些太医的无能都相当不齿,奏请太后如此做的。换句话说,现在燕宁公主一句话,就可以令朝野上下为之动荡不安,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动她,偏偏良妃还要跟她硬碰硬,这不找死吗。
良妃其实也都知道这些事,被淑妃这一说,越发心惊,但还是不服气,“我、我就不信,她还能把我怎么样,我父亲也不会放过她!”
你父亲能压过翼王去?淑妃知道她是色厉内茬,微微冷笑着,不说话。
隔了一会,良妃终究是不能不服这个软,恨声道,“那就任由南雪钰猖狂不成?妹妹,刚才你也看到了,南雪钰竟百般护着凝碧,若将来凝碧当真生下皇子,她与南雪钰联手,哪还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淑妃眼珠连转,忽地高深莫测般一笑,“那倒未必就任由她得意,咱们不会也学学南雪钰,坐收渔人之利?”
“哦?”良妃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怎么说?”真要说起来,她就是空有一腔怨恨,论及城府,她连淑妃都不如,更不用说跟南雪钰斗了。
淑妃得意地冷笑两声,“姐姐,你忘了吗,嘉宁宫那位,是怎么着受了罚的?如果是你被打到一个月下不来床,还要被禁足三个月,你会不恨?”
对呀!良妃大为兴奋,差点叫起来!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宫中谁不知道,南雪蓉跟南雪钰姐妹不和,甚至是互相敌对的仇家,只要挑拨她们姐妹大打出手,她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一旁观战就好,再适时煽风点火,不就达到目的了?“姐姐,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
淑妃故做无辜地笑了笑,“我可不聪明,妹妹,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其他意思啊,你可别到时候又拖我下水,我可冤枉!”她才不要给良妃当垫背的,这个笨女人根本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先让良妃闹腾再说,闹出事来正好,闹不出来,也不关她的事,她先把自己撇干净再说。
“姐姐,你就别记着刚才的事了,”良妃赶紧笑了笑,讨好似地抱住她的胳膊,“姐姐,不如咱们现在就上嘉宁宫一趟如何?德妃姐姐的身体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咱是该去探望探望了。”
淑妃无所谓地道,“好啊。”
两人随即一路说着话,一路去了嘉宁宫。
南雪蓉才被禁足一个多月而已,就已经快要发疯了!之前一个月,她因为被打的太重,根本起不来身,整天就知道痛了,尤其每次换药的时候,都得疼得死去活来,服侍她的宫女采蕊不知道被她骂了多少,骂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无趣,懒得张口了。
身上的伤慢慢好起来,尤其最近这几天,她已经基本行动无碍,可却不能出嘉宁宫,更不能见皇上,不由她不心急如焚,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了!更让她又恨又痛苦的是,那次府上送来消息,说她的娘亲因为谋害父亲未遂,逃回娘家后又畏罪自杀,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呸!她才不相信娘亲是自杀呢,虽然她没有亲见当时的情景,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南雪钰那贱人耍的诡计,害死了娘亲!她一心要找南雪钰当面问清楚,可是每次到宫门口,就被侍卫挡回来,她也是莫可奈何,现过样下去,她一定崩溃了不可!她要出去,要给娘亲报仇,要杀了南雪钰!
“娘娘,”采蕊走了进来,一见满地的碗盏碎片,就知道主子又发了一通无名火,甚是无奈,“良妃娘娘和淑妃娘娘来看娘娘,被侍卫挡在外面了。”
她们两个?南雪蓉鄙夷地冷笑,明明就是两个没安好心的,会来看她?是来看她笑话还差不多!“让她们滚回去,本宫没空见她们!”
采蕊眼珠转了转,犹豫着没动。
“还不去!”南雪蓉眼睛一瞪,“又想找骂是不是?”太后罚她,南雪钰欺她也就罢了,如今一个丫环她要违背她的意思,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娘娘息怒!”采蕊赶紧告罪,压低了声音道,“娘娘,奴婢有话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南雪蓉粗俗地骂脏话,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神神秘秘的,有病吗!”
采蕊略有些尴尬,不过她这段时间已经被主子骂惯了,也不觉得怎样,“是,娘娘,恕奴婢大胆问一句,娘娘是不是很想出去,想见到皇上?”
“废话!”南雪蓉骂她归骂她,却一直拿她当心腹,要不然也不会把她从丞相府带到宫里来,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了,“本宫都快疯了,你还多此一问!”
采蕊胆子越发大了起来,“那娘娘就不要赶走淑妃和良妃。”
南雪蓉一愣,“为何?”难道让她们两个进来看她笑话?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采蕊提醒道,“娘娘现在不能出去,可她们却是可以进来看娘娘的,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位娘娘肯定是清楚的,娘娘不想通过她们,知道后宫的事吗?”
对呀!南雪蓉眼睛一亮,正是如此!她被关了一个多月,听说外面又是闹瘟疫,又是闹饥荒的,慕容耀那混蛋听说也有大动作,还捐献了十万两银子,而慕容俊却没有什么动静,是不是他快要被赶下皇位来了,那她可怎么办!她还真得了解一下宫中情形,好为进一步行动做打算!
“采蕊,去将两位娘娘请进来吧,就说本宫要见他们,看哪个敢拦着。”主意打定,南雪蓉摆出一副从容的样子,斜倚到了榻上。
“是,娘娘。”采蕊大为高兴,主子能够转过这个弯儿来,还是有机会的。
门口,良妃正对侍卫发火,“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本宫都敢拦,不要命了吗!”
侍卫为难地道,“娘娘恕罪,太后有旨——”
“太后有旨,也是不准咱们娘娘出宫,并未说良妃娘娘和淑妃娘娘过来探望,”采蕊说着话过来,恭敬地行礼,“奴婢给两位娘娘请安,娘娘有请两位娘娘进去说话。”
侍卫伸就要拦,“这——”
“大胆!”采蕊眉毛一竖,“娘娘的话你们也敢不听,怠慢了两位娘娘,你们担当得起吗?”
侍卫被她的气势吓到,收回手去,犹豫起来。淑妃与良妃也是地位显赫,还真得罪不起。
淑妃暗道这小丫头还真不愧是跟着德妃的,胆子真是不小,说话底气也够足的,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采蕊赶紧笑着道,“让两位娘娘见笑了,请!”
淑妃与良妃对视一眼,摆了摆衣袖,大大方方进去。
“哟,两位妹妹都来了?”南雪蓉坐着没动,脸上却是惊喜的样子,接着又摆出一脸的委屈,“你看我这不中用的身子,没法迎接两位妹妹。”说着话,眼圈儿还红了,真像那么回事。
良妃暗骂你个狐狸精,迷惑皇上的时候可来劲儿了,现在装起可怜来了?虽然当时你被罚的是够重,可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再重的伤也好了,装什么!
“姐姐快别伤心了,好好躺着吧,”淑妃也就打蛇随棍上,假意安慰,“我跟良妃妹妹也是刚刚去恭喜过欣贵嫔,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差点见不到姐姐,真是人善被人欺啊。”故意提起欣贵嫔,她就是要让南雪蓉刺得慌,看她还能不能沉住气!
果然,南雪蓉才要继续装可怜,听到这陌生的封号,不禁一愣,“欣贵嫔?是什么人?”她才一个多月没有出嘉宁宫而已,难道皇上又有了新欢了?
“对了,姐姐还不知道呢,”淑妃故意一副恍然的样子,“是原先服侍皇上的一名宫女,不知道怎么的,就怀了龙胎,太后一高兴啊,就封了她做欣贵嫔,赐住喜乐宫,现在宫里人都在羡慕她的平步青云呢。”
什么!
南雪蓉大吃一惊,煞白了脸:有人比她先一步怀上了龙胎?那怎么行!万一这什么欣贵嫔生下皇子,按照大燕“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那这个皇子就很有可能被立为太子,她还有什么指望?
“是哪个宫女,叫什么名字,怎么就怀了龙胎?”她气的咬紧牙,狠狠揪住衣角,简直不能相信!亏得慕容俊那白痴还口口声声说只喜欢她,她才被关了多久,他就忍不住了,跟别的女人生孩子,简直岂有此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越是生气,良妃就越高兴,暗暗得意莫名,“是个叫凝碧的,模样倒还算俊俏,不过就是个寒酸样儿,哪比得上姐姐你贵气无双。哦,对了,听说这欣贵嫔当初还是被燕宁公主挑中,送去服侍皇上的呢。”
淑妃在旁暗暗好笑,这良妃也不是全无脑子嘛,至少她还知道从旁挑拨,不着痕迹地把德妃的怒气转移到燕宁公主身上去,也算是高明。
什么!南雪蓉先是相当意外,接着又惊又怒:南雪钰,又是南雪钰!她就见不得自己好过是不是,趁着自己被太后就禁足,就送美貌女子去服侍慕容俊,为的就是排挤她,不让她得皇上宠爱,简直太狠了!
“姐姐,你怎么了?”良妃故意露出惊讶的样子,“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气吧,气吧,德妃,你越是气,就越恨燕宁公主,就会全身心去对付她,我们才好坐山观虎斗不是。
“没什么,”南雪蓉咬着牙,强行咽下怒气,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我就是没想到,那个什么欣贵嫔会怀了龙胎,我四妹也很高兴吧,毕竟是她挑中的人,皇上可不是谁都能看入眼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讽刺淑妃和良妃,之前皇上可只宠幸我,如今他就算宠幸一个宫女,也不宠幸你们,你们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良妃也不是笨蛋,岂会听不出她话中之意,顿时勃然大怒,才要发作,感觉衣角被扯了扯,回头正对上淑妃阻止的眼神,她这才强行压下怒意,干笑道,“是啊,燕宁公主可高兴了,连太后都亲指她替欣贵嫔保胎,绝不假他人之手,燕宁公主可维护欣贵嫔了,不允旁人说半点不敬的话,不然啊,她可不会轻饶。”
果然如此!南雪蓉掐紧了掌心,一定是南雪钰看不得她被皇上宠幸,所以找了个狐婽子来迷惑皇上,再与之联手,好掌控皇上,最终置她于死地!不,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娘亲的仇不能不报,何况娘亲死了,她再也没有了倚仗,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不跟南雪钰斗怎么行!“是吗?那看来我四妹跟欣贵嫔感情很好啊,我倒是没想到呢,呵呵。”这两声笑的,比哭还难听。
良妃暗暗得意,知道南雪蓉只不过是强装镇定,就再加一把火,“那是自然了,若是欣贵嫔能生下龙子,燕宁公主也跟沾光,只不过咱们就……当然,我跟淑妃姐姐是无所谓了,不过姐姐你之前很得皇上宠爱,现在这样吗,我们总是替姐姐感到可惜。”说罢故意叹了口气,暗道我就不信你不生气,不想要争回来!
南雪蓉暗暗咬牙,面上轻松地道,“让妹妹见笑了,谁让我自个儿不争气,落得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莫可奈何。唉!姐姐是不中用了,也不再想太多,两位妹妹却仍旧千娇百媚,又不曾得罪什么人,以后在皇上面前也还有个说话的余地,以后两位妹妹要是风光了,可要记得拉拢姐姐我一把呀。”
良妃愣了愣,怎么听德妃这意思,心灰意冷的,难道她这就绝望了,不想再翻身了?“姐姐这是说哪里话,你生的这般美貌,又最会得皇上欢心,谁能比得过!虽说现在被禁足,可三个月之期很快就到,姐姐可不能这样消沉,平白让别人得意呀!”她急的语速都快了许多,今日来就是为了挑拨德妃跟南雪钰之间的关系,结果这个不中用的女人,没开始斗就打退堂鼓,那还有什么意思。
南雪蓉暗暗冷笑:好个良妃,竟然想坐收渔人之利,当我是笨蛋吗,由得你耍?没错,我是恨南雪钰要死,非将她碎尸万段不可,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受你挑拨!“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皇上要宠幸谁,旁人也阻止不了,姐姐我现在什么都看开了,也不想急了,良妃妹妹,你可不能学姐姐,要多多努力,知道吗?”
良妃气不打一处来,鬼才要学你!要不是看你有利用价值,谁跟你这么多废话!“姐姐——”
“唉哟,”南雪蓉忽然**起来,一脸痛苦,“我身上好疼!采蕊,快,扶本宫进去休息。”
“是,娘娘。”采蕊知道她是不想跟良妃淑妃废话了,赶紧上前扶起她,“娘娘小心!”
“轻些,”南雪蓉一副弱不禁风样,虚弱地任采蕊将她扶起,走了两步,才又想起什么似的,满脸歉疚地道,“两位妹妹,真是不好意思,我突然很不舒服,要进去睡会儿,你们请便。”
良妃怒极,“你——”
“好,”淑妃一把将她拉回来,不动声色地笑道,“姐姐要多多休息,快些把身子养好才是,我们就不多加打扰,先走了。”
“承你吉言了,”南雪蓉摆了摆手,“两位妹妹慢走,恕不远送。”
“姐姐留步。”
出了嘉宁宫,良妃就气地用力跺脚,“这个没用的德妃,这么轻易就放弃了,那她之前发什么狠,瞧瞧她这点出息!”枉她费半天劲儿挑拨,结果全落空了!
淑妃轻蔑地冷笑,“妹妹,你别上了德妃的当,她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她才不会就这样放弃!”
“哦?”良妃一愣,“姐姐的意思是说……”
“德妃一定会有所动作,”淑妃一脸自信,“不信,咱们等着瞧!”
良妃目光闪烁,多少明白了些什么,“这个奸诈的女人!”
两人才一出去,南雪蓉就一把推开采蕊,自个儿站好,冷笑道,“好个不长眼的良好,居然想利用本宫来对付南雪钰,做梦!”从来都只有她利用别人的份儿,别人想利用她,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采蕊赶紧道,“娘娘说的是!不过,良妃娘娘所说,娘娘也不能大意,那个欣贵嫔——”
“那是南雪钰那贱人!”南雪蓉咬牙怒骂,眼睛里直要喷出火来,“她竟然趁我被禁足,这样摆我一道,我饶不了她!”
采蕊皱眉,娘娘就只空自发恨,有什么用,现在也出不了嘉宁宫,见不到皇上,一切都是白搭。
南雪蓉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发了一会恨,就一屁股坐在桌前,生起闷气来。要找南雪钰报仇,只靠她自己是不可能的,她唯有利用慕容俊,才能达到目的。可是如今他有了新欢,说不定早就把她给忘了,如果她失宠于他,还有什么指望!
“娘娘,”采蕊小心地道,“奴婢觉得娘娘想要解除禁足,还得靠皇上。”
“哦?”南雪蓉猛地回过头来,眼里闪着希冀的光,“采蕊,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说!”
采蕊得到鼓励,胆子也大了些,“娘娘,奴婢觉得皇上还是很宠爱娘娘的,只要皇上到太后那儿去闹一闹,太后不愿伤了母子和气,也不想落得个越俎代庖的名声,应该就会同意放娘娘出嘉宁宫了。”上次不也是这样吗,如果不是皇上一力相护,娘娘早被赐死了,足见皇上还是能制得住太后的。
“正是如此!”南雪蓉兴奋得两眼放光,一下站了起来,“采蕊,还是你向着本宫!不错,本宫必须依靠皇上,否则……”她忽地醒过神,沮丧地道,“可是本宫现在出不去,如何见到皇上?”
采蕊眼睛亮闪闪,“娘娘出不去,奴婢可以呀!”
“你?”南雪蓉一愣,隐约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
“只要娘娘写一封书信,奴婢找机会送到皇上手上,皇上看了,一定会救娘娘的。”
“对!”南雪蓉立刻又高兴起来,迫不及待地扑到桌边,“本宫这就写!”这么简单的法子,她早怎么没想到呢,白白被关了一个多月,快要把她给关疯了!
“娘娘,”采蕊赶紧提醒,“这信的内容,娘娘万不可要皇上来救娘娘。”
南雪蓉一愣,茫然道,“为何?”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不写这些,那还有什么意义?
采蕊解释道,“娘娘你想啊,皇上的心性那样,说不定会将信拿给太后看,太后不就会越发气娘娘蛊惑皇上吗?”
那个老妖婆,就是看我不顺眼!南雪蓉咬牙,恨恨地一拍桌子,也知道采蕊说的是事实,“那要如何?”
采蕊想了想,道,“娘娘看这样可不可以。”说罢附在南雪蓉耳边,嘀咕了几句。
南雪蓉越是听下去,神情就越见惊喜,最终连连点头,“好,很好!采蕊,你果然对本宫忠心耿耿!你放心吧,待本宫风光之时,一定不会亏待了你!”幸亏有个采蕊在她身边出谋划策,要不然她落到这步田地,还真没个出头之日了。
采蕊立刻乖巧地谢恩,“多谢娘娘!”
南雪蓉摆手示意她起来,赶紧提笔,唰唰唰,一蹴而就,把信装进信封,递给采蕊,嘱咐道,“小心一点,别让人逮到,尤其别让南雪钰知道。”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采蕊把信收好,心里当然有,这信可关系着她以后的好日子呢,她怎能不上心。她过去打开门看看,没什么异常,就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南雪蓉慢慢坐回椅子上,眼睛里是仇恨而恶毒的光芒,南雪钰,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我娘的仇我一定会报,你不是也要替你大姐报仇吗,那咱们就来斗一斗,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般时候,南雪钰正在给慕容俊诊脉,她越来越可以肯定,他之所以会变得脑筋不灵光,傻呼呼的,就是因为有人在他每日的饮食中下了一种药,这种药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但是会上行入脑,让人脑子日渐混沌,变得有如几岁孩童的一般,天长日久之后,就会变得倦怠,不思饮食,而且会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却又查不出是什么病,慢慢的就会死去,再高明的大夫或者仵作都查不出什么来。
一开始察觉这件事时,南雪钰也是相当吃惊,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也不无可能,毕竟皇上幼时也是个聪明伶俐的,还常被先皇夸奖,十几岁被立为太子之后不久,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昏睡了十几天,醒来后就慢慢变傻了,此中没有蹊跷才怪。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而且这种药是何成分,又是谁下到皇上饮食中的,该如何解救,她都还没有眉目,先不急着说出来,以免打草惊蛇,那凶手如果知道事情败露,说不定会直接害死皇上,永绝后患,所以还是步步为营的好。
慕容俊小心地看着南雪钰的脸色,见她一会儿怒,一会儿沉思,一会儿迷惘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好几次想抽回手来,但是不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母后之外,他最怕的女人就是南雪钰,虽然她对他一向和颜悦色,从来不对他发脾气,但他就是从心里对她有一种恐惧感,痴傻如他,是说不上来为什么的。
“好了,”南雪钰终于收回手,笑道,“皇上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过不要整天懒懒的哦,要多走动走动,身体才会更好。”皇上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就是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有时候窝着一天都不动一下,再好的人也给闲出病来了。
“没有意思,不想动,”慕容俊如获大赦,赶紧抽回手,把自己重新窝回龙椅上,拉了拉锦被,一副恹恹的样子,“雪蓉又不在,什么都没有意思。”都这么久了,母后还不准他去见雪蓉,他都快急死了,也不知道雪蓉怎么样了,被打的伤好了没有,可他再急也见不到,怎么办呢!
南雪钰无声冷笑,皇上放心,你的雪蓉很好,她一定已经知道谢姨娘死无葬身这地的事,而且不用想她也会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所以她会找我报仇的,不好好活着怎么行!“皇上就这么喜欢我二姐?”
“是啊是啊,”似乎跟南雪钰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事,慕容俊一下来了精神,也顾不上怕她了,“雪钰,我就是很喜欢雪蓉,我要天天跟她在一起,做那种事!”
南雪钰脸上一红,暗道帝王果然都是风流种子么,就连傻了的皇上也知道那种事让他快活,他倒不知羞,张嘴就说,却臊死她这没出阁的女儿家了。“皇上觉得二姐哪里好?”他看人只会看表面,能知道人好坏吗?
“哪里都好,”慕容俊果然为难地直抓后脑,茫然道,“我就瞧着她好啊,雪钰,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呢,母后不喜欢她,你也不喜欢她,五弟也不喜欢她,为什么呢?”
你当然不会明白,我与南雪蓉,不共戴天!南雪钰暗暗咬牙,淡然一笑,“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吧,不过皇上,你……”原本是想劝他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南雪蓉身上,不过转念一想,他是不会明白的,还是算了。
正说着话,孙德佑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封信,“皇上,嘉宁宫的婢女送来一封信,说是定要呈给皇上,有要事。”他知道德妃正被禁足,原本不想把信拿进来,可刚才那婢女却说这信很重要,如果不呈给皇上,会出大事,他也知道皇上对德妃的宠爱,只好把信拿了进来。
“谁啊?”慕容俊懒懒问一句,还没寻思过来。
南雪钰眼眸一冷,心中雪亮:二姐,你终于沉不住气,想到向皇上求救了吗,你还不算太笨嘛!“皇上,是二姐的婢女。”
“啊!”慕容俊登时像中箭的兔子一般,猛地跳将起来,冲下玉石阶,一把将信抢过,兴奋的两眼放光,“是雪蓉的信!太好了,太好了!”说罢急急打开看起来,他虽傻,不过因为是要继承皇位的,所以从小就有师傅教导,认字是不成问题的。
孙德佑一个闪神,差点没让他把自个儿的手也给拽下来,赶紧道,“皇上,那婢女非要等候皇上吩咐,老奴已经赶她回去了。”
“雪蓉要死啦!”慕容俊根本没听他说什么,陡然色变,大叫道,“不好啦!雪蓉要死啦!怎么办,怎么办!”
南雪钰微一愣,原以为必定是二姐在信中让皇上救她出嘉宁宫,可看皇上这反应,似乎没那么简单?“皇上,二姐说什么?”
“你看你看!”慕容俊急切地将信交给她,“雪蓉说她快死啦,要见我最后一面!”
南雪钰将信拿过来,快速看了一遍,忽地一笑,不得不佩服二姐这次真的很聪明!原来她并没有直接让皇上救她,而是说她一人独居嘉宁宫,见不到皇上,想念皇上的紧,所以不思茶饭,日渐消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香消玉殒,请皇上不要再挂念她,另寻好女子相伴云云,洋洋洒洒三页纸,也亏得皇上这么快就能看的明白!
孙德佑也吓了一跳,“公主,这……”
“二姐好文采,”南雪钰嘲讽地冷笑,“还知道用计了呢,这招就叫做‘以退为进’吧?好计,好计!”
慕容俊又急又莫名其妙,“雪钰,你在说什么计?咱们得快点救雪蓉,要不然她就死啦!”说罢拔腿就要往外跑,他才不要别人咧,就只要雪蓉,不能让她死!
孙德佑赶紧拦下他,“皇上不能啊!德妃娘娘正被禁足,太后吩咐皇上不能去见她,否则——”
“我不管!”
“否则就要赐死德妃娘娘啊!”
这话成功地让慕容俊停了下来,他大惊失色,猛烈摇晃着孙德佑,“佑佑,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母后真的要赐死雪蓉?”其实这话太后跟他说过,不过依他的记性,听过就忘。
“是啊是啊,”孙德佑赶紧点头,“所以皇上不能去,会害死德妃的!”
“那怎么办啊!”慕容俊急得连蹦带跳,都快哭出来了,一转头看到南雪蓉没事人似的站着,赶紧过去,可怜巴巴地道,“雪钰,你说怎么办?雪蓉不能死,你说怎么办?”情急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南雪钰如何不知,这是二姐的计,可皇上急成这样,足见他对二姐是一片真情意,二姐却只是在利用他,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一定会遭天谴的,二姐就折腾吧!“皇上,既然是母后的吩咐,我也没有办法,除非母后同意,不然期限未到,二姐是不能离开嘉宁宫的。”
一语提醒了慕容俊,他一拍脑门,惊喜地道,“对呀!母后同意不就行了吗?佑佑,快走,去见母后!”说罢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差点给门槛绊倒,他也顾不得了。
“皇上小心!”孙德佑胆颤心惊,整天服侍这么个风风火火,没个定性的皇上,他心脏的承受能力,快要到极限了。
南雪钰走到门口,看着慕容俊像只兔子一样蹦远,冷笑道,“二姐,你倒没让我失望,也知道用心计了,好,很好,那接下来咱们就继续斗,看谁能先替自己的亲人,报得大仇!”
隔了一会,她才不紧不慢出了太极殿,往福寿宫而去,如果她估计没错,那里还要有一场好戏呢。
太后原本正在小憩,慕容俊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她不悦地道,“俊儿,哀家说过多少次,你是一国之君,要每临大事有静气!”
“是是,母后,儿臣知道,儿臣知道!”慕容俊哪里是来听她教训的,胡乱答应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嚎道,“母后救救儿臣!”
太后悚然一惊,“俊儿,出什么事了?”除了晨省昏定之外,俊儿可极少向她下跪,难道他惹了什么祸事不成?
慕容俊哇地一声开始大哭,声泪俱下,“母后,雪蓉她、她就要死了,求母后不要关着她了,放她出来,放她出来,呜……”
原来是为了德妃!太后好气又好笑,“俊儿,就只是为了德妃而已,你何至于如此,快快起来!”就德妃那种心性的女人,怎值得俊儿为她向自己下跪!
“不要不要!”慕容俊甩着胳膊,不肯起来,十足孩子心性,“母后,雪蓉真的要死啦!她这么久没见我,都快想死了,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的,求母后放她出来!呜……”
太后原本冷着一张脸,她才不信德妃会为了俊儿绝食,德妃要真如此喜欢俊儿,又怎会在之前将他打伤!这一定是德妃使的伎俩,为的就是让俊儿找自己哭诉,好放她出来——都这种时候了,她还不知悔改,仍只知道利用俊儿,看来之前那一顿刑杖,打的她还不够!
“雪蓉要是死了,我也不要活了!”慕容俊一个劲儿地哭,不停用袖子抹眼泪,像个熊孩子一样,哪有半点皇上的样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俊儿,你胡说什么!”太后又惊又怒,叱责道,“你是皇上,怎能为了个妃了要死要活,你、你气死哀家了!”虽说以前俊儿也爱跟她闹脾气,但为了个女人说出这种话,还是第一次,足见他中南雪蓉的毒有多深。
慕容俊吓的哆嗦了一下,其实他闹归闹,但只要太后一生气,他还是很害怕的,可想到心爱的女人就要死了,他还是大着胆子摇晃着太后的胳膊,“母后,我不能没有雪蓉,你别关着她了好不好?我要去看她,你让我见她,求求母后了!”
海秋虽说见多了慕容俊这样,可他每次只要一撒娇哭泣,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其实在某些时候,这样的皇上要容易侍候的多,最起码不用怕他动不动就发雷霆之怒,斩这个、杀那个,也不错。
太后是又气又无奈,“俊儿,你——”她空有满腹的大道理,怎奈俊儿如此心性,根本就不可能明白,再加上南雪蓉就吃定俊儿喜欢她,耍这些手段出来,自己又能怎么办。
“母后,呜,母后!”慕容俊哭个不停,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劝都不听。
正在太后无奈的当儿,南雪钰走了进来,“儿臣参见母后。皇兄又跟母后闹上了?”
“雪钰,你来的正好,替哀家教训教训他!”太后也是着实无法了,把慕容俊甩给南雪钰来管教,“俊儿非要哀家解了德妃的禁令,这不是让哀家打自己的脸吗?”她虽不是皇上,金口玉言的,可要想在后宫树立威信,总不能出尔反尔吧,说了关德妃三个月,现在才一个多月,若是放德妃出来,以后谁还会对她信服?
南雪钰当然明白所有事情,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母后说的是,不过皇兄难得遇上个可心的女子,对二姐也是一片真心,让人感动,可惜二姐不知珍惜,皇兄的真心,给错了人。”
慕容俊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只顾着哭,脸上乱七八糟,看着怪可怜的。
“哀家何尝不是在担心这个,”太后眼神锐利,“哀家原本是想着,关德妃一段时间,俊儿就能对她死心的,谁想德妃倒是个有心机的。雪钰,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德妃不是真的要……”
“母后英明,”南雪钰淡然一笑,“儿臣也没有见到二姐,不过儿臣以为,二姐必定是使了手段,为的就是见到皇上。”
“好个大胆的德妃!”太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拍椅子扶手,“关了她这么久,她竟还是如此心性,当真以为哀家不敢赐死她吗?”
“母后不要啊,不要啊!”慕容俊听懂这句了,吓得大声叫,“不要杀雪蓉,不要杀雪蓉,我不要,我不要!”
“俊儿!”太后心中大急,“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她之所以在当初南雪蓉犯下大错时,没有坚持杀之,就是不想过分刺激到俊儿,因为他身有宿疾,除了痴傻之外,还会经常无故昏倒,如果大喜大悲,还会吐血,可怖之极。
然慕容俊以为母后真的要杀南雪蓉,情绪立刻激动起来,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又喊又叫,“不能杀雪蓉,不要!不可以!不!”
“俊儿!”
“卟!”怕什么来什么,慕容俊猛地双眼一瞪,喷出一口血来,向后就倒。
“啊!”海秋吓得失声尖叫,惨白了脸,扑过去扶他,“皇上?!”
“皇上!”孙德佑也吓了个半死,抢先一步将慕容俊扶住,吓得大叫,“皇上息怒,皇上……”
太后虽又惊又怕,但总不是第一次见这情景,所以还算沉得住气,“雪钰,快,看看俊儿!”往常太医来看,也只说他是受刺激过度,醒来就没事,平时要顺着他,好在现在有了雪钰,应该能看出什么来。
南雪钰也是吃惊不小,上一世时,没记得皇上还有如此病症,想来是那时候自己处处顺着他,太后也没被气到,所以没刺激到他,就没发病?“是,母后。”
孙德佑和海秋合力将慕容俊扶上床躺下,让开一边,南雪钰即过去替他诊脉。对于他的病情,她心中很清楚,只是这吐血么,诊了一会脉,她大致有数,道,“母后,皇兄是气血郁结,情绪太烈时,就会吐血,暂时没有大碍。”
她心中约略觉得,必定是慕容俊被下药,坏的是脑子,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什么都明白,却又无法让别人明白他的心思,因为他表达不清楚,别人看他这样子,也不屑于去揣摩他心里是如何想的,故久而久之,他心情郁结,无法宣泄,气血自然不平,受到刺激时会吐血,就再正常不过。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明白,又岂会看不出二姐是什么样的人,还这么维护她做什么?没办法,她只能医病,不能医人心,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她也无从得知了。
“气血郁结?”太后稍稍松口气,“俊儿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吗?没事就好,吓死哀家了!”俊儿要真有个什么意外,她如何向先皇交代!
南雪钰眉头微皱,道,“母后,皇兄虽然并无大碍,但委实不宜再大喜大悲,否则吐血多了,必定伤身。”
太后叹了口气,也是相当头疼,“哀家如何不知!可俊儿对德妃……”在这件事上,他们母子已因为意见不合,多次起了冲突了,这可怎么好。
南雪钰暗暗冷笑,二姐的目的到底还是达到了!“母后,既然如此,恕儿臣壮胆替二姐说句话,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
“哦?”太后目光一凝,“你的意思,德妃这次是想诚心改过?”话虽如此,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倒没觉得,德妃会有改过向善的一天。
“或许会,”南雪钰有意含糊其辞,这样将来二姐就算做出什么,也不关她的事,“儿臣是觉得皇兄如此,很让人感动,再说皇兄身体不好,万一出个什么事,岂非得不偿失。不如就再给二姐一次机会,看她是不是会对皇兄好,如果到时候她再做出错事,也好让皇兄看清她的真面目,或许就会死心了。”
倒也有些道理,不过,万一德妃又利用俊儿做坏事,那如何了得!太后皱眉,有些犹豫不定。
南雪钰接着道,“儿臣明白母后的顾虑,是担心二姐教唆皇兄做错事,不然这样,母后派个信得过的人在皇兄身边侍候着,若是二姐有什么不轨举动,随时回报,儿臣也会经常到嘉宁宫提点二姐,直到她彻底改过那一天,母后以为如何?”这样一来,她正好有足够的理由经常出入嘉宁宫,慢慢折磨二姐,好报大姐之仇,以及二姐派人杀她之仇!
太后略一思索,也觉得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法子,只有点头道,“如此,就照你所说。海秋,去将紫和叫来。孙公公,你到嘉宁宫传哀家旨意,让德妃速来觐见。”放德妃出来是势在必行,不过也得先警告她一二,让她心中有数。
“是,太后。”
两人领命,各自去传话。
太后又道,“这紫和是哀家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当年哀家入宫时,她才只有十岁,如今也二十年了,她一直留在哀家身边服侍着,至今未嫁,对哀家绝无二心,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是,母后,”南雪钰应着,有些不解,“既如此,儿臣怎的从未见过这她?”平时就只有海秋服侍在母后身边而已,那个紫和好像从来没有在福寿宫出现过吧?
太后脸上露出心疼之色,叹息道,“原本是紫和服侍哀家的,谁料差不多一年前,她家人意外遭遇不幸,在上京来看她的途中翻车坠崖,全家无一幸免,她要为双亲守丧一年,所以一直深居小院,你之前从不入宫,也就不曾见过她。”
原来如此。南雪钰点头,对紫和的同情之意油然而生,“人有旦夕祸福,这也不是人力所能预料改变,希望紫和姑姑节哀顺变。”
太后欣慰道,“这你倒不用担心,紫和生性豁达,亲人去世她难过是必然的,不过也说人死不能复生,如此一来,她更了无牵挂,好生服侍哀家,倒叫哀家好生过意不去。前几天她守丧之期已满,原也是要接着回来服侍哀家,哀家怜她这一年清瘦了许多,让她多歇息了两天,如今也时候给她些事情做了。”
南雪钰深以为然地点头,人有时候是得找些事情做,以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总沉浸在往日的悲伤中,不能自拔。
说话间,传话的海秋已经回来,身后跟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身材不是很高,很是瘦削,脸色苍白而憔悴,大概是许久未见阳光之故,长的倒是眉清目秀,一副很好亲近的样子。
“这位就是紫和姑姑吧,”南雪钰很是尊敬地对她行了个礼,“姑姑安好。”
“你是?”紫和声音有些沙哑,上下打量南雪钰一眼,立刻道,“燕宁公主?”虽未见其人,但早闻其名,如此绝美,如此气度,又如此谦逊,与太后平时跟自己所说完全符合,不是她,还能有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姑姑叫我雪钰就好,”南雪钰淡笑应对,不卑不亢,恰到好处,“今日有幸得见姑姑,果然气度非凡,母后身边,毕竟没有庸才。”
“呵呵,这丫头还真是会说话,你这是在变着法儿夸赞自己吧,嗯?”紫和忍不住调侃她,爽朗地笑了开来,脸上华彩顿生,看起来没刚才那么弱不禁风了。
南雪钰挑了挑眉,“姑姑一看就是个爽快人,雪钰也不好在姑姑面前过于自谦,就算是吧,以后还要请姑姑多多指点呢。”
“这我可不敢当,雪钰,你是要折煞我了,”紫和赶紧摆手,“你的事儿太后都事无巨细与我说了,你呀,就是个鬼灵精,还用我指点?”
太后心情也好了起来,笑道,“可不是?雪钰,紫和对你可是称赞有加,直说有你在哀家身边,是哀家的福气呢!”
南雪钰咬唇笑道,“母后就别再夸儿臣了,依儿臣看,母后身边有姑姑,才是母后的福气呢。”
“都是,都是,呵呵。”太后怜爱地摸摸南雪钰的头,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紫和问道,“方才海秋说,太后有事情要交给奴婢去做?”她也是该替太后出些力了,沉寂了这一年,还得劳太后时时记挂着,她很是过意不去呢。
说到正事,太后敛去笑容,正色道,“哀家正是有事吩咐你去办,你且听好了。”她将南雪蓉之事一一对紫和说了,“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紫和脸上露出锐利的笑容,“奴婢明白,太后放心吧,此事交给奴婢去做就好。”陪伴太后在深宫也二十年了,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德妃一个小小丫头,难道还能翻出天去?有太后在后面支持,她还教导不了德妃!不过,她看向南雪钰,“你……”
“姑姑不必在意我,”南雪钰明白她的顾虑,立刻表明态度,“我二姐如此心性,我都有些汗颜,姑姑肯教导她,我感谢姑姑还来不及呢,姑姑只管放手去做就好。”就让二姐在紫和姑姑手上吃些苦头,看她改是不改,如果不改,那倒正合了她的意。
紫和满意地点头,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而且还颇有些“太义灭亲”的勇气呢,不错。当然,前提是她不知道南雪蓉跟南雪钰之间的仇恨,否则无论南雪钰怎么对付南雪钰,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三个人刚刚谈完,去嘉宁宫传旨的孙德佑刚好回转,进来禀报,说是德妃到了,在外面等着觐见。
太后的脸容立刻冷下来,道,“传她进来。”
“是,太后。”
不大会儿,南雪蓉在采蕊搀扶之下,慢慢走进来,虚弱地跪倒行礼,“妾身参见太后。”
南雪钰上下看了她一眼,倒也确实瘦了不少,毕竟她受了一顿刑杖,至少一个月下不来床,饮食方面肯定也受影响,再加上心情郁结狂躁,不瘦才怪。再看她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嘴唇发青,眼睛半眯着,还真像好几天不吃饭的样子呢。“二姐,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南雪蓉有气无力地道,“妹妹,你不用担心,我是不成的了。”说罢无力地咳了几声,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却是暗暗得意,亏得自己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吃不喝,再把妆容弄得惨一点,看起来就真像那么回事,不怕皇上看到她这样子不心疼!
太后冷声道,“德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下里给俊儿写信,意欲何为?”不就是想挑起他们母子之间的争执,好达到她的目的吗,她还真就看准了这一点,没完没了了。
“妾身知罪!”南雪蓉赶紧叩头认错,诚惶诚恐地道,“妾身绝无他意,只是妾身自知命不久矣,感念皇上对妾身的一片深情厚意,所以只是想与皇上做最后的绝别……”
南雪钰忽地一笑,摇头道,“二姐言重了!不过是少吃几顿饭,又没好好化妆容而已,还不至于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南雪蓉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半天,足以瞒过所有人了,还是被南雪钰这贱人一眼看穿,她是自己的克星还是怎么的,专门跟她过不去!“妹妹,你怎么这么狠心,跟姐姐说这样的话?”她暗暗一掐大腿,逼出了几滴眼泪,配上惨白的脸容,的确够可怜的。
紫和略一看南雪蓉的面相,那高挑的眼角,比常人略高的颧骨,都是凉薄的长相,足见这个女人是不好相与的,心里已经有数。
“二姐就别再装了,”南雪钰毫不客气地戳穿她,“你让人送信给皇兄,为的还不就是让母后解除你的禁足令吗,虽然你这法子太过卑鄙,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二姐,你的目的达到了。”
“你——”南雪蓉才要怒,听到她后面的话,顿时惊喜莫名:难道皇上跟太后闹过了,而太后也答应放她出来了?太好了,采蕊的方法果然奏效,不错!
一旁的采蕊虽然低着头,却是满脸得意:这次她在主子面前立了大功,还能少了她的好处?
太后冷声道,“德妃,哀家虽不再禁止你出嘉宁宫,但你最好明白,哀家不是为你,而是为了俊儿,以后你若再做出挑拨离间之事,哀家绝不饶你,听明白了没有!”
“妾身不敢!妾身从未做过挑拨离间之事,太后明查!”南雪蓉赶紧低头,暗暗咬牙,老不死,你就知道骂我!我若不挑拨离间,皇上还不会听我的呢,你管得着吗!
太后看她神情就知道,她根本不是诚心悔过,心中纵然有气,可为了俊儿,也只能先忍了,“你明白就好。德妃,这是紫和,从今天开始,哀家就让她在你身边侍候着,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向她请教,她会抻量轻重,向哀家禀报的,明白吗?”
南雪蓉一惊:太后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派个人在她身边监视她,干嘛把话说的那么好听!可是这怎么行,要是她身边有了太后的人,那以后不就如同坐监牢一样,还怎么行事?“太后,妾身定当谨言慎行,就不劳烦紫和姑姑了,妾身……”
“我不怕劳烦,”紫和忽地开口,在南雪蓉面前,她也没有放低身段,并不以“奴婢”相称,“德妃娘娘不用在意我,该如何还是如何,只要娘娘不做错事,我是不会过问的。”
南雪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来看着我会不会做错事,连皇上都得听我的,你在我面前说得着话吗!“可是太后……”
“此事是哀家决定的,德妃,你可是不满吗?”太后眉眼一利,根本不容南雪蓉拒绝。
她一变脸,南雪蓉立刻不敢再强辩,“妾身不敢!妾身是、是怕紫和姑姑太辛苦。”
“行了,”太后一摆手,不想再听她这些托辞,“此事就这样定了,还有,雪钰是你妹妹,你们姐妹原也应该好好相处,哀家已经答应雪钰,可经常到嘉宁宫看你,与你说说体己话,你也不必谢恩了,起来吧。”
南雪蓉都快气炸肺了!南雪钰这贱人,哪里是要去看她,就是为了羞辱她,看她笑话而已,还谢恩呢,她恨不得一巴掌把太后给打翻在地!又是紫和,又是南雪钰,太后是想把她当犯人一样看起来吗,太污辱人了!
南雪钰暗暗冷笑,故意惊讶地道,“二姐,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是不是上次受的伤还没好,不如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南雪蓉咬着牙,硬挤出一丝笑容,“我已经没事了,就是、就是对皇上日思夜想,太后,不知皇上……”现在跟太后硬顶,是不明智的,说不定还会把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自由又给搭进去,为今之计,还是得见到皇上,确定他对自己没有变心才行,不然她做什么都白搭。
太后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冷声道,“俊儿正在歇息,待他醒来,自会召见于你,你先回嘉宁宫去,紫和会好好教教你规矩。”
南雪蓉暗暗把这笔账也记下,乖巧地道,“是,太后。那就有劳紫和姑姑了,姑姑请。”
“德妃娘娘请。”紫和与太后交换个眼神,即上前扶起南雪蓉,与她一起离去。
太后气道,“德妃根本无心改过,雪钰,这次你是要失望了。”
我本来对二姐也没抱什么希望。南雪钰不置可否,“母后息怒,二姐这点心思也瞒不过母后,母后给她这次机会,已经是格外开恩,若她始终不知悔改,也终将自食恶果,母后又何必气。”
太后叹道,“哀家是怕俊儿……”
“皇兄会明白的,”南雪钰高深莫测般一笑,“皇兄心性虽纯真,却并非全然不通人情世故,母后放心吧。”
真的?太后深为怀疑,她只见俊儿被德妃迷的神魂颠倒,哪里能明白了?不过雪钰既然这样说,应该有她的道理,自己就先不急着处罚德妃,看看再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有紫和在身边看着,南雪蓉一时也不敢再使什么手段,而是老老实实等着被慕容俊召见。虽然她的禁足令已经解除,是挺值得高兴的,可不管她上哪儿,身后都有一双眼睛,利剑一样盯着她,这感觉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尤其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太后立马就会知道,这还不如原先在嘉宁宫呢,虽然不能出去,可没人盯着,还好过一点。
到了晚上,南雪蓉正坐着生闷气,紫和则安静地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就算这样站上一百年,她也不会烦一样。
采蕊走了进来,先看一眼紫和,明显带着怒气,故意大声道,“娘娘,皇上有旨,命娘娘今晚侍寝。”这个紫和真讨厌,片刻不离娘娘身边,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娘娘,好没道理,不就是仗着太后撑腰吗,有什么了不起!
南雪蓉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皇上召她侍寝,紫和总不能也跟着吧,总算可以消停会儿了。“知道了,采蕊,去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她懒懒起身,看都不看紫和一眼,进内室去换衣。
紫和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站着。等南雪蓉披着件宽大的袍子出来,她立刻跟了上去。
沐浴也要跟?南雪蓉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没忍住骂出来!“姑姑,有采蕊服侍本宫就好,不用你侍候了。”
紫和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是侍候你沐浴,是在一旁看着。”
南雪蓉气白了脸,看什么看!本宫又不是猴子,有什么好看的!“姑姑看了本宫一天了,不嫌累吗?”她嘲讽地冷笑,“还是姑姑觉得,这样看着本宫,本宫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皇上还是会听她的话,她只要随便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她就不信奈何不了紫和!
紫和仍旧无动于衷,“娘娘请慎言,我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教导娘娘,娘娘若对我有什么不满,只管说出来,我会奏明太后的。”
“你——”南雪蓉气极反笑,“好啊,姑姑是拿太后来压本宫吗?好,你赢了,你要跟是吧,随便!”说罢她转身怒冲冲出去,不再理会这个讨厌的家伙。
紫和面不改色,仿佛没看到南雪蓉的怒气,跟了上去。
沐浴完毕,南雪蓉打扮停当,坐轿前往太极殿,紫和一路跟随,采蕊看着虽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来到太极殿慕容俊的寝宫,他早已经等得上蹿下跳,如果不是孙德佑拦着,还不知道要跑出去多少次呢。那会儿他正求着母后,不知道怎么着就睡着了,再醒来时佑佑就告诉他,母后已经答应他见雪蓉了,把他给高兴得,又跳又叫,都不知道怎么好,赶紧把雪蓉叫来,再不见她,他真要疯了。
“德妃娘娘到!”
“雪蓉来啦!”慕容俊大喜,跳出门去迎接,“雪蓉!雪蓉!”
南雪蓉下轿,跪倒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唉哟……”礼没行到底,她就一声**,往前软倒。
“雪蓉!”慕容俊大吃一惊,脸上笑意早跑没了,赶紧一把抱住她,“雪蓉你怎么了!”
南雪蓉手抚着额头,虚弱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一副痛苦的样子。
采蕊赶紧讨巧地道,“回皇上,娘娘前些日子相信皇上的紧,茶饭不思,这身子都虚了!”
“啊对,雪蓉在信里跟我说啦!”慕容俊恍然大悟,更是心疼莫名,赶紧把南雪蓉打横抱起来往里走,“雪蓉,你不要怕,以后我都跟你天天见面,你好好吃饭,好不好?”
他两个一进去,紫和迈步就往里进,采蕊越发有气,道,“姑姑,娘娘是要服侍皇上的,你也要跟进去看着吗?”
紫和的态度倒不怎样冷淡,但就是让人有莫名的距离感,“皇上跟娘娘安歇时,我自会出来。”说罢就走了进去,还反手关门,把采蕊关在了外面。
采蕊气的咬牙,暗骂一句“狗仗人势”,当然她也只能是在肚子里骂骂,可不敢得罪紫和,只能在外面等着。
慕容俊刚把南雪蓉放到床上,见她脸色不好,正着急呢,一见紫和进来,赶紧道,“姑姑,雪蓉很难受呢,怎么办?”紫和是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而他也是太后一手照顾着长大的,彼此之间当然很熟悉,虽然隔了一年多没见,但他还是不会忘了紫和的。
紫和看了南雪蓉一眼,“那就叫燕宁公主来给娘娘诊诊脉。”
“好啊。”
“不用了,皇上,臣妾就是有些头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这么晚了,就别让妹妹再跑一趟了。”南雪蓉暗骂紫和一句“多事”,她故意装着不舒服,就是不想慕容俊碰她而已,叫南雪钰来干什么,挑她的刺儿吗?
紫和脸容没什么变化,也没有揭破南雪蓉心思的得意,“真的不用吗?娘娘如果不舒服,不要硬撑着。”
“是啊是啊,”慕容俊也随声附和,“雪蓉,你要是真的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啊,让雪钰来一趟就好了,没事。”
“真的不用了!”南雪蓉耐着性子笑笑,“皇上关心臣妾,臣妾感激不尽!不过臣妾真的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哦,”见她坚持,慕容俊也就不再多说,对紫和道,“姑姑,那就不用了吧,我陪着雪蓉,你去休息吧。”
快走快走,看着就心烦!南雪蓉巴不得紫和快点走,接上话道,“是啊,姑姑,你都看了本宫一天了,应该累坏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好接着看着本宫。”
慕容俊奇怪地道,“雪蓉你说什么?姑姑是母后身边的人,怎么就看着你了?”他看向紫和,“姑姑,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都没看到你。”
紫和自然听得出南雪蓉话中对自己的讽刺,不过她真是好涵养,居然不动怒,“回皇上,是太后要奴婢照应着德妃娘娘。”
“母后说的啊,那好吧,”慕容俊对太后的话一向遵从,“那,姑姑你去休息吧,我陪着雪蓉就好。”
既然是慕容俊开了口,紫和也不拂他的面子,“是,皇上。”施了一礼之后,退了下去,关门时还别有意味地看了南雪蓉一眼,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南雪蓉暗暗咬牙,面上是讨巧的笑,“皇上跟姑姑很熟吗?臣妾看她很听皇上的话呢。”
“嗯,很熟,姑姑从小看着我,”慕容俊点头,“不过姑姑可不听我的话,她只听母后的话。”
“是吗?”南雪蓉故意道,“那可未必,皇上是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谁敢不听!皇上,臣妾是觉得姑姑跟着臣妾,太劳累了,不如皇上跟太后说说,让姑姑回太后那儿侍候着,好不好?”
慕容俊抓了抓头,“没有什么啊,是母后让姑姑跟着你的,就让她跟着吧,姑姑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她好个屁,分明就是来监视我的,你个白痴懂什么!南雪蓉暗里气炸了肺,还不能表现出来,而且她刚刚才被解了禁,还是先不要生事的好,只能忍着气道,“是,皇上。”
慕容俊久未见她,早已想的慌了,如今闻着她身上的淡淡花香,更是心猿意马,凑近她,呼吸也有些急促,“雪蓉,我、我想——”
“皇上!”南雪蓉最怕的就是这个,暗骂他一句“下流”,赶紧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臣妾好不舒服,头晕……”
“你又不舒服了?”慕容俊就算再想,可看到她这样子,也心疼的厉害,“那、那怎么办?”
“臣妾休息休息就好了,”惟恐他又要让人去叫南雪钰,南雪蓉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皇上放心,臣妾没什么大碍,就是、就是不能侍候皇上了。”虽然躲得了今天,躲不过以后,可能躲一时是一时,不然让这个白痴碰自己,她一定会吐出来!
“哦,”慕容俊甚为失望,但也很体贴地替她盖了盖被子,“那今晚就算了,雪蓉,你好好休息吧,那我出去了。”
“皇上!”南雪蓉愣了愣,一把抓住他,“你去哪儿?”她还有话要说呢,还得想法子哄着他听自己的话,他走了怎么行。
“我去喜乐宫,”慕容俊也是个老实的,问什么答什么,“母后说了,凝碧有了我的孩子了,我要好好看着她,不能让人伤害她,你不舒服,那我去看看她。”
南雪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还忘了这茬呢!“皇上,你已经不喜欢臣妾了,是不是?”她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圈儿都有些发红。
慕容俊登时急了,“我喜欢你呀!雪蓉,你怎么这么说呢,哎哎,你别哭啊,我喜欢你,真的!”
“可是,皇上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南雪蓉嘟着嘴,撒起娇来,“臣妾知道了之后,很难过,皇上有了孩子,是不是就不再喜欢臣妾,也不听臣妾说话了?”
“不会不会!”慕容俊双手连摇,赶紧表明心迹,“雪蓉,你别难过,我、我只喜欢你!”
“那欣贵嫔是怎么回事?”南雪蓉猛地抬头看他,眉眼一利,“皇上为什么让她怀了孩子?”
慕容俊抓头,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是母后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死死瞪着他,直瞪得他心里发毛,不知所措地露出委屈的样子,她才忽然哭了起来,“都是臣妾无能,不能讨皇上欢心,皇上才去找别的女人……”
慕容俊还当她要大发脾气呢,反正之前他也习惯了的,却没想到她竟哭了起来,反而让他接受不能,“雪蓉,你、你怎么又哭了?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想要别的女人给我生孩子的,你别哭,你别怨我啊!”
这事儿他其实也挺纳闷的呢,他根本就不知道谁是凝碧,连见都没见过她好吧,怎么突然她就有了他的孩子!紫和姑姑说过,只有男人和女人做那种事,才会有孩子的,可他只跟雪蓉做过,又没跟别人,别的女人怎么就有了他的孩子?
“不,臣妾不敢怨皇上,”南雪蓉哭哭啼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往外推慕容俊,“皇上看别的女人好,臣妾也没有话说,谁让臣妾挨了打,不比从前好看了,皇上不喜欢了?”
“我没有!我没有!”慕容俊双手连摇,急得冷汗涔涔,如果他会赌咒发誓的话,才发起狠来了!“雪蓉,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你知道的。”
南雪蓉眼里露出得意的冷笑,面上还是戚戚哀哀的,“臣妾不敢求皇上喜欢了!臣妾总是做错事,不讨太后喜欢,不定什么时候,太后就会把臣妾赶走,皇上很快就会放了臣妾,去找别的女人生孩子,皇上快去吧,就当臣妾没来过,呜……”
她越是这样说,慕容俊越是坚定地抓紧她的手,“雪蓉,你放心吧,我不会让母后把你赶走的,我只要你一个!我不让别的女人给我生孩子,我只要你帮我生孩子,好不好?”
鬼才要替你生孩子。南雪蓉暗骂一句,她只要掌控住慕容俊,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反正即使她生了皇子,太后也会因为讨厌她,而不可能立她的孩子为太子,那还有个屁用!现在她的目的是当上皇后,只要她母仪天下,统冠六宫,太后那老不死,还能活几年?到那时,她岂容别的女人生出皇子,将来欺在她头上!
“雪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见她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瞪眼的,慕容俊很不安,晃了晃她的手,“我以后都不去找别的女人,我只要你,好不好?”
“不要,皇上!”南雪蓉赶紧捂住他的嘴,一副娇嗔的样子,“皇上是一国之君,对后宫就要雨露均沾,不然太后和其他嫔妃该说臣妾霸着皇上不放,又会生臣妾的气了!”
“谁敢!”慕容俊登时上当,眉毛一竖,还捋了捋袖子,一派杀气腾腾的样子,“雪蓉你放心,我保护你,谁敢说你坏话,我就让佑佑打他!”
南雪蓉轻蔑地翻个白眼,一个太监,算什么东西!不过,她是不敢再轻易动暗卫的心思了,免得再栽个跟头,这事儿还得慢慢来。“皇上别这样说了,臣妾担当不起,再说就算其他妃嫔不敢不听皇上的话,不是还有皇后吗,她可是大梁国的公主,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哦。”
说起来大梁国的静安公主是早就配给慕容俊的皇后,两国联姻也是势在必行,不过都这般时候了,大梁还是没有动静,也没有将公主送过来的意思,是不是想反悔啊,毕竟她也听说,静安公主人如其名,气质端庄沉静,温婉贤淑,这样好的女子许给一个白痴皇帝,也确实委屈人家了。当然就她来说,静安公主不来才好呢,她当上公主的机会还大些。
“我不知道,”慕容俊从来不管这些事,惟恐南雪蓉生气,赶紧道,“雪蓉,你不用担心,谁来我也不要,我只要你,你做我的皇后吧,好不好?”说罢还扯一扯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惟恐她不答应一样。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南雪蓉顿时惊喜莫名,虽然也知道在立皇后这件事上,慕容俊根本就做不了主,但只要他跟太后大闹特闹,太后没办法,终究也得妥协,自己还是大有机会的!想归想,她可不能表现出来,免得让紫和逮到把柄,“不!臣妾何德何能,臣妾不敢,请皇上收回成命!”
“这有什么,雪蓉,你放心吧,我一定让你当我的皇后!”见她终于高兴起来,慕容俊也跟着心情大好,又喊又叫,好不兴奋。
——
福寿宫里,听完小宫女的传话,南雪钰神情了然,“紫和姑姑呢?”
宫女道,“回公主,已经回嘉宁宫了。”
“好,你下去吧,”南雪钰挥退小宫女,转身对太后淡然一笑,“母后,看来儿臣的二姐并没打算诚心改过,而且野心还越来越大了呢。”听二姐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盯紧了皇后的宝座,她就纳闷了,二姐凭什么以为,有资格跟大梁公主争,就只倚仗皇上被其哄得团团转吗?
慕容夜眼神酷寒,“她是做梦。”想当皇后?可能吗!大梁国的静安公主萧忆柔早已是大燕的皇后,只不过前些时候大燕接二连三出现祸事,所以大梁才一直没有将她送过来,举行大婚而已。别说是德妃了,别的女人都不可能,因两国联姻是大事,岂容任何人破坏。
太后也是满脸不悦之色,“德妃倒是比以前学聪明了,以退为进,可惜俊儿不会明白她的心思,倒叫哀家好生为难。”每次德妃挑唆地俊儿跟她翻脸,她都无计可施,不然难道眼着俊儿发病而不管吗?
慕容夜冷声道,“母后不必担心,儿臣会保护好皇兄。”他眼中杀机一闪,令人心惊。皇兄如此心性,德妃还要利用他,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对德妃下杀手,皇兄开始会伤心难过,但时日一久,也就淡忘了。
太后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夜儿,你多看护着些俊儿,至于德妃,哀家已让紫和好好看着她,谅她也不敢公然胡作非为,慢慢再说。不过,”她话锋一转,“说到大梁,哀家不是让你去信催问他们何时将静安公主送过来,可有回信?”
“不曾,”慕容夜眼神一冷,“儿臣已连去三封信,都没有回音,看来大梁是要反悔。”
南雪钰看了他一眼,暗道不是大梁要反悔,是静安公主根本就无心嫁过来,否则人早就来了。
“容得他们反悔吗?”太后冷哼一声,“两国联姻,是先皇还在时就已经定下的,他们收了聘礼,也跟俊儿交换了庚帖,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若他们不怕天下人耻笑,说他们背信弃义,那就只管反悔好了!”
“母后,儿臣觉得大梁应该能够知道轻重,”南雪钰接过话来,“可能他们是知道大燕最近事情太多,所以想缓一缓。如今母后不是向各国提出借粮请求吗,顺便再催问一句,应该会有回应。”
在上一世时,各国以各自利益为先,推托着不肯借,但为了一探大燕虚实,也都纷纷来到大燕,借机生事。而这一匀次,她不是提议向各国买粮吗,各国都应该能想到,这是趁机大赚大燕一笔,打击他们根基的大好时机,各国更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到时候她应该能有一番作为了。
太后略一点头,“说的也是,夜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慕容夜道,“是,母后。”
太后随即走身,“雪钰,陪哀家去一趟嘉宁宫。”既然知道了德妃的野心,她自然要去提点德妃一二,不然德妃该以为,她的计谋很高明,没人能知道她的用意了。
南雪钰心知肚明,上前扶住太后,乖巧地道,“是,母后。”
——
昨天晚上借口不舒服,没让慕容俊碰自己,晨起之后,南雪蓉心情大好,懒懒地倚在榻上,边吃番邦进贡来的奇异果,边想着昨晚慕容俊所说要立她为后的话,越想越是兴奋:如果自己真能当上皇后,那就谁都不怕了!南雪钰,等我当上皇后那一天,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雪蓉!”慕容俊巅巅地跑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到亮晶晶的葡萄,“吃这个吃这个,很甜的!”他记挂着南雪蓉,一下了早朝就急急忙忙跑回来,群臣见他上朝时急得抓耳挠腮,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呢。
南雪蓉瞄了一眼,起身道,“多谢皇上,臣妾自己来。”她掀开薄被,未着鞋袜的脚不及三寸,莹白细润,煞是好看。
慕容俊顿时两眼放光,放下盘子去抚摸她的脚,“雪蓉,你长的好看,连脚都生的好看,呵呵。”
南雪蓉厌恶地皱眉,被他摸到的感觉,就像有毛毛虫爬过一样,直让她恶心!可为了当上皇后,她还得忍着,借机戏弄他一番,也不错。“是吗?多谢皇上夸奖。皇上放手吧,臣妾要着鞋袜了。”
“我来!我来!”慕容俊自靠奋勇,单膝跪在地上,把她的一只脚放在自己腿上,一把抓过她的袜子,笨手笨脚地替她往上穿。
南雪蓉得意地冷笑,一国之君又怎么样,不照样跪在她面前,替她穿鞋袜,放眼天下,也只有她才能有如此待遇吧,别人想都别想!
结果她还没等得意完,紫和快步走了进来,震惊地道,“德妃,你、你这算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吓了一跳,初时还以为是太后,抬头见是紫和,就连动都没动,慵懒地道,“本宫怎么了?紫和姑姑,你是不是就看本宫不顺眼,所以处处挑刺,还要向太后告状去,是不是?”
紫和冷着一张脸,声音里有明显的怒气,“德妃,你不必逞口舌之利,皇上贵为一国之君,岂能为你做这种事,你太过分了!”其实方才她一直在这里侍候着,不过因为知道慕容俊每次下朝回来都得吃些点心,所以去御膳房知会了一声,结果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怎能不气!看来德妃的心性一向如此,是改不了的了。
“姑姑你可弄清楚了,不是本宫要皇上做的,是皇上自己愿意的,是不是,皇上?”南雪蓉是这两天被紫和看的太紧,也给逼出了火气,根本不顾后果,一个劲儿地逞能,还相当得意呢。
慕容俊哪里知道她的心思,还点头道,“是啊,姑姑,是我要给雪蓉穿鞋袜的,又不累,没有什么。”
紫和抿唇,一时无语:皇上如此宠爱德妃,有时候她还真是不好说话,难怪太后会为难了。“皇上太纵容德妃了,皇上万金之体,岂能在妃嫔面前下跪,若传了出去,岂不成为大燕的笑柄!皇上以后万不可如此,德妃,还不快向皇上赔罪?”
“不用不用!我又没生气,姑姑,你也别生气了,雪蓉不用给我赔罪,真的不用!”慕容俊一个劲儿摆手,心里还直后悔呢,要不是他给雪蓉穿靴裤,她也不会给姑姑骂,都是他的错!
南雪蓉好不得意,斜了眼睛,动也不动,“姑姑,你看是不是?皇上都不怪罪本宫,你又何必多管闲事?姑姑也是有年纪的人了,火气不要这么大,不然很容易伤身的,没事儿还是多歇息歇息,别累着才好。”
紫和涵养再好,听了这话也不禁动了怒:同样是丞相府的女儿,为何雪钰就知书达理,进退有度,谦逊有礼,德妃却如此刁蛮,尖酸刻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她最生气的并不是自己受气,而是皇上的威严何在!“德妃,快给皇上赔罪,宫规森严,岂容你嚣张!”说罢她几步上前,拽住南雪蓉的胳膊,就要将她拽下床。
“你好大的胆子!”南雪蓉也火了,胳膊一甩,挣脱她的手,怒喝道,“你敢对本宫无礼!”
“姑娘!”慕容俊也生气了,挡在南雪蓉身前,“我都说了不是雪蓉的错,你不准欺负她!”昨晚他才说要保护雪蓉的么,当然要说到做到,虽然姑姑是他除了母后之外最亲近的女人,但那也不行,他必须保护好雪蓉,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
“皇上,你——”紫和又气又无奈,看到南雪蓉得意的神情,她更加恼怒,厉声道,“德妃,你还不知错,是不是?”
“本宫的事,轮不到你管!”仗着有慕容俊撑腰,南雪蓉胆子大到没边,声音也大了上去,“皇上愿意哄着本宫,你管得着吗?!”
“你——”
“姑姑!”
就在这热闹的当儿,门口传来带着怒气和威严的声音,“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对于太后的声音,南雪蓉是不陌生的,她吃了一惊,顾不上其他,猛地抽回脚来,从床上直接滚到了地上,通的一声跪下,膝盖磕得生疼,她也顾不上了,“妾身给、给太后请安!”
惨了惨了,让太后撞见皇上给她穿袜,这不找死吗?太后还不得借机狠狠责罚她一顿吗!话说回来,门外侍候着的都是死人吗,太后到来,也不知道通传一声,不然她也不会给太后撞见了。其实她哪里知道,太后就是知道南雪蓉也在,所以才故意不让外面的人吱声,想悄然看看她是不是又用言语鼓动俊儿做糊涂事,却没想到正看到这一幕,太后怎能不气!
太后快步进来,气的脸色煞白,指着南雪蓉厉声道,“德妃,你怎能让俊儿如此服侍你,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好个德妃,竟然让俊儿替她着鞋袜,自大燕开国以来,就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好,就算俊儿不同于大燕历代皇帝,可他身为一国之君,就得有这份威仪,她贵为太后,都从来没有对俊儿有过丝毫轻慢,德妃只不过是个妃嫔,凭什么这样羞辱俊儿!
“太后,妾身冤枉啊!”南雪蓉赶紧申辩,“妾身没有让皇上服侍,是皇上——”紫和一个奴婢,看到就看到,她还制得了,可太后一直就等着找机会把她给赶出宫去呢,怎么又给太后抓个正着,真是可恶!
“母后,你怎么又骂雪蓉!”慕容俊倒真是维护南雪蓉,立刻挺身而出,理直气壮地道,“雪蓉才没有让我服侍她呢,是我看她脚生的好看,自己愿意为她着鞋袜的,不关她的事!”不管是姑姑也好,母后也好,总是说雪蓉的不是,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他喜欢的人,旁人就都不喜欢,他都快郁闷死了!
南雪蓉顿时羞红了脸,差点没捂住他的嘴!这种闺房里的话,她和皇上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怎能当面说给太后听!要知道在大燕,民风甚是传统,女人的身体就是禁忌,哪能随便乱说!
太后也是气不得笑不得,怒道,“俊儿,你不得替德妃说话!是她不知礼仪,如此轻慢于你,你还护着她做甚!”
“雪蓉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母后,你不要总是骂雪蓉!”慕容俊气的脸色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又要发病了。
太后气极,却不敢过分刺激他,万一他再吐血,那就麻烦了。雪钰说过,他如果总是吐血,就会大伤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紫和惭愧地道,“奴婢有负太后所托,太后恕罪。”
“不关你的事,”太后冷冷道,“德妃好大的本事呢,哄得俊儿把她看得比谁都重要,连哀家的话她都不听了,又怎会看你的面子。”
紫和知道太后是在含沙射影地指责南雪蓉的不是,冷冷看过去,“奴婢也觉得,德妃娘娘只手通天,皇上心里眼里只有德妃,娘娘,这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滋味儿,相当好受吧?”
南雪蓉气的咬紧牙:紫和这个贱人,一见有太后替她撑腰,就什么话都敢说,冷嘲热讽的,想死吗?“太后,妾身真的冤枉,妾身没有!”她抬眼看向慕容俊,眼中泪不莹莹,好不可怜。
南雪钰不屑地挑眉,二姐越来越会演戏了呢,明明厌恶皇上要死,却还能对着他摆出如此我见犹怜的样子来,难怪皇上会被她吃的死死的,想不佩服二姐都难啊。
“雪蓉,你不用怕!”慕容俊顿时豪情万丈,将她搂在怀里,“我保护你,谁也不用想欺负你!”
太后气的直皱眉,偏生又不好说什么,真想把这个糊涂儿子拖过来打一顿,让他清醒清醒!
南雪钰目光闪烁,忽然笑道,“皇兄,你误会母后了,我们也都没有人要欺负二姐,你不用这么紧张。”
“没有吗?”慕容俊将信将疑,一一看过她们几个,“真的吗,雪钰?可是母后都不喜欢雪蓉,每次都要骂她!”像上次,雪蓉被打得那么惨,还被关了起来,他到现在还生母后的气呢。
南雪钰神情不变,“皇兄,母后出身名门,一向端庄贤淑,怎会骂人呢?只不过国有国法,宫有宫规,只要宫里的人,当然都要守规矩,不守规矩就得受罚,不然宫规就成了笑话,不就乱了套了?”
太后在旁气归气,却也有些赧然:亏得雪钰还夸她“端庄贤淑”呢,她最近被这不争气的儿子和不知向善的德妃气的仪态全无,跟这四个字沾不上边儿了,好生惭愧!
慕容俊小心地看了太后一眼,知道她会生气,没敢太强硬,但还是不服气地道,“讲什么规矩呀,母后说过我不用讲规矩的,只要听她和五弟的话就好了,因为他们是不会害我的!我喜欢雪蓉,我也不会害她,所以她也不用讲规矩呀!”
太后气极,心道我是说过你不用讲规矩,那还不是因为你心性不同于常人,即使要你讲规矩,你也不可能做到吗?可德妃怎么能一样,她是心存恶念,要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与你的情形不可同日而语,俊儿啊俊儿,哀家要怎么才能让你明白!
南雪钰看了太后一眼,见她满脸的愤怒和失望,知道她是恨铁不成钢,心中就越发有数,再看看南雪蓉虽极力压抑,但仍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的脸容,她暗暗冷笑,不慌不忙地道,“母后对皇兄宽容,是因母后疼爱皇兄,可是皇兄如果犯了错,母后也会责罚皇兄,是不是?”
慕容俊歪着头想了想,很诚实地承认,“那倒也是哦,可是……”他总觉得南雪钰的话是在绕圈子,自己要被带进去了,可凭着他的智商,怎么可能想的过来。
南雪钰越发谆谆善诱,“皇兄真聪明,那皇兄想想,这宫里的规矩要是人人都不讲的话,成什么样子了?比如,你是皇上,却要跪在一个嫔妃面前,替她着袜,如果其他嫔妃都要这样,皇上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title>泡书吧</title> <meta name="keywords" tent=""泡书吧,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热门小说,最新章节,免费下载,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泡书吧提供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网游小说,武侠小说,等上万本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最新热门小说尽在泡书吧!> <link rel="stylesheet" rev="stylesheet" href="/style/css/style.css" type="text/css" media="all" /> </head> <body> <div id="header"> <div class="nav"> <div class="logo"><a href=".paoshuba.cc/"><img src="/style/images/logo.gif" width="184" height="55" alt="泡书吧"></a></div> <ul class="el"> <li><a class="on" href=".paoshuba.cc/"><span>首页</span></a></li> <li><a href=".paoshuba.ews/List.aspx"><span>新闻公告</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List.aspx"><span>最近更新</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Top.aspx"><span>小说排行</span></a></li> <li><a href="/User/Index.aspx"><span>会员中心</a></span></li> </ul> <div class="searchBar"> <form name="search" a="/Book/Search.aspx" method="post" target="_blank" > <input type="text" size="22" name="SearchKey" maxlength="30" id="SearchKey" class="i" /> <seleame="SearchClass" id="SearchClass" class="select"> <option value="1" selected>书 名</option> <option value="0">作 者</option> <option value="2">主 角</option> </selebsp; <input class="inbtn" type="submit" value="搜索"/> </form> </div> <span class="link"><span> | <a href="#" ranLink" style="color:red">繁體版</a></span><em></em></span> </div> <div class="sort"> <span class="fl"> <a href=".paoshuba.cc/Book/LC/4.html">玄幻魔法</a>┊ <a href=".paoshuba.cc/Book/LC/5.html">武侠修真</a>┊ <a href=".paoshuba.cc/Book/LC/6.html">都市言情</a>┊ <a href=".paoshuba.cc/Book/LC/7.html">历史军事</a>┊ <a href=".paoshuba.cc/Book/LC/8.html">侦探推理</a>┊ <a href=".paoshuba.cc/Book/LC/9.html">网游动漫</a>┊ <a href=".paoshuba.cc/Book/Ll">科幻小说</a>┊ <a href=".paoshuba.cc/Book/LC/11.html">恐怖灵异</a>┊ <a href=".paoshuba.cc/Book/LC/12.html">纯爱女生</a>┊ <a href=".paoshuba.cc/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 </span> <span class="fr"> <a href="/Book/ShowBookOver.aspx"><i>完本</i></a>┊<a href="/Help.aspx"><i>帮助</i></a> </span> </div> </div> <div style="display:none;"></div> <div class="layout">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重磅推荐</div> <div class="ut">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5605/Iml"><img src=".paoshuba.cc/DownFiles/Book/BookCover/20130730092519_8700.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莽荒纪" /></a> <h3><a href="/Book/5605/Iml">莽荒纪</a></h3> <span>我吃西红柿</span> <a href="/Book/5605/Iml"> 一本小说,就是一个世界。 在《莽荒纪》这个世界里—— 有为了生存,和天斗,和地斗,和妖斗的部落人们。 有为了逍遥长生,历三……[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21292/Iml"><img src=".paoshuba.cc/UpLoadFiles/Book/BookImg/21/21292.jpg" width="104" height="129" alt="大主宰" /></a> <h3><a href="/Book/21292/Iml">大主宰</a></h3> <span>天蚕土豆</span> <a href="/Book/21292/Iml"> 大千世界,位面交汇,万族林立,群雄荟萃,一位位来自下位面的天之至尊,在这无尽世界,演绎着令人向往的传奇,追求着那主宰之路。 无……[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14432/Iml"><img src=".paoshuba.cc//Cover/20130510090147_8605.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 /></a> <h3><a href="/Book/14432/Iml">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a></h3> <span>唐家三少</span> <a href="/Book/14432/Iml"> 这里没有魔法,没有斗气,没有武术,却有武魂。唐门创立万年之后的斗罗大陆上,唐门式微。一代天骄横空出世,新一代史莱克七怪能否重振唐门,……[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1736/Iml"><img src=".paoshuba.cc//Cover/20121121072816_3600.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圣堂" /></a> <h3><a href="/Book/1736/Iml">圣堂</a></h3> <span>骷髅精灵</span> <a href="/Book/1736/Iml">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个小千世界狂热迷恋修行的少年获得大千世界半神的神格,人生从这一刻改变,跳出法则之外,逆天顺天,尽在掌握! ……[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25418/Iml"><img src=".paoshuba.cc/DownFiles/Book/BookCover/20130818082036_2146.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完美世界" /></a> <h3><a href="/Book/25418/Iml">完美世界</a></h3> <span>辰东</span> <a href="/Book/25418/Iml"> 一粒尘可填海,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弹指间天翻地覆。 群雄并起,万族林立,诸圣争霸,乱天动地。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一个少年……[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1965/Iml"><img src=".paoshuba.cc//Cover/20121122125928_2533.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醉枕江山" /></a> <h3><a href="/Book/1965/Iml">醉枕江山</a></h3> <span>月关</span> <a href="/Book/1965/Iml"> 女帝武曌日月凌空,上官婉儿称量天下, 李裹儿艳比花娇,五姓子勾心斗角, 太平公主难太平,李家三郎真隆基, 狄仁杰、……[详情]</a> </div> <div class="clr"> </div></div> </div> </div> <div class="layout"> <div id="side" class="fl mar">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本周推荐榜</div> <div class="ut"> <ul class="uclist"> <li><a href="/Book/5605/Iml" title="莽荒纪">莽荒纪</a></li> <li><a href="/Book/14432/Iml" title="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a></li> <li><a href="/Book/21292/Iml" title="大主宰">大主宰</a></li> <li><a href="/Book/25418/Iml" title="完美世界">完美世界</a></li> <li><a href="/Book/1376/Iml" title="从零开始">从零开始</a></li> <li><a href="/Book/1452/Iml" title="红色仕途">红色仕途</a></li> <li><a href="/Book/1521/Iml" title="绝品天医">绝品天医</a></li> <li><a href="/Book/2128/Iml" title="暗黑破坏神之毁灭">暗黑破坏神之毁灭</a></li> <li><a href="/Book/37363/Iml" title="魔天记">魔天记</a></li> <li><a href="/Book/12305/Iml" title="重任">重任</a></li> <li><a href="/Book/1166/Iml" title="傲世九重天">傲世九重天</a></li> <li><a href="/Book/1549/Iml" title="全职高手">全职高手</a></li> <li><a href="/Book/1479/Iml" title="百炼成仙">百炼成仙</a></li> <li><a href="/Book/1651/Iml" title="官道无疆">官道无疆</a></li> <li><a href="/Book/1608/Iml" title="遮天">遮天</a></li> </ul></div> </div>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全本人气榜</div> <div class="ut"> <ul class="uclist"> <li><a href="/Book/14928/Iml" title="异世御龙">异世御龙</a></li> <li><a href="/Book/10572/Iml" title="倾世狂妃:废材三小姐">倾世狂妃:废材三小姐</a></li> <li><a href="/Book/6670/Iml" title="豪门邪少:老婆你就从了吧">豪门邪少:老婆你就从了吧</a></li> <li><a href="/Book/6900/Iml" title="网游之射破苍穹">网游之射破苍穹</a></li> <li><a href="/Book/7400/Iml" title="创世霸神">创世霸神</a></li> <li><a href="/Book/9818/Iml" title="超级医生">超级医生</a></li> <li><a href="/Book/4630/Iml" title="美女的贴身医生">美女的贴身医生</a></li> <li><a href="/Book/19286/Iml" title="超级特种兵">超级特种兵</a></li> <li><a href="/Book/13985/Iml" title="超级公务员">超级公务员</a></li> <li><a href="/Book/3456/Iml" title="上校大人是流氓">上校大人是流氓</a></li> <li><a href="/Book/7246/Iml" title="最强黑客">最强黑客</a></li> <li><a href="/Book/6813/Iml" title="独步天下">独步天下</a></li> <li><a href="/Book/2385/Iml" title="绝品邪少">绝品邪少</a></li> <li><a href="/Book/10205/Iml" title="九色元婴">九色元婴</a></li> <li><a href="/Book/5166/Iml" title="傲剑凌云">傲剑凌云</a></li> </ul></div> </div> </div> <div id="tent" class="fl">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新闻公告</div> <div class="ut"> <ul class="uclist"> <div id="bdshare" class="bdshare_t bds_tools get-codes-bdshare"> <span class="bds_more">分享到:</span> <a class="bds_tqq"></a> <a class="bds_qzone"></a> <a class="bds_qq"></a> <a class="bds_tsina"></a> <a class="bds_bdhome"></a> <a class="bds_baidu"></a> <a class="bds_hi"></a> <a class="bds_tieba"></a> <a class="bds_tqf"></a> <a class="bds_bdxc"></a> <a class="bds_tsohu"></a> <a class="bds_taobao"></a> <a class="bds_renren"></a> <a class="bds_kaixin001"></a> <a class="bds_mail"></a> <a class="bds_ty"></a> <a class="bds_copy"></a> <a class="bds_mshare"></a> <a class="sharet"></a> </div> <li><a href="/News/2/Iml">如果您觉得本站不错,请点击上面的分享按钮,您的每一次分享就是对本站最大的支持</a></li> </ul></div> </div>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t"> <ul class="uclist"> <li class="bt0"><b>玄幻小说推荐:</b> <a href="/Book/52703/Iml" target="_blank">无量仙尊</a> <a href="/Book/47332/Iml" target="_blank">神级仙界系统</a> <a href="/Book/47628/Iml" target="_blank">逆血天痕</a> <a href="/Book/52917/Iml" target="_blank">一世帝皇</a> <a href="/Book/52243/Iml" target="_blank">独家挚爱,总裁的蜜恋甜妻</a> </li> <li class="bt0"><b>武侠小说推荐:</b> <a href="/Book/52298/Iml" target="_blank">不灭圣灵</a> <a href="/Book/7422/Iml" target="_blank">升邪</a> <a href="/Book/22467/Iml" target="_blank">从前有座灵剑山</a> <a href="/Book/55064/Iml" target="_blank">帝宠之凰图天下</a> <a href="/Book/23702/Iml" target="_blank">修仙传</a> </li> <li class="bt0"><b>历史小说推荐:</b> <a href="/Book/51122/Iml" target="_blank">唐冢</a> <a href="/Book/53094/Iml" target="_blank">辽东钉子户</a> <a href="/Book/54314/Iml" target="_blank">铁血尖兵</a> <a href="/Book/54053/Iml" target="_blank">御夫有道</a> <a href="/Book/53651/Iml" target="_blank">特种兵之王</a> </li> <li class="bt0"><b>言情小说推荐:</b> <a href="/Book/9262/Iml" target="_blank">少年医仙</a> <a href="/Book/9528/Iml" target="_blank">百炼飞升录</a> <a href="/Book/6655/Iml" target="_blank">战国雪</a> <a href="/Book/1056/Iml" target="_blank">傲世丹神</a> <a href="/Book/206/Iml" target="_blank">特种教师</a> </li> <li class="bt0"><b>科幻小说推荐:</b> <a href="/Book/54214/Iml" target="_blank">穿越之喜当妈</a> <a href="/Book/54379/Iml" target="_blank">不良笔探</a> <a href="/Book/54247/Iml" target="_blank">大话西游异界独尊</a> <a href="/Book/53944/Iml" target="_blank">道之扉</a> <a href="/Book/50501/Iml" target="_blank">金古武侠赋</a> </li> </li> </ul> </div> </div>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最近更新</div> <div class="ut"><div id="update"> <ul><li class="a1">[<a href="/Book/Ll">科幻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2995/Index.shtml" target="_blank">造化仙路</a> <a href="/Partlist/52995/15136582.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三百七十五章 乐极生悲</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39928/Index.shtml" target="_blank">巨星</a> <a href="/Partlist/39928/15136581.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1458章 纷至沓来</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2716/Index.shtml" target="_blank">嫁嫡</a> <a href="/Partlist/52716/15136580.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三百四十二章 认错(求粉红)</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5.html">武侠修真</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1498/Index.shtml" target="_blank">玄衍神术</a> <a href="/Partlist/41498/15136579.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七百八十七章:李屠龙来信</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17683/Index.shtml" target="_blank">怪厨</a> <a href="/Partlist/17683/15136578.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学什么专业</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39216/Index.shtml" target="_blank">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a> <a href="/Partlist/39216/15136577.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5736章 眼里有疼惜的光芒</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4.html">玄幻魔法</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14336/Index.shtml" target="_blank">天马行空四部曲</a> <a href="/Partlist/14336/15136574.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黑暗中的史诗胸襟《十》蹉跎 风柜之后,镜子</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l">科幻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4985/Index.shtml" target="_blank">网游之白帝无双</a> <a href="/Partlist/54985/15136573.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两百六十三章 叶苍的感触</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4.html">玄幻魔法</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6379/Index.shtml" target="_blank">江湖我独行</a> <a href="/Partlist/46379/15136572.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九百一十一章 天道剑渊</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7748/Index.shtml" target="_blank">超级散户</a> <a href="/Partlist/47748/15136571.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357章 炒股要听党的话</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7.html">历史军事</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21973/Index.shtml" target="_blank">美国大地主</a> <a href="/Partlist/21973/15136570.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一千零四章</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4902/Index.shtml" target="_blank">复仇吧!伪装甜心</a> <a href="/Partlist/54902/15136568.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VIP-223</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4.html">玄幻魔法</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6435/Index.shtml" target="_blank">超凡双生</a> <a href="/Partlist/46435/15136567.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555 终于等到你,惊天大变故</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941/Index.shtml" target="_blank">全能修仙系统</a> <a href="/Partlist/53941/15136566.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五百二十六章 培养主宰</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3889/Index.shtml" target="_blank">极品修真强少</a> <a href="/Partlist/43889/15136565.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0795章 谁陷害谁</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0165/Index.shtml" target="_blank">请回答二零一四</a> <a href="/Partlist/50165/15136561.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五百三十八章 爱情故事</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9847/Index.shtml" target="_blank">豪门第一婚</a> <a href="/Partlist/49847/15136560.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058他来了</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4672/Index.shtml" target="_blank">都市强少</a> <a href="/Partlist/54672/15136556.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143章 重振夫纲</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657/Index.shtml" target="_blank">最强神兵</a> <a href="/Partlist/53657/15136555.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316章 天赋能力</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4.html">玄幻魔法</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326/Index.shtml" target="_blank">异界巫师路</a> <a href="/Partlist/53326/15136554.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一百八十七章 试验</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129/Index.shtml" target="_blank">超级新闻眼</a> <a href="/Partlist/53129/15136553.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288章 小成</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927/Index.shtml" target="_blank">我的女神娇妻</a> <a href="/Partlist/53927/15136552.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308章 族老</a></li> <li class="a3">4-14</li></ul> <div class="clrs"></div> </div></div> </div> </div> <div id="side" class="fr">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本周人气榜</div> <div class="ut"><ul class="uclist"> <li><a href="/Book/21115/Iml" title="重生复仇:腹黑嫡女">重生复仇:腹黑嫡女</a></li> <li><a href="/Book/31730/Iml" title="桃花宝典">桃花宝典</a></li> <li><a href="/Book/14370/Iml" title="都市特种兵">都市特种兵</a></li> <li><a href="/Book/36281/Iml" title="红色风流">红色风流</a></li> <li><a href="/Book/26113/Iml" title="绝品高手">绝品高手</a></li> <li><a href="/Book/26533/Iml" title="豪门情变,渣总裁别碰我">豪门情变,渣总裁别碰我</a></li> <li><a href="/Book/23054/Iml" title="校花的贴身特种兵">校花的贴身特种兵</a></li> <li><a href="/Book/23500/Iml" title="与校花合租:贴身高手">与校花合租:贴身高手</a></li> <li><a href="/Book/32015/Iml" title="小皇帝慢点,疼!">小皇帝慢点,疼!</a></li> <li><a href="/Book/7206/Iml" title="特种兵在都市">特种兵在都市</a></li> <li><a href="/Book/812/Iml" title="龙血战神">龙血战神</a></li> <li><a href="/Book/23416/Iml" title="第一宠婚">第一宠婚</a></li> <li><a href="/Book/5187/Iml" title="极品高手在异界">极品高手在异界</a></li> <li><a href="/Book/18061/Iml" title="凤倾天阑">凤倾天阑</a></li> <li><a href="/Book/29821/Iml" title="斗破后宫,废后凶猛">斗破后宫,废后凶猛</a></li> </ul></div> </div>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最新入库</div> <div class="ut"><ul class="uclist"> <li><a href="/Book/55064/Iml" title="帝宠之凰图天下">帝宠之凰图天下</a></li> <li><a href="/Book/55063/Iml" title="医路成婚,老婆非你不娶">医路成婚,老婆非你不娶</a></li> <li><a href="/Book/55062/Iml" title="宋闺">宋闺</a></li> <li><a href="/Book/55061/Iml" title="史前最后一只恐龙">史前最后一只恐龙</a></li> <li><a href="/Book/55060/Iml" title="大时代1902">大时代1902</a></li> <li><a href="/Book/55059/Iml" title="都市之超级游戏附身">都市之超级游戏附身</a></li> <li><a href="/Book/55058/Iml" title="萌娘奸商">萌娘奸商</a></li> <li><a href="/Book/55057/Iml" title="那些年,我们遇见的渣渣">那些年,我们遇见的渣渣</a></li> <li><a href="/Book/55056/Iml" title="佟姑娘生活手札">佟姑娘生活手札</a></li> <li><a href="/Book/55055/Iml" title="每天都看哥哥在说谎">每天都看哥哥在说谎</a></li> <li><a href="/Book/55054/Iml" title="鹰飞大地">鹰飞大地</a></li> <li><a href="/Book/55053/Iml" title="盛世田园女财主">盛世田园女财主</a></li> <li><a href="/Book/55052/Iml" title="民国全面战争">民国全面战争</a></li> <li><a href="/Book/55051/Iml" title="师叔,请慎重!">师叔,请慎重!</a></li> <li><a href="/Book/55050/Iml" title="校园异能系统">校园异能系统</a></li> </ul></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layout">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友情链接</div> <div class="ut"> <div class="friend"> <a href="520xs./" target="_blank">520小说</a> <a href=".du7./" target="_blank">读趣网</a> <a href=".77119./" target="_blank">77119小说</a> <a href=".xiaoyanwenxue./" target="_blank">悍戚无弹窗</a> <a href=".emma/" target="_blank">甜梦文库</a> <a href=".sodu.so/" target="_blank">搜读</a> <a href=".qbxs8./" target="_blank">穿越小说</a> <a href=".55x./" target="_blank">小说下载</a> <a href=".shushuw./" target="_blank">书书网</a> </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layout footer"> 泡书吧提供全本小说免费下载,所有小说均为网友自发共享 其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过您对我们的转载行为有任何疑义,请随时与我们联系。 Cht © 2009 - 2015 泡书吧 All Rights Reserved. <a href=".miibeian.gov./">皖ICP备11022448号</a> </div> <div style="display:none;"></div> </body> </htm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title>泡书吧</title> <meta name="keywords" tent=""泡书吧,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热门小说,最新章节,免费下载,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泡书吧提供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网游小说,武侠小说,等上万本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最新热门小说尽在泡书吧!> <link rel="stylesheet" rev="stylesheet" href="/style/css/style.css" type="text/css" media="all" /> </head> <body> <div id="header"> <div class="nav"> <div class="logo"><a href=".paoshuba.cc/"><img src="/style/images/logo.gif" width="184" height="55" alt="泡书吧"></a></div> <ul class="el"> <li><a class="on" href=".paoshuba.cc/"><span>首页</span></a></li> <li><a href=".paoshuba.ews/List.aspx"><span>新闻公告</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List.aspx"><span>最近更新</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Top.aspx"><span>小说排行</span></a></li> <li><a href="/User/Index.aspx"><span>会员中心</a></span></li> </ul> <div class="searchBar"> <form name="search" a="/Book/Search.aspx" method="post" target="_blank" > <input type="text" size="22" name="SearchKey" maxlength="30" id="SearchKey" class="i" /> <seleame="SearchClass" id="SearchClass" class="select"> <option value="1" selected>书 名</option> <option value="0">作 者</option> <option value="2">主 角</option> </selebsp; <input class="inbtn" type="submit" value="搜索"/> </form> </div> <span class="link"><span> | <a href="#" ranLink" style="color:red">繁體版</a></span><em></em></span> </div> <div class="sort"> <span class="fl"> <a href=".paoshuba.cc/Book/LC/4.html">玄幻魔法</a>┊ <a href=".paoshuba.cc/Book/LC/5.html">武侠修真</a>┊ <a href=".paoshuba.cc/Book/LC/6.html">都市言情</a>┊ <a href=".paoshuba.cc/Book/LC/7.html">历史军事</a>┊ <a href=".paoshuba.cc/Book/LC/8.html">侦探推理</a>┊ <a href=".paoshuba.cc/Book/LC/9.html">网游动漫</a>┊ <a href=".paoshuba.cc/Book/Ll">科幻小说</a>┊ <a href=".paoshuba.cc/Book/LC/11.html">恐怖灵异</a>┊ <a href=".paoshuba.cc/Book/LC/12.html">纯爱女生</a>┊ <a href=".paoshuba.cc/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 </span> <span class="fr"> <a href="/Book/ShowBookOver.aspx"><i>完本</i></a>┊<a href="/Help.aspx"><i>帮助</i></a> </span> </div> </div> <div style="display:none;"></div> <div class="layout">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重磅推荐</div> <div class="ut">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5605/Iml"><img src=".paoshuba.cc/DownFiles/Book/BookCover/20130730092519_8700.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莽荒纪" /></a> <h3><a href="/Book/5605/Iml">莽荒纪</a></h3> <span>我吃西红柿</span> <a href="/Book/5605/Iml"> 一本小说,就是一个世界。 在《莽荒纪》这个世界里—— 有为了生存,和天斗,和地斗,和妖斗的部落人们。 有为了逍遥长生,历三……[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21292/Iml"><img src=".paoshuba.cc/UpLoadFiles/Book/BookImg/21/21292.jpg" width="104" height="129" alt="大主宰" /></a> <h3><a href="/Book/21292/Iml">大主宰</a></h3> <span>天蚕土豆</span> <a href="/Book/21292/Iml"> 大千世界,位面交汇,万族林立,群雄荟萃,一位位来自下位面的天之至尊,在这无尽世界,演绎着令人向往的传奇,追求着那主宰之路。 无……[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14432/Iml"><img src=".paoshuba.cc//Cover/20130510090147_8605.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 /></a> <h3><a href="/Book/14432/Iml">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a></h3> <span>唐家三少</span> <a href="/Book/14432/Iml"> 这里没有魔法,没有斗气,没有武术,却有武魂。唐门创立万年之后的斗罗大陆上,唐门式微。一代天骄横空出世,新一代史莱克七怪能否重振唐门,……[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1736/Iml"><img src=".paoshuba.cc//Cover/20121121072816_3600.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圣堂" /></a> <h3><a href="/Book/1736/Iml">圣堂</a></h3> <span>骷髅精灵</span> <a href="/Book/1736/Iml">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个小千世界狂热迷恋修行的少年获得大千世界半神的神格,人生从这一刻改变,跳出法则之外,逆天顺天,尽在掌握! ……[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25418/Iml"><img src=".paoshuba.cc/DownFiles/Book/BookCover/20130818082036_2146.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完美世界" /></a> <h3><a href="/Book/25418/Iml">完美世界</a></h3> <span>辰东</span> <a href="/Book/25418/Iml"> 一粒尘可填海,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弹指间天翻地覆。 群雄并起,万族林立,诸圣争霸,乱天动地。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一个少年……[详情]</a> </div> <div class="flist"> <a href="/Book/1965/Iml"><img src=".paoshuba.cc//Cover/20121122125928_2533.gif" width="104" height="129" alt="醉枕江山" /></a> <h3><a href="/Book/1965/Iml">醉枕江山</a></h3> <span>月关</span> <a href="/Book/1965/Iml"> 女帝武曌日月凌空,上官婉儿称量天下, 李裹儿艳比花娇,五姓子勾心斗角, 太平公主难太平,李家三郎真隆基, 狄仁杰、……[详情]</a> </div> <div class="clr"> </div></div> </div> </div> <div class="layout"> <div id="side" class="fl mar">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本周推荐榜</div> <div class="ut"> <ul class="uclist"> <li><a href="/Book/5605/Iml" title="莽荒纪">莽荒纪</a></li> <li><a href="/Book/14432/Iml" title="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斗罗大陆II绝世唐门</a></li> <li><a href="/Book/21292/Iml" title="大主宰">大主宰</a></li> <li><a href="/Book/25418/Iml" title="完美世界">完美世界</a></li> <li><a href="/Book/1376/Iml" title="从零开始">从零开始</a></li> <li><a href="/Book/1452/Iml" title="红色仕途">红色仕途</a></li> <li><a href="/Book/1521/Iml" title="绝品天医">绝品天医</a></li> <li><a href="/Book/2128/Iml" title="暗黑破坏神之毁灭">暗黑破坏神之毁灭</a></li> <li><a href="/Book/37363/Iml" title="魔天记">魔天记</a></li> <li><a href="/Book/12305/Iml" title="重任">重任</a></li> <li><a href="/Book/1166/Iml" title="傲世九重天">傲世九重天</a></li> <li><a href="/Book/1549/Iml" title="全职高手">全职高手</a></li> <li><a href="/Book/1479/Iml" title="百炼成仙">百炼成仙</a></li> <li><a href="/Book/1651/Iml" title="官道无疆">官道无疆</a></li> <li><a href="/Book/1608/Iml" title="遮天">遮天</a></li> </ul></div> </div>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全本人气榜</div> <div class="ut"> <ul class="uclist"> <li><a href="/Book/14928/Iml" title="异世御龙">异世御龙</a></li> <li><a href="/Book/10572/Iml" title="倾世狂妃:废材三小姐">倾世狂妃:废材三小姐</a></li> <li><a href="/Book/6670/Iml" title="豪门邪少:老婆你就从了吧">豪门邪少:老婆你就从了吧</a></li> <li><a href="/Book/6900/Iml" title="网游之射破苍穹">网游之射破苍穹</a></li> <li><a href="/Book/7400/Iml" title="创世霸神">创世霸神</a></li> <li><a href="/Book/9818/Iml" title="超级医生">超级医生</a></li> <li><a href="/Book/4630/Iml" title="美女的贴身医生">美女的贴身医生</a></li> <li><a href="/Book/19286/Iml" title="超级特种兵">超级特种兵</a></li> <li><a href="/Book/13985/Iml" title="超级公务员">超级公务员</a></li> <li><a href="/Book/3456/Iml" title="上校大人是流氓">上校大人是流氓</a></li> <li><a href="/Book/7246/Iml" title="最强黑客">最强黑客</a></li> <li><a href="/Book/6813/Iml" title="独步天下">独步天下</a></li> <li><a href="/Book/2385/Iml" title="绝品邪少">绝品邪少</a></li> <li><a href="/Book/10205/Iml" title="九色元婴">九色元婴</a></li> <li><a href="/Book/5166/Iml" title="傲剑凌云">傲剑凌云</a></li> </ul></div> </div> </div> <div id="tent" class="fl">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新闻公告</div> <div class="ut"> <ul class="uclist"> <div id="bdshare" class="bdshare_t bds_tools get-codes-bdshare"> <span class="bds_more">分享到:</span> <a class="bds_tqq"></a> <a class="bds_qzone"></a> <a class="bds_qq"></a> <a class="bds_tsina"></a> <a class="bds_bdhome"></a> <a class="bds_baidu"></a> <a class="bds_hi"></a> <a class="bds_tieba"></a> <a class="bds_tqf"></a> <a class="bds_bdxc"></a> <a class="bds_tsohu"></a> <a class="bds_taobao"></a> <a class="bds_renren"></a> <a class="bds_kaixin001"></a> <a class="bds_mail"></a> <a class="bds_ty"></a> <a class="bds_copy"></a> <a class="bds_mshare"></a> <a class="sharet"></a> </div> <li><a href="/News/2/Iml">如果您觉得本站不错,请点击上面的分享按钮,您的每一次分享就是对本站最大的支持</a></li> </ul></div> </div>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t"> <ul class="uclist"> <li class="bt0"><b>玄幻小说推荐:</b> <a href="/Book/52703/Iml" target="_blank">无量仙尊</a> <a href="/Book/47332/Iml" target="_blank">神级仙界系统</a> <a href="/Book/47628/Iml" target="_blank">逆血天痕</a> <a href="/Book/52917/Iml" target="_blank">一世帝皇</a> <a href="/Book/52243/Iml" target="_blank">独家挚爱,总裁的蜜恋甜妻</a> </li> <li class="bt0"><b>武侠小说推荐:</b> <a href="/Book/52298/Iml" target="_blank">不灭圣灵</a> <a href="/Book/7422/Iml" target="_blank">升邪</a> <a href="/Book/22467/Iml" target="_blank">从前有座灵剑山</a> <a href="/Book/55064/Iml" target="_blank">帝宠之凰图天下</a> <a href="/Book/23702/Iml" target="_blank">修仙传</a> </li> <li class="bt0"><b>历史小说推荐:</b> <a href="/Book/51122/Iml" target="_blank">唐冢</a> <a href="/Book/53094/Iml" target="_blank">辽东钉子户</a> <a href="/Book/54314/Iml" target="_blank">铁血尖兵</a> <a href="/Book/54053/Iml" target="_blank">御夫有道</a> <a href="/Book/53651/Iml" target="_blank">特种兵之王</a> </li> <li class="bt0"><b>言情小说推荐:</b> <a href="/Book/9262/Iml" target="_blank">少年医仙</a> <a href="/Book/9528/Iml" target="_blank">百炼飞升录</a> <a href="/Book/6655/Iml" target="_blank">战国雪</a> <a href="/Book/1056/Iml" target="_blank">傲世丹神</a> <a href="/Book/206/Iml" target="_blank">特种教师</a> </li> <li class="bt0"><b>科幻小说推荐:</b> <a href="/Book/54214/Iml" target="_blank">穿越之喜当妈</a> <a href="/Book/54379/Iml" target="_blank">不良笔探</a> <a href="/Book/54247/Iml" target="_blank">大话西游异界独尊</a> <a href="/Book/53944/Iml" target="_blank">道之扉</a> <a href="/Book/50501/Iml" target="_blank">金古武侠赋</a> </li> </li> </ul> </div> </div>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最近更新</div> <div class="ut"><div id="update"> <ul><li class="a1">[<a href="/Book/Ll">科幻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2995/Index.shtml" target="_blank">造化仙路</a> <a href="/Partlist/52995/15136582.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三百七十五章 乐极生悲</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39928/Index.shtml" target="_blank">巨星</a> <a href="/Partlist/39928/15136581.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1458章 纷至沓来</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2716/Index.shtml" target="_blank">嫁嫡</a> <a href="/Partlist/52716/15136580.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三百四十二章 认错(求粉红)</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5.html">武侠修真</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1498/Index.shtml" target="_blank">玄衍神术</a> <a href="/Partlist/41498/15136579.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七百八十七章:李屠龙来信</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17683/Index.shtml" target="_blank">怪厨</a> <a href="/Partlist/17683/15136578.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学什么专业</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39216/Index.shtml" target="_blank">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a> <a href="/Partlist/39216/15136577.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5736章 眼里有疼惜的光芒</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4.html">玄幻魔法</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14336/Index.shtml" target="_blank">天马行空四部曲</a> <a href="/Partlist/14336/15136574.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黑暗中的史诗胸襟《十》蹉跎 风柜之后,镜子</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l">科幻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4985/Index.shtml" target="_blank">网游之白帝无双</a> <a href="/Partlist/54985/15136573.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两百六十三章 叶苍的感触</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4.html">玄幻魔法</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6379/Index.shtml" target="_blank">江湖我独行</a> <a href="/Partlist/46379/15136572.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九百一十一章 天道剑渊</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7748/Index.shtml" target="_blank">超级散户</a> <a href="/Partlist/47748/15136571.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357章 炒股要听党的话</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7.html">历史军事</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21973/Index.shtml" target="_blank">美国大地主</a> <a href="/Partlist/21973/15136570.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一千零四章</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4902/Index.shtml" target="_blank">复仇吧!伪装甜心</a> <a href="/Partlist/54902/15136568.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VIP-223</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4.html">玄幻魔法</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6435/Index.shtml" target="_blank">超凡双生</a> <a href="/Partlist/46435/15136567.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555 终于等到你,惊天大变故</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941/Index.shtml" target="_blank">全能修仙系统</a> <a href="/Partlist/53941/15136566.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五百二十六章 培养主宰</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3889/Index.shtml" target="_blank">极品修真强少</a> <a href="/Partlist/43889/15136565.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0795章 谁陷害谁</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0165/Index.shtml" target="_blank">请回答二零一四</a> <a href="/Partlist/50165/15136561.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五百三十八章 爱情故事</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13.html">其他小说</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49847/Index.shtml" target="_blank">豪门第一婚</a> <a href="/Partlist/49847/15136560.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058他来了</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4672/Index.shtml" target="_blank">都市强少</a> <a href="/Partlist/54672/15136556.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143章 重振夫纲</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657/Index.shtml" target="_blank">最强神兵</a> <a href="/Partlist/53657/15136555.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316章 天赋能力</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4.html">玄幻魔法</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326/Index.shtml" target="_blank">异界巫师路</a> <a href="/Partlist/53326/15136554.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一百八十七章 试验</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129/Index.shtml" target="_blank">超级新闻眼</a> <a href="/Partlist/53129/15136553.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288章 小成</a></li> <li class="a3">4-14</li></ul> <ul><li class="a1">[<a href="/Book/LC/6.html">都市言情</a>]</li> <li class="a2"><a href="/Partlist/53927/Index.shtml" target="_blank">我的女神娇妻</a> <a href="/Partlist/53927/15136552.shtml" class="gray" target="_blank">第308章 族老</a></li> <li class="a3">4-14</li></ul> <div class="clrs"></div> </div></div> </div> </div> <div id="side" class="fr">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本周人气榜</div> <div class="ut"><ul class="uclist"> <li><a href="/Book/21115/Iml" title="重生复仇:腹黑嫡女">重生复仇:腹黑嫡女</a></li> <li><a href="/Book/31730/Iml" title="桃花宝典">桃花宝典</a></li> <li><a href="/Book/14370/Iml" title="都市特种兵">都市特种兵</a></li> <li><a href="/Book/36281/Iml" title="红色风流">红色风流</a></li> <li><a href="/Book/26113/Iml" title="绝品高手">绝品高手</a></li> <li><a href="/Book/26533/Iml" title="豪门情变,渣总裁别碰我">豪门情变,渣总裁别碰我</a></li> <li><a href="/Book/23054/Iml" title="校花的贴身特种兵">校花的贴身特种兵</a></li> <li><a href="/Book/23500/Iml" title="与校花合租:贴身高手">与校花合租:贴身高手</a></li> <li><a href="/Book/32015/Iml" title="小皇帝慢点,疼!">小皇帝慢点,疼!</a></li> <li><a href="/Book/7206/Iml" title="特种兵在都市">特种兵在都市</a></li> <li><a href="/Book/812/Iml" title="龙血战神">龙血战神</a></li> <li><a href="/Book/23416/Iml" title="第一宠婚">第一宠婚</a></li> <li><a href="/Book/5187/Iml" title="极品高手在异界">极品高手在异界</a></li> <li><a href="/Book/18061/Iml" title="凤倾天阑">凤倾天阑</a></li> <li><a href="/Book/29821/Iml" title="斗破后宫,废后凶猛">斗破后宫,废后凶猛</a></li> </ul></div> </div>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最新入库</div> <div class="ut"><ul class="uclist"> <li><a href="/Book/55064/Iml" title="帝宠之凰图天下">帝宠之凰图天下</a></li> <li><a href="/Book/55063/Iml" title="医路成婚,老婆非你不娶">医路成婚,老婆非你不娶</a></li> <li><a href="/Book/55062/Iml" title="宋闺">宋闺</a></li> <li><a href="/Book/55061/Iml" title="史前最后一只恐龙">史前最后一只恐龙</a></li> <li><a href="/Book/55060/Iml" title="大时代1902">大时代1902</a></li> <li><a href="/Book/55059/Iml" title="都市之超级游戏附身">都市之超级游戏附身</a></li> <li><a href="/Book/55058/Iml" title="萌娘奸商">萌娘奸商</a></li> <li><a href="/Book/55057/Iml" title="那些年,我们遇见的渣渣">那些年,我们遇见的渣渣</a></li> <li><a href="/Book/55056/Iml" title="佟姑娘生活手札">佟姑娘生活手札</a></li> <li><a href="/Book/55055/Iml" title="每天都看哥哥在说谎">每天都看哥哥在说谎</a></li> <li><a href="/Book/55054/Iml" title="鹰飞大地">鹰飞大地</a></li> <li><a href="/Book/55053/Iml" title="盛世田园女财主">盛世田园女财主</a></li> <li><a href="/Book/55052/Iml" title="民国全面战争">民国全面战争</a></li> <li><a href="/Book/55051/Iml" title="师叔,请慎重!">师叔,请慎重!</a></li> <li><a href="/Book/55050/Iml" title="校园异能系统">校园异能系统</a></li> </ul></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layout"> <div class="ucbox"> <div class="uctitle">友情链接</div> <div class="ut"> <div class="friend"> <a href="520xs./" target="_blank">520小说</a> <a href=".du7./" target="_blank">读趣网</a> <a href=".77119./" target="_blank">77119小说</a> <a href=".xiaoyanwenxue./" target="_blank">悍戚无弹窗</a> <a href=".emma/" target="_blank">甜梦文库</a> <a href=".sodu.so/" target="_blank">搜读</a> <a href=".qbxs8./" target="_blank">穿越小说</a> <a href=".55x./" target="_blank">小说下载</a> <a href=".shushuw./" target="_blank">书书网</a> </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layout footer"> 泡书吧提供全本小说免费下载,所有小说均为网友自发共享 其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过您对我们的转载行为有任何疑义,请随时与我们联系。 Cht © 2009 - 2015 泡书吧 All Rights Reserved. <a href=".miibeian.gov./">皖ICP备11022448号</a> </div> <div style="display:none;"></div> </body> </htm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看到他别有深意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没想正经事呢,脸上微一热,道,“此事当然要母后做主,皇兄大婚是大燕的大喜事,我哪有这能力替皇兄操办!”坏蛋,你又想捉弄我了是不是,才不上你的当呢!
太后岂会不明白慕容夜的心思,当然她也乐得成全,就大度地道,“雪钰,你就不必自谦了,你若再无能力,旁人谁还能当此大任!就如夜儿所说,你们两个一起替俊儿把大婚之事安排妥当吧,哀家老了,折腾不起了。”
南雪钰嫣然一笑,“母后说什么呢,母后英明睿智,正当盛年,我辈就算倾尽心力,也比不上母后一根手指头,母后说什么老哦,真是让儿臣汗颜!”
太后虽不是爱听阿谀奉承之话的人,可南雪钰说出这等称赞她的话来,她还是很高兴,摆手道,“罢了罢了,雪钰,你就别只说好听的,哄哀家开心了。哀家也累了,这就回福寿宫歇息,雪钰,你征询过俊儿的意思,就跟夜儿开始准备吧。”
“是,母后,”南雪钰赶紧上前扶起她,“儿臣送母后出去。”两人一起出门,慕容夜也随后跟上,临出门前还不忘警告地看了南雪蓉一眼,意即让她安份点,别再耍什么心机。
南雪蓉咬牙,就当没看见。够了,一个一个都来欺负她,以为这样她就会认命是不是?休想!就算当不上皇后又如何,只要白痴皇帝还是喜欢她的,她总有办法达到目的,替娘亲报仇!
来到门外,南雪钰即放开太后,跪倒在地,歉疚地道,“儿臣方才擅自提起母后的事,对母后大大不敬,请母后责罚。”虽说是为了说服皇上,可她拿母后说事委实不该,自己都觉得太过分了。
太后一笑摇头,伸手相扶,“起来吧,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为了说服俊儿,有功无过,何况事实原本如此,宫中人谁又不明白,说了亦何妨。”
“谢母后,”南雪钰随即站了起来,仍旧有些赧然,“虽说如此,不过儿臣终究是有些托大了,所幸母后仁慈宽容,否则儿臣岂非自讨苦吃。”
“你这孩子,”太后笑着摇头,“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就知道拿话堵母后的嘴!你呀,你就放心吧,如此冰雪聪明,进退有度,哀家哪值得给你苦吃!”
这话可算是说到家了,南雪钰那还不赶紧谢恩,“多谢母后恩典,儿臣记下了!”
太后忍俊不禁,这丫头太会讨巧了,这不又讨了个好处去,还得弄的像是自己硬要给她恩典一样,这样的俏皮丫头,让人看着就打心眼儿里喜欢。
慕容夜眼眸清冷,道,“母后放心,有儿臣和雪钰在,一定会保护好皇兄,办好皇兄的大婚,德妃也休想惑乱后宫!”
太后冷然道,“哀家心中有数,此番多亏了雪钰,已经说通了俊儿,想来德妃也翻不出天去,若她胆敢再怂恿俊儿,哀家定不会饶她!”
南雪钰神情淡然,二姐现在已经学聪明了,既然知道她和太后都盯着她,想来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即使有,也会越发小心,不让人逮到把柄,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她,接下来她要全力对付的,是慕容耀而已。
“话说回来,”太后想起一事,忽地就有些担心,“俊儿虽答应立大梁公主为后,可他分明没将这公主放在心上,到时候若是对人有所轻慢,那……”两国联姻为的就是互惠互利,可大梁公主要是在大燕受了委屈,写信回去诉苦什么的,于两国关系非常不利,而依俊儿的心性,要劝服他善待大梁公主,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还真是难办。
南雪钰却是心知肚明,上一世时,她可是以“德妃”的身份,与其他妃嫔一起,恭敬地将大梁公主迎进宫,做了皇后的,所以对于这个皇后在宫中的一切,以及最后的结局,她比谁都清楚,而这一世她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人的结局和命运,其中当然也得包括大梁公主,否则她接下来的计划,还没法实施了呢。
念及此,她镇定地道,“母后请宽心,也恕儿臣说句实话,皇兄思虑问题,向前只看眼前,大梁公主未到,他没见到人,自然说什么是什么。待他与大梁公主成了婚,两下里面对面了,谁能说得准他会不会对大梁公主动心?何况,”她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出来,“皇兄若一味宠爱二姐,恐也难当大任,大燕江山如果易主,大梁公主还是不是皇后,尚未可知呢。”
太后一惊,以眼神示意她莫要多说,不过南雪钰所说,其实也正是她心中所想,不由她不佩服这个义女的胆量,果真非同一般!“雪钰,你既如此说,哀家心中有数,这话莫要再随便提起,知道吗?”
太后果然是聪明人。南雪钰了然一笑,“是,儿臣知道,请母后放心。”
“如此甚好。”太后点头,看了慕容夜一眼,见他神情虽冷,眼神却清明,应该明白她和南雪钰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雪钰,你有意改朝换代?”慕容夜忽地开口,声音少有的酷寒,更带有隐隐的杀气。
南雪钰只觉得肌肤泛起一阵寒意,夜竟然在她面前露出杀机来,这还是第一次呢。不过,她却仍旧凛然不惧,坦然道,“确切地说,是大燕改朝换代,是早晚的事,夜,我知道你无心皇位之争,更不想夺走皇上所有的东西,不过你应该比我清楚,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不是你不去做,它就会随你的意愿发展下去,这江山如果你不要,早晚也是别人的囊中物,你真以为有你和母后在,就能替皇上保住这大好河山吗?”
慕容夜眼里泛起浓烈的戾气,“你是说我三哥?”其实他早知道,三哥有夺位之心,而且一直在暗中活动,招兵买马,培养死士,收买拉拢朝中大臣,这些事情他都有耳闻,只不过没有抓到三哥的手腕,他不会承认而已。当然他绝不会让三哥得逞,可如雪钰所说,他能保皇兄到几时?
“不止是他,还有四大臣,”南雪钰冷笑一声,眼神突然锐利,“除了唐大人是忠心为国,与你一样心性之外,其余三人的野心,都不比慕容耀来的小,防得了吗?”
慕容夜眸中冷光翻涌,眉峰如刀,紧攥的拳上青筋暴起,足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深!“那又如何!谁若对皇兄不利,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旁人有野心,难道他就毫无准备呢,这些年他对下属的训练近乎残酷,处处牵制三哥的举动,为的就是帮皇兄守住江山,所以外人看他性情冷漠,对什么都不在乎,事实上为了皇兄能坐稳这把龙椅,他耗费了多少心血,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南雪钰摇头,“四大臣在朝中牵连甚广,就算杀了他们,其党羽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是皇上当朝,有他们四人互相制衡,朝中还能维持一个恐怖的平衡,如果在大燕国势未稳之时杀了他们,只会让大燕陷入内乱,给了别国可乘之机而已。”
慕容夜眼神突然一凝,雪钰对朝政竟是如此熟悉不说,分析得更是头头是道,而且一副洞悉一切的样子,再联想起之前的事,他不禁拧眉:莫非雪钰真有未卜先知之能?如果不是,她何以说什么都如此精确,而且对朝政还如此上心?也幸亏她心性正直,而且是一心帮他和母后的,要不然,还真是难以对付。
“夜,你又在怀疑我的用心?”南雪钰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多了,不禁暗暗苦笑:这一世她办事就是这样,处处料敌在先,肯定是要引人怀疑的,偏偏她又没法解释,真是要命。
慕容夜却摇头,“我从不怀疑你的用心,我只是在想,你有意推动大燕改朝换代,是要谁位登九五?”
“当然是你,”南雪钰想也不想就打断他的话,“除了你,谁还有资格取皇上而代之!”
“雪钰!”慕容夜其实已猜到这一点,所以并不怎样意外,只是仍有些吃惊于她的坦白,“你是想我背负逼兄夺位的骂名吗?”他一力阻止三哥夺位,可他如果取代皇兄做大燕的皇帝,跟三哥又有什么区别?
南雪钰心中雪亮,一笑摇头,“夜,你是怕会背负千载骂名?你想太多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何况皇兄在位政绩如何,百姓自然眼睛雪亮,你一直为民请命,瘟疫横行之时更是不惜以身犯险,与民共命运,你若登位,又安知不是众望所归!”
慕容夜心中一震,看到南雪钰眼中的睿智,他倏然间明白,她要他登位,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此想法,并且一直在付诸行动,不断地为他铺路,为他树立威信,为的就是最后他登上皇位,是水到渠成之事!雪钰,你的气度不输男儿,只是我……
“此事倒也不急,”南雪钰深深明白他的顾虑,立刻松口,“如今这局面还能够维持,你也可以继续尽力保住皇上,或许到最后,你会自己愿意登位,也未可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太了解慕容夜了,上一世时,如果不是他一直犹豫,不想做夺位的千古罪人,也不会给了慕容耀可乘之机,结果自己落到尸骨无存的下场!当然这一世她是不会让悲剧重演的,现在不能逼夜太紧,是因为她还能够掌控住局势,慢慢让夜接受,也就是了。
是吗?慕容夜挑眉,傲气劲儿也上来了,“真要到那时候,我便做这大燕的皇上又何妨!”大丈夫拿得起,也要放得下,为保大燕江山,就算落得骂名又如何,那些个俗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只要活着的时候,没有遗憾,这就够了。
“这才是我所欣赏的越王殿下!”南雪钰大大放心,豪爽一笑,“夜,我永远站你这边!”
慕容夜眸光温柔,心中温情荡漾,上前一步,就要做些他最喜欢的事。
谁料楚赫突然现身,“殿下,西郊难民已经全数返回江淮,所有捐献银两也都已整理好,请殿下过去查验。”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半点也大意不得。
慕容夜顿住脚步,恼怒地瞪向他:早不出来晚不出来,这个时候出来,成心是不是?
楚赫给主子瞪得一个激灵,更是百思不解:自己说错话了?还是办错事了,怎么主子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瞪他啊?
南雪钰却没顾上注意慕容夜的表情,欣慰地道,“难民总算想通了,回到江淮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毕竟那里是他们的家,没有他们,怎么能重建江淮!”
“说的是,”慕容夜点头,悻悻退开一步,暗想下次再跟雪钰好好亲热一番,把这次补回来就是了,“也亏得雪钰你治好了他们的瘟疫,他们才肯相信朝廷是为他们好,你是头功。”
“又是我的头功?”南雪钰失笑,“如今这功劳啊,都是我一个人占了!不过,”她忽然调皮地挤挤眼睛,“你说过几次给我记头功,却没有半点奖励,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楚赫暗暗好笑:原来燕宁公主也有顽皮的时候!平常见她总是冷静睿智,不苟言笑,就算笑也总让人觉得她不食人间烟火。想来也只有在对殿下时,她才会露出真性情来吧。
慕容夜却突然亮了眼眸,眼底更是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机会来了!“有奖励,就是不知道你要不要。”
“有奖励多好,不要白不要!”南雪钰聪明一世,这会儿却还没预见到自己要被绕进去了,还伸出手去,“是什么奖励,拿来!”
慕容夜“阴谋”得逞般一挑眉,上前两步,昂然道,“奖励就是,我。”
卟!楚赫差点没笑喷,更是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殿下比公主还要会玩闹啊,这他可真是头一次见,还以为殿下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呢,平日里更是惜言如金,现在却是语出惊人,今日他算是见识了!
南雪钰一愣,跟着“腾”一下红了脸,无措地看了楚赫一眼,又气又羞,“夜,你、你开什么玩笑!”这人也真是,就算是开玩笑,也要看看场合吧,他的下属还在,他就……真是羞死人了!
“我没有开玩笑,”慕容夜果然正起脸色,一副认真的样子,“把我做为奖励给你,你不稀罕?”谁让雪钰上了他这条贼船,想再下船,可就难了。
南雪钰越发尴尬得无以复加,抿紧了唇不说话:夜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她如果说“稀罕”,那就非要了这“奖励”不可,如果说“不稀罕”,那不但违背她的本意,也一定会伤了夜的心,这可怎么好!南雪钰啊南雪钰,你不是自恃聪明,因为重生一世,所以处处料得先机吗,怎么夜这一句话,就把你堵在死胡同里,回答不得了?
“怎么,要不要?”慕容夜得理不让了,又上前一步,下巴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是谁方才说不要白不要的,嗯?还是说我这奖励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你根本没看在眼里?”
“不是!”南雪钰急了,脱口而出,脸就更红,抬头瞪他,“有旁人在,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结果这一抬头不要紧,她的头顶差点就撞歪慕容夜的下巴,越发闹了个大红脸,快要丢死人了。
楚赫左右看了看,表示自己很无辜:“旁人”是指的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殿下,再接再厉,把公主拿下,属下站您这边!
慕容夜无所谓地道,“楚赫是自己人,不是旁人,你当他不存在就好。”
就是。楚赫差点乐得眉开眼笑,殿下不避讳他在,这表示殿下绝对信任他,而且还有好戏看,何乐而不为!
南雪钰这个气,快要笑出来了!明明就一个大活人在那边,怎么就当不存在!还有,世上哪有拿自己当奖励的,这太荒唐了!“别玩儿了,楚大哥不是说要你去查验捐献的银两吗,你快去吧,我先去问问皇上大婚事宜,回头咱们见面再详谈!”说罢不待慕容夜回话,转身就跑,大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慕容夜抱着胳膊,不无遗憾:再稍稍向她施压,她应该就能说出心里话了。不过想起她为救自己而吐血昏倒那晚所说过的话,他又着实不忍心逼她,所以只能继续委屈自己,等她主动敞开心扉,接纳他了。
楚赫很替主子着急,挨过来道,“殿上,不追吗?”
慕容夜瞄他一眼,“追什么?都是你在旁边,坏了本王的好事!”
“属下知错。”楚赫这个委屈,方才谁说他是自己人,当他不存在就好的?唉,主子们的心性就是这么难捉摸啊……
南雪钰一边迈步进门,一边还在想着慕容夜的话,不禁越想越是好笑,她其实明白他的心意,但她自己还做不到完全地抛开一切跟他在一起,所以,再给她些时间吧,说不定过一阵子,夜就会遇到其他喜欢的女人,两个人在一起,会更幸福呢。
“皇上以为如何?”屋里,南雪蓉正在跟慕容俊说着什么,“臣妾也是替皇上的龙体着想。”
慕容俊一边吃葡萄一边道,“什么如何?雪蓉,你怎么不吃,这葡萄很甜的。”
南雪蓉顿时气结:合着我说这么半天,你根本就没听见,有心无肝的,讨厌!她咬着牙,用力挤出一丝笑容来,“臣妾的意思是说,雪钰医术如此高明,而太医院如今还不曾稳定下来,不如皇上将雪钰留在太极殿,随时侍候着皇上,如何?”
门外,南雪钰刚好走进,听到这话先是一怔,继而无声冷笑:二姐,你竟开始打起我的主意来了!怎么,你是因为被皇上强占,心中气不过,而且明知道是我的算计却又奈何我不得,所以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也哄骗得皇上对我同样施为,好报这一箭之仇,是这意思吗?可惜,只有我算计你,没有你算计我,你想利用皇上对付我,除非有高明过我的计谋,否则你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哦,这件事啊,”慕容俊无所谓地应一声,“卟”吐出一粒葡萄籽儿,道,“好是好,不过雪钰很忙的,母后也经常叫她过去,不知道她有没有空。”其实他是真心不希望南雪钰在他身边服侍,因为他总觉得她给自己一种压迫感,让他很不自在。
南雪蓉越发气的要命,却只能撒娇嘟嘴,“皇上又不听臣妾的话啦?原来皇上都哄臣妾的,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臣妾了,是不是?”南雪钰,都是你这贱人,跑来一顿胡说八道,皇上现在变的这么有主意,全都是你的错!
“不是啊,”慕容俊往她身边挨了挨,笑着道,“雪蓉,你没听到雪钰的话吗,她是说让我教着你,别让你犯错,那样母后就不会责罚你了,你要是不做错事的话,我就听你的,好不好?”
那还有个屁用!何况你个白痴,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南雪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要一巴掌把他拍出去的冲动,强笑道,“臣妾也没有要做错事啊,臣妾只是想将雪钰留在皇上身边服侍,这是为了皇上好,难道这也不对吗?”
“倒也不是不对,就是我……”慕容俊想了想,大概不想南雪蓉生气,就坦然道,“雪蓉,我不喜欢雪钰留在我身边,我只喜欢你。”
“这是两回事,”南雪蓉真不知道被这个白痴如此喜欢,对她来是更幸运,还是更不幸!“雪钰擅长的医术,要是皇上身体不适,她可以随时替皇上诊治,是不是?”只要南雪钰留下来,她就有办法让白痴把她给要了,看她到时候还怎么看不起自己!
南雪钰缓步走进,对于慕容俊说不喜欢自己的话,她并不介意,因为她平时就看的出来,他在自己面前很拘束,大概是因为她重生一世,所以太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在他面前就是一副凝重、冷漠的样子,他看着自己发怵吧,不过这样正好,省了她许多麻烦。
“可是如果我不舒服,母后还是会让雪钰来的,为什么要把她留下呢?”慕容俊抓头,百思不解的样子,“她是五弟喜欢的人,我把她留下了,五弟一定会不高兴的!”五弟不高兴,母后也会不高兴,他也不高兴,为什么要做大家都不高兴的事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谁说皇上傻的,他这不是很明白吗,自己和夜在他面前并没有表现得怎样亲近,他都知道夜对她的心意,他一点都不傻!
“皇上!”
“二姐怎么这么生气,跟皇兄说什么呢?”南雪钰一步迈进来,脸上是冰冷的笑意,“似乎还提到我,怎么了吗?”
南雪蓉狠狠瞪着她,咬牙干笑道,“是啊,正说到你呢,雪钰,皇上是说想让你留在太极殿服侍,你觉得如何?”
慕容俊急了:我可没这么说!“我……嗷!”没等他否认,南雪蓉竟是暗中掐了他一把,疼得眼泪差点流下来,也来不及否认了。
南雪钰早已在门外听的分明,闻言冷然一笑,“二姐,只怕不是皇兄要留我,而是你吧?”
南雪蓉一惊,猜到她可能是听到了先前的话,也就没再强辩,冷笑道,“有什么分别吗?反正我是替皇上着想,难道这样也算错?”言下之意自然是说,我做错了事,你们可以向太后告状,现在我是替皇上打算,总不能算是我错吧?
南雪钰摇了摇头,满眼怜悯,“二姐,你明知道算计不过我,何必白费这些心思!你这不是聪明,而是自作聪明,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折腾下去,否则,你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加难过!”
南雪蓉大怒,没想到她会当面将这话说出来,她挣红了脸,大叫道,“南雪钰,你、你——”
慕容俊是听不明白南雪钰暗指什么的,见她两要吵起来,他赶紧往中间一站,两边安抚,“别吵啦别吵啦!雪蓉,你也听到啦,雪钰也不愿意留下来,那就算了嘛,反正我也不想她留下来,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啦!雪钰,你不要跟雪蓉吵,她是姐姐你是妹妹,你得听姐姐的话,听到没有!”
南雪蓉气的脸色煞白,呼哧呼哧直喘:狗屁!南雪钰什么时候当她是姐姐了?还听她的话,下辈子也不可能,这贱人就是个该杀千刀的,她宁愿从来没有这么个妹妹,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然她气得越狠,南雪钰就越心平气静,恭敬地退开一步,“是,皇兄,是我不该跟二姐争吵,皇上息怒。”我何必跟二姐吵呢,直接找她算账就好,免得浪费唇舌。
“嗯,”见她态度这样好,慕容俊立刻高兴起来,“雪钰,你这就对了,我不要你留下来,你生不生气?”
“不生气,”南雪钰微一笑,“臣妹还要替母后医治腿疾呢,也不能一直留在太极殿服侍皇兄,不过臣妹只要有空,就会过来给皇兄诊脉的,皇兄放心。”她还要时不时过来刺激一下二姐,出出气呢,何况慕容俊被下药之事,她也得查个分明,当然要经常过来。
“好,”慕容俊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去看母后吧,不用管我了。”他巴不得南雪钰快点走,因为在他看来,她来就是要跟南雪蓉吵架的,只要她走了,就没事了。
南雪钰听话地施了一礼,“是,臣妹告退。”转身的刹那还向南雪蓉投去挑衅的一瞥:怎么样,这一局又是我赢了。
南雪蓉气的七窍生烟,更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南雪钰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达到目的,她却怎么哄骗慕容俊都不行,这他妈是什么道理啊!
“雪蓉,我们……”南雪钰一走,慕容俊顿时放松下来,对着南雪蓉粘过去。
“臣妾不舒服,先行告退!”南雪蓉哪有心思陪他亲热,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见到慕容耀,跟他合作呢。她匆匆施了一礼,拔腿就跑。
慕容俊呆了呆,抓着头道,“怎么又生气了啊?”
——
而此时,慕容耀正在丞相府,他当然是为了南雪钰而来,为了表面上好听,他随意找了个借口,说是来拜访南正衍,有事相商。
没有了二夫人、三夫人,五夫人又怀了身孕,六夫人更是个少不更事的,所以招待慕容耀的事,就着落在四夫人季书萱身上,她当然乐于出面,因为她越是在这些皇亲贵族、朝中大臣面前露面,就越证明她是相府的女主人,对于她以后上位,很有帮助。
“翼王殿下请用茶,”季书萱殷勤地将茶碗递到慕容耀手上,笑的几近谄媚,“真是不巧啊,我们老爷去见朋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如妾身让人去找他?”
“那倒不必,本王也是顺道过来,南大人不在,本王等等他也无妨。”慕容耀大度地一挥手,接过茶碗来,却并不喝,顺手放到了桌上。他喝的茶向来是番邦进贡的极品春茶,相府能有什么好茶叶,光闻味儿他就知道,根本不上档次。
季书萱少有独自招待皇子的时候,所以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有些尴尬地搓着手,“那,妾身让他们备些点心来?”
“夫人不必客气,”慕容耀起身,随意走到院子里,“本王用过早膳了,不饿。”
“是,是。”季书萱笑的脸都有些发酸,这位爷却还是一脸的不咸不淡,既然老爷不在,他走人就好了,还在那儿磨叽什么。
慕容耀拨弄花坛边的盆景,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府上好生安静,夫人和小姐们都不在吗?”这不废话吗,这里是前厅,几位夫人的院落都在后面,除非她们吵翻天,否则在这里怎么能听到。
季书萱一向是个不聪明的,闻言还没想到哪里去,赶紧道,“自然是都在的,王爷可是要见她们吗?”
本王要见的唯南雪钰而已,旁人关本王什么事!慕容耀淡然挑了挑眉,没言语,想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见到南雪钰,免得显得目的太过明显。其实他真是多此一举了,之前他向南雪钰求亲一事,谁人不知,如果不是为了她,他又如何会到相府来,还装什么。
脚步声响起,南雪梦走了过来,看到慕容耀,竟有些脸红,扭捏着见礼,“臣女南雪梦,参见翼王殿下。”下人禀报说翼王殿下来了,她忽地就有了主意:要想夺得越王殿下的心,看来是不可能了,有南雪钰横挡在中间,她没什么机会,但翼王不一样,因为被拒婚,他肯定恨毒了南雪钰,自己只要想办法得到翼王的欢心,再利用他对付南雪钰,一定能成事!
慕容耀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心道果然是什么样的娘就生出什么样的货色,相府大夫人沈雨筠他也是见过的,生的天姿国色,南雪钰就一副倾国倾城貌,南雪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这四夫人相貌平平,南雪梦就一副丑样,让人看着就厌烦!“不必多礼,起来吧。”厌烦归厌烦,明面儿上的事,还是得过去。
“多谢王爷,”南雪梦似乎看不出慕容耀对她没兴趣,还凑上前道,“王爷是来见家父的吗?家父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王爷若是等的无聊,不如臣女带王爷在这府上转转,打发打发时间,可好?”总得有机会跟王爷单独相处,才能让他喜欢上自己不是。
季书萱先是皱眉,觉得女儿公然跟翼王亲近,是不是有些不成体统,可转念一想,也约摸明白了她的意思,为了自己和女儿日后的幸福,她也乐得成全,“若是王爷不嫌弃的话,就让小女作陪吧,这府上景致虽然比不过翼王府,不过王爷等着也是等着,就随便走走可好?”
慕容耀背负着双手,冷眼看着这母女两个一唱一和,心里如何不明白她们的意思,不由他不暗暗冷笑:就凭南雪梦这样的货色,自己怎么可能看得上眼,连他府上的丫环,都比她不知道要漂亮多少!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对她不屑一顾是一回事,利用她来得到南雪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此,就有劳四小姐了。”
见他答应,季书萱喜不自禁,赶紧向南雪梦使眼色,“雪梦,你可要好好招待王爷,不能怠慢,知道吗?”
“是,娘,女儿知道,”南雪梦这会儿也成了知书达理的乖乖女,恭敬地行了个礼,往旁一让,低头道,“王爷请。”
“四小姐请。”慕容耀很有风度地微一颔首,当先往花园走。
季书萱给了女儿一个鼓励的眼神,目送她追着慕容耀过去之后,欢天喜地地去厨房吩咐一声,让他们准备酒菜,等会儿好给王爷和雪梦送过去,让他们好好喝一杯,培养培养感情。
花园里,慕容耀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欣赏着并不怎样好的景致,现在已经是深秋,树叶凋零,除了几朵寒菊萧瑟绽放,所有的花都已经败落,有什么可看的,而这假山假树的,规模远不及翼王府来的大,当然是在王府被烧之前,现在看的话,只是一片狼籍,还没有建起来呢。
南雪梦跟着他走了一段,见他根本就不正眼看自己,心中有些失落,不过这机会还得自己创造,指望谁都不行!她眼珠转了转,鼓足勇气上前,“王爷今日来找家父,所为何事?是朝中有什么事,需要家父出力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缓缓转身看她,脸上是世故的笑容,“四小姐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也对朝政之事感兴趣?”
“臣女不敢!”南雪梦赶紧低头认错,“臣女只是、只是随口一问,王爷不要放在心上!”她怎能不怕!要知道在大燕,女子是不能干预朝政的,睿智如太后,也只不过是在皇上背后指点一二,不能涉政太多,否则就会授人以柄。如若不然,先皇也不会指四大辅政大臣辅佐皇上了,而她只是臣下之女,如果过问朝政,还不是死路一条吗?
慕容耀眼里闪过讥诮的笑意,但为了安抚她,还得耐着性子,笑道,“本王只是跟四小姐开个玩笑而已,四小姐不必当真,谁人不知四小姐知书达理,明辨是非,怎么可能做出干预朝政之事,本王又怎会怪你。”
南雪梦从小听多了外人对南雪晴的赞美之辞,说她相貌绝美,温婉贤淑,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对于南雪蓉,虽说她性子不讨人喜,但容貌也是少有人及,也得到不少夸赞,但她却因为生的丑,天资又差,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是一般,所以从来没有人夸过她,而今日,终于有人对她不吝赞美,何况夸她的人还是她一心想要嫁的人,她自然是心花怒放,红着脸兴奋地道,“王爷谬赞了,臣女、臣女担当不起!”
慕容耀轻蔑地冷笑:你当然担当不起!如果不是为了南雪钰,本王会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四小姐过谦了,本王所说都是实情,四小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若谁娶到四小姐,那是他天大的福气。”别怀疑他会说出这种话,以他的心性,还不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什么事做不出来,什么话说不出来!如若不然,上一世南雪钰也不会让他骗得团团转,任他左右了。
南雪梦越发高兴的眼睛放光,差点没脱口而出“那你娶了我吧”,不过,她高兴虽高兴,也并不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很是失落,“王爷就不要说好听的哄臣女了,臣女知道,自己生的不美,比不过二姐三姐,王爷一定不喜欢看到臣女这张脸……”
你倒还有自知之明。慕容耀暗暗不屑,面上却正色道,“四小姐这是在污辱本王吗?本王从来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否则又如何会与四小姐在这里叙话,既然四小姐认为本王如此肤浅,那本王先走了!”说罢他佯装生气,衣袖一甩,就要走人。
南雪梦惊喜莫名,原来王爷并不嫌她丑,那她的机会就更大了!她赶紧追上去,双臂一伸将他拦下,忙不迭地认错,“臣女知错!臣女知错!王爷请息怒,臣女绝对没有污辱王爷的意思,只是、只是自惭形秽。”
慕容耀挑了挑眉,暗道你还知道用这句话,也不是一无是处。“四小姐不可如此说话,否则不只轻看了自己,也瞧低了本王,本王是想敞开心扉与四小姐说说话,四小姐若是如此,本王也不好开口了。”
“真的?”南雪梦惊喜莫名,见他一脸真诚地点头,她再不怀疑,羞涩地红了脸,“那臣女以后不说这种话了就是!王爷就叫臣女雪梦吧,一口一个‘四小姐’,听着生分。”看来王爷对她还是有点意思的,那她可要把握住机会,争取嫁翼王为妃,也好对付南雪钰!
慕容耀微笑点头,“好的,雪梦。”
他心性虽然凶残狠毒,卑鄙无耻,但因为继承了皇室血脉,所以生的是玉树临风,五官刚毅,很有男人味道,这一笑更是尽显男儿温柔,南雪梦瞬间为他的风采所折服,痴痴看着他,抓紧了心口,只觉得气要喘不过来,脸也红到了耳根:王爷生的真好看,要是有这样的夫君陪伴自己身边,那她无论走到哪里,也够露脸的了!
慕容耀是看到她这花痴的样子就恶心,想想之前的南雪钰也是如此,每次看到他,都会兴奋地流口水,恨不得把他给吃下肚一样!南雪蓉还不是一样,虽然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可也像藤缠树一样缠着他,非要做他的王妃,南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贱,不利用她们利用谁!
可话说回来,如今的南雪钰摇身一变,却成了个睿智冰冷的女子,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原先他还以为,她这样只是装出来的,为的是吸引他的注意,让他重新把她留在身边,却没想到如今他发现她是真的变的不一样,而且绝对能帮到他,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可他却再难接近她,连好好说句话都做不到!
更可恨的是,南雪钰是在报复他对她的抛弃吗,竟然一门心思对付他,不但处处针对他,更是火烧翼王府,更用计骗了他十几万两银子,害得他的王府如今是捉襟见肘,各处的商号也都因为之前调动了大批的银两而入不敷出,快要无米下锅了!所以他今天来,其实也是想好好问一问南雪钰,那个“莫问”到底是谁,敢骗他的钱,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混蛋!
“王爷,”南雪梦羞得不敢抬头,揪弄着衣角,想着要怎么跟王爷表明自己的心意,“对了,王爷,上次王爷来向三姐下聘,三姐不是没应吗,那些聘礼还在府上的库房里,王爷不让人拿回去吗?”说起来那些聘礼绝对不容小觑,所有加起来的话,还不得好几千两银子!
提起这件事,慕容耀就好比受了奇耻大辱,冷声道,“送出去的聘礼,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即使舍不得那几千两银子,可他也丢不起这个人,让人抬着聘礼灰溜溜地返回王府,他会让人笑死!何况他不急,即使现在不拿回聘礼,总有一天,他会让南雪钰几十倍地还回来!
南雪梦其实是故意提起这件事,为的就是把话题转到南雪钰身上,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那王爷的意思,是还要娶臣女三姐为妃了?”
废话,本王要的就是南雪钰,不然难道要你这个丑八怪不成?慕容耀忍下要翻白眼的冲动,不动声色地道,“雪梦,此事本王并没有做决定,你不必胡思乱想。”
“王爷就不要哄臣女了,”南雪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总是有些生气的,“臣女知道自己长的丑,比不过三姐,王爷喜欢三姐也是人之常情,虽然三姐喜欢的是越王,不过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王爷还是有机会的。王爷请稍等,臣女去看看三姐回来没有,王爷也好去找她。”说罢她转身就走,就不信王爷不留她。
她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她早就知道,翼王府是南雪钰指使人一把火烧了的,王爷更是与其打赌,输掉了十万两银子,还得装出自己主动捐给难民的样子,这些事下来,王爷不恨南雪钰才怪。更何况她已经提醒王爷,南雪钰背后还有越王呢,想要对付她,不靠自己怎么行。
慕容耀嘲讽地冷笑,原来这丑八怪也懂得用心计,这一招叫“欲擒故纵”是吧?她跟南雪钰也没白做一场姐妹,好歹还学了一招半式,可惜在他看来,就太不入眼,如何骗得了他。不过,为了对付南雪钰,好好利用她一番也不错,他立刻假装着了慌,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温柔地道,“雪梦,你误会了,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本王解释好不好?”
南雪梦目的达到,背对着他得意地笑了笑,接着又摆出一副委屈样,悲戚地道,“王爷就不要再解释了!臣女知道自己没资格多想,又何必自取其辱,还是主动退出,成全王爷跟三姐好了!王爷既然对臣女无意,就不要给臣女希望,请王爷放手吧!”说罢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接着就停下来,惟恐他真的会放手,自己就没办法了。
慕容耀不但不松手,反而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抬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傻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本王如果要娶南雪钰,又何须你的成全!本王纵使来找南雪钰,也是有事情要问她,并无其他,你想太多了。”
“是吗?”南雪梦抬起头来看他,眼泪汪汪的,她生的虽不美,但一露出弱态来,总有几分惹人同情的,“王爷以前不是喜欢三姐的吗?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传言?”慕容耀一愣,“什么传言?”其实他也不用感到意外,自从他跟南雪钰斗的你死我活,虽然再极力掩饰,可能堵得了天下人悠悠之口吗?京城子民每天都在津津乐道燕宁公主为大燕所做的一切好事,当然不可避免地就得嘲笑一番他的狼狈,有什么新鲜的。
南雪梦暗暗得意,王爷果然开始对她感兴趣,也不枉她明里暗里打听了不少有关王爷的事,为的就是抓住他的心!“就是关于王爷府上被烧的事,外面都说王爷恨毒了三姐,一直想把三姐抓起来问罪,因为王爷的王府是被三姐给烧的。”
慕容耀咬牙,这件事本来就是南雪钰所为,她赖得掉吗?不错,他的确是恨南雪钰要死,早晚有一天,要把她弄到手,先玩个够,再将她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雪梦,既然是传言,总有夸大其辞之处,你不用放在心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就不是三姐所为了?”看他发青的脸色,南雪梦就知道他是不甘于承认,不然就太没面子,还挺得意呢,“那,王爷是不是跟三姐打赌,还输了十万两银子给难民?”
“一派胡言!”这话终于碰到慕容耀的痛处,他甩手将南雪梦的手扔开,怒道,“根本没这回事,是本王自行捐献银两给难民,以尽自己绵薄之力,什么输不输的,你听什么人乱嚼舌根,嗯?”为了这件事,他一直到现在都心气难平,差点没吐血,南雪梦还要提,是想气死他吗!
南雪梦这回倒不害怕了,反而有些挑衅地道,“依王爷所言,那就不是了?不过外面的人都在说,有鼻子有眼的,臣女还以为是真的,正想问问三姐呢。”
丑八怪,竟然也想作弄本王,你还得够这资格!慕容耀暗里气的发昏,面上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无所谓,本王行的端,坐的正,从不在乎旁人的流言蜚语。雪梦,如果你相信了旁人,本王也无话可说,你想走就走吧,本王不拦你。”说罢他背负着手转身,一副“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清高样。
南雪梦也只想挤兑一下他,让他明白自己知道他的底细,并没有真的要走,闻言赶紧道,“王爷说哪里话了?臣女当然是相信王爷了,不然怎么会跟王爷说这些!既然王爷跟三姐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就是臣女多事了,臣女原本还想……算了,那臣女告退了。”
哦?慕容耀眼眸一亮:莫非这丑八怪跟南雪钰也有仇,所以才向他示好,为的就是向南雪钰报复!“雪梦!”他转身把人叫住,“你不是要陪本王欣赏相府景致吗,这就走了?”
王爷的意思,这就是要跟自己合作了?南雪梦暗暗得意,她就知道他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们两个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是,臣女失礼了,王爷请。”
“好。”慕容耀即跟着她往花园里走,边不紧不慢地道,“如今相府只剩下三位夫人,令堂是几位夫人之首,南大人没有将升为正妻的打算吗?”
南雪梦咬牙:她当然想了!如果娘升为正妻,她就成了嫡女,在身份上也可以跟南雪钰平起平坐,不用每次在她面前,都觉得自己矮了一头。可是事情哪有这么容易,一来父亲对娘亲看不上眼,二来有南雪钰从中使坏,一个劲儿地帮着穆姨娘,而且穆姨娘如果生了儿子,娘亲就更没可能升为正妻,如果不是为了这事,她也不用一心想要做王妃了!
“看来是本王多事了,相府的家事,原也不该本王过问,雪梦,你当本王没说过这话就好。”见她只是咬牙切齿地发狠,慕容耀就知道她肯定跟南雪钰过不去,故意这么说,她一定会说出自己的目的。
果然,南雪梦赶紧道,“王爷言重了,并不是如此,而是臣女也不怕实话告诉王爷,臣女与三姐之间,正为此事闹得很僵,三姐一力阻止臣女的娘亲升为正妻,所以……”
“本王明白了,雪梦,你的意思是南雪梦心存私念,只顾自己风光无限,却一力打压你和令堂,是吗?”慕容耀目光闪烁,暗暗冷笑,论心机,这丑八怪远远比不过南雪钰,她甚至还没弄明白自己是不是跟她同谋,就把她的心思说出来,活该被南雪钰算计!
南雪梦咬牙,恨声道,“难道不是吗?王爷也看到了,三姐如今是恩宠无限,要什么有什么,臣女也没想要三姐帮忙,可她不该落井下石,还要来害臣女,这还有天理吗?”
慕容耀微微颔首,“那,你的意思想要怎样?”不说赞成她的话,也不说帮她,就看她自己是什么意思,那最后她无论落得什么下场,也跟他没关系。
南雪梦犹豫了一下,要直接说出嫁给慕容耀的话,她脸皮再厚也做不到,嗫嚅着道,“这……王爷见笑了,臣女除了娘亲,无依无靠,父亲又偏爱三姐,臣女其实也只是跟王爷说说心里话,并没有想将三姐怎样,臣女哪有那个本事。”
慕容耀不冷不热地看着她:想引本王上钩是不是?你还太嫩了!不过,他也正好要借南雪梦的手对付南雪钰,为什么要放过这样的机会,就假作关切地道,“雪梦,本王明白你心里的苦,南雪钰不顾念兄妹情分,也确实有些过分了,不然这样吧,本王与南雪钰在过往还有些情意,就帮你劝劝她,说不定她会改过呢?”
“真的吗?”南雪梦大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王爷肯帮臣女?”太好了,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慕容耀厌恶地皱眉,忍住要把她甩开的冲动,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来,“雪梦,你先不用太高兴,还不知道南雪钰能不能听本王的劝。”
“只要是王爷开口,三姐不听也得听!”南雪梦抢着说一句,又觉得太过霸道,赶紧道,“臣女的意思是说,王爷身份尊贵,三姐虽然现在是公主了,但也不能不卖王爷这个面子,她一定会听王爷的话的!”
“本王会尽力,”慕容耀许下诺言,想了想又为难地道,“不过,南雪钰如今经常出入皇宫,也不太待在相府,本王已经好几天不曾见到她了,而且这相府人多眼杂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他打什么主意,还用得着说吗,就是要把南雪钰弄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为所欲为,前提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南雪钰身边有那么多高手保护。
南雪梦自信地道,“这王爷就放心吧,臣女会给王爷创造机会,让王爷单独跟三姐好好谈谈的。”暗里却是冷笑,到时候她一定会把三姐“好好”送到王爷手上,再找几个臭男人,把三姐给……看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做人,还怎么嚣张!
慕容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没打什么好主意,不过无所谓,他总有办法达到目的后,还能将自己撇干净。“好,那本王就等你的消息。”
“好。”南雪梦眯着眼睛笑,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南雪钰被糟蹋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
而此时南雪钰正在宫中替慕容俊诊过脉,发现他体内的毒素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的量,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陷入昏睡,醒来的时间也会一点一点变短,最终再也醒不过来。可是她现在还没有一点眉目,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她也知道查找凶手这件事,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恐难办到,毕竟宫中那么多人,也未必就是慕容俊身边的人给他下的药,这范围一扩大,想要找到那个人,就更难了。
不过,慕容俊体内的药量要累积到现在的程度,却没有立刻要他的命,就必须每天都将一点药下在他饮食之中,所以应该就是他身边的人下的手,否则别宫的人如果每天过来,岂不容易让人疑心,何况夜训练的暗卫一直保护着慕容俊,岂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雪钰,你看完了没有?”慕容俊抽一抽手,见她一直在发呆,也不说话,有点不高兴,他还等着去看雪蓉呢,天都晚了。
南雪钰回神,收回手来,笑道,“皇兄这么急,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又想二姐了?”
“是啊,”慕容俊长长地打个呵欠,揉了揉眼睛,看上去没大有精神,“我要趁着天还没有黑完,去跟雪蓉说会儿话,要不然一会我该又睡着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睡不够,每次还没跟雪蓉说上几句话,就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了,更不用说做事了。
南雪钰暗暗皱眉,皇上越嗜睡,表明他离长睡不醒就越近,这件事还真是不能再拖了!“那皇上最近有没有吃着什么东西特别好,一顿不吃就想的慌?”如果她所料没错,这药是一种让人吃了就会上瘾的,吃到后来,如果一天没有吃,就会特别没有精神,昏昏欲睡,吃过之后浑身舒畅,说不出的爽快。
慕容俊虽然不懂得形容这种感觉,但他特别想吃什么,还是知道的,赶紧道,“是啊是啊,我现在就喜欢吃香菇海参汤,味道可好了,雪钰,不如今天你也留下来,一起尝一尝?”以前他不喜欢吃海参的,看着毛刺刺的就难受,可最近却吃着很好,每天都催着佑佑去御膳房索要,万万不可缺。
南雪钰本待拒绝,转念一想,这正好是她查找凶手的好机会,就欣然点头,“好啊,那臣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慕容俊挺高兴有人与他一起分享美食,赶紧道,“那我叫雪蓉也一起吃。 佑佑,佑佑!快去叫雪蓉来,一起吃香菇海参汤,快点!”
孙德佑在门口恭敬地道,“老奴遵旨!”说罢转身往外走,虽说皇上现在还是很宠爱德妃,每天都要叫她陪伴,不过有紫和看着,她最近很是安稳,何况燕宁公主今日也在,德妃必不也乱来,他倒很放心。
南雪钰略一琢磨,道,“皇兄既然说这香菇海参汤如此美味,那臣妹也想学一学怎么做,好回去做给家父品尝,臣妹去御膳房看一看,可好?”
慕容俊岂会知道她的心思,大度地道,“去吧去吧。”好东西就是大家一起吃才好么,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南雪钰眼神睿智,“臣妹告退,去去就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御膳房里,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其实因为众口难调,所以各宫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日里这里大半只供应皇上的饮食。虽说太后一贯节俭,皇上的饮食也并不讲究多么大的排场,但食材的选择与搭配,烹饪的火候等等,半点都马虎不得,所以这里的人,每天都还是忙忙碌碌,不敢大意。
南雪钰随意走进,四处看了看,众人虽然忙,却并不显得乱,除了锅碗瓢盆相互碰撞的叮当声,几乎听不到人的谈话声,偶尔有人开口,也是凑近了小声说,怕吓到什么人一样。
“燕宁公主?”瘦瘦高高的厨师丁庆生走了过来,颇有些意外,“公主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吩咐吗?”虽说他常年在御膳房忙碌,少有见到朝中权贵的时候,可如今南雪钰的名声实在是太响,想不认识她都难。
“没什么要紧事,”南雪钰摆一摆手,有些歉意,“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会不会打扰到丁师傅?”
“不会不会!”丁庆生赶紧笑道,“他们都忙着呢,公主请随便看,呵呵。”
南雪钰微一笑,“那就好。”心里却道大凡厨师一般都是胖胖的,满面红光,可这位也太瘦了,皮包着骨头,就像常年吃不饱饭一样,倒也是一景。她随意走了走,果然见一边的灶台上泡发着香菇,另一个盆子里是摆放整齐的海参,她不动声色地道,“这是做给皇兄的?”
“回公主,正是,”丁庆生过来指给她看,“皇上最爱吃香菇海参汤,每天必有,小的们不敢怠慢,这食材都是仔细挑过的,保证是最好的。”
“你是行家,我是不会看的,”南雪钰随手拿起一个海参看了看,问道,“这个要怎么挑?”
丁庆生暗暗纳罕,公主这么精致的人,怎么也对厨房里的事感兴趣了?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他做的东西有问题,皇上吃了不舒服,所以让公主把关来了?“这个啊,要分档次的,像这个,就是珍品,公主请看,它身上有五排刺,这刺又尖又长,还有这个。”
南雪钰听的很认真,还用手指拨拉着数了数,笑道,“果然是五排刺呢,那在味道上有什么不同吗?”她不着痕迹地把海参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海参没有皇上所中之药的味道,至少说明,那药不是在这里被加进去的,换句话说,丁庆生不是害皇上的凶手,看他这样子,也不像。
丁庆生笑道,“味道上是闻不出什么来的,不过可以看个头,像这刺参吧,越是好的,个头越大,差的就要小些,当然挑选的标准也不止如此,这就要靠经验了,言语说不明白。”
“原来是这样,”南雪钰把海参放下,由衷地赞道,“果然术业有专攻,丁师傅,你真厉害。”
丁庆生给闹了个大红脸,“公主谬赞了,小的就是个厨师,有什么厉害。”他原本是想说公主才厉害呢,对什么人用什么招,不过又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合时宜,万一让人以为他是在拍公主的马屁,那就不好了,就讪笑着没有说话。
南雪钰抬头看了看,道,“丁师傅,你不用陪着我了,忙你的去吧,我就随便看看,等会我还要跟你学一学,怎么做这香菇海参汤呢。”
“是,公主,那小的先去准备了。”丁庆生顿时有些紧张,赶紧去跟几个帮手交代一声,不过,他做这道菜已经这么多年了,早已是驾轻就熟,就算有公主在旁看着,也不妨事。
南雪钰随便走着看了看,动作自然地拿起香菇看了看,闻了闻,也没有问题,为免引人怀疑,她又看了几样食材,显示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别人看她这样子,都以为她是心血来潮,或者想学一两样菜,好讨得皇上和太后欢心,羡慕者有之,妒忌者有之,不屑者有之,不过看起来都没对她的行为产生怀疑,也算她达到了目的。
隔了一会,她走到灶台前,认真地看着丁庆生如何做这道香菇海参汤,从下料到最后出锅,也没见有半点不寻常之处,更没有见他往里下药,这更加肯定了她的看法,而且她也知道,丁庆生在宫中当御厨已经很多年,得追溯到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呢,所以他绝对不会害皇上,凶手绝对另有其人。
“公主,做好了,”丁庆生不安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拘谨地道,“公主是不是先尝尝味道?”紧张死了呢!公主在旁看的那么仔细,眼睛都不还眨的,吓的他手直抖,可能有几味料放多了,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差很多。
“不用,丁师傅的厨艺没话说,光是闻起来就很香,皇兄也一直夸这道菜味美无双,还留我一道在宫中用膳,尝尝丁师傅的手艺,我才起了兴趣,要过来看看是如何做的。”南雪钰摇了摇头,见他满头是汗,多少猜到他是因为自己在旁边,所以这汗有热的,也有冷的,不禁暗暗好笑。
“多谢公主夸奖。”丁庆生稍稍松了口气,看起来公主很好说话,应该没有问题。
见这里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南雪钰即道,“我就不打扰丁师傅了,您忙。”
丁庆生赶紧道,“恭送公主。”
出了御膳房,南雪钰略一思索,左右看看无人,低声道,“唐奕。”
唐奕随即现身,“小姐请吩咐。”
南雪钰眼眸清冷,踮脚尖试了试,一拽他胳膊,“附耳过来。”这事儿得悄悄说,唐奕比她要高出一个头,他不俯身,她够不到他的耳朵。
唐奕赧然,歪着身体侧过去。
南雪钰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明白吗?”
唐奕眼神突然锐利,“小姐在怀疑谁?”难怪了,小姐会突然来到御膳房,他可没真的以为,她是想知道什么海参香菇汤的怎么做,必定另有目的,却没想到如此事关重大,连他都吃了一惊。
南雪钰摇头,神情凝重,“现在还不好说,总之你一定要看仔细,不可出差错,否则可能会有人无辜送命,明白吗?”这事半点也大意不得,需要加倍小心谨慎。
唐奕郑重道,“是,小姐放心,属下明白。”说罢他身形一闪,已回了暗处。
南雪钰嘴角露出一抹冷然的笑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回了太极殿。
此时南雪蓉已经被传了来,心不甘情不愿地陪着慕容俊用膳,看到南雪钰进来,她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原来妹妹来了,怪不得皇上非要我过来呢,原来是想我们姐妹说说话啊,是不是,皇上?”
“是啊是啊,”慕容俊很高兴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且看她高兴,他也觉得很兴奋,“而且我们要一起喝香菇海参汤,可好喝了!”
呃……南雪蓉是最讨厌海鲜类的东西,那种腥味儿她闻到就想吐,“皇上恕罪,臣妾不喜欢吃海腥,皇上还是和妹妹一起吃吧,臣妾谢过皇上。”
“是吗?”慕容俊顿时大为失望,“那太不巧了,这汤真的很好喝,我一顿不喝就难受呢!那雪蓉你不喜欢,我让他们另做别的汤给你呀?”
那是你有毛病,区区海参汤而已,不喝还能要了你的命!南雪蓉满眼不屑,为免让南雪钰看出来,她假装低头谢恩,“谢皇上恩典,不过不用了,臣妾随便吃点什么就好。”
南雪钰坐过去,微一笑道,“二姐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在府里时就不爱吃海腥。对了,皇兄,这殿上怎么也不见个侍候着的宫女,先前的人呢?”她看向一旁的紫和,心道是不是姑姑把人给赶走了,见紫和摇头,想着应该是别有内情。
因为她方才想到,既然问题不是出在御膳房,那肯定就是在送菜过来的途中,或者在皇上身边侍候着的人,她刚才已经吩咐唐奕一路看着,给皇上用的菜是经由谁的手送过来,如果在路上有人下药,那也好逮住他(她)的手腕,如果路上不出现问题,那就是皇上身边侍候着的人,总之得一步一步来。
慕容俊左右看了看,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哦”了一声,“是我把她们都赶走啦,因为雪蓉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有雪蓉就好了,紫和姑姑不肯走,我也没办法。”其他宫女他说赶就赶,可紫和是太后派来的,他哪里赶的走。
南雪钰心道你赶的真是时候,你把她们这么一赶,我要想查出凶手,可就难上加难了。不过,她还真是佩服南雪蓉的本事,竟然能让皇上把侍候着的宫女都给赶走,想独宠后宫是怎么的。
南雪蓉自然好不得意,但有紫和在,她还是得摆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来,“皇上折煞臣妾了!皇上身边不能没有人侍候,皇上还是让她们都回来吧,不然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若是太后问起,臣妾如何担当得起!”
紫和在旁也露出生气的样子:你都撺掇得皇上将人都赶出太极殿了,还来装好人,是不是以为旁人都像你一样自作聪明!
慕容俊一把握住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坚决地道,“不,雪蓉,我答应你不要其他的女人,就一定要做到,你放心吧,就算母后问我,我也是这样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上别这样,让人笑话,”南雪蓉既喜且羞,强忍着要把他的手甩开的冲动,正色道,“皇上还是把她们都叫回来吧,不然皇上身边没个服侍的人,也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慕容俊很不以为然,把她揽在怀里,笑道,“你服侍我不就行了?雪蓉,以后我都要你服侍,不用别人!”看他这一脸认真加讨好的样子,好像觉得让南雪蓉服侍他,是多么大的好事一样,更能讨得她的欢心了。
南雪蓉暗里气炸了肺:要我服侍你?你想的倒美,姑奶奶我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服侍我的,我什么时候服侍过别人了?谁叫你把殿上的宫女都赶走的,神经病吗?“皇上!”这话可真不好说,要等没人的时候,她再哄着慕容俊把那些宫女都叫回来,不然她可有的累了。
南雪钰暗暗好笑:二姐这回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处没捞着,却落得个宫女的命,以后要服侍起皇上的饮食起居来,她会受得了才怪!
“那就这么定了!”慕容俊哪里知道众人的心思,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转眼看到最爱的香菇海参汤送了上来,他越发来劲,拍着桌子叫,“快端过来!雪蓉,雪钰,汤来了,咱们一起喝!”
南雪蓉气白了脸:刚刚才跟你说过,我不吃海腥,你还叫,白痴么!
而南雪钰眼神却突然锐利,这汤一路送过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蓦的,耳朵里传进轻而细的声音,正是唐奕在向她禀报:“小姐,路上无人动手。”
哦?南雪钰眉头微锁,这么看起来,也不是传菜的太监宫女下的手了?还是说今天他们没有动手,或者自己到御膳房这一趟,还是引起了凶手的怀疑,所以凶手暂时按兵不动?
“雪蓉?”
“臣妾不吃海腥,”南雪蓉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皇上忘了吗?”
“啊对!”慕容俊这才恍然大悟,赶紧招呼南雪钰,“雪钰,那你吃。冰蝶,快帮我盛一碗!”
听到这个名字,南雪钰眼中闪过一抹锐色,故意装做不明白的道,“冰蝶?皇兄,你在叫谁?”
慕容俊愣了愣,接着摸头傻笑起来,“呵呵,我给忘了,我已经把她们都赶走了么,冰蝶是原先帮我盛饭盛菜的,我都习惯了。”他也是叫顺了口,忘了从昨天开始,那几个宫女就已经不在这里服侍他了。
“是吗?”南雪钰看向紫和,后者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刚过来,对这殿上的宫女并不是个个了解,她目光又转了回来,“就她一个人给皇上盛菜吗,其他人呢?”
慕容俊边叫孙德佑帮他盛汤,边随口道,“还有好几个呢,都帮我盛,不过我最喜欢冰蝶,她知道我爱吃什么。雪蓉,你不要生气,我没说喜欢冰蝶,我只喜欢你!”
南雪钰哑然:皇上的意思其实他们都明白,他根本用不着解释。
南雪蓉哪里有心思听他说这些,正想着怎么算计南雪钰呢,闻言大度地道,“皇上不必理会臣妾,臣妾不会生气,真的。”谁有空生你这傻瓜的气,不过也真奇怪,南雪钰怎么对原先这殿上的宫女那么感兴趣,难道是想利用她们来对付她不成?她得小心点,别又被算计了。
看到南雪蓉闪烁的眼神,南雪钰知道她可能在怀疑什么,也不能再多问,不然真能露了破绽来。既然这殿上原先的宫女都被赶出去了,如果凶手真是她们其中之一,那她们暂时也应该没有机会再在汤中下药,看来她得找燕四燕五叮嘱一番,让他们多留意这殿上的人才行。
“雪钰,你吃!”慕容俊把一碗盛好的汤推到南雪钰面前,笑眯眯地道,“很好吃的,快尝尝!”
南雪钰微一笑,“谢皇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尝了尝,果然还没有被下药,这想要找到凶手,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再看慕容俊,已经呼啦呼啦喝了两碗,她不禁暗暗苦笑:就是这汤快要了你的命了,皇上,你还喝得这样生欢,真是不知人心险恶!
用完午膳出来,南雪钰冷声道,“唐奕,去查查原先在太极殿上服侍皇上的宫女都是什么来路,尤其注意一个叫冰蝶的,越详细越好。”
“是,小姐,”唐奕眼中杀机一闪,“小姐是不是怀疑有人要谋害皇上?”
南雪钰冷笑一声,“不是‘要’谋害皇上,是‘已经’在谋害皇上了!不过事关重大,我亦没有足够的证据,你行事千万小心,且不可打草惊蛇。还有,这件事先不要让夜知道,否则他必定关心则乱,会坏了大事。”
唐奕也明白殿下对皇上的维护之心,立刻道,“是,小姐,属下送小姐回去,立刻去办。”
南雪钰点头,“好。”
——
说起唐奕的办事速度,南雪钰从来很满意,而且此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守口如瓶,她不让说的事,他连原先的主子都不告诉,让人很放心。
黄昏时分,他即将事情办妥,回来禀报,原先太极殿上的几个宫女姓名、年龄、出身、性情等等,他都查的很清楚,表面看来都没有什么问题。“那个叫冰蝶的宫女,是三年前入宫的,今年十七岁,生的相貌清秀,见人都是未语先笑,看起来很亲切,她家里也是世代从医,她的医术虽然不如小姐高明,不过普通的医病辨毒,应该难不倒她。”
南雪钰冷眸如冰,哦?原来还是个懂医术的,难怪会替皇上盛饭盛菜,如果真的是她心存恶念,给皇上下毒的话,倒是很方便。不过,她并不急着下结论,事情往往会是这样,表面看起来越顺理成章的,越可能有问题,不可大意。
再有就是这时间上,皇上今年二十三岁,三年前他二十岁时,已经痴傻了好几年,也就是他十四岁行过成人之礼,被立为太子之后不久就开始一点点变傻,如果真是冰蝶所为,那时间上就对不起来,凶手应该另有其人才对。
不过,凭直觉她也感到,这个冰蝶肯定有着不同寻常之处,还是不能轻易放过。“唐奕,你宫里可有朋友吗?最好是武功高强的暗卫之类,帮我盯着些冰蝶。”
“有,”唐奕提醒道,“就是小姐见过的燕四燕五,经过上次的事,跟属下已经是朋友。”男人之间就是这样,只要对了脾性,哪怕只见过一面,也能成为生死之交。
“如此甚好,”南雪钰登时放下心来,此事交给暗卫去做,再合适不过,何况是为了保护皇上,他们责无旁贷,“让他们两个注意冰蝶的一举一动,只要她不是对皇上下手,就别惊动她,我会找机会跟她好好谈一谈。”
“是,小姐。”
与此同时,在翼王府里,慕容耀正跟一名黑衣女子说话,这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容,不过气质阴沉,而且看她眼神坚毅阴郁,应该会武功。
“什么,皇兄把你赶出了太极殿?为什么!难道皇兄怀疑你了?”
黑衣女子道,“应该不是,皇上不但赶走了属下,也赶走了太极殿上所有的宫女,说是为了德妃,怕她不高兴。”
“哦?”慕容耀这才放心,同时不屑地冷笑,“南雪蓉还真有本事,竟然能哄得皇兄只宠她一个,如今连个宫女都不留在身边,她可得了意了!”以前他原本也只是想利用她控制皇上,却没想她还有这样的本事,可他跟她之间已经闹僵,即使现在好她能左右皇上了,他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再让她跟自己合作,还真有点麻烦。
“是,”黑衣女子道,“虽然太后和越王都不待见德妃,可皇上除了她,谁都不要。如今属下离了太极殿,以后恐怕不方便行事,殿下有何吩咐吗?”
慕容耀咬牙,沉吟起来。此事就快要成功了,不能功亏一篑,可皇兄身边不再留宫女,也确实不方便行事,这事得再好好谋划一下。
不用说,给慕容俊下药,让他变的痴傻,最后再一睡不醒之事,当然是他一直在暗中操纵,当然真要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他的母妃在世时说起。那时候慕容俊还聪明伶俐,生的又唇红齿白,很得先皇宠爱,早早就被立为太子,只等将来继承大统。
母妃当然希望他能登基做皇帝,所以不知从何处弄来这种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慕容俊给害死,可这种药固然能让最高明的太医都验不出来,坏处就是起效慢,要害死一个人,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不过母妃为了不露出破绽,纵使是这样,她也等得。即派了自己一名心腹宫女,在慕容俊身边服侍,每天往饮食中下药,之后看他慢慢变傻,她更是看到了希望,耐心等待。
结果天不假年,母妃年纪轻轻就忽患重病——大概是上天在惩罚她的狠毒,她这病来的又快又猛,药石无效,不出一个月就香消玉殒,不知内情的先皇为了她,还伤心痛苦了好一阵呢。
母妃临终前,把那药给了他,并嘱咐他此事对谁都不得说,直到慕容俊死的那一天,他登上皇位,才算了了她的心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从那时起,他不一直让那名宫女继续行事,谁料那名宫女有一次冲撞了太后,要被处以刑罚,他担心宫女为了免受皮肉之苦而说出这件事,就暗中派人将宫女杀死灭口,再换上了自己手下的一名女杀手,化名“冰雨”,更方便自己行事。
可直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发现慕容俊只是痴傻,一直没有越睡越多,他也焦躁起来,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后来怪医巴布拜在他的门下,暗中查了一阵后告诉他,是因为之前这药一直下在慕容俊所饮的茶水中,而茶有解毒之效,虽然不能完全化解此毒,却可以抑制大半的毒性,所以慕容俊才一直到现在,只是受毒所累,而没有死。
得知此事后,慕容耀这个气恼,早知道是这样,就该将药下在别处,皇上早该一命呜呼了,也不用等到南雪钰的突然清醒,跳出来处处跟他做对,令事情变的这么复杂。于是他按照巴布的话,让冰雨暗中将药下在菜中,因为这药服食后会让人产生依赖性,为免有人看出饭菜有问题,他让冰雨不时调换下药的菜品,为了不着痕迹地害死慕容俊,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正因为如此,慕容俊这近一年来,才会不停地转换对某道菜的兴趣,一忽儿爱这个要命,一忽儿非那个不可,最近正被南雪钰撞上的,就是这药下在了香菇海参汤中。之前这些事她是还不知道,否则早就顺着这一点查下去了。
“还有一事,”冰雨眼神突然变得森然,“昨日燕宁公主到过御膳房,似乎对香菇海参汤很感兴趣,还学着怎么做。”
“什么?”慕容耀一惊,“你的意思,是她看出什么了?”应该不可能,皇兄傻了这么多年,谁都以为他是脑子有问题,根本不知道是因为被下药所致,南雪钰才变的聪明没多久,能怀疑什么。
“属下不清楚,不过燕宁公主聪明过人,不得不防,”冰雨整理了一下面纱,“为免人起疑,属下先回宫,殿下有什么吩咐,随时让人通知属下即可。”
慕容耀挥了挥手,冰雨立刻飞身而去,他狠狠一拳砸在假山上,咬牙道,“南雪钰,你又要来坏本王的事,是不是?”看来,他是得赶紧利用南雪梦,把南雪钰给彻底除去,要不然有她在,自己什么事都做不成!还有,既然如今南雪蓉把皇兄握在手心里了,他还是得找机会,让她重新信任自己才行,不然岂不白白放过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吗。
少顷,侍卫送过来一封信,他一看信封上的暗号就知道,是南雪梦让人送过来的。“机会来了?”他打开信看了看,阴森森地冷笑道,“南雪钰,你的死期怕是要到了吧?不过你就算死后化成厉鬼,也不该找本王报仇,而是要找你的好姐妹,谁让她们一个一个,都要你不得好死呢。”
——
南雪梦觉得,自己的计划真是天衣无缝,一定会把南雪钰给彻底打垮的!她暗中让人买通了几个地痞流氓,到时候骗得南雪钰去跟翼王见面,如果她听劝还罢,如果不听劝,那就趁机让那几个地痞好好教训一下她,说不定她受不得打击,就会自行了断,自己就可除掉这一祸患了!
然她却不知道,慕容耀打的,又是别样主意,而且早早做了准备,从香阳那里拿来一种无色无味的媚药,只要随便那么一挥,南雪钰吸进一点,就会浑身酸软,无力反抗,还不由得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这还得靠南雪梦帮他把南雪钰给骗出来,否则她不是在相府就是在宫里,要不然就跟老五在一起,不好下手。
一大早的,南雪钰就沐浴完毕,换上一身朴素的衣服,去大佛寺为娘亲和大姐的长明灯添些油,再给些香火钱,以拜托寺里的僧人多多看顾着些,以保娘亲和大姐灵魂安息。这是她自从重生以后,才知道替娘亲尽些孝道,为大姐祈福,所以一般她都是一个人前去,知道她这一行踪的人也很少。
她正坐在铜镜前,绮灵替她梳发,她忽地想起一事,“也不知道苍冥和寄琴在大秦国怎么样了。”
“苍冥武功那么高,不会有事的,”绮灵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接着宽慰她,“寄琴人也聪明机灵,有她在旁边提点,苍冥不会乱来的,小姐放心吧。”
“若非如此,当初我也不会让寄琴跟着苍冥一起了,”南雪钰淡然一笑,眸子里却有深深的忧色,“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听到娘亲的消息?”其实,娘亲是不是还活着,根本没人知道,她也是在尽人事而听命罢了,而且她是觉得,如果娘亲还活着,她就替其点起长明灯,太不吉利了。
绮灵沉默了一下,道,“但愿能有大夫人的消息吧,小姐,你打算何时去大秦?”
南雪钰眼底掠过一抹锐色,“至少现在还不行,瘟疫刚刚过去,饥荒才要开始,我不看着慕容耀怎么行。”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这饥荒开始之后,各国就要前来送粮,借机试探大燕虚实,那时她痴傻木讷,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可这一世不一样,需要她的地方,应该会有很多,而且替母后分忧,为夜扫除障碍,本来就是她愿意做的事,这个时候她当然不能离开大燕。
“是,小姐。”
人影一闪,唐奕走了进来,神情冰冷,“小姐,方才四小姐跟府上的车府说了几句话,还塞给他一包东西,属下看应该是银两,至少一百两左右。”至于他们说什么,他因为不能现身,而两人又是在说悄悄话,所以并未听清,不过光是看南雪梦那不怀好意和车夫拿到那包东西后贪婪的样子,他们就准没打好主意。他们看来是以为没有旁人注意到,然他的武功之高,又怎是这帮寻常人能够察觉的。
一百两?绮灵相当意外,要知道现在老爷掌控着府上的大权,小姐夫人们想要花钱,都得经他允许,而依他的谨慎,一次也就给个十两八两,这就是多的了,四小姐一下拿出一百两来,这得要攒多久啊,搞不好就是她的私房钱,到底什么事,让她这么舍得花钱!
南雪钰无声冷笑,毫不感到意外,“看来四妹也沉不住气了,非要除我而后快。绮灵,昨天慕容耀来,是不是跟四妹单独在一起过?”那时她不在府上,还是绮灵事后禀报的她。
“是的,小姐,”绮灵露出不屑之色,“两人在花园里谈了很久,四夫人还让人准备了酒菜,让四小姐陪着慕容耀喝了好一会,四小姐都喝得有些醉了,差点没出丑。”后来还是丫环把醉到歪歪斜斜的四小姐给扶回房的呢,真是丢人。
那就是了。南雪钰冷然起身,一身月白衣裙将她衬托得如同云中仙子,不染纤尘,她的脸容更是如冷月般沁人心骨,光华流转,圣洁无双。“唐奕,稍候出门,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看我手势行事。”她倒要看看,南雪梦指使这车夫做什么,值得给他那么大一包银两。
唐奕一听,就知道就好玩的,今天又不会无聊了。“是,小姐。”
暗处的赤焰无聊得咬着草叶,更是忿忿不平,为什么自己猜拳老是输,偶尔赢一次,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闷也闷死了!想想以前,跟着宫中快意恩仇,冲锋陷阵,那多痛快!女人,就是小家子气,小打小闹,自以为聪明地耍些心计,结果往往自讨苦吃,无趣啊,无趣。
收拾停当后,南雪钰即出了门,车夫老于殷勤地上前,“三小姐,这就走了?”
南雪钰略一点头,“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是,三小姐。”老于恭敬地扶她上了马车,看到绮灵,他眉头皱了皱,四小姐交代的事,他倒是应了下来,可绮灵这丫头会武功,到时候要是看出不对,跟他动手的话,他可打不过,不就坏事了?
南雪钰一看他这寻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在顾忌绮灵,暗暗冷笑一声,向绮灵使个眼色,再不着痕迹地捂了捂肚腹,用口型告诉她:装病。
绮灵立刻会意,突然捂着肚子,皱眉叫道,“唉哟!”
“怎么了?”老于一愣,赶紧问道,“绮灵,你不舒服吗?”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我肚子好痛!”绮灵很配合地露出痛苦的样子,为难地道,“小姐,奴婢可能吃坏了肚子了……”
南雪钰嗔怪地道,“你这丫头,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严不严重,我帮你把把脉?”
“不、不用了,”绮灵捂紧肚子摇头,“应该是要出恭,奴婢去去就来!”
“罢了,”南雪钰摆手,“时辰到了,耽误了不好,你且留在府上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前去,很快回来。”
“这……”
“就这样定了,于叔,咱们走吧。”南雪钰脸色一沉,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谁不知道她最在乎娘亲的事,若是耽误了,惹她不高兴,谁也担当不起。
绮灵赶紧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是,小姐。于叔,拜托你照顾好三小姐,快去快回。”
老于大度地摆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三小姐的。三小姐坐好,这就走了。”
“好。”南雪钰即坐正,轿帘放下后,只听老于“驾”地喝了一声,马车即缓缓启动,出了府门,前往大佛寺。
绮灵目中冷光四射,为把戏演到底,她捂着肚腹一溜小跑回了暖香阁,打了个转再从侧门出去,悄悄跟着马车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山路上,只有车辙嘎吱做响,听的人心里格外不舒服。南雪钰安静地坐在马车里,随着山路的颠簸,她身体微晃,心情却很平静。
走着走着,她察觉到不对劲,掀开轿帘看了看,皱眉道,“于叔,这不是上山的路吧,你是不是走错了?”看来老于收了南雪梦的钱,故意把她往这种偏僻而少有人经过的地方带,是要行不轨之事了?
老于支吾着笑道,“这个吗,三小姐有所不知,平常咱们走的那条路,有一棵大树倒在路中间,过不去,所以奴才就改了道。”
“是吗?”南雪钰故意道,“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啊,这个啊,就这一两天吧,”老于心虚地猛抽了马儿几鞭,“小姐放心吧,这条路很好走的,很快就到了。”乖乖,还是让小姐给发现了,得赶快走,要不然小姐非要坚持走原来那条道,事情就露馅了。
南雪钰暗暗冷笑,道,“那好吧,你自己有数就好,别走错了道,再想回头,可就难了。”这话可谓一语双关,就看老于是贪那一百两银子,非害她不可,还是想一想她平时是如何对待背叛她的人的,主动向她坦白。
可惜,老于毕竟也只是俗人,还是贪那眼前看得见的利益,明明隐约听出南雪钰的话有些不对劲,却还是没打算说出来,胡乱应了一声,继续往南雪梦指示他的地方去。
自作孽,不可活。南雪钰眼中闪过一抹锐色,也就不再对他做无谓地劝说。
慢慢地,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也没有了动静,只有马儿打着响鼻,似乎很不安。
“到了吗,于叔?”南雪钰一边掀轿帘一边问,“你……”不出她所料,老于已经不见了,肯定是完成任务,就偷偷溜走了,当然他不可能走掉,只有秋风夹杂着落叶吹过来,颇有几分“秋风秋雨愁煞人”的悲凉感。
“于叔?”南雪钰故意放开嗓子叫,有些害怕的样子,“你去哪了?这是什么地方,于叔?”
“这是送你上西天的地方。”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响起,南雪梦一脸得意地从大树后出来,看南雪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蚂蚁,“怎么,三姐,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南雪钰上下看她一眼,“雪梦?你怎么会在这里?于叔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南雪梦,看你承认还是不承认!你如果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南雪梦哈哈笑了两声,“是谁让老于那贪财鬼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一个人来到这里,想要再回去,可就没那简单了!”
南雪钰皱眉,故意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雪梦,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南雪梦恶狠狠地叫,眼睛都有些发绿,“南雪钰,是你到底想把我和娘亲逼到什么地步,啊!”
南雪钰冷冷看着她,“没有逼你和季姨娘,是你们贪心不足,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你们非要争,非要抢,自然落不到好处,怨得了谁?”
“呸!”南雪梦狠狠啐了一口,像个泼妇一样叉腰立眉,不屑地道,“我的好三姐,这里又没有旁人,你装圣人给谁看呢?我告诉你,你不用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我才不听你胡说八道!”为什么旁人就肯听信南雪钰这一套招摇撞骗的说辞,被她哄得团团转,都没脑子吗?
南雪钰怜悯地看着她,不无惋惜地摇了摇头,心道她比二姐还要笨,竟然以为让老于把自己骗到这里,就可以达到目的,她是有多自信,即使真能把自己怎么样了,她脱得了身吗,光是太后那里,她也交代不下来吧,难道这些她都没想过吗?“好,那就不废话,你究竟想做什么,直接说。”
南雪梦得意地冷笑,上下看她一眼,满脸的妒忌,“三姐,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美呢,连我看了都会动心,更不用说那些男人了。”说完她向手一招手,立刻有五六个如狼似虎的男人从旁边过来,个个脸上都是猥亵的笑容,尤其在看到天仙一样的南雪钰之后,更是露出淫邪的表情,恨不得将之吞下肚一样。
南雪钰脸色瞬间有些发白,不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南雪梦,我的好妹妹,原来你也恨我到如此地步,竟惹上这些不三不四之人,你也非要跟我反目成仇不可吗?
“怎么样,三姐,怕了吗?”南雪梦这个得意,好像天下都在她掌握一样,“不过呢,你也不用担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是不会轻易动手的,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他们不会动你一根头发,如何?”
“哦?”南雪钰挑了挑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南雪梦不禁大喜,还以为她害怕了,手一挥,道,“很简单,就是你跟翼王殿下好好谈谈,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如何?”
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制不了我,就拿慕容耀来压我是不是?可惜,那畜牲我更没看在眼里,这次你是白算计了!南雪钰唇角一挑,眼里是不屑的冷笑,“雪梦,你什么时候跟翼王搅和在一起了?他是什么心性的人,你不知道吗?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之前的我是,后来的二姐是,现在的你也是,你真以为,他是为了你好?”
南雪梦大怒,“我——”
“南雪钰,你敢在背后说本王的坏话?”慕容耀陡然现身,脸色阴沉,“本王什么时候利用过雪梦了,你少挑拨离间!”这女人当真可恶,竟然把这话当面说出来,而且,她怎么知道他在利用南雪蓉的?虽然两人之间现在已经闹僵,可他还不想放弃南雪蓉这颗棋子呢,要是南雪钰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自己的目的不就达不到了?
“王爷息怒,臣女是不会听信三姐的话的,”南雪梦赶紧讨好地笑道,“王爷就跟三姐把话说清楚,三姐一定会听。”说罢还故意看一眼那几个地痞,意即有这些人在,南雪钰不敢反抗。
南雪钰冷然一笑,“慕容耀,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骗得了南雪梦,骗得了我吗?你真为跟她合伙将我骗到这里,就能为所欲为?你们想玩,那是你们的事,恕我不奉陪!”说罢她转身就走,不想再白白浪费时间,还以为南雪梦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对付她呢,原来不过如此,还不如南雪蓉的计谋来的高明呢。
“站住!”南雪梦急了,跑过去拦下她,气急败坏地道,“我准你走了吗?南雪钰,你敢对王爷如此无礼,你不怕死吗!”竟然不把她找来的这几个人看在眼里,南雪钰,你凭什么!
慕容耀也觉得在南雪梦面前丢了面子,冷声道,“南雪钰,你今天既然来到这里,就要把话说明白,否则——”
“怎样?”南雪钰嘲讽地看着他们两个像跳梁小丑一样,根本就没有丝毫惧意,“你们是想杀了我,还是想用什么手段逼我就范,你们有这本事吗?”
南雪梦怒道,“南雪钰,你敢瞧不起我!”
“慕容耀,”南雪钰根本不把南雪梦看在眼里,而是向着慕容耀说话,“你虽然原本就不够聪明,可这次未免也太笨了些,竟然相信南雪梦这么拙劣的计谋,你凭什么以为,她能对付得了我?”
慕容耀大怒,“南雪钰,你好大的胆子,你敢直呼本王名讳?!”平常南雪钰虽然也不待见他,但还没有这样明确地表示出对他的不屑,今天她明明是孤身一人,怎么胆子反而大起来了,什么话都敢说?
又不是第一次,你吼什么?南雪钰不屑地冷笑,“为什么不敢?慕容耀,我早跟你说过,我跟你之间没话什么话好说,该有什么账,早晚会算清楚,你急什么?”
“你——”
“够了,南雪钰!”眼见自己被冷落一边,而王爷又落了下风,南雪梦沉不住气了,抢着道,“你不用逞口舌之利,今天我们的条件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我也不保证,他们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慕容耀咬牙,暗暗冷笑:哼,即使要得到南雪钰,也是他首当其冲,怎能便宜了这些人!
“是吗?”南雪钰无所谓地勾了下唇,“好,你且说说,你们有什么条件?”
“你终于怕了吧?”南雪梦好不得意,“那你给我听好了,我的条件就是,你要说服父亲,升我娘为正妻!”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而且父亲最听南雪钰的话,只要她开口,事情一定能成。
我就知道是为了这个。南雪钰毫不意外,看向慕容耀,“你呢,翼王殿下,你又有什么条件?”
慕容耀毕竟不是南雪梦,岂会看不出南雪钰根本没有被他们所震慑,虽然还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倚仗,但在如此情形下,她会真心答应才怪!何况他今天来,原本就是哄南雪梦为他创造机会跟南雪钰单独见面,至于他的目的,当然用不着直接说出来。“本王的条件么,”他缓步上前,假装不经意地抬手抹了下唇角,“就是这个!”说罢猛地一挥袖,有白色粉末从他袖口飘了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味儿直钻入鼻子里,南雪钰瞬间就分辨出,这是一种媚药,名叫“相见欢”,一般是皇宫深院,内侍用来**那些性情刚烈的嫔妃,或者妃子们为了献媚于皇上而自己使用,药性非常之猛烈,只要一点点,就会让人全身血脉贲张,**冲动,精神处于极度亢奋之中,如果不立刻把人扔到冷水里泡一个时辰,或者与人合欢,就会因为过度兴奋,全身爆裂而死,端的是歹毒无比。
好啊,四妹,你对我还真是下得了狠手!而且不用说,这药一定是慕容耀从深宫偷拿出来的,两人联手,就是为了今天把她给推进地狱!“这是相见欢……”南雪钰脸色苍白,双颊却又透出几许红晕,美艳不可方物,因为头晕,她眼睛微微睁开一线,以手抚额,身体微晃,这种诱惑对大多数男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暗处的唐奕都快急得跳出来了!小姐不是早就知道翼王和南雪梦要对付她吗,怎么还是没防备,竟然中了招?还是说小姐是故意做出这样子给他们看,为的就是要他们两个上当?小姐吩咐过,必须看她手势,他才能出来,那她是不是因为中了招,都没力气打手势了,自己要不要出去?万一出去坏了小姐的事,那怎么办?
慕容耀好不得意,上前几步,看着左摇右晃,却又分明想要后退的南雪钰,眸子里是**即将得逞的诡异光芒,“没错,正是‘相见欢’,南雪钰,没想到你见识如此广博,连这个都知道,真让本王吃惊呢。”要知道这“相见欢”如今已经很难寻觅,他也是费了不少劲儿,寻到配方之后,让巴布配制出来的,已经用它征服了不少性子泼辣的美人,很是享受。
看到他逼上来,南雪钰露出害怕的样子,指责道,“你、你竟然敢……这‘相见欢’从上一朝开始,就是禁药……”因为此药太过霸道狠毒,曾经害死过多名后宫妃子,故先皇甚是震怒,明令禁止宫中人再使用它,若有不从者,一律严惩,所以此药已经消失很久,慕容耀还真好本事,能把这药也弄来对付她,真是用心良苦。
说起来以前慕容耀也有的是机会用这药对付自己吧,怎么等到现在才出手?还是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好下手,所以才花言巧语骗得了南雪梦跟他合作,把自己骗到这少有人经过的深林,好方便他下手?可惜,他还是没有摸清她的底,别说他了,就算十个慕容耀,也不是唐奕一只手的对手,他今天注定是要万劫不复的了!
“那又如何?”慕容耀挑眉,“对本王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的,怎么,你是不是要向太后告状?”他满眼的嘲讽,告状就告状,他会怕吗?再说,南雪钰有没有命活着离开这里,还得另说呢,即使她不死于这几个地痞的折磨,也一定会因为清白尽毁而无颜做人,自行了断的。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好好享受享受才行。
南雪梦也是第一次见南雪钰在她面前吃亏,那种成就感真是说不出的痛快,她哈哈一笑,“告状?好啊,那要等三姐你享受完了才行!说吧,你到底答不答应我的条件?如果不答应……”她瞄一眼那几个地痞,见他们都已经眼睛放光,抢着往前凑,都有点儿盼着南雪钰别答应了。当然,纵使答应了,她照样可以让这些人把南雪钰给糟蹋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雪梦,你、你竟然帮着外人这样害我?”南雪钰抬眸看她,眼神沉痛,“我是你亲姐姐啊!”
“呸!”南雪梦又是狠狠啐她,不屑地道,“你算什么姐姐?姐姐有这样欺压妹妹的吗?南雪钰,你不用想花言巧语躲过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南雪钰唇角露出冰冷的笑容,“我还就不答应,怎么样?”
南雪梦怒不可遏,好个南雪钰,都到了这等份上,居然还如此强硬,她就真不怕遭受屈辱吗?“好,很好!南雪钰,你够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你们几个还不去享受吗,她现在是你们的了。”
“好,好!”几个地痞顿时直流口水,搓着手往前抢,如此娇艳欲滴的美人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是相府的女儿又如何,反正他们也都是贱命一条,先快活了再说。
慕容耀皱眉,“且慢!”他虽然也想南雪钰生不如死,但在那之前,必须是他先占了她,以偿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心愿,之后她怎样被羞辱糟蹋,都不关他的事。
南雪梦回头看他,谄媚地笑道,“怎么了,王爷?”这次真是多亏了王爷弄到这种药,可以让南雪钰生不如死,真是太厉害了,她对王爷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雪梦,”南雪钰退到一棵大树前,后背倚着树,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似的,喘息着开口,“你到底是我妹妹,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过结,都可以敞开了说,我相信没有解不开的结,你、你万万不该跟慕容耀一起害我,你这样,你良心可安吗?”
“良心?哈!”南雪梦怪笑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她,“南雪钰,你少跟我说良心,你不配!你要是有良心,就不会自己处处风光,却从来没有想过我!你要是有良心,就得帮着我娘当上正妻,我也好成为嫡女,免得在人前抬不起头!你要是有良心,你——”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南雪钰脸上那嘲讽而怜悯的笑意,她越发恼羞成怒,“你笑什么,你笑什么!”她说的不对吗,该死的南雪钰,都什么时候了,亏她还笑的出来!
南雪钰摇了摇头,好不惋惜!“雪梦,你太自私了!你摸着心口想一想,你说的这些,真的是我的错,分明是你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之前我痴傻之时,你和二姐又何尝照顾过我,每天不是打骂欺负我,就是不给我饭吃,那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真要算起账来,只有她这些姐妹欠她,而她丝毫不欠她们的,谁又有资格来指责她?是,她现在是风光了,不但是太后的义女,还被封为公主,荣宠无限,更因为拿出药方治好了瘟疫,救了无数难民的性命,还跟慕容夜一起,解了京城之危,现在她声名远播,恐怕整个大燕都无人不知她的大名,可那又如何?这跟相府,跟她的姐妹有什么关系吗,她为什么要把这一切跟她们分享?一个一个从来没想过善待她,现在她风光了,又都妒忌得要命,想来分一杯羹也就罢了,竟然都想要她的命,天下有这理吗?
“你、你住口!”南雪梦挣红了脸,更是理屈词穷,“你、你少提以前的事!以前谁叫你傻,怨得了谁?你不用花言巧语想要脱身,今天我不会放过你!”
“真的吗?”南雪钰目光渐渐冰冷,“雪梦,你再想想,是不是真的非要害我不可?只要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以后你都别再跟慕容耀搅和在一起,雪梦,我是为你好,你千万想清楚!”
一旁的慕容耀闻言嘲讽地道,“南雪钰,你还真是会挑拨离间,你以为你这样说,雪梦就会相信你吗?你根本没拿她当妹妹,所有好处都是你一个人的,本王都看不过眼了,你别以为雪梦会上你的当!”南雪钰这贱人,一向巧舌如簧,别再说的南雪梦改变了主意,那自己今天就得不到好了。当然,他自己也完全可以对付得了南雪钰,也能极尽快活,但他的意思是要让南雪梦背这黑锅,自己好置身事外,要是她走了,自己还得处理善后,多麻烦。
南雪梦立刻道,“王爷,你放心,臣女是不会听她挑拨的。南雪钰,你不用再多说,今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你们还不过去?”
慕容耀手一摆,“等等!雪梦,你先不要急,本王不是说过会帮你好好劝劝雪钰吗,你让本王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她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真的吗?”南雪梦半信半疑,竟然笨得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慕容耀的恶劣心肠来,“我看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会听你我的劝的。”
“总要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慕容耀眼睛里闪过残忍的笑意,“雪梦,你先在这里等着,本王跟南雪钰到那边谈谈,很快回来。”说罢他上前去,就要扶南雪钰。
“别碰我!”南雪钰一声冷叱,不会倚着大树没动,仿佛动不了的样子,“慕容耀,我早说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慕容耀大怒,“你——”
“雪梦!”南雪钰仍是向着妹妹说话,仿佛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一样,“你真的要眼看着我被污辱吗?我说过的话一向算数,只要你收手,哪怕你说一句阻止的话,我都当你对我还有一丝姐妹情分,我是不会跟你计较的,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你相信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梦却只当她是垂死挣扎,根本没想过事情还会有什么转机,又得意又恶狠狠地道,“南雪钰,你不用再妄想我会放过你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今天,你说什么都没用。王爷,你带她过去吧,臣女不想再跟她说话!”
慕容耀一挑眉,“好。”
“那么,”南雪钰眉眼一冷,眼神瞬间酷寒,仿佛来自地狱的夺命使者,周身气息森寒,沁人肌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话音未落,不待他们几个做出反应,就见她手一抬,指尖金光一闪,金针已出手!
哧哧几声响过后,所有人全都僵直了身体不动,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神却茫然: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南雪钰只是一抬手,他们就都动不了了,难道中了什么魔咒不成?
而慕容耀却是眼睛一亮,跟着追悔莫及:他已经吃了一次亏,这次怎么又忘了这件事,没有事先搜一搜南雪钰的身,把她的暗器给收掉?他可比谁都清楚,一旦被制住,就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这下完了,功亏一篑了!
暗处的唐奕和随后跟过来的绮灵见主子站直了身体,脸色也恢复正常,举手投足皆无碍,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就知道小姐自有妙算,慕容耀和四小姐这种拙劣的计谋,怎么能害到她呢,这两个笨蛋,真是不自量力!
南雪梦惊讶地瞪大眼睛,“南雪钰,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南雪钰没有中招吗,为什么她现在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眼睛那么清澈,又冷得那么吓人,而自己却一动都不能动,不过一眨眼的事,就风云突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了,我的好妹妹,这是我最擅长用的招术,你不知道吗?”
南雪梦又惊又怒,“你——”
“你连我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想要对付我,妹妹,你真是太天真了!”南雪钰森然冷笑,眼里杀气翻涌,“你怎么不想想,二姐比你不知道要聪明多少,却一样在我手上讨不了好,就凭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
“你以为有慕容耀帮忙,你们就可以对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吗?”南雪钰不屑地瞄了慕容耀一眼,摇了摇头,“可惜,他一样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们两个就算联手,又能奈我何!”
这话同样让慕容耀恼羞成怒,“南雪钰,你少得意!本王什么时候是你的手下败将了,你别胡说八道!”不承认归不承认,可他的确好几次在南雪钰手上吃了大亏,不是她的手下败将是什么?
“现在你们两个都被我制住,我为什么不得意呢?”南雪钰就是故意气他,反正对于这个人,她早已不看在眼里,怎么奚落羞辱,都是他自找的。
“你——”
“南雪钰!”南雪梦现在才感到害怕,脸色早变了,“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南雪钰缓缓走到她面前,眼里是冷幽的光,“我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你听不明白吗?那我不妨再把话说的清楚一些,你要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懂吗?”
南雪梦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几名也早已目瞪口呆的地痞,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敢?!”
“我敢,我当然敢,”南雪钰勾唇,嘲讽地冷笑,“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敢不敢。绮灵。”
随着她的语声,绮灵押着面无人色的老于现身,“小姐有何吩咐?”她也没想到,原来四小姐竟然要这样对付小姐,而且还跟害死大小姐的人勾结在一起,简直不能原谅!还有这个老于,也是谋害小姐的同谋,她怎么可能放过!
南雪钰冷冷看一眼老于,“先把他放在一边,去看看慕容耀身上,应该还有相见欢。”
“是,小姐。”绮灵把老于摔在地上,谅他也跑不了,就暂时不理会他,到慕容耀身上搜药。
“臭丫头,你敢动本王试试!”
“啪”,慕容耀才骂出一句,绮灵就毫不客气地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咬牙道,“你这个畜牲!身为王爷却丝毫没有人性,不但害死了我们大小姐,还一直要害我家小姐,我就算是个丫环,也要替大小姐报仇,你再多说,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慕容耀又惊又怒,一来一个相府的丫环竟然敢打他,简直活的不耐烦了,二来她怎么知道,南雪晴是他杀的?那……他猛地抬头看向南雪钰,“你已经知道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南雪钰真的知道了!
“不错,”事到如今,南雪钰也不打算再瞒他,冰冷的眸子里射出强烈的仇恨来,“我早已知道,是你和南雪蓉害死了我大姐,怎么,你没想到吧?”
慕容耀顿感大事不妙,到底还是变了脸色,强辩道,“本王、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雪晴的死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她是自己掉进水里的!”
“慕容耀!”南雪钰一声冷喝,那慑人的气势生生让慕容耀闭了嘴,露出惊恐之色来,“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我若不是有十足的证据,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污辱我大姐,害她死的那么惨,这仇恨我一日未忘,我早已发誓,要十倍百倍替大姐讨回来!”
南雪梦更是吃惊莫名,也相当意外,她一直以为,南雪晴是真的失足落水而死,原来此中还有这等内情,是王爷和二姐联手害死了大姐,难怪南雪钰会那么恨二姐,并且不遗余力地对付她了!“王爷,你真的做过?”
“南雪钰,你胡说八道!本王根本没有做过,你到底听谁说来的,啊?”慕容耀心里恐惧莫名,看南雪钰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当初做过的事肯定是走露了风声,不管是谁告诉她的,她既然要决定替南雪晴报仇,那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自己难道要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吗?
南雪钰冷笑道,“我不用任何人告诉,我自己难道不会听、不会看吗?慕容耀,你不承认也罢,我只要知道是你做的就行了,今天是你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死路,怨不得我!”
慕容耀冷汗如雨,“你要怎么、怎么样?”
南雪钰挑眉,“怎么,怕了吗?当初你害我大姐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不过你放心,我今天还不会杀你,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我要让你,比死更难受!”
“你——”
“小姐,找到了,你看是不是这个?”绮灵已经从慕容耀怀里搜出一小包药,拿过来打开。
“小心点,这药很猛,你别着了道儿。”南雪钰稍稍一闻就知道,这正是“相见欢”,她抬眼,看向南雪梦,眼神诡异。
“你、你难道想……”南雪梦顿时吓的面无人色,该死的南雪钰,该不会要把这药用在她身上吧?不要,不要啊!
南雪钰“好心”地道,“放心,我不会把这药用在你身上的,你我好歹是姐妹,总要讲一点情分的。”然而不等南雪梦松一口气,她已冷声道,“绮灵,给那几个人用药。”把药用在那几个地痞身上,而南雪梦却是清醒的,这样承受起他们的污辱来,才会数倍让她感到痛苦!
什么!南雪梦震惊,更是涨红了脸,大声道,“南雪钰,你、你竟然敢这样?”
“是,小姐。”绮灵乐得动手,拿着药过去。
那几个地痞见势不妙,想拔腿就跑,怎奈被金针制住,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脸无人色地看着她过来,用手帕沾了药粉,在他们面前一挥,顿时香甜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不大会儿,他们就浑身燥热,想女人想的无法了。
南雪钰随即走过去,将他们身上的金针除掉,冷声道,“那边就有个女人,还不去?”
几个地痞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眼前晃动的都是人影,才想对南雪钰动手,已经被绮灵一脚一个,踢到了南雪梦跟前。他们闻到女人味,哪里还按捺得住,争先恐后地把南雪梦掀倒在地,嘴里“嗬嗬”有声,抢着撕她的衣裳。
“啊!啊!”南雪梦失声尖叫,想要挣扎反抗,却半点也动不了,闻到男人身上的酸臭味,她更是想吐,嘶声叫道,“滚开!滚开!你们这些混蛋,还不滚开!你们、你们敢这样对我,我父亲、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父亲?南雪钰不屑地冷笑,今日南雪梦失了清白,后面还会有更好看的事,父亲不杀她以保相府声誉就已经是天恩,还会替她讨公道?“绮灵,这种事,你别看。”这丫头还是小姑娘呢,怎么能看到这种肮脏的事。
绮灵也正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南雪梦落到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不过种事,也真是羞人,闻言赶紧转过身,可耳朵里还是传来男人亢奋的声音,她用手捂住耳朵,止不住地脸红心跳。
老于更是震惊而且恐惧,万万没想到四小姐给他银两,让他把三小姐骗到这里,原来是为了害她!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也不能为了那一百两银子,就把三小姐骗到这里来,毕竟平时三小姐对府上下人那么宽容,只要没惹到她,是不会有事的。可是这次他绝对做错了,三小姐连四小姐都可以报复到如此地步,一定不会放过他了,怎么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要!不要!”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疯狂撕开,南雪梦感觉到空气的冷意,更是从身上直寒到骨头里,她哇哇大哭,疯狂地大叫,“滚开!滚开啊!”她长的虽然不美,却一直是清白的身子,现在却被几个男人一起压住,这种羞辱,是个女人就受不了。可她怎就不想想,如果不是南雪钰有能力自保,那现在承受这羞辱的就不是她了,推己及人,她怎忍心这样做!
慕容耀铁青着脸,一脸的嫌弃,这个丑八怪,被糟蹋了正好,看她还有没有脸再向自己献媚!不过,现下最要紧的是安抚住南雪钰,让她放过自己,以后他还真得万分小心,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对她下手。
“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中你的招吗?”南雪钰故意岔开话题,就是要把他对未知的恐惧继续下去,因为她早已想好折磨他的方法,但他却不知道,心里一定在七上八下呢。
鬼才要知道!慕容耀暗暗咬牙,反正她没上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过为了拖延时间,想出对付她的办法,他还是露出很期待的样子,“为什么?”其实他也确实想不明白,这相见欢只要一吸入身体,谁都受不住,他要不是刚才用一小团棉花塞住鼻孔,事后再取出来,也早已中招了,为什么南雪钰却没事?
南雪钰嘲讽地冷笑,“因为我百毒不侵,你相信吗?”这话还真不是拿慕容耀开涮,她既然继承了娘亲的衣钵,医术如此高明,又怎会不先保护好自己,是以她用了几十种珍贵的药材,根据其药性进行了配制,做成一个药囊带在身边,闻起来不是太有药味儿,反而有种淡淡的花香,但药效却很好,足以抵抗大多数的毒药**之类,当然不会中慕容耀的算计。
慕容耀暗里嗤之以鼻,嘴上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啊!南雪钰!三姐,三姐!”那旁,南雪梦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差不多,如果不是几个地痞争着先要她,她早已失了清白!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向南雪钰求救,“求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害你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南雪钰却不为所动,冷冷看着她流泪水的脸,缓缓摇头,“太迟了。南雪梦,刚才我已经劝你收手,是你不肯听我的劝,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南雪梦惊恐而绝望地看着她,似乎到现在才明白,她刚才并不是因为绝望而向自己求救,而在给自己一次机会!可惜,自己没想到她接着就翻了身,根本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不要!啊!”撕心裂肺的痛无情地宣判,她清白已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慕容耀厌恶地皱眉,身体动不了,只能把脸别过去。这丑八怪果然比不得南雪蓉聪明,亏得她还在信中信誓旦旦地保证,已经安排好一切,确保万无一失呢,现在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中了南雪钰的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南雪钰丝毫没有对妹妹的同情之色,那几个地痞将南雪梦团团围住之后,她就回过身来看着慕容耀,森然冷笑,“你不必急,你是主角,你的好戏在后头呢。”
看到她这不怀好意的笑容,慕容耀的心直往下沉,“你、你想怎样?南雪钰,本王警告你——”
“你警告不了我,”南雪钰岂会怕他,“我说过你不用担心,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你等着好好享受就行了。”
慕容耀只觉得喉咙发堵,嘴里发苦,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那几个地痞身上的药性才缓了些,而他们也都已经因为过度亢奋而筋疲力竭,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剧烈地喘息着。
再看南雪梦,早已被折磨得昏死过去,浑身上下一片青紫狼籍,像被拆了的木偶一样,都散了架的感觉,惨不忍睹。
老于吓得两腿直哆嗦,地上更是湿了一小片,估计是吓尿了,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张老脸也是红了又白,快要吐出来了。
南雪钰神情冷漠,“绮灵,让咱们的翼王殿下也尝一尝这相见欢的滋味儿。”
“是,小姐。”绮灵顿时大为振奋,拿着药走过去。
慕容耀大吃一惊:原来南雪钰所说的“好戏”,就是也给他下药!“南雪钰,你、你敢!”
“怎么都是这一句,”南雪钰冷冷转身,“我会让你们知道,只要我说出的事,没有我不敢做的,绮灵,给他用药,把他和南雪梦一起扔上马车。”
“是,小姐。”绮灵二话不说,把药在慕容耀面前一挥,“殿下,好好享受吧。”
慕容耀顿时觉得全身燥热,然而他的神智暂时还能保持清醒,南雪钰的话让他差点没当场吐出来:把他和南雪梦一起放上马车?那、那他一定会因为药效而……呕,光是想一想,他就觉得肚腹里翻江倒海一样的,想要吐个昏天黑地!南雪梦已经被那么多男人欺负,他怎么能……
然而他根本就反抗不得,绮灵已经拽着他到马车边,连推带搡地把他弄上马车,再把南雪梦抱起来,也一起放进去。不大会儿,里面就传出慕容耀粗重的喘息声,应该已经把持不住,就算是刚被污辱了的女人,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很好。南雪钰眸光清冷,看向老于,“于叔,还得麻烦你,把马车赶到大街上去,人越多的地方越好,明白吗?”
我?老于止不住地浑身打颤,又要哭又要笑,“三、三小姐,奴才、奴才不是故意……”
“什么都不必解释!”南雪钰眉眼一冷,厉声道,“照我的话去做,否则你也进马车里面!”
啊!老于差点没昏过去,赶紧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他抖索着上前,跳了几次才跳上马车,哆哆嗦嗦地打了一马鞭,“驾驾!”
“好好赶车,于叔,”南雪钰神情放缓,但语气却像是催人命一样,让人不寒而栗,“我会让人一路看着你,如果你没有办好这件事,他会把你放进马车里,后面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吧?”
老于咽了口唾沫,忍住要吐的冲动,“是是是,奴才知道,知道!”马车随即缓缓启动,向着山下而去。
“唐奕,跟着马车去,必要的时候,帮他们一把,让所有人都看看,翼王殿下和咱们四小姐有多么的饥渴!”南雪钰冷声吩咐,转身向山上走。耽搁了这么久,误了给娘亲上香的时辰了,真是可恶。
唐奕随即领命,“是,小姐。”有绮灵跟着,现在又是白天,小姐不会有事,他很快就会回来。
绮灵简直太痛快了,虽然不能亲眼看看慕容耀和南雪梦出尽洋相的样子,不过光想一想也万般地解气!她赶紧追着南雪钰过去,步子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大佛寺因为地处高山,往来不便,所以平时香客并不多,一般都很安静,这也是南雪钰选中这里为娘亲和大姐点起长明灯的原因,她不想太多人打扰到她们。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她不必人领路,直接去后面香堂,为娘亲和大姐的长明灯里添了些油,再虔诚地拜了几拜,出来往功德箱里添了几两银子的香火钱,一旁的敲木鱼僧人显然跟她已经相当熟识,也不必多说,只是微笑着向她行了一礼,念了声“阿弥陀佛”。
南雪钰单手还礼,然后在佛像前跪下,双手合什,对着那巨大的、慈眉善目的弥勒佛像,心中默念转生经,希望娘亲和大姐早日投胎转世,说不定这辈子,她们还能再相见呢。
不多时,门口人影一暗,一个白衣束腰、脸容清秀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也到佛像前跪下,拜了两拜,嘴里还念念有词,一脸地认真,也不知道在求什么。他跪下时,压到了南雪钰的裙摆,却丝毫没有察觉。
南雪钰眉头微皱,初时以为是个登徒子故意想要轻薄于她,可看他闭着眼睛念诵,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应该不是故意的,就小小地抽了一下裙摆,轻声道,“这位公子?”
年轻男子立刻察觉,低头看了看,顿时红了脸,赶紧挪开膝盖,一迭声地道歉,“抱歉,在下没有看到,姑娘万万恕罪!”
南雪钰淡然一笑,看他这生涩的反应,绝对不是个生性孟浪之人,她也就不见怪他,“无妨。听公子口音,不是大燕人吧?”居然从别处千里迢迢,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寺里来拜佛,他也真是会找。
年轻男子边抬头看她边赞叹地道,“姑娘真是好耳力,在下……”谁料他脸色却是一变,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怎么……”
南雪钰心中一动,确定自己是不认得的他的,两人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过节,可他如此反应,又是因为什么?“怎么了?公子认得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年轻男子却很快又恢复了面色,不好意思地道,“不,是在下认错人了,姑娘莫怪。”
“无妨,”南雪钰淡然摇头,“天下相貌相像之人多的是,公子会看错,也是人之常情。”然她心中却有数,这男子是故意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眼中的疑惑却被她看的分明,她有预感,这个人一定会跟自己有所交集,而且他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年轻男子却并不多做停留,随即起身,“在下先走一步,姑娘请。”
“公子请。”南雪钰也未多做表示,默念完转生经,再叩了两个头,这才起身出来。
绮灵接着迎上前,“小姐,方才那个公子是谁?”看他似乎要对小姐轻薄,她才要进去,又见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才没有动手。
“不认识,”南雪钰摇头,不欲多说,“不必理会,走吧,该回府了。”
“是,小姐。”
两人去远之后,方才的年轻公子即从屋角转出来,双眉紧皱,眼神疑惑中也带着迫切,很是复杂。
两名黑衣侍卫从他身边转出,“公子,有什么不对吗?”
年轻男子道,“这位姑娘跟姑姑颇有几分相像,不知道是不是……”
左边的侍卫茫然道,“像吗?属下倒没看出来。”
右边的侍卫狠瞪他一眼,“你能看出什么,不得胡说!”公子为了找到姑姑,天南海北不知道跑了多少路,连这种深山老林的寺庙都要来拜一拜佛,祈求佛祖的指点,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你泼公子冷水做什么!
年轻男子苦笑道,“我原也知道,这位姑娘跟姑姑并不是怎样像,只是那种神韵和气质,是真的很像!”反正他也说不出来,就是那样一种感觉,见到刚才这位姑娘,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自己一定是见鬼了!
两名侍卫都没有接话,惟恐惹他更失望。
“走吧,想办法查查这姑娘的身份,”年轻男子追着南雪钰而去,“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是,公子。”
——
城中大街上驶过来一辆马车,赶车的人满头满脸的汗,脸容更是僵硬,像见了鬼一样,惹得路上行人纷纷注目,猜测着他这是怎么了,赶个车跟被阎王催命一样。
老于尴尬得要死,不知道如何是好。路上他也曾经想要偷偷把马车扔下,自己跑掉的,可才下来跑了两步,就被什么东西打中右边膝弯,疼得他当场跪倒在地,叫都叫不出来!更可怕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阴恻恻地提醒他,如果他再敢跑,就打断他的腿,他哪里敢不听话,只好继续赶着马车跑,一直来到大街上。
“这是谁家的马车啊?怎么这么奇怪?”
“就是啊,这赶车的怎么像着了邪一样,看着好吓人!”
“你们听,马车里有动静!”
这人一叫,其余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仔细听里面的动静,隔了一会,他们都听出来不太对劲,怎么听着好像……
老于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难道让他告诉这些人,马车里正春色无边吗?
“啊!”突然有人认出老于,叫了起来,“这不是相府的车夫吗,怎么赶着马车停在这里了?老于,怎么了,马车里的是谁?”
结果老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觉得陡然一股大力涌来,马车竟生生往前翻过去!他猝不及防,一个跟头摔了下来,脸先着地,摔掉了两颗门牙不说,鼻子也塌了进去,登时满嘴的血,疼得他眼泪都落了下来!
而随着马车这一倾斜,骨碌碌,从里面滚出来两个几乎是不着寸缕的男女,正是慕容耀和南雪梦,他两个竟抱得如此之紧,从马车里摔出来,再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居然还没有分开,慕容耀更是继续做着先前的事,亢奋得无以复加。
“啊?!”围观众人无不发出惊叹声,女人们更是臊得满脸通红,转过脸去不好意思看,男人们则看得津津有味,大声起哄:
“好呀好呀,当街表演活春宫啊!”
“这是相府的小姐吗,怎么如此豪爽!”
“可不就是说吗?相府的夫人们个个按捺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没想到这小姐们也都是下贱货,哈哈哈……”
“别这么说,你瞧那燕宁公主不是冰清玉洁!”
“这个当然不是燕宁公主了,你瞧她那丑样!”
人越围越多,越来越热闹,人人都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当中的两人,南雪梦早已人事不知,而慕容耀尽管心里明白,却根本就停不下来,有什么办法。
而此时,又有人认出了慕容耀,忍不住惊呼道,“天哪,翼王殿下!”
“什么!他是——”
“原来翼王殿下好这一口,真是让人想不到!”
他们说什么也没想到,堂堂翼王居然会当街行这种事,也太那个了吧?而且他们也都看出来,翼王的状态有点不大对,该不会是中邪了吧?翼王跟相府的小姐,这下有好戏看喽!
老于狼狈地爬起来,捂着流满血的嘴,不知如何是好:真是,这马车怎么说翻就翻,这可怎么收场!
唐奕在旁冷冷看着这一切,已经完成了小姐交给他的任务,也该回去保护小姐了。这马车当然是他一掌给拍翻的,就他的内力而言,要做到这一点,易如反掌。
半个时辰后,南雪钰已经安然回到暖香阁,听唐奕将大街上的事简单一说,她淡然道,“知道了,没事你去休息。”相信此事很快就会传遍皇宫京城,到时候父亲必定震怒,会继续认南雪梦做女儿才怪,季姨娘也绝对不用想上位做正妻,这就是南雪梦要害她的下场,够她享受的了。
“是,小姐。”
南雪钰缓缓坐到桌前,看着绮灵弯腰忙活着替她整理床铺,心里想着女儿家最看重的就是清白,可南雪梦跟她之间,委实没有那么大的仇恨,却一上手就找了那么多男人,想要毁她清白,让她生不如死,也太狠了,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等等!
清白?清?
她眼前突然闪现出一张清秀的脸,某个记忆点骤然清晰起来,令得她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安陵清漓?!”
绮灵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来了,立刻摆个架势,警惕地道,“谁!”
南雪钰定定神,摆手道,“没有谁,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个人,没事。”
“是,小姐。”绮灵暗暗好笑,小姐这是怎么了,想到谁了要如此大惊小怪,却把她给吓坏了,还以为有人悄没声息地闯了进来呢。
南雪钰重又坐了下去,眼神释然,难怪她一直觉得,在大佛寺看到的那个年轻男子很面善,自己应该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这会儿她灵机一触,终于记得了,原来那人就是大秦国的二皇子,安陵清漓!
说起来她跟他唯一的一次见面,就是在上一世时祸患过后,大燕米粮短缺,各国借送粮之名,来一探大燕的虚实,这安陵清漓是随着大秦太子安陵清绝一道来的,她也是在宫宴时,与他有一面之缘,而且碍于她皇妃的身份,那时又木讷痴傻,所以两人只是匆匆打个照面,她更是连头都没敢抬,别说跟他说话了,难怪会一时想不起来。
而那时,安陵清漓应该并没有看清她的相貌,否则他就应该是像今天这样的反应,而且她也没想到,他会先一步到大燕来,到底有何目的,还未可知。再说,他到底看着她像谁,会那样吃惊?还是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原因,看来得多留点意了。如果她真像他要找的某个人,那他说不定会想办法查她的身份,可不能让人逮了把柄去才好。
正在这时,前院突然喧哗起来,其间夹杂着季书萱的喝斥声,越来越吵,应该是闹将起来了。
绮灵往外看了一眼,冷笑道,“小姐,应该是四小姐让人带回来了。”四夫人看到女儿变成那个样子,会不发疯才怪。
“由得她去,”南雪钰神情未变,“自作孽,不可活。”
就是。绮灵哼了一声,收拾着换下的被单,才要拿去洗,冬易闷头闯进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她赶紧往旁一让,道,“冬易,你跑什么?”
“三小姐,不、不好啦!”冬易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四小姐让人给、给……”她瞬间又红了脸,说不出来,天哪,四小姐竟然跟男人当街……而且那个男人还是翼王殿下耶,这简直太骇人听闻了!
绮灵淡然道,“跟咱们小姐有什么关系?”
冬易给结结实实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急得不行,“不、不是,是、是四小姐跟四夫人说,是、是小姐害她的,四夫人已经、已经带人过来了!”
“哦,南雪梦这么快就醒了?”南雪钰冷然挑眉,“她精神倒好,我还以为,她至少要昏到明天呢。”看来南雪梦是一醒来就向季姨娘告了她的状所以季姨娘来拿人了,还真是爱女心切呢。
冬易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四夫人带了好些个家丁,还都拿着棍子哪,说是把暖香阁砸了,也要把小姐抓去受审呢。”
砸暖香阁?南雪钰眼神一寒,“谁敢动一下暖香阁试试?”这里是娘亲的地方,是相府唯一的净土,谁要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就是跟她过不去,她会轻饶才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话间,季书萱已经带着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脸上还有泪痕,估计是刚才跟女儿抱头痛哭了一阵,才来找南雪钰报仇的。“南雪钰,你给我滚出来!”
南雪钰缓缓出现在门口,神情森寒,“季姨娘,你再骂一句试试?”
季书萱喉咙哽了哽,南雪钰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让她莫名的心惊,可想到女儿的惨状,她又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叫骂,“我骂又怎样?南雪钰,你好狠的心啊,竟然这样害雪梦,你、你不得好死!”
“季姨娘,你说话可要讲证据,”南雪钰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害过雪梦了?你看见了?”
“我——”季书萱呆了呆,没料到她会不承认一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你、你还说!雪梦都亲口告诉我了!”
“她说了你就信?”南雪钰嘲讽地挑眉,“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是怎么害她的?”
“我——”季书萱又为之语塞,其实她只是听南雪梦一说事情都是南雪钰做的,她就疯了一样闯了过来,具体情形如何,她并不不清楚。可是,她已经不用再问的很清楚了,女儿在大街上跟翼王……只要想一想那场景,她就恨不得把南雪钰给扒皮拆骨!
南雪钰早知道南雪梦不会说实话,她也来个一推三二五,看季书萱有何话说!“没有是吗?那就跟我没关系,季姨娘,你最好问问清楚雪梦,到底是谁害的她,具体情形如何,否则你这样闯进来,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不信你就试试。”
“你、你——”季书萱气的脸色发绿,她平时对南雪钰还是相当忌惮的,可是今天被女儿的惨样刺激到,她胆子也大了起来,厉声道,“你不对我客气,我同样不会放过你!你们给我上,狠狠地打!”
“是,四夫人。”众家丁虽然也不想惹南雪钰,可四夫人有话,他们也不能不听,都挥舞着棍子,想要往上冲。
绮灵和冬易抢着护在南雪钰身前,大声道,“不准动小姐!”
南雪钰却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冷然站着,好像要等着挨打一样。
然不等这些家丁靠近,就听哧哧之声不绝于耳,众家丁都同时被点中穴道,僵立着动弹不得,然后都软倒在地,没了动静。有赤焰和唐奕在,只要隔空点中他们昏睡穴,他们根本动不着南雪钰一根头发,如果不是不想弄脏暖香阁,他两个岂容这帮家丁活着!
季书萱一下傻了眼,她不会武功,根本不知道这些家丁突然之间是怎么了,更不知道暗处有高手,还以为是南雪钰动的手脚,又惊又怒地道,“南雪钰,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南雪钰嗤之以鼻:又一个说她使妖法的,难道她在他们眼里,就这么“神秘莫测”吗?
通通的脚步声响起,南正衍虎着脸进来,喝道,“到底怎么回事?季书萱,你怎么教导的好女儿,啊?”他一回来就见府上乱成一团,一问之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他不气急败坏,谢以莲和章平卉的事才过去没多久,朝野内外都还没笑话完他呢,接着又是他的女儿当街跟人行好事,非要他以后蒙着脸出门是不是!
“老爷,我冤枉啊!”季书萱又心痛又不平,大声叫道,“怎么能是我的错呢,明明就是南雪钰不怀好心,把雪梦害成这样,你怎么骂起我来了!”难道老爷偏袒南雪钰就到如此地步吗,明明显她害惨了雪梦,老爷却来指责她,那雪梦不就白白受这屈辱了?
南正衍看了南雪钰一眼,见她神情冷然而平静,就知道季书萱肯定不占理,他冷哼一声,怒道,“你还好意思叫!你倒是说说,这事跟雪钰有什么关系,啊?”
“她——”季书萱顿时说不出话来,吭哧了两声才道,“反正、反正就是南雪钰害的!”
“父亲,”南雪钰冷冷接过话来,“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今天去大佛寺给娘亲和大姐诵经,是于叔赶的车,可我诵完经之后,就不见了于叔,我只好跟绮灵步行回来,现在还累的厉害呢。不过我倒是听说,四妹当时跟翼王寻欢时,就是于叔驾的马车,把他叫来问问清楚,不就好了?我正想问问他,为何将我扔在山上不管了呢。”
南正衍这才听了个分明,也不怀疑南雪钰的话,道,“把老于叫到前厅,季书萱,雪钰,你们都过来,我今天要问个清楚,是不是有人吃里扒外,帮着旁人对付丞相府,哼!”说罢一甩袖,先行离开。
季书萱咬牙,恨声道,“南雪钰,你今天别想好过!”说罢瞪一眼地上那些不成事的家丁,追着南正衍过去,总得让老爷替雪梦做主,不然谁还应对得了南雪钰。
冬易担心地道,“小姐,会不会有事啊?要不,奴婢去请越王殿下来?”
“不必,”南雪钰神情一冷,“我早说过,相府的事我自己应付,你们不用担心,在这里等着。”说罢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容地出了门。
前厅上,老于已经被家丁押了过来,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更是暗暗叫苦,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了。
“人都到齐了,老于,你先说说,今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正衍扫视一眼众人,愤怒地开口。这事儿一出,他越发没了面子,连杀人的心都有!
“奴才——”老于偷偷看一眼南雪钰,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奴才……”
“于叔,你为何将我放在山上就不管了,跑去给雪梦和翼王驾车,是什么道理?”南雪钰一脸无辜,“他们两个偷情幽会,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你从中牵线不成?”
我?老于呆了呆,好一会儿才琢磨过味来:三小姐这是要对在树林中发生的一切绝口不提,而把所有罪责都归到他头上啊!可就算是这样,他又如何分辩得了,除非他把实情说出来,那他帮着四小姐骗三小姐到树林中,想要害她,自己不是一样活不了吗?为了一百两银子,他把自己逼上了绝境,怨得了谁?
南正衍怒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老于,说清楚!”
老于吓得一哆嗦,却真个是打落门牙和血吞,哪里说得出话来!因为刚刚摔落两颗牙,他嘴巴肿得老高,还不停地有血渗出来,正痛苦着呢。“奴才……”连说话也是含糊不清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父亲,南雪钰说谎!”南雪梦竟然在丫环搀扶下,强行撑着出来,嘶声道,“是她、是她对我下药!”此时的她虽然沐浴清洗过了,可脸上、脖子上的淤青抓痕却依然让她感到无比羞愤,真想一头碰死算了!如果只是跟翼王,那也就算了,还可以有借口让翼王纳她为妃,可是之前,她被那几个臭男人欺负了,她现在想想那时的痛苦,都直想昏过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出来做什么!”南正衍厌恶地瞪她一眼,“还不滚进去!”这种不要脸的贱货,还活着做什么!
“父亲!”南雪梦大叫,哇哇地哭,“是南雪钰害我,就是她,就是她!”她好恨啊,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人是她,而不是南雪钰!何况害她这样的,就是南雪钰,当时如果她肯放过自己,自己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南雪钰故做关切地一笑,“雪梦,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了?我今天去给娘亲和大姐祈福,都没见过你,怎么害你了?”
“你说谎!”南雪梦气急败坏地大叫,“你怎么没见我?明明就在去大佛的半山上——”
“咦,那就奇怪了,”南雪钰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去祈福,你去大佛寺做什么?”
南雪梦脸色大变,哪里说的出话来!南雪钰根本就是故意扭曲事实,为的就是让她自己说出实话: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先要设计害南雪钰,结果自己吃了苦头,要是父亲知道真相,一样不会放过她!好个奸诈的南雪钰,该死,该死!
“父亲你看,雪梦根本就说不出来,”南雪钰一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想大概是我平时教训她多了几句,她就存心报复,跟翼王偷情偷到大街上去,让人看了笑话,下不来台了,就怨到我头上,有这理吗?”
“南雪梦,你要不要脸!”南正衍丝毫不怀疑南雪钰的话,或者说即使怀疑,他也绝对是保南雪钰而弃南雪梦的,谁让南雪钰对他没有用处呢!“你自己做下的丑事,还要怨雪钰,你简直恬不知耻!”
南雪梦快要气的发疯了,“父亲,不是这样的!”
“别叫我父亲,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南正衍大手一挥,喝道,“滚回你房里去,不要出来丢人现眼,滚!”
“父亲!”
“滚!”南正衍厉声大喝,看那样子,南雪梦要再多说一句,他就能把她给当场掐死!
季书萱咬牙,虽然也恨南雪钰要死,却也知道今天绝对讨不了好,上前扶住南雪梦,“雪梦,别说了,先回去休息。”
南雪梦气道,“可是娘——”
“听话,先回去,”季书萱向她使眼色,意即让她忍耐,“走吧,你要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南雪梦无法,狠瞪了南雪钰一眼,这才微弯着腰,步履蹒跚地到后面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羞耻的东西!”南正衍兀自不解恨,骂了一句,一脸的厌恶。他本来也没指着南雪梦这个丑女儿替他争光,或者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可她也不能在大街上做出这等事,只要想想再上朝时,要面对同僚那讥讽的目光,他就觉得比死还难受。
南雪钰无所谓地道,“父亲就不必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说是家门不幸,有什么办法。”想惹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父亲也早知道了吧,所以尽管有所怀疑,还是不会笨到向她刨根问底的,因为相比较起来,还是她对父亲的利用价值要大的多。
南正衍一肚子火没处发,见老于还跪在地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过去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你这狗奴才,为什么不阻止南雪梦,任由她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来,啊?”
老于“唉哟”一声,被踹的地方疼得受不了,他脸容都已经扭曲,“老爷,奴才……”一眼瞥见南雪钰嘲讽的眼神,他就从嘴里苦到心里,根本说不出话来!这次他算是彻底领教了三小姐的厉害,难怪京城人人把她传说得像神仙一样,原来真的惹不得啊!
“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南正衍见他这支支吾吾的样子,越发气的发疯,“南雪梦什么时候跟翼王在一起的,你不好好替雪钰赶车,掺和他们的事做什么,啊?”
“是啊,于叔,”南雪钰从旁开口,眼神幽冷,“你就跟父亲说实话吧,为什么把我扔在大佛寺就不管,去给雪梦和翼王驾车,撮合他们幽会?”
“奴才——”老于冷汗如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现在总算知道,南雪钰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原来她竟打算丝毫不知道四小姐的事,而要把责任全都推在他身上,这样老爷追究起来,也只是治他一个人的罪,跟三小姐没有任何关系!毒,真是毒啊!可不这样,他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要把四小姐给他银两,收买他一起谋害三小姐的事说出来吗?那样的话,依老爷对三不姐的宠爱程度,更加不会放过他!他真想狠狠扇自己几十个耳光,问问自己怎么就一时财迷心窍,做出这等事来!
“你帮他们驾车也就罢了,找个僻静的地方不好吗,非要把马车驾到大街上去,让那么多人都看到,于叔,你是存心打相府的脸,是不是?”南雪钰冷冷看着老于,目光森寒如刀,这个为老不尊的,以为她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吗?即使父亲不会杀他,慕容耀也不会放过他,他不会有好下场的,还不用她亲自动手。
“奴才……”老于还能说什么,看到南正衍铁青的脸色,为了自己能够少吃点苦头,他只有牙一咬,心一横,顺着南雪钰的意思说下去,“老爷恕罪!奴才、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四小姐命令奴才这么做,奴才也不敢反抗啊!至于、至于在大街上,那是因为、因为奴才原本是要送四小姐回府来,可谁知道到了街上,他们突然就、就从马车里滚下来,还把奴才也撞到地上,摔坏了两颗牙。”可不是摔坏了牙吗,他现在说话都漏风,疼着呢。
南正衍倒也没怀疑他的话,只是更气的要吐血,“不争气的东西,不要脸,不要脸!你还跪着干什么,滚下去!”后一句自然是骂老于,在他看来,这件事都是南雪梦自己不要脸,跟老于倒没多大关系。
老于如获天下大赦,赶紧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下去,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惹三小姐了!不过,他这样说辞,肯定是要得罪四小姐和四夫人的,她们一定不会放过他,还是悄悄离开相府,走的越远越好。
“父亲息怒,”南雪梦把目光从老于身上收回来,目光清冷地道,“事情已经发生,父亲还是想一想,如何替相府挽回些声誉的好。”
“挽回?”南正衍哼了一声,一掌拍上桌子,“相府的声誉都让这些不知羞耻的女人败光了,还怎么挽回!”亏得他一向自恃家教甚严,平时他的夫人和儿女们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却不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都无情地宣判了他有多么的失败,他怎能不愤怒!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南雪钰目光闪烁,显然又有了主意,“雪梦吃了这么大的亏,翼王总不能不负起责任来吧?”
“哦?”南正衍心里一动,“雪钰,你的意思是?”
南雪钰挑眉一笑,“当然是让有情人成眷属了。既然雪梦跟翼王幽会,说明他们两个有情啊,而且现在京城中人都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恐怕也没别的男女愿意与他们结为夫妻,那何不成全了他们,让他们成亲,外面的非议应该就会少许多。”
她当然不是如此“好心”,要替慕容耀和南雪梦收拾烂摊子,而是要再狠狠羞辱他们一番而已。尤其是慕容耀,他怎么可能娶一个先被好几个男人欺负过的女人为妃,南雪梦纵使愿意,也没那么容易进翼王府的门。
南正衍皱眉,他跟翼王现在已经道不同不相为谋,正与其对立起来,这时候把女儿嫁给翼王,不就又牵扯不清了?可雪钰的话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不把南雪梦嫁过去,那他越发受人耻笑,还收不了场了。权衡了一下利弊,他也只能点了点头,又不无担心地道,“能成事固然是好,可翼王会娶雪梦吗?”
“那就由不得翼王了,”南雪钰无声冷笑,“此事自然要禀报太后知道,翼王此番丢尽了皇室的脸,想必太后也是不会不闻不问的吧。”
南正衍心中一动,这才明白南雪钰其实是想借着这次的事打击翼王,这当然也正中他的下怀,他欣然笑道,“雪钰,还是你聪明。好,就这么办!”就先送信给翼王,看他肯不肯来提亲娶南雪梦,如果他不肯,那就由太后定夺吧。
——
翼王府里,慕容耀正大发雷霆,刚刚沐浴了足足两个时辰,此时他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正一边灌酒,一边摔东西。相比于被那么多人看到他跟女人行好事,他更不能忍受的,是南雪梦先被几个男人糟蹋了,又跟他……只要想到那时的情景,他就想吐!
“南雪钰,南雪钰!”他咬牙切齿地叫着这个让他恨毒了的名字,又狂灌了几口酒,狠狠把酒壶摔碎!“本王与你不共戴天!本王要把你锉骨扬灰,你、你该死!”那贱人怎么就那么有心机,不但每一次都收拾不了她,还都反受其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更让他恶心的是,相府竟然派人来问,他什么时候去下聘,迎娶南雪梦过门,简直让他想要仰天狂笑!不要以为他跟南雪梦行了事,就得娶她,那贱人也不想想,之前她已经让那么多男人玩弄,他会娶这样的女人进门吗,简直是对他天大的污辱!就算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他也绝对不会再看南雪梦一眼,南正衍这老匹夫,简直欺人太甚!
香阳小心地进来,看了看这满地的狼籍,也有些无奈。王爷的事她已经听说了,这次王爷又在南雪钰手上了吃了如此大亏,而且名声扫地,颜面尽失,不生气才怪。“王爷。”
“滚!”慕容耀怒声大骂,“废物,都是些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干什么吃的!”
香阳颇为无奈地站在门口,心说这次的事不是你说万无一失的吗,还说就算不成事,也有人当替罪羔羊,现在事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也丢尽了颜面,怨得了谁。
慕容耀骂过一阵,见香阳还在,其实也知道她肯定是有要紧事,否则不敢来打扰他,就强压着怒火道,“说,什么事!”最好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不然就等着挨罚吧。
香阳赶紧道,“回王爷,府上没有米粮了。”
慕容耀顿时火冒三丈,差点没一脚把她踹出去,骂道,“白痴啊你?没米粮了不会让人去买,这也要来问本王,本王养你们这帮废物是做什么的,啊!”存心要气死他是不是,买米粮这等小事,他什么时候过问了,连这种事都做不了,看来他是得把没用的废物都踢出去了。
香阳白了脸色,为难地道,“可是,王爷,这米粮的价格,贵。”
江淮水患所带来的灾难,不止是刚刚过去的那场瘟疫,还有就是饥荒。米粮一短缺,粮价肯定要上涨的,那些黑心的粮店店主还不趁机哄抬米价,大发国难财吗?
不过这次,他们还真是失算了,因为没料到会有这场灾难,所以他们都没有囤下多少米粮,想要抬价,也没多少米粮可卖,京城之中唯一一个大赢家,无疑就是京城第一庄的庄主,莫弄影。他真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开始囤粮囤衣,连他名下的钱庄都是存多取少,可谓做足了准备,所以京城中人没的吃了,就得到他的米粮店去买米。
“能有多贵!”慕容耀怒气一窒,也能想到因为水患的原因,米粮肯定是要涨价的,“平时去哪买,就去哪买,他们还敢涨本王的价不成!”王府上下少说也有几百口人,一天下来的米粮不是个小数目,最要紧的是他接二连三地遭遇重大打击,还真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买高价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起来这场灾祸,还不就是因为他贪图一时之利,才使得淮河堤坝偷工减料,建的极不结实,以至于水位一涨,堤坝就毁了。而现在,米粮一涨价,他也跟着受累,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现世报”吧,枉他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原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回王爷,买不到,”香阳为难地道,“各处的米粮店都已经无米可售,唯莫公子的粮店米粮充盈,可……”她瞄一眼慕容耀的表情,意即你知道的,莫公子一向瞧你不顺眼,一见是府上的人去买米,能给好价钱吗?
又是莫弄影那王八蛋!慕容耀气的咬牙,“他给了什么价?”上次卖治瘟疫的药,莫弄影就是看人去,也得亏他没有染上瘟疫,要不然还不得卖他几千几万两银子一包药啊?这次好,这米粮当然是非吃不可,总算让那王八蛋逮到了是不是。
香阳尴尬地笑了笑,“卖一千两银子一斤,而且一次只卖十斤给我们,莫公子说,多了王爷也买不起。”那是一定的啊,十斤就得一万两,府里现在哪有那么多银两。
慕容耀眼前一黑,差点没气昏过去!一千两银子一斤米?妈的莫弄影,你家的米是金子做的吗,亏你敢要这个价!“该死的莫弄影,处处跟本王做对,本王受够你了!”他眼里闪过凶狠的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莫弄影给剁了,省得他处处跟自己做对!做的干净利索点,不要留下破绽,谅太后也查不到他头上!妈的,早该这么做了,也免得受了那王八蛋这么久的气!
香阳道,“王爷,怎么办?要不要买?”不买的话,不出两天,府上就没米下锅了。
慕容耀冷冷道,“本王心中有数,你先下去吧。”
“是,王爷。”知道他正在气头上,香阳也不敢多说,赶紧退了下去。
慕容耀阴沉着脸喝着酒,心里打着算计,派几名武功最好的死士,找机会杀了莫弄影,趁着京城第一庄一乱,他再派人去抢米粮,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南雪梦那个**,以后都不想再看到她,免得自己吐出来。还有就是那个该死的车夫,如果不是他把马车赶到大街上,自己也不会……他阴森森冷笑,厉声道,“来人!”
深夜,一道人影悄悄从相府后门鬼鬼祟祟地出来,左右看看无人,背着小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小道没命地跑去。
几天之后,有上山的猎户在山沟里发现一具男尸,赶紧报了官,官府即发出告示,着人认尸。不久即有人上门,将尸体认走,据说正是相府已经失踪好几天的车夫老于。
此是后话,提过便罢。
——
一大早的,南雪钰就被太后召进了宫,来传话的人脸色不善,说是有要事,但没明说,她心中一凛,担心是慕容夜出了事,不敢怠慢,立刻梳妆整齐,匆匆入宫。
福寿宫里,太后一脸焦急加怒气地坐在榻边,而莫弄影则脸色惨青地半躺在榻上,左胸隐有血迹渗出,他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似乎很痛苦。
慕容夜则表情森然地负手站在一边,眼睛看向门外,不用说,当然是在等南雪钰。少顷,那抹纤细的、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终于出现,他脸色稍缓,迎了上去,“雪钰,你没事吗?”相府的事他已经听说,而且也知道南雪钰被车夫扔在了山上,别出事才好。
南雪钰摇头一笑,“我没事。夜,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她就知道,太后只要急着召她进宫,一定是为了夜。
“我没事,是弄影,”慕容夜眼里杀机一闪,“他昨晚遭人行刺。”
当时他正在米粮店里算账,天已经很晚了,他没想到会出事,所以让伙计们都回去休息,他自己留了下来。结果人才走没多久,就有几名黑衣蒙面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对着他挺剑就刺。所幸他反应还算不慢,心口才一中剑,他立刻一个挺身后仰,虽然摔了个仰八叉,所幸这一剑还没有刺到他的心脏,可也让他受了重伤,何况他又不会武功,根本就反抗不得。
不过,也是他命不该绝,正在这时,半夜无聊,前来寻他喝酒的蓝玥恰巧到来,依他的绝世武功,那几个刺客武功再高,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想要生擒他们,问出幕后主谋,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结果除了他下重手杀死两人之外,另一个趁着间隙逃脱。
之后他才发现,刺中莫弄影的剑上有剧毒,而那两名死了的刺客身上也没有解药,他把已经昏迷的莫弄影送到了越王府,将事情一说,慕容夜自然又惊又怒,查看过莫弄影的伤势,知道这毒他解不了,为不将事情扩大,他才悄然把莫弄影带到太后寝宫来,再把南雪钰叫来,以掩人耳目。
“我先看看!”南雪钰一听,顿时吓的脸色发青,赶紧进屋,“母后。”大哥对她可是真情实意,她也很敬重这个大哥,怎能让他有事。
“别多礼了,先救影儿!”太后看到她,也是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让开位置。影儿是她大哥的独子,平时宝贝着呢,这要出点什么事,大哥一定接受不了!
“是,母后。”南雪钰也不再讲什么俗礼,赶紧坐下来,替莫弄影查看伤势,然后再诊脉。
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如果她要说没的救,那莫弄影可就非死不可了。看他中的这毒,似乎相当歹毒,他从昏迷到现在,呼吸时而急促,时而让人察觉不到,更是吐了好几次发绿的血,恐怖之极。
“是‘阎王愁’”南雪钰脸色瞬间发白,“这种毒很是少见,歹毒无比,会让人受尽痛苦而死。”就如同“相见欢”一样,这种毒也不是大燕所有,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费尽心机,把这些已经绝迹的歹毒之物重新启用,真是害人不浅。
“什么!”太后大吃一惊,“你是说影儿没救了吗?那——”
“母后别急,”南雪钰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忒吓人了,赶紧道,“儿臣是说换做旁人,也许就没救了,不过看大哥这样,应该是蓝公子给他服过护心脉的药,所以这毒还没有完全扩散,还有救。”
慕容夜道,“正是如此,我大哥还曾以内力助他驱毒,应该也起了效用。”母后并不知道蓝玥的真正身份,他也不欲多说。
“多亏如此,”南雪钰暗道一声侥幸,“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大哥了。母后放心,我一定会救大哥的,还请母后让人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儿臣需要没有任何打扰。”
“好,”太后当即应下,沉声吩咐,“公主的话没有听到吗,还不去做准备?”
内侍赶紧答应一声,自去准备。
“母后,儿臣还要一套金针。”南雪钰来的匆忙,没有带药箱,少不得又得从太医院拿了。
太后立刻吩咐人去办,只要是南雪钰开口,她没有不答应的,先救影儿要紧。
不大会儿,一切准备就绪,南雪钰即慕容夜把莫弄影背到房间里去,随即道,“夜,你在外面替我守着,我不出来,你千万莫要让任何人进来,知道吗?”要救大哥,少不得又得用“鬼门十三针”,然后还要以药物调理,要一步一步来。
慕容夜心中一动,蓦地想到什么,“雪钰,你是不是要用救我的法子救弄影?”
“是,”南雪钰点头,“所以得要你帮忙。”
“不行。”慕容夜断然拒绝,想到那次雪钰为了救他,自己差点不命,他就心疼莫名,怎么可能再让她受一次那样的苦,万一她有个什么,他岂不追悔莫及。
“怎么不行?”南雪钰愣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难道他不想救大哥的命吗?
慕容夜坚决地道,“因为我不能再让你以身犯险。”
“但是除了这个,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救大哥了!”南雪钰急了,抓住他的胳膊晃晃,“夜,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而且我最多就是累点,不会有事的!”
“不行,”慕容夜还是不肯松口,想了想道,“不然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我来。”他是会武功的,内力也深厚,应该没问题。
南雪钰哭笑不得,“夜,这不是开玩笑的,下针的深浅、力度,一个掌握不好,大哥就会反受其害,我之前在假人身上练了千万遍,上次才敢给你下针,你怎么能掌控得了!别说了,我一定会救大哥,不然大哥要是有个什么,我也陪他好了。”
慕容夜气极,偏生又无可奈何,他太了解南雪钰的脾性了,而且如果不是知道她对莫弄影没有男女之情,他又该吃飞醋了!“那,我让楚赫在外面守护,我用内力助你,总可以吧?”不管怎样都要护住雪钰的心脉,让她不至于因为耗尽心气而元气大伤。
南雪钰知道拗不过他,只好道,“那好吧,不过你也要量力而行,不可逞强。”话是这么说,她岂会不知夜为了她,什么都不会在乎。
“好。”
两人总算达成一致,慕容夜即将楚赫叫出来,吩咐他在外面守护,自己则将右掌轻贴在南雪钰后背上,将一股柔和、纯净的内力级缓输送过去,“可以吗?”
南雪钰顿时觉得似乎有一股暖流进入身体,四肢百骸瞬间说不出的舒服,更是精力无比充沛,她眼眸也晶亮了起来,随即拈起一根金针,“可以,我要下针了。”
慕容夜点头道,“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虽然很信得过南雪钰的医术,但毕竟莫弄影伤的太重,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不停地走来走去,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沉着,是真的着急了。
海秋瞧着不忍,几次劝她坐下来等,她都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连开口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过了一个多时辰,太后实在是等不得了,就让海秋去问个话,看是不是还缺什么东西,实际上她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影儿没救了,雪钰不好意思过来禀报吧,不然哪有这么长时间还没个回话的啊?
不大会儿,海秋已经回转,道,“太后,公主说她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来救莫公子,还说让太后放心,好生歇息,她一定能救好莫公子。”
“一天一夜?”太后愕然,“要这么久?”不过知道影儿一定会没事,她好歹也放下心来,开始担心南雪钰,“那雪钰这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休吗?”
“回太后,正是,”海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公主说她是不能停手的,让太后不必担心她,待治好莫公子,她自会过来禀报。”可公主看起来那么柔弱,一天一夜不停地救治莫公子,能不能撑住啊?
“那也只能如此了,”太后虽心疼南雪钰,可为了救影儿,只能委屈一下她了,“海秋,你去让厨房准备一些清淡的饮食,待雪钰救完影儿,也好用一些。”
“是,太后。”
太后即走到供奉在一边的菩萨像前,双手合什,闭起眼睛念诵起经文来,希望佛祖保佑,影儿雪钰都能够没事。
这一天一夜对南雪钰和慕容夜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她还好说,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次多少有些轻松,而且有慕容夜一直有内力助她,所以直到一天一夜施完针后,她虽然仍旧累得虚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神智却还是清醒的,不但没有昏迷,更没有吐血,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而慕容夜虽然内力深厚,却也架不住十几个时辰不停地将内力送出,已经累的脸色苍白,但一直坚持着,没有半点松懈,直到南雪钰说“好了”,他才将已经酸麻到好像不是自己的胳膊收回来,倚着墙壁,微微地喘息。
“夜,没事吗?”南雪钰心疼地摸他的脸,“你脸色好吓人,内力耗尽了吧?”
“还会回来的,”慕容夜眼神温柔而欣慰,总算他也替雪钰做了些事,“你的脸色也很难看,能撑住吗?”
“我已经很好了,”南雪钰摇头一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撑不住了。放心,我没事。”多亏了夜呢,而且上次的事不要再提了,不然夜会更加内疚。
“那就好。”慕容夜这才稍稍放心,闭起了眼睛。
南雪钰知道他累坏了,心疼莫名,柔声道,“夜,你快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大哥不会有事的。”鬼门十三针她只要一施用,就没有救不回的命,莫弄影虽然中毒很深,但经她一番施针下来,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要再用药将体内余毒清出即可,他很快就会醒的。
慕容夜也不逞强,道,“我调息就会没事,雪钰,你也别硬撑着,我安排人来照顾弄影,你也去休息一下。”
南雪钰笑道,“好。”
慕容夜即安排好人手,南雪钰也需要休息好了才能继续替莫弄影驱毒,两人都不必讲那些客套,各自回去休息。
太后这一天一夜也不曾安稳,夜里更是没有睡好,直到海秋兴高采烈地过来禀报,说是莫弄影已经没事,南雪钰和慕容夜都去休息了,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菩萨前拜了几拜,算是答谢神恩。
一个多时辰后,南雪钰小睡一觉醒来,就觉得精神体力都恢复了不少,暗道有夜帮助真是不一样,否则她还不得再像上次那样,一病不起好几天啊。起来稍作梳妆,她即去看了看莫弄影,见他情形很好,也算彻底放心,即开出药方,嘱咐服侍他的人按方抓药,好好照顾他。
做好这些之后,南雪钰即出来拜见太后,“母后放心,大哥已经没事了。”
太后对她自是感激莫名,心疼得拉着她的手,道,“雪钰,多亏了你,影儿才能捡回一条命,不过也真是苦了你了,看你这脸色,真是!”
“母后放心,儿臣没事,”南雪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亏有夜帮我,他才是累坏了呢,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雪钰,你未免将我说的太弱,”随着话声,慕容夜大步进来,脸色已经好了大半,目光炯炯,很有精神的样子,“你看我像动不了的样子吗?”习武之人就是这样,他不过是耗费了太多的内力,只要打坐调息,很快就能恢复,现在他的内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寻常人仍旧不是他的对手。
南雪钰赧然,“我就是打个比方。”
太后呵呵一笑,怜爱地道,“你们这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真像是小夫妻拌嘴。”
“谁跟夜是小夫妻!”
“那敢情好!”
慕容夜和南雪钰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相反的话,更像是夫妻之间在打情骂俏了,连海秋都掩着嘴笑,越看越有意思。
正在这温馨的当儿,内侍小跑着进来,“禀太后,南丞相和翼王殿下求见。”
他们两个?太后敛去笑容,看一眼南雪钰,见她神情了然,心中一动,“是为了你妹妹的事?”南家女儿与耀儿当街行好事之事,她已经听说,也是相当意外而且气恼,耀儿最近闹了好几次事,越来越不像话了,当然南家女儿也未必是个无辜的,否则怎么会跟耀儿走到一起。
南雪钰挑眉,淡然道,“应该是,家父的意思是,想翼王能够娶舍妹为妻,也好多少保全些舍妹和相府的名声。”
太后清冷道,“只怕耀儿未必肯。”虽然南丞相这样做无可厚非,但耀儿是什么心性,她很清楚,这桩亲事恐怕成不了。
南雪钰但笑不语,慕容耀当然不会肯,她之所以提醒父亲这样做,为的就是让慕容耀不好过而已。
慕容夜看她神情就知道,肯定又有事情发生,“雪钰,是不是我三哥又使计害你?”唐奕没来向他禀报,足见雪钰能够应付,唐奕也绝对没让她出什么意外,不过三哥一次又一次找雪钰的麻烦,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不应该再沉默下去。
南雪钰摆摆手,一脸自得,“夜,你放心吧,就他和我妹妹那点心计,如何能算计得了我!看看他们的下场,你就知道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慕容夜神色稍缓,“话虽如此,不过三哥一向睚眦必报,不得不防。”
太后双眉微皱,她一直希望耀儿能够改变一些心性,跟夜儿好好相处,但现在看来是没可能,夜儿对他也是满怀敌意,看来这兄弟是注定要反目成仇的了,等将来到了地下,她可得好好向先皇请罪,自己没能看顾好这两兄弟。“让他们进来吧。”
“是,太后。”
南正衍和慕容耀随即一前一后进来,见过礼之后,各自站立,都是一脸怒意。
太后惟有装做不明,道,“南大人,耀儿,你们这是——”
“请太后替臣做主,”南正衍才站起来,就又抢着跪下去,“翼王殿下与小女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就该娶她为妻,否则臣颜面何存!”原来雪钰也在,那就太好了,有她在旁帮腔,太后一定会向翼王施压的。
慕容耀不屑地冷笑,怒道,“南大人,你未免太自恃过高了吧?南雪梦只是相府庶出,有何资格做本王的王妃?再说,你的颜面早就没剩多少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他这话当然是在讽刺南正衍,之前因为几位夫人的事而丢尽了脸面,也不在多加上这一样。
“你——”南正衍恼羞成怒,这正是他的痛处,慕容耀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样?”慕容耀岂会怕他,冷声道,“南大人,你一个臣子,难道还想威胁本王不成?你女儿自己不知廉耻,非要勾引本王,与本王何干?”反正那么多人看到他跟南雪梦行好事,他否认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把责任都推到南雪梦身上,他装无辜就好。
南正衍气的七窍生烟,慕容耀这话太没有水准了,试想雪梦长的那么丑,慕容耀怎么会看上眼,如果不是他心怀不轨,会接近雪梦吗?分明就是他利用完雪梦,就要把她一脚踢开!“王爷,你——”
“好了!”太后被他们两个吵的一阵头疼,冷声道,“南大人,你且稍安勿躁,此事需得谨慎处理。耀儿,那你的意思怎样?”不管怎么说,人家女儿的确是让耀儿给占了,他总得有个说法吧?
慕容耀不屑地道,“儿臣是不会娶南雪梦的,是南大人不肯罢休,非要来见母后,儿臣就陪他走这一趟了。”听他这意思,像是在提醒太后,就算来见你,我也不怕,你不用想给我施压,我是不会娶南雪梦的。
“请太后替臣做主!”南正衍连连叩头,“小女清白已毁于翼王之手,这——”
“胡说八道!”慕容耀大怒,厉声喝道,“南正衍,你根本就不清楚,胡说什么?南雪梦的清白根本不是毁在本王手里的,你别想栽赃本王!”要找罪魁祸首,找那个几地痞去,与他何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嘲讽地挑高了眉,说啊,慕容耀,有本事你把真相说出来,看到底谁占理!
南正衍呆了呆,他不明内情,当然没想到慕容耀到现在还不承认,气的他胸膛直疼,“王爷,你、你还不承认!小女的清白不是毁在你手里,那是毁在谁手里?”
“是——”慕容耀脱口而出一个字,猛地闭紧了嘴,瞪向南雪钰,果然见她一副嘲讽的样子,他顿时恨得咬牙:贱人当然希望他把实情说出来了,那样不得更恶心了他,太后若追问起,就一定会问出他和南雪梦联手要害南雪钰的事,看看旁边老五那要吃了他的眼神,他就能想像说出实情的后果。“是谁都与本王无关,总之本王不会娶南雪梦,南正衍,你少打本王的主意!”说罢他都不向太后见礼,就甩袖走人。
南正衍咬牙切齿,当着太后的面,又不能发作,只能连连喊冤,“太后替老臣做主,太后!”心里却道雪钰这孩子,平时伶牙利齿的,而且也极恨慕容耀,今天怎么一个字都不说,白白放走了他,是何道理?
太后虽气,却也无奈,“南大人,不是哀家不替你做主,可这耀儿不同意,哀家就算强行下旨,让令千金嫁给耀儿,恐怕也不得耀儿善待,这南大人也不在乎吗?”
南雪钰暗暗点头,极为敬佩母后的为人,这倒也是实情,如果母后下旨让慕容耀娶南雪梦,他表面不敢违抗,倒也有可能将雪梦娶进门,但他还不定怎么折磨雪梦呢,说不定会随便找个借口要了她的命,父亲不也没话说吗,当然,父亲倒也不会在乎雪梦的性命。
“一切全仗太后成全!”南正衍并不正面回答太后的话,而是顾左右言他,“小女的清白已经毁在翼王手上,他若不娶小女,小女终生无颜见人,请太后成全!”即使慕容耀不善待雪梦又如何,只要他们成了亲,他就是慕容耀的岳丈,以后行起事来,也会方便很多。
“这……”太后甚是为难,看向南雪钰,意即她觉得此事如何。
南雪钰微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对南正衍道,“父亲,既然翼王无心,你又何必为难太后,万一到时候翼王真的对雪梦不好,岂不越加苦了她。反正翼王污辱雪梦,又不肯负责之事,京城上下无人不知,他声誉已毁,受到的惩罚也很重了,不是吗?”
南正衍皱眉,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不是她提议让慕容耀娶雪梦的吗,现在又劝他放弃,是什么意思?慕容耀的声誉吗,他……蓦的,他心念一转,瞬间明白过来:慕容耀不是一心想谋朝篡位吗,可现在他却做出这等事来,百姓尽知他的恶劣行径,又怎可能拥戴他做皇上!而自己只要再让要到处散播流言,往死里诋毁慕容耀,让他尊严扫地,他还有什么资格争夺皇位!
“既如此,臣失礼了,太后恕罪。”明白过这一点之后,南正衍果然不再强求,叩头谢恩。
太后暗暗纳罕,没想到雪钰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南大人放弃了对耀儿的指责,雪钰果然有智谋。“哀家倒是没什么,只是这次要苦了令千金了,南大人回去好生安慰安慰令千金,希望她尽快好起来。”除了这些,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南正衍道,“是,多谢太后,臣告退。”说罢恭敬地退了出去,实施自己的计划不提。
慕容夜眸光闪烁,情知道事情绝对不像南雪钰所说的那样简单,“雪钰,三哥到底要对你做什么?”
南雪钰略一沉吟,还是说了出来,“他不知从何处弄来媚药‘相见欢’,与南雪梦联手,想要对付我,结果被我反用在他身上,成全了他跟南雪梦,至于之前吗,”她冷然一笑,“南雪梦还找来几个下流胚子,想要胁迫我,结果当然是反受其害。”
太后和慕容夜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个中还有此曲折,更是都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雪钰机灵,恐怕已经……
慕容夜更是满眼杀机,“我终不会放过三哥!”只要拿回三哥手上的兵权,他一定会把这一切好好跟三哥算算的!
“我也不会放过他,”南雪钰并不避讳太后在,冷笑一声,“他这些手段,根本对付不了我,夜,母后,你们不用担心。”
“相见欢早已绝迹,耀儿自何处得来?”太后愤怒莫名,早知道耀儿心术不正,却没想到他竟下作到如此地步,去哪儿又弄来这媚药的?
南雪钰略一思索,道,“我怀疑应该是发生瘟疫之时,拿出解救秘方的人,看来翼王府上,还有不少能人异士呢。”
慕容夜眉眼一剔,“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等奸邪之徒留在三哥身边,三哥还不越发坏事做尽!”
太后眉头一皱,相当不悦,“耀儿竟如此不分好歹,收罗这种人,哀家怎能不气!”耀儿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可谁让耀儿手握重兵,又一直在暗中训练死士,她总是有些顾忌,而且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赋予夜儿监管兵力的特权了,为的就是制衡耀儿一二。
南雪钰劝慰道,“母后息怒,翼王想要做什么,母后很清楚,而且儿臣也没瞒过母后,儿臣跟翼王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管在公在私,儿臣都会跟翼王斗到底,母后放心。”
太后转眸看她,目光清凉,这个义女的确从一开始就没瞒过她,而且胆子也够大,曾几度向她透露出要夜儿取代俊儿的意思,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这改朝换代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百姓认可夜儿,四大辅政大臣也绝对不会同意,少了俊儿做他们的傀儡,他们能甘心吗?
慕容夜也道,“母后放心,儿臣会帮雪钰。”
太后淡然一笑,心道你帮雪钰,还不就是帮你自己吗?你难道还看不出雪钰待你之心,要躲到什么时候。“夜儿,你……”
“慕容耀那王八蛋在哪儿!”门口传来莫弄影虚弱沙哑但是充满愤怒的声音,他在宫女搀扶下,踉跄着进来,咬牙切齿地左右看,“人呢,人呢?”
太后见他醒来,自然惊喜莫名,可他这样子大呼小叫,她少不得又担心得要命,“海秋,快扶着些!影儿,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出来做什么!”
海秋赶紧过去把莫弄影扶着倚到榻上,“公子小心些!”
“那王八蛋呢!”莫弄影还挣着叫,两眼瞪得溜圆,“他敢派刺客杀我,我非杀了他不可!”
太后一惊,“耀儿?你的意思是说,刺客是他所派?”
莫弄影冷笑,“不是他还有谁?他不就是气不过我卖他米粮价格太贵吗,还用得着说?”
南雪钰哑然:这件事她已经听说了,就算大哥不让慕容耀好过,也不能把米卖到一千两银子一斤,慕容耀能咽得下这口气吗?“大哥,你的毒才解,不宜大喜大怒,稍安勿躁,慕容耀已经走了。”
“那王八蛋!”莫弄影恨声骂,“我非杀了他不可——雪钰,多亏你救了我!你有没有比这什么黄泉的更厉害的毒药,给我,我去毒死慕容耀那王八蛋!”
他一口一句“王八蛋”地骂,太后好气又好笑,“好了,影儿,你就别嚷了,哀家已经知道了,谁让你偏生卖给翼王府那么贵的米粮,再说,是不是耀儿派人杀你,还未可知。”
“不是他还有谁!”反正莫弄影是认定了慕容耀,“我非杀了他不可!”
慕容夜神情森然,“母后,儿臣也觉得事情必定是三哥所为,可惜那三名刺客死了两个,跑了一个,否则必定能指证三哥。”
太后亦神情凝重,如果真的是耀儿要杀影儿,她也是绝对不会原谅,也不会容许的!可现在并没有证据,即使问了,耀儿也是不会承认的。“雪钰,你怎么看?”
南雪钰恭敬地道,“回母后,儿臣暂时也没有办法证明是翼王所为,还要再谨慎处理才行。”
“雪钰说的是,”太后点头,正色道,“影儿,你不可胡闹!此事到底是不是耀儿所为,还未可知,你先不要生事。哀家已经收到各国的回信,他们都愿意送米粮到大燕来,不日就要到了,先解决了此事再说,明白吗?”
天大地大,百姓最大,只有解决了眼前的饥荒,才能再处理宫中之事,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这道理不用她细说。
莫弄影兀自不解恨,“那王八蛋!”
“大哥,母后说的是正事,你何妨忍一时之气,”南雪钰眼神突然锐利,别有深意地给了莫弄影一个眼色,“恶有恶报,如果真是翼王要杀你,早晚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何必急。”
莫弄影盯着她看了一会,忽地一笑,“我知道了,雪钰,你放心,我不会坏了姑姑的正事,就先让那王八蛋多逍遥几天好了,等各国的使者走了,我再收拾他!”
太后颇有些无奈,自己这个侄儿看似温和无害,其实嫉恶如仇,更是从来就瞧不上耀儿,自己的话他都不听,好在还听了雪钰的劝,不然他要真非找耀儿报仇不可,事情就要闹大,可能就没法收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到各国使者,南雪钰心中一动,想到了安陵清漓,假做不经意地道,“母后,各国使者是一起来的吗?有没有谁先到?”
太后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大秦离我们大燕是最近的,应该是他们的人先到,哀家已吩咐下去,驿馆会好生招待他们,夜儿,雪钰,这件事还是交由你们去办,哀家才放心。”
两人一起行礼,“是,母后。”
南雪钰暗暗思量,照这样看起来,安陵清漓应该不是为了送米粮,而是先一步来到了大燕,至于他的目的如何,一时之间她还真没处猜去。不过算了,既然强求不得,那就顺其自然,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
因为没能迫使慕容耀娶南雪梦,南正衍就按照南雪钰的提点,让下人们到处散播流言蜚语,什么话难听说什么,总之就是将慕容耀的名声毁得越彻底越好。本来京城百姓对这位翼王就没有好话,只是后来他捐了十万两银子给难民,才让百姓对他稍有改观。
结果他与女子当街行好事一事一传出,顿时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只要他出门,必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把他给气的,却也没可奈何,难道要把所有说闲话的百姓都杀光吗?而且他也知道,是相府的人气不过他不肯娶南雪梦,在故意坏他名声,更是暗暗发誓待自己登上皇位,第一个就拿相府开刀!
几天之后,各国前来送粮的使者果然陆续到达,而且来的还都是大人物,不是太子、皇子,就是公主,身份斐然,好像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到大燕来露露脸,扬一扬自己的国威一样。驿馆的驿丞早已得了慕容夜的吩咐,自然不敢怠慢,将他们分别安排在驿馆中最好的客房,好生招待。
南雪钰虽说也得了太后吩咐,负责此事,但她毕竟是女子,不适宜随意抛头露面,就在背后帮慕容夜出些主意,以稳妥地安顿好各国使者,到时也能顺利地借到米粮。
早晨起来,南雪钰梳妆完毕,即准备入宫向太后禀报,还没等出门,却见风墨扬白着脸走了进来,那天被他轻薄之事瞬间浮现脑海,她神情一冷,不过语气并不恶劣,只是明显有些生疏,“墨扬,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风墨扬尴尬而又内疚,都不敢看她,“我是想……”
“有话快说,”南雪钰眉头微皱,“我还要赶着进宫。”自从那次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感觉像是隔了很久很久一样。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来,是她也不知道,如今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风墨扬了。
风墨扬吭哧了半天,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愧疚地道,“雪钰,是我来向你请罪的,那天都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剐,随便动手。”
其实那天他也确实是因为高烧糊涂了,再加上他对雪钰一直是不能忘情,所以情难自抑,竟做出那等事来。当时他还不知道呢,事后娘一告诉他,他简直懊悔得差点撞墙,这么多天了,才总算鼓足勇气,来找雪钰赔罪来了。
南雪钰淡然摇头,“倒也没那么严重,不过你心中若无那等念头,也不会对我那般无礼。”
“我——”
“墨扬,”南雪钰忽地神情一正,眼神竟是有些严厉的,“我早已跟你说过无数次,我们之间不可能,我敬你是大哥一样,才一直对你狠不起心说绝情的话,可你却太让我失望!今天正好把话说明白,如果你还顾念你我之间的这点兄妹情意,就发誓以后对我以礼相待,再不僭越,如果你连这都不稀罕的话,那从此以后,你我情断意绝,我再不要见到你,要如何做,你自己选择!”
不能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那样只会让墨扬越陷越深,让她也越来越迷失而已,这话,她早就应该说。
风墨扬吃惊但并不意外地看着她,脸上表情数变,眼中更是有沉痛之色,良久之后,他到底还是长长地叹息一声,挫败地抬起右手,“我风墨扬指天发誓,从此以后对南雪钰兄妹相称,以礼相待,如违此誓,定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他还能怎样呢?就当这辈子跟雪钰有缘无份,下辈子他一定赶在越王殿下之前,把雪钰留在自己身边,好生对待。
南雪钰这才缓下面色,“好,墨扬,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忘记今日誓言。我要入宫了,你请便吧。”说罢绕过他就走,知道他现在心情必定很沉重,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风墨扬痴痴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后才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此生,知音难觅了。
——
福寿宫里,太后又被气到脸色发白,心口发疼,倚在榻上闭目养神,海秋在旁替她揉捏双腿,好不担心。
少顷,南雪钰走了进来,“儿臣见过母后,母后这是怎么了?”怎么又一脸怒容,出什么事了吗?
“雪钰,你来了,”太后睁眼坐起身,想一想就气愤难平,“好个不懂事的良妃,如今为了度过饥荒,各宫都缩减开支,以供应百姓米粮,她却来向哀家闹,说是针工局不肯给她做新衣,真是气死哀家了!”有这么不懂事的妃子么,置天下百姓疾苦于不顾,只顾自己美艳,这是什么心性。
“良妃吗,一向爱捧场,母后何必跟她生气。”南雪钰从容应对,暗里却是冷笑,这良妃名笑云是最泼辣的一个,上一世时,就数良妃欺负她最多,没事的时候总是到她宫里去闲逛,看到好东西,拿着就走,她在良妃手上吃的委屈和苦头,数都数不清。
“哀家最气的还是太傅!”太后气的脸色都泛青,“良妃如此不懂事,哀家原也是想让太傅好好劝劝她,谁料太傅竟然指责哀家苛待他的女儿,简直可恨!”她出身名门,纵使气狠了,也说不出粗话,竟生生憋住。
“母后息怒,”南雪钰赶紧替她顺气,“太傅是仗着身份超然,对母后诸多怠慢,母后何必跟他生气,忍一时之气,总有太傅翻不了身的时候。”她眼神突然锐利,要想大燕的江山重新回到慕容氏手中,就必须先除掉四大辅政大臣,她深信太后比她清楚,其实无须多说。
太后眼神一凛,警告似地道,“雪钰,慎言。”这话也就她们母女私下里说说,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对不能露出半点要“清君侧”的意思,否则必将天下大乱。
南雪钰乖巧一笑,“是,母后,儿臣知道。母后,各国使者都已到来,宫宴就在明晚,母后还有什么吩咐吗?”
太后摆手道,“哀家已经着令你和夜儿去办,你们自己做主就好。”
“是,母后。”
——
说起来良妃之所以跟太后闹,就是想让针工局给她做套华丽的宫装,她好穿着参加今晚的宴席,在各国面前大大地露一番脸。结果宫装没捞着,却被太后好一顿训斥,说她不知百姓疾苦云云,骂得好没面子,更让她气愤难平,百姓疾苦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让百姓吃不上米粮的,干嘛让她没衣服穿!
太后?太后又怎么样,不一样得听父亲的,父亲进宫对太后稍加施压,太后还不立刻让针工局给她送了套宫装来?要是没有父亲和其他三大臣,就凭白痴皇帝还想保住大燕的江山?做梦去吧?
其实不止是她,淑妃薛梓彤和德妃南雪蓉也都拼命打扮自己,恨不得把所有金银首饰都戴起来,所有好看的衣服全都穿上身一样,为的就是让各国使者一睹她们的风姿,满足她们的虚荣心。
可她们怎么就不想想,各国这次派人来,是因大燕遭了水患,百姓就要无米下锅,他们是送粮来救济大燕的,她们却一个一个穿得光鲜这丽,珠光宝气,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掌灯时分,太极殿上亮起无数火烛,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内侍宫女已经布好菜,摆好碗筷酒壶,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在烛火照下,折射出华丽的色彩,一看就能勾动人的食欲,虽说大燕遭了难,但这门面儿上的事,还是不能太寒碜了。
慕容俊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王冠,脸容俊逸的他如果不开口,还真有几分一国之君的样子。可惜,他就只知道看着南雪蓉傻笑,一看就不是个能镇得住场面的。
太后几次提醒他,他都是当时答应一声,转过脸来,没多大会儿就又转过去,太后也是莫可奈何。
南雪蓉今天穿了一身粉红宫装,其上绣有大朵的牡丹花,点缀着几片绿叶,流光溢彩,雍容华贵,煞是好看,再加上她本来就相貌绝美,如今更是顾盼生姿,在四妃当中,她也确实很出彩。
南雪钰则一身月白长裙,外罩白纱,领口袖口用金线绣有浅淡云纹,头上仍旧只戴了娘亲留给她的珠钗,脸上淡施脂粉,素净如云中仙子,不染纤尘。
少顷,文武大臣陆续入殿,各自就座。
内侍随后进入,大声通传:
“大秦国太子、二皇子到!”
“大梁国公主到!”
“大夏国太子到!”
南雪钰嘴角微挑:果然跟上一世是一样,来的都是些“贵客”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贵客一到,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齐齐转头向殿门口看去,刹时殿上鸦雀无声,像是空无一人。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这次各国派人前来,是为了送米粮以助大燕度过眼前的饥荒的,而这是卖是借,还不一定呢,所以得好生款待,绝不能怠慢了他们。
少顷,各国的太子公主们陆续进来,最前面的即是大秦国的人,南雪钰一眼就看到二皇子安陵清漓,他似乎不舒服,脸色不太好,对殿上众人的目光也只当未见,神思有点恍惚,她不禁淡然一笑,还记得这二皇子温文尔雅,性情纯真,在某些方面,跟夜还真是有点像呢,一点也不像是出身于勾心斗角的皇室,而且依他这样的心性,在皇室中,恐怕很难争得一席之地。
在安陵清漓前面一步的,正是太子安陵清绝,他生的身材高大魁梧,眉毛又黑又浓,高鼻深目,眼神阴沉,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南雪钰知道他性情残忍嗜杀,而且为人疑心很重,只要看到谁对他有不轨之心,就绝对不会放过,典型的“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如果不是安陵清漓无心皇位之争,恐怕也难逃他的毒手。
其余人也都一一进来站定,向上见礼。因他们都是各国的太子公主,所以不必行跪拜之礼,慕容俊正吃着点心,倒也还没忘了太后的教导,见状挥了挥手,“不用多礼,起来吧。”他只记得这一句,却不看看他们根本就没有跪,还起什么。
各国使者脸上大都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来,早就知道大燕的皇上是个白痴,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就知道吃,而且吃相难看,满脸都是点心沫沫,两手抓得满满的,好像多久没吃东西了一样,难不成大燕这饥荒闹的,连皇上都吃不饱饭了。
太后岂会看不出他们对慕容俊的鄙夷,可若不让他吃东西,他根本就坐不住,反而会出更大的洋相。她也不欲让俊儿出来丢人现眼,然今天这样的场合,他做为一国之君如果不出面,又实在说不过去,真是左右为难,她的尴尬 可想而知。
“哈哈……”嘲讽地大笑声传来,接着是响彻大殿的声音,“大燕皇上,你别只顾着自己吃啊,咱们大老远地前来,肚子也饿了,你不赏咱们些吃食吗?”
众人循声看过去,都暗道是哪国使者这么不给大燕面子,竟然当殿嘲讽皇上!而南雪钰根本不用看也知道,如果嚣张,却又并没有多少城府的,不是大夏国太子哥舒问天,还能有谁。
他生的身材不高,而且又胖,给人感觉圆圆的,像个演杂耍的小丑,一点太子气度都没有,就因为从小受多了旁人的嘲笑,所以也养成了他尖酸刻薄,睚眦必报的个性,凡是好的、美的、令人赞叹的人或者事物,他必得毁了才甘心,性子非常不讨人喜。
听到哥舒问天的问话,慕容俊茫然抬头,“啊?谁也饿了?那就吃吧,那里有好多好吃的,都坐下吃,别饿着了,难受。”反正他知道,饿肚子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所以也很大度地让别人一起吃。
群臣默然:这样的皇上,真是拿不出手啊,非让人笑话死!
而南雪蓉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狠剜了他一眼,接着别过脸去,但愿他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说话,不然她也要跟着一起丢脸。
“哈哈……”哥舒问天自恃是来送米粮的,大燕不敢对他不敬,越发肆无忌惮地大笑,“大燕皇上真是大方啊,既然你们有这么多好吃的,那这不是不缺米粮吗,那还求我大夏做什么!越王殿下,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是向着慕容夜说的,他眼里更是露出阴狠的光,要杀人一样。
南雪钰回眸看了看慕容夜,少不得有点担心,不过看他神情冷静而平静,知道他不会被哥舒问天所左右,也就稍稍放心。夜的母妃原本就是大夏国飞烟公主,是当今大夏国主的妹妹,其国主对飞烟公主一向甚是疼爱,爱屋及乌的关系,也就一直很挂念夜这个外甥,时常来信催他去大夏游玩,也好与他见上一见。
而依照大夏的皇室惯例,公主的儿子如果德才兼备,深得人心,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而国主对慕容夜又极其疼爱,这让哥舒问天妒忌而紧张,虽然慕容夜一直不曾去过大夏,但他却很担心,慕容夜会跟他争夺太子之位,所以这次来大燕,他就是故意要找茬,狠狠打击一下慕容夜,让他死了跟自己争位之心。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向慕容夜看过去,因为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哥舒问天处处针对他,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都想看看,他要如何应对哥舒问天的嘲讽发问。
慕容夜原本不欲跟哥舒问天一般见识,他也从没有做大夏国主之心,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岂能落这下风,即冷冷说道,“大燕向各国只是借米粮,并没有求,大夏若是无心,现在就可以走。”难不成没有大夏相助,大燕还过不了这一关了?这哥舒问天未免太过嚣张,谁还会看他脸色!
“是吗?”哥舒问天气白了脸,冷笑道,“那看来大燕并没有什么难关,是在耍着各国玩儿,是不是?”说罢他故意扫视各国使者一眼,竟然想要挑拨离间,让各国都对大燕生出嫌隙之心来,用心还真是歹毒。
大梁只来了一位公主萧忆情,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相貌也极为普通,如果不是一身华服,将她放在宫女当中,也毫不出彩。她从一进殿,就先看处王座上的慕容俊,见他这傻不拉叽的样子,满脸的失望:难道皇姐真要嫁给这个傻皇帝吗?可惜了皇姐天仙一般的人儿,真是可惜!
大夏现在出言挑衅,已经辱及大燕国威,这傻皇帝却仍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知道吃,旁边太后是一脸的愤怒和无奈,她真是怀疑,皇姐如果真嫁过来,能不能受得了这许多的委屈和危机,可别受到什么伤害才好!
安陵清绝脸上是嘲讽的笑容,不过并不急着表态,而是扫视群臣一眼,傲慢地道,“本太子虽是第一次到大燕来,却也对这里的风土人情颇感兴趣,而且本太子早就听说,越王殿下一向高高在上,是不是不知道民间疾苦,所以只要宫中锦衣玉食就够了,外面百姓有无吃食,无甚要紧?”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大燕明明就是要求到各国借粮,慕容夜的态度却还如此强硬,要是惹恼了各国,不借粮给他们,就是慕容夜的罪过,看他要如何向百姓交代,除非他不顾百姓的死活。
太后闻言心中怒气翻涌,这些人哪里是来借粮的,分明就是借机来羞辱大燕的,他们就吃定俊儿是个压不住阵脚的,所以肆无忌惮是不是?可她再看不过眼,毕竟是太后,若是替俊儿说的多了,越发显得俊儿无能,当不得一国之君,可她不开口,俊儿根本就不知道事态有多严重,这便如何是好?
太后不开口,四位妃子更是不能任意接话,而几位辅政大臣平时虽然也都位于人上,但这事关国体,他们也不能轻易开口,否则若是更让各国逮到了把柄羞辱大燕,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一时之间,大殿上安静得出奇,人人都感受到了压力,冷汗都要流下来,惟慕容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不明所以。慕容耀则暗暗高兴得要命,他就盼着慕容夜出丑吃瘪,越让人瞧不起越好,又岂会替他解围。
慕容夜勃然而怒,大燕的确是向各国借粮是不错,但哪国还不有个一时不便?大夏大秦难道就能保证以后永远求不到大燕吗,何必赶尽杀绝!他性情一向冷漠疏离,从不与人做口舌之争,可今日被逼到如此份上,他若再沉默,岂非让人轻视。
念及此,他才要发雷霆之怒,却觉得衣袖一紧,自然是南雪钰阻止了他,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后,淡然站了起来,“安陵太子有所不知,五皇兄对百姓疾苦一向是不敢稍有忘怀,此次大燕遭难,五皇兄府上虽勤俭清贫,却也拿出所有积蓄,救济难民,京城百姓无人不知,安陵太子不明内情,颠倒是非,恐怕非君子所为吧?”
她这一侃侃而谈,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被她吸引,何况她相貌绝美,气质冰冷独特,一身月白衣裙更显圣洁,令人顿时生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敬重之心来,很让人震撼。
安陵清绝被她教训,虽说也因为她绝美的容貌而一阵发呆,却也怒不可遏,“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指责本太子!”说他颠倒是非,她好大的胆子!看她的打扮应该不是妃子,而当今皇上又没有姐妹,也应该不是公主,为什么要称慕容夜为“五皇兄”?
安陵清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转眼看她,顿时惊喜莫名:是她!是那个山上寺庙中的女子!原来她是皇室中人,难怪这两天他一直让下属去打听她的消息,却无半点收获!其实,那天他就让两个下属一路尾随南雪钰下山,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结果才一下山,就被一个高手阻拦,那人武功真是高啊,他的两个下属连人家是男是女、长什么都没看到,就被打昏在地,还上哪儿找人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他们不知道,打昏他们的,当然是唐奕,他一路看着老于把马车赶到大街上,然后再返回去接应南雪钰,正看到有人跟踪,如果不是看他们不是大燕人,而且又一身正气的话,早就死在他手上了,又岂会是只被打昏那么简单。
感觉到安陵清漓惊喜的目光,南雪钰回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就像不认识他一样。众目睽睽之下,她绝不能露出认得他的样子来,否则一定会惹人疑窦,引来是非。
太后條地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也觉得不该,但今日这样的场合,恐怕也唯有雪钰,才能从容应对,她即开口道,“安陵太子有所不知,这是哀家的义女,燕宁公主南雪钰。”
“哦?”安陵清绝露出了然的表情,“就是那个被你们京城中人传为仙女的燕宁公主?嗯,倒是生的国色天香,不知道有未婚配呀,啊?”既然有心试探大燕虚实,他当然在这两天把京城逛了一逛,了解到一些事,对南雪钰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了。
不过,他这话却又说的太过分了,两下里才一照面而已,他就问到如此**的问题上,不是成心羞辱人是什么?说起来他还真是鼠目寸光,胸无大志,就知道拿这种话来挤兑人,能成什么气候。
慕容夜目光凛冽,“与你何干?”该死的安陵清绝,若再口出狂言,他定然不会客气!
安陵清绝被抢白,也不以为意,不怀好意地笑道,“若是公主没有婚配,不妨考虑一下两国联姻,如何?公主美貌无双,只须倾城一笑,还有什么得不到,又何必多费心神呢?”他其实也是在暗示大燕,只要将南雪钰嫁给他,大夏就会借米粮给大燕,还用多说什么。虽然他只是才见南雪钰,但也可以肯定,如此女子,是他生平仅见,立刻就生出将之据为己有的冲动来。
安陵清漓在旁皱紧眉头,很是不悦,他虽然也想接近南雪钰,但绝对不是有什么卑鄙念头,太子哥哥此番言语,也太污辱人了,他实在看不过眼,已经忍不住要出言回护南雪钰,又怕自己贸然开口,只会给她带来麻烦,急的不行。
而安陵清绝此语一出,众皆哗然,这大秦太子好狂妄的口气,好污辱人的说辞!这是在嘲笑南雪钰生了一张绝美的脸,为的就是拿它做武器,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他这是把南雪钰看成什么样的女人了,简直不可理喻!
慕容夜的怒火已升到极限,手腕一翻,森然道,“安陵清绝,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本王打你出去?”这样的人心思太卑劣,根本不相为谋,纵使借不到粮,也不能承受他的羞辱!
安陵清绝顿时大怒,“慕容夜,你——”
“安陵太子稍安勿躁,五皇兄也不可无礼,”南雪钰抬手阻止慕容夜的责难,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已冰冷如刀,“安陵太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嫂子的美貌只是让人看后赏心悦目,何况女为悦己者容,又岂能将之做为交换什么的条件,安陵太子胸怀大志,不会如此下作吧?”
这话可谓锐利之极,安陵清绝再笨,也明白她的意思,不禁又怒又哑口无言:好个南雪钰,原来不是只长了一张美貌脸蛋,还真是伶牙利齿呢!“哦,那照公主的意思,大燕还有其他引以为傲的条件,可以跟我大秦换粮食了?不知道是什么?或者还有什么人,比公主还要能出头不成?”
说罢他得意而轻蔑地扫视众人一眼,这是在嘲笑大燕无人,竟然让一个女子出头,与他谈判,再看一看王座上那个白痴皇帝,更是不足为惧,也难怪他会如此目中无人了。
慕容夜冷冷道,“大燕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又岂是你能够知晓。”这安陵清绝太过狂妄了,就是欺皇兄什么都不懂,就非要压大燕一头是不是?看来今天不好好教训他一番,他就不知道大燕何以位列四国之首!
“是吗?”安陵清绝根本就不屑一顾,他这次来,本来就是要借着借米粮之名,狠狠打击一下大燕的,又怎会客气,“本太子怎么没有看到,大燕有什么聪明人呢?不妨出来切磋切磋,如何?”说罢傲慢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被他看过者,皆都心虚地低下头,惟恐自己被点到,却又接不下他的招,岂不丢人,而且还会成为大燕的罪人。
慕容夜森然道,“好,你的意思怎样,不妨直说!”话都说到如此份上了,他若退缩,越发助长了大秦的气焰,他就不信,凭他的武功,还接不下安陵清绝的招术,看得出来,这安陵清绝虽然会武功,但只是寻常拳脚功夫而已,不会是他的对手。
“越王殿下何必用这种杀人的目光看着本太子,本太子是不会跟你动手的,免得失了身份。”安陵清绝看来是有备而来,一见慕容夜接招,他禁不住露出得意之色,好像自己赢定了一样,而且他出的难题,根本就不是谁武功高就一定能解的。
南雪钰了然冷笑,因为有上一世的经历,她当然记得安陵清绝出的难题是什么,而且那时候因为夜无心朝政,并没有在场,所以也并没有参与解题,结果满朝文武无一人解得,大燕就没能借到大秦的米粮,还被好一番嘲笑呢。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所以她也不急开口,而是静观其变。
慕容夜气白了脸,“废话少说!划下道来!”
安陵清绝好不得意,“越王殿下急什么,既然是要切磋,总要把输赢说清楚,不然有什么意思。”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了,他分明就是有意来挑衅的,那他出的题目还不知道有多难呢。不过,反过来想,如果谁难解决了这难题,替大燕借以米粮,无疑就是大燕的大功臣,升官受赏自不必说了。因而虽然众人心里没底,但也都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来,争着立这一功。就连几位妃子也都眼睛放光,如果趁着这机会大出风头,说不定还能得到各国太子皇子们的青睐,借以摆脱这个痴傻皇帝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然太后却眼神担忧,大秦摆明是在戏耍大燕,大夏国的太子也是一脸嘲讽地在旁看好戏,明显也无心借粮,这要是比试不成,大燕不就无法度过眼前难关了?可是如果不接招,大秦也未必肯痛快借粮,这可怎么办?她越想越急,就要开口阻止,只要不跟各国闹翻,应该还有机会。
“母后,”一直注意着太后动静的南雪钰突然开口,以眼神示意她不必急,“五皇兄虽说性子急了些,不过也是为了大燕着想,既然旁人都已经打到大燕脸面上来了,大燕输什么也不能输了这口气,就听听安陵太子到底有何指教,母后以为呢?”
太后微微皱眉,看雪钰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她就一定能解大秦出的招吗?雪钰是很聪明,可架不住大秦是有意挑衅为难,万一不成,大燕的百姓可怎么办?“这……”
“安陵太子以为大燕无人呢,”南雪钰眼神锐利,笑容更是睿智,“母后就放心吧,说不定根本用不到能人,儿臣虽然驽钝,也能一解安陵太子的高招,再说,就算儿臣解不得,就如五皇兄所说,咱们大燕卧虎藏龙,众位大人难道会眼看着儿臣出丑吗,是不是?”说着话,她美目一扫众人,见所有人都是一副想要讨巧的样子,不禁暗暗冷笑:要是当真有人能解安陵清绝的难题,倒也不枉她夸赞他们一番了。
哦?这么说起来,雪钰是有必胜的把握了?太后虽然不知道她这份自信究竟能不能帮大并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可除了相信南雪钰,她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既如此,那你就多向安陵太子讨教讨教吧,众位大人也必定会助大燕扬眉吐气,你且放心就是。”如此一说,就将这担子分摊到了所有人肩膀上,也省得万一雪钰解不得难题,会受到众人责难。
“哈哈哈!”安陵清绝放声大笑,“好,很好,大燕果然要派个女人出来自找羞辱啊,大燕皇上,你不再考虑考虑,派个能人出来应战吗?”他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扯到慕容俊身上去,为的还不就是越加羞辱人吗?
慕容俊茫然道,“啊?什么人?”
安陵清绝越发露出嘲讽的笑容,他就喜欢看到慕容俊出丑的样子,感觉像是把大燕给踩到了脚下一样。
慕容夜脸色已铁青,“安陵太子有什么招,只管使出来,何必多说!”这安陵清绝太卑鄙了,明知道皇兄心性不同于常人,还非要如此难为他,简直是小人行径!
南雪钰淡然看着慕容夜,知道他一直没有夺位之心,也是不想背负千载骂名。但是依慕容俊的心智,怎么可能保得了大燕的江山,唯有他登位,才能破除四大臣把持朝政的束缚,广纳贤才,扬大燕国威,借这次的机会,让他明白这一道理,以消除他的顾虑,将来安心登位,也是不错。念及此,她即向安陵清绝冷声道,“安陵太子,请出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既然如此,你们可不要说本太子欺负女人哦?燕宁公主,你只要能解本太子三道难题中的一道,本太子就借粮给大燕,如何?”安陵清绝根本没把南雪钰看在眼里,向她说明时,更是眼神暧昧,令人不齿。
慕容耀在旁暗暗嘲讽地冷笑,纵使南雪钰有些小聪明,可安陵清绝既然敢拿到大燕来献宝,这难题就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解得了的,看她等会儿怎么收场!不过话说回来,还真得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难题,说不定他能解呢,不就可以在人前大大露脸了?
南雪钰淡然一笑,“安陵太子先不用急着许诺,我已说过,即使我解不得,还有大燕的臣子们,他们都比我要聪明,一定能解你的难题,你早早许下条件,到时再要反悔,岂不是很难看。”
安陵清绝顿时怒道,“你敢小看本太子!话是本太子说的,本太子当然不会反悔!不然请各位太子公主做个见证,你我都不许反悔,如何?”
其余几人自然乐得见他们两国起争执,更能一试大燕的底细,闻言都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做这见证。
南雪钰要的就是这样,让安陵清绝反悔不得,“好,既然如此,那咱们要赌就赌得痛快一些,题目就由太子出,至于这条件吗,大燕自然也可以提,是不是?”
安陵清漓在旁越听越是替南雪钰担心,虽然现在他还不能确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还是不忍心看到她吃亏,就劝道,“太子哥哥,还是算了吧,父皇不是说过……”
“你上一边去!”安陵清绝毫不给面子地斥责他,“本太子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本太子是为了大秦国的面子,你懂什么?成天就知道到处乱跑,有什么用!”
安陵清漓顿时涨红了脸,虽气,却也奈何不得安陵清绝,只能忍气退到一边,又担忧地看向南雪钰:别跟太子哥哥赌呀,你会吃亏的!
南雪钰淡然一笑,并不做表示,仍是道,“安陵太子以为如何?”
“好啊,”安陵清绝根本不担心,因为他笃定自己带来的题目,没人能解,“你且说出条件来,本太子都应得。”
“安陵太子真是爽快,”南雪钰嘲讽地挑眉,“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若大燕能解得你的题目,这借粮就改为送粮,大燕要大秦十万石米粮,如何?”
什么!
众人都吃了一惊,心道这燕宁公主好大的口气,张嘴就白要大秦十万石米粮,这是要把大秦的粮库都给掀了吗?
“你说什么!”安陵清绝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南雪钰好大的口气,也真敢张这个口!他虽然有把握自己一定会赢,可这小小一赌,也不值十万石米粮吧?“燕宁公主,你这条件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陵太子不敢赌就算了,”似乎早料到他不会答应,南雪钰眼神一利,冷笑道,“我只当你是个胆小如鼠之人便罢,只是有一点,从今而后,你不得再对我皇兄无礼,否则就是对我大燕不敬,更别怪大燕不对大秦尽地主之谊!”她这话警告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如果安陵清绝再羞辱慕容俊,就一定会受到非礼对待,而且她已经把话在前头,到时候谁都说不出个什么来。
“你、你说谁胆小如鼠?!”相比于她后面的话,就这句让安陵清绝勃然大怒,上前两步,“南雪钰,你好大的胆子!”
“安陵太子,你待怎的?”慕容夜岂容他靠近南雪钰,横过去两步,挡在他身前,眼中杀机翻涌,“你若不敢应战就罢,对雪钰出手,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谁说本太子不敢应战!”安陵清绝原本就不是个能沉住气,被南雪钰和慕容夜这一激,越发上来倔脾气了,吼道,“那本太子如果赢了,又当如何,大燕就不拿出些诚意来吗?”
慕容夜才要答话,南雪钰已经上前一步,傲然一笑,“安陵太子以为如何?”边用眼神示意慕容夜不必急,她心中有数。
安陵清绝正在气头上,何况他又怎知南雪钰胸中丘壑,没好气地道,“你说来听听!”
南雪钰倒是正中下怀,安然道,“若是大燕答不出你的难题,你大可不借粮给大燕,或者,卖粮给大燕,价钱如何,由你说了算。”
此语一出,更是引起轩然大波:南雪钰这话未免太托大了,若是她真的输了,那安陵太子非要卖粮给大燕,并开出天价,那怎么办?依大燕如今的国力,能买得起吗?
太后也是眉头微皱,暗道雪钰是不是真的这么有把握,这话说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而且有其他两国的人做见证,是反悔不得的!
安陵清绝呆了呆,大概没想到南雪钰有如此气魄,跟着大笑道,“好,好个燕宁公主!你还真敢开这个口!好,本太子答应你的条件,咱们就赌了!”他就不信了,大燕真有能人可以解他的难题,只要他赢了,还不拖死大燕,把大燕收为囊中物,指日可待!
“好,”南雪钰丝毫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转头吩咐一旁的内侍,“取文房四宝来。”
内侍也觉得南雪钰这次玩得太大了,下意识地向上看去,得到太后颔首默许,这才应道,“是,公主。”
不大会儿,文房四宝取来,南雪钰提起衣袖,右手握笔,一挥而就,字迹娟秀中透着爽朗,如同她的人一样,越看越是耐人寻味,非常不错。她先在下方写上自己的名字,再将笔递给安陵清绝,淡笑道,“空口无凭,立书为证,安陵太子请。”
安陵清绝有点犹豫,他原本只是想借机羞辱大燕,并没有想玩得这么大,可被赶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退缩,越发让人笑掉大牙,真不好办!这个臭女人,怎么这么有心机,一上手就把他给逼到这份上,成心的是不是?
“怎么,安陵太子又要反悔?”南雪钰皱眉,一副不屑的样子,将笔往桌上一扔,“既然如此,那方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安陵太子以后都莫要再对大燕和皇上无礼,否则是否太说不过去。”
可不就是。群臣都露出鄙夷的样子,这大秦太子太没有水准了,明明就是他先挑起来的事端,结果临到头他却推三阻四,太让人瞧不起了。
看到众人鄙夷的目光,安陵清绝根本就没得选择,何况他很自信,自己带来的三道题曾经难倒无数聪明人,到现在都没人能够破解,南雪钰一个小小女子,能有多聪明!就算她侥幸解得一题,也不可能把三道题全都解出来!“好,签就签!”说罢他过去拿起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大名,把笔一扔,“行了吧?”
这契约一签,可就再也反悔不得了,南雪钰清冷一笑,一伸手道,“请出题。”安陵清绝,你就等着输给大燕十万石米粮吧!
众人顿时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就等着听听大秦到底带了什么难题来,如此有把握。
安陵清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来递过去,“本太子前段时间不舒服,这是我朝中御医所开的药方,你且看看,所用是何药物。”
医术?慕容夜目光闪烁,心道这安陵清绝是不知道雪钰医术超绝,用药精湛,还是对自己的题目相当自信,竟然拿药材来考雪钰,是不是太轻敌了?
南雪钰早就已经知道他的题目会是如此,否则又怎可能夸下那么大的海口!她接过纸来,为示公平,不紧不慢地念道,“胸中荷花,西湖秋英,晴空夜明,初入其境,长生不老,永世康宁,老娘获利,警惕家人,五除三十,函悉母病,芒种降雪,军营难混,接骨医生,老实忠诚,黑发未白,大鹏凌空。”
众人一听,都皱起眉来苦思,他们当中没有人医术高过南雪钰,对药材也是略知一二,一时之间,还真不得其门而入。
四妃也是眼神茫然,心道这题目果然非同一般,难怪安陵太子会如此自信了,这下南雪钰要栽了,答不出题目,就要把大燕给卖了,看她怎么收场。
慕容夜对药材也并不熟悉,看向南雪钰,也着实替她捏了一把汗。
“如何?”见南雪钰似乎在沉思,并不答题,安陵清绝好不得意,“燕宁公主,你是不是解不得?解不得就直接认输,本太子……”
“谁说我解不得?”南雪钰傲然挑眉,“我只是在想,给安陵太子开药的这位御医真是莫名其妙,开这样的药方,是要治什么病?”
安陵清绝一呆,“什么病?”他本来就没得什么病,不过故意拿这题来为难南雪钰罢了,更没想到她会看得明白。
众人更都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就等南雪钰解题了:就不相信了,她真能从不落无头绪的谜面中,解出药材来!
南雪钰手一扬,那纸飘然落地,她根本就不用再看,脆生生地道,“安陵太子,你且听好了,这其中包含十六叶药材,分别是穿心莲、杭白菊、满天星、生地、万年青、千年健、益母、防己、商陆、当归、麦冬、苦参、续断、厚朴、首乌、远志,对是不对?”
答案一出,四座皆惊,众人越是口味,越觉得南雪钰的答案简直太妙了,正是这么回事儿!而且知道答案之后,再看这题目,就非常简单了,只可惜他们并没有先一步猜出来,这风头还是让给了南雪钰,有什么办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更是气的咬牙:这贱人还真有几分小聪明,竟然能解出这题目来,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知道这些药材名的话,其实也不是很难的么!
太后更是條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来:看来雪钰是真的很有把握,自己刚才有点担心过头了。“安陵太子,不知道雪钰的答案是否正确?”
安陵清绝其实是太过震惊,所以反应不过来,才没有开口:他哪里想得到,自己费尽心思才弄来的一道难题,在南雪钰这里竟然丝毫没有难度,她甚至只看了一遍题目,更是连想都不用想,就一语道出答案,这、这怎么可能!
安陵清漓尽管是大秦国人,但是见南雪钰回答出来了,还是高兴莫名,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早拍手称快了!
其余众人对南雪钰的聪慧再一次刮目相看,赞叹者有之,妒忌者有之,总之殿上一片热议,相当热闹。
“安陵太子,人家答都答了,你总得给个话吧?”这回说话的是哥舒问天,他乐得看热闹,反正不管大燕和大秦谁输谁赢,他们大夏都没有损失,说不定还能趁机得到些好处,当然要加一把火了。
安陵清绝回神,知道他不怀好意,狠瞪了他一眼,不想承认,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得点头,“燕宁公主果然聪明,没错,答案正是如此。”
“太好了!太好了!”却是慕容俊拍着叫起来,又笑又跳,“雪钰赢了!雪钰赢了!”他虽然不知道南雪钰跟安陵清绝之间的赌局有多重要,但却能明白是自己人赢了,如何会不高兴。
安陵清绝气的咬牙,你个白痴原来也不是傻到家,还知道是南雪钰赢了,难不成你是装的吗!
慕容夜目光温柔地看了南雪钰一眼,再转向安陵清绝时,已经变得森寒,“既然如此,安陵太子是不是就该履行承诺,送大燕十万石米粮?”
“等等!”安陵清绝才想起这赌注来似的,急得脸色都变了,“本太子、本太子还有题目呢!”
慕容夜闻言冷声道,“安陵太子这是要赖账吗?不是说好只要雪钰答对一道题目,你就认输吗,现在又要反悔了?”
安陵清绝颇有些恼羞成怒,涨红着脸道,“胡说!本太子什么时候要赖账了?本太子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因为那时还没有与燕宁公主定下规矩,这当然要重新算!”
众人脸上都露出不屑的神情来,安陵清绝这分明是在强词夺理,也太不要脸了!看着人家答上来了,就要耍赖,有这理儿吗?
“好啊,”南雪钰根本就不在乎,气定神闲地挑眉,“那就请安陵太子继续出题,既然要赌,当然要你输的心服口服才行。”
“你好大的口气!”安陵清绝怒极,“你怎知本太子一定会输?燕宁公主,你能答对第一题,不过是侥幸,后面两题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先别得意!”
南雪钰淡然冷笑,“那就让事实来证明谁输谁赢,安陵太子,请出题!”
“好!”安陵清绝卷了卷袖子,大声道,“你听好了,某老汉有十五只羊,临终前要分给四个儿子,言明绝对不可以将羊杀了来分,老大分得一半,老二分得剩下的一半,以此类推,将十五只羊都分下去,要怎么分?”说罢得意地看着南雪钰,就不信她能答对这道题。
众人也都开始暗暗思量,心道这怎么可能呢,十五只的一半是七只半,不把羊杀了,如何分半只羊给老大,更不用说余下的那些羊了,这根本是道无解之题,安陵清绝分明是有意刁难南雪钰!
慕容夜目光闪烁,他原本就是个聪明人,心思一动,就要开口。
安陵清绝眼尖,看到他的表情,立刻阻止,“既然是燕宁公主接下与本太子的赌约,就不得由旁人解题,否则赌约作废!”要是旁人来解,岂不是他一个人要对抗整个大燕?一开始他还真是有点失算了,幸亏重新跟南雪钰定了赌约,要不这会儿就没有退路了。
慕容夜顿时气的脸色铁青,“安陵清绝,你别太过分!”
“五皇兄,就依他吧,”南雪钰淡然一笑,“我不是说过吗,要他输的心服口服,这题仍旧由我来答就好,”说罢她转向安陵清绝,自信地道,“这羊要想分得公平,首先我会借给他们一只羊。”
诶?
众皆疑惑不解:借给他们一只羊?什么意思?
南雪钰只当没看见安陵清绝瞬间惨变的脸色,侃侃而谈,“我借给他们一只羊后,他们就有十六只羊,老大分一半,是八只,老二分剩下一半的一半,是四只,以此类推,老三分两只,老四分一只,最后剩下一只,仍旧归还给我,说白了,就是借一还一,四兄弟分的公平,我也没有损失。安陵太子,我答的可对?”
众人一听,在心里默默算了算,顿时恍然大悟:对呀,这么分不就公平了吗?不过,这样解行不行,不会违规了吧?
慕容夜眼里露出宠溺的笑意,没错,这正是他所想到的解题之法,原来雪钰也早就想到了,本来他还想着,如果雪钰解不出,他就暗示她呢,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雪钰的聪明,远胜于他的想像。
安陵清绝已经面如死灰,再也想不到南雪钰竟然能想到这一点上去!这道题他拿来问倒了无数自称聪明的人,结果所有人都纠结在不能杀羊这个问题上,根本没有人能想到先添上一只羊再来分!南雪钰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聪明啊?“这……”
“对是不对?”南雪钰笑语吟吟,眼神却锐利,“安陵太子,你不会又想赖账吧?”
“本太子、本太子——”安陵清绝脸色红了又白,声音虽然大,已经明显开始心虚,“本太子当然不会赖账,还有最后一题,你先答对了再说!”坏了,南雪钰要是再答对最后一题,他就输定了,就要白送十万石米粮给大燕,这可怎么办!可他们之间的赌约是这里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他根本就赖不掉,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她不要答上来了!
而此时,众人看南雪钰的眼神已经充满膜拜,像是在看天神一样,南正衍更是得意地直捋胡子,如此出尽风头的人,是他的女儿,今天女儿又替大燕立了大功,他这做父亲的脸上也倍感有光,真是太好了!以前真没看出来,这个女儿如此有天份,还差点把她给放弃,现在想想,真是好险。
南雪钰知道他已经浑身开始冒冷汗,她反而更沉得住气,“好啊,安陵太子尽管出题,这是最后一题了哦,可不能再赖了,嗯?”看她这娇嗔的样子,就如同邻家小女儿一般,天真俏皮,却又有谁能想到,她的经历,与常人有多么大的不同!
安陵清绝咬牙,“本太子说出的话,从无更改,最后一题就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掌心大的木制玩意儿,形状奇特,真不知道他随身带着这玩意儿,会不会硌的慌,“本太子把它拆开,你在一盏茶的时间里,把它重新拼回原状,如何?”他原本是要说一柱香的,可领教了南雪钰的智慧之后,就果断缩短了时间,并自信这东西绝对没有人见过,极其复杂,她肯定拼不起来。(即现代人所玩的孔明锁)
南雪钰早已知道他会拿出这个来,而在上一世时,也的确没有人能够玩得了,就连聪明的慕容夜,也因为第一次见,而没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结果没能借到大秦国的米粮。当然,后来她却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并且也知道了,这东西只要掌握一点的技巧,其实是一通百通,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所有人因为第一次见这东西,都伸长了脖子看,但觉它每一个地方都连接得严丝合缝,这能拆开吗?拆开之后,又怎么拼接起来?
南雪钰微一点头,“可以。”
可以?安陵清绝一愣,“你能拼接起来?”不会他又小看了南雪钰,她能解这一题吧?那自己不就惨了?
南雪钰挑眉,“我不知大秦国人如何称它,在大燕,这玩意儿名头甚多,最有意思的一种,叫‘莫奈何’,意即它很难拼接,纵使再聪明的人,对它也是莫可奈何,安陵太子是觉得,我一定拼接不出,是不是?”
安陵清绝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要输了,而且输的一败涂地!他不确定地问,“你能解?”在大秦,这玩意儿倒不叫“莫奈何”,而是叫“六子联方”,其内奥妙无穷,易拆难装,若是不得要领,很难完成拼接。可南雪钰的口气却如此淡写,难道她真能做到不成?
南雪钰挑眉,不无不可地道,“太子殿下先拆开再说,我尽力一试。”
安陵清绝额头上已经有冷汗下来,手上的“六子联方”已经快要拿不住。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也不是输不起十万石米粮,是丢不起这个人!他一上来就嘲笑大燕无人,想要狠狠打击大燕的气焰,却不料只是一个小小女子,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解了他三道难题,要是传出去,大燕的百姓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呢,这可怎么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了,安陵太子?”南雪钰眉眼清冷,“是不是连你都忘了这‘莫奈何’要如何拆开来了?要不要我教你?”
“哈哈哈!”
大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大燕的朝臣们这次可真是扬眉吐气,笑的格外大声。刚才安陵清绝瞧不起大燕和皇上,他们不是不气,可一听到他的第一个难题,他们就都傻了眼,就算再气,也没办法替大燕挽回声誉,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燕宁公主毕竟没有让他们失望,也不是白得了太后的宠爱,在这关键时候,还得靠她挫败大秦,真是太痛快了!而今在他们眼里,南雪钰已经是无所不能,他们对她,佩服得无体投地。
然安陵清绝一听这话,顿时气的脸都绿了,“燕宁公主,你少狂,你还没赢呢,得意什么!”
“安陵太子请啊,”南雪钰一伸手,脸上并没有什么狂傲的表情,但那样子就是让安陵清绝抓狂,“尽是拖延时间做什么,难道你还想耍赖不成?”她把方才两人订下的契约拿过来晃了晃,“白纸黑字,你里可写的清清楚楚,你若是想赖,就别怪大燕把你留下,多做几天客哦?”
太后心中大悦,心道难怪雪钰那么有把握,原来大秦的难题果然难不倒她!“雪钰,安陵太子到底远来是客,何况他向来一言九鼎,若是输了,又岂会赖账,你这话说的,太过失礼了。”
众人谁听不出来,太后这话表面是在指责南雪钰,实则是在肯定她所做的一切,并且把安陵清绝给逼到悬崖边上,让他输了也赖不得!
南雪钰岂会听不出太后的话中之意,脸上是了然的笑意,乖巧地道,“是,母后,儿臣会注意。”
你注意?你分明是在威胁本太子,太可恶了!安陵清绝又惊又怒,然而看到慕容夜森然的眼神和大燕朝臣们虎视眈眈的样子,他又不得不感到心惊,知道自己今天是骑虎难下,隧咬牙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先解了本太子这道题再说!”说罢他走到桌边,将碗盏往旁边一推,用最快的速度将“六子联方”解开,还故意用衣袖遮遮掩掩,为的就是不让南雪钰看明白。
安陵清漓在旁看的义愤填膺,太子哥哥这么做真是太过分了!他既然故意挑衅,非跟大燕比不可,那就不能耍赖,谁让他技不如人,这十万石米粮看来是输定了,何妨大方一点,现在来耍这些心眼,还有什么意思?“太子哥哥!”
“好了,”安陵清绝已经快速拆完,退开两步,看向南雪钰,“燕宁公主,请吧。”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他就不相信,南雪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复杂的“六子联方”恢复原状。
南雪钰起身,缓步走到桌前,步子轻盈从容,让人看着就心安。站定之后,她也不急着动手,而是淡然道,“安陵太子,这可是最后一题了,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
“少废话!你若是不能解,就快点认输!”安陵清绝不耐烦起来,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她到底能不能解开这最后一题,语气也恶劣起来。
南雪钰冷然一笑,“认输的是你!”说罢她快速看了一遍所有的部件,心中已经有数,果断拿起其中两个,开始组装。
安陵清绝看到她这一上手的熟练程度,就从头凉到脚,呆呆看着她一件一件把“六子联方”复原,半点脾气也没有了。
殿上所有人都紧张得忘记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南雪钰,就怕会打扰到她一样。
不大会儿,南雪钰已经将“六子联方”复原完毕,修长的手指拈着它,轻轻放在桌面,抬头看向安陵清绝,淡然道,“安陵太子,请过目。”
还过什么目,不用看也知道,她已经做到了!安陵清绝冷汗涔涔,看一看那“六子联方”,再看一看南雪钰,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后脸上是欣慰而赞赏的笑容,语声却清冷,“安陵太子,你可认输吗?”太好了,这次多亏了雪钰,等下要好生赏她才行。
哥舒问天一脸的幸灾乐祸,从旁帮腔,“那自然是要认输的,白纸黑字,写着呢,是不是,安陵太子?”话是这么说,他还真不得不承认,这燕宁公主不但美貌无双,更是智谋过人,安陵清绝这三道题,如果是他的话,连第一道都未必能解,可她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全解了,还真是不简单,如此妙人儿,他也是生平仅见,还真有点动心呢。
安陵清绝怒不可遏,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无须哥舒太子多言,本太子一向言出必行,既然燕宁公主答对了本太子的题目,本太子定会遵守承诺,十日之内,大秦必会送十万石米粮给大燕,绝不反悔!”
他虽然想想就心疼,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是亲自签了契约的,不承认能行吗?就暂时先让大燕得意着,以后有的是机会将之打垮,到时候大燕的一切都是大秦的,还差这十万石米粮吗?
大燕的朝臣们一听,顿时欢呼声一片,太好了,有了这十万石米粮,而且还是白白得来的,再向大夏和大梁借些米粮,那应付地今年的饥荒,应该不成问题的,到明年江淮郡恢复庄稼种植,一切就都解决了!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燕宁公主,所有人都用崇拜地,甚至是仰慕的眼神看着她,如今在他们眼里,她已经等同于大燕的福星,谁能娶到她,必定也能给自己家带来天大的好运呢。
安陵清漓在旁也是莫可奈何,他已经尽力劝过了,谁让太子哥哥不肯听呢,这一下输掉十万石米粮,就让太子哥哥回去跟父皇解释去吧。不过,这燕宁公主当真聪明,这三道题对她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这份蕙质兰心,跟姑姑真是很像啊。
南雪钰向安陵清绝微施一礼,“安陵太子愿赌服输,真是好肚量,雪钰代大燕的百姓谢过太子的给予,太子宅心仁厚,必定福泽绵延,成就大业!”
安陵清绝纵使心中气恼万分,可南雪钰如此绝美之人,赢了他之后,也没有露出嚣张得意的样子来,相反还如此彬彬有礼地对他说话,更是用了诸多赞美之词,他纵有天大的脾气,也发作不出来,反而对南雪钰生出一种别样情愫,不得不大度地道,“无妨,本太子早就说过,言出必行,燕宁公主聪慧无双,本太子输就输了,哈哈哈……”这般绝美又聪明的女子,如果能留在自己身边,又能暖床,关键时候还能替他赢得不少好处,真是一举两得。
慕容夜在旁,看到他贪婪的目光,神情更为酷寒:又一个想要打雪钰主意的人!可惜,有他在,旁人谁都别想得逞!
太后微一笑,赞道,“安陵太子果然是爽快人,哀家甚是敬佩,既然如此,各位请入席吧。”
各国使者纷纷见礼过后,各自入席,这一上来就看了这场好戏,他们虽看着痛快,却也纷纷露出意犹未尽的样子,巴不得大秦再吃些苦头一样。要知道,在四国之中,大秦的国力是最强的,也一直对其他各国虎视耽耽,要把各国纳入他们的版图之中,在四国中声誉极差,如果大秦吃亏,当然正中他们下怀了。
慕容夜上前挽起南雪钰的手,旁若无人地道,“雪钰,你也累了,过来坐。”
南雪钰脸上微一红,心道夜也太不知避讳了,这样当众与她亲热,也不怕旁人说闲话!“我没事,不过动动嘴皮子,有什么累的。”说着话,她倒也没有拒绝慕容夜对她的关切,两人一起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慕容耀一边喝着酒,一边暗暗咬牙,盯着南雪钰的目光里尽是不甘与愤怒,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有两下子,如此轻松就取得了这场赌约,这下她更加声名远播,如日中天,恐怕越发瞧不上自己了!而更可恨的是,她分明是一心向着老五的,说不定就想帮着老五夺位,如果不赶快想办法阻止,他不就越发没有机会了?
太后却是相当高兴,原本她一直在为难,要如何让各国不要过分难为大燕,把米粮借过来呢,没想到安陵清绝这一挑衅,倒正好成全了雪钰为大燕又立了一大功,这样一来,她以后无论再怎么宠雪钰,也没人能够说半个不字了!
殿上气氛还算轻松,所有人都谈论着方才的比试,看向南雪钰的目光中也都带着赞赏和羡慕,当然妒忌者也不在少数,更有甚者,也像安陵清绝一样,打起别样主意来,人心不平,尽显于此。
宴席进行了一会,太后凤目一扫大梁和大夏的来人,心里思量着要如何开口让这两国借米粮,他们这是故意不开口,难道也想存心刁难不成?
南雪钰和慕容夜对视一眼,都明白太后的意思,既然大梁和大夏不开口,那就得自己这边主动相问了,或者他们也想像大秦一样,提什么条件,那就摆在桌面上说好了。
慕容夜一摆手,在殿上起舞的宫女即退了下去,他转向哥舒问天,冷声道,“大夏的意思如何,是要借多少米粮给大燕?”言下之意是说,大夏最好别再玩什么心机,不然就是置两国的情分于不顾。如果不是因为母妃是大夏国的公主,就凭哥舒问天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他岂会客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哥舒问天吃定大燕有求于他,所以一副傲慢的样子,爱笑不笑地道,“夜表弟,你何必急呢,为兄才来大燕,还好玩的去处多的是,为兄还没有玩够呢,这事儿稍候再议,如何?”
慕容夜眼神一寒,哥舒问天分明是在找借口,为的就是故意拖延,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自明。“大夏的意思,是也想提什么条件了?还是,又有什么难题要大燕解决?”
群臣顿时都露出不屑的神情来,心道这还有完没完了,一个跟着一个学,非要如此难为大燕,难道他们就不想想,若有朝一日他们求到大燕时,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哥舒问天斜着眼睛看他,不置可否,“夜表弟何必把话说的这么呢,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太见外了。再说,我们大夏如果真有什么难题,大燕能解决吗?”你大燕现在自顾尚且不暇,还要向各国借粮,能有什么本事?
知道他是在故意扭曲慕容夜的话中之意,南雪钰不动声色地一笑,“哥舒太子说话也要有些分寸,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定什么时候,大夏也会遭什么大难呢?不过先说眼前,哥舒太子游玩归游玩,这正事儿先办好,游玩真是不也爽快,是吗?”
哥舒问天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不轨之意很明显。“那公主的意思,本太子也该跟公主比试一番了?”他又不是笨蛋,岂会看不出南雪钰不是好对付的主,在不知道她的底细到底有多深的情况下,才不会贸然开口呢。
南雪钰淡然道,“哥舒太子远来是客,要如何做,当然要听听哥舒太子的意思,只要不伤了两国和气,母后和皇上定不会拂了太子的面子,母后说是吗?”
太后早已看出哥舒问天在打别的算盘,眼神也有些冷,“雪钰所言甚是,大燕如今遇到困难,哀家希望各国能够不吝相助,若有朝一日,各国有难,大燕也会尽一分心力,各国放心就是。”
哥舒问天哈哈一笑,故意道,“那如此说来,不管本太子要什么,大燕都会答应了?”
不等太后和南雪钰开口,慕容夜已经冷声道,“你若想要雪钰,趁早别开这个口。”哥舒问天看雪钰的眼神,就跟安陵清绝一样,恨不得将之据为己有,可惜有他在,没人能动雪钰一根手指头!
哥舒问天被说中心事,看到周围人不屑的目光,虽然暗里气炸了肺,面上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夜表弟,你也太小看你表兄我了,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稀罕一个燕宁公主?”他原本就是想说,让南雪钰做他的王妃,他就借粮给大燕的,可慕容夜先开了口,他就不能承认,否则就成了拾人牙惠。
众人不约而同地暗道,你就是看中了燕宁公主,你自己看不见,你看燕宁公主的目光,就像蚊子见了血,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南雪钰已经约略猜到哥舒问天的心思,所以并不意外,也知道慕容夜一定会维护自己,听哥舒问天这么说,也不以为意,“那哥舒太子究竟有什么条件,不妨直接说出来,又何必绕弯子。”说的好像她很高兴哥舒问天稀罕她一样,被这样的人稀罕,她还不如出家去当尼姑。
哥舒问天挑了挑眉,就是不肯直说,“本太子的条件么,也倒算不得条件,不过夜表弟想来是不会答应的,不说也罢。”言下之意该不会是说,借粮一事,没得商量吧?
太后纵使涵养再好,眉眼之间也不禁现出了怒气,“哥舒太子的意思,是不想借粮了?”
“本太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南雪钰接过话来,眼神睿智,脸上的笑容更是有些冰冷,“哥舒太子的意思,是想五皇兄不要回到大夏国跟你抢皇位,是吗?”这种人,首先稀罕的就是皇位,之后才是美貌的女人,而哥舒问天一直忌惮的就是夜会回到大夏,威胁到他的太子之位,所以他会有如此条件,一点都不奇怪。
此言一出,众皆恍然:燕宁公主果然冰雪聪明,接着就想到了哥舒问天的心思,想想也是,如此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哥舒问天显然相当意外,没想到南雪钰会猜到他的心思,说他一点也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脸也红了,“这个……公主快人快语,本太子佩服。”虽然他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这不摆明了说南雪钰猜对了吗?
慕容夜眼神嘲讽而不屑,“哥舒太子这算是要挟吗?”事实上他从来没想过回到大夏去继承皇位,这大燕的江山还需要他全力保住,他又不是没事情做,到大夏去费那些精神气力做什么!毕竟他从小在大燕长大,对大夏根本没有什么念想,哥舒问天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无心,也不表示哥舒问天就能随意束缚他,甚至羞辱他,他要不要回大夏,那是他的事,凭什么要拿来做什么交换!
哥舒问天挑眉,无所谓地道,“本太子可没这么说,夜表弟千万别误会。”
南雪钰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慕容夜的手,淡然道,“哥舒太子的意思,只要五皇兄答应永世不回大夏,你就肯借粮给大燕了?”
“当然,”哥舒问天答得很快,眼睛里更是闪烁着急切的光芒,显然就等着慕容夜答应了,“不过,本太子可得把话说清楚,只是借粮,而不是送,公主可别算计本太子哦?”
众人一听,都哑然失笑,不约而同地看向安陵清绝,心道这哥舒问天还不算太笨,也真敢把这话直接说出来,这是被吓怕了吗,惟恐自己一句话不妥贴,也输给燕宁公主,白白输掉米粮。虽然这样太过小家子气,但总算不至于输得很难看,他也算是思虑周到了。
南雪钰眼里露出嘲讽的笑意,点头道,“我明白,哥舒太子肯借米粮给大燕,已经很讲道义,那,”她回头看向慕容夜,目光中别有深意,“五皇兄要不要答应哥舒太子的条件?”
慕容夜与她早已是心灵相通,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必有后招,即冷声道,“自我出生就在大燕,从未回过大夏。”言下之意不必解释,他如此想要回大夏,又何必等到现在。
哥舒问天顿时大喜,虽然慕容夜并没有正面给他保证,不过一来他知道,慕容夜是男人,又是王爷,总得留些面子,二来慕容夜最重承诺,何况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怕其会反悔。“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夜表弟永世不回大夏,本太子就借十万石米粮给大燕,大燕在三年内还清即可。”
真是大方。南雪钰淡然一笑,“哥舒太子有心了,不过我还有一问,若是大夏,或者太子主动要五皇兄回到大夏,又当如何?”
果然如此。慕容夜眼里是宠溺的笑意,他就知道,雪钰不会眼看着他被哥舒问天排挤而无动于衷,一定会替他讨回来。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雪钰替他出头,不若他直接拒绝了哥舒问天,可大燕的百姓就……
“啊?”哥舒问天显然没考虑过一点,一愣之后,果断地摇头,“不可能!公主说这话,不会是想要反悔吧?”他巴不得慕容夜永远不要在大夏出现,又怎么可能主动要其回去,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世事无绝对,”南雪钰挑了挑唇角,自有一种压迫人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在,“若是有朝一日,哥舒太子定要五皇兄去大燕呢,那你对五皇兄的约束,是不是就可以解除?”
哥舒问天还想坚持这不可能,可看到南雪钰一脸坚持,如果不答复她,万一她鼓动着慕容夜反悔,那不就糟了!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让慕容夜回大夏的,那就应承下来又何妨。念及此,他痛快地点头,“好,就依公主所言,若有朝一日,本太子要夜表弟回大夏,那他就是自由的,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今日之约不作数。”
南雪钰自得地一笑:成了。“如此,那就多谢哥舒太子了。”说罢她退后几步,不再言语,此事她已处理妥贴,不宜再多言。
太后虽暂时还不知南雪钰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跟大夏的借粮协议已然达成,她也稍稍松了口气,即让人取来纸笔,将借粮之事一一写清楚,双方看过无误之后,都落款盖章,这就算成了。
大夏与大秦的事定下来之后,唯一还没有静态的,就是大梁。太后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大梁公主萧忆情,暗暗皱眉,这位公主自从来到大殿,就一声不出,不管旁人热闹成什么样,她也只是静坐着,面无表情,仿佛不存在一样,究竟在想什么?
萧忆情大概也察觉到了太后的目光,抬起眼眸迎上去,似乎又有些不安,局促地动了动嘴唇,接着就把目光迎开,慌乱地想要端起酒杯,以掩饰情绪,结果一不小心,把酒杯给打翻了,她“呀”地叫了一声,起身不及,石榴红般的美酒洒在她衣裙上,很是扎眼。
“萧公主没事吗?”太后关切地道,“不如去偏换衣服如何?”看来这大梁公主必定有心事,而且很难启齿,不如私下里说一说,她也正好问一问静安公主的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忆情显然不习惯被所有人这般看着,脸早红透了,“多谢、多谢太后,忆情失礼了!”
“无妨,”太后温和地笑笑,“雪钰,你陪萧公主到偏去吧。”说罢使个眼色给她,意思很明显。
南雪钰心知肚明,起身道,“是,母后。萧公主,请。”
萧忆情也知道自己这样子无法继续留大殿上,也就不再推辞,起身过去,“有劳燕宁公主。”
慕容夜目送她们两个进去,想一想还是不放心,对太后耳语几句,待她略一颔首,他即离席而去。
众人只当这是个小小意外,也不以为意,继续吃吃喝喝,歌舞姬也鱼贯而入,他们一边欣赏,一边谈论着方才的事,丝毫不受影响。
偏殿中,南雪钰让宫女取来一套全新的衣裙,道,“萧公主看看,可喜欢吗?”
萧忆情有些拘谨,大概跟南雪钰这样沉静的人单独相处,让她很紧张吧,“很、很好,多谢公主。”
“萧公主不必客气,我帮你穿起来。”大概看出她的不安,南雪钰表情很温和,将衣裙抖了开来。
萧忆情赶紧道,“这、这怎么行!公主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觉得燕宁公主有种让人不得不退避三分的气势,她面对大燕的太后和皇上都不觉得怎样,面对燕宁公主却没来由地紧张,真是见鬼了。
南雪钰一笑,两人虽然都是女子,不过萧忆情应该也不想她太过亲近,也就由了她,“那好,我在外间等公主。”
“多谢。”待南雪钰出去,萧忆情松了口气,赶紧把脏了的衣裙脱下,将新衣服换上。大梁国皇室公主虽然也很讲究穿戴,但比起大燕这些宫装的繁琐,可好穿的多了,她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穿戴整齐,看看没什么不妥,即从内室出来,“有劳公主外等。”
南雪钰一笑摇头,“无妨,大殿上人多,极为吵闹,我是不喜欢的,正好出来透透气,我看公主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扯过来,她也算是照顾到萧忆情的面子了。
萧忆情脸容一僵,不安地看了她一眼,“我吗,没有什么不舒服,多谢公主。”心中却是苦笑,她的不舒服是心事,而且公主也解决不了,说了又有什么用。
南雪钰目光中闪过一抹锐色,“公主恕我多嘴,大梁静安公主早已与皇兄有了婚约,贵国皇上却一直迟迟未曾将静安公主送来,是何道理?”
萧忆情脸色一变,警惕地道,“公主这是何意?”燕宁公主怎么会如此关心皇姐的事,是纯粹出于好奇,还是替太后和皇上来问?事实上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件事,却不足为外人道,也确实够难为的。
南雪钰看她神情,就知道此中必定有内情,“公主不必如此紧张,我既在此问起,就是不想将事情宣扬开来,公主有什么苦衷,不妨直说,看我能帮什么忙。”话虽如此说,但基于上一世的记忆,她其实很清楚,静安公主为何一直没有到来,所以并不急,且听听看萧忆情会说什么。
萧忆情脸色苍白,暗道不是我有苦衷,是皇姐有苦衷,可是我敢说吗?若大燕知道事情真相,那就糟了!“这……”
“不管大梁有什么苦衷,静安公主与皇兄的婚事,无可更改!”冰冷的语声响起,慕容夜一把推开门进来,眼神冷酷,“怎么,大梁是想反悔吗?”他原是不放心,虽说这是在大燕皇宫,不过他绝不允许雪钰有丝毫可能受到伤害,所以才过来看看,恰巧听到这话,原本他对大梁一直推迟婚期的事就心中有气,怎会不恼。
萧忆情顿时露出惊慌的表情,但强自镇定,“越王殿下说、说的是,不过……”
“不过什么?”慕容夜上前两步,气势森然,“大梁一直不肯将静安公主送来大燕,本王派去相迎的人也悉数被赶回,本王倒是想听听公主的解释!”
“这……”萧忆情显然很怕他,下意识地往南雪钰身边靠了靠,支吾道,“那是因为、因为皇姐身体不适,所以、所以只能推迟婚期,还请越王殿下见谅。”
“身体不适?”慕容夜冰冷的目光刹时充满杀气,“自年初开始,大梁就以此为借口,怎么将近一年的时间,静安公主都不曾痊愈不成?那也无妨,雪钰医术超绝,大梁将人送来就是,雪钰定会将她治好就是。”
萧忆情这原本就是找的借口,一听这话,顿时尴尬得无以复加,“这……不、不用了,皇姐的身体已经、已经好多了,就不劳烦燕宁公主了。”
“那就好,”慕容夜嘲讽而冰冷地道,“既然静安公主已经痊愈,那这婚期不宜再拖,十天之内,大梁必得将静安公主送来大燕,与皇兄完婚。”
十天?萧忆情脸色惨青,这、这可怎么办?她这次来大燕,皇姐曾私下里求她,一定要想办法退掉与大燕的婚事,可看这情形,根本不可能啊,要她怎么说!这桩婚事是早就定好了的,无缘无故大梁要解除婚约,大燕失了面子,岂会同意!“越王殿下,这——”
“怎么?做不到?”慕容夜眼神森寒,“还是说大梁有心背信弃义,不欲将人送来?”
萧忆情脸色大变,不自禁地退后一步,说不出话来:越王怎么知道的?还是说其实大燕早就已经知道实情,所以一直在等大梁自己说出来?不,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承认,否则皇姐就惨了!“越王殿下多虑了,并无此事,只是、只是……”
“本王不管什么原因,”慕容夜冷冷打断她的话,不欲听任何解释,“十天之内,如果静安公主没有到大燕来,那就战场上见!”
萧忆情大吃一惊,这无疑是对大梁最严厉的警告,而且她早就听说过慕容夜战无不胜之名,两国要真起了战事,那还了得!要知道,大梁是女子为国主,虽然并不是女人至上,朝中文武群臣也有男子,但女人总是受人轻视,所以大梁在四国之中,国势最弱,最惹人虎视耽耽。
大燕与大梁之间距离最近,最能彼此照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大梁国主才与大燕定下婚约,以借大燕之力,保自己一国平安。可大梁国主也没想到,太子慕容俊会由原本的聪明伶俐变做痴傻,婚约已定,无可更改,就算委屈了自己的女儿,也必须让两人完婚,否则一旦惹恼大燕,两下里翻脸,大梁就更加无可倚仗了。
就因为有这一层利益关系在,萧忆情才绝对不敢惹翻慕容夜,尽管心有怒气,还是要忍气吞声地道,“越王殿下言重了,大梁并无意毁婚,确实是皇姐身体不适,才一直耽搁,殿下放心就是。”
“如此最好,”慕容夜面色依旧冰冷,不过口气上倒是缓和了些,“那大燕就恭候静安公主到来了,公主,请到前面入席。”
萧忆情暗暗咬牙,道一声“多谢”,即匆匆出去,再跟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她会喘不过气来。既然如此,她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回去之后,如实向皇姐说明一切,让皇姐自己选择吧。
待她出去,南雪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夜,你又何必吓她呢。”萧忆情已经是六神无主,再被这么一吓,别出什么事才好。
慕容夜挑了挑眉,冷声道,“谁说我是吓她的?大梁分明就是有意拖延,他们若真要毁婚,我必会跟他们战场上见真章!”重要的不是这桩婚事不能成,而是大梁之所以想毁婚,分明就是因为皇兄成了今日模样,尽管这也是人之常情,但他绝不允许旁人对皇兄有丝毫的轻视怠慢,否则必定会替皇兄讨回来!
南雪钰知道他的心思,也说不跟他争辩,“但愿大梁国主能够明白个中利害,将静安公主送来再说。”她早跟太后说过,大燕将来谁主沉浮,还未可知,所以即使静安公主到来,也只是大燕现在面子上好看,以后到底会如何,还要看事情到哪一步。
想到方才在大殿上之事,慕容夜上前握住她的手,道,“雪钰,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哥舒问天?”否则,她不会那般笃定,哥舒问天会主动要求他回大夏。虽然他现在并无此心,不过若真有了那等束缚,以后行事怕是不方便。雪钰处处替他设想周到,他自然万分惬意。
南雪钰挑眉,故意卖个关子,“天机不可泄漏,这人有旦夕祸福,哥舒太子现在越得意,将来摔跟头就越狠,也是没办法的事。”
鬼灵精。慕容夜眼神温柔得仿佛融化的千年寒冰,反正南雪钰无论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就是了。“你心中有数就好,不过不可逞强,知道吗?”
南雪钰自信地一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凭她的医术和手段,对付一个目光短浅、心思卑劣的哥舒问天,绰绰有余。
慕容夜一笑,“母后还在等我们,走吧。”
两人即手挽着手,一起出来,返回大殿。
而先一步出来的萧忆情因为心情很差,也不愿意再回到大殿上去面对太后询问的目光,就一个人随便走走,散散心。
结果她才走出没多远,就听一旁有人道,“公主留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忆情先自皱眉,她只想一个人清静会儿而已,是谁非要来打扰她!回头一看,却是慕容耀满面红光地过来,似乎喝了不少酒,她对这个人虽然不是相当熟悉,来到大燕之后,却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事,知道他为人极其卑鄙,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只是出于礼节,客气地道,“原来是翼王殿下,怎么不在殿上饮酒,找我何事?”
慕容耀大步走近,上下打量她一眼,赞道,“公主天生丽质,穿我大燕的宫装也是貌美无双,让本王大开眼界,哈哈!”
萧忆情淡然道,“蒲柳之姿,难入殿下之眼,殿下取笑了。”对于自己平凡的容貌,她很清楚,也从来不是好听赞美之辞的人,慕容耀睁着眼睛说瞎话,要么是故意恶心她,要么就是别有目的,不然何必说这些废话,她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不欲跟他深谈。
不软不硬碰个钉子,慕容耀也不以为意,“公主过谦了。方才在殿上,本王见公主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事,不妨说出来,看本王能不能帮到公主?”
他之所以找个机会偷溜出来,找上萧忆情,当然是为了静安公主。现在南雪钰变得那么聪明强势,对自己又一直看不上眼,再想要骗得她为自己所用,已经不可能,而南雪蓉不受太后所喜,又被白痴皇兄占了,他才不会要别人碰过的女人,所以也指望不上,如今唯可操纵的,就是未来的大燕皇后。
之前静安公主一直不曾到大燕来,他也多方打听过,得到的回应都是说她尚在病中,不过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才故意接近萧忆情,为的就是套出她的话,好早做打算。
萧忆情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暗道我是有心事,不过我就算告诉越王殿下,也不会告诉你这小人!你与其他女子当街行好事,过后又不肯负责,大燕百姓无人不知,亏你还有脸在人前一脸的若无其事,这脸皮真是有够厚的。“多谢翼王殿下关心,我没有什么心事,我要回大殿了,失陪。”说罢回头就走,跟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多接触的好,免得被他连累了名声。
“公主——”慕容耀一个阻止不及,萧忆情已经走远,把他给气的,暴跳如雷,“不过一个丑八怪,在本王面前拽什么!本王早晚把大梁灭了,看你怎么得意!”亏的他还忍着恶心夸她貌美,谁料她竟丝毫不为所动,更无视他的俊逸不凡与温柔体贴,她是不是个女人!不过算了,既然问不出来,那就等静安公主来了再说,绝对不能错过这枚可以利用的好棋子!
萧忆情回到大殿时,南雪钰和慕容夜已经在座,见她进来,也没什么特别表示,想来是知道她绝对不可能真的跟大燕反目,所以并不担心吧。
太后看了她一眼,笑道,“公主穿我大燕的宫装,感觉跟哀家亲近了许多,想来若是静安公主穿起大燕的凤冠霞帔来,也定是如此了。”
萧忆情脸色变了变,她如何听不出,太后这是在暗示她,皇姐做大燕的皇后,已是无可更改,让大梁尽快将人送来,莫要再作他想!“多谢太后夸赞,忆情不敢当。”
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看这情形,若是大燕能主动退婚,或许可以免去两国之间的一场战争,可是看这情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否则大燕不会催的如此之急!不过,想到大秦和大夏所提的条件,她心中还有一线希望,就抻量着怎么开这个口。
太后笑道,“哀家看公主也是个善解人意的,难怪大梁国主会让公主前来,只是不知此次大梁借大燕米粮,可有什么要求吗?”
她这话一说出口,哥舒问天与安陵清绝顿时气白了脸:对他们就讲条件,对大梁就说是“要求”,这老太婆还真分得出亲疏啊!其实这如何怪得了太后,分明就是他们心存不轨,尤其是安陵清绝,一上来就想要羞辱大燕和慕容俊,结果最后落得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怨得了谁。
萧忆情顿时目光一亮,就要开口。只要大燕答应退婚,那借给他们多少米粮都没关系,这是皇姐唯一的机会了。
谁料没等她提出来,南雪钰忽然一笑,接过话来,“母后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大梁静安公主马上就要成为大燕的皇后,两国就更加亲如一家,自己人帮自己人,还提什么要求,母后这样说,岂不是让公主笑话吗,是不是,公主?”
众臣一听这话,顿时神情各异,看向南雪钰,却无一不对她暗暗称赞,燕宁公主说话果然有份量,这一来是警告萧公主,两国马上就要结为姻亲关系,如果她也像其他两国一样,有意为难大燕,那可说不过去。二来是在提醒其他两国,大燕和大梁同气连枝,他们如果想要对大燕不利,可得掂量掂量其中的利害,别轻举妄动。
哥舒问天和安陵清绝岂会听不出南雪钰话中之意,虽然都气恼莫名,却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何况这又是在大燕,如果真的闹将起来,他们绝对讨不了好,就先忍耐一二,待以后有机会,一举灭了大燕就是。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萧忆情,她没想到南雪钰竟聪明如斯,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不说,还用话把她堵的死死的,让她明白两国联姻是无可改变的事,不要再妄想可以毁婚!这个燕宁公主,果然极其难以对付,何况在想要退婚这件事上,也确实是她不占理,要如何跟大燕抗争到底?
看到萧忆情脸色数变,一直不开口,南雪钰就知道她方才打的什么主意,不动声色地提醒道,“公主?”
“哦?”萧忆情骤然回神,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她不敢再作他想,免得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就勉强一笑,尽量维持着面子上的事,“是,燕宁公主所言甚是!此次忆情前来,母皇就再三交代,定要尽力帮助大燕度过难关,太后如此说,也确实太见外了。”
太后赞赏地看了南雪钰一眼,知道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心中大悦,点头道,“如此甚好,那哀家就谢过大梁国主了。”
“不敢。”萧忆情只觉得从嘴里苦到心里,这面子上的事是做足了,可皇姐怎么办啊……
兵不血刃就解决了大梁借粮之事,自然是皆大欢喜,太后见众人吃的差不多,即道,“事情已了,众位请随意,明日哀家命人安排一切,请各位贵客到别苑游玩一番,请。”
众人纷纷表示感谢,也就顺势起身告退,各自散开,年长者或者觉得无趣者,就回去休息,年轻一些的则兴致都很高,就在宫中游玩一阵,也不错。
然一提到别苑,南雪钰不期然地想到大姐的惨死,就越加不能忘记对慕容耀的南雪蓉的恨,她咬牙,低垂了眼睑,免得众人看到她眼里的恨意。
感觉到她的呼吸突然凝滞,知道她又想起了伤心过往,过去揽住她的肩,温和地道,“雪钰,别想太多,有我在。”我会帮你报仇,只要是你想要做的一切,我都会帮你!
南雪钰白着脸,对他淡然一笑,“放心,我没事。”早已习惯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因为这些事,不堪为外人知。
慕容耀却偏偏还不知道自己被南雪钰恨在骨子里,施施然走过来,笑的那叫一个恶心,“雪钰,你果然冰雪聪明,今日大胜大夏和大秦,立了大功,恭喜啊!”亏他脸皮够厚,转脸就不把跟南雪梦之间的事放在心上,一脸的若无其事,方才朝臣们看他的眼神有多异样,他不是不知道,居然能够泰处之,脸不红心不跳,果然有够无耻!
南雪钰冷冷看了他一眼,“多谢翼王殿下,我只是尽力为大燕百姓做些事,谈不上立功。”他明明知道,在南雪梦这件事情上,是被她给算计了,居然还能笑脸相对,该说他没心没肺呢,还是城府够深,知道跟她闹翻,绝对讨不了好处,所以还是要笑脸相向?
慕容耀看到她这冷面冷心的样子就来气:南雪钰,本王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吗,你好好跟本王说句话会死啊!“雪钰,你太谦逊了,如今你在大燕肯定是名声大噪,无人不知,本王佩服。”
“免了,我当不起,”南雪钰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拉着慕容夜的手就走,“夜,我们过去吧。”还是去别处好了,免得她面对自己的仇人,会忍不住出手。
“好。”慕容夜乐得奉陪,反握住她的手,一起往过走,把慕容耀扔在当地。
“贱人!”慕容耀咬着牙骂,眼神狠毒,“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是不是?早晚有一天,本王要要你求死不能!”
众人纷纷散去之后,安陵清漓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眼睛放光地走了过来,有些拘谨地道,“燕宁公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怎么了?”他话说一半,就见南雪钰对他使眼色,不禁大为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公主竟然向他抛媚眼?
然慕容夜已经听得分明,脸色一黑,眼神一冷,“二皇子何时私会过雪钰?”
南雪钰顿时无语抚额:这话说的,好像她有多没下限一样,是个男人就跟他私会?而且夜也太过分了吧,只要她跟男人见面,就是私会吗?这不是坏她名声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清漓也是怔了怔,见南雪钰脸色发白,赶紧解释,“越王殿下误会,我并没有跟公主私会,只是那日在山上寺中,偶然相见,一见如故呢。”
别说了,拜托!南雪钰好气又好笑,差点没一把捂住安陵清漓的嘴!夜的醋劲儿她太清楚不过,偏偏这小子还非把话说的这么“暧昧”,这不没事找事吗?
“一见如故?”慕容夜声音更冷,空气当中已经开始飘起一股酸味儿来,“不是一见钟情吗?”这个安陵清漓,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雪钰看,就差没流口水了,原来他早对雪钰动了心,还私下见过面,不可原谅!
“啊?”安陵清漓其实丝毫没有坏心,就是觉得南雪钰会以琴音引彩蝶环绕,所以有寻觅到了知音的感觉,并无其他,被慕容夜这一抢白,他好不尴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只是——”
“夜,别这样,”南雪钰都替安陵清漓难堪,赶紧从中劝解,“我的确是上山替娘亲祈福时,偶尔见到了二皇子,并无其他。二皇子,你找我有何事吗?”
好在她温和的态度适时缓解了安陵清漓的尴尬,他赶紧道,“这……我是因为觉得与公主很投缘,所以想与公主随意聊一聊,并无其他。”他越来越觉得南雪钰有一种亲切感,跟姑姑的气质神韵也很像,没准可以通过她找到姑姑,如此好的机会,他怎可能放过。不过,看越王的意思,好像对他很敌视,这可不大好办。
“不必了,”慕容夜硬邦邦地替南雪钰拒绝,“雪钰累了一天,需要休息。”说罢拽了南雪钰就走,决定不让她跟安陵清漓在一起,否则两人若是越谈越投机,岂不坏事。
“公主!”安陵清漓颇为无奈,更是奇怪越王怎么对他如此深的成见,连跟公主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南雪钰边被拽着走,边回眸向安陵清漓抱歉似地笑笑,并打了个手势,意即别苑游玩时再说。
安陵清漓看懂了她的意思,顿时欢喜莫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当下众人游玩过后,各自散去。而经此一事,南雪钰的之名更是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甚至要传遍大燕了,人人尽知她聪慧无双,技艺无限,无论什么样的比试,都不在话下,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太后感念于她给大燕百姓争得的福利,欣喜之余,大大赏赐了她一番,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凤簪珠钗,都是些精巧贵重的东西,而且大都是太后当年的陪嫁之物,足见她对南雪钰的喜爱程度。更令人震惊的是,太后赏了她一块免死金牌,有了此牌在手,就算她犯下的谋逆犯上的大罪,也可以免于一死,自大燕开国以来,得此殊荣者寥寥无几,可谓天大的荣耀了,难怪此事一经传出,听者各种羡慕妒忌恨,都怪自己命不济,没有做南雪钰呢?
南雪钰原本是不想受,但太后一番心意,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而这也为她招来了旁人的妒忌,尤其是南雪蓉,知道后更是气的直跳脚,太后看她怎么都不顺眼,看南雪钰就怎么都是宝,她们两个到底差在哪里?
更可恨的是,如今南雪钰越来越风光,她则除了有慕容俊护着之外,没一个人是向着她的,其他三妃要么跟她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只知道挑拨离间,然后坐收渔人之利,也是依靠不得,她要怎么才能除掉南雪钰,替娘亲报仇?看来,还得赶紧找机会下手,免得夜长梦多,越下越难下手。
对了!她眼睛一亮,猛地想起来,之后不是要到别苑游玩吗,到时大家各自玩乐,肯定会有机会的,就趁那时,把南雪钰给彻底除掉,让她跟南雪晴一起到地下团聚去吧!
——
丞相府暖香阁里,绮灵一边帮着收拾太后赏赐下来的东西,一边道,“小姐现在是越来越引人瞩目了,奴婢担心会有人看不过眼,对小姐不利,小姐进出皇宫,可得加倍小心。”虽然她想时刻跟着小姐,但有时太后只召见小姐一人,她跟着不方便。
“放心,我没事,”南雪钰倒不担心自己,淡然摇头,“有赤焰和唐奕跟着,寻常人倒也伤不到我,我现在担心的,是皇上。”他中毒已深,就算从现在开始医治,也未必能将毒驱除,鬼门十三针都救不了他的话,就很难再让他恢复心智。
上次她让唐奕找暗卫注意皇上身边的人有什么异样,到现在也还没有回音,估计凶手也是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所以没再接着出手,就更不好查出真相了。不过,她可以肯定,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之人,是慕容耀无疑,可现在她缺乏的是证据,而且他握有京城禁军兵权,要除掉他,必须先拿到他的兵符,再拿到他下毒的证据才行。
“皇上会有危险?”绮灵吃了一惊,“那小姐没有告诉越王殿下吗?”
南雪钰微一摇头,皱起了眉,“事情还没有眉目,我若贸然告诉夜,他必定关心则乱,再打草惊蛇,越发不好办。”此事虽然重大,她倒也没瞒着绮灵,因为知道这丫头胆大心细,是不会随便乱说的。
绮灵相当不安,“那小姐要怎么做?奴婢觉得,还是要让越王殿下知道,毕竟他在皇上身边,行事方便。”
南雪钰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会告诉他,不过不是现在,总要等事情有些进展,再让他知道,也好方便我行事。”
绮灵这才稍稍放心,“那小姐千万要小心,这人连皇上都敢害,肯定是个亡命之徒,小姐别累及自己。”
南雪钰点头,“我知道,你不必担心。”
正说话间,冬易走了进来,颇有些意外的样子,“小姐,四夫人来了,说是有事情要见小姐。”
她?南雪钰眉眼一冷,她不是一直说自己害了南雪梦吗,天天看到自己,都是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几口的样子,今天居然还让冬易进来通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怎么的?傻子也知道,她不会安好心。
“小姐,还是不要见四夫人了,免得惹是非,”绮灵从旁劝说,“四小姐现在声名狼籍,她可恨小姐要死,这次肯定又是来闹事的。”小姐心性高,才不屑于跟四夫人对着骂,到时平白又生一场闷气,何苦来哉。
冬易赶紧道,“不是呀,小姐,四夫人好像刚刚哭过,眼睛还是肿的呢,看起来好可怜。”
“哦?”绮灵冷笑一声,“四夫人这是改变方法了吗,要用软刀子?”
冬易看了她一眼,颇有些不忍,四夫人都这样了,她这做奴婢的都替四夫人难堪,绮灵又何必再落井下石呢。
南雪钰神情不变,“让季姨娘进来说话吧。”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幺蛾子。
“是,小姐。”冬易赶紧转身跑出去,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绮灵好气又好笑,“冬易就是个心软的,又见不得四夫人哭了。”
南雪钰淡然道,“她一向如此,随她吧。”
不大会儿,季书萱走了进来,果然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明显是刚哭过,进来之后也是凄凄哀哀,“雪钰……”嗓子也是沙哑的,似乎不舒服。
“季姨娘这是怎么了?”南雪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到这暖香阁来卖可怜,是想怎样?”
季书萱低着头,暗暗咬牙,南雪钰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立刻爆发,可想一想女儿的惨状,她不得不忍气吞声,“雪钰,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我可怜的雪梦,她、她要寻短见!”
冬易也在旁陪着红了眼圈,也是啊,四小姐跟翼王当街……那样,翼王又不肯娶她为妻,换做是谁都受不了,更别说相府的小姐。
当然,她还不知道在那之前,南雪梦已经被几个男人污辱,她越加受不了。
绮灵对事情的真相却是心知肚明白,所以丝毫不同情南雪梦,无声冷笑: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害人不成反害己,怨得了谁。
南雪钰也是神情不变,冷冷道,“是吗?那季姨娘不在雪梦身边安慰她,到我这里来哭什么?你就不怕雪梦趁着你不死,自己抹了脖子?”
她这话说的忒也绝情了些,不过也怨不得她,如果不是她早有察觉,更有能力救自己,现在求死不能的人,就是她了。何况当时她不是没给南雪梦机会,谁让自己这个妹妹太过不自量力,非要置她于死地,她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了。
季书萱脸色变了变,强忍着要骂出口的冲动,眼泪又掉了下来,“雪钰,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雪梦好歹是你妹妹啊,她、她现在变成这样,我、我们母女以后要怎么活……”说罢嘤嘤地哭起来,她好歹是长辈,在南雪钰面前哭成这样,也全然不要平时的脸面了是不是。
南雪钰嘴角一挑,“那季姨娘的意思,是想我怎样?”季书萱来找她,绝对不只是对她哭这么简单,肯定有所求,只不过先来上这么一番苦情戏,更容易达到目的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季书萱抽抽搭搭停止哭泣,目光闪烁着,明显是有打算,“这……雪钰,你现在成了大燕的救星,人人都把你捧上天,众星捧月一样的,当然是什么都不用愁了,要什么有什么,可是雪梦就……你高高在上,想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如果再不提携提携你这个妹妹,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话至此,南雪钰算是明白了,原来季书萱是看她现在风光无限,说一句话连父亲都得好好听着,所以想要她帮忙,替南雪梦寻个出路!呵呵,真是好啊,以前求不到她时,就连欺负带排挤,恨不得把她踩在脚下,如今有求于她了,明知道南雪梦变成这样,是她的原因,却还能拉来脸来求她,季姨娘啊季姨娘,你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季姨娘,你的意思,是要我向翼王说情,让他娶雪梦吗?”
季书萱恨声道,“那个畜牲,欺负了雪梦,却不肯认账,简直太可恨了!他就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那种畜牲,根本就托付不得!”
哦,这么说来,季姨娘的意思,不是要她帮忙想办法,把南雪梦嫁给慕容耀了?南雪钰目光闪烁,猜测着她的意思,“那季姨娘来找我,是想怎样?”
季书萱假借抹眼泪,以挡一挡脸上的尴尬,其实她脸皮再厚,想想以前是如何对待南雪钰的,现在再来找她帮忙,也的确够难堪的。要不是女儿非要她来不可,她也拉不下这个脸来。“你看雪梦这个样子,也不想出门,说是人人都知道她的事,出门也是让人看笑话,不如远远离开这里,到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南雪钰算是明白了,原来南雪梦是对慕容耀彻底死了心,而大燕人人都知道南雪梦已经失了清白,更跟男人当街行好事,慕容耀都不肯娶她,还有哪个男人肯娶她?像她这样清白已失、名声尽毁的女子,除了一死以示贞烈,就只能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然季书萱来找自己,要她帮忙,就说明南雪梦不甘心于这两种结局,既然在大燕找不到出路,就想利用自己搭上别国的太子或者皇子,这样不但仍可得到荣华富贵,还能离开大燕,就没人知道她的过往了。
明白她的用心之后,南雪钰不禁暗暗冷笑:季姨娘母女是把别人都看成她们这样的笨蛋了吗?也不想想,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哪国太子皇子娶皇妃之前,不仔细打听一下对方女子的德行品貌?先不说南雪梦的相貌,很难入得了那些高傲之人的眼,旁人只要稍加打听,就会知道她的好事,还会娶她?
“季姨娘,我很明白雪梦的心情,不过她做出这样的事,也只能认命,既然她不愿意出门,就让她老实呆在家里,季姨娘多开导开导她也就是了,待过一段时间,她会想明白的。”南雪钰不冷不热地抛出几句话去,她可不想为南雪梦牵线,到时候平白惹麻烦上身,她凭什么。
你——季书萱暗暗咬牙,这个贱人,平常不是很聪明吗,今天怎么糊涂起来了,听不明白自己说的话!“雪钰,你看这……雪梦不愿意继续留在大燕,我也觉得她去别处散散心,心情好起来,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你看呢?”这样说,够明白了吧,还是说南雪钰根本就不想帮忙?
南雪钰挑眉,不无不可地道,“那也好,季姨娘就问问父亲,拿上些银两,陪雪梦出去玩一玩也好,我记得季姨娘的娘家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你也嫁过来这么多年了,还没回去过吗,正好趁这机会回去看看,不也挺好的吗?”
季书萱脸上阵红阵白,气的说不出话来。她娘家早就没人了,而且她当初也是因着老夫人的关系才嫁进丞相府,本来就不受宠,在娘家人面前也不得好脸色,南雪钰这么说,不是故意恶心她吗?“雪钰,你……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你如今跟各国太子、皇子都混得很熟,不如看看,能不能替雪梦张罗张罗,也成全她一桩姻缘?”
绮灵在旁听的心中有气:什么“混得很熟”,好像小姐是那种随便的女子,整天跟男人在一起厮混一样!
终于说出来了吗?南雪钰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来,冷冷道,“季姨娘,你还真会想好事,雪梦也太不知天高地厚,就凭她现在的样子,还想嫁给别国的太子皇子,你当他们都是傻瓜吗?”
季书萱原本也知道,女儿的想法是痴人说梦,可谁让她就这一个女儿,她不疼谁疼,所以她今天来找南雪钰,也是腆着脸的,被这么一嘲笑,她脸上自然也挂不住,怒道,“南雪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言相求,你却——”
“你现在才知道求我,不嫌太晚了吗?”南雪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丝毫不给情面,“以前我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是如何对我的,都忘了吗?”
“我——”季书萱顿时哑口无言,是啊,以前南雪钰痴傻的时候,相府的人整天以欺负她为乐,不给她饭吃,有时候她饿的狠了,就各个院子里求吃的,也曾到自己那里求过,可自己不是从来没想过,她还有翻身的那一天吗,所以从来没给过她一口饭吃,如今也确实没有脸多说什么。可想到女儿,她又火冒丈,道,“以前的事别提了!南雪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害了雪梦,你如果不肯帮她——”
“怎样?”南雪钰眼神酷寒,如今她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对她发狠,因为她可以比任何人都狠,因为她有这个能力!“季姨娘,你知道又如何?你可以回去问问南雪梦,当时我有没有劝过她收手,是她执意如此,落到今日下场,怨得了谁!”
“你——”季书萱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其实事情的真相她已经听雪梦说了,也把女儿好一顿埋怨,此次行事也太鲁莽,太小瞧南雪钰了,难怪会吃了如此大的亏。“南雪钰,你太狠了,你这样,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怕,我当然怕,”南雪钰嘲讽地冷笑,“但欠我的人,我还是一个都不会放过!我是为自己,为亲人报仇,讨回公道,就算最后天打雷劈,我也认了,怎么样!”
季书萱吃惊地瞪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人,是魔鬼,是地狱来的恶魔,谁惹上她,谁就会倒八辈子霉,还指着她会帮雪梦?瞪了半天眼之后,她终究还是没敢撒泼,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脾气还不小,”绮灵冷哼一声,“四小姐好不要脸,居然还异想天开,要嫁给别国太子皇子,她凭什么!”
南雪钰拂了拂秀发,淡然道,“她也是没的办法,想借机翻身呢,我敢打赌,如果她真有翻身那一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即使她帮着南雪梦嫁个好人家,也不会落得好下场,就像她上一世帮慕容耀,最后无比凄惨地死去一样,同样的错误她是不会犯第二次的,只要是对敌人,就绝不能心软,更不能手软。
冬易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同情错了人,赧然道,“四夫人也真是,呵呵。”
绮灵白了她一眼:滥施好心的丫头,早晚吃亏!“小姐,你拒绝了四夫人,她回去一说,四小姐一定会心中不平,明日游玩,你可要多提防着她。”
“是啊是啊,”冬易也赶紧点头,随声附和,“四小姐平时就跟小姐不对路子,别着了她的道儿!”
南雪钰淡然道,“明日之事,倒不必防她,这别苑不是谁都能进的,她如今声名狼藉,太后怎会邀她,在各国使者面前出丑。没有通行令牌,她不用想进去,放心吧。”
冬易和绮灵同时点头,原来如此,那就好。
第二日,太后即让人安排好一切,请各国太子、公主到别苑游玩。做为此次求助百姓的大功臣,南雪钰当然是要在场的,也好镇住场面,让各国太子公主们有所顾忌,不会借着大燕有难,趁机生事。
一大早,南雪钰就打扮停当,着一身雪青色衣裙,越发衬得肌肤盛雪,没有一丝瑕疵,万千青丝用珠钗挽起,脸上薄施脂粉,朴素淡雅却又绝美非常,这一身装扮既不显得过分张扬,也不会死气沉沉,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宁静空灵的气质,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走吧。”
“是,小姐。”新来的车夫名卓越,二十来岁,圆圆的脸,一笑两个酒窝,很是讨人喜。至于之前的车夫老于,是如何莫名其妙死在深山的,没有人会多问,只知道要对小姐忠心耿耿,就绝对不会有事。
绮灵原本是想跟着的,可没有通行停牌,她也进不了别苑,就算跟去,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南雪钰不想她累这一趟,就让她在府上侯着。反正是青天白日的,加上又有太后坐镇,慕容夜肯定也会在,她不会有事。
马车缓缓驶出丞相府,不大会儿,脸色苍白的南雪梦从屋角转出来,看着马车走远,她眼神怨毒:南雪钰,你不帮我是不是?好,那就别怪我往死里毁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苑全名“桃林别苑”,位于京城以南,四周和苑内皆是大片的桃林,故得名。每到春季桃花盛开的季节,一眼望去,一片粉红,煞是壮观,园内又依地势分为数个园区,有“园中之园”之称,是大燕规模最大,景致最好,布置最为匠心独具的皇家园林,历来为大燕的百姓所津津乐道,并以曾经去过别苑游玩为荣。
大燕开国之后,历经十载,耗费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所建,数代皇帝登基之后,第一件事都是对别苑进行修整,使其越发地规模宏大,无可比拟,从某种程度上说,它代表的就是大燕的脸面,也难怪每有贵客到来,或者有重大喜事之时,都会安排在别苑游玩一番了。
到了别苑正门,南雪钰动作轻盈优雅地下车,见风墨扬正带领一队侍卫守在门口,检查每一位入苑者的通行令牌。要知道,凡是能进入别苑的,都是大燕的朝臣和各国的使者,所有有严格的限制,没有令牌者,绝对不能进入,否则若是危及朝臣和贵客的安全,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南雪钰过来,风墨扬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和失落,但还是遵守之前跟她的约定,温和地一笑,“雪钰,你来了。”
“墨扬,”南雪钰也大方地打招呼,“你辛苦了。”
“无妨,令牌给我看一下。”风墨扬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以寻常的态度对她,别再痴心妄想。
南雪钰将令牌递过去,问道,“夜是否已经到了?”
风墨扬动作一凝滞,但立即恢复正常,“是的,越王殿下要招待客人,所以先行到来。”
南雪钰点头,想想也是如此,慕容俊又是个拿不上台面的,而慕容耀又心术不正,母后自然不会托付他,这招待各国使者的重任,当然要交给慕容夜。
检查完令牌无误,南雪钰才要进去,身后传来莫弄影的声音,“雪钰。”
南雪钰回头,他已来到近前,脸色还不是太好,不过精神还不错,想来这又受伤又中毒的,他身体也是大损,这才几天,哪那么容易恢复。“大哥,你不在家好好休息,到这里来做什么。”
莫弄影撇嘴道,“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再躺下去,就要发霉了,听说今天这里有好玩的,所以过来凑凑热闹,顺便找你说说话。”
“你还是要多休息,”南雪钰笑了笑,“不过适当出来活动活动,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慕容耀那混蛋算账!”莫弄影咬牙切齿,目露凶光,“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差点没命,我会饶了他才怪!”
“大哥,稍安勿躁。”南雪钰赶紧使眼色给他,“会有机会的,不急在这一时。”现在各国使者都在,如果跟慕容耀闹将起来,只会让各国看笑话,而且大燕一起内讧,还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莫弄影也知道她自有打算,不过是心里憋闷,所以先发狠话,出出气罢。“我有分寸,雪钰,你不用担心。”
因为今日是各自游玩,所以也不必讲什么规则,随个人意愿。太后也吩咐人请了戏班子来,在绮竹园摆下台子唱戏,喜欢听戏的都可以过去。当然,年轻一些的大都不喜欢那种咿咿呀呀的唱腔,是坐不住的,就各自三三两两在一起说话赏景,倒也轻松自在。
南雪钰和莫弄影进得园后,得知太后正在绮竹园看戏,她一时没有什么要紧事,也不欲过去打扰太后雅兴,虽说慕容夜已经到了,可别苑这么大,人找人找死人,也没处找去,就索性自己随意走走,该碰上时,自会碰上。
两人随意走着逛了逛,莫弄影遇到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同时也是京城的富商,平时来往甚密,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和大燕的利益,他即过去打招呼,南雪钰不欲与他们有所接触,即自己走开。
结果她刚走到一棵大树下,正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却见慕容耀大步往这边过来,她眼神一冷,转身就要走。
“雪钰!”慕容耀原本就是冲她来的,岂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机会,赶紧追上去,笑的很让人恶心,“你也是一个人,五弟没有陪你吗?”他左右看了看,没有旁人在,正是自己出手的好机会——前提是他不知道,今天有赤焰暗中跟着南雪钰。
南雪钰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慕容耀,你也不必假惺惺,你我不共戴天,亏你还笑得出来!”
大概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骂出来,慕容耀怔了怔,不禁恼羞成怒,“南雪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人烧了本王府邸,又用计骗走本王十几万两银子,本王都可以不计较,你居然还有脸给本王摆架子,你这算什么!”
尤其那十几万两银子,他输得真是冤枉!事后他也曾到悬壶药庄去找过,结果早已是人去楼空!没办法,谁让他硬是把人给赶走呢,想找人算账,都没处找去,气的他把药庄一把火烧了,多少出了口恶气。
南雪钰不屑地冷笑,“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这么说?是你不自量力,非要跟我打赌,输了也怨不得我!”
“你——”慕容耀大怒,才要发作,忽地灵机一触,又恢复了面色,若无其事地笑道,“是啊,本王是愿赌服输,雪钰,你赢都赢了,本王花出去十几万两银子,还不能博你一笑吗?”
笑?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你若任我处置,我也许会笑出来。南雪钰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就走。
“雪钰,”慕容夜上前两步,把她拦下,竟是不依不饶起来,“反正你我都是一个人,不如一起游玩如何?那边池塘里有锦鲤,很是好看,过去看看如何?”
池塘?南雪钰眼前骤然浮现出大姐那惨青的脸,恨意如滔天巨浪,翻涌而上,她骤然抬眸,冷光四射,咬牙冷笑,“免了,我可不想失足落水,枉死九泉!”这“失足”二字她特别加重了力道,一听就是别有用意。
慕容耀也不是笨蛋来的,一听之下,暗吃一惊,变了脸色,“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本王害死了南雪晴?”平白无故,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南雪蓉那贱人把南雪晴死的真相告诉了她?难怪了,她会一直那么恨自己,原来症结在这里!
南雪钰眼神悲愤,森然冷笑,“我有提过大姐吗?慕容耀,为何我一说失足落水,你就马上提到大姐,难道她是你害死的不成?”果然人心里有鬼就是不一样啊,她只不过拿话一试慕容耀,他就立刻不打自招,还有什么可说的。
慕容耀一惊,知道上了南雪钰的当,不禁又惊又怒,“本王、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少诬蔑本王!”坏了,看来南雪钰一定是知道了南雪晴的事,要找自己报仇了!
亏得自己还觉得自己当初太失算,白白错过了她这枚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惜拉下脸来,寻找一切机会接近讨好她,想要再把她争取回来。一开始她还虚与委蛇,可后来对他则不假辞色,并且用尽一切手段来对付他,原来是一日未忘南雪晴枉死之事,到现在她是觉得足以对付他了吗,所以不怕被他知道这件事?
南雪钰不屑地冷笑,厌恶地道,“是不是诬蔑,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且我也没想你会承认,我只要知道是你就够了。慕容耀,我大姐是死在你和南雪蓉手上的,我不会放过你们!”
慕容耀怒道,“你——”
“燕宁公主!”安陵清漓突然出现,一脸的惊喜,“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他可一直记着跟南雪钰的约定,所以一入园也无心欣赏美景,各处找她,虽然这桃林别苑很大,不过功夫不负苦心人,还是让他找到了。
有旁人在,慕容耀也不可能露出凶相,更没法下手,立刻变脸,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安陵二皇子找雪钰有什么事吗?”
“翼王殿下也在,”安陵清漓对他没什么特别好恶,微一笑,道,“倒也没什么,就是见公主冰雪聪明,能解太子哥哥的难题,所以甚为佩服,想讨教一二。”至于他要找公主的真正目的,是不能现在说出来的,免得给公主惹来大麻烦。
“既如此,雪钰,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你我之间的事,稍候再议。”慕容耀别有深意地看了南雪钰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看来事情有变,既然两人之间已经说破这一点,那南雪钰就绝对不可能再为他所用,必须另外谋划,尽快动手才行。
看他走远,安陵清漓目光中突然露出锐利之色,“公主,翼王是不是要对你不利?”尽管他性情温和,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何况生在皇室,对于其中的勾心斗角,他早已熟知,刚刚过来时,翼王明明眼露杀机,公主亦是如临大敌,绝对不似翼王所说的那样亲密。
南雪钰不欲让别人知道这些事,淡然道,“我自有主张,二皇子不必担心。”
安陵清漓顿时很失落,他只是没来由地对南雪钰有一种亲切感,所以不自觉地想要关心她而已,并无其他,可她对自己却总是怀有防备甚至敌意,让他很不安。“公主,”他才要说话,却突然看到她头上那支珠钗,不禁脸色大变,身心狂震,“你、你这珠钗哪里来的?!”天哪,不是他看错了吧,这珠钗分明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一惊,安陵清漓的眼神瞬间变的炽热而可怕,她不禁退了一步,“你说什么?”珠钗?她的珠钗是娘亲留给她的,怎么他的反应如此强烈,是怎么回事?
“我、我——”安陵清漓激动得无以复加,越急越说不明白,脸也憋得通红,抬手就要拔她珠钗。
“二皇子!”南雪钰又惊又怒,向后退了一步,“请自重!”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要对自己无礼,太过分了!
“不、不是,”安陵清漓急的不知道怎么好,结结巴巴道,“公主,你听我解释,这珠钗是、是我父皇给我姑姑的,世上仅此一枚,所以我……”
难怪他初见南雪钰时,就觉得她无比亲切,现在看来,她很有可能跟姑姑有莫大的关联,否则姑姑的珠钗不会在她手上。从小他母妃早逝,是姑姑把他带在身边,如同亲生儿子一样抚育,他对姑姑也如同亲生娘亲一样亲近,大秦皇室无人不知。
“你姑姑?”南雪钰心中一震,有个念头从心底升起,她根本不敢往深处想,脸色也变的苍白,“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安陵清漓神情黯然,眼神更是悲痛,“十几年前,我大秦发生内战,姑姑因为医术超绝,又极为体贴士兵,所以不惜以千金之躯,去往战场医治受伤的士兵,结果在乱军中失踪,之后我再也没见到她。”
尽管父皇一直劝他,说姑姑这么多年不曾回大秦,必定已经香消玉殒,可他却坚信吉人自有天相,姑姑那么好的人,是不会死的,所以这些年他才到处去,找寻姑姑的踪迹,并且逢庙必拜,为的就是能够感动上苍,也正因为如此,那天才与南雪钰在寺中巧遇。
医术超绝?南雪钰瞳孔突然收缩,娘亲也是医术超绝,而安陵清漓又认得她头上的珠钗,两人初次见面时,他也表现得那般异常,难道娘亲就是他姑姑?那娘亲不就成了大秦的公主了?天,这也太扯了吧!
“公主,你这珠钗哪里来的?你是不是见过我姑姑,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会把珠钗给你?”安陵清漓急不可耐,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却又等不及她回答,“把珠钗给我看看!”说罢又要去抢,他找了姑姑这么多年,实在是身心俱疲,也越来越迫切地想要找到姑姑,如今有了姑姑的消息,他会如此激动,失了方寸,也是可以理解的。
南雪钰虽多少明白他的心情,但他如此孟浪,她还是很生气,本能地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二皇子,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把说清楚,她又不是不讲道理,干嘛要这样对她!
“公主,我——”
“好啊,南雪钰,总算被我抓到了!”兴奋的语声响起,南雪梦竟然从假山后一下跳了出来,脸都涨得通红,“你竟然跟男人在这里幽会,还拉拉扯扯,简直不要脸!”
她今天偷溜进来,为的就是找机会狠狠报复一下南雪钰,谁让她竟然不帮自己找个好夫君的,结果没想到,三转两转的,她就迷了路,根本不知道哪是哪,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正巧看到南雪钰跟一个男人在这边说话,她就躲起来,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结果看到他们很快拉扯到一起,她顿时感觉有了把柄,立刻就冲了出来。
安陵清漓吓了一跳,他可从没想过坏南雪钰的名声,赶紧解释,“这位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
“南雪梦,你怎么会在这里?”南雪钰手一摆,示意安陵清漓不必多说,冷冷打量南雪梦一眼,“你没有令牌,怎么可能进得来!”
南雪梦大为得意,“本姑娘自有办法!南雪钰,你不要以为岔开话题,刚才的事就没发生过!你还真是脸皮厚啊,先是勾引翼王,后又逮着越王不放,跟京城第一公子纠缠不清,现在居然又跟这个小白脸抱在一起,你说,你到底有多少个男人,啊?”
南雪梦故意叫的很大声,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听到,好来看看南雪钰的丑事,以坏她的声誉,让她跟自己一样,名誉扫地,人见人嫌!
果然,她这一喊,立刻有人听到,纷纷向这边围拢来,而慕容夜正好过来,听到喧哗,他眉头一皱,还不知道是南雪钰出了事,只是不想有人在今天闹事,让各国使者看笑话,而一看场中的人是自己的心爱之人,他顿时眼神一寒,“怎么回事?”
南雪梦顿时眼睛更亮,大声道,“越王殿下,你来得正好,我三姐背着你,在跟别的男人幽会,两人还拉拉扯扯,又亲又抱,这你也能忍吗?”
安陵清漓顿时气白了脸,“这位姑娘,你、你怎么这么说?我何时跟公主幽会了,你不要乱说话,坏了公主名声!”他就是想看看公主头上的珠钗而已,怎么到了这位姑娘嘴里,就如此不堪,太过分了!
众人当然都认得安陵清漓,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南雪钰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鄙夷,没想到公主如此贪心,有了越王殿下倾心相待,还要大秦国的二皇子幽会,是想一脚踏两船吗?
安陵清绝也闻声过来,见此情景,嘲讽地道,“公主不是不愿意与我大秦和亲吗,怎么又私会本太子的二弟,是什么意思?”
安陵清漓气道,“太子哥哥,你怎么也来坏公主声誉,我根本不是这样,我只是……”
“三姐,你就不用解释了,”南雪梦越发得意,人越多,她却来劲,“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刚才你们拉扯在一起,我是亲眼看到的,之前翼王殿下明明也刚刚跟你分开,你这一会儿功夫就私会两人,还挺忙的啊?”
众人一听,越发议论的大声,更是同情地看向慕容夜:你对公主一心一意,公主却是左拥右抱,你情何以堪!
南雪钰冷冷看着她,眼神嘲讽,没想到这个四妹吃了那么大的亏,早已成为京城笑柄,更被父亲视为耻辱,还有脸出来见人不说,竟然还没能学乖,一心想要对付自己,她就蠢笨到如此地步吗?
当然,众人认出南雪梦之后,心里也都有了数,原来是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当街跟翼王行好事,现在又来找自己姐姐的麻烦,必定是因为见不得姐姐比自己风光,所以故事挑事来了。想燕宁公主冰清玉洁,现在又是光天化日,她纵使再跟大秦皇子有情,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此幽会,这不是胡说吗?
“三姐,你没话说了吧?”南雪梦这个得意,还以为南雪钰被她逮到现形,无言以对了呢,“你还真是不知羞耻啊,把这些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说,你到底想怎样,又把越王殿下置于何地?”说罢还得意地瞄向慕容夜,就看他还会不会把南雪钰当个宝贝一样捧在掌心里!
慕容夜冷冷道,“南雪梦,你闹够了没有!”他从来不会怀疑雪钰半分,这种情形也根本不需要雪钰解释,南雪梦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居然还想坏雪钰的名声,如果不是看在她是雪钰的妹妹,他岂容她如此嚣张!
“殿下,难道你还没看清我三姐的真面目吗?她根本不喜欢你,她是在耍你、羞辱你,我亲眼看到她跟大秦皇子抱在一起,你怎么就不相信呢!”南雪梦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如此情形,越王殿下怎么不生气,他就这么相信南雪钰吗!
安陵清漓气道,“这位姑娘,你说话要注意分寸!我并未与燕宁公主抱在一起,你定要毁公主清誉,到底意欲何为!”
正在这时,南雪蓉在丫环簇拥之下走了过来,其实她在旁边已经问清楚发生了何事,暗暗高兴南雪钰今天终于栽了,面上还得摆出一副正直的样子来,“怎么回事?雪钰,雪梦,你们在这里吵什么,没得让人看笑话,丢了相府的脸,也丢了本宫的脸,成何何统!”
南雪钰抬眸看她,眼神清冷而嘲讽:二姐,你是什么面目,我比谁都清楚,又何必装得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给谁看呢!
南雪梦抢着道,“二姐,你不知道,三姐跟别的男人幽会,刚才在门口,我还看到她跟风将军一脸暧昧,她简直不要脸——”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入众人耳中,打断了南雪梦的胡言乱语,让她暂时闭了嘴。这一巴掌真是狠呢,她半边脸立刻痛到没了知觉,嘴里也泛起血腥味儿,不大会儿脸上就泛起五根清晰的指印,滑稽之至。
南雪钰甩了甩发痛的手,皱眉道,“好痛……”
周围人都爆发出一阵大笑,连慕容夜也不禁莞尔:这个雪钰,太会玩了。他温柔地拿起南雪钰的手,道,“很痛吗?不知道疼惜着些自己,少用点力不就好了?”
南雪钰挑眉,“少用力,四妹记不住这教训。”自从重生,她几曾容忍旁人这样辱骂过她,南雪梦却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出说言不逊,挨打也是活该。
“南雪钰,你、你可恶!”南雪梦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当众挨打,纵使她早已尊严扫地,也觉得很没面子,捂着脸眼泪汪汪,“你、你敢打我……二姐,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她叫自己,南雪蓉暗暗不屑,这个白痴,没有拿到确切证据,就随时动南雪钰,活该吃亏!再说,她竟然还想当着越王的面欺负南雪钰,这不找死吗?“四妹,你先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三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解释一下吗?”好像自从事情发生,都是南雪梦在大呼小叫,惹人议论,事情的主角南雪钰却一句解释都没有,不会是承认了吧?
南雪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解释什么?二姐不觉得这种情况之下,我如果解释,是越描越黑吗?”
南雪蓉一愣,登时说不上话来,更是暗暗恼怒,这个贱人,竟然当众给她下不来台,丝毫不给她这个皇妃面子,简直该死!
安陵清漓知道是自己一时冲动,结果给南雪钰招来如此麻烦,心中过意不去,不过他认定她与自己姑姑有关,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上前郑重地道,“越王殿下,公主,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求证,此间人多,不方便相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安陵清绝抢着道,“二弟,你的心思为兄已经明白了,有什么不好相问的?顶多为兄替你开口,向大燕太后求娶燕宁公主,也就是了,你何必藏着掖着!”他当然是因为气不过,才故意这样说,他想要燕宁公主做王妃,她对他看不上眼,却背地里幽会二弟,这不明摆着说二弟比他强吗,他当然故意把事情闹大,让人人都知道她私会男人,坏她名声,看她如何自处。
安陵清漓对这个皇兄一向又气又没辙,怒道,“太子哥哥,你怎么也要坏公主清誉?我跟公主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我也并未与公主私会,你别乱说!”
“大家都看到了,你还否认什么?”安陵清绝一派得意,“你明明就跟燕宁公主拉扯不清,不是幽会,那是什么?”
“是我觉得公主是姑姑的女儿!”安陵清漓也是给逼到份上了,脱口而出之后,才后悔不迭:事情还没查清楚,他就嚷得人尽皆知,可别给公主添麻烦才好。
然他此言一出,四周皆是一片惊呼声:燕宁公主是大秦皇子姑姑的女儿?那不就是说,她是大秦公主的女儿,也等同于是大秦公主了?天,会有这等事?
他们都把各色目光投到南雪钰身上,觉得相当不可思议,她的母亲是丞相府的大夫人沈雨筠,可不姓安陵!再说,她是因为与其他男人偷情被抓,不堪羞辱自尽而死,如果她真是大秦公主,会做出这等肮脏之事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南雪钰因为之前就已经听安陵清漓说起,所以并不感到震惊,倒是慕容夜,脸色瞬间青白,冷声道,“二皇子,无凭无据,你不得胡言乱语!”雪钰是大秦公主?这不可难,他不要这样!
安陵清漓赶紧道,“抱歉,越王殿下,公主,我只是、只是有此怀疑,而且我觉得,公主跟我姑姑肯定渊源非浅,不然这样,借一步说话,好不好?”不能再在这儿说下去,不然就越发说不清了。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阻止慕容夜的继续发难,平静地道,“夜,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多嘴杂,我不喜欢。”
慕容夜立刻道,“好。”只要是雪钰不喜欢的事,他就一定不会做,当下即吩咐道,“此事尚未有定论,各位请慎言。二皇子,请随本王来。”倒是要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陵清漓点头,“有劳越王殿下。”
众人目送他们几个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议论得热火朝天,更是一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真没想到,如日中天的燕宁公主原来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身份,这下更有好戏瞧了!
南雪蓉姐妹再没想到,事情会有此变故,直到众人各自走开,她们两个才对视一眼,脑子都有些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南雪钰她竟然是、是大秦公主?玩笑没有这么开的,这怎么可能呢!是,她们都不得不承认,大夫人沈雨筠的确气质沉静,高贵动人,仔细回想一下,她举手投足间的确有不可言喻的皇族气质,可、可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是大秦公主啊。
“二姐,我是不是在做梦?”南雪梦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的直歪嘴,确信这是事实之后,她愤怒地一脚踢向旁边的假山,“南雪钰怎么这么——唉哟!——好命!”脚好痛,该死的!为什么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是南雪钰一个人的,得尽太后和那么多男人的宠爱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是大秦公主,这荣华富贵还少得了吗,这太不公平了!
南雪蓉却很快冷静下来,冷笑道,“南雪钰是不是大秦公主,还未可知呢,说不定是那二皇子认错人了,你急什么!”就算是,她也绝不会让南雪钰一人占尽所有荣耀!再说,无凭无据的,大夫人也已经过世了,二皇子凭什么说南雪钰是大秦公主,这得再好好问清楚才行。
“二姐——”
“你还不走?”南雪蓉厌恶地看她一眼,不客气地道,“知道自己声名扫地,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再说,你没有令牌,这样偷混进来,被抓到那是要关入大牢的,你当这是开玩笑吗,回家去!”
南雪梦又羞又怒,“二姐,你、你怎么这么说我!”
“不然让本宫怎么说?”南雪蓉轻蔑地看她一眼,回身就走,“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快点回去!”都是这个丑八怪妹妹,竟然勾搭上了翼王,还跟他在大街上颠鸾倒凤,破了她最后的希望,她怎能不气!
南雪梦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怎么了?南雪蓉,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气我抢了翼王,现在我还不稀罕了呢!不要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南雪钰已经知道是你和翼王害死了大姐,她不会放过你们,我不用动手就能报仇,何乐而不为!她阴森森地笑着,转身离去。得找个机会,去偷听一下南雪钰他们的谈话,看事情到底会是怎样。
一座清静的园子里,南雪钰等几人围着石桌坐着,一时都没有开口,气氛压抑而沉闷。
慕容夜派了几名高手在外把守,方圆一里之内,绝对没有人敢偷听,也没有人能够悄没声息地靠近,所以有什么话,尽管说。
南雪钰面色沉静,眼神如止水,似乎毫不在意,但她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娘亲真的是大秦公主吗?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带走娘亲的人,很有可能也是大秦国人,难怪他会向东方而去,应该是回了故土吧?那苍冥和寄琴是否能查到什么呢?
话说回来,若真是这样,她的身份就成了大秦公主,两国之间现在却闹得这么僵,她夹在中间,会不会左右为难?
安陵清绝目光闪烁,眼神有些兴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南雪钰真的是大秦公主,那就太好了,她如此聪明无双,又貌美倾城,有她帮助大秦皇室,大秦一统天下,指日可待!而且她要回到大秦,那被她骗走的米粮就不必白给大燕了,大秦就没什么损失,岂不妙哉。“二弟,你且说说,你为何肯定,公主就是姑姑的女儿?”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确定南雪钰的身份,混淆皇室血脉,罪可诛九族的。
安陵清漓看了南雪钰一眼,有些不安,“我也不是肯定,是觉得有可能,所以才想看看公主的珠钗,却被人误会,真是对不起公主。”
南雪钰脸色有些发白,平静地摇了摇头,“倒是无妨,不过,这珠钗很是平常,应该有很多女子会戴,二皇子只以这点判定我的身份,会不会太草率了?”这珠钗她一度为了讨好慕容耀,而将之搁置,上一世时她并没有在各国使者面前戴出来,所以也没被安陵清漓看到,这后面的事,当然也没发生,这让她如何猜测这件事的结果?
“不,不一样的!”安陵清漓赶紧摇头解释,“公主,这珠钗看似平常,但却是用一块举世无双的墨血玉打造,我相信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支,父皇也是因为疼爱姑姑,才给了她的!”
安陵清绝也知道此事,附和道,“的确如此。墨血玉之所以得此名,是因它平时是乌沉沉的墨色,可只要放入水中,不消片刻就会变得血一样的红,此玉有安神之效,当年姑姑虽然医术超绝,但因为有头晕之疾,自己也治不得,父皇偶然之下得了这块玉,就让人打造了一支珠钗,送给了姑姑。”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看来事情不会有假。南雪钰咬咬嘴唇,从头上拔下珠钗,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起身,走到池塘边,蹲下身去,将珠钗浸到了水里。因为紧张,她的手不停地颤抖,激起水面细微的涟漪,荡漾开去。
慕容夜随后跟过去,双眸紧盯着水中的珠钗,说他一点不紧张,也是假的,因为他百般不愿意相信,雪钰真的是大秦公主,真要那样,有很多事情,他就不得不仔细斟酌了。
然而他和南雪钰注定是要失望的,隔了一会之后,水中的珠钗果然变得像血一样红,阳光映照之下,越发刺目,让人睁不开眼睛。
“公主,这回你相信了吗?”安陵清漓说不出的高兴,原来姑姑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等见到姑姑,他还不知道要激动成什么样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起身,慢慢回到座位上坐下,低垂着眼睑,不开口,也不表态,似乎在沉思。
“怎么了,公主还有什么怀疑吗?”安陵清绝比安陵清漓还要急于让南雪钰承认自己的身份,颇有些急切地问道。
慕容夜冷冷道,“事关重大,怎能仅凭一支珠钗就确定雪钰的身份?这墨血玉虽然难得,也并非绝无仅有,或许只是巧合。”
安陵清漓急了,“越王殿下,这并不是巧合,这墨血玉的确很难得,你为何不相信!”
“说的是,”安陵清绝冷笑一声,“越王殿下是不想让公主认祖归宗吧?其实这很好确认,只要请姑姑出来把话说清楚,一切自见分晓。”说起来他也很多年没见到姑姑了,也正奇怪她既然还活着,而且生的女儿都这么大了,为何一直不回大秦去,此间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还就得问问清楚。
慕容夜眉眼之间现出森然怒气,“安陵太子,你别太过分!”雪钰的娘早已过世那么多年,最近才好不容易得到一些消息,至于她是不是还活着,还未可知,安陵清绝却说出把她请出来的话,这不是徒惹雪钰伤心吗?
安陵清绝却不知这些,茫然而又恼怒,“越王殿下何必恼羞成怒,本太子哪里过分了?”
“我娘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南雪钰冷冷接过话来,解释道,“你们要她如何出来解释。”娘亲的事,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尤其是别国的人,所以娘亲有可能还活着的话,她是不会说的。
“什么!”安陵清漓大吃一惊,猛地站起来,脸色惨变,“你说姑姑她、她死了?!”为什么要这样!老天,你不能这么残忍,我才知道姑姑的下落,就已经阴阳永隔,怎么能这样!
南雪钰微微一点头,“早就已经死了,而且是很不堪的理由。不过,二皇子,我觉得五皇兄的话有道理,你先莫要认定我娘就是你姑姑,单凭一支珠钗,的确很难认定这一点,你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我、我还有其他证据!”惟恐她会不相信,安陵清漓慌乱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抽出里面一张萱纸来,道,“你看看这画像,画的就是我姑姑,跟你娘亲是不是一模一样!”这些年他到处打听姑姑的下落,为了方便相认,他就随身带着姑姑的画像和手稿,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不过,让他伤心欲绝的是,姑姑怎么就已经过世了呢,这恐怕让父皇也无法接近!好在姑姑还留下公主这点骨血,相信也可以让父皇稍感安慰了。
南雪钰神情一震,竟不敢接:如果画像中的人真是娘亲,那她该怎么办?
一旁的慕容夜已经冷声开口,“天下容貌相像之人,大有人在,即使你姑姑跟雪钰的娘亲长的很像,也不能证明,两人是同一个人。”
南雪钰回头看他一眼,也认同地点头,“正是如此,二皇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我没有——”
“越王殿下,”安陵清绝突然开口,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你为何一再阻挠公主与我们相认,究竟是何道理?你就这么不希望,公主是我大秦人吗?”他这话可就有几分挑拨离间的味道了,不过,他是不知道南雪钰跟慕容夜之间的情意,否则何必白费这唇舌。
慕容夜手握成拳,森然道,“安陵太子说的对,本王就是不希望雪钰是大秦国人,怎样?”看看安陵清绝的行事作风,就知道大秦对大燕有多大的贪欲,恐怕两国兵戎相见是早晚的事,如果雪钰真是大秦国人,那两国一开战,她该何以自处。
他承认得如此痛快,安陵清绝倒一时没了话,张着嘴待了一会,竟是反驳不得。
慕容夜冷哼一声,转头见南雪钰神情凝重,双眉紧锁,知道她心情肯定相当复杂,一时也不知如何劝她了。
南雪钰慢慢将画像打开,画中人宁静婉约,容貌绝美,虽然较之她印象当中的娘亲,这画像中的人眼神要单纯、安然的多,但跟娘亲的确有九分像,应该就是娘亲无疑。她脸色慢慢变的惨白:自己难道真的是大秦公主?
“太子哥哥,越王殿下,请你们稍安勿躁,我还有证据!”安陵清漓有点急了,他可没想那么多,就想让南雪钰承认自己的身份,“公主一定是姑姑的女儿,我相信是!”说罢他又从小布袋里拿出一张纸来,小心地打开,“这是十几年前,姑姑亲笔所写的一阙词,请公主过目。”即使容貌相向,可这笔迹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恐怕不大可能存在,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南雪钰心情沉重之余,也不禁因他的心性而有些好笑:这个二皇子,准备得倒是周全,看来是真的急于想要找到姑姑了。她将这手稿拿过来,才只看了一眼,就已经肯定,这是娘亲的笔迹无疑:如此看来,娘亲是大秦公主这件事,无可辩驳了!“没错,这是娘亲的笔迹。”
“太好了!”安陵清漓兴奋地大跳起来,“雪钰,你终于承认了!”雪钰就是姑姑的女儿,她是大秦的公主,是他的表妹,是他的亲人!他已经等不及,要把雪钰带回去给父皇看了!
安陵清绝则暗暗打着算盘,怎么也得把南雪钰弄到手,这么美貌无双、聪明绝顶的女子,岂能便宜了别人!
慕容夜也沉默下去,尽管从私心里,他绝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可雪钰毕竟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而且大秦的公主这一身份,何等尊贵,他不能太自私,替雪钰做任何决定,要看她如何选择。
而南雪钰却半点没有高兴的样子,神情反倒更冷了,“我承认什么了?”
这话犹如一盆冷,当头浇在安陵清漓身上,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僵硬,跟着瞬间消失,急切地道,“雪钰,你、你怎么这么说呢!你、你就是姑姑的女儿,我是、我是你哥哥啊,你难道还不想认我吗!”好不容易才确定的事,怎么雪钰一点不高兴,反而还很生气?难道做大秦的公主,还不如她做相府的女儿来得好吗——他可是看得出来,相府的几个女儿,对雪钰都很不好。
“这是两回事,”南雪钰冷冷道,“而且我怎么知道,这手稿不是你偷拿我娘亲的,拿到这里来骗我。”
安陵清漓大急,挣红了脸,“雪钰,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之前从未到过大燕,更不知道姑姑在何处,如何偷拿她的手稿?而且你看这纸张,明明、明明就是大秦才有,大燕哪里会有?你、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
看着他这暴跳如雷,却又相当可爱的样子,南雪钰不禁有些想笑:这二皇子赤子心性,在某些方面跟夜倒是很像,我之所以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还不是有所顾虑吗?当然,如果大秦是由二皇子登位,那就另当别论了。
正在此时,楚赫来报,“殿下,南丞相求见。”
慕容夜目光一凝,看来南正衍是听说了雪钰的事,所以急于过来打听情况了。“让他过来。”
“是,殿下。”
不大会儿,南正衍即匆匆过来,明明急于想要知道事情真相,却也因为太了解南雪钰的心性,所以装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急急地道,“雪钰,你没事吗?吓死为父了!”说罢才赶紧见礼,“臣参见殿下,殿下恕罪!臣是听说雪钰出了事,担心万分,所以失了礼,殿下恕罪!”
“无妨,”慕容夜一摆手,神情很冷,“雪钰有本王照顾,不会有事。”
“是,多谢越王殿下,”南正衍露出感激的样子来,接着又气恼地道,“都是小女雪梦,不懂规矩,擅自闯入苑中,几乎酿成大祸!臣惭愧,教女无方,回去之后,臣一定好好教训小女,请殿下责罚!”他其实也没想到南雪梦会偷偷来到别苑给他丢人现眼,这生气倒是真的。不过,也亏得她这一闹,才闹出雪钰身份这件事,也算是大有收获,他这算盘当然得好好打一打。
南雪钰忽地冷笑道,“父亲确实该好好管管四妹,她是吃了亏也不学乖,居然没有令牌就偷进别苑,这要是让侍卫乱棍打死,也是白白送掉一条命,到时她只能去找阎王喊冤了。”
南正衍一愣,大概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凉薄的话来,不过南雪梦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他也不会在乎,道,“雪钰说的是,我会好好教训她。”说罢眼珠乱转,想着要如何开口。目光落到石桌上那支珠钗上,他假装惊道,“这不是雨筠的珠钗吗,雪钰,你娘留下的遗物何等珍贵,你不好好收着,拿出来做什么,万一丢了,你对得起雨筠吗?”
南雪钰不屑地冷笑,父亲自以为很高明,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娘亲身上,就是想问问她是不是大秦公主,好为他所用,这卑鄙的心思,旁人不知道,她还看不出吗?
结果不等她开口,安陵清漓已经抢着道,“南丞相,你看看这画像,是不是尊夫人?还有这手稿,是不是尊夫人的笔迹?不瞒南丞相,尊夫人就是我姑姑,雪钰是我妹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正衍早已经从旁人那里知道了个差不多,虽然一开始他震惊莫名,怎么也没想到沈雨筠会是大秦公主,但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对他都是绝对有利的,他自然狂喜莫名,面上还得表现出大吃一惊的样子,“什么?!这、这怎么会,雨筠、雨筠怎么可能是大秦公主,这太荒唐了!”
安陵清漓不知他的为人,还以为他一时无法接受,赶紧解释道,“此事千真万确!南丞相,你看这手稿上的笔迹,方才雪钰已经说过,正是尊夫人的笔迹,还有这珠钗,这画像,难道还不能证明尊夫人就是我姑姑吗?”
“这……”南正衍还是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为难地看向南雪钰,“雪钰,你相信吗?为父觉得这事儿太让人难以接受了!雨筠她……可惜她走的早,不然今日就能跟两位皇子相认,我们一家团聚,岂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南雪钰冷冷看着他,无声冷笑:好个“一家团聚”啊!父亲,娘亲在世时,你贪恋她的美貌,对她倒也算是宠爱得紧,可一旦她被章姨娘恶意中伤,你根本就不查明真相,就相信娘亲背叛了你,直至她自尽而亡,你也没有掉半滴眼泪,还不准娘亲的灵位进祠堂,到现在也不相信她是清白的,现在又来假惺惺,是想骗谁!
“南丞相,这么说你是相信了!”安陵清漓大喜,“那真是太好了!我找了姑姑这么多年,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到底还是找到她了!”话至此,他忽地神情一黯,“可惜姑姑已经……南丞相,不知道姑姑的墓在何处,我想去祭拜。”其实,他真正想的是,让姑姑的遗骸能够回到大秦安葬,也算是了了父皇一桩心事。不过,姑姑既然已经嫁入南家,就是南家的人,他这一要求就太过分,南丞相是不可能答应的。
这——南正衍一下傻了眼,他又没想到沈雨筠是大秦公主,而且还背叛了他,所以让人把她葬在荒山,这要是让安陵清漓去祭拜,一看她被葬在那种地方,还不立刻跟他翻脸?“这……二皇子有所不知,我正着人为雨筠修坟,要过些日子才能修好,所以现在不方便去祭拜,二皇子请见谅。”多亏他那时为了能够让雪钰变他所用,答应她给沈雨筠修坟,现在还能拿来挡一挡,不然就更说不过去了。看来回去之后,他得赶紧把沈雨筠的灵位摆到祠堂里去,免得惹恼了大秦。
“原来如此,”安陵清漓不疑有他,点头赞道,“南丞相对姑姑果然情深意重!那我稍候先回大秦向父皇禀报,过些日子再来祭拜姑姑。”
“好,到时我会亲自招待二皇子。”南正衍压抑不住心头的喜悦,猛地想起似乎一直是他在说,南雪钰和慕容夜都没有动静,回头一看他们两个,几乎是用一样冰冷而嘲讽的目光在看着他,他不禁有些尴尬,“雪钰,你看这……”
“父亲高兴得有点早了,”南雪钰收回目光,冷声开口,“单凭这些,根本不能证明娘亲就是大秦公主,你抢着应承什么,又想得到什么好处了?”
南正衍顿时恼羞成怒,没想到南雪钰会当着这几个人的面给他难堪,“雪钰,你说什么!为父、为父哪里抢着应承了,还不是想着你能找到自己的亲人,为父是替你着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这样让自己下不来台,当着大秦太子和二皇子的面,让他多难堪!
安陵清绝却觉得相当有趣,看来南丞相跟南雪钰父女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亲密无间,她对这个父亲的意见还挺大,而且看起来,她一点不稀罕自己是大秦公主,事情有点不好办。
“雪钰,你怎么还不相信!”安陵清漓却是一心一意想要南雪钰承认自己的身份,赶紧抢着道,“你娘亲就是我姑姑啊,不止这些,还有……还有她的一些事,我都知道!姑姑喜欢穿素白的衣服,极爱干净,必得每日沐浴换衣,头发又黑又长,极有光泽,爱读诗词,自己有时也会填词,每逢初一十五必会去庙中上香替亲人祈福,夜里浅眠,极易惊醒,醒后就再难入睡……”
他一一说起,娓娓道来,南雪钰尽管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可他说的每一样,都是娘亲的习惯,那么精准,她好像又看到了娘亲一样!“娘……”
“正是正是!”南正衍喜不自胜,忙不迭点头,“二皇子说的都对,正是如此,呵呵。”
“雪钰,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们?”安陵清漓只是看着南雪钰,神情急切,“我是你哥哥啊!”
“还有本太子呢,”安陵清绝也不甘被忽视,立刻接上话,“雪钰,本太子是你大皇兄,你都不叫一声太子哥哥来听听?”
南正衍急的跟什么似的,连连给南雪钰使眼色,呵呵笑道,“安陵太子,二皇子,雪钰是骤然得知自己的身份,心中惶恐,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情有可原。两位放心,我自会好好开导安慰她的。”这个雪钰,怎么就看不出其中的利害,还不赶紧跟安陵太子和二皇子相认,推让什么!
安陵清漓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无奈点头,“如此,那就有劳南丞相了。”
“二皇子太客气了,”南正衍一脸的亲切,“恕我托大,雨筠是你姑姑,她又是我的正妻,你还要叫我一声‘姑父’呢,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别见外了。”
南雪钰看着他这虚伪的笑脸,直犯恶心,他怎就不想想以前是如何对待娘亲的,现在却一个劲儿跟大秦国套近乎,这副嘴脸,着实让人瞧不起!
正在此时,楚赫上前道,“殿下,侍卫来报,太后命殿下和燕宁公主前去绮竹园。”
南雪钰和慕容夜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看来母后也知道此事了,不放心他们,所以召他们过去。当下两人起身,说声“失陪”,就双双离去。
南正衍仍旧陪着笑脸,“安陵太子,二皇子,不如我陪二位在这苑中逛一逛,如何?”
安陵清漓正巴不得多问他一些关于姑姑的事,闻言赶紧道,“好,南丞相辛苦。”
安陵清绝不置可否,反正怎么着也是逛,说不定还能说的南正衍把南雪钰许配给他,那就好了。
“不辛苦,不辛苦!”南正衍点头哈腰,十足奴才相,在前面引路,三人一起走了出去。
绮竹园本来正在唱太后最爱的戏,可一听到雪钰竟然是大秦公主的事,她大吃一惊,惟恐事情闹大,对雪钰不利,更会给大燕带来麻烦,才急急将两人召来,问个究竟。“此事是真是假?”
南雪钰脸色发白,咬着嘴唇,低头不语。她真心希望是假的,但从种种迹象来看,却极有可能是真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今除非找到娘亲,问明一切,否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没人能够解释。
慕容夜皱眉道,“真假难辨,不过大半可能是真的。”
太后皱眉道,“雪钰,令堂在世时,从未提起过自己的身世吗?”说来奇怪,尊贵的大秦公主为何要不远千里来到大燕,嫁给一个丞相?倒不是说南丞相配不上她,不过那沈雨筠她也多少有些印象,是很温婉宁静的一个人,怎么会嫁到相府,跟那么多妾室共侍一夫,似乎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南雪钰摇头,“不曾。母后有所不知,娘亲是昏迷着被家父所救,醒来后因为头部受到重创,所以失去了一切记忆,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沈雨筠’这名字,还是家父以其母为姓氏,替娘亲取的。”
“原来如此,”太后释然,“怪不得。那……雪钰你有何打算?”是要认祖归宗,回到大秦,还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继续留在大燕?反正无论怎样,此事传出后,必定引起朝野内外一片哗然,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南雪钰摇头,心情亦很沉重,“回母后,儿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儿臣还是无法相信,娘亲是大秦公主,所以……儿臣要想清楚再说。”想到大姐,她越发怅然若失,心中悲苦,如果大姐还在,一定会给她出出主意,姐妹两个一起面对这些事,岂非好的多。
慕容夜忽地道,“雪钰,你不必为难,即使你是大秦公主又如何,我们的事,无可改变,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认定了雪钰,管她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你这孩子!”太后笑骂道,“雪钰心里已经够乱了,你还给她添堵是不是?”这孩子对雪钰一片真心,她自然知道,可这话说的未免就有些过了。万一雪钰要回大秦去,难道夜儿也要跟她回去吗,那大燕怎么办?
南雪钰也明白太后的担忧,当即道,“母后放心,此事不急,儿臣还要再想想清楚,目前最要紧的是大燕的命运,其他的儿臣还不想考虑,被牵绊住手脚。”想来安陵清漓也会明白,她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份,还需要时间考虑清楚,不会勉强她的。
不过,她却本能觉得,事情不会像安陵清漓所说那样简单,如果娘亲真的是因为在乱军中失踪,那带走她的男人又是谁,把她带到了何处?此事应该另有玄机,得谨慎处理才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如太后所料,朝野内外知道南雪钰竟然是大秦公主之后,顿时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都说难怪燕宁公主气质高贵,聪慧无双,原来竟是大秦公主,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竟然打起了歪主意,明明知道她跟慕容夜走的近,却都装做不知道,都托了媒婆上相府提亲,各路媒婆争相往相府跑,甚至没进门就开始吵成一团,抢着替自己的主家说好话,那情景又滑稽又热闹,都快把相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二夫人三夫人都不在了,五夫人又怀着身孕,四夫人不得南正衍待见,就只有六夫人舒巧蕊出面处理这些事,一一婉拒。可这些媒婆都是耍嘴皮子的,岂肯轻易甘休,往往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将之赶走,下一个接着又来,这一天下来,舒巧蕊说的嘴都干了,相当无奈。
暖冬阁里,南雪梦来回转了几个圈,恨恨跺脚,“南雪钰怎么就这么好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占尽大燕荣耀,如今又是大秦公主,上天还能再对南雪钰好一点吗?可她呢,名声清白尽毁不说,这次混进桃林别苑,原本是想找机会毁了南雪钰的,结果不但没成事,反而成就了其大秦公主的身份,她何以自处!
季书萱也是意外而且愤怒,“可不是说!没想到大夫人竟然……雪梦,你也是,怎么就偷偷进了别苑,万一被打,可怎么好!”女儿也真是有本事,桃林别苑检查那么严,她都能混进去,可惜没成事。
南雪梦不耐烦地道,“我不过是装扮成宫女混进去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娘,现在咱们怎么办?”南雪钰的身份又上了一层,想要对付她,越来越难了。可不毁了她,自己又百般地不甘心,这可如何是好。
季书萱也很无奈,“还能怎么办。雪梦,我看不如算了吧,南雪钰不好对付,现在又有了大秦做靠山,咱们斗不过她。”
“不行!”南雪梦瞪眼大叫,“南雪钰毁了我的一切,我怎么能眼看着她风光!我一定要毁了她,我要毁了她!”
季书萱皱眉,知道女儿恨毒了南雪钰,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要真能除掉南雪钰,那倒是好,就怕女儿再吃亏,不就越发得不偿失。“雪梦,你别傻了,你对付不了南雪钰,她——”
“我对付不了,不是还有二姐吗?”南雪梦忽地想起一件事,阴森森地冷笑,“娘,你知道吗,原来大姐是被二姐和翼王联手害死的,你说,南雪钰会不会放过二姐?”
“真的?”季书萱吃了一惊,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这不重要,”南雪梦不耐烦地道,“现在我们就利用这一点,让二姐知道,南雪钰要找她报仇,她就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南雪钰,那咱们不就不用动手了?”
季书萱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
越王府里,慕容夜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很悠闲的样子。
楚赫站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但是不敢打扰主子清静。
“你很急?”慕容夜没抬头,但他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岂会感觉不到楚赫的动静,凉凉地道,“急就下去。”
“属下不急,该急的是殿下,”楚赫赶紧道,“今天又有几个媒婆到相府找三小姐提亲。”主子怎么就一点不急呢,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娶到三小姐,主子也不过去看着点儿,万一三小姐被别人娶走了,主子可上哪儿喊冤去。
“哦。”慕容夜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唰,翻页。
哦?就是这样?楚赫恨不得扛起主子,直接到相府去!“殿下,你不担心吗?”
慕容夜再翻过一页书去,淡然道,“担心什么?”
“……燕宁公主的婚事,”楚赫对主子的淡定相当无语,无奈挑明了说,“南丞相的为人,殿下也很清楚,万一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拿三小姐的婚事做文章,会很麻烦。”他倒是不怀疑燕宁公主对殿下的心意,不过南正衍就很难说了。
慕容夜眼神酷寒,“他敢。”其他的事,南正衍想怎么样,都无所谓,唯独雪钰的婚事,没有人能够左右,雪钰除非嫁给他,别人休想。而且他相信,雪钰喜欢的只有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嫁给别人的,他还担心什么。
楚赫耸了下肩膀,既然如此,他也没话好说了。
慕容夜忽地站起来,把书扔回桌上,“本王去一趟相府,你不必跟着。”说罢转身,不急不徐地出去。
楚赫自言自语道,“不是不担心吗?这会儿去相府做什么?”
慕容夜当然不是担心南雪钰对他的心意,只是想着这两天那么多闲杂人等去骚扰雪钰,她肯定心情不好,需要他在身边而已。
而这时候,南正衍正大张旗鼓地指挥家丁们打扫祠堂,弄得光鲜亮丽,再把沈雨筠的灵位摆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以示对她“情深一片”。
南雪钰从外面回来,看到府上人进进出出地忙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冷笑一声,根本不往心里去,转身就要回暖香阁。
“雪钰,你回来了,”南正衍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满面春风地道,“雨筠的灵位已经进了祠堂,你不去给她上柱香吗?”如今得知了沈雨筠的真实身份,他也有些后悔以前对她太绝情,不过他一向无耻惯了的,虽然自己不觉得,但这都无所谓,只要对他有利,就把她的灵位放进祠堂又何妨。
南雪钰冷冷看着他,“这么说来,父亲是相信娘亲的清白了?”
南正衍无所谓地道,“你娘的灵位都进了祠堂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父亲,你真是卑鄙得让人无话可说。”南雪钰摇头,眼神嘲讽。
南正衍一愣,继而怒道,“南雪钰,我是你父亲,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忍着心里的不痛快,把沈雨筠的灵位放在祠堂里最好的位置,南雪钰不但不领情,反而还辱骂他,还讲不讲尊卑了!
“为什么不敢?”南雪钰冷笑,丝毫不惧,“父亲不要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弥补以前对娘的绝情!你不过是因为知道她是大秦公主,而我的公主身份更能为你带来利益,所以即使仍不相信娘是清白的,也要如此善待她,是不是?”
被说中心事,南正衍多少有些尴尬,但仍强硬地道,“你、你的身份是大秦二皇子证实的,与我何干。”
“那父亲也别痴心妄想我会借身份之便,为你做事,”南雪钰毫不客气地把话说到明处,“父亲以前对娘那么绝情,现在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没有任何意义,还是不要做这些无聊的事。”其实除了把娘亲的灵位放进祠堂,南正衍还亲自让人去办给娘亲修坟的事,不惜花大价钱买了块风水宝地,要把娘亲的坟迁过去,一来可以做足面子,二来将来二皇子来祭拜时,也好显摆一二,他这样的心性,不是卑鄙是什么。对父亲做的这一切,她是嗤之以鼻的,全都是马后炮,能挽回什么。
“你、你——”南正衍恼羞成怒,“南雪钰,你、你不孝!”他的确是这样打算的没错,可这有什么奇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南雪钰是他女儿,为他谋利不是情理之中吗,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是我不孝,还是你没有尽至为人夫、为人父的职责!”南雪钰半步不让,眼神酷寒,“父亲,你什么都不必再做,也不用想我能为你所用,即使我承认了大秦公主的身份,我还是我,是不会为你做任何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南正衍勃然大怒,猛地扬高了手。好啊,这个女儿现在翅膀硬了,不听他的了,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怎么,这是要跟他反目成分吗,好大的胆子。
然而他这一巴掌是注定落不下来的,眼前人影一闪,慕容夜有如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声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森然道,“南丞相,手下留情。”
“夜,不用跟他客气!”莫弄影随后气喘吁吁地过来,叫道,“竟然想打雪钰,打他!”他不会武功,所以赶得急了点,加上身体还没复原,差点背过气去。
南雪钰微一皱眉,“夜,我没事,放开我父亲吧。”才不要夜为了她跟父亲起冲突,现在父亲到底是四大辅政大臣之一,还是先不要得罪他好。
慕容夜随即放手,“南丞相,得罪。”
南正衍只觉得手腕都要断掉,一看之下,手腕上竟多了五个青紫的指印,慕容夜这一下出手,还真是不留情。不过他纵使再气,也不能对慕容夜发脾气,忍怒道,“越王殿下,臣管教自己的女儿,殿下也要过问吗?”说罢更是恼怒地瞪了莫弄影一眼,这小子疯疯癫癫的,来凑什么热闹!
慕容夜冷声道,“雪钰行事一向有分寸,何劳南丞相管教。”
你——南正衍怒极,他倒是一直希望慕容夜娶南雪钰为妃,那他就有利可图,可这并不代表他连教训自己女儿的权利都没有了,这是要置他于何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算了,”南雪钰不想他们起争执,挽起慕容夜的手就走,“是不是母后有什么吩咐,我们过去说吧。”
慕容夜冷冷看了南正衍一眼,警告的意味很明显,也没再多说,随南雪钰往过走。
莫弄影也是哼了一声,随后追上去,“雪钰,等等我!”
南正衍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过去,差点没跳脚大骂!这两个小子也太不拿丞相府当回事了,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这么随便!雪钰还是没出阁的女儿家呢,如果慕容夜不能为他所用,他才不让雪钰嫁进越王府,可慕容夜这样进出自由,早早坏了雪钰的名声,以后她怎么嫁给别人?
花园里,莫弄影不满地道,“雪钰,你父亲是要打你耶,你干嘛不让夜替你讨回来?”反正他是最看不得雪钰受委屈,更不容旁人动她一根手指头,即使是南正衍,也不行。
南雪钰白了他一眼,“就算夜不来,父亲也打不到我,大哥你气什么?再说,我要找父亲讨回来,也是自己动手,何必让夜掺和进来。”本来她对父亲已经没有了什么情意,如今父亲这一对她动手,越发让她死了心,反倒好些。
莫弄影撇了撇嘴,忽地想起此行的目的,问道,“雪钰,你真的是大秦公主?事情不会这么巧吧,以前令堂可曾提过?”他今日之所以会在半路碰上慕容夜,非要跟着一起来,主要是为了这件事,他也是怎么都没想到,雪钰会是这样的身份,惊讶之余,也不禁替她担心,怕她应付不来,所以才来看看。
提到这件事,南雪钰眼里的忧色越发明显,下意识地看了慕容夜一眼,摇头道,“我娘嫁给我父亲之前,就已经失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当然不会提。而且……我觉得我最好别是大秦公主。”如果她是,那肯定有数不清的麻烦,她想想就觉得头疼。
“呵呵,”莫弄影忍不住笑,“雪钰,你这话说的,我倒是觉得,这事的可能很大,安陵清漓是不可能胡乱认亲的,而且世事无巧合,那些证据足以证明令堂的身份。”
所以我才会烦恼么,你非说的这么清楚做什么。南雪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低头不语。
莫弄影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似乎看不出南雪钰的心事,继续道,“那,若你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要什么打算?是不是会回大秦去?”
南雪钰犹豫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她还没想过今后的打算,从知道自己是大秦公主开始,她的心就很乱,没办法静下来思考——或许是她不愿意深入去想,所以,以后要如何做,她还没有想清楚。
慕容夜微微皱眉,虽然也知道南雪钰的难处,但她会犹豫,就说明她有可能会回到大秦,这让他很不安。母后已经找他谈过,说是如果雪钰回大秦,他们两个就得分开,毕竟他不可能跟着雪钰去大秦,他还向母后保证过,雪钰一定不会回大秦,但现在看来,他似乎过于自信了?
莫弄影却是眼眸晶亮,“那你是有可能回大秦了?雪钰,你不用担心,就算夜不能陪你,我也会陪着你回去,你不必有什么顾虑,想清楚了就好。”
南雪钰一愣,抬头看他,却从他眼里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她心中一震:莫非大哥又对她有了什么期待不成?她不禁暗暗苦笑,大哥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也低估了夜对她的情意,怎么可能是大哥陪她回大秦!
“莫弄影,你少胡说!”慕容夜果然恼了,即使是最好的兄弟,他也不留半点情面,“雪钰是我的人,要陪她也是我去,你陪雪钰算怎么回事!”这个莫弄影,明明知道他非雪钰不娶,居然还来凑热闹,成心是不是。
莫弄影也不介意被慕容夜训斥,梗着脖子道,“夜,我可没胡说,如果雪钰愿意,我就陪她回大秦,不然她一个人回去,你放心吗?”
“我有说过让她一个人回去吗?”慕容夜恼怒地低吼,“雪钰有我,足矣!”
“我也可以保护好雪钰。”
“莫弄影!”
“好了!”南雪钰被他两个吵得哭笑不得,这还没怎么样呢,自己人先打起来了,算怎么回事!“夜,大哥,你们别吵了!我已经决定了,不回大秦,你们也不必为我吵成这样。”
其实真的下了决定,也就没有之前想像的那么进退两难了。重生之后,她的目标就是助夜成就大业,现在正到了关键时候,她怎么能离开呢?不管她是不是大秦公主都好,反正这里的事一了,她终究是要到大秦一趟的,因为她必须找到娘亲。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吧?
“雪钰,你想清楚了?”莫弄影少不得有些失落,不甚甘心地追问,“如果大秦一定要你认祖归宗呢,你怎么拒绝?”据说大秦国主是个宽厚仁慈的,对雪钰的娘亲也是疼爱有加,她总不好硬是拒绝,伤了大秦国主的心吧?
南雪钰淡然道,“认祖归宗跟回大秦是两回事,即使我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不一定非要留在大秦,不是吗?”
慕容夜会心一笑:正是如此。他也是如此想的,只不过这话雪钰自己说出来,更显得她是心甘情愿。
莫弄影噘起了嘴,嘀咕一声,没再多说。看来雪钰跟夜是天生的一对,怎么都拆不开啊,他太痴心妄想了……
“大哥,说正事,”南雪钰脸容一正,认真地道,“现在大燕米粮的危机已经暂时过去,各国使者也都相继离开,到了咱们对付内贼的时候了。”
莫弄影和慕容夜对视一眼,当然知道这“内贼”指的是慕容耀,从这次各国使者前来,足可看出他心存不轨,而且已经按捺不住,的确要先发制人,占据主动才行。
“雪钰,你打算如何做?”莫弄影念着被慕容耀派人行刺之仇,一派跃跃欲试样,“夜,不如你派手下的杀手过去,把慕容耀给剁了?”
慕容夜冷冷白了他一眼,转回脸来,“雪钰,你的意思怎样?”弄影这小子,就会胡说,如果杀了三哥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最重要的是三哥手上还握有兵权,如果拿不到兵符,就算杀了三哥,也无法调动京城禁军,何况三哥毕竟跟他是手足兄弟,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想背上弑兄的罪名。
至于兵符,他也曾派人偷偷潜入翼王府找过,却没有半点线索,想来三哥也知道兵符事关重大,所以藏在极其隐秘的地方,一时半会的,也无迹可寻。
南雪钰道,“当然是要继续打击慕容耀在京城的生意,直到把他打得无法翻身为止。”之前对他的打击虽然沉重,不过他各处的生意还在维持,足见还没把他彻底打垮,所以还要继续,不能给他缓过气来的机会。至于兵符,只要慕容耀被逼到绝境,就一定会起而反之,到时候他一用到兵符,他们就有出手的机会了。
“哦?”莫弄影顿时来了兴致,“雪钰,你又有什么好法子了,说来听听!”
慕容夜略一思索,道,“三哥在京城的铺子,已有好几处因为入不敷出而关了门,还在经营着的,惟有婉约坊和几家酒楼。”
南雪钰眼睛一亮,“就从婉约坊开始好了。”他们不是以“月光锦”为傲吗,而她因为上一世的经历,懂得比之更高贵的布料——流光锦的织造方法,借此打击婉约坊的生意,再好不过。
莫弄影一拍桌面,“没问题!”
于是,几天之后,京城几处布庄突然开始销售一种华贵的布料,不但柔软舒适,而且极富光泽,尤其是在阳光下,折射出华丽的色彩,流光溢彩,倒没污了这“流光锦”之名,此布织造的极为细密,几乎看不到缝隙,手艺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这流光锦虽说价格高了些,但那些官家小姐夫人们却毫不嫌贵,相反还争相抢购,没用两天,各处布庄就断了货,还有数不清的人前来挤着订货,几处布庄都是人满为患,一步去晚了,根本就订不上,没用多久,这货都订到半年以后去了,足见这生意有多火爆!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原本生意兴隆的婉约坊,一夜之间冷静得门可罗雀,几天下来,一匹布都没有卖出去,甚至连他们的招牌“月光锦”都冷冷清清被晾在一边,好不可怜!
得知此事后,慕容耀顿发雷霆之怒,竟然有人敢在京城跟他抢布料生意,活得不耐烦了吗!倒是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明着跟他做对,更要看看这“流光锦”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居然压过了他的“月光锦”!
——
嘉宁宫里,南雪蓉正不安地来回踱步,想着对策。刚刚丞相府传来消息,说是南雪钰已经打算承认自己大秦公主的身份,并且会找她报南雪晴之仇,把她给吓坏了:本来南雪钰就有诸多倚仗,现在又成了大秦公主,想对付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怎么办?相府没人能帮她,在这宫中除了慕容俊,也没有谁跟她一心,可她现在有紫和看着,慕容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听她摆布,她要找谁帮忙?该死的南雪钰,怎么就知道了南雪晴死的真相,这可怎么办!
对了!
她忽地想起慕容耀来,害死南雪晴的事,他也有份,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担着?要算账也得他们两个一起!想到此,她立刻吩咐道,“采蕊,本宫有事要你去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京城最有名的布庄除了婉约坊,其他的布庄都无法与之相抗衡,一来因为它所出产的月光锦的确绝佳,别的布庄想模仿也模仿不来,二来因为它是慕容耀的产业,旁人吃饱了撑的吗,敢跟翼王抢生意!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婉约坊在京城独大,也让慕容耀挣足了银子。
可现在倒好,突然冒出来个“彩云坊”,其卖出的流光锦一夜之间风靡京城,致使婉约坊的生意一落千丈,更可恨的是,这彩云坊就开在婉约坊斜对过,只隔着一条街,看着对面进进出出,生意火爆,婉约坊的伙计们这两天却闲得浑身筋骨疼,是又气又无奈。
正无聊间,慕容耀黑着脸进来,扫一眼七歪八斜的伙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死了是不是!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众人一惊,赶紧起身见礼,心道王爷也给气狠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王爷,不是小的们偷懒,可是王爷看看,这、这大半天一个上门的都没有,小的们也是没办法呀!”这婉约坊原本就是卖精致布料的,普通百姓哪穿的起,而千金夫人们现在都去了彩云坊,这里当然没有人光顾了。
慕容耀怒哼一声,“本王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跟本王做对!”说罢一甩衣袖,大步往对过去。之前翼王府本来就已经捉襟见肘,如今这一闹,更是雪上加霜,莫弄影那王八蛋又高价卖给他米粮,王府都快揭不开锅了,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而更麻烦的是,这两年他一直暗中训练死士,拉拢朝臣,招兵买马,准备起事,可是如果没有银两,这一切就都成了空谈,他怎能不气愤莫名!
彩云坊里,顾客仍旧是人满为患,你挤我推,争着订货,莫弄影、慕容夜和南雪钰悠闲地坐在一边喝茶,看着这情景,都一脸淡然。他们本来也不是缺钱的主,此举只不过是为了打击慕容耀,不过这流光锦如此受欢迎,也是他们事先没有想到的,既然能赚钱,他们也不会推辞。
蓦的,唐奕的声音响起,“翼王过来了。”
莫弄影得意地笑了两声,“那畜牲终于沉不住气了吗?来了好,气死他!”
南雪钰但笑不语,若是慕容耀看到他们三个在,还不就得气死吗!
说话间,慕容耀气冲冲地进来,看到这人挤人的热闹场面,更加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咬牙道,“让老板出来见本王!”
众人正抢成一团,根本没人听到他的话,更无心理会。这流光锦都订到一年以后了,再不抢,可就穿不着了。
“你们——”慕容耀大怒,他堂堂王爷,竟然被无视到这种地步,简直太可恶了,他颜面何存!“你们好大的胆子,还不给本王停下!”
他这一滔天怒吼,总算让疯抢的百姓有了一点反应,都停止争吵,回过头来看他,情形很诡异。
“老板呢,快叫他出来见本王!”慕容耀这才面色稍缓,摆出王爷的架子来。哼,这流光锦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让这些人抢成这样!不过,这生意火爆却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将这流光锦收为己用……这次一定得谨慎了,绝不能让“悬壶药庄”的事再重演,否则自己就真的要一穷二白了。
谁料众人看了他一眼之后,对他的发问就当没听到,接着回过头,“嗡”一下重新开始争吵,抢得不亦乐乎。
慕容耀顿时气的头发都要烧焦,一拍桌子,就要发雷霆之怒。
“哟哟哟,发火了啊?”莫弄影在旁看够了好戏,这才抄着手,施施然过来,一脸的嘲讽,“这天儿也冷起来了,翼王殿下不在家里好好烤火取暖,到小店来做什么?”
慕容耀一看是他,本来就怒火冲天,再的他那名“烤火取暖”,越发气歪了鼻子——这混蛋明明是在嘲笑他府上刚刚被火烧掉的事,真是损!“莫弄影,原来是你在跟本王做对!”他就说么,这京城里有谁如此大胆,敢抢婉约坊的生意,原来是这个处处跟自己过不去的家伙!上次怎么就没结果了他,还真是命大!
“对,就是我,怎么样?”莫弄影笑容依旧,眼神却瞬间冷酷锐利,要把慕容耀给撕碎一样,“怎么着,抢你婉约坊的生意,你憋不住了,又想将我这彩云坊据为己有,好发一笔横财,是不是?”
听出他话里有话,慕容耀大惊,“难道上次——”
“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莫弄影稍稍压低了声音,凑近他道,“慕容耀,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是你派人刺杀我?”
慕容耀一惊,立刻否认,“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你平素得罪了人,与本王何干。”这混蛋一定是胡乱猜的,他派去的杀手都绝对靠得住,即使事情不成,也不会出卖他。
莫弄影挑眉,无所谓地道,“你不承认也无所谓,我只要知道是你做的就行了。慕容耀,你听清楚,我跟你誓不两立!”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既然这彩云坊的老板是莫弄影,那他一时之间也不能怎样,何况一回头看到慕容夜和南雪钰都用冰冷而嘲讽的目光看着他,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讨不了好,愤而离去。
莫弄影还不依不饶,追到门口叫道,“你跑你跑!再跑得快点儿,不然我跟你没完!哈哈哈!”看着慕容耀气成那样,他真是太痛快了,回到桌边还一边拍大腿,一边笑个不停,像个孩子一样。
南雪钰无奈又好笑,“大哥,你又何必这样刺激他呢,当心他急了眼,又对你不利。”
“我还就是要他狗急跳墙,”莫弄影不屑地哼了一声,“雪钰,你不用担心,同样的亏我不会吃两次的。而且你别看那混蛋摆出一副强硬的样子来,其实他已经没多少家底了,肯定是要破釜沉舟的,那才是咱们的机会。”
慕容夜眼里闪过一抹寒光,不错,三哥这两年一直在暗中行事,不要以为他和母后不知道,只不过没有拿到确切证据,而且也不想手足相残,所以才一直没动他,而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而已。结果他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太后曾借皇兄之名,要他交出兵符,他却以各种理由推拒,显然是有了戒心,应该就快有所动作了。
南雪钰其实也明白个中内情,点头道,“话虽如此,还是要小心为妙,慕容耀这个人,阴险狡诈不说,还心狠手辣,过河拆桥,不可大意。”上一世的她,还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落得那样的下场,只能是欲哭无泪。
慕容夜道,“雪钰,你放心,我已派了人保护弄影,三哥不会再得手。”不过,这事儿也确实不能再拖了,留三哥这种野心膨胀的人在,终究是个祸患,早除早了。
三人又聊了几句,心里都明白,有些事不可避免地要到来,不过因为某些避讳,他们都不曾挑明了说。南雪钰也不急,终究还是没到火候,静观其变再说。
慕容耀带着一肚子气回了王府,还没等发泄出来,香阳已经拿着一个信封进来,“王爷,宫中来信。”
“什么信?”慕容耀没好气地一把夺过,“是谁?”
“是德妃娘娘的婢女,”香阳一副算计的样子,“说是要王爷一定亲自过目,否则王爷会后悔。”
南雪蓉那贱人的信?慕容耀厌恶地皱眉,原本想一撕了之,可他们两个毕竟合伙害死了南雪晴,这贱人还不知道要出什么招,再说她现在极得皇上欢心,说不定还有值得利用的地方,就看看她说什么,也无妨。念及此,他随即将信打开,快速看了一遍,不由暗暗心惊,变了脸色。
“王爷,怎么了?”看他神情不善,香阳心一紧,“是德妃娘娘有什么麻烦吗?”暗里却很不屑,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成了皇上的妃子,还跟王爷纠缠不清,太不要脸了!早晚有一天,要让太后知道她品行不端,把她赶出宫去,遭人人唾骂,那才好呢。
慕容耀将信笺放在火上烧了,冷冷道,“不必多问,该到你出面时,本王自会吩咐你。”南雪蓉在信上说,南雪钰已经知道是他们两个害死了南雪晴——当然这不重要,因为这一点他已经知道了,重要的是她还说,南雪钰正在想办法对付他,置他于死地,如果他不想死的话,就去见她。
慕容耀素来知道南雪钰的狡诈,也知道她如今又多了大秦这一后台,虽然现在各国使者都已经回去,可大秦应该很快就会来迎接她回去认祖归宗,有了这些倚仗,她想要对付自己,的确容易的多。尤其,他现在没了大多数的银钱进账,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不行,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为今之计,只有先一步除掉南雪钰,再想办法给皇兄加倍下药,把他毒死,然后尽早起事,自己登基为皇,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并把所有仇人全都除去!
“是,王爷,”香阳知道他一定有了麻烦,也不敢多问,“王爷可是要进宫吗?”
慕容耀冷冷道,“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来多问了?”这个女人聪明是聪明,不过就是野心太大,还真想当皇妃是怎么的,最近更是逾矩,动不动就以王府女主人自居,看来也留不得了,得找个机会,把她也除掉才行,因为她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留着她,早晚是个祸患。
一见他翻脸,香阳不敢再多说,“民女该死!”
慕容耀眼里闪过一抹杀机,转身出门。倒是要听听,南雪蓉有什么妙计,可以对付南雪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蓉已经被解除禁足令,又有慕容俊的宠爱,所以这宫里她是可以随便去的,只要不做坏事,不鼓动皇上乱来,紫和也不会干涉她太多,她也是捉摸透了这一点,尽量不给紫和逮到把柄,所以这些日子,她过的倒也舒坦,除了时时担心南雪钰会找她报仇之外。
而且她也没有想到的是,南雪钰竟然会是大秦公主,这让她越发担心,万一南雪钰借助大秦的力量,要除掉她,那即使她有皇上宠爱,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她必须跟慕容耀合作,才有可能杀了南雪钰,解了自身的危机。
皇宫中凉亭众多,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冬,天气越来越冷,并不适合在屋外逗留,但她还是以为在屋里太闷为由,要出来走走。来到一座凉亭中,她说要一个人静一静,紫和见她一个人在,也不会生出什么事,如无必要,也不想跟她起冲突,也就由了她。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看看时辰差不多,南雪蓉即四下张望,果然见慕容耀走了过来,她心中一喜,起身相迎,“耀哥哥。”
“德妃娘娘,”慕容耀沉着脸,表情冷漠而疏远,“你我身份已定,为免授人以柄,还是要讲规矩的好。”两人早已撕破脸,这贱人还装什么亲热,这声“耀哥哥”叫的他直想起鸡皮疙瘩。
南雪蓉才要怒,但想到此次约他来的目的,也就缓了下来,故意道,“翼王殿下现在跟妾身讲规矩了?之前花言巧语哄骗妾身为你所用时,怎么不讲规矩?”
慕容耀大怒,“你——南雪蓉,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贱人什么时候学聪明了,知道之前自己都是在利用她,而且胆子也变大了,敢这样跟他说话,还把话都挑明了说,她是有了什么倚仗了?
他越气,南雪钰就越得意,“翼王殿下何必恼羞成怒呢,现在妾身已经明白了,殿下对谁都不是真心的,只不过看谁对殿下有用,就把谁捧上天,以前的南雪钰是,后来的妾身是,现在,就连妾身那容貌不入眼的四妹,都成了殿下向上爬的牺牲品,殿下还能狡辩吗?”
她总算想明白其中的诀窍了,慕容耀就算再不长眼睛,怎么会看上四妹,还跟四妹当街行好事呢,肯定是他想借助四妹达到自己的目的,结果非但没成事,反而被算计,以致身败名裂。而且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算计他的人,必定是南雪钰无疑。当然,他越是恨南雪钰,自己跟他就越容易合作,她倒是不在意这一点。
慕容耀冷哼一声,反倒不怒了,“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以前本王与雪钰本来就两情相悦,是你非要破坏我们,至于南雪梦,那是她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成为本王的王妃,本王当然不会受她所累,有什么好说。”
“啧啧啧,”南雪蓉一边嘲讽地冷笑,一边摇头,“殿下还真是绝情啊,怎么说妾身之前与你也曾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王爷却将妾身说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对妾身太不公平了吧?”
慕容耀不耐烦地道,“本王没空听你这些废话!南雪蓉,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本王不奉陪了!还有,以后不要再纠缠本王,本王没空陪你说这些无聊的话!”说罢转身就要走,早知道南雪蓉约他来,就为了跟他算旧账,奚落他一顿,他何必前来。
“殿下就不担心,南雪钰会找你报仇吗!”南雪蓉不紧不慢一句话,把慕容耀的脚步定在当地,得意地冷笑道,“她已经知道是你杀死了南雪晴,你说她会怎么替大姐讨回来?”
“南雪蓉,你别想置身事外!”慕容耀回头,怒极反笑,“当初把南雪晴骗来见本王的人可是你,而且如此不是你替本王压制着她,本王还享受不到那等美人儿呢,怎么,你觉得南雪钰会放过你?”
“你——”南雪蓉大怒,脸也涨得通红,“那是因为、因为我当初受你所骗,我也不知道,你最后会掐死南雪晴,还把她扔进湖里!”这话倒也是事实,她那时只是想着毁了南雪晴,并没有想要她的命,谁料慕容耀为了掩人耳目,竟将南雪晴给杀了,她其实也后怕了好一阵呢。
“那又怎么样,你觉得南雪钰会听信你的解释吗?”慕容耀嘲讽地冷笑,“她认定是你我共同害死了南雪晴,同样不会饶了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都是在嘲笑对方,却不想想,如果不是怕了南雪钰的报复,他们又何必互相推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们联手害死无辜的南雪晴,确实不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是活该。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隔了一会之后,南雪蓉忽地一摆手,温和地笑道,“殿下,事情已经如此,你我就算吵出个所以然来,又能如何?南雪钰既然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又何尝会放过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殿下以为呢?”这才是她约见慕容耀的真正目的,吵有何用。
慕容耀冷冷看着她,却也知道她比南雪梦要有脑子,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主意,即坐了下去,“依你的意思怎样?”南雪钰身边有高手保护,这是他最近才确定的事,而且她本身又会妖术(他还不知道那是金针刺穴),什么计谋到了她眼里,都不堪一击,实在是难以对付。
南雪蓉冷笑道,“当然是找准她的弱点,一击命中了。她数次遭袭,已经有了防备之心,如果再出差错,恐怕以后都难以有机会了。”尤其不能等她真正认祖归宗,成为大秦公主,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弱点?”慕容耀皱眉,“她有什么弱点?”她娘亲早死了,相府其他人根本不从她眼里过,她最在乎的是慕容夜和太后,可这两人也不是他能够动的了的,她还有什么弱点?
南雪蓉道,“这殿下就不知道了吧?南雪钰在大佛寺,为她娘亲和大姐点了长明灯,每到初一十五,必定会去寺中替她们祈福,并且添些香油钱,这事儿南雪梦没跟你提过吗?”
慕容耀点头,“此事本王知道,那又如何?”上次南雪梦的计谋,就是利用南雪钰去大佛寺的机会,买通车夫改道,想要谋害她,结果反受其害。不会南雪蓉又想故计重施吧?
“我们就从这长明灯下手,”南雪蓉颇有几分得色,好像显得她这一计有多高明一样,“殿下,你手下不是有个医术高明的怪医,叫什么布的吗,让他配制一种毒药,偷偷掺进那长明灯里,到时南雪钰往灯里添油时,必定会中招,纵使她医术超绝,可这医者不自医,她必死无疑!”
这还是她在偶然得知巴布这个人的存在之后,绞尽脑汁想到的计谋,自己推想了无数次,都觉得天衣无缝,到时南雪钰一死,越王和太后再怒,也查不到她身上,岂不妙哉。
慕容耀眼睛一亮,顿时兴奋莫名:这果然是个好计谋,比南雪梦想出的蠢主意要高明得多!首先他提前让人把毒放在长明灯里,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再者这毒下的巧妙,南雪钰纵使再聪明,也想不到会有人在长明灯上下手,大有可能会成功。所以,当务之急是让巴布快点配制出一种毒药,越毒越好,最好一沾就死的那种,让南雪钰没有半点活命的机会!
“殿下以为如何?”见他只是沉默,南雪蓉追问一句,“不过此事还要殿下多多辛苦,我身在皇宫,多有不便,只能帮殿下到此了。殿下放心就是,南雪钰一除,越王和太后必定伤心欲绝,顾不上其他,到时殿下再……我定会为殿下在宫中多多策应。”
慕容耀冷笑一声,他不怕南雪蓉会置身事外,到时他不亲自出面,若事情成功便罢,如果失败,也牵扯不到他,然后再把罪名都推到她身上,让她们姐妹窝里斗去!“如此,本王这就回去准备,告辞。”说罢匆匆离去,不管怎样,都要一试,万一成功,岂不可以除了南雪钰这一心腹大患。
南雪蓉看着他的背影,冷笑连连。
采蕊随即过来,颇有些担心,“娘娘,翼王殿下靠得住吗?”
“靠得住才有鬼,”南雪蓉不屑地甩袖,跟慕容耀打交道这么久,她怎么可能一点都学不乖,“这一计固然好,不过南雪钰那么聪明,很有可能不上当,慕容耀打的算盘就是到时由本宫顶罪,否则怎么可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采蕊吃惊道,“那、那怎么办!”这计谋的确是娘娘所出,到时娘娘脱不了身可怎么好。
“本宫有那么笨,由得他栽赃吗?”南雪蓉得意莫名,“本宫又没见过翼王,谁知道他要害三妹,采蕊,到时你可得给本宫做证,知道吗?”她方才只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到时就算慕容耀说这主意是她出的,她只要来个不认,谁还能逼得了她。
采蕊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乖巧地道,“是,奴婢一直服侍娘娘,娘娘素来谨言慎行,根本不会私会翼王,奴婢定会保护好娘娘!”
南雪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此事办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采蕊大喜,赶紧跪倒谢恩,“多谢娘娘!”
而在她们主仆看不到的暗处,暗卫燕四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悄然隐身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未过晌午,翼王府就暗中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安排好一切,只等明日的十一月十五之期,南雪钰前去大佛寺送死了。南雪蓉得意而又期待,巴不得明天快点到来,只要除去南雪钰,她再没有什么顾虑,一定要撺掇得慕容俊立她为后,到那时她还怕谁!
结果黄昏时分,南雪钰来了嘉宁宫,两下里一见面,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来,“二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气色这么好!”最近这段时间,二姐心里一直堵着,脸色不是发青就是发白,今天却红光满面的,莫不是正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是吗?”南雪蓉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掩饰似地笑笑,“大概是因为今天的胭脂擦得有些多了,我能有什么喜事,你就别笑话我了。”心里却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一想到明天就是南雪钰的死期,她就全露在脸上了。南雪钰那么聪明,自己可得收敛着点儿,别被她看出来。
“那二姐是连我也不能告诉了?”南雪钰无所谓地挑眉,“二姐,我今天来是想约你一道明天去大佛寺。”
什么?南雪蓉一惊,变了脸色:南雪钰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无心之言?“约我?你去给沈姨娘和大姐祈福,我去做什么?”她很快冷静下来,知道她和慕容耀计划的,就他们两个和采蕊知道,而采蕊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慕容耀更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南雪钰这一说,肯定是无心,先听听看是怎么回事。
南雪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道,“二姐忘了吗,上次我不是说过,会帮谢姨娘在大佛寺也点起长明灯,上次到寺中时,我已将此事办妥,你是谢姨娘的女儿,难道不该去给谢姨娘的长明灯添些油,为她祈福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南雪蓉顿时松了一口气,尽管也暗暗高兴南雪钰并不是知道了什么,却也相当愤怒她的“猫哭耗子”!不错,上错南雪钰的确这么说过,当时她就骂其是故意看她笑话,根本没往心上放,原来南雪钰竟当了真。“雪钰,你有心了,不过,我身在深宫,多有不便,还是不去了吧。”
“不去?”南雪钰似乎有些意外,神情也冷了下去,“原来二姐口口声声说有多孝敬谢姨娘,都是骗人的!谢姨娘死的那样不堪,旁人不将她当回事,也就罢了,你这亲生女儿都不理会她,你算什么孝顺女儿!”
南雪蓉顿时气的要吐血:我娘死的不堪?那是谁的过错,还不都是你一手害的吗,你还有脸说!南雪钰,你害死我娘,如今又故意来欺我,我必定让你不得好死!“雪钰,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不必说那些恶心人的话了,我娘是谁害死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也不必替我娘立什么长明灯,我不承你的情!”
“是吗?”南雪钰挑眉冷笑,“那倒是我枉做小人了。虽然谢姨娘的死是罪有应得,不过死者为大,我原本不想再继续计较她生前的罪孽,不过你既然这么说,我反倒觉得把谢姨娘的长明灯安在大佛寺,平白搅和了我娘和我大姐的安宁。算了,我这就让人去把我娘和大姐的长明灯移至他处,这事儿以后我都不再提了。”说罢她转身就走,眸子里划过一道精光,令人心惊。
南雪蓉一听顿时有些慌了,那怎么行呢!南雪钰若是不亲自到大佛寺,那慕容耀安排好的计谋不就派不上用场了?再说,她要让别人把沈姨娘和南雪晴的长明灯移走,万一把别人毒死了,她就会知道是有人要暗害她,以后加紧防备,再想下手可就难了!“雪钰,你急什么!我、我不是不想去,是、是太后看的我紧,你也知道,我不能私自出宫。”
“随你的便,”南雪钰也不劝她,冷冷说道,“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再去大佛寺,你爱去不去。”
“雪钰,瞧你这脾气!”她越是这样,南雪蓉还越是不能让她走,赶紧假笑着把她拉住,“你也说人死万事空,那又何必这么较真?我……好好,我谢谢你替我娘立了长明灯,我这就去求太后答允,明日与你一道去大佛寺,还不行吗?”算了,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就忍着仇恨,跟她一道好了,反正过了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南雪钰冷冷拽出自己的胳膊,道,“二姐,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不想去,也不用勉强,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我当然要去,替母亲尽一份孝心,也是做儿女的应该做的事。”南雪蓉一副“我是孝女”的模样,“雪钰,明日辰时一刻,我在宫门口等你,如何?”
南雪钰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隔了一会才勉为其难地点头,“那好。二姐,我只与你一起这一次,你明白了该如何做,以后要不要向谢姨娘尽一份心意,就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南雪蓉干笑道,“那是自然,雪钰,你有心了。”她是太急于除掉南雪钰了,也不想想,她们之间的仇恨早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双方为了自己在乎的人,都想要除掉对方,南雪钰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替谢以莲立长明灯!她但凡稍稍聪明一点,就该能想到,这其中必定有问题,可惜,她被即将除去南雪钰的心思蒙蔽了眼睛,所以走上这条不归路,就一点不奇怪。
半个时辰后,南雪蓉即借着去向太后请安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提出要出宫一事。太后果然露出极为不悦的表情,说是后妃不能轻易出宫,以免惹来是非,她不禁大为着急,如果她不去大佛寺,计划就不能成事,那怎么行。可太后不待见她,她求也没用,心念一转,即看向旁边的慕容俊,露出哀求之色。
慕容俊平时是个痴傻的,但对于南雪蓉的心思,却也能看出来,赶紧帮着求情,“母后,雪蓉是要去给她娘点长明灯么,你看她多孝顺,你不是常教导我‘百善孝为先’的么,让她去,让她去,好不好?”
太后慈爱地摸摸他的头,“俊儿,你倒能记住哀家的教诲,不过,德妃出宫,哀家终是不放心,这想要尽孝心,不一定非要出宫去,在宫里替亲人点起长明灯,也是一样。”
“不一样啦!”慕容俊使劲摇头,“我听说雪钰说过,大佛寺很安静,是个好地方,人的灵魂在那里,是可以……什么什么升华的,母后,你就让雪蓉去么!”他终究记不得太多,不过能够说出这些来,已是不易。
“这……”太后仍旧犹豫,看来是不想惹得慕容俊大闹,又不放心南雪蓉一个人出宫。
南雪蓉暗暗向慕容俊打个手势,意思是咱们一起去,太后不就放心了。
对!慕容俊大喜,赶紧抱住太后的胳膊摇来晃去,“母后,不然我也跟雪蓉一起去吧,好不好?”
太后愣了愣,目光凝重,似乎在思虑。
南雪蓉紧张地注意着她的反应,惟恐她不卖慕容俊这个面子。
好在太后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隔了一会终于点头,“如此也好。德妃,哀家就让俊儿陪你一起去,你只管给你娘上香祈福,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南雪蓉暗暗冷笑,明白,老太婆,你不就是在警告我,不要节外生枝吗,可惜,这次你管不了我,不将南雪钰毒死在大佛寺,我就白出宫一回!心里发着狠,面上却是感激涕零,“是,妾身定当遵从太后教诲,绝不行差踏错。”
“那就好,”太后这才缓下面色,“哀家会吩咐一队侍卫随行保护,德妃,你先下去吧。”
“我也去!”慕容俊当即跳起来,过去挽着南雪蓉的手,“母后,我要跟雪蓉一起走啦!”
太后颇有些无奈地挥手,“去吧。”
“嗯!”
“妾身告退。”
两人才出门口没多久,内室的南雪钰和慕容夜就一起出来,两人神情都是一片冰冷,不同的是,慕容夜颇有几分担忧。
“雪钰,德妃当真要和耀儿联手害你吗?”太后脸上有怒容,也有些发白,想不到南雪蓉和慕容耀竟然如此狠毒,到现在还没放弃要伤害雪钰,真是太可恨了!
南雪钰咬唇道,“是,母后,是暗卫亲口告诉夜,夜又来告诉我,不会有假。”她也知道南雪蓉和慕容耀不会跟她善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大佛寺里去了,所以,她之前才故意去找南雪蓉,为的就是试探一二。
原本她想的是,如果南雪蓉还有一点良知,或者猜到自己的计划可能泄漏,就会对她坦白,或者干脆取消这一害她的计划的。当然,南雪蓉不会发善心放过她,倒不奇怪,可她却根本没往计划泄漏这一方面想,硬是来求太后要出宫,这是非要害死她不可吗?
慕容夜眼里露出森然的杀机,“儿臣没想到,德妃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要用如此恶毒的法子害雪钰,不可饶恕!”他早知道南雪蓉不会改过,所以才让燕四一直注意她的动静,今天慕容耀去见南雪蓉,燕四当然会格外留意,结果就听到了他们的阴谋,岂有不来禀报之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亦一脸怒容,更多的则是担心,“雪钰,你既知他们要害你,直接揭穿德妃不好吗,为何还要去大佛寺,这太冒险了!”夜儿也说了,那要害雪钰的毒药是耀儿的手下现配制的,雪钰纵然医术高明,万一到时解不得,岂不危险!耀儿也太狠毒了,害死了雪钰,是不是下一个就该到夜儿,还有俊儿了?
“母后,儿臣跟二姐的恩怨,也时候有个了结了,”想到大姐的惨死,南雪钰眼里是强烈的仇恨,“儿臣也不怕对母后说实话,二姐害死了儿臣的大姐,又数次想要置儿臣于死地,儿臣早晚是要找她报仇的!至于翼王,儿臣亦不会放过他,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而已。”跟太后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她敢肯定,太后对慕容耀,也早已没了半点情分。
太后脸色变了变,道,“雪钰,人命关天,你虽然是为了报仇,可……”
慕容夜也是微微皱起眉,他担心的也是这一点,雪钰虽然性情坚韧,冷静沉着,但南雪蓉毕竟是她姐姐,她真能眼看着姐姐死,而无动于衷吗?到时候再受些什么刺激,那可怎么好。
“母后放心,”南雪钰冷然一笑,“儿臣总还是会给二姐一个悔过的机会,否则就只能是她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儿臣的私事,儿臣会处理好,绝不会累及皇室。”
太后皱眉,虽然还是不想南雪钰手上沾了血腥,但她即如此说,也不好再阻止她,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定要让俊儿跟着,万一……”俊儿对南雪蓉宠爱的紧,万一到时南雪蓉自食恶果,俊儿受到刺激,有个什么,那可怎么好。
慕容夜道,“正是如此,雪钰,你是有什么考量吗?”雪钰行事向来有分寸,这件事表面看起来很荒唐,不过雪钰应该不是一时冲动才做出的决定吧?
南雪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向太后施了一礼,“母后恕罪,儿臣如此做,也是想解皇兄之危。”
二姐留在皇上身边,早晚会鼓动着他做出错事,可如果突然之间把二姐从皇上身边带走,他一定会受不了而大吵大闹,到时候一发病,神仙难救。不如趁着这次的机会,让皇上亲眼看到南雪蓉倒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而依自己的医术,让二姐再苟延残喘些时日,是不成问题的,这样让皇上有个慢慢接受的过程,待到二姐一死,他就会容易缓过劲儿来。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在二姐过来之前,她才授意太后,故意不准二姐出宫,二姐着了急,就一定会拿皇上当挡箭牌,她的目的就达到了。果不其然,事情正是按照她预料的那样发展,她要算计二姐,真的很容易。
太后明白了她的意思,欣慰之余,也不禁有些唏嘘,“亲生姐妹之间也要如此算计,哀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还能说什么,皇室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看来,解决了德妃的事,就得尽快破了耀儿的野心,否则必将酿成大祸!
南雪钰冷然看着门外,如她自己所说,她和二姐的恩怨终于要做个了断了,而如今能救二姐的,只有二姐自己,就看二姐是不是还有一点良知,事到临头,憣然悔悟了。
慕容夜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雪钰处处替他们设想得周到,即使是为自己报仇,也尽可能不伤害别人,这份用心,也相当难能可贵了。
——
既然有了太后的吩咐,侍卫们自然不敢怠慢,整齐有序地排列两旁,恭敬地迎慕容俊和南雪蓉上了马车,南雪钰则乘另外一辆,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大佛寺而去。
南雪蓉没想将阵仗弄得这么大,最好是悄悄地去,再悄悄地回来,这样就谁也不知道她去过大佛寺,南雪钰的死就跟她无关。可现在倒好,皇上出行,鸣锣开道,弄得人尽皆知,那南雪钰在大佛寺要是出了事,慕容夜和太后必定会把她列为第一嫌犯,不就不好脱身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是还有慕容俊随行吗?反正慕容耀早已安排好一切,到时她只要时刻不离慕容俊左右,那南雪钰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跟她无关,其实也不用太担心。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事,南雪蓉心情有点乱,也无心说话。而慕容俊因为不太经常出宫,看到这早已萧瑟的初冬景象,竟然也兴致勃勃,不停地叽叽喳喳,两人一静一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多久之后,一行人进了深山,因为山路狭窄,南雪钰即吩咐他们在山腰等候,只一队十几人跟着上山侍候着即可。
进了大佛寺,慕容俊就好奇地四下张望,如果不是有孙德佑处处提醒,他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寺中人与南雪钰相当熟悉,自不必见外,而对于皇上和南雪蓉,他们也提前得到消息,只须将闲杂人等都带到别处去,别打扰到皇上即可,其他的事,不必他们侍候。
来到内室,南雪钰指着东面其中一盏长明灯,对南雪蓉道,“二姐,那就是谢姨娘的长明灯。”
南雪蓉到底是为人女的,想到娘亲的惨死,再看这长明灯,是她唯一的寄托,眼中也不禁泛起了泪水:娘,你死的好惨!不过,你放心,我马上就要为你报仇了!她假装双手舍什,对着这长明灯念念有词,其实一直注意着南雪钰的动静,就盼着她往灯里添油,那就大功告成了。
慕容耀已经跟她说过,在沈雨筠和南雪晴的长明灯里都放了毒,这毒无色无味,但只要一沾到人的皮肤,立刻就会像火烧一样,把从皮到骨都腐蚀的一点不剩,端的是歹毒无比。她不但要南雪钰死,而且死无葬身之地!
南雪钰一副不知死神降临的模样,先走到娘亲的长明灯前,拿起旁边的油壶,就要往里添油。
南雪蓉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急不可耐:快点!快点!
南雪钰却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她,皱眉道,“二姐,你很急吗?要不,你先添吧。”她把油壶拿过去,递给南雪蓉。
南雪蓉一愣,赶紧道,“不不,我不急,你先吧,你先吧。”这个南雪钰,多什么事,都快死的人了,还谦让什么。
“说来也真是奇怪,”南雪钰回头看了娘亲的长明灯一眼,不解地道,“以往这油都会烧得差不多,怎么这次却是满的,其实倒也不用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啊?南雪蓉顿时有点傻眼,伸长脖子看了看,果然沈雨筠和南雪晴的长明灯里油都快要溢出来了,心里想着可能是慕容耀的人前来下毒时,为了将药粉融化,所以多往里添了些油,却不料添得太满了,不禁暗骂那些人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道,“大概是寺里的师傅给沈姨娘和大姐添过了吧,不过不要紧,重在心意,雪钰,你随便往里添一点就好。”
这药的药性据慕容耀说相当霸道,下好之后,就不能再动,否则只要往里一添油,药性瞬间发作,这灯油就会喷溅而出,南雪钰一定会被油溅到,不死还等什么!
“我觉得不太对劲,”南雪钰皱眉,故意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平常没有人会给我娘和大姐添灯油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二姐,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住持。”说罢她将油壶往南雪蓉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雪钰!”南雪蓉赶紧一把拉住她,心道你要把人找来,再问来问去,非问出个什么不可,“这么点小事儿,至于去找住持吗?不过是添点油而已,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了。不然我先添,你再添点儿,好不好?”
南雪钰上下看她一眼,眼里有怀疑之色,“二姐,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莫非这灯油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我却不知道?”二姐,机会就在这唇齿之间了!如果你放手,或者对我坦白,我就饶你一命,至于大姐的仇,我就看在你已经受了不小的羞辱的份上,不再跟你计较,就看你如何选择!
然后南雪蓉自认为马上就能要了南雪钰的命,又怎么可能半路收手,闻言虽吃了一惊,却仍强自镇定,“雪钰,你、你乱说什么,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再说,今天到大佛寺来,不也是你说的吗,我能有什么事?雪钰,你想太多了。”
“是吗?”南雪钰目光冷凝,心道再给二姐最后一次机会,“二姐,我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这灯油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添满,你说是不是有人动过什么手脚?”
南雪蓉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也想着是不是南雪钰知道了什么,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了退路,如果她现在松手,南雪钰必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一样不会饶了她!“这……会有谁在这灯油上面动什么手脚呢,雪钰,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好了,再耽搁下去,天都要晚了,既然你觉得有问题,那我先添灯油,总行了吧?”
说罢她惟恐南雪钰再多说,三两步走到油灯前,壶身一倾,往里添了些油。然而就是在这一瞬间,变故突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哧”一声响,油灯里的油忽然溅起老高,星星点点落在南雪蓉手上、衣服上,甚至脸上也溅上了几滴,她先是愣了一愣,跟着钻心的痛就让她尖叫出声,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回事?这、这灯油怎么会……
然而没等她想明白,身上的痛就有如火势蔓延,瞬间蹿遍全身,那种痛是无法言喻,也无法忍耐的,她不禁惨叫出声,倒在地上,满地翻滚起来。“啊!啊!”
正在一边玩乐的慕容俊骤然听到她的惨叫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扑过去就要扶她,“雪蓉!”
“皇上,别靠近她,”南雪钰胳膊一抬,把他拦下来,冷声道,“二姐中了毒。”
“什么!”慕容俊急得直跺脚,“怎么会中了毒啊!中了什么毒,雪钰,你医术好,快救雪蓉,快救雪蓉!”他不要雪蓉死,不要!
再看南雪蓉,被灯油溅到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出脓血来,还散发出让人作呕的腥味儿,她右边脸同样血肉模糊,可怖之极!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痛,她更震惊的是为什么是娘亲的油灯里有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我虽医术高绝,但这毒太过霸道,我需要先看看是什么毒,才能看是不是能配制出解药,”南雪钰目光清冷,脸上更是有淡淡的嘲讽,“皇上要小心,如果沾到这毒,也会跟二姐一样。”
慕容俊虽然心急,但毕竟心性单纯,看到南雪蓉这样子,他忍不住地直犯恶心,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急道,“雪钰,怎么会这样的?雪蓉是不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了?你快点救她么,快点,快点!”
“皇上稍安勿躁,来人,”南雪钰叫过两名侍卫,“把皇上请到外面去,好生服侍。”
“是,公主。”侍卫即将慕容俊扶起,到外室去等候。对于南雪蓉这副样子,他们虽然同样震惊,但既然有公主在,也轮不到他们多问。
慕容俊一边往外走,还一边扭头看,一脸的焦急,雪蓉,不要死,雪蓉,不要死!
南雪钰慢慢坐到桌边,低眸看着南雪蓉,“二姐,这滋味儿如何?”
南雪蓉痛得浑身打颤,可这伤处还在一点一点扩大,她根本就没有丝毫办法。看到南雪钰这样子,她心中顿时雪亮,咬牙哆嗦着道,“原来你、你早就知道——”
“没错,我是早就知道了,”南雪钰挑眉,满眼不屑,“否则我又何必定要拖着二姐你到大佛寺来!”
“你、你——”南雪蓉恨到咬牙切齿,更是痛得快要晕过去,“你这个蛇蝎心肠的……”
“二姐,你这话就太没有水准了,”南雪钰嘲讽地冷笑,“你我到底谁是蛇蝎心肠,还用得着再说吗?何况我刚才一再提醒你,把事实说出来,我就会饶你一命,可你偏偏一条道走到黑,怨得了谁!”
南雪蓉眼睛一亮,瞬间又黯淡下去:原来她自以为高明的计谋,早已被南雪钰洞悉,自己真不是她的对手!“这毒……”
“放心,这毒我已经换过了,不会即刻要了二姐的命,”南雪钰好心地解释,“否则真要是巴布放在灯油里的毒伤到你,你现在早就没命了!”
是了!南雪蓉咬牙,既然这贱人早知道了自己的计谋,当然会提前把沈雨筠和南雪晴油灯里有毒的油换掉,而在她娘亲的油灯里下了毒,为的就是把她给毒死!南雪钰,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要杀你,怎么就这么难!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你一口气?”南雪钰缓缓起身,其实也不欲解释,“其实这也无所谓了,二姐,这是你自作孽,不可活,你害死我大姐,又数次要害我,早该下地狱!这次是你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也怨不得我,这毒还要几天才会彻底发作,在这之前,你好好享受吧!”
南雪蓉眼里终于露出惧意和对生存的渴望,她还年轻,还想要当大燕的皇后,她不能就这么死了!“雪钰,对不起!雪钰,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她拼命想要往前爬,可是身上都快没有完好的肌肤,疼痛让她快要晕过去了,哪里还动得了。“雪钰,你别杀我,救救我,救救我!”
“太迟了,二姐,”南雪钰缓缓摇头,神情悲悯而冰冷,丝毫不为所动,“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肯珍惜,你注定是这样的下场,认命吧!”
不!不!我不认命,我不认命!南雪蓉心里嘶吼,却叫也叫不出,因为她知道,南雪钰是不可能救她的,她若想活命,唯有找慕容耀,也许只有巴布,才能解她的毒。“皇上……皇上……”
南雪钰岂会不知她的心思,但也只是冷笑着,并不阻止,由得她去。
听到南雪蓉的叫声,慕容俊急的抓耳挠腮,到底还是冲了进来,“雪蓉!”然而一看到南雪蓉这样子,他又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雪蓉,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好、好恶心!”
南雪蓉顿时又气又绝望,这个白痴,平时说多么喜欢她,现在看到她这样子,不但不心疼,不想法子救她,反而嫌恶心,白痴果然是白痴,根本指望不上!“皇上,救救臣妾,皇上!”
“我、我也没办法呀,”慕容俊心疼是心疼,可他什么都不懂,要怎么救!“雪钰,怎么办,怎么办!”
南雪钰平静地道,“皇上,这里什么药材都没有,救不了二姐,还是先回宫再说。”
一语提醒了慕容俊,他忙不迭地点头,“对!对!雪蓉,咱们回宫,宫里有很多好药材,一定能救你!”
南雪蓉已经痛得陷入半昏迷状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南雪钰即吩咐人小心地将南雪蓉抬上马车,匆匆下山。
来到山下,慕容夜已经等在那里,冷声道,“皇兄,臣弟奉母后之命,前来相迎。”他当然是因为不放心南雪钰,尽管派了高手暗中保护,不过他不允许有半点闪失,所以借太后之名,等在这里。
慕容俊一下拉开车帘,急切地道,“五弟,雪蓉中毒啦,好可怕!”这人,还惟恐别人不知道是怎么的,喊那么大声。
果然如此。慕容夜看一眼南雪钰,后者微一点头,示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即面色冷峻地道,“皇兄稍安勿躁,回宫再说。”
“好。”
当下众人谁都不敢多言,一路回了皇宫。
南雪钰吩咐侍卫将南雪蓉送回嘉宁宫,她则和慕容夜去见太后,把事情如此这般一说,末了道,“二姐现在已是生不如死,而且儿臣看皇上并没有太过心痛,应该不会有事。”
不要说她心狠,也别说她冷血,帮着外人算计自己的亲生姐姐,看着姐姐求死不能,她无动于衷,谁让南雪蓉百般对不起她,这次更是死在自己的算计之下,怨得了谁。
太后叹了口气,“德妃这是多行不义,让人徒叹奈何。雪钰,你可想清楚了,定要德妃死吗?”到底是亲生姐妹,她原本的意思,也只是要把德妃赶出宫去,以免她惑乱后宫而已。
南雪钰脸色虽有些发白,但眼神坚毅,“母后休怪儿臣心狠,这次是二姐要对儿臣赶尽杀绝,儿臣只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罢了。”
慕容夜冷哼一声,“母后难道还替南雪蓉可惜吗?她几次三番要害雪钰,还亲手害死了南雪晴,早就该死!这次是她自寻死路,不关雪钰的事。”
太后颇有些无奈,“哀家是不想雪钰将来后悔,既然你们都如此说,哀家不再多问就是。”她转向南雪钰,道,“雪钰,关于回大秦一事,你可想清楚了吗?”现在事国使者都已经回去,各国的米粮也都在运来大燕的途中,这件事倒是解决了,可雪钰是大秦公主这件事,却越发让她不安了。
南雪钰道,“母后,儿臣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而且儿臣也不愿意回大秦,日后再说。”总要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她去大秦也是为了找娘亲,而不是为了大秦公主这份荣耀。
太后心下稍安,“那就好,哀家原本是担心……好了,德妃的事,你们要谨慎处理,知道吗?”
“是,儿臣知道。”
南雪钰和慕容夜等的,就是南雪蓉找上慕容耀,这样才能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让慕容耀在朝没有立足之地。
而事情也正向他们所预料得那样,南雪蓉醒过来之后,即让采蕊去翼王府索要解药。而慕容耀怎么可能会救南雪蓉,那样岂不证明,大佛寺油灯里的毒是他放的,所以他干脆让人把采蕊打出去了事。
“什么!慕容耀不给解药!”南雪蓉已经痛得起不来身,闻言勃然大怒,剧烈地喘息着痛骂,“那个畜牲!把本宫害成这样,就要一推干净是不是?他想的倒美,本宫绝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他!”
采蕊拼命忍着恶心,还是不敢靠床太近,以免被连累,“那、那娘娘打算如何做?”真是,娘娘到底中了什么毒啊,怎么身上烂成这样,她多看一眼,都要吐出来了。
南雪蓉哆嗦着怒骂,“本宫绝不会便宜了他!采蕊,扶着本宫,去翼王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说什么也没想到,南雪蓉会亲自到他的王府门前来闹,而且闹得那么凶,不大会儿就召来数不清的百姓,把王府门前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本来人们对慕容耀就诸多微词,后来他捐献出十万两银子,多少替他挽回了些颜面,可他之前无故将慕非凡囚禁并打成重伤,在百姓中引起很大的非议,他的名声并没好到哪里去。
“慕容耀,你出来,出来!”南雪蓉为了活命,是豁出去了,反正她半边脸都已经毁了,另一边脸干脆也不要了,嘶声大叫,“你这过河拆桥的畜牲,给我出来,出来!”
侍卫看到她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直犯恶心,挡着不让她进去,心道好家伙,德妃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撞邪了吗。
旁观众人一听说这人是德妃,也有人知道她未入宫之前跟慕容耀之间的事,顿时更来了兴致,议论的越发大声了。
“慕容耀,你以为你躲在里面不出来,我就拿你没办法是不是!”南雪蓉扯着嗓子,跟鬼一样大笑,“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人知道你做的好事吗?我告诉你,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你如果不快点拿解药给我,我就全给你说出去!”
府里,慕容耀气的脸色铁青,摔了一通东西,咬牙道,“这个贱人,竟然敢来翼王府闹事,还要挟本王,该死,该死!”
香阳巴不得南雪蓉越出丑越好,面上还得假惺惺地道,“王爷,要不要让要把德妃送回宫去?她在这里一直闹,也不是办法。”
慕容耀一脚踢翻一把椅子,骂道,“这种贱人,理会她作甚!本王若是出面,岂不承认与她有私?不必管她,她闹个没趣,自会离开。”南家除了南雪钰,就没一个聪明女人吗?先是南雪梦,后是南雪蓉,出的计谋全都不能成事,还好意思来要解药!
说来也真奇怪,他明明让人把毒下在沈雨筠和南雪晴的长明灯里,怎么中毒的反而是南雪蓉?难道她替南雪钰往里添油了?想想也没可能,她明知道油里有毒,又怎么会以身犯险,总之就是她不成事,中毒也活该!
巴布从外面进来,道,“王爷,奴才看德妃所中之毒,不是奴才所配,这事儿有古怪。”他也是听说德妃中了毒,前来要解药才觉得事有蹊跷,他配的毒他自己清楚,只要一沾到人的肌肤,就会立刻痛苦而死,德妃如果真中了他的毒,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慕容耀一惊,“你的意思是……”
“奴才觉得,肯定是燕宁公主提前知道了王爷的计划,所以早做了防范,将毒给换在了德妃娘娘母亲的长明灯里。”
慕容耀脸色大变,难道是南雪钰早就知道了他让人在灯油里做了手脚,所以自己非但没中毒,反而让南雪蓉自食恶果?那这么说来,她肯定也知道这事儿他也有一份,会不会来找他算账?
门外,南雪蓉还在嘶声大叫,“慕容耀,是你让人把毒下在长明灯里,想要害死南雪钰,你还不承认?之前你跟我四妹当街行好事,还不是因为算计南雪钰不成,反被她算计吗,你以为你做的多高明,啊?你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南雪钰,得不到就要毁了她,你当我不知道吗!”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对慕容耀越发瞧不上眼,这翼王也太卑鄙了,明明先前是他先弃了燕宁公主的,这会儿看公主风光了,就又想将之骗到手,骗不了就下杀手,有这样的王爷吗,活该被公主算计!
看到众人的反应,南雪蓉越发得意,连身上的痛也顾不得了,“慕容耀,你还不出来是不是?好,那就别怪我把你的老底都掀了!那次在桃林别苑,是你要利用我大姐南雪晴来控制皇上,好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大姐不肯做你的棋子,你就残忍地把她杀了,你这个畜牧!”
“轰”一声,周围众人的议论声顿时一浪高过一浪,人人脸上都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原来翼王还做过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大都是见过南雪晴的,谁人不知她温暖贤淑,心地善良,与人无争,翼王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将她杀了,简直天理难容!
门口的两个侍卫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想到自家主子原来做过这么多好事,而且这些多半都是真的,而且德妃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否则不会把这些事都说出来。
不远处的拐角,南雪钰和慕容夜都是一脸酷寒,看着王府门前的闹剧,眼里都露出森然的杀机来。
“雪钰,这就是你的目的?”慕容夜握住南雪钰的手,冰冷而微微颤抖着,足见她内心不似外表这样平静。
“是,”南雪钰无声冷笑,“否则我何必留二姐一命。”她早知道二姐为了活命,一定会找慕容耀要解药,而这畜牲是绝对不会出面的,否则不就等于承认是他跟二姐合谋。而这样必然会激怒二姐,她就会不顾一切把所有慕容耀的丑事都说出来。
当然,仅凭二姐的话,慕容耀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的目的就是要让人人都知道这畜牲的真面目,对他的非议越重越好,彻底毁掉他的声誉,让他不得民心,也就别想能够登基为王。说白了,她这是在替夜扫除一切障碍而已。
慕容夜点头,已明白她的用意,“故意让百姓都知道,德妃跟翼王有染,也是想让皇兄脸上无光吧?”虽说他多少有些不赞成事情闹这样大,牵扯到皇兄,不过他也明白南雪钰的用意,就是想让百姓都知道,皇兄非但做不好一国之君,连自己的妃子都制不住,那将来他取皇兄而代之时,也会显得更名正言顺一些。
南雪钰回眸看他,“夜,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有些过分?”因为她很清楚慕容夜有多维护慕容俊,她这么做会不会太急进了些。
慕容夜摇头,目光很温和,“雪钰,你行事一向有分寸,不必顾虑这么多。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这是早晚的事。”他早说过,若有必要,他就做这大燕的皇帝又何妨。
南雪钰登时放下心来,看来他们两个也到了可以开诚布公谈一谈的时候了,早一点把话说明白最好。
那边,终于沉不住气的慕容耀到底还是被逼了出来,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厉声道,“德妃,你身为皇兄的妃子,却如此失德,成何体统!”
“哈哈,慕容耀,你终于肯出来了吗?”南雪蓉近乎疯狂地冷笑,毁容的半边脸扭曲狰狞,很是可怕,“把解药给我,否则我还知道你做的更多坏事,你信不信我全部给你说出来?”
慕容耀怒声道,“本王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说的那些,本王一概不知,更不知你要的什么解药!德妃,你是受了谁的指使,前来诬蔑本王的,啊?”
南雪钰忽地冷笑道,“慕容耀还真是天真,以为这样说,别人就会相信他是清白的?”
“三哥当然不会承认,”慕容夜冷冷道,“不过他这样出来,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三哥的为人,不是只有皇室中人知道。”
南雪钰点头,“正是如此,我二姐这一闹,他脸上挂不住了,当然只能装无辜。”
南雪蓉脸上身上都痛得无法忍受,哪有心情跟他多说,嘶声道,“什么指使不指使!慕容耀,给我解药,解药!”再不解毒,别说她的容貌不能恢复,连命都快没了!她顾不上许多,踉跄着就往前扑。
慕容耀吃了一惊,这要是被她沾到,自己不也中毒了吗!他立刻向后急退,厉声道,“德妃,你再如此不知进退,莫怪本王无礼!来人,把德妃娘娘送回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客气的,没说把人给打出去。
侍卫看一眼南雪蓉,都露出嫌恶的表情,可主子有吩咐,他们也不敢不听,只好忍着恶心上前,一边拽住南雪蓉一条胳膊,拖了就走。
“放开本宫!”南雪蓉大吼,狠命一甩,“你们这些混蛋,敢对本宫无礼试试!慕容耀,把解药拿来,解药!”
慕容耀气的脸色发青,怒声道,“关门!”说罢他甩袖进去,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疯婆子。
南雪钰冷声道,“别说巴布一时半会配制不出这毒的解药,就算有,慕容耀也不会给二姐,否则岂不是承认是他跟二姐联手要害我吗?”
“那是自然,”慕容夜森然道,“而且依三哥的为人,这巴布恐怕也活不过今晚。”三哥一定能想到,雪钰会将此事禀告母后,若真要查起来,早晚查到他身上,而只要将巴布灭口,到时他再来矢口否认,谁能奈何得了他。
南雪钰了然地点头,“对。”而这也正是她的另一个目的,有巴布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帮慕容耀,无异于为虎作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除早了。
“慕容耀!慕容耀!”南雪蓉扑到门前,拼命拍打着门上的铜环,“解药!解药!解——”一句话没说完,她终究中毒太深,又折腾了这么久,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娘娘!”采蕊大吃一惊,赶紧过去扶她,“娘娘,醒醒,醒醒!”
侍卫一见她晕了,暗道一声正好,趁机扑过去,把她抬起来就走。
众人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一边散开还一边兴致勃勃地议论,说什么翼王跟德妃有一腿啦,皇上被戴了绿帽啦之类,好不热闹。当然,有些心思细密的,已经隐约猜到,这大燕国,只怕要变天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福寿宫里,慕容俊正表情夸张地向太后说着南雪蓉中毒后的样子,一脸惊恐,“母后,你没瞧见,雪蓉变的好吓人,好吓人!”
太后少不得有点担心,观察着他的反应,“俊儿,德妃病成这样,你是不是很难过?”雪钰这一手虽然是提前给了俊儿一个准备,可听说德妃中毒后面目全非,可别吓坏俊儿才好。
“是啊,母后,我很担心雪蓉!”慕容俊虽然这样说,脸上也有焦急的样子,不过情绪上并不是太过,“她病的好厉害,让雪钰去给她治,好不好?”
太后心下稍安,看来俊儿对德妃中毒一事,反应并不似她想像的那样激烈,那就算将来德妃有个什么,他应该也能接受吧。“俊儿,你别急,哀家已经让雪钰去看德妃了,不过你可要记着,德妃好起来之前,你别去找她,免得你也得了病,知道吗?”
慕容俊尽管很想见南雪蓉,但一想到在寺庙中时,她那可怕的样子,就打了个哆嗦,再一想自己也有可能变成那样,他露出要吐的表情,赶紧摇头又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变那样!我不见雪蓉,不见了不见了!”
海秋在旁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还是公主有办法,皇上终于不把德妃看的那么重了,真是太好了。
太后也深感欣慰,“俊儿真乖。”
正说话间,慕容夜和南雪钰一起走了进来,两人都神情凝重,尤其南雪钰,眼中隐有怒火,脸色也有些发青,似乎要发作出来。
“雪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太后又奇怪又担心,自打认识雪钰,她可没见雪钰如此生气过,该不会是德妃的事有什么变故吧?
不等南雪钰回答,慕容俊已经抢着问,“雪钰,你去看雪蓉了是不是?她的病怎么样了,她脸上好了吗,是不是还那么可怕?”
“是,皇上,”南雪钰恭敬地答,嗓子都有些哑,“臣妹去看过二姐了,她病的太厉害了,恐怕好不了了。”
“啊?”慕容俊大失所望,又急又难过,“怎么会这样呢?雪钰,雪蓉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是不是啊?”那可怎么办啊,他虽然很喜欢雪蓉,可是雪蓉那么可怕的样子,他看了就想吐,都不想再看了!
“皇上恕罪,臣妹也没办法,”南雪钰的目的就是让他一点一点对南雪蓉失望,现在看来,这目的就快达到了,“二姐病的太重了,而且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死的,臣妹救不了她。”
“什么!”慕容俊大吃一惊,脸色煞白,“雪蓉要死啦!这、这……母后,怎么办,怎么办!”
太后一看他这着急的样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安抚,“俊儿,你别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德妃病的那么厉害,谁也救不了她,哀家也是无能为力!”
“怎么办呢?”慕容俊急得都快哭了,转身才要再问,忽地看到南雪钰衣裙上有血迹,更是吃了一惊,“雪钰,你身上有血,是不是雪蓉流血了,是不是?”
他这一喊,太后才注意这一点,大吃一惊,“雪钰,你受伤了?”不会是雪钰设计让德妃到翼王府去闹,让耀儿知道了,被他所伤吧?
南雪钰低头看了看,沉声道,“回母后,儿臣没受伤,这血不是儿臣的,是欣贵嫔的。”
慕容夜显然也知道此事,亦是脸色铁青。
太后一愣,一时还未会过意,“欣贵嫔?雪钰,你去过喜乐宫?”
南雪钰点头,眼神愤慨,“是,母后,方才儿臣进宫时,服侍欣贵嫔的宫女正巧遇上儿臣。”那宫女又哭又叫,说是欣贵嫔不知道吃坏了什么,肚子疼得厉害,还直流血,她吓了个半死,原本也是要奏请太后,请燕宁公主来替主子诊治的,结果半路正好碰上了。
南雪钰一听之下,就知道情况不妙,与慕容夜一道,急匆匆赶过去,一看之下,欣贵嫔腹痛难忍,流血不止,她也救治不了,结果就是孩子没能保住。
“什么?!”太后脸色剧变,呼吸都乱了,“欣贵嫔她……小产了?”怎么、怎么会这样!这可是俊儿的第一个孩子,有可能还是大燕未来的皇上啊,怎么就没了?
“是,”南雪钰咬牙,“欣贵嫔服食了活血的药物,这龙胎怎么还能保得住!”
活血的药物?太后勉强稳定心神,怒道,“有未查一查,是谁如此大胆,敢谋害龙胎?”不用想也知道,欣贵嫔自己是不可能吃活血药物的,而服侍她的宫女知道与主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对不会害她,肯定是别人见不得她凭着龙胎一步登天,所以暗中动了手脚。
南雪钰摇头,“御膳房人来人往,这活血药物又不是毒药,平时也常用到,无从查起。”否则她就不会气成这样了,尽管她在几位妃子面前放过话,她会护着欣贵嫔,可她不可能日夜留在喜乐宫,旁人若是处心积虑要害欣贵嫔的龙胎,早晚还是会找到机会的。而且她敢肯定,此事跟几位妃子脱不了干系,只是这证据很难查到而已。
太后也明白这一点,痛心之余,终究还是没有别的办法,狠狠一拍桌面,“可恨!哀家还盼着欣贵嫔能够生下皇子以安民心,这下什么都没了!”
慕容俊在旁终于听出些道道,高兴地道,“母后,是不是凝碧的孩子没有了?没有了才好,没有了才好!”
太后原本正在气头上,闻言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俊儿,你说什么混话!欣贵嫔所怀,可是你的孩子,你、你太让哀家失望了!”这孩子,就算心性不同于常人,可该也知道欣贵嫔所怀是他的亲生骨肉吧,现在孩子没了,他非但一点不难过,反而说出这种无情无意的话来,她怎能不气!
慕容俊却不怕她的训斥,梗着脖子道,“本来嘛!母后,我又不知道什么凝碧的,她的孩子才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要跟别的女人生孩子,雪蓉会不高兴!”现在孩子没了,雪蓉一定不会再生他的气。可是雪蓉病成那样,还可能会死呢,这可怎么办!
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又是为了德妃!所幸德妃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终将丧命于自己的算计,否则她要继续留在俊儿身边,还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俊儿,在人前你万不可如此说,知道吗?”要是让人听见俊儿竟然不想有后,还不知道多少人又要动歪心思呢。
慕容俊只顾着想南雪蓉的事,根本没往心里去,随口道,“哦,母后,我饿了,去吃点心了。”说罢蹦蹦跳跳地出去,想着是不是去看看雪蓉,可是她的样子好可怕,他又怕自己看了会做恶梦,真是难办呢。
太后看着他这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头疼地抚额,说不出的失望:江山真要一直交付于俊儿之手吗?恐怕早晚要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吧?
南雪钰已看出她对慕容俊的失望,心中有数,眼底划过一抹锐色:时机差不多了。
慕容夜冷声道,“母后,此事必得必得查个清楚,绝不能姑息。”
“不,”南雪钰却持反对意见,“夜,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好。”
“为何?”慕容夜皱眉,“难道就任由凶手得意不成?”此事查起来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没可能查到,就从欣贵嫔所服食物入手,应该能查到些什么。
太后也疑惑地看着南雪钰,“雪钰,你是不是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妥?”她原本也是想让雪钰和夜儿查明真相,还欣贵嫔一个公道的。
南雪钰道,“回母后,儿臣的意思是,欣贵嫔的孩子已经没能保住,如果再追查凶手,势必令皇宫陷入一片恐慌混乱之中,大燕此时正值困难之际,若宫中一乱,只怕……”
太后悚然一惊,雪钰说的没错,大燕的灾荒还没过去,而各国这次借送粮的名头前来,也是为打探大燕的虚实,如果大燕内乱一起,他们必定会对大燕不利。而在朝中,四大臣也是一直处于观望状态,暗地里都有自己的打算,难保不会趁机生事,这个时候,确实不能再有半点差池。“雪钰所言极是,哀家也是一时糊涂了,只是什么都不过问的要,要苦了欣贵嫔。”
南雪钰唇角一挑,“母后圣明,欣贵嫔的龙胎是谁害了,其实也不难猜,只要大燕形势稳定下来,要替欣贵嫔讨回公道,并非难事。”
太后与慕容夜对视一眼,她这句“大燕形势稳定下来”意有所指,他们们都心知肚明,看来雪钰是要开诚布公地跟他们谈一谈了。
“雪钰,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太后对朝中形势相当明了,而且对慕容俊也越来越失望,南雪钰对慕容夜的推崇,她也很清楚,也是时候定一定计了。
“母后恕罪,”南雪钰矮身施礼,先告个罪,“儿臣是外人,原本不该过问朝政之事,可儿臣得母后垂青,恩宠有加,少不得也要为大燕尽一份心力,所以,纵使会让母后责罚,有些话,儿臣也不得不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神情一冷,但眼神却是充满鼓励的,似乎在无声告诉南雪钰,继续把话说下去,“雪钰,你的心思虽然不曾直接对哀家说,不过哀家心中也有数,此间没有外人,你有什么话,不妨都说出来。”随着对朝中形势的越来越担忧和对慕容俊的失望,她其实已经没有了什么顾虑,关键要看夜儿的态度,以及这件,事情如何谋划。
南雪钰沉稳地一笑,心中早已有全盘计划,所以才临阵不慌,“是,母后。夜,你的意思怎样?各国对大燕的轻视你也都看到了,朝臣对你是何心态,你想必比任何人都明白,是吗?”
慕容夜其实也早已跟南雪钰说过此事,所以也心中有数,闻言想到与慕容耀一伙的那些朝臣们的小动作,他冷哼一声,“就凭他们几个,跳梁小丑而已,能奈我何。”
其实有些朝臣明里暗里针对他,已经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原先的他性情冷漠,沉浸在对母妃的怀念当中,所以一切都不在乎,也不把朝政之事放在心上,就只知道保护好皇兄的安危,朝臣们感觉不到他的危险,当然也就不拿他当一回事。
可自从南雪钰重生(当然这一点他是不知道的),以她的聪明睿智和冷静,慢慢渗透到朝政当中,并一点一点让他明白大燕的江山如何才能永保安宁,他开始过问朝政,朝臣尤其是四大臣就开始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直到太后给了他监督兵部之权,他们就凛然明白,现在的越王,跟从前不一样了!
而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除了唐晧轩暗暗欣喜于他的转变,并随时准备为他效命之外,其他几名辅政大臣则都愤怒而紧张,慕容俊是个白痴,他当皇帝,他们可以把持朝政,不但权势滔天,而且还有数不尽的油水可捞,可如果换成是慕容夜登基,依他的冷酷锐利,手腕果敢,嫉恶如仇,还会有他们的好处吗?
所以他们表面上虽然仍旧不动声色,其实暗地里早已开始针对慕容夜,想办法将之从朝堂上赶走,或者直接除掉更好。可南雪钰风头越来越盛不说,更是与他走那么近,明显是帮助他的,他们就越加恼怒,更明白要想除去慕容夜,必得先除南雪钰。
而南雪蓉一直与南雪钰针锋相对,慕容耀更是企图得到南雪钰的事,几位辅政大臣都看的分明,他们自然愿意看到有人替他们除去南雪钰,所以乐得作壁上观,不闻不问,暗地里却关注着他们之间的争斗,更适时的推波助澜。他们这些小动作,慕容夜和南雪钰不是不知道,只是没到跟他们一决高下的时候,所以不动声色而已。
太后皱眉道,“话不能如此说,夜儿,几位辅政大臣在朝中已久,根深蒂固,想要除掉他们,并非易事,你且不可轻敌。”夜儿是武功超绝,冷静锐利不错,而且他手下也训练了不少武功高强的暗卫,不过朝政之事,有时候并不是只要杀人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必得谨慎应对。
“是,母后,”慕容夜其实并没有轻敌,只是不想让太后担心而已,随即转身南雪钰,“雪钰,你的意思怎样?现在就让我取皇兄而代之?”
南雪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不太忍心夺了慕容俊的皇位,毕竟他当初被扶上皇位时,就是这个样子,无功无过,而且四大辅政大臣表面看来也并没有任何过错,他们若突然改朝换代,怕是会引起百姓的猜疑和恐慌,于国不利。“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皇兄心性如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本来母后还寄希望于欣贵嫔所怀龙胎,可如今……”
说到此时,太后也是一脸愤怒和无奈,亏得她还时不时将欣贵嫔召来问个话,也是想让宫中人明白,她有多看重这个皇孙。可惜,还是有人胆大包天,不把她放在眼里,硬是在她眼皮底下,把这个皇孙给糟蹋了,看来,也真的是时候反击了,不然凶手还真以为,她想不到是谁下的手吗!“哀家更气的是,俊儿竟然不知道护着自己的骨肉,还说出那般绝情的话,太让哀家伤心了!”
有谁会在自己的孩子胎死腹中时,说出“没了更好”的话,看来俊儿根本就不明白眼下的处境有多危险,更不明白他的希望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还指望着跟南雪蓉在一起呢,也确实托付不得。
慕容夜点头,“儿臣明白,母后,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再难过,早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南雪钰道,“所以,我们就不能再有任何犹豫!否则只会给凶手更多机会伤害我们在意的人!或者,”她眼里闪过别样光芒,“如果夜你还是于心不安的话,就再给皇上一次机会?”
她这话一说,太后和慕容夜都是一愣,“什么?”说改朝换代的是她,如今打退堂鼓的又是她,怎么回事?
南雪钰解释道,“母后,如今二姐已经成这个样子,活不了几天了,儿臣看皇上虽然着急心疼,但大概也知道二姐生病不是人为,所以反应并不激烈,待二姐一死,他伤心一阵,应该就不会有事,那不如让他召其他三妃侍寝,看是否能生下皇子,不就是再给皇上一次机会吗?”
表面上的理由是如此,但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梁已经送回来消息,十日后就把静安公主送到大燕来,与慕容俊完婚,所以她必须先把静安公主的事处理好,还必须一步一步解决好四大臣,也没打算现在就让慕容夜登基,所以退这一步,她也是早就思虑过的。
“不错,”慕容夜眼睛也是一亮,好像巴不得这样一样,“之前皇兄专宠德妃,太傅太保见自己女儿不得恩宠,也是颇有些意见,如今德妃若是故去,皇兄对她没了念想,应该就会雨露均沾,一定会有皇子诞下,母后,就再等等好了。”
其实他一直不想登基为君,除了不愿意背负逼兄夺位的骂名,他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南雪钰。因为之前他曾在无意当中与她说起过后宫争宠之事,她的反应是冷漠而疏离的,并明确说过,此生都不愿意入宫,不想牵扯到后宫的勾心斗角当中,她只要未来夫君娶她一人,她也终生不会背叛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她的底线,否则宁可终身不嫁。
其实南雪钰会说这话,也是因为上一世的经历,看多了后宫嫔妃为了争宠而互相伤害,甚至不拿人命当一回事,她是真的倦了,也厌烦了,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而慕容夜如果登基,就肯定是要立南雪钰为后的,即使他承诺永不相负,除了她也不会纳别的妃子,可她说过此生不愿入宫的话,会不会答应嫁给他,还是个未知数呢,而一向果敢的他,到现在也没有勇气当面问南雪钰,也真是患得患失到了极点。
太后其实也明白慕容夜的心性,虽然平时看起来冷漠锐利,但其实性子很单纯,不愿意伤害俊儿,闻言也就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如此说,那就再缓一缓。不过雪钰,四大臣的事,你可要谨慎处理,尤其还牵扯到令尊,个中利害,你应该明白吧?”
南正衍再不入南雪钰的眼,两人之间没有了父女情分,但毕竟还是父女,南雪钰如果公然对付自己的父亲,怕是会落下不孝的罪名,将来要承受很大的非议——当然这一点南雪钰很清楚,如果父亲犯的是谋逆的大罪,那她对付父亲就成了大义灭亲,有功无过了。念及此,她暗暗冷笑,道,“是,母后放心,儿臣心中有数。”
商议到此,也就暂时告一段落,太后待两人离去之后,即亲自去喜乐宫探望欣贵嫔,少不得又是一番细语安慰,再让人多送些补品过来给她养身子,除此之外,也挽不回什么了。
——
南雪钰回到丞相府时,已经是天色微黑,南正衍沉着脸坐在前厅,看样子是在等她回来。不过,自从上次因为给娘亲和大姐修坟、正牌位的事,父女两个吵了一架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的僵硬而冷漠,这些天都没有面对面谈过。她跟父亲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转身就走。
“站住!”南正衍大怒,他生的好女儿啊,现在连他这个亲生父亲都不放在眼里,简直不孝!“我有话问你!”如果不是指着她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会对沈雨筠那贱人的女儿如此和颜悦色吗?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沈雨筠的清白,只不过现在骤然得知原来女儿竟然是大秦公主,越发觉得她可以利用,所以才要正沈雨筠的正室之名而已。不过现在看起来,女儿并不稀罕这些,他又何必刻意讨好,他就不相信,他这个父亲要女儿做的事,女儿敢拒绝!
南雪钰停下脚步,却并不回头,冷冷道,“如果父亲还是想借替娘亲和大姐修坟来挽回什么,那大可不必,因为毫无意义!”这话她已经不想再说了,父亲以前如何对待娘亲和大姐,她太清楚,何必做那么让人恶心的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正衍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南雪钰,你敢这样跟为父说话,你、你不孝!”
南雪钰回过头来,嘲讽地冷笑,“父亲现在当我是女儿了?之前呢,我痴傻受尽姐妹们欺负嘲笑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大姐无辜被害时,你又说过什么绝情的话?到现在你也不相信娘亲是清白的,对我笑脸相对,不过是觉得我对你利用价值,是你达到自己目的棋子而已,你又有哪点配做我的父亲!”
“你——”南正衍勃然大怒,更是涨红了脸,虽然他不认为南雪钰前面说的那些事是自己的错,但他要利用南雪钰得尽恩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倒是无可争议的,他当然辩驳不得。可是被她这样指着鼻子骂,他一张老脸也没处搁,猛地扬高了手,就要打下去。
“你敢,”南雪钰丝毫不怕他,不但不躲,反而抬脸迎了上去,目光森寒,“父亲,你现在没资格动我一根手指头,否则,就别怪我更不孝!”她的金针出手,从来只对付害她的人,才不管对方是谁。
南正衍气的眼前一阵发黑,可令他心惊的是,这个女儿现在真的不一样了,神情冷峻,眼里更是有森然的杀机,仿佛随时会把他给毫不留情地杀掉一样!而且他再气也还没失了冷静,知道要想实现自己的“宏伟大业”,就离不了南雪钰的帮忙,所以绝对不能再跟她继续闹下去,就强忍一口气,把手放下来,僵硬地道,“雪钰,你敢跟为父如此倔强,也太不懂规矩了。为父说你几句,还不是为你好,你看你有点做小辈的样子吗?”
南雪钰无声冷笑,父亲啊父亲,你到现在还如此天真,以为我会为你所用吗?在你眼里,我就一直如此蠢笨不堪,任你利用?“父亲找我到底何事?我很累,要回去休息。”
南正衍又是一阵窝火,听听南雪钰意思,好像她有多高高在上,他要跟她说句话,还得挑时候!然而想到自己的大事,他又不得不勉强忍耐,问道,“我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欣贵嫔小产了,此事是真是假?”
原本他是希望南雪蓉能够先生下皇子,这样他就可以把这个外孙牢牢控制在掌心之中,那慕容俊这个白痴皇帝就可以下台,扶皇子上位,南雪蓉就是太后,他的地位不就可以凌驾于其他三大臣之上了吗?
而皇子只是个奶娃娃,根本成不了什么事,到时候时机成熟,他再把皇子多从皇位上拽下来,他登基做皇帝,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可没想到南雪蓉那么得皇上宠爱,也没见有孕,欣贵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突然之间却怀了龙胎,一步登天当了娘娘,他也曾气愤莫名,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有个傀儡可以控制,就比让慕容夜登基强,所以也想着这个孩子能够出生的。
结果没想到,却骤然听说欣贵嫔小产之事,他的计划就又打乱了,更可恨的是,南雪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慕容耀搅和在一起,还得了那么恶心人的病,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什么的,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这一来再想找个可利用的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真是麻烦。
“是,”南雪钰冷然点头,“不知道是谁算计了欣贵嫔,孩子没有保住,父亲问这个做什么?”欣贵嫔小产之事,是瞒不住的,早晚会让人知道,所以也不怕告诉父亲,不过对于父亲的失望,她看的分明,却故意这么问,就看他自己说不说。
南正衍脸上表情微微有些不自在,但野心还是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道,“太后对此事必定很震怒吧?皇上最近有未宠幸别的妃子?”
南雪钰不屑地道,“父亲,后宫之事,也是你该过问的?怎么,你是不是盼着二姐能够生下皇子,好供你利用?可惜,二姐自作孽,不可活,没有多少日子了,你是不是很难过?”当然,父亲的难过,不是难过二姐不久于人世,而是二姐的入宫没能为父亲带来什么利益,这桩买卖他做赔了,能不难过吗?
“雪钰,你不必说风凉话,”南正衍怒哼一声,快被南雪钰气到吐血了,还得强自忍耐,“你如今的富贵,还不是全靠我这做父亲的成全吗?若是我有什么事,你难道还想独享荣华不成?”
终于露出自己的不轨意图了吗?南雪钰心中明白,故意露出不解的样子来,“哦?父亲能有什么事?你如今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太后都要看你几分颜面,想讨好巴结你的人不计其数,多少人指着你发达呢,你能有什么事!”
南正衍又不是笨蛋,岂会不听不出南雪钰话里的嘲讽,不过他自认自己的“大计”南雪钰是不会明白的,尽管有些脸上发热,还是冷哼一声,“这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如果不能成就一番大业,岂不枉活一世!”一个辅政大臣能成什么事,人人都可以做,他想做的,是万万人之上的那把龙椅,才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是吗?”南雪钰差点冷笑出声,“听父亲的话音,还真有雄才大略,那父亲到底还想做什么?不会是……”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待到父亲有些变了脸色,才故意露出吃惊的样子,“父亲想要谋朝篡位,当皇帝吧?”
被说中心中所想,南正衍虽然多少有些不自在,但竟然没有否认,“雪钰,事关重大,你不可胡言乱语,知道吗?”让雪钰知道了也好,反正他要成就大业,就少不了雪钰的帮助,早点让她知道,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反正他如果登基,雪钰就是真正的公主,荣华无限,他就不相信雪钰会不动心。
“看来父亲是真的打了这如意算盘啊,”南雪钰挑眉,满眼讥讽,“不过父亲把这事儿告诉了我,就不怕我告诉太后,治你的罪吗?”谋反的罪名一旦坐实,父亲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父亲如此轻易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觉得太草率吗?还是他觉得,自己不会出卖他?
果然,南正衍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是冷笑一声,“你会吗?雪钰,别忘了你是我女儿,如果你真告诉太后我所行之事,那我所犯就是诛连九族之罪,你也逃不了干系,你不会自己害死自己吧?”
原来你是打的这主意,难怪有恃无恐。南雪钰挑眉,无所谓地道,“那父亲的意思,是要我帮助你推翻皇上,你登基为帝了?”
“我——”
“父亲有这个命吗?”南雪钰尖锐地讽刺道,“不怕最后尸骨无存,无颜见南家的列祖列宗?”
南正衍勃然大怒,涨红了脸,喝道,“南雪钰,你——”
“父亲,别太大声,当心隔墙有耳,”南雪钰绝对气死人不偿命,还在说风凉话,“父亲,你何必恼羞成怒呢,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慕容氏统治大燕江山,那是天命所归,就算当今皇上心性不同于常人,可慕容氏不是没有天生的王者,怎么也轮不到你!”
南正衍怒极反笑,不屑地道,“天生的王者?你指谁,慕容耀还是慕容夜?”就那两个毛头小子,一个刚愎自用,有勇无谋,一个冷冷冰冰,不讨朝臣们欢心,能成什么气候?
“不管是谁,总之不会是父亲你,”南雪钰敛去笑容,冰冷地道,“父亲,虽然你我之间父女情分早已经尽了,不过基于天生的血缘,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傻了,也别太执着于权势,你斗不过皇室。”
南正衍此时正野心膨胀,更觉得自己能成大事,怎可能听得进她的劝,冷笑道,“只怕未必。南雪钰,你真以为有太后宠着你,你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就可以帮助慕容夜来对付我?你太天真了!”
“天真的是你!”见他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南雪钰怜悯地摇头,“父亲,你也一把年纪了,何必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行事如此鲁莽而可笑?你没有当皇帝的命,就别痴心妄想了!我劝你还是好好做你的辅政大臣,到时就算新皇登基,你也算是三朝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新皇不会亏待你的。”
南正衍不屑地冷笑,“新皇?南雪钰,你这话的意思,宫中要变天?”原来南雪钰早已打定主意,要扶助别人登基了?而且不用问,她帮助的人一定是慕容夜。可恶!本来他是要利用她既是大燕公主,又是大秦公主的双重身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她却摆明了不与自己一心,反而要成全别人,他怎可能原谅!
“父亲还是安分点吧,”南雪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冷冷地道,“否则只怕不能善终。我言尽于此,父亲好自为之。”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她也算对父亲尽了最后一点孝心,如果父亲不肯听劝,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她也没办法。
南正衍狠狠瞪着她的背影,狞笑道,“翅膀长硬了,就不听我摆布了是不是?南雪钰,你够狠!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我也绝不能便宜了别人!乖女儿,你可别怪为父心狠!”
南雪钰很明白父亲的为人,自己跟他最终决裂,彼此之间再没了任何情分可言,父亲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必须加倍小心防范才行。
结果她才一回到暖香阁,唐奕忽然现身,神情冷凝,“小姐,燕四传来消息,冰蝶意图谋害皇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越王府书房里,慕容夜神情酷寒,带着冰冷的杀气,让人多看一眼,就会被冻伤的感觉。
在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一名穿宫女服饰的女子,正是原先然殿上服侍慕容俊的宫女之一冰蝶,相貌清秀,给人感觉也很沉稳,此时她面对传闻中冷漠无情的越王,虽然吓的脸色发白,浑身抖索,但却并不显得惊慌或者心虚,而是欲言又止的。
不大会儿,南雪钰匆匆进来,“夜,先别对她用刑,此事有蹊跷!”原先是她让唐奕叮嘱暗卫,注意着大殿上的动静,并多多留意冰蝶的行事,不过直觉告诉她,冰蝶应该并不是个坏人,此事还有内情,须得问清楚。她没料到暗卫同时将此事禀报了慕容夜,所以才急急地赶了来。
慕容夜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动怒,“我并未要对她用刑,雪钰,如此重大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燕五将冰蝶抓到这里来,前后一说,他才悚然一惊,更是勃然大怒,原来一直有人在暗中谋害皇兄,难怪小时聪明伶俐的皇兄会突然之间变的痴傻,他就说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到冰蝶并没有受到伤害,南雪钰才松了口气,知道慕容夜是太过维护慕容俊,所以会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她满脸歉意地道,“夜,别生气,我就是知道事关重大,而只要牵涉到皇上的事,你都会关心则乱,所以才暂时没有告诉你,并非有意欺瞒。”
慕容夜气不得也笑不得,听听雪钰说的这话,好像他就是个冲动冒失鬼,成不了大事一样!“这件事你查了多久了?”可恨他一点都没想到皇兄的痴傻是人为,否则也不会一直没有动作了。
“也不算太久,”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从替皇上诊脉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从他的吃食中,我看出些问题,却又不能确定,所以才无从下手。”
跪着的冰蝶闻言,顿时一喜,顾不上礼数,急急地道,“原来公主也看出问题了吗?太好!”
“大胆!”一旁的楚赫冷声喝道,“殿下和公主面前,岂有你先开口的份!”
“楚赫,行别急着骂她,”南雪钰抬手,阻止楚赫的责难,对冰蝶的态度很温和,“冰蝶,你不用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你并无恶念,我保证没人能你一根头发。”
在来时的路上,唐奕已经把燕四所禀报的情况都如实转述给了她,原先慕容俊不是把殿上服侍他的宫女都赶出去了吗?可这冰蝶昨天晚上却趁着天黑,偷偷进了大殿,在皇上的茶水里加了什么东西,燕四立刻将人给抓到,连同那杯茶水一起送了过来,并去丞相府通知啊一声。南雪钰一听这话,顿感事情有了眉目,顾不上天黑,在唐奕保护之下,急急地赶了过来。
“多谢公主!”冰蝶一副感激莫名的样子,而且她深知燕宁公主的为人,对公主的话是毫不怀疑地,立刻不加思索地道,“公主殿下容禀,奴婢确实往皇上的茶水里加了药,不过不是毒药,只是想试一试,那茶水里有没有毒。”
慕容夜冷声道,“当真?”那杯茶他已经看过了,不过他不懂医术,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奴婢不敢有半句谎言,否则天打五雷轰!”冰蝶郑重起誓,而且毫不犹豫,足见她心情之坦荡。
南雪钰接过茶碗看了看,笑道,“的确如此。夜,冰蝶加进这一味药去,是为了试这茶水当中是否有毒,这法子还相当高明。冰蝶,你的医术倒也厉害。”
慕容夜目光大见缓和,只要是南雪钰说值得信任的人,就不会错。
冰蝶苍白的脸上现出一抹红晕,“奴婢不敢,在公主面前,奴婢是班门弄斧了。”最重要的是,公主相信她,那她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不必过谦,”南雪钰一摆手,眼神突然锐利,“冰蝶,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此事事关重大,你既然一直隐忍不说,看来也是个聪慧之人,分得出轻重,但说无妨。”
“是,公主。”冰蝶稍稍松了口气,这么久了,她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也确实心力交瘁,快要支撑不住,好在公主也跟她一样,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那她解释起来,就没那么费劲了。
“奴婢是在刚刚过完年的时候,发觉不对劲的,”冰蝶一边回忆一边道,“那时奴婢才到大殿服侍皇上不久,因奴婢懂医术,所以太后就让奴婢给皇上盛饭盛菜,同时试这饭菜当中有没有毒。”
想来太后安排此事之后,一直没有事情发生,也没再特别在意,否则前一阵子瘟疫一起,她就该能想起冰蝶来。
本来开始冰蝶并没有发现异常,但后来她却发觉,皇上特别迷上了一道蜜汁火腿,以前从未见皇上如此爱吃,可那一阵子他吃着特别香,每顿都要,而且每次吃了,都会特别兴奋,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她懂医术,一看就知道,他的情绪很不对劲。
“果然如此,”南雪钰冷笑一声,“凶手还真是聪明,怕被人察觉皇上所用饭菜有问题,就变换着菜品来下毒,还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那时是蜜汁火腿,后来还不知道换了几次,到她察觉不对劲时,就成了香菇海参汤,这凶手很有品味嘛。
慕容夜皱眉,愤怒而有些迷茫,“这是什么毒?”皇兄吃了之后还想吃,只是很兴奋而已?
冰蝶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世上有些药物,会让人持续吃上一段时间之后就会上瘾,越吃越想吃,如果不吃就会浑身难受,但是继续吃下去,毒素在体内沉积,早晚有一天就会爆发,要人性命,却无法查出病因,狠毒无比。”
当初她一察觉到皇上可能被这样的药物所控制,也是悚然一惊,不敢想像有谁敢如此谋害皇上,可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医术也有限,说出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何况谋害皇上那是何等大罪,如果她说出来,结果却只是她弄错了,那势必会搅和起一阵血雨腥风,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什么!”慕容夜惊怒交加,“竟然会有这等事!”世上怎会有如此毒药,真是害人不浅!
南雪钰冷笑道,“凶手就是吃定用如此方法,就算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害死了皇上,也不会有查到他,所以才有恃无恐,只是可惜了皇上,原本应该是大有作为,却被谋害至此,何等冤枉!”
慕容夜只觉得后背出了一阵冷汗,更是惭愧莫名:枉他一直以为,自己将皇兄保护的很好,却不知道原来凶手就在他的周密保护之下,把皇兄害成这样,他情何以堪!若是凶手直接把皇兄杀了倒也罢了,他一定会把凶手碎尸万段,替皇兄报仇。可现在皇兄被害成这个样子,即使把凶手杀了,也无法再让皇兄恢复……对了!想到这里,他立刻道,“雪钰,皇兄这样子,可还能治好吗?”如果皇兄能治好,他就不必取皇兄而代之了,也不用烦恼跟雪钰之间的事,倒是两全其美。
南雪钰皱眉,摇了摇头,“只怕很难。皇上这个样子,被下毒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中毒已深,伤到他的头脑,现在即使是我全力救治的话,只能尽量延缓这毒发作的时间,至于能不能保皇上性命,我也不敢说,更不用说让皇上恢复了。”
冰蝶亦是神情沉痛地点了点头,凭她的医术,也能看出这一点,更不用说公主了。
慕容夜的心直沉到谷底,因为太过震惊和愤怒,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南雪钰叹息一声,对冰蝶道,“冰蝶,你继续说,你可知道凶手是谁吗?”
冰蝶苦笑一声,“奴婢哪有那本事!奴婢察觉到不对劲之后,就特别留意那道蜜汁火腿,也有意不想让皇上再食用,可皇上那时已经上瘾,非吃不可,奴婢怎敢拂皇上的意,又怕事情闹大,引人怀疑,只好想办法看能不能验出这种药的成分,然后偷偷把解药加进去。”
可凶手这药太过高明,无色无味,每次下的份量极少,看来也是很小心地不让人逮到,她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无法将这药提取出来,只能干着急。然而更令她汗颜的是,没等她查出来,皇上突然就不爱吃蜜汁火腿,转而疯狂迷上了另一道菜,当时她还大为不解,以为自己之前是太敏感,或许并没有什么毒呢。
南雪钰挑眉,“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处,他故意时常轮换着菜品下毒,就是要让旁人看不出什么,更无迹可寻。”
“公主聪慧,可奴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明白过来,”冰蝶汗颜,红着脸道,“后来见皇上时而爱吃这个,时而爱吃那个,还以为皇上是孩子心性,就是喜欢换着花样吃,也就没太在意。”
可是后来,她发现皇上的精神越来越差,每次吃完爱吃的菜品之后,首先是很兴奋,然后就会精神萎靡,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人也越来越消瘦,她到底还是觉得不对劲,问题一定还是出在他不停轮换着爱吃的那些菜品上,是有人蓄意在下毒,要谋害皇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脸色铁青,眼中也是凛然的杀机,到底是谁如此胆大,被他逮到,必定将之锉骨扬灰!
南雪钰冷笑道,“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处,我也是好费一番心思,才想明白其中诀窍,所以才去了御膳房试探,不过并无所获。”
冰蝶敬佩地道,“公主如此之快就想到此中曲折,已非常人所能及。公主去御膳房之事,奴婢也听说过,那时倒没想到,公主也是怀疑到有人要害皇上,否则奴婢就该跟公主说清楚了。”
南雪钰道,“你已很是细心,只是凶手的手段太过高明,一时难以得窥而已。”
冰蝶惭愧地道,“奴婢愚笨,就算察觉到不对劲,可也找不到证据,更无法确定凶手接着会在哪道菜中下毒,所以只能尽量去试,可根本就防不胜防,奴婢也没法子。”
她又不敢轻易跟人讲这件事,就怕是自己多心,结果再弄得不可收拾,她一个人死不要紧,再牵连到一大堆人,甚至自己的家人,那就更糟。本来她是想尽快查出一些眉目,也好禀报太后,结果因为皇上专宠德妃,把大殿上服侍的宫女都赶了出来,让她傻了眼。
南雪钰忍不住一笑,“所以,你就经常在大殿附近转悠,还找各种理由去御膳房,为的就是继续查这件事?”而暗卫看到她的不寻常举动,还以为她要谋害皇上呢,多亏她提前让唐奕知会了暗卫,只要注意冰蝶的动静,不要伤她,否则依她这点小心眼,早死于暗卫之手了。
冰蝶赧然点头,“正是,公主见笑了,奴婢愚钝,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你倒是对皇兄忠心,不过到底还是有些莽撞了,这种事岂是你一人能够担的下来的。”慕容夜声音虽冷,眼睛里却有赞赏之色,这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冰蝶越发红透了脸,嗫嚅着道,“越王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也是因为一家曾受过太后恩德,所以、所以想极尽所能报答而已……”
南雪钰亲手扶起她,笑道,“原来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冰蝶,你用心虽好,不过对你而言,这太危险,万一让凶手知道你查到了什么,必会杀你灭口,你岂非死的很冤。”
冰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她也知道自己太托大,可她不是没法子吗,总不能眼看着皇上被谋害,而什么都不做吧?
“夜,此事先不要让太后知道,”南雪钰提醒道,“否则她老人家一着急生气,会气坏身体。”
慕容夜冷声道,“我明白,我会尽快找出凶手,绝不轻饶!”
南雪钰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凶手也是个聪明的,自从我上次去过御膳房,他就停止了下毒,皇上现在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已经对任何菜品都没了那种兴趣,要想找出凶手,越发地难。”
慕容夜看了她一眼,眼中别有深意。其实,他们两个彼此都心知肚明,要谋害皇上的,不会是别人,一定是慕容耀,也只有他才能在宫中安排眼线,南雪钰才一去御膳房,他就已经知道,并且暂时停止给皇兄下毒,就是不想被她查到什么。
冰蝶忽地眼睛一亮,道,“殿下,公主容禀,奴婢觉得有个人,可能与此有关。”
“哦?”南雪钰心中一喜,“快说!”
“就是原先也在大殿服侍的,名叫冰雨,”提到这个人,冰蝶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她原先不在大殿的,后来有个宫女生病,她才被调来,她很不爱讲话,看人时的眼神总是冷冷冰冰的,而且……”她似乎不太确定,所以不敢说。
“你但说无妨,”南雪钰赶紧消除她的顾虑,“不管你说的对与否,我跟夜都会小心求证,绝不会怪你。”
“多谢公主!”冰蝶道谢,也就痛快地道,“而且奴婢觉得,冰雨是会武功的,却又装做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不过她脚步轻到几乎没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几乎没有呼吸,奴婢觉得她很可怕。”
慕容夜眼神一凝,冰蝶虽然不会武功,但照她的描述来看,这个冰雨不但会武功,还是个高手。她虽然想隐藏自己,但习武之人毕竟还是有迹可寻的,她根本就掩饰不掉。
“看来确实如此,”南雪钰挑眉,“说不定这个冰雨就是凶手,或者凶手安排的人,有意接近皇上,方便下毒。”
慕容夜点头,问道,“这个冰雨现在何处?”
冰蝶道,“回王爷,皇上将大殿上的宫女都赶走后,管事太监就将奴婢们各自分派,冰雨好像是在洒扫上。”
洒扫?那里人多嘴杂,打听消息倒是很方便。南雪钰略一沉吟,对慕容夜道,“夜,现在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轻易动冰雨,否则必定会打草惊蛇。”
慕容夜点头,“我知道,我会让暗卫注意冰雨的动静。”只要她跟幕后主使联络,或者再对皇兄下毒手,暗卫都会立刻把人抓到他面前来。
“好,”南雪钰对冰蝶道,“冰蝶,你先前在大殿上查探凶手动静,说不定已经引起凶手注意,不要再回去了,免得被连累。夜,把她留在你府里如何?”
冰蝶心中感激莫名,想不到公主替她想的如此周全,那她就算真为了皇上有个什么,也值了。
慕容夜瞄了她一眼,道,“这后宫之事当然是要母后安排,而且当初既然是母后将她安排在大殿,也该由母后安置她。就算我要留她,也得禀告母后一声。”
南雪钰笑道,“这好办,我会向母后回禀的,不过,”她忽地想起一事,“现在我二姐已经命不久矣,皇上以后也不会再为了讨好她而一个宫女都不留,冰蝶倒是可以继续回去服侍,可以替皇上试毒,凶手反而不会对她下手。”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何况这种情况下,要是突然把冰蝶留在越王府,说不定更会让凶手起疑心。
冰蝶道,“是,奴婢愿意回去继续服侍皇上。”
慕容夜略一思索,也不反对,“如此,就禀告母后,将大殿上的宫女都召回来,包括冰雨。”
所以,是要冰蝶顺便注意冰雨的动静吗?南雪钰心中雪亮,对冰蝶点点头,意即你可明白?
冰蝶也是个聪明的,立刻道,“奴婢定会小心行事,王爷公主请放心!”
隔天之后,太后即说了慕容俊几句,指他不该任意妄为,大殿上怎能没有宫女服侍,他此时因为担心南雪蓉,又不愿意去看到她那样子恶心,所以也没心思反对,原先的几个宫女就都回到了大殿。
当然,慕容夜和南雪钰都没有将事情真相告诉太后,免得她太受刺激。不过,看到慕容俊这昏昏欲睡的样子,太后少不得很担心,问冰蝶道,“皇上最近夜里睡不好吗?”怎么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睡不够的样子,最近更是上朝的时候就睡得什么都不知道,让她又气又无奈。
冰蝶恭敬地道,“回太后,奴婢刚刚回大殿,不知皇上夜里睡的可好。”
“倒也是,”太后皱眉,“看来得让雪钰来给俊儿看一看了。”难道俊儿最近是因为挂念德妃,所以夜里睡不好吗?那德妃若是真的死了,那可怎么好。
冰蝶暗暗皱眉,只希望快点找到凶手,公主也能治好皇上,那就好了。
——
接下来几天,冰蝶暗暗注意着冰雨的动静,却发现她跟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对旁人冷冷淡淡的,进出之间也很规矩,似乎没什么不对劲。而皇上的饮食她每用公主给的药物仔细试过,都没有被下过药,难道是她想错了,冰雨并不是凶手吗?
因为拿不到解药,南雪钰又存心不出手,所以南雪蓉再受了几天的痛苦折磨之后,终于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知道自己就要不行了,突然让采蕊把南雪钰叫来,说是有话对她说。
南雪钰知道她也闹不出什么,何况她总要送二姐一程,就一人前往。
南雪蓉的屋子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她更是没有了人样,脸上唯有一双眼睛还是完好的,透出强烈的痛苦之色,看到南雪钰进来,她发出呵呵的嘶哑笑声,“雪钰,你终于替大姐报了仇了,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谁让她一念之差,害死了南雪晴,否则就算她想要嫁给慕容耀,不得不入宫后又想利用皇上害死南雪钰,都不会招来其如此报复。
南雪钰漠然看着她,“是的,我很开心,因为我让你死的比大姐还要痛苦百倍,她所承受的羞辱,你也感同身受。”
“呵呵……”南雪蓉嘲讽地冷笑,“但是我看你一点都不开心,因为我死了之后,你在这世上的亲人就又少了一个,是不是?”
南雪钰心中一震:到底是跟她同出一脉的亲姐姐,居然能看出她此时的失落!没错,她正是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感触,她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她前面,以后会不会只剩下她自己,她又该何以自处?“你叫我来,就是要炫耀你早死早超生吗?”
南雪蓉用力睁大眼睛,算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吧,“我……其实只是想见一见你,你到底是我妹妹,不管我对你做过什么,我死时有你在身边,也不算太寒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沉默一会,平静地道,“二姐,你这算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是平时的南雪蓉,是断不会说出这样软弱的话来,她和自己一样,都恨不得对方不得好死。
南雪蓉痛苦地抽搐了一阵,“就算……是吧,反正我也快死了,你……就听我说几句,也不成吗?”
南雪钰原本确实恨不得她不得好死,并且在最后对她下毒时,也没有半分犹豫,看着她中毒倒下,她好不痛快!可是现在,看着只能等死的二姐,她却完全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越来越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二姐,你是故意这样说,想让我饶你一命,是不是?”二姐的伎俩她很清楚,见来硬的不行,就想软语相求了?她分明就是不想死,所以改变了策略吧?
南雪蓉死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说是,你会救我吗?”
南雪钰后退一步,冷声道,“你别妄想!如果你不死,我何以告慰大姐在天之灵!怪就怪你自己,当初不该对大姐下杀手,后来又屡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她喊得很大声,到后来声音更是止不住地颤抖,与其说是在说给南雪蓉听,还不如说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二姐的软弱所蒙蔽,一定不能心软,不能救她,否则她还是会想办法害自己的。
“呵呵……”南雪蓉笑的很痛苦,“看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雪钰,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心狠!好吧,其实……我没指望你救我,我只是想提醒你,慕容耀一直想要除掉你,这次不成,他还有下次……”
“我知道,”南雪钰冷冷道,“不须二姐提醒,我也不会放过慕容耀!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要走了。”她似乎不愿意再待下去,否则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雪钰,你就不能在等我……咽气,你再走吗?”南雪蓉呛咳两声,喘息越来越急促,浑身都痛苦地痉挛,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我……其实……也曾经很后悔,不该……害了大姐……”
南雪钰身体一震,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来二姐也曾经忏悔过吗?她还以为二姐害死大姐,是心肠狠毒之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忏悔呢。“你——”
“但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南雪蓉大睁着的眼睛里露出释然的笑意:不管早晚,她反正是要解脱了,就这样吧……
南雪钰眼前一片模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总之世界在这一瞬间,似乎一片混沌,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好久之后,她才重新集中视线,发现二姐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她喉咙干的难以忍受,嘴张了几张,才发出干涩而沙哑的声音,“二姐?”
南雪蓉已经死了,死的无比痛苦,无比狼狈,没有尊严,也没有得到别人哪怕是半滴眼泪,是不是人活一世,最大的悲哀?
南雪钰呆呆看着她脸上唯一完好的那双眼睛,忽然面容一冷,打开门出去,对侍候在外的采蕊冷声道,“德妃殁了。”
采蕊瞬间脸如死灰,跌坐在地。主子死了,她以后,也没个出路了……
——
虽说南雪蓉活着的时候不受太后待见,可对外她毕竟是皇妃,身份尊贵,所以她的身后事,太后并未亏待了她,仍旧按照皇妃的礼仪下葬,办的很是风光。至于她的死因,太后也严令知情人透露出去,只说她是得了怪病,不治而亡。当然,这话也就是为了南雪蓉面子上好看而已,毕竟那天她在翼王门前又吵又闹,还说出很多慕容耀所做的坏事,谁还会信她只是得了病而已。
至于慕容耀,那天南雪蓉所说的事,虽然他来了个一口否认,但百姓们都不是些笨蛋,加上之前就有风言风语传出,说南雪蓉跟慕容耀私下相会,他们竟然联才谋害燕宁公主,使得他的声誉更是一落千丈,每提起他,百姓们都是一脸不屑。要知道,燕宁公主救了大燕的百姓,是他们心中的神女一般,岂容别人对她有丝毫的不敬。
而南正衍对于南雪蓉的死,更是没有掉一滴眼泪,相反他还觉得甚为耻辱,她死了,才正合了他的意,免得她活着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唯一让他愤怒和无法的是,南雪钰也不再听他的话,他少不得也要动些手段了。
太极殿东堂,慕容俊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哭的稀里哗啦,“雪蓉,呜……雪蓉……”南雪蓉变成那样,他虽然看着恶心,可他之前毕竟是真的喜欢她,她这一死,他还真是挺难过的。
太后在旁劝慰了他一会,见他只是难过,并没有过激的反应,也就稍稍放心,“俊儿,德妃病亡,那是天灾**,谁也预料不到,你就别伤心了。”
“都是我的错,呜……”慕容俊抹一把眼泪,“如果不是我陪着雪蓉去寺里,她也不会染上那种病,呜……”
太后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自从德妃故去,这几天俊儿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可别太过内疚才好。
一旁的南雪钰刚替慕容俊诊完脉,一双眉也是要拧到一起去,皇上体内的毒素越来越深了,可怎么办才好。要不然,就只能试试鬼门十三针了,可这门针法也是医病不医命,皇上已经是病入膏肓,恐怕就算用了此法,也于事无补。
孙德佑走了进来,恭敬地道,“太后,皇上,淑妃,良妃,贤妃三位娘娘来探望皇上了。”
太后眉眼一冷,“她们是来探望,还是来给俊儿添堵的?”
南雪钰淡然一笑,也不怪太后这样说,自打欣贵嫔的龙胎没能保住,而二姐又病倒之后,贤妃还好,是个温婉善良的,不会打什么歪主意,可淑妃和良妃却动起了心思,两人虽没有明说,但暗里都较着劲,都想着能够先怀上龙胎,以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所以,她们总是频繁出现在慕容俊面前,用尽手段打扮自己,以期让皇上对她们生出兴趣来,召她们侍寝。有时为了争取留住皇上,两人少不了也会动一些手段,这些太后自然明白,不然也不会有此一说了。
可惜,就算她们再用心思,皇上如今正沉浸在南雪蓉故去的悲痛之中,对她们根本就不多看一眼,所以到现在,谁也还没隧了心愿。
“母后,几位娘娘过来,倒也不是全无益处,”南雪钰提醒道,“皇上如今正需要个可心的人好生劝慰,以从伤心中解脱出来,几位娘娘是皇上的妃子,这不是她们的份内事吗?”
太后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让几位妃子侍寝于俊儿,或许可以再度怀上龙胎,那他们也不必冒险改朝换代了。而她却不知道,南雪钰如此引导,却有着自己的打算。“也罢,让她们进来吧。”
“是,太后。”孙德佑转身出去,同时感叹一句,燕宁公主说话,越来越有份量了,连太后都对她言听计从,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大会儿,三妃前后走进,跪倒行礼,“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慕容俊边哭边抹眼泪,根本不理会她们。
太后还算温和地道,“不必多礼,起来吧。”待三人起身,她一一看过,见贤妃娴静端庄,不知怎么的,竟不想她侍寝于俊儿,再看良妃,一脸的戾气,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唯淑妃嘴角带着笑,性子应该比较讨喜,她心中主意已定,道,“皇上难过于德妃的故去,心情不好,还要你们多多开导劝慰皇上,明白吗?”
三妃都道,“是,妾身谨遵太后之命。”
“那就好,”太后也知道慕容俊不会主动开口召她们,就索性替他做决定,“淑妃,今儿个你就多多辛苦,留下来照顾皇上,可好?”
淑妃顿时大喜:太后居然亲自成全她和皇上,真是太好了!只要她有机会侍寝,就一定能先生下皇子,管他皇上是不是白痴呢,只要她有了儿子,就必被封为太子,那她将来就是太后,还怕什么!“是,臣妾一定好好照顾皇上,太后放心!”她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都有些抖。
良妃顿时又气又妒忌,咬紧了牙: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子,凭什么是她薛梓彤先侍寝?太后也是个没长眼睛的,难道看不出薛梓彤那小身板,根本就不是生皇子的料吗,让她侍寝做什么!
当然,想归想,她是断断不敢说出来的,只能期盼淑妃就算侍寝,也不要怀上龙胎,那样她才有机会。
贤妃则依旧神情不变,自从入宫,她就告诉自己,一切随遇而安,万不可强求,否则必定招惹是非,所以无论是谁侍寝于皇上,谁得宠,她都宠辱不惊,心如止水,已是很难得。
南雪钰淡然一笑,心道还是贤妃看的开,大燕国有规矩,后宫妃嫔在皇上驾崩时,凡未侍寝者,一律放出宫去,另行婚配,侍过寝而又无所出者,除太后之外,都要去寺中修行,贤妃这样不争不抢,才能得善终也说不定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太极殿上出来,淑妃压抑不住喜悦之情,眉梢眼角早早带上了风情,颇有些急不可耐。
其实,也不怪她会如此情动,实在是身在后宫的女人,如果没有皇上的宠幸,就只能夜夜独守空闺,没有经历过那种孤独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独对红烛度过漫漫长夜的寂寞的,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等待,没有尽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青丝变白发,徒叹奈何。
“淑妃姐姐,你这是要高兴得跳起来吗?”良妃酸溜溜地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恭喜你呀,日思夜想,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你一定很高兴吧?”
淑妃登时红了脸,恼道,“良妃妹妹,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良妃这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这话也太难听了吧,好像她日思夜想没别的,就男女之间那点事一样!
“当然是好话啊,”良妃冷笑一声,嘲讽的意思很明显,“淑妃姐姐,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争取快点怀上龙胎,你这辈子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淑妃不冷不热地看着她,如何会猜不出她的心思,表面是在恭喜她,实际上却巴不得自己别第一个怀上龙胎呢,不然她哪有机会。“那我就谢谢良妃妹妹的恭喜了,不过这种事儿可不能强求,再说,是太后命我照顾皇上,良妃妹妹,你想太多了。”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我是奉太后之命行事,你若不服,找太后说理去,跟我这儿贫嘴有什么用。
良妃登时气白了脸,“你——”
“两位不要再吵了,”贤妃在旁听的直皱眉,眼见两人越吵越大声,引来旁人的注意,她赶紧从中调和,“这才出大殿,你们就吵来吵去,是想让太后和皇上听到吗?”
淑妃得了机会,当然不愿意再因为跟良妃吵架而惹太后生气,也就将脸转过一边,不理会良妃。平常别看两人经常在一起议事,可一旦事情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她们两个肯定是各顾各的,十足的自私本性。
可良妃正在气头上,不但不听贤妃的劝,反而没气地道,“谁吵了?贤妃,你少充好人,你敢说你一点都不想侍寝于皇上?”
贤妃好心劝架,良妃非但不领情,反而被羞辱,顿时气白了脸,但她涵养极好,即使生气,也不会像泼妇一样发作出来,而只是冷下一张脸,道,“我并无他意,只是不想皇上在病中还要受到惊扰而已,既然良妃觉得我是多事,这话当我没说过就是。”
“可不是吗?”南雪钰迈着悠闲的步子出来,脸上笑容让人浑身发冷,显然她也听到了刚才几位妃子的话,赞赏的目光在淑妃脸上一转,“贤妃娘娘深明大义,说话办事也最是得体,雪钰佩服。”说罢还矮身施了一礼,态度极是恭敬。
贤妃很是不安,赶紧还礼,“妾身不敢,让公主见笑了!”真是,刚才自己气哼哼说话,明明已经失了仪态,公主却还说出这等话来,这不是让她汗颜吗?
而良妃和淑却都双双变了脸色,南雪钰如今说话做事是什么份量,她们都很清楚,毫不夸张地说,这位燕宁公主已经可以左右太后和皇上的意思,而能得她另眼相看的人,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吧?
不过,在这后宫,燕宁公主却也别想一手遮天,总有她护不过来的人和事,就像欣贵嫔,谁让她好死不死怀了龙胎,得了燕宁公主庇佑又如何,她们想要她欣贵嫔的孩子“意外”小产,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保证事后一点痕迹都不露,任燕宁公主再聪明,也别想查到什么。
“我所说是事实,贤妃娘娘何必自谦,”南雪钰笑容有些发冷,对淑妃道,“淑妃娘娘,皇上如今心情郁结,还要多多依靠娘娘开导劝慰,若皇上能就此解开心结,贤妃娘娘也是首功一件。”
淑妃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南雪钰这是在替自己邀功吗,还是在警告自己要用心服侍皇上,不要有不轨之心?“多谢公主提点,妾身会尽心尽力,妾身还要回去沐浴更衣,先行告退。”不能跟燕宁公主多做交集,否则言多必失,万一被她看出什么,那就糟了。
她一走,良妃也觉得没有意思,何况她也不喜欢跟南雪钰在一起,也就告退离去。还是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自己也侍寝于皇上,否则让淑妃先生下皇子,她再想要上位,那就难了。
这两人一走,贤妃才苦笑一声,道,“多谢公主对妾身的回护之恩,不过公主不必为了妾身惹淑妃和良妃不开心,平白给公主惹麻烦而已。”她身处后宫,已经习惯了这些,可公主还是未嫁之女,实在犯不着为了她,惹上太傅太保。
南雪钰一笑摇头,“娘娘多虑了,我并未给自己惹麻烦,只是提点淑妃和良妃一二而已。娘娘冰雪聪明,有些事应该看的很透,娘娘……何不多花些心思在自己身上。”
贤妃脸色微微一变,掌心已经冒出冷汗。她虽是女子,又身在后宫,但朝廷上的事,她并不是全不知道,尤其翼王反叛之心愈来愈明显,皇上又不堪造就,而越王对皇上的维护也是人人都看得到的,他绝不会让翼王这种人掌控了大燕的江山。
所以,这朝中形势越来越紧张,她还是完全能够感受得到,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支持越王的,更盼着越王能够登基。可不管怎么说,若是越王取皇上而代之,那就是谋朝篡位,那父亲是不是也就成了叛臣?这些天她一直忧心这件事,想要找父亲问个明白,又觉得难以启齿,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
“怎么,娘娘可是有什么顾虑吗?”南雪钰如何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干脆挑明了说,“令尊唐大人的态度,娘娘应该很清楚,还是娘娘觉得,令尊的选择是错误的?”换言之,贤妃是不想夜能够登基为君吗?
上一世时,慕容耀根本就容不下支持夜的唐大人,所以在登位之前,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唐大人押入天牢,贤妃急得几乎一夜白头,上下奔走,希望可以救父亲一命。可惜慕容耀那个心狠手辣的,根本不可能放过唐大人,而那时她则得了慕容耀的吩咐,故意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到温暖之地去养着,把慕容夜骗离了京城,待到他回来时,唐大人已经冤死狱中。
正是因为她如此对不起唐家,这一世她才尽自己所能,替贤妃说话。不过贤妃性子安然,不争宠不计个人得失,所以很少惹上是非,她能帮助贤妃的地方并不多。如今看贤妃对朝政之事似乎顾虑颇重,少不得也要开导一番了。
“公主恕罪,妾身不是这个意思!”贤妃以为她要问自己父亲的罪,赶紧矮身施礼,“妾身不敢妄议朝政,只是皇上……”
“不瞒娘娘,皇上如今病体难愈,”南雪钰干脆把话说在明处,“欣贵嫔又已小产,淑妃和良妃的心思很难达成,所以我是想提醒娘娘想一想,要做寒门妻,还是高门妾。”
贤妃脸色骤然苍白,后退一步,但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公主这是没把她当外人,直接把话说到底了!皇上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也不可能再生下皇子,必定要由他人坐上那把龙椅,而她如果不想将来到庙中出家修行,就明哲保身,别再想着侍寝了。
虽说从后宫出去的女子,即使仍旧是清白身,但因为名声上终究不太好听,所以就算再嫁,也很嫁到高门贵族,不过,她倒是不在乎这一点,只要能嫁个身世清白,努力上进,心性正直的男子,她也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她其实应该感谢公主的一番心意吧?
念及此,她心中释然,已是轻快了许多,“是,多谢公主提点,妾身知道该怎么做了。”
果然是个聪明人。南雪钰满意地点头,“如此最好。娘娘只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朝政之事,自有太后和越王,我也托个大,定不会不让唐大人做了这出头鸟,娘娘放心就是。”唐大人只要暗里是支持越王,不要从中作梗就行了,倒不必他站出来摇旗呐喊,说明自己的立场。
贤妃原本就在担心父亲的安危,一听这话,顿时把心放到肚子里,感激地道,“多谢公主,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妾身一拜!”这样一来,她就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娘娘言重了。”南雪钰扶起她,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即各自分开不提。
——
淑妃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天才刚刚黑,她就仔仔细细地沐浴一番,坐在桌边,丫环秋华帮她上妆。
“怎么化成这样?”淑妃很是不满,这根本就不适合她。
“娘娘有所不知,”秋华讨好地道,“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当初欣贵嫔之所以能够得皇上宠幸,是因她模仿了德妃娘娘的样子,所以才迷惑了皇上。”她倒是个有心人,连这个都能打听到。
当初慕容俊正迷恋南雪蓉,南雪钰为了羞辱报复她,所以才让欣贵嫔刻意做出南雪蓉的样子,引慕容俊动情,这事儿虽说并没有刻意保密,但知道的人并不多,秋华也是个有心的,知道往这方面打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吗?怪不得,”淑妃不屑地冷笑,原本想说不必学南雪蓉,否则总有拾人牙惠之嫌,可想到皇上对南雪蓉的宠爱,她又不想节外生枝,今晚若不能成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呢,“那就这样吧,无所谓。”
秋华知道主子是不愿意服这个软,赶紧乖巧地道,“是,娘娘打扮成什么样子都好看,皇上一定会动心的!”
淑妃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闪闪发亮:那还用说……
费了好大劲儿打扮完毕,淑妃来到了大殿,在外等候宣召时,她紧张得很,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也不知道装扮成这样行不行,会不会讨皇上欢心,然后成事?
说起来她现在的样子,还真是跟南雪蓉很像,无论发式,还是桃红的宫装,就连用的胭脂水粉的香气,都是南雪蓉喜欢的,如果不要仔细看脸的话,八成要被当成是南雪蓉复活了呢,那还不把人给吓死!
“皇、上有旨,淑妃娘娘觐见!”孙德佑出来宣旨,乍一看见淑妃这样子,就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差点没大叫出来!乖乖,好端端的淑妃干嘛模仿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打扮自己,不嫌晦气吗?
“多谢孙公公。”淑妃颇为得意,还以为孙德佑是看到她这“惊艳”的样子,吃了一惊呢,哪里知道他其实是被吓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她婀娜多姿地上了台阶,进了内室。
慕容俊正迷迷糊糊,当然不可能传旨,不过是孙德佑事先得了太后吩咐,将淑妃召进来而已。听到有人进来,他以为是孙德佑,就咕哝道,“佑佑,我要喝水。”
淑妃看到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说不出的失望和愤怒,不过转念一想,越是这样,自己才越容易瞒天过海不是。她即刻倒了一杯茶,轻轻过去,低声道,“皇上,茶来了。”
“嗯?”不是佑佑?慕容俊勉强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人的长相,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桃红,他顿时兴奋莫名,猛地翻身坐起,一把将淑妃给抱住,哭道,“雪蓉,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啊……”淑妃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茶杯也翻落在自己衣裙上,湿了一大片,她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皇上这么热情,看来今晚能成事,可他却真把自己当成了南雪蓉,那她算什么?“皇、皇上。”
“雪蓉,我好想你,呜……”慕容俊抱紧了她,瘦得皮包骨的身体硌的淑妃不停地挣扎,他却越抱越紧,“你别走,别走!”
淑妃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皇上原来比她想像中还要幼稚愚蠢,应该很好掌控吧。“皇上放心,臣妾不走,臣妾是来侍候皇上的。”说着话,她大着胆子,去拉慕容俊的衣服。虽然她很想怀上龙胎,也知道慕容俊是个傻子,在他面前不必拘什么礼,可她到底是个没让男人碰过的清白女子,终究还是会脸红的。
“雪蓉,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慕容俊却只知道抱着她哭,一点想要做什么的意思都没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淑妃相当无奈,可**一刻值千金,要再这么耽误下去,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她敷衍地劝道,“皇上放心,臣妾不走,臣妾就是来侍候皇上,皇上,来……”
慕容俊这才稍稍放开她,委屈地道,“真的?可是他们说你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呜呜!”
淑妃咬牙,硬挤出一丝笑容,“臣妾会好好服侍皇上的,皇上别哭了,好不好?”这是一国之君吗,简直就是个只会哭着要糖吃的孩子,真是麻烦!
“雪蓉,雪蓉!”慕容俊这些日子没有跟南雪蓉行事,也是想的不行,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香味扑鼻,而且她还这么主动地替他宽衣,他很快就被撩拨地全身发热,一个翻身,把淑妃压在了身下。
皇上到底是个男人。淑妃又羞又得意,闭紧了眼睛,凭着感觉,拉扯着慕容俊的衣服,想着就要成事了,太好了!
然而过了好大一会儿,慕容俊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停了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淑妃又气又不解,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皇上还停得下来,这什么意思?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皇上?”这一来却吓了她一跳,慕容俊大睁着眼睛,似乎受惊不小,更是大汗淋漓,喘息声有如同箱,样子好恐怖。
“雪蓉!”慕容俊哑着嗓子叫,“我、我——”
“皇上怎么了?”淑妃被他瞪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是不是、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别是他有什么毛病吧,天,可别害了自己!
“雪蓉,我、我不行——”慕容俊哆嗦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不行——”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身体软的不像是自己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是怎么了?
什么?淑妃脑子里“嗡”的一声,跟着又羞又怒,脸也涨得通红:不行?皇上他不行?怎么会这样!那他怎么可能天天宠幸南雪蓉,又怎么会让欣贵嫔怀了龙胎?“皇上,不、不会的,一定、一定行!”
她可不甘心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顾不上女人的羞耻,一把拉过慕容俊,翻身压住他,没头没脸地亲下去,加大了动作。
可慕容俊却是一脸痛苦,拼命推拒她,“雪蓉,别、别这样,好、好难受,难受——”他越是情动,身体就燥热得越厉害,偏偏无法宣泄,不难受才怪。
淑妃终于确定,他确实是不能成事,呆呆跪坐在一边,看着浑身颤抖的慕容俊,一时反应不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是她无法引起皇上的兴趣,还是说南雪蓉根本就在撒谎,皇上并没有宠幸她,是她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故意编造出来的?
“雪蓉,我、我……”慕容俊虽然并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这种无力感却也让他很害怕,求救似地看着淑妃,“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淑妃一下回过神,不禁勃然大怒,“我知道你怎么办!你还问我,那我该怎么办!”她气极之下,连规矩都不讲了。皇上既然不能成事,就表示她根本没机会生下龙胎,那还算计个屁!
门外服侍着的孙德佑乍一听到淑妃发怒,话还说的如此无礼,顿时来了气,推门而入,“皇上!”
淑妃此时正衣衫半裸,没料到孙德佑会突然进来,顿时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盖上,怒道,“谁让你进来的,孙德佑,你好大的胆子!”
孙德佑冷冷看她一眼,“娘娘的胆子比奴才的大吧?方才娘娘对皇上无礼,所为何故?”他可记着燕宁公主的话呢,一定要照顾好皇上,若淑妃对皇上有什么不敬,只管阻止,不必有什么顾虑。
“本宫——”淑妃脸色一变,难道要她说,她是气皇上不能成事吗?“本宫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孙德佑,你出去!”
孙德佑看了她一会,再看看慕容俊那惊恐而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今晚的事好不了,随即上前两步,“娘娘既然不得皇上欢心,那就请回吧,奴才服侍皇上就好。”
淑妃顿时勃然大怒,好啊,连个死太监都敢嘲笑她!什么叫她不得皇上欢心,明明是皇上外强中干——不,皇上连外强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个废物!“孙德佑,你少胡说八道,不是本宫侍候得不好,是皇上根本就不行!”
她这话喊的太大声,不但慕容俊吓的一缩脖子,就连孙德佑也是悚然变色,提醒道,“娘娘请慎言!”皇上可是让欣贵嫔怀上龙胎了的,怎么能说不行?淑妃娘娘竟然比德妃还要大胆,敢这样轻贱皇上,不怕被问罪吗?
“本宫说错了吗?”反正已经说了,淑妃也不怕把话说的更明白,反正丢脸的又不是她,“孙德佑,你看看皇上那副德性,是能行的样子吗?”
“娘娘!”孙德佑护主心切,脸上已有了明显的怒气,“皇上龙体,岂容娘娘糟蹋!皇上龙精虎猛,怎可能……欣贵嫔的龙胎若不是被小人算计,皇上很快就要有龙子降生!”
淑妃心中一惊,难道皇上已经知道欣贵嫔的孩子小产,是她和良妃下的手?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南雪钰不可能不有所动作,太后也不会让她来侍寝了。她放下心来,不屑地冷笑,“是吗?欣贵嫔所怀,真的是龙胎?”
这话之前良妃说的时候,她还怪良妃出言不慎,可现在轮到她自己身上,她才不得不怀疑,慕容俊根本就无法有龙子,欣贵嫔还不知道是跟谁怀上的野种,太后为了掩人耳目,让人知道慕容俊能生龙子,所以才拿来做文章而已。
孙德佑又惊又怒,登时说不出话来:淑妃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怀疑起龙胎来,还一口一个皇上不行,不怕被满门抄斩吗?“娘娘请自重!皇上要好生休息,娘娘请回吧!”看来必得把事情禀报太后,由太后定夺。
淑妃轻蔑地冷笑一声,“本宫稀罕留下来吗?你出去,本宫要更衣。”
孙德佑虽气的无法,却也知道自己看着淑妃更衣不合礼法,这才忍怒退到门外,待到淑妃换好衣服,昂首挺胸地离去,这才赶紧进屋侍候着,“皇上?”
慕容俊已经因为受刺激过度,加上刚才又太过兴奋,消耗了太多体力,沉沉睡去。
孙德佑叹息一声,尽管也气淑妃的无礼,但看皇上这个样子,怕是真的很难再生下龙子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夜之间,皇上不能人道的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皇宫,并且向宫外蔓延,比当时瘟疫的传播速度,还要可怕。慕容俊就算再傻,可毕竟是皇上,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本来就是大燕百姓的表率,所以有关他的一切,当然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皇上不能人道,那就意味着他不但没有了男人的尊严,更不可能有后,他的江山绝对岌岌可危。而更重要的是,先前欣贵嫔怀过龙胎,虽然现在小产了,可既然皇上不可能有后,那她的孩子不就绝对不可能是龙子吗?
换句话说,一个偷人的女子,怎么能被封为嫔,还堂而皇之地住在喜乐宫里,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一时之间,宫里流言四起,议论纷纷,甚至到了都不避讳朝臣和三妃的地步,只要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聚集到一起,就必定是说这件事,渐成燎原之势,挡也挡不住了。
太极殿东堂,太后铁青着地脸坐在一边,紧抿的唇角显示出她此时有多生气!宫中竟然有这种传言,说俊儿……她能不气吗?
淑妃跪在当地,不过她梗着脖了,脸上并无惧怕之色,反而有明显的嘲讽之意。
“淑妃,你可知罪?”太后见她依旧没有认错的样子,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拍桌面,胸膛剧烈起伏。
“妾身何罪之有?”淑妃抬高了下巴,“妾身奉太后之命,侍奉皇上,可皇上不能临幸妾身,是皇上的错,妾身哪里做错了?”
“你——”太后气的差点一个巴掌扇过去!这淑妃怎么就如此不知羞耻,这种话说来脸色如常,她这个生过皇子的都觉得臊得慌!“淑妃,你好大的胆子,敢妄议皇上,这是一个妃子该有的品行吗?”
宫中一开始有这种传言,她就知道必定是淑妃所为,因除了淑妃之外,并良妃和淑妃都没有侍寝于俊儿,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来。可这淑妃胆子也太大了,竟然不否认是自己说出去的,她是吃定自己的父亲是太傅,没人能把她怎么样吗?
“太后,妾身并没有妄议皇上,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这也是死罪吗?”淑妃讥讽地冷笑,“何况太后何必自欺欺人,皇上如今这样子,还能成事吗?”
“淑妃!”太后大怒,一声厉喝,“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跟哀家说话?!紫和,掌她的嘴!”
紫和原本是在嘉宁宫看着南雪蓉的,结果这位想要翻起风浪的德妃却落了个那么悲惨的下场,她也是有些唏嘘。可谁让德妃心术不正,亏得公主还给过她机会,是她非要自寻死路,怨得了谁。
德妃死后,她就回了太后这里侍候着,如今皇上这一出事,她也是着急万分,尤其看到淑妃这样子,更是心中来气,立刻道,“是,太后。”说罢挽起袖子上前去。
淑妃一听急了,“你、你敢打本宫试试!”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可是太傅的女儿,平时宫里宫外的,谁不给她三分颜面,太后倒还罢了,可紫和只是一个老奴,凭什么打她?
太后一听这话,却是勃然大怒,好嘛,淑妃好高的眼界,连她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不教训是不行了!“紫和,给哀家狠狠地打!”这种人,不教训不行,她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紫和大声道,“是,太后!”说罢抡圆了胳膊,“啪”就狠狠给了淑妃一记耳光。
“啊!”淑妃本来就身材娇小,跪在地上都不够瞧的,紫和这一下又是攒足了劲儿,直把她打的狠狠摔在地上,半边脸都肿起来不说,膝盖和手肘都磕得生疼,眼泪也流了出来,“你、你敢打本宫,你——”
“是哀家的命令,怎么了?”太后寒着一张脸,气势迫人,“淑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哀家说你几句,你居然敢顶嘴,你入宫时那些规矩,都白学了是不是?”
太后一怒,淑妃怎么可能不害怕,不敢对太后怎么样,她就捂着脸咬着牙,狠瞪着紫和,把仇都记在紫和身上了。
“说!”太后岂会轻易饶她,喝道,“你知不知错!”
淑妃猛一哆嗦,终于露出害怕的样子来,“妾身……妾身知错……”到底是太后来的,威信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她父亲是太傅又如何,太后说句话,父亲不是也不敢明着忤逆太后的意思吗,她是有些胆大妄为了。
“知道错就好,”太后冷哼一声,对这种人,就不能姑息,否则淑妃真能翻过天来,“回你的嘉平宫思过,没有哀家允许,不得出来。”
太后这是禁自己的足了?淑妃心中虽不服,可慑于太后之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道,“是,太后,妾身告退。”说罢捂着脸起身,回过头来时,一脸狠色:不让我说?我偏说!非把皇室这点脏事儿给你捅的人尽皆知不可!
看着她出去,紫和不平地道,“这淑妃真是大胆,连太后都敢顶撞,犯了错也不认,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吗?”
太后头痛地抚了抚额,“她不过是仗着太傅薛大人在朝中的权势罢了,女人见识。”虽然她也是女人,不过不是她自夸,淑妃与她,不可同日而语。
这朝中形势,紫和其实也明白,之前为了节约宫中开支之事,太后与几位妃子之间就已经弄得有些僵,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淑妃也是有恃无恐,看来皇上是越来越压不住阵脚了呢。
南雪钰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脸凝重。
太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不会太好,但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如何,俊儿身体怎么样?”起初孙德佑禀报于她,说是淑妃大放厥词,说什么俊儿不能人道,她还勃然大怒,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欣贵嫔也不会怀了龙胎,所以才把淑妃给召来训话。
然而当她看到慕容俊那病恹恹的样子时,心中顿时一凛,毫不夸张地说,俊儿好像已经奄奄一息了,大惊之下,她才让人把南雪钰叫来,替俊儿诊脉。
南雪钰摇头,“母后恕罪,儿臣也是无能为力。”
太后眼前一黑,差点仰倒,“你的意思是说,俊儿他真的不能……”俊儿不能再有后,那她就真的毫无办法了,难道非要走最后一条路不可吗?
“是,”南雪钰脸上也是一红,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说起这种事,总有些抹不开,“皇兄的身体,是很不好。”
太后定定神,仍旧有些不死心,“但是欣贵嫔……”
“母后,那是之前,”南雪钰解释道,“皇兄身体还好,所以欣贵嫔怀了龙胎。可是后来,皇兄与二姐……日日寻欢,也伤了身体,加上二姐一死,他难免伤心,所以……”
当然,真正的原因她并没有说出来,否则若是让太后知道,有人给皇上下毒,她大怒之下,肯定是要查找凶手的,岂不打草惊蛇。反正皇上已经病入膏肓,现在她也只是尽人事而听命罢了。
难怪了。太后顿时觉得没了指望,脸色苍白的倚在榻上,无法可想。
“怪不得呢,我本来也在纳闷,为何会是这样,”紫和也是恍然大悟,对太后道,“太后,现下要如何应对?”
宫里宫外都已经知道皇上不可能有后,那宗室亲王们怎么可能会安分,尤其是翼王,必定会抓住这样的机会,谋逆犯上,现在如果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大燕只怕要乱。
太后紧抿唇角,條然看向南雪钰,却发现她也正眼眸清亮地看着自己,她心念数转之下,已经彻底明白,为今之计,除了给夜儿扫除一切障碍,创造条件,让他登基以安民心之外,别无他法。
“太后,越王殿下到。”孙德佑在外禀报,声音有点哑,估计这两天衣不解带地服侍慕容俊,他也累得够呛,尤其知道皇上病得很重之后,他更伤心,哭了好几回了。
来的正是时候。太后眼中露出睿智之色来,神情却平静,“让夜儿进来说话吧。”
“是,太后。”
“紫和,”太后吩咐道,“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紫和随即会意,知道太后跟越王和公主有要事相谈,立刻道,“是,太后。”说罢转身出去守着。
其实,太后倒不必担心会有人偷听,唐奕就在暗处,凭他的武功,有人若是潜进这太极殿,他立刻就能知道,何况还有暗卫在暗中保护着皇上,不可能有人悄没声息地靠近的。
不大会儿,慕容夜进来,看到太后和南雪钰凝重的脸色,就知道皇兄的情况不妙,“母后,皇兄好些了吗?”
“怕是好不了了,”对他太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神情也平静下去,“雪钰已经替俊儿诊过,他确实无法再有后。”
慕容夜当然已经知道皇兄中毒已深的事,却没想到皇兄还要承受这样的羞辱,一时无言,脸色也有些发白。
太后看了他一眼,道,“夜儿,哀家知道你有所顾虑,不过如今这情形,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也是你下决心的时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微微一惊,下意识地看了南雪钰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温暖和鼓励,他顿时觉得安心,眼神也突然锐利,折射出丝丝王者的霸气来,“母后的意思,是支持儿臣取皇兄而代之了?”
虽说之前母后也曾有这方面的意思,不过三个人这样面对面,毫无顾虑地相谈,还是第一次,所以三人必须都开诚布公,小心谨慎地想好每一个细节否则一个不慎,不止他们三个,还会连累一大批人,跟着他们万劫不复!
太后神情平静地看着他,并不因他的话而生出嫌隙之心,而是坦然道,“哀家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之所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过问朝政,是因哀家答应了先皇,要助俊儿守住大燕的江山。不过,哀家老了,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做的事并不多,哀家只想提醒你,这大燕的江山,是姓慕容的。”
南雪钰无声一笑,对太后的为人是相当的敬佩,她这话刚柔并济,更是过退有度,一则让夜明白,并非她非要夜登基不可,而是为了保住大燕的江山不至于落到奸邪之徒的手中,如果夜并不在乎,那她也不必再费什么心神,二则是说有她的先例在,就算自己助夜登基,也并不是天地不容之事,让夜完全可以放心。
慕容夜还是有些沉吟不决,毕竟皇兄才是名正言顺的大燕皇帝,而且如今这形势,也还没到非他登基不可的地步,或许可以再等等看呢?
“夜,你是还有侥幸心理吧?”南雪钰对他一向了解,何况上一世时,就是因为他的犹豫不决,才最终成全了慕容耀,她当然不会再说悲剧重演,就适时加一把火,“觉得皇上还会……生下龙子?我不妨跟你说句明白话,皇上身体大损,就算我用鬼门十三针,也救不了他,除非天降红雨,否则你所期盼的,不会成真。”
慕容夜一惊,难道说皇兄所中之毒真的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就连鬼门十三针也救不得——枉他还想着私下里问问雪钰,用此法能否救皇兄一命呢。雪钰说话是从来不夸张的,这么说来,他是非下决心不可了?
“夜儿,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太后眉眼一冷,颇有些不悦他的犹疑,还不及雪钰来的有魄力,“何况你本也是慕容氏的子孙,先皇也曾想将皇位传给你的。如今俊儿已经不堪重任,百姓对你你是颇多称赞,你若登基,就算暂时还不是众望所归,也绝对不会引起多大的反对,你何必顾虑那么多!”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俊儿就只夜儿和耀儿两个弟弟,如果这两人之中有一个要继承皇位,那不用说,当然是夜儿。就算百姓之间有些微词,当一个人做事,又怎能让所有人满意,只要夜儿登基,凭着他的仁慈和睿智,定能将大燕治得得国泰民安,到时候谁还会反对一个带给他们好日子过的皇帝呢?
慕容夜从来不是迂腐之人,只不过不想抢了属于皇兄的皇位而已,闻言果然不再犹豫,果断点头,“是,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必以大燕江山为己任,尽自己所能,保大燕子民安康。”
至于他跟雪钰之间的事,可以慢慢再说,他早已想好,就算他登基为帝,也一定不会放弃雪钰,定要封她为后,并且此生此世,只娶她一人,永不相负,雪钰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好!”南雪钰此时却并未想这些,闻言精神一振,眼眸炯炯发亮,“既然如此,咱们就要好好谋划谋划,总要让夜登基,是大势所趋才行。”
太后心中有了底,也恢复了些精神,“雪钰说的对,要先看清楚朝中形势,不可莽撞行事。”
慕容夜点头,从小生长在皇宫,朝中形势,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改朝换代,首要的也是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解决四大辅政大臣,至于朝中其他臣子,则大半都是依附四大臣的,就算没有依附者,也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必会随着皇位的更替而继续享受他们的荣华富贵,不足为惧。
四大臣中,太师唐皓轩原本就是支持慕容夜的,也一直尽心尽力,处理朝政之事,若慕容夜登基,他自然全力支持,不必担心。而南正衍是雪钰的父亲,这……
“我父亲我来对付,”南雪钰一眼就看出慕容夜的心思,立刻道,“反正我已做定了这不孝女,我与父亲之间的事,也不足为外人道,我身在相府,行事也方便。”
当然,她跟父亲之间早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至于父亲是执迷不悟,还是激流勇退,就看他的选择了。不过就上次两人谈话的结果来看,父亲野心那么大,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到时如果落到不好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太后哑然失笑,“雪钰,你倒是能大义灭亲,不过,你还是好好劝劝南丞相的好,他是你父亲,哀家还是希望,他能善终。”这些年南丞相在朝倒也尽心尽力,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心思,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犯什么过错,如果这次改朝换代,他能够有个明智的选择,也不一定要他和雪钰父女“自相残杀”。
南雪钰暗暗冷笑,父亲的卑鄙和野心膨胀,又岂是太后和夜能够明白的,就不必细说了,她心中有数就行。“是,母后,儿臣自有分寸。那么除了太师和家父,剩下的就是太傅太保了,母后以为,要如何做?”
太后沉吟一会,看到南雪钰亮晶晶的眸子,就知道她必定有了主意,笑道,“你这鬼丫头,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何必套哀家的话,难道哀家还能聪明过你不成!”
慕容夜也以宠溺的眼神看着她,“雪钰,你但说无妨。”他一向承认,雪钰鬼点子最多,他还真比不过她的古灵精怪,每每都有神来之笔,比之他只知道用武功来解决问题,要容易成事。
南雪钰顽皮地吐吐舌,“让母后看出来啦,儿臣惭愧!其实儿臣也没有什么高明的法子,就是‘射人先射马’,太傅太保除了在朝权势滔天之外,家中也都是富庶无比,要想打垮他们,必得先让他们自顾不暇。”
“哦?”太后与慕容夜对视一眼,心道这丫头果然早已有了妙法,追问道,“雪钰,你的意思是说,要破坏太傅太保的根基?”
“母后英明,”南雪钰睿智一笑,“儿臣就是这个意思,母后也知道,儿臣早有让夜登位之心,所以平时就多留意了太傅太保府上的动静,原来他们也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买卖呢。”
慕容夜眼中锐光一闪,南雪钰的意思他明白,太傅太保虽然位高权重,但朝廷给他们的俸禄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如果他们不贪不收受贿赂,清正廉明的话,就算不吃不喝攒上三十年,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富贵。所以说,他们必定还有其他进项,而又不曾化开的话,那就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哦?”太后心中一动,“雪钰,你的意思是说,太傅太保做的生意,不合礼法吗?”这她倒是不知道,毕竟她身处后宫,四大臣对朝政之事无法达成一致,才会来请求她,他们家中的事,她不清楚也不奇怪。
“当然,”南雪钰冷笑一声,“母后有所不知,这京城之中的正当生意,都让大哥做了,太傅太保都很清楚,规规矩矩做生意,是做不过大哥,赚不到钱的,所以他们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买卖!”
“伤天害理?”太后委实吃了一惊,“雪钰,你的意思是说——”
“母后有所不知,”南雪钰也露出愤慨之色来,“太傅暗中让人开赌坊,有多少人一夜之间输的一贫如洗,破坏了多少好人家!太保更是开青楼,他手下那帮恶奴,专做逼良为娼的买卖,也是人神共愤呢。”
“什么!”慕容夜顿时勃然,“有这等事?”他与太傅太保平常并没有什么交集,因他们只要不犯上作乱,好好辅佐皇兄,他也不想与他们平白起冲突,却没想到他们暗地里竟做这种勾当。
“当然,”南雪钰一挑眉,“这都是千真万确之事,母后身在后宫,夜又不曾往这方面留意,不知情也不足为奇。我是着意让人暗地里查清楚,绝对错不了。”这帮她做事的人,自然是唐奕和赤焰,这两人办事一向让人放心。
太后气的双眉一拧,“好个太傅太保,两朝元老了,竟然会做这种事,太让哀家失望了!”难怪他们两个从来不多拿朝廷一分银子,这中却都富得流油,原来是做这种买卖,不怕遭报应吗?
“母后息怒,”慕容夜略一思索,道,“雪钰,你的意思,是要破坏他们做的这些生意了?”
“自然是,”南雪钰挑高了眉,“只要将他们这些生意破坏,一来可以毁了他们的根基,二来还能为民除害,何乐而不为。”
“雪钰说的对,”太后大为赞赏,“这种事绝不能姑息!夜儿,雪钰,此事就交给你们去办,用俊儿的名义下诏,就说整顿京城风气即可。”之前太医院已经大大地整顿了一番,如今再整顿京城,也说的过去。
慕容夜和南雪钰即领命,“是,母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得了太后准许,又有慕容夜全力支持,南雪钰也就再没了顾忌,与莫弄影联手,开始从各方面破坏太傅太保的生意,并借整顿京城风气之名,查封了大量赌坊、妓院,一时间京城热闹得无以复加,深受其苦的百姓们都拍手称快,更是津津乐道于燕宁公主和越王的英明,这两人永远都会替百姓请命,为民办事,令人敬佩。
当然,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莫弄影,他就喜欢跟南雪钰一起做事,不但能惩罚恶人,银两还一点不少赚,简直太划算了。得意之余,他不禁也觉得奇怪,“雪钰,你哪来这么多鬼点子的,简直就是做买卖的天才嘛!”
南雪钰但笑不语,她并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做买卖的意思,只不过因为上一世的经历,所以她处处占尽先机,以此复仇而已。若是继续向前,到她成为太后那一年,往后的事,她就不可能知道了。
慕容夜瞄了他一眼,“你别太得意,让太傅太保知道你也有份,会对你不利。”虽说他派了人保护莫弄影,可太傅太保既然能做这样伤天害理的生意,就不是善茬,必得小心。
莫弄影不在乎地道,“怕他们什么,反正雪钰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他们蹦达不了多久了,是不是,雪钰?”
如今太傅太保的生意连连受挫,数家赌坊和青楼被查封,尤其是青楼,从里面救出不少被骗、被逼来卖身的女孩子,此举虽大快人心,却惹怒了太傅太保,说不定他们会反击呢,不过有他们三个在,这两个老家伙还能翻出天去?
南雪钰失笑,摇了摇头,“大哥也太看得起我了。不过,虽然此举打击了太傅太保的生意,令他们大受损失,不过想要彻底除掉他们,却并非易事。”
看自己父亲她就能想到,太傅太保身为两朝元老,又是辅政大臣,在朝中根基有多深。要扳倒他们,还得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让他的党羽有所顾忌,不敢公然替他们说话才行。
而且太傅太保再笨也能想到,朝廷这一动作,肯定是冲他们去的,怎可能不心生警觉,所以,必须要出狠招。
莫弄影抓了抓头,“雪钰,你的意思是说,给他们安个罪名?”
南雪钰笑笑,“大哥真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慕容夜眼神一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是太傅太保惯用的招术,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呢。”
“夜说的对,我正是如此打算。”南雪钰看他一眼,温柔一笑,与夜心有灵犀的感觉真的很好。
“哟哟哟,”莫弄影酸溜溜地撇嘴,“这里还有人在啊,你们两个别眉目传情,不嫌害臊!”
南雪钰“腾”一下红了脸,佯装怒道,“谁眉目传情了,大哥,你不要说着说着就不正经!”
“也不知道是谁不正经,”莫弄影斜着眼,不怀好意地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更不正经吧?”
“大哥!”南雪钰好气又好笑,真拿他没办法,“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赶你出去啦?”真是,大哥这话说的,好像她跟背地里做过什么一样,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以讹传讹,那还了得!
慕容夜也冷冷看他一眼,“莫弄影,你说话要有个分寸。”
南雪钰附和地点头,“就是。”
“我跟雪钰倒想有不正经,她还得同意,”慕容夜继续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我们没有不正经,你说什么?”
莫弄影一愣,继而大笑,“有趣,有趣,哈哈哈!”
南雪钰顿时脸红到耳根,用力捶了慕容夜肩膀一下,笑骂道,“我看最不正经的就是你,你这个、为全……”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夜就爱拿她开玩笑。
慕容夜忽地笑了开来,还颇有几分小孩子的得意。他原本就相貌俊逸不凡,平时从来不笑,这一笑有如云破月现,有种动人心魄的美,南雪钰登时看的有些呆了,目光痴痴的,回不过来神。
莫弄影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对璧人,不禁感叹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除了夜,没人能配上雪钰了吧,而雪钰无论嫁给哪个男人,都是糟蹋了,老天爷也真是会安排,让他们两个走到了一起。
“大眼瞪小眼的,做什么?”蓝玥蓝大宫主忽地出现,被这诡异的气氛弄的一皱眉,“京城都翻了天,你们还坐得住?”
朝廷突然发什么诏令,整顿风气,结果一溜的赌坊和青楼都被查封,大街上叫好的、叫骂的都乱了套,亏得这几个人还如此安稳,就不担心京城出乱子吗?
南雪钰微微松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蓝玥出现的真是时候,适时解了她的窘迫,要不然她不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蓝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们想要的,正是这样的结果。”
蓝玥微一怔,他是江湖中人,一向是快意恩仇,对朝廷中的事,他从不过问,除非有人要威胁到他兄弟的安危,他绝不会手软。“你是说,那个傀儡皇帝该下台了?”
慕容夜皱眉,“大哥!”大哥说话也太伤人了,都不避讳他在这里,皇兄好歹是他极力维护的人吧,这点面子都不给。
“我说错了吗?”蓝玥瞪他一眼,“也就你是个优柔寡断的,如果是我,早把那可怜虫撵下来,自己当了皇帝,不然也是便宜了别人。”
南雪钰哑然,却也相当佩服他的魄力和远见,不过夜倒并不是优柔寡断,只是不想对不起皇上而已。
“你少乱来!”慕容夜回瞪过去,“我跟雪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别动我皇兄。”
“多此一句,”蓝玥不屑地撇嘴,“我若想动他,还会等到现在?”他看一眼南雪钰,明白过来,“话说回来,夜,你转过这个弯儿来了?”那敢情好,夜当皇帝,他就是皇帝的大哥,得瑟。
南雪钰笑笑,接过话来,“蓝大哥,正是如此,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扫除一切障碍,让夜的登基更加顺理成章,众望所归。当然能够兵不血刃是最好,如果不能,到时还希望蓝大哥鼎力相助。”
碧天宫是江湖帮派之首,一向神秘莫测,其力量更是连朝廷都为之忌惮,足见它的强大。蓝玥做为碧天宫的宫主,拥有调度一切的权利和能力,如果到时跟太傅太保或者其他反对力量真刀真枪地动起手来,有蓝玥的帮忙,他们绝对是如虎添翼,大大提高了胜算。
蓝玥吊高了眼角,故意露出不屑的样子,“我要帮夜,那是看在兄弟的情分上,可是你开口,那就不一样了,我有什么好处?”
南雪钰默然,心道蓝大宫主真小气,在她手上吃了几次闷亏,就记了仇,借机报复她来了。不过,她自有对付他的妙招,就扬起小脸,露出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来,又有微微的无奈,“蓝大哥何必为难我呢?你知道我身无长物,能给你什么好处?要不,以身——”
“你敢!”慕容夜果然才听了两个字,就一声低吼,打断她的话,向蓝玥抬高了下巴,傲然道,“大哥,不如我给你好处,除去奸臣,你当皇帝,如何?”
南雪钰在旁咬着嘴唇偷笑,她就知道夜是不会同意的,就是让蓝玥怄死!
莫弄影笑的肩膀抖个不停,这雪钰太坏了,竟然挑拨得夜和蓝玥“自相残杀”,简直该打!
“免了!”蓝玥大摇其头,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做皇帝有什么好,要受那么多规矩约束,我现在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不过,二弟,这改朝换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小心。”
他方才的话不过是逗南雪钰玩,二弟的事就是他的事,他当然会全力帮助二弟,不过哪两个朝代的更替不是以千万人的性命为代价,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我知道,大哥放心,”慕容夜收起顽态,神情森然,“既然他们想要动皇兄,就别怪我出手狠绝!”
莫弄影赞赏地看着他,很好,这样的夜才有王者之气,大燕的江山交到他手上,比在慕容俊手上,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当下几人又商议了一番,目前来说就是继续打击太傅太保,对朝中形势则静观其变,且看他们有什么反应再说。
至于慕容耀,京城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他绝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说不定也是在观望,还要密切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趁机生出乱子。
如此一来,宫中有太后与夜,宫外有莫弄影与蓝玥,这几人各有各的强大,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南雪钰更是信心倍增,必能替夜拿下这大好河山,成就他的一世英明,也算还了上一世欠他的一切,那她就不枉重生这一回了。
“雪钰,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送走蓝玥和莫弄影,慕容夜转回来,却见南雪钰痴痴望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笑的傻傻的,甚是可爱,差点没忍住,猛地吻上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南雪钰一下回神,看到慕容夜揶揄的目光,光想想也能知道,自己刚才一定笑的很傻,忍不住又红了脸,“没、没有什么……”尽管两人现在已经对彼此都没有什么防备,不过她重生为人的事毕竟太过骇人听闻,在这紧要的关头,还是先不要告诉夜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慕容夜一笑,“有什么事不能说吗?”他看得出来,雪钰还是有心事,不过既然不肯告诉他,想必是让她很为难的事,他不想勉强她,但也不想她有事自己扛着,那样她会太累。
“还好,”南雪钰心中歉然,不想慕容夜为自己担心,就含糊其辞,赶紧转移话题,“夜,蓝大哥虽然武功高强,碧天宫也实力非凡,不过他毕竟不懂朝廷中的事,你还要多提点他,切莫任意妄为。”
“我知道,”慕容夜心中叹息一声,也就不再多问,道,“大哥虽然嫉恶如仇,但并不莽撞冲动,分得出轻重,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兄弟情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都可以敞开了说,不必藏着掖着。
“那就好。”南雪钰点头,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慕容夜眼中精光一闪,“雪钰,其实你不用担心,就算与朝臣们正面交锋,我亦不会落下风,我手下的力量,你还没有见到。”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手上有足够的精兵强将,他又如何以一人之力,保得皇兄和太后周全。
“哦?”南雪钰即惊且喜,“夜,你手上有兵马?”还以为京城禁军都掌握在慕容耀手中,夜也只是对他有监督之权,并无法调兵遣将呢,真要那样,就越发好成事了。
“自然是有的,”慕容夜神情傲然,像邀功一样,“宫中保护皇兄的暗卫,皆是我一手**,如燕四燕五那等高手,不下几百人,何况我的鹰骑个个都以一挡十,怕过谁来。”
“那真是太好了!”南雪钰兴奋莫名,拍起手来,“夜,你真厉害!”夜的强大,果然不是她所能够想像,上一世时,他就是太过于尊重自己,顾念自己的感受,所以才没有登基,真是苦了他了。
“这有什么,不过对付太傅太保,足够了。”慕容夜话虽如此说,眼眸却闪闪发亮,再没有什么比听到心上人对自己的夸赞,更来的让他高兴的了,尽管他性情一向冷漠,宠辱不惊,在这一点上,也不能免俗。
南雪钰高兴的很,莫大哥也说过,像唐奕这等高手,在夜手上也还有不少,她真的不用担心力量的问题,而且只要再拿到慕容耀手上的兵符,那就更加胜券在握了。不过,这一点看来相当困难,慕容耀把兵符藏的那么好,现在又没有足够的理由硬要他交出来,万一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恐怕会打乱现在的局面,所以还得步步为营才行。
“雪钰。”慕容夜突然叫,慢慢向她靠近。
等了一会,不见他继续说下去,南雪钰还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中,没有抬头,就“嗯”了一声,打个问号,示意他继续说。
“你是一心为我,是不是?”慕容夜趁着她出神的机会,成功靠近她,手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
“呀!”南雪钰受惊,好笑地拍他肩膀,“干什么!好好说话!”话虽如此说,但她并没有推开慕容夜,而是温顺地任由他抱着,脸红如朝霞,娇艳动人。“我、我当然是为你……”否则,她做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我早就知道了,”慕容夜挑眉,一副得意的样子,“因为你只喜欢我一个。”语气那么笃定,他倒有自信,而且也不避讳说出这种情爱的话来,算他有勇气。
“夜!”南雪钰又羞又气,挣扎了一下,“你又胡说!”这种羞死人的话,一定要当面问吗,夜他有没有顾忌到她是女儿家,脸皮子嫩哪?
“我没胡说,是你自己说的。”慕容夜眼睛里是捉弄人的笑意,想到那时南雪钰说爱他的话,他就浑身来劲儿,突然就想让她知道了。
“什么?”南雪钰愕然,“我、我何时说过?”她好像只说过,让他不要逼自己,她要喜欢人的话,会喜欢他的,而没说只喜欢他一个吧,他真是自恋!
慕容夜抱紧了她,就爱看她这迷茫的样子,跟迷路的小猫咪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捡回家。趁她没回过神,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在她唇角一吻,“你说过,你赖不掉。”
你……又亲!南雪钰红着脸瞪他一眼,两手撑住他的胸膛,离开他一点,免得他又偷袭,不依不饶地道,“我没说过,你别想骗我!”
“雪钰,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为了救我,用了鬼门十三针,结果累到吐血,晕了过去?”慕容夜已经打算让她知道那件事,所以干脆挑明了说,看她怎么赖。
“那次的事啊,我当然记得,”南雪钰歪了歪头,“那又怎样?”那是她第一次用鬼门十三针,情形相当凶险,现在想来,她还有些后怕呢,要是一个不慎,不但她自己遭殃,连夜也会被她连累,现以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你昏迷当中说过的话,你不是问我吗,我现在告诉你,”慕容夜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低起了脸,与自己对视,“你说,你从来都只爱我一个。”
南雪钰一呆,接着羞得无地自容,赶紧摇头,“不可能,我没这么说!”这话她只在心里偷偷想过,怎么可能说出来呢?夜一定是骗她的!
“你说了,”慕容夜脸色一沉,小丫头,竟然敢不承认!“你说的清清楚楚,你只爱我一个,还说让我给你时间。雪钰,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所以我不会再逼你,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南雪钰窘的说不出话来,都不好意思看他!这人,也太自觉了吧,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心甘情愿嫁给他!“我、我……”难怪那时候,她怎么问,夜也不肯说,自己昏迷当中究竟说了什么,原来是这么羞死人的话!
“你否认不掉,”慕容夜自信满满,又亲了她一下,各种心花怒放,“雪钰,你既然喜欢我,又为何怕我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南雪钰心中一震,脸色迅速由红转白,更不敢看他澄澈的眸子,偏过脸去,痛苦地咬唇。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你会当我是怪物!夜,我真的无法解释,现在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你会接受一个有着两世灵魂的我吗?
“雪钰,别这样,”一看她脸色惨白,神情痛苦,慕容夜就心痛莫名,一把将她勒进怀里,“我说过不会逼你,所以你不必有任何顾虑!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你真心为我,我绝负你!”
“夜……”南雪钰感动莫名,只怕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对自己如此痴心的男人了,她何等幸运!“我信你,我信你!”说罢她顾不上女儿家的娇羞,忽然从他怀里抬头,踮起脚步,照着他的唇,主动吻了上去。
慕容夜先是一怔,继而惊喜不已,雪钰竟然主动吻他,那就是说她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他了吗?
不过,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他反客为主,深深吻下去。两人抱得那么紧,吻的那么用心,仿佛就算天塌地陷,也不会分开一样……
——
翼王府里,慕容耀听完手下的报告,手一挥,命人退下,闭目倚在榻上沉思。
看来,太傅太何的地下生意被破坏,一定是南雪钰的主意,有五弟和太后支持,她现在越来越嚣张,没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了。而且照这形势发展下去,她的目的越来越明显,就是要把朝中大臣捋顺了,再帮五弟登基。
休想!
他猛地坐起身,睁开眼睛,露出狠厉的神情来,他谋划了这么多年,不断敛财,为的就是能够当这个皇帝。虽然他辛辛苦苦积攒这么多年的家产被南雪钰那贱人折腾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有大批死士,还有京城兵权,绝对可以放手一搏。
然而可恨的是,他到底还是又中了南雪钰的算计,不但没能在大佛寺毒死她,反而让南雪蓉得狗急跳墙,在他府前一阵大闹,尽管太后并没有将他怎样,可他的名声却被破坏殆尽,现在人人都知道他跟皇上的妃子勾搭一处,合谋要害死燕宁公主,他在京城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就算将来登基,也一定得不到百姓的爱戴。
不过,那又怎样,只要他是大燕的皇帝,谁敢不听他的,直接推出去砍了,他怕过谁来!
而且就让南雪钰去折腾吧,替他把太傅太保等人都收拾了,他还省得自己动手呢。
香阳走了进来,看到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又在生气,就小心地道,“王爷,宫中传来消息,大梁的静安公主明日就可到达京城。”
“哦?”慕容耀目光一闪,更有了主意:那真是太好了,这是一枚可代他利用的好棋子,怎么能错过!“很好,明天,本王会好好会会这位静安公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梁静安公主的到来,可谓是历尽磨难的结果,正应了那句“千呼万唤始出来”,从今年刚过完上元节,太后就命人去涵,要大梁将其送来,与慕容夜大婚,结果一直拖到这腊月天寒地冻的时节,也真是够费劲的。
不过,大燕京城的百姓还是对静安公主的到来给予最诚挚的欢迎和接待,一大早的,都不顾雪花漫天,寒风刺骨,全都挤在道路两旁,你推我赶地争抢一个最好的位置,想要先睹大梁公让的风采。
可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大梁公主坐在装饰奢侈的马车内,厚重的车帘挡住了一切视线,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欢呼着,大叫“静安公主”、“大燕皇后”之类,还真是热闹。
马车内,静安公主萧忆柔安静地端从,从车帘缝隙当中,只看得见数不清的手在挥来挥去,数不清的衣摆在寒风中翻飞,她阵阵晕眩,闭了闭眼睛。她戴着黑面纱,看不表脸上的表情,但那双眸之中闪烁着的,却分明是不甘、痛苦、绝望,诸如此类,令人心疼。
宫门口,慕容夜和慕容耀都等候着迎接静安公主,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慕容夜穿着一身朝服,外披雪白的毛裘,慕容耀则是黑色大敞,两人从外表看,都是玉树临风,俊逸不凡,可惜这气质上,慕容耀就显得浮躁猥琐,远不及慕容夜的沉稳冷静。
少顷,大梁国的车队缓缓驶来,当先一辆马车上坐的是其使臣,也就是护送静安公主前来的大将军洛成龙,马车停稳,他动作利落地跳下来,上前拱手行礼,“敢问两位可是翼王殿下与越王殿下?”他虽没见过这两人,不过看这服饰气度,应该是大燕的王爷无疑。
虽然在私底下,这两兄弟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在外人面前,这兄长为上的礼仪还是要讲的,所以慕容夜并不急着开口,只是一点头,算是答礼。
慕容耀则笑的热情洋溢,倒是不至于冷了场,却总让人觉得他笑的太假了,带有太明显的目的性,“这位就是洛将军了吧,本王已在此恭候公主多时,公主终于还是来了。”
这话就跟邀功似的,洛成龙表情有点尴尬,心中却大是不悦,面上却还维持着笑容,“有劳两位王爷久候,洛某惭愧!”
“洛将军言重了,”慕容夜一欠身,“小王与皇兄本该出城相迎,在此等候已是失礼,岂敢说是久候。公主长途跋涉,车马劳顿,想必已相当劳累,可还好吗?”
马车内的静安公主不过才听了慕容耀兄弟各说了一句话,对他们的品行高下就已经相当明了,暗道皇妹所说果然不差,翼王浮夸狡诈,越王沉稳正直,谁能信谁不可结交,高下立判。
洛成龙也露出感激的样子,“多谢越王殿下体谅,公主还好,只是不免有些劳累,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两位王爷见谅。”
“洛将军言重了。”
一旁的慕容耀气的差点没一巴掌把慕容夜扇到一边去!怎么只要有老五的地方,他的风头都会被盖过,所有人都只看得见他,而看不到自己,这是什么道理!
“请将军随小王来,见过母后之后,小王即送公主到行宫歇息,以备三日后的大婚之仪。”
这样的安排无可厚非,然而静安公主在听到“大婚”二字之时,拢在袖中的手忽地用力紧握,原本就寒意遍的身体,越发地冷入骨髓:她真的要嫁给那个不通人情世故的皇上吗?那她跟少卿之间,又该怎么办!
“有劳越王殿下。”洛成龙客气地行了一礼,“还请殿下带路。”
慕容耀哪甘心被慕容夜抢了风头,上前一步,故意把他挡在身后,大声道,“洛将军不必客气,随本王来吧。”
慕容夜冷冷看着他的背影,也不跟他争,因为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到时绝计不让他得逞就是了。
洛成龙看了慕容夜一眼,见他微一点头,也就不再多说,“有劳翼王殿下。”
“请。”
来到太极殿上,慕容俊已经在内侍搀扶之下,坐在龙椅上,不过因为他身体在过虚弱,连坐都坐不住,软塌塌地倚在龙椅上,半闭着眼睛,脸色青白,一看就命不久矣。
太后端坐一旁,不时担心地看他一眼,就怕他撑不住。可就算他能强撑着不过去,等静安公主来看到他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也难怪大梁一直不肯把她给送过来了,嫁给这样一个夫君,就算他是一国之君,她这心里也肯定万分不甘愿吧。
不大会儿,内侍进来通报,说是静安公主到了,太后暗暗叹息一声,正起脸色,“请公主进来说话。”不管怎么说,她先不能表现出异样情绪来,先探一探静安公主的口风再说。
“是,太后。”
静安公主随即出现在大殿门口,停了一停之后,在丫环相扶之下,迈着无声而沉稳的步子,缓缓走进,矮身行礼,“大梁萧忆柔,见过大燕皇上,见过太后。”她的声音温婉而略有些沙哑,可能是旅途劳累,听起来有些疲惫。
“公主不必多礼,赐座。”太后看到温婉娴静的静安公主,满意地点点头,待她坐定,既上下打量起她来。
一身明显异于大燕的宫装,繁杂而又华美异常,五色丝线绣成的花大朵大朵开在衣襟上,很是扎眼,为示尊重,她方才在殿门口就去了面纱,露出秀美的脸容来,肤色不是特别白,而是呈现出浅蜜色,给人很柔和的感觉,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透露出些许的不安,高挺的鼻梁和轻抿的唇角,都显示出她的性格必定是坚强而隐忍的,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珠帘后的南雪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错,上一世的静安公主正是这般样子,不过那时,自己的身份是皇妃,所以并没有提前藏在帘后,看个分明。而且在她到来之后不久,就落得个悲惨的下场,所以两下里并没有多少交集。
太后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温和起来,“公主远道而来,必定很是辛劳,身体可还好吗?”
静安公主微一欠身,客气地道,“多谢太后关切,忆柔安好。”对于龙椅上的慕容俊,她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无论他是什么样子,她都无所谓,竟不多看一眼,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样。
南雪钰无声一笑,挑了挑眉,她太清楚静安公主何以是如此反应了,不然,对于自己要嫁的夫君,公主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切,总要偷偷看上几眼的,看来公主的心事,在这一世并没有什么改变,那她行起事来,就更有把握的多。
“如此甚好,”太后也注意到了她对慕容俊冷漠的态度,心中虽明白她的苦衷,却也多少有些不悦,道,“那就请公主到行宫好生休息,三日后即举行大婚仪,哀家会让人准备一切,公主安心歇息就是。”她这话旨在提醒静安公主,不管你愿不愿意,既然你已来到大燕,就一定要嫁给俊儿的,别做其他念想了。
静安公主眼神微微一变,但仍很得体地站起来,“多谢太后,忆柔先行告退。”
“公主请。”
静安公主即转身,退了出去。
慕容夜接着走了进来,见南雪钰已经从内室出来,道,“如何,静安公主有何不妥吗?”
大梁一直迟迟不肯将静安公主送来,大燕这边怎么可能不起疑心,慕容夜甚至猜测,静安公主是不是病了,或者伤了,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所以大梁才一拖再拖。虽然如今他们如约将公主送来,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所以让南雪钰躲在内室,依她的聪明和医术,如果静安公主有什么不对劲,她应该能够看得出来。
太后也关切地道,“是啊,雪钰,你可看出什么了?”她倒是觉得,静安公主除了看上去有些劳累,性格方面不擅言辞之外,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南雪钰微一笑,“母后,儿臣看静安公主身体上没有什么,应该是心结难解。”当然,她所说的“心结”到底是什么,现在而言,也只有她最清楚了。
太后和慕容夜想当然地以为,静安公主是不愿意嫁给慕容俊,倒也理解她的苦衷,对视一眼,并未多说。
沉默了一会,太后忽地一拍桌子,颇有些气恼,“这联姻之事,是早就商定好的,无可更改,就算静安公主不愿,也必须与俊儿举行大婚仪,否则大燕颜面何存!”
“母后息怒,”南雪钰提醒道,“母后,如今我们要做的,是让夜顺利登基,就算皇兄不再是皇上,静安公主是不是还必须是大燕的皇后?”
慕容夜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道,“不行!我若登基,皇后只能是雪钰你,旁人休想!”
这还是他第一次当面说起这件事,南雪钰身心一震,脸色瞬间苍白,“我为皇后?”就像上一世,慕容俊驾崩,她就成了大燕历史上最年轻的太后,而这一世的,她的结局竟然是要当皇后吗?
其实,她早该想到这个问题吧,慕容夜非她不娶,而她也早已对他表明了心意,那他如果当皇上,她不是皇后是什么?
可是,有过上一世的惨痛经历,她早已对后宫妃嫔之争避之如洪水猛兽,难道还要再步入深宫,让一世的悲剧重演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你不愿意?”慕容夜怕的就是她在这个问题上犹豫或者拒绝,登时急了,强硬地道,“好,你若不愿意做我的皇后,那我就不做这个皇帝!”
“夜——”
“夜儿!”太后又气又想笑,“你胡说什么!国之大事,岂容你出尔反尔,如同儿戏!”
南雪钰也红了脸,知道夜对自己是一番真情意,为了她宁可舍弃皇位,可他当着太后的面就说出如此的话来,他不嫌丢人,她还害臊呢!“就是!夜,你太儿戏了!朝政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得好好做下去,你这样算什么!”
太后赞赏地看她一眼,这才放下心来,她刚刚把话说出口了,又觉得太伤人,别让雪钰觉得,她是在让夜儿要江山别要美人,要是伤了雪钰的心,夜儿肯定更加不舍和难过,那可就坏了。不过听雪钰的意思,也是不赞成夜儿胡来的,还好。“夜儿,你也太性急了些!平时你也是个冷静沉稳的,怎么一说到雪钰,你整个人就乱了?雪钰有说过不做你的皇后吗,你急什么?”
南雪钰一愣,继而娇嗔地叫,“母后,你也取笑儿臣!”还以为母后要教训夜一顿呢,原来是帮着他糗自己,这是要她找条地缝钻进去吗?
“不是取笑,”慕容夜逮到这个机会让她把说话清楚,岂会轻易放过,“雪钰,你的意思如何,我说出的话,是永无更改的。”
南雪钰抿紧了唇角,这就是说,如果她不答应做夜的皇后,他就真的不做皇帝了?可是自己……“夜,现在说这个,还为是过早,焉知事情不会有其他变化,我觉得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好静安公主之事,母后以为呢?”
太后慈爱地笑笑,这鬼丫头,把难题抛给她,是不想回答夜儿的话了?按理说,雪钰对夜儿也是一片真情意,如今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不肯正面回答,又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她有什么顾虑?“这个吗,那是自然,雪钰,你的意思,是不想让静安公主跟俊儿大婚?”
“最好是不要,”南雪钰眸中精光一闪,一说到正事,她就将方才的窘迫抛到脑后,“母后,既然皇兄很快就不再是皇上,那如果静安公主跟皇兄举行了大婚仪,就必须要与皇上一起,退居深宫。当然若是那样,倒也还好,可……儿臣想母后应该也看得出来,皇兄他……病的很严重。”
太后身子一震,看向龙椅上早已不知何时昏迷过去的慕容俊,心中之痛可想而知!“俊儿……”然而她更清楚,南雪钰的话不是夸大其辞,她说“病的很严重”还是很委婉的,其实,俊儿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吧?
南雪钰的意思是说,如果静安公主跟慕容俊举行了大婚仪,而慕容俊又接着驾崩的话,静安公主这一生,就这么毁了,可怜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儿家,难道要从此在后宫,孤独终老吗?
太后心中悲痛,却也还没失了冷静,“雪钰,你的意思如何?将静安公主再送回大梁?”这不成了闹着玩儿了吗,千催万催的,才将人要来,接着就要往回送,传了出去,大燕还不颜面扫地啊?
“那倒不至于,”南雪钰一笑,眼底有锐色一闪而过,“儿臣是觉得,不要误了静安公主一生,母后仁慈,想必也是如此想的吧?既然如此,不如就以皇兄龙体欠安为由,将大婚仪推迟举行,到时候……静安公主未与皇兄大婚,就还是自由之身,也好说话。”
“这……”太后略一思索,终也是无奈点了点头,“既如此,就照你说的做。”但愿俊儿能够好起来吧,不过,即使他能好,这帝位更替也是势在必行,静安公主又不可能做夜儿的皇后,到底还是要跟俊儿在一起的,且行且看吧。
“是,母后。”
从福寿宫出来,慕容夜第一句话就问道,“雪钰,你是不是知道静安公主什么事?”否则她不会处处替静安公主说话,而且神情还透着古怪,没有问题才怪。
南雪钰挑眉,“又被你看出来了?”除了不能说自己是重生之外,其他的,她都没打算瞒着慕容夜。
“快说,”慕容夜斜她一眼,“到底是什么事?”
南雪钰微一笑,“其实我也是猜的,方才静安公主在殿上,满眼的委屈和不甘,必定是不愿意嫁到大燕来,否则不会拖了这么久,而能让一个女子如此决然地排斥一个男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已经心有所属。”
“哦?”慕容夜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说,她已经背叛了皇兄?”既使皇兄不同于常人,可两国联姻是早就商定好的,难道静安公主喜欢上了旁人,并且已经……
“倒也说不上背叛,”南雪钰摇头,想起静安公主上一世的悲惨结局,也不免唏嘘,“说不定静安公主在两国联姻之前,就喜欢上了别人,或者她根本就不愿意嫁到大燕来,是受人所逼呢?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是与不是,还得再看看。”
慕容夜冷哼一声,“就算如此,她也是皇兄名义上的皇后,就算两人不举行大婚仪,她的身份也无可改变!”
那倒未必。南雪钰心中有数,也不跟他争辩,道,“世事无绝对,先看情形再说。夜,你不是要去行宫吗,就在这里分开吧。”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耽误了,那将是天差地别。
慕容夜点头,“你自己小心,稍候我会去找你。”三哥做事他是不放心的,还不知道会对静安公主有什么样的心思,他必须过去看看。
“好。”
两人当即分开,各自去忙。
南雪钰眼中露出冷意,转身向另一个方向,抄近路出宫。
绮灵紧跟几步,不解地道,“小姐,你赶得这么匆忙,有什么事吗?”有要紧事又不告诉越王殿下,小姐又打什么主意?
“有很重要的事,”南雪钰也不解释,“总之必须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这么严重?绮灵顿时精神高度紧,不敢再多问,一路跟随。
——
这座行宫不是特别大,但各宫殿的建造都是匠心独运,精巧别致,很适合前来小住散心。
行宫的人早已得到消息,静安公主会暂时住在这里,他们自是不敢怠慢,将各处都打扫得纤尘不染,并布置好房间,将人恭敬地迎进来,好生侍候着。
静安公主身俱疲,让丫环露桃打赏了一干人等,即让他们退下去,自己好清静清静。
露桃知道主子的心事,也知道主子此番到大燕来,有多么的无奈,可她只是一个丫环,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叹息一声,退出门去侍候着。
静安公主卸下面纱,看着铜镜当中苍白憔悴的自己,但觉一阵悲从中来,眼泪已缓缓流下。为何生在王室中的人,总是有诸多的身不由己?她虽贵为公主,却从来不稀罕这些荣华富贵,只想跟心爱的人一起,白首一生,就再无所求。
可上天偏偏见不得她好过,让她从孩童时起,就成了两国政治交易的牺牲品,注定要与青梅竹马的恋人楚靖风有缘无分,何其悲哀!
更让她欲哭无泪的是,大燕的皇上突然变成了痴傻,成为人人尽知的笑话,她越发地不甘,几度要母亲退掉这门亲事,她不想嫁给一个傻子!
然而母亲也有自己的难处,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而置大梁的百姓于不顾,何况大燕也绝对不会解除婚约,就这样一拖再拖,她几次想要一死了之,却又放不下心爱的人,终究还是贪婪地活着。
上次大燕向大梁借粮,妹妹萧忆情主动前来大燕,为的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跟大燕退掉这门亲事。然而结果注定让她失望,大燕的态度强硬得让人心惊,甚至拿两国开战做要挟,她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呢?尤其听妹妹说,大燕的皇帝的确傻的无可救药,她的心就瞬间死了,嫁就嫁吧,只要大梁子民安康,牺牲她一个人算什么!
可是,想到临行前那一晚,心爱的人抱着她,哭到嗓子沙哑,硬是要带她远走高飞的情景,她的心就撕裂一样的痛!不,她不能那么自私,如果她失踪,大燕震怒,到时两国开战,生灵涂炭,她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靖风,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公主,”门外露桃忽然出声,“翼王殿下来了。”
他?静安公主顿时神情一冷,快速将眼泪擦干,又在脸上擦了些粉,盖一盖泪痕,确定没有什么妥,这才平静地道,“请翼王殿下进来说话。”
“是,公主。”
门被打开,慕容耀刻意做出君临天下的威武样子,神采飞扬地进来,“公主。”
“殿下,”静安公主起身拂了一拂,态度不亲不疏,却能明显让人感觉到,她不想跟慕容耀多说,“殿下有何吩咐吗?”
慕容夜笑道,“公主不必客气,本王是来看一看,公主住的可习惯,还有什么需要添补的,本王会全部替公主办到。”
“多谢殿下,”静安公主淡然一笑,气质沉静,“这里一切都很,我不需要其他了,殿下请回。”
慕容耀脸上笑容一僵:两句话没说完,就这么急着赶他走,什么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公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本王是念在公主初来乍到,所以略表心意而已,并无其他。”慕容耀心中虽气,可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得按捺着性子,将她安抚住再说。
他看得出来,静安公主到大燕来,是一百万个不甘愿,只要她不想嫁给慕容俊那个傻瓜,那就是他的机会,他只要稍稍拉她一把,就必定能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再利用她做什么事,不就方便的多。
“多谢殿下,”静安公主再施一礼,很客气的样子,“我若缺了什么,自会吩咐他们转告殿下,你我男女有别,还是不要授人以柄的好。”
皇妹说过,这个翼王阴险狡诈,绝对不可与之深交,而且她虽然才到大燕来,但已经听说了很多关于翼王的事,没有一件是好的,对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慕容耀顿时气结,这女人有毛病吗,不过说几句话,授的什么柄!他感觉得出来,她对自己相当排斥,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跟她是第一次见面,不会有什么仇恨吧?
对了!他心中一动,一定是南雪钰那贱人在她面前说了自己坏话,她才会这样的!妈的,南雪钰,本王饶不了你!可问题是,静安公主话都不跟他多说,他要怎么哄骗得她上当?
“公主——”
“公主,”露桃又一次禀报,声音里也带着无奈,“越王殿下来了。”这两个王爷是怎么回事,争先恐后往公主这儿跑,公主又不是要嫁给他们,凑的什么热闹。
静安公主却是微微松了口气,按照皇妹的说法,越王虽然看上去很冷,但为人正直,不会背后使阴招,所以值得信任。“请越王殿下进来说话。”
慕容耀看到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就来气,怎么一个一个对老五就和颜悦色,对他就没个好声气,明明他待人态度温和而热情,老五就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脸,这些人都是瞎子吗,这当中的区别都看不出来?
“是,公主。”
慕容夜大步进来,看到慕容耀,并不意外,“三哥,你也在。”
“五弟来了?”外人面前,慕容耀还是要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来,亲切地拍拍他肩膀,“公主这里,有我招呼就够了,五弟不用辛苦了。”都是老五,来坏他的好事。
静安公主心中一急,惟恐慕容夜真的接着就走,留她单独一人应对慕容耀,接着上前道,“不知越王殿下前来,有何吩咐?”
慕容夜目光闪烁,已约略看出她不想与三哥牵扯之意,对她待人处事的态度多少有些了解,对她的好感也增加不少,道,“公主言重了,小王是来看看,公主有什么需要,只管提出来,小王必会替皇兄办到。”言下之意也是在提醒慕容耀,公主是皇兄的人,别胡乱打主意。
慕容耀岂会听不出来,越发气的脸发白,混蛋五弟,来破坏他的计划不说,居然拿白痴皇帝来压他,他会怕吗?“五弟太多此一举了,我自会替公主张罗,五弟还是去忙别的事好了。”
“多谢翼王殿下,”静安公主向他施了一礼,“我已知晓翼王殿下肩负守卫皇城之重任,必定公务繁忙,我怎敢劳烦翼王殿下,何况我暂时并无其他需要,翼王殿下还是忙公务要紧,恕不远送。”这回她送客的态度已是相当明显,慕容耀要再赖着不走,就真成了无赖了。
慕容耀气不打一处来,但当着慕容夜的面,也不好发作,何况这事儿也不能太急,否则引静安公主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反正来日方长,慢慢来。念及此,他强忍怒气,大度地道,“既如此,本王先去处理公务,公主若有什么事,只管让人来知会本王一声,本王义不容辞。”
“多谢翼王殿下,请。”
“请留步。”慕容耀转身之时,冷冷看了慕容夜一眼,警告的意思很明显,这才离去。
慕容夜眼神更冷,想打公主的主意,先过他这关!
慕容耀一走,静安公主明显松了一口气,对慕容夜颇有些感激,“多谢殿下替我解围。”话一说完,她又瞬间有些不安:越王跟翼王是兄弟,自己这么说,岂不显得对翼王大大不敬,越王会不会多想?
慕容夜看出她的不安,一摆手道,“公主不必介意,三哥行事向来如此,公主不必理会就是。”
静安公主心下顿时分明,越王的意思,是并不怪罪自己,换句话说,自己对翼王的态度,并不过分。她不是看不出来,翼王是故意接近她,必定也没存什么好心思,不得不防。“如此,多谢越王殿下。”
慕容夜想起南雪钰说的话,虽然知道问起来,静安公主必定不会说,但他还是意有所指地道,“公主若是有什么事,可对小王言明,小王会尽力替公主办到。”
我想离开大燕,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你会替我办到吗?静安公主心中苦笑,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只能客气地道,“多谢越王殿下。”
这就是不愿意说了?慕容夜自然也不勉强她,那就以后再说,“如此,小王告辞了。”
“恭送越王殿下。”送走这两位,静安公主像是耗费了很大心神一样,脸色更加苍白,坐在椅子上出神。
露桃走进来,试探地道,“公主,不如将事情告诉越王,或许他会帮忙呢?”
“不行!”静安公主立刻摇头,厉声道,“你是想害死靖风吗!”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妻子的背叛,大燕皇上虽然傻,越王和翼王越不傻,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的皇兄受辱,此事万万说不得!
露桃被她声色俱厉的样子吓到,“哦”了一声,不敢再多说。
——
行宫东门,南雪钰戴着面纱,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着,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安然等待。
绮灵往外面张望了几眼,这里守卫森严,不是谁都进来的,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她不由奇怪地道,“小姐在等人吗?”
“嗯,”南雪钰微一点头,道,“绮灵,你看着些,等会如果有人闹事,我若抬手,你就过去把人带过来。”说罢将太后赐给她的令牌递过去,这牌子唯她才有,守门侍卫只要看到,就不敢不放人。
“啊?”绮灵吃了一惊,“小姐连这个都能预料到?”边说边接过令牌,心道小姐的未卜先知她已经知道,却没料到会精确到如此地步,也太神了吧?
南雪钰也不解释,“看着点儿,别让事情闹大。”
绮灵心下嘀咕着,也不多问,“是,小姐。”
主仆两个一直等着,谁料两个时辰过去,这里依旧安静如初,绮灵看了南雪钰几次,想要问,又觉得小姐肯定有打算,就没多言。
然而南雪钰却也觉得奇怪,按照上一世的情形,静安公主的心上人楚靖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强行要闯进去找人,结果被侍卫逮到,送到了慕容耀面前,于是他就以此为要挟,让静安公主听她的话,才导致了这一对恋人悲惨无比的下场。
所以,她才先一步到这里守着,好将楚靖风带走,免得他落下慕容耀的算计之中。可这时辰都已经过了,也没见着人,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世许多事情因为她的谋划而改变,楚靖风也不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吗?
眼看着日头西斜,本来就天寒地冻的,这会儿越加冷了,小姐都冻得脸上一片青色,绮灵心疼地道,“小姐,还要等下去吗?奴婢怕你身子撑不住。”
难道是我算计错了?南雪钰无奈,看来事情并不完全按照她的预想来进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天都要黑了,楚靖风应该不会来了,先回去再说。“算了,可能是我想错了,先回府吧。”
“是,小姐。”
南雪钰起身,结果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腿脚都冻麻了,一站之下,才发现没有知觉,往前就趴。
“小姐小心!”绮灵一把扶住她,吓白了脸,“小姐没事吗?”别是把人冻坏了吧?
“没……事,”南雪钰缓过一口气,暗骂自己笨,就不会起来走走吗,干嘛要一直坐着,“就是冻麻了腿脚,走走就好了。”
绮灵赶紧扶着她,慢慢往前走,十几步之后,南雪钰才觉得好了些,心道真是晦气,人没等到,自己还冻成这样,真不值。
暗自的唐奕也是翻了个白眼,看来小姐并不是每次都能算准,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每次都让小姐猜到,她就真成了神了,想想都很可怕。
结果正在这个当儿,远处人影一闪,赤焰如飞般而至,“小姐,方才宫门口有人闹事,声称要见静安公主,让翼王的人给拿了。”
什么!南雪钰一愣,继而大惊:难道是楚靖风?他没到行宫来闹,而是闹到皇宫去了?天,到底还是没能改变他落到慕容耀手中的结果,这可麻烦了!“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二十多岁,眉目清秀,左眉边还有颗痣,穿一身蓝缎衣服的?”
赤焰目瞪口呆:他是奉了小姐的命令,跟唐奕两人轮换着,随时注意慕容耀的动静,所以才会在宫门口看到有人闹事,那个人正是小姐的描述的样子。可小姐见都没见,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是不是啊?”见他只是发呆,南雪钰急了,“快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是,”赤焰定定神,暗道一声“神了”,“正是如小姐所说。”
糟了。那就是楚靖风!那小子,到行宫来闹不就好了么,自己把他救下来,一定会想办法成全他跟静安公主,他好好地跑皇宫去闹什么,慕容耀是守卫皇城的,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南雪钰脸色发白,“快,回府!”得赶紧回去,想个办法把人给救出来,不然楚靖风落到慕容耀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小姐。”
看到她这兵荒马乱的样子,几个人都觉得事情肯定不妙,却又不知道不妙在哪里,都有些莫名其妙,想着还是先回去再说。
“等等!”南雪钰却突然停了下来,不行,还是得先进去,跟静安公主打个招呼,让她心中有数,免得等下慕容耀来找她时,她会失了方寸。“我要去见公主,你们在这里等着!”
“小姐!”绮灵追了两步,知道小姐必是不愿意她跟着,赶紧道,“唐奕,看着点儿!”
唐奕应一声,“嗖嗖”两下,但见雪地上有影子一闪而过,他已追了上去。
赤焰莫名其妙地问道,“绮灵,怎么回事,小姐撞邪了?”
“不知道,”绮灵随口答,其实她说的“不知道”,意思是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知道闹事的人长什么样,答完了才寻思过来,怒道,“你才撞邪!”
静安公主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一阵心神不宁,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公主,”露桃相当无奈地进来,“有位燕宁公主,说是有要事要见公主。”
燕宁公主?静安公主微一愣,难道就是皇妹所说的,大燕百姓心中的神女,什么都能未卜先知,无所不能的燕宁公主南雪钰吗?“她有什么事?”不知怎么,对这位公主,她先存了几分警惕,怕会被看出什么来一样。
“说是有很要紧的事,她还说绝对不会害公主,让公主不必防备她。”露桃也觉得奇怪呢,燕宁公主怎么知道公主会防备她,就先说出这等话来?
静安公主心中一震:这燕宁公主果然神算,似乎料到我不想见她,所以先堵了我的口。可我跟她素未蒙面,又如何知道她所说是真是假?“这……请她进来吧。”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来到了大燕,而燕宁公主在大燕又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她若硬是不见,也说不过去。
“是,公主。”
不大会儿,南雪钰匆匆而入,脸色也不大好,“公主,冒昧打扰,还请公主恕罪。”
“无妨,”静安公主一副客气而疏远的样子,“不知公主定要见我,所为何事?”
南雪钰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公主可知道,楚公子追到大燕来了?”
静安公主先是一怔,继而悚然变色:燕宁公主怎么会知道靖风?不,她一定不知道,肯定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所以故意拿话来试自己,好套出实情来,一定是这样的!自己已经让靖风的父母把他锁在家中,他是不会追来的!“公主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既如此说,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知道所有的事,公主何必不承认!”南雪钰苦笑,她原本可以用更容易让静安公主接受的方法来说出这件事,但是时间紧迫,慕容耀很快就会打上门来,她没有时间了。
“公主?”露桃也是震惊莫名,“怎么会——”
“公主到底想说什么?”静安公主定定神,示意露桃不可多说,“是想警告我,还是……”
“我是想帮你,”南雪钰坦然看着她,知道她会怀疑自己的目的,也不生气,毕竟这是人之常情,“我知道这很突兀,不过——”
此时,门外传来洛成龙的声音,“翼王殿下,公主正在休息,殿下有什么事吗?”
南雪钰脸色一变,“公主,若我所料没错,翼王与我的来意一样,不过他是别有用心,你应该能看出一二,你若不信,不妨让他进来,听他说什么,再选择信不信我。”说罢她左右看了看,闪身进了内室。
这是要偷听了?静安公主皱眉,虽然南雪钰此举有些失礼,但不知为何,她却一点不讨厌南雪钰,相反还觉得其说的话比较可信,莫非公主真的知道所有的事,是真心来帮她的?
露桃向外看了一眼,不悦地道,“这翼王怎么又来了,脸皮真厚!”他不应该看不出来,公主不待见他吗,还来做什么。
静安公主使个眼色给她,“不得对翼王殿下无礼,请他进来吧。”人家的公主就在里面,露桃还胡说八道的,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露桃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出去叫人。
慕容耀大步进来,满面春风,甚至是相当得意的,“公主。”
静安公主耐着性子道,“翼王殿下才从这里离开,不过两个时辰,又有什么要紧事了?”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你若没事,却老往这里跑,不怕落人口实吗?
慕容耀却只当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挑眉道,“本王此来,当然是为公主好,公主何必这样剑拔弩张,不然本王若就此离开,公主可别后悔。”
“哦?”静安公主下意识地往内室瞟了一眼,平静地道,“不知殿下此语何意,还请明示。”
慕容耀自恃有杀手锏在手,反倒不急着说明来意了,而是上下打量静安公主一眼,颇有些不怀好意地道,“公主与本王皇兄早该大婚,却直到现在才来到大燕,公主迟迟不肯前来,定是有什么苦衷吧?”
静安公主被他别有所图的目光看的一阵恶寒,听他这话音更是不对,立刻生出警惕之心,“殿下见笑,我并没有什么苦衷——”
“不见得吧?”慕容耀打断她的话,忽然伸出手,摊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弯月型的玉佩,“这个公主可还认得吗?”
静安公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踉跄几步,几乎就此昏厥过去!那、那是她送给靖风的定情信物,一直被靖风贴身佩戴,从未摘下来过,现在却到了翼王手上,换句话说,靖风被翼王抓到了?
“看来公主是认得它了,是吗?”慕容耀哈哈一笑,翻腕把玉佩收好,吃定静安公主不敢再赶他走,就施施然坐了下去,“这么说,本王是来对了?”
内室的南雪钰无声冷笑,楚靖风到底还是让慕容耀给抓到了!不过,有她在,是不可能让上一世的事情重演的,她就先不急着出手,让静安公主明白这畜牲的卑鄙心性再说。
露桃显然也认得这玉佩,差点惊呼出声!可她如果说出来,不就表示公主跟人有私吗?她不敢开口,只能扶好主子,没了主张。
静安公主止不住地颤抖,完全没了主张。靖风会追来大燕,还被人拿住,这是她绝未料到的,而且这翼王明显是有不轨意图,万一以此为要挟,要她怎样,或者把她怎么样的话,她该怎么办!
对了!燕宁公主!
静安公主猛地醒过神,这才恍然间明白,燕宁公主的意思,是先说出这件事,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再应付翼王,这么说来,她是善意的了?
再看慕容耀,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自己倒了杯茶,喝的很有滋味儿。
想到燕宁公主就在内室,静安公主没来由地一阵心安,很快就镇定下来,假做被慕容耀拿捏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翼王殿下怎么会有这块玉佩的?”
女人,本王就不相信,你能一直高傲下去。慕容耀得意地看着她,“好说,本王是碰巧拿到了而已,不过公主请放心,这玉佩的主人现在还好,至于他以后会如何,全看公主怎么选择了。”
能够拿到这一步好棋,也是他今天的意外之喜,从静安公主这里没讨到好,他原本正在府中生闷气,宫中负责守卫的侍卫却忽然抓了个人来见他,说此人在皇宫门口闹事,怎么赶都不走,还直叫要见静安公主,他们以为是大梁派人来捣乱的,所以才把人抓了来。
慕容耀顿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让人把他带上来,结果看到这人精神似乎不太正常,一直嚷嚷要见忆柔,还说不要抛下他一个人走之类,闹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难道这是静安公主的相好?慕容耀惊喜莫名,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三问两问之下,还真就让他问出来,这人名叫楚靖风,果然是静安公主的心上人,此番追来大燕,就是不想她与大燕皇帝成亲。这下好,慕容耀岂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拿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玉佩,就到行宫来,看静安公主敢不敢再赶他走!
“这……”静安公主咬唇,心道果然如燕宁公主所说,翼王是别有用心,靖风落在他手里,一定会吃苦头的,怎么办!“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我与靖风……他的事,与我无关。”不能承认,她越是承认,翼王就肯定越拿靖风的命来要挟她,所以绝不能上他的当!
“是吗?”慕容耀斜眼看她,知道她是在强装镇定,“那楚靖风是死是活,公主都不在意了?好,那本王这就回去,把他交给太后处置。”说罢他起身就走,不信她不追上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静安公主大急,因她虽然已经相信南雪钰不会害她,却不知道这燕宁公主有没有法子救得靖风逃离翼王的魔掌,如果不能,她岂不是要对翼王言听计从吗?她焦急地回头,看向内室,正见南雪钰露出脸来,用口型对她说了一句话:先答应他。她心中一动:燕宁公主的意思,是要她假意答应翼王的条件,稳住他再说?
“翼王殿下,请留步!”
慕容耀得意地冷笑,回过身来,“公主的意思怎样?”
静安公主露出无奈的样子来,“翼王殿下何必急着走呢,有话好说,请。”
就不信你真的不管你相好的死活。慕容耀挑眉,大大咧咧坐了下去,“公主只要肯配合,就万事好商量,否则本王若是心情不好,就难免会做出什么事来,公主到时候连后悔,都没有机会。”
“殿下这是在威胁我吗?”静安公主少不得也得摆一摆公主的架子,免得慕容耀看出破绽来,“就算你抓到靖风又如何,我跟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殿下不要逼人太甚!”
事实上她跟楚靖风也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两人虽然从小青梅竹马,也一直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但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是吗?”慕容耀只当她不甘心被自己所用,无所谓地道,“那公主的意思,是不想跟本王合作了?既然如此——”
“殿下急什么,”静安公主赶紧适可而止,“我并没有其他意思,不过殿下总要先让我见一见靖风,我要确定他无恙,否则……”
这也是人之常情,慕容耀越发不怀疑她是在假意敷衍自己,哈哈笑道,“公主倒是个聪明人,放心,楚靖风现在安然无恙,不过,这还不是公主与楚公子相见的时候,只要公主跟本王合作,事成之后,本王定会让你们相见,如何?”
南雪钰冷笑一声:这种畜牲的话怎么能信!想当初,她不也是苦苦哀求,让他放过夜一命吗?他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的,结果呢,还不是在他登基的那一天,就判了夜凌迟之刑,简直不可饶恕!
静安公主咬着嘴唇,迟迟不语,显得是在犹豫挣扎一样。
慕容耀也不急,知道她最终一定会屈服,否则就不会把他叫住了。
隔了一会,静安公主才试探地道,“殿下真会放了靖风?”
“本王一定会放了他,”慕容耀邪笑道,“只要公主帮本王实现夙愿,本王绝不食言。”
静安公主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点头道,“好,我愿意与你合作,只是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
慕容耀笑笑,又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却并不急着喝,“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公主其实根本不想嫁给皇兄,是吗?”
静安公主警惕地看着他,“殿下取笑了,我已来到大燕,而且三日后就将举行大婚仪,我自然是愿意嫁给皇上的。”突然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条件是要自己嫁给他?不可能吧!
慕容耀嘲讽地冷笑,“公主何必自欺欺人!你的心上人都追来大燕,你为了他也肯与本王合作,还说你是愿意的?你当本王是白痴吗?”
南雪钰挑眉,你不仅是白痴,而且还是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可怜上一世的我,却连你这个白痴都不如,活该上了你的当!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目的跟那时一样,自己这边按计划行事就行了。
静安公主脸色瞬间发白,跟慕容耀周旋是不错,可他的话也是正中要害,她根本就无话可说。“……殿下到底想怎么样,不妨直说。”
慕容耀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偷听——前提是他不知道,外面没人偷听,屋里有他的死对头在听着呢,他还以为自己此举有多高明,“你若不想嫁给皇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皇上驾崩,你就不用嫁给他了。”
静安公主悚然一惊,“驾崩?!”天,他该不会是想,要与她合作,害死皇上吧?他好大的胆子,好狠的心肠,皇上可是他的亲生哥哥!
南雪钰缓缓放开紧握的拳头,心瞬间如止水,没错了,这正是慕容耀的诡计,拿楚靖风的性命相要挟,并假意承诺会放他们两个离开,让静安公主给慕容俊和太后下毒,除去他们,他就可以没了障碍,顺利登基。
静安公主虽不想害死无辜,可楚靖风的命在慕容耀手里,何况她也一直恨大燕,为什么要跟大梁和亲,而自己又因为从小性子寡淡,不懂得讨母后欢心,所以是个不受宠的,就不可避免地跟大燕皇上订了婚约,生生葬送了她和靖风的一世情缘,所以她也是基于一时气愤,就答应跟慕容耀合作,大婚仪上,给太后和皇上下毒,因为那一天人来人往,最不易查到凶手。
然而她哪里想得到慕容耀有多卑鄙,偷偷在酒里下了毒,慕容俊因为体内累积了毒素,结果他喝下毒酒之后,以毒攻毒,竟暂时没有死,太后却中毒当场死亡,然而慕容耀的卑鄙心性,在此尽显无疑,立刻就将她推了出来,并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她下的毒,她根本就无可抵赖,被以三尺白绫赐死,端的是悲剧无比。至于周靖风,也不意外地被慕容耀杀了灭口,尸体扔到山崖了事。
“怎么,公主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慕容耀冷冷看着她,“还是说公主想叫嚷的人人都知道,好跟楚靖风到地下去相会?”
静安公主惊魂未定,再没想到他竟然打的是这主意,她这惨白的脸色,可不是装出来的。“殿下,这、这恐怕不妥,大燕皇上不是、不是好好的……”然而想到那时初见,龙椅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皇上,她越发觉得从心里直苦到嘴里,那样的人,要怎么跟她相守一生,如果他死了……
“不止是皇上,”慕容耀咬牙,眼里闪过凶光,反正吃定她不敢不听自己的话,所以把话挑明了说,“公主不会不知道,皇上无能,都是太后在操纵着皇上行事吧?所以公主要想逃离这命运,光是皇上驾崩还不够,太后也留不得!”
太后这老不死,一直偏心老五,如今更是把南雪钰给宠上了天,这两个混蛋一直从中阻挠,跟他做对,才令得他到现在也没成事,所以必须一起除掉太后,永绝后患。
静安公主越发不能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大燕皇室怎么会有这种卑鄙无耻、狠毒心肠的子孙,不但要杀兄,还要弑母,简直人神共愤,天理不容!“殿下,这、这……”
“怎么,你不愿意跟本王合作?”慕容耀缓缓逼近她,威胁道,“你别忘了,你的相好还在本王手上,如果你敢不听本王的话,本王就先送他上路!”
静安公主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忽然想到什么,就要开口。
“怎么,想跟太后揭发本王?”慕容耀这会儿倒聪明了,一眼看出她的企图,冷笑道,“去啊,你尽管去,把本王的话都说给太后听,看她信不信你。”
静安公主顿时脸如死灰,跌坐在椅子上。不错,如今这情形,就算她把一切都告诉太后,太后也未必会信她,即使信了她,也一定会牵扯出靖风来,到头来她和靖风一样没有好下场,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大梁的百姓,她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慕容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绝对不敢去找太后,又得意起来,“公主这又何必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忍心伤害别人,别人又几曾为你想过!如果你真甘心嫁给皇上,也不在乎你心上人的死活,就当本王刚才的话没说过好了。”
我——
静安公主痛苦欲死,紧按着心口,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露桃在旁急得要吐血:公主,不能答应,千万不能答应!别忘了,燕宁公主可还在呢,人家都说她对太后有如亲生母亲一般尊重孝顺,若是公主答应了去害太后,燕宁公主会善罢甘休才怪!何况跟翼王合作,还不如听听燕宁公主有什么好办法呢,至少不用害死无辜吧?
静安公主并未忘记南雪钰就在内室,她之所以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因为太过震惊于慕容耀行事这狠辣,野心之大而已!他想要害死皇上和太后,还不就是想自己登位吗?大燕的江山如果交到这样的人手里,百姓哪有好日子过。
“怎样,公主考虑好了吗?”慕容耀想当然以为她是在犹豫不决,所以再逼她一逼,“公主是不是还需要几天考虑清楚啊?不过本王担心,本王等的,公主的心上人就——”
“别伤害靖风!”静安公主做出不得不妥协的样子来,“殿下,靖风是无辜的,请不要伤害他!”
萧忆柔,你到底还是要向本王低头了!想当初萧忆情那个不长眼睛的,居然还甩脸子给本王看,现在怎么样,你们大梁早晚也是本王的囊中物!慕容耀好不得意,“公主如果不想心上人有事,就跟本王合作,否则,本王也不保证,他的哪一部分,会先送到公主这里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静安公主猛地瞪大了眼睛,慕容耀这话说的太让人浑身发冷,她忽然一阵恶寒,忍不住要吐出来。“我……”想到南雪钰要她先答应下来,她勉强按捺住心头的烦恶感,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我没有带毒药。”
成事了。慕容耀大为兴奋,道,“这个你不用管,本王会准备好一切,到时你只要在大婚仪上,把毒下在酒里,然后敬给太后,至于皇上,想要对他下手,你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看着他暧昧的笑容,静安公主就明白,他的意思是说,只要到了洞房花烛,她要毒杀皇上,轻而易举。可他怎就不想想,如题到时候太后中毒而死,必定会引起一片大乱,她还能跟皇上去洞房?“那、那万一事败——”
“只要你照本王说的去做,就会事败,”慕容耀脸色一沉,才要发作,转念一想还得安抚住她,又换上一副笑脸,“你放心,就算到时候有所疏漏,本王也一定会先保住你,你毕竟是大梁的公主,没有人敢轻易动你的。”只要本王把毒杀太后的罪名压到你头上,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活着回大梁。
静安公主如何猜不出他的狠毒心思,就算最后事成,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和靖风的,当下就装出一副考虑过后,万般无奈的样子,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就等殿下的消息。”
“好!”慕容耀眼睛贼亮,站起身来,“本王这就回去准备,到时公主只须依本王吩咐行事就好。公主放心,本王准备的毒药,入口不会即时发作,到时就算太后和皇上……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公主身上的。”
原来如此,难怪你如此有把握。静安公主也不禁暗暗纳罕,这翼王还如此懂用毒,看来是个高手。“好,不过殿下要保证不伤靖风一根手指,否则我不惜玉石俱焚。”她越是表现得对楚靖风在意,慕容耀才越不会怀疑她是假意答应,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聪明的。
“放心,”慕容耀果然深信不疑,大包大揽地道,“只要公主好好跟本王合作,本王到时候绝对会还你一个毫发无伤的楚靖风!”说罢他起身拱了拱手,“本王告辞。”
“王爷请。”
慕容耀即大笑着出去,那份得意劲儿,好像自己已经是皇帝了一样。
静安公主转身,见南雪钰已经沉着脸从内室出来,她顿时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哑声道,“请公主救靖风一命,萧忆柔愿一死向大燕谢罪!”
“公主快快请起,我担当不起,”南雪钰赶紧扶起她,神情已变的温和,她方才的,并不是针对静安公主,“此事你与楚公子都没有过错,是局势如此,公主不必如此。”
静安公主大为诧异,还以为她也跟所有人一样,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嫁给大燕皇上呢,这么说,她是真心要成全自己了?“公主的意思……”
南雪钰叹息一声,“我原也没想到,慕容耀会早一步将楚公子抓了去,否则也不必生出这许多波折。公主,你切莫担心,我既然前来,就会想尽办法保你和楚公子平安,你只管应付着慕容耀,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静安公主心中一惊,听燕宁公主的意思,早料到靖风会来?难道大燕百姓所说,她是神仙的事是真的吗,否则她怎么算得到!话说回来,她又为什么要帮自己呢,就不怕太后会怪罪吗?
看到她惊疑不定的眼神,南雪钰就知道她觉得此事太过诡异,也不打算解释,一笑道,“公主不必怀疑我的用心,我若对公主心存恶意,就跟慕容耀一般行事就好,何必来跟公主多费唇舌。”
“公主恕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帮我和靖风,难道你不觉得,是我对不起大燕皇帝吗?”静安公主脸上一红,赶紧低下了头,不知道怎么的,燕宁公主这种宁静空灵的气质,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不安,竟不敢与之对视。这个女子分明就是上天造物的恩宠,不但容貌无双,更是气质过人,总让人忍不住想要信她、依靠她。
南雪钰一笑,眼神睿智,“这种事原本没有谁对不起谁,政治联姻自古有之,公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不过旁人的事我管不到,但公主大好年华,又有心心相印之人为伴,最重要的是,皇上如今已病重,何必再拖累公主一生。”
静安公主心中大颤,更是感动莫名,原来燕宁公主竟是如此想的,完全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她怎能不感激!“请公主成全,萧忆柔来世结草衔环,定当报答!”
见她又要跪,南雪钰赶紧一把扶住她,“公主千万别再行这等大礼,这是要折煞我吗?公主,我虽有意有成全你跟楚公子,但有一点你要明白,你若要跟楚公子在一起,不但不会是大燕的皇后,更不再是大梁的公主,你明白吗?”她的计谋,说白了也没什么高明,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否则大梁不可能同意她跟楚靖风在一起,大燕也会因为她的与人有私而颜面尽失,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静安公主目光闪烁,已明白她的意思,“公主是说,是我与靖风隐姓埋名,远远离开?”
“公主可是舍不下吗?”南雪钰这一问并没有讽刺的意思,毕竟静安公主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人,要她抛下这一切,做一个隐姓埋名的活死人,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没有什么舍不下,除了靖风,这世上还有谁是真心为我!”静安公主冷笑一声,眼神怨毒,想到自己曾经多少次跪在母后面前,苦苦哀求,都没能令母后动容,她为了解除婚约,几次自尽,母后都不来看她一眼,她还有什么舍不下的。
南雪钰心下稍安,“那就好,既然公主不反对,那就一切我来安排,公主以为如何?”
静安公主立刻点头,“此事全仗公主玉成,不过,我看翼王行事狠辣,会不会威胁到公主的安危。”
南雪钰赞赏地看着她,到这般时候,她还能想到自己的安危,果然是性情中人,自己没有帮错人。“公主放心,我与慕容耀一向誓不两立,交手不是一两次,我有分寸,再说我身边有人保护,不会有事。”
静安公主这才知道,面前这个女子绝对不是鲁莽行事之人,如果不是有万全之策,她也不会将事情揽上身吧。“是,如此就多谢公主了。”
“不必客气,”南雪钰略一思索,道,“我会先让人救出楚公子,不过慕容耀就算失了这一筹码,也肯定会继续要挟公主,公主就假装不知道,按他说的去做,到时候引他上当就可以了。”
看来燕宁公主是要趁机除去翼王了,自己若能帮上些忙,出算是还她成全自己跟靖风的人情。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这种事向来是很冒险的,虽然她宁可相信燕宁公主,也不相信慕容耀,但毕竟她初来大燕,对燕宁公主的为人性情并不了解,如果此番自己还是上了当,那也只能说是上天捉弄,她死亦无憾了。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公主到时候只管吩咐就是。”静安公主突然就平静下来,反正已经这样,最坏也是她跟靖风到地下去做一对鬼夫妻,既然生死都已经被她置之度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南雪钰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其实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事关重大,她会有所猜疑犹豫,也很正常,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而且有上一世的经历在,自己定会保她和楚靖风无事。“既然如此,公主就按我们的计划行事,我马上回去,让人救楚公子出来,救到之后,会给公主消息。”
“多谢公主!”静安公主对她深深一拜,“一切全仗公主玉成。”
“不必客气,你我其实是各取所需,”南雪钰挑眉,神情傲然,“不过公主千万记得,不可让慕容耀看出破绽,否则事情必将败露。公主大可不停追问慕容耀,楚公子是否安然,他就越发不会怀疑公主已经与我合作。”
静安公主认真记下,点头道,“我明白,公主放心。”
嘱咐完之后,南雪钰也不再多说,匆匆离去。救人如救火,她必须尽快将楚靖风救出,这样静安公主才能没有顾忌地跟她合作,成就大事。
露桃向外看了看,确定她已走远,才担忧地道,“公主,这燕宁公主信得过吗?她不会是骗公主的吧?”她总觉得这燕宁公主心机太深,不知道会不会出卖公主,还有,燕宁公说要救楚公子,她有这本事吗?
静安公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我没想到靖风会追到大燕来,还让翼王给抓到,现在,也只有选择相信燕宁公主了。”
露桃皱眉,也是无法,只好道,“是,公主。”
但愿,一切能够如燕宁公主所说,自己还有机会跟靖风长相厮守吧,若真是那样,自己还在乎什么名分呢,就寻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些宁静的日子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行宫出来,南雪钰只觉得后背还是一阵一阵发冷,加上这天寒地冻的,更是不胜其寒,脸色就有些发青,还不自禁地打着哆嗦。尽管早已知道慕容耀心肠狠毒,也知道上一世时他行事有多卑劣,但亲耳听到他指使静安公主做这天地不容之事,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小姐,”绮灵赶紧迎上来,见她脸色不善,少不得吃了一惊,“小姐是不是跟翼王撞上了?他有未伤害小姐?”方才她看到慕容耀过来,就躲到了一边,并让唐奕和赤焰赶紧进去护着,应该是没事吧?
“他不知道我在,我跟他没照面,”南雪钰定定神,表情凝重,“不过事态紧急,先回府再说。他们两个呢?”
绮灵还未回话,唐奕和赤焰的声音就在不同方向响起,“属下在。”
“好,回去再说。”有这两人在,南雪钰安心不少,几个人即匆匆返回丞相府。
一进暖香阁,南雪钰先靠着火盆暖和了一会,觉得手脚没那么僵了,才命绮灵拿来纸笔,大致画出翼王府地牢的所在,交给唐奕和赤焰一人一份,“拿着,快去翼王府救人,赤焰认得楚靖风,别救错了。还有,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是我把人给救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两人同时点头,“是,小姐。”说罢飞身而出,趁着夜色,赶往翼王府。
绮灵道,“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禀报越王殿下一声?”她就担心小姐一人应付不来,毕竟现在小姐做的事,都是朝政大事,哪是一个女子能够承担的起的。
这回南雪钰倒没反对,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告诉他的,我心中有数,待他们把人救到,我自会带楚公子去见他。”这事儿她自己说,一时半会说不明白,何况慕容耀要弑兄夺位,这样的事岂能不告诉夜。
“是,小姐。”
唐奕和赤焰两人不愧是各自主子身边不出世的高手,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成功把人救回。
楚靖风估计是没想到,刚到大燕就体验了一把牢狱之灾,受惊吓不小,直到被唐奕从肩膀上放下来,还惊魂未定,呆呆看着南雪钰绝美的脸,反应不过来。
南雪钰平静地与他对视,与上一世的记忆不同的是,她那时见到楚靖风时,他才刚被慕容耀的人抓到,正不停地反抗,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欢蹦乱跳的。而现在呢,他清秀的脸苍白得不风一丝血色,嘴唇发青,目光呆滞,像被摄了魂一样。
“楚公子,”南雪钰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还好吗?”不会是让慕容耀给吓傻了吧?
隔了一会,楚靖风才慢慢回神,眼里露出惊恐之色,“你、你是何人?他们、他们——”他到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呢,本来他被镣铐锁在地一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怎么叫都没人应,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抓了他!
他心急于心上人的安危,原本是想就算拼了自己性命不要,也不能让静安公主嫁给大燕皇帝,可自己却沦为了阶下囚,还说什么救人!
结果他正闹着,牢记外的守卫就突然无声无息地倒下,两个黑衣蒙面人随即进来,只用手一扭,就扭开了门上的锁和他身上的镣铐,其中一个更是一言不发,把他扛起来就走。
不,那其实已经不是走,而是飞,他头朝下被扛着,只觉得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头脑一阵晕眩,被放下来时,眼前就是一个绝色女子在淡然看着她,这简直、简直就不可思议——这些人又是谁,抓他还是救他?
南雪钰微一挑眉,“你只要相信,我们是来帮你的,这就够了。”
楚靖风定定神,怀疑而警惕地看着她,“我怎么相信你?”谁知道这些人跟先前抓他的人是不是一伙的,为的就是骗出他跟静安公主之间的事,他才没那么傻,轻易上当。“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南雪钰微一笑,“你的玉佩不在我手里,在慕容耀手里,是他抓了你,你不知道吗?”对于楚靖风对她的怀疑,她也不以为意,如果换做是她,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慕容耀?楚靖风皱眉,“就是你们大燕的翼王?”这个人他倒是听说过,好像行事很卑劣,品行也有问题,大燕百姓对这个人颇为不屑,自己怎么一来大燕,就落到他手上了?
“是,”南雪钰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他拿了你的玉佩,为的是让静安公主知道,你在他手上,从而要挟公主,为他做事。”
“什么?!”楚靖风大吃一惊,悚然变色,“他、他竟然——”不用说也知道,翼王既然想得出这样的法子,那他要静安公主做的,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公主可别受他要挟才好!“这位小姐,你、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公主,我必须阻止她,不能为人所用!”
南雪钰心中暗笑,这人倒是个君子,她故意道,“静安公主也是没有办法,她若不听慕容耀的话,你就会被伤害,她怎忍心呢?”
“那也不可为恶人所用!”楚靖风握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接着又惭愧地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贸然到大燕来,给公主惹了这么大的祸,后果应该由我来承担!”
南雪钰赞赏地点头,也不再逗他,“楚公子不必担心,静安公主大仁大义,分得出轻重,何况我也会帮你们,绝不会让你们成了大燕的罪人就是。”方才她是故意拿话试楚靖风,见他心地纯良,也就放了心,自己毕竟没有救错人。
“你?”楚靖风疑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究竟是什么人?”相貌绝美,气质如此沉静淡然不说,还有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说话的口气也相当大,如果不是她狂妄无知,或者故意耍着自己玩,那就是有相当的能力可以帮到自己,大燕有什么人能有这般力量,可以跟皇室对抗?
南雪钰但笑不语,没有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她还没无聊到拿人开涮的地步。
绮灵在旁接上话道,“楚公子,这是我们大燕的燕宁公主。”
“哦?”楚靖风瞬间眼眸晶亮,“原来、原来你就是大燕的神女?”怪不得,怪不得!能够得她帮助,自己跟静安公主一定能够在一起了!“请公主成全!”他忽地抱拳,深深一揖,同时心下感叹,果然是神女来的,好有气势。
“楚公子不必多礼,”南雪钰一伸手,示意他起身,“我已跟公主商议过,现在就看你如何决定。”接着她把跟静安公主商议的结果告诉他,末了道,“你可愿意与公主一起远远离开,不问世事吗?”
“我愿意,”楚靖风想都没想就重重点头,“我父母早逝,又无其他兄弟姐妹原本就无牵无挂,否则我到大燕来,就不会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只要能跟公主在一起,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更何况只是隐姓埋名而已,还正合了人的意呢,就跟公主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男耕女织的,过些清静的日子,那是他梦寐以求之事,他怎可能不答应。
“那就好,”南雪钰也放下心来,“你稍候随我去见越王,把事情说与他听,之后他会安排人保护你,待事成之后,我们会安排你和公主离开。”
“多谢公主!”楚靖风毫不怀疑她,否则她若不安好心,大可不去救自己,何必这么麻烦。
“不必客气,”南雪钰随即起身,“事不宜迟,咱们连夜去越王府!”
“好。”
——
因夜已深,慕容夜已经睡下了,楚赫忽然来报,说是南雪钰来了,他立刻起身穿衣,“让雪钰到书房等我。”他在书房一直忙到很晚,所以侍卫不停地往火盆里添炭,里面很暖和,这么冷的天,又是大半夜的,雪钰这时候过来,肯定冻坏了,先进去暖和一下再说。
“是,王爷。”
慕容夜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来到书房。雪钰这个时候来见他,一定是有非常紧要的事,耽误不得。“雪钰——这人是谁?”好好地带个男人来见他,什么情况?
南雪钰尽量简明地介绍,“这位是楚靖风楚公子,静安公主的心上人。”
什么?慕容夜当即脸色一寒,眼中杀机一闪,“怎么说?”静安公主都要跟皇兄大婚了,居然还冒出心上人。这还不算,这人都追到大燕来了,还找上雪钰,是想怎样?
楚靖风瞬间感觉到沁骨的杀气,不禁打了个哆嗦,变了脸色:越王好凛冽的气势!
“夜,你别气,听我慢慢跟你说。”南雪钰稍稍无奈,她就知道夜一知道楚靖风的事,肯定是如此反应,所以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以防他对楚靖风发难,赶紧着把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夜,你以为如何?”
原来是这样,难怪大梁一直没把静安公主给送来。慕容夜从来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也知道这不是静安公主和楚靖风有意欺辱大燕,神情大见缓和,不过仍旧绷着一张脸,“他们虽情有可原,不过静安公主就要成为大燕的皇后,此事无可更改。”
楚靖风登时急了,“越王殿下——”
南雪钰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道,“楚公子,你先下去休息,我来说。”
楚靖风顿时安心不少,知道自己就算留下来,也只会让越王更生气,如今他唯有选择相信燕宁公主,自己跟静安公主才可能有好结果,赶紧点头,“好。”
楚赫看向慕容夜,后者点头示意,他才把人带下去安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瞄她一眼,“雪钰,你的意思,想要成全楚靖风跟静安公主?”这太荒唐了,自大燕开国以来,跟各国联姻是惯例,还从来没有过未来皇后与情人私奔的事,这要让大燕百姓知道,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为什么不呢?我答应了静安公主,”南雪钰故意道,“夜,你别忘了,你可是要取皇上而代之,你不成全静安公主跟楚公子,难道你要静安公主做你的皇后?”
“当然不是!”慕容夜想也不想地道,“我若为帝,皇后只会是你!”
南雪钰脸容一僵,随即恢复常态,对这个问题,还是避而不谈的好,免得让双方都不愉快,“既然如此,你若不放静安公主离开,岂非要她做你的皇后吗?还是说你非要她跟皇兄大婚,成为未亡人?”
她的话如此直白,慕容夜禁不住脸色一变,“雪钰,你的意思,皇兄他……很难好起来?”其实这一点他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愿意去面对而已。
南雪钰认真地道,“不是很难好起来,是无法好起来。”
“雪钰——”
“我说的是事实,”南雪钰淡然一笑,也相当无奈,“夜,我的医术你也知道,如果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不会放弃救皇上,也不会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慕容夜脸色发白,迟疑地道,“那,鬼门十三针能不能救皇兄?”他知道那针法极伤人,不过他会用内力护着雪钰,只要能救皇兄,什么办法都可以试一试的。
南雪钰摇头,“未必能行。夜,不是我不想救,而是这鬼门十三针施用起来,是极耗精气神的,不只是我,还有皇上,可他如今龙体大损,若是用鬼门十三针的话,我怕他会承受不住血脉的运行,可能……会死的更快。”
原来是这样。慕容夜顿时一阵心里发紧,好不难过。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跟皇兄的感情又素来要好,皇兄如果真的有个什么,他岂能不难受。
南雪钰轻轻叹息一声,劝慰他道,“人各有命,夜,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如此自责,如今慕容耀已经加紧动作,如果我们不先发制人,形势就会为他所掌控,到时候受害的人会更多,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当然不,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担心。”慕容夜深吸一口气,将悲痛压了下去,既然早知道是这样,他又何必过于悲痛,还是做自己的事要紧。他早知道三哥一心登位,却没想到三哥竟狠到要弑兄杀母的地步,简直是人神共愤,震惊之余,他更是愤怒莫名,岂容三哥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
南雪钰赞赏地点头,“这才是我所认识的越王!既然如此,那楚公子跟静安公主之事——”
“我是担心他们两个有朝一日还会在世人面前出现,若有人说破他们的身份,那大燕和大梁之间,可能会起战事。”
在这一点上,慕容夜要想的更深远一些,难怪会反对。试想,静安公主毕竟曾经身份尊贵,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乡野间的生活可远比她想像的要清苦的多,若有朝一日,她吃不得这样的苦了,再想要回到大梁皇室,那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不用想也知道。
南雪钰默然,她还真没有想到那么长远,只是一心想成全一对苦命人而已。“那你的意思,还是坚持要静安公主嫁给皇上了?”那样岂不是为难她,她可是对静安公主保证过的,若此事不成,要她还有何面目去见人家。
“那倒未必,”慕容夜却松了口,“只要静安公主和楚靖风能够发誓,永不在世人面前出现,自然可以成全他们。”关键是如果皇兄驾崩,那硬是扣着静安公主在深宫,也没有任何意义,徒然增加一个怨妇而已。再说,如果没有她的配合,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把三哥的真面目揭露出来,她也算是有功之人,成全她跟楚靖风,全当是还她一个人情。
“这好办,”南雪钰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他们两个发誓,永不现世,不就好了。”
“希望如此。”慕容夜眸子里露出淡然的笑意,此事既然已经决定,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雪钰,你就只知道成全别人,什么时候成全我?”
南雪钰心里“咯噔”一下,就怕他提起此事,赶紧道,“天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一同进宫,去向母后禀报此事,我先走了。”说罢一个闪身,从慕容夜身边滑过,瞬间淹没在无边夜色中。
慕容夜注视着门口,神情颇为无奈。什么时候雪钰才肯正面回答她,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也好让他安心?
门外,楚赫恨铁不成钢地握拳,忍不住开口,“殿下,属下把公主追回来?”殿下太宠着公主了,才总是没有什么进展,要是他啊,就抓过来按住,一通亲热,看公主怎么反抗。
慕容夜冷冷道,“追回来做什么?”雪钰的性子他很了解,遇强则强,他若对她用强,必定会伤她至深,她一个绝然远去,他这辈子就准备孤独终老吧。
“做殿下想做的事啊!”楚赫也不脸红,大咧咧地道,“公主就爱使小性子,其实殿下要做什么,公主也就半推半就了——”
“楚、赫?”慕容夜森然抬腕,“你想讨打是不是?”
得,拍马屁拍马腿上了,惹恼主子,后果很严重,楚赫瞪一眼另一边闷笑的齐烨,闪人。
慕容夜收回手来,他才不是压制不住雪钰,只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会强迫女人的,他不想让雪钰不高兴而已。劝了自己半天,心里好过了些,这才傲骄抬着头,回房继续休息。
——
第二日一早,南雪钰和慕容夜即一同进宫,向太后密禀了此事,太后闻之勃然而怒,经过慎重考虑,同意南雪钰所说,要静安公主配合他们行事,待事成之后,就放她和楚靖风离开,成全他们。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这件事除了他们三个知道之外,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须依计划行事即可。
早朝之时,慕容耀看着龙椅上半死不活的慕容俊,暗暗得意,只待大婚仪之时,这个废物皇帝和老不死的太后就会一同归天,到时他带人包围皇宫,登高一呼,皇位就是他的了。
虽说太后给了老五监督兵部的权力,不过那也仅限于他在皇宫安排的人而已,调动禁军的话,只要有兵符即可。当然动静如果闹太大,老五也一定会出来阻止,所以到时候他行动就一定要快,只要静安公主一得手,他就行动,必得一鼓作气,把皇位拿下才成。
“三哥,”慕容夜忽地叫住正要离开的慕容耀,“母后要见你,说是有事相问。”
“哦?”慕容耀心里一沉,莫不是有什么不对?不过看慕容夜神情平静,应该没什么事,自己先不要慌,应对下来再说。“好。”
“三哥请。”
来到内堂,太后端坐于榻上,表情严肃。“耀儿,如今俊儿的病越来越重,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慕容耀暗吃一惊,太后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他,难道她知道是自己指使人在慕容俊饮食中下毒?不可能,冰雨绝对不会出卖他,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和冰雨两个,太后肯定不知道,她应该是在试探自己而已。“母后说笑了,儿臣怎么会知道,儿臣又不懂医术。”
南雪钰从内室出来,淡然道,“就算不懂医术,殿下也该看得出,皇上时日无多了吧?怎么样,殿下是不是很高兴?”
你——慕容耀暗暗咬牙,这贱人什么意思,故意当着太后的面说这种话,是想让太后怀疑他吗?“雪钰,你这是何意,皇兄病重,本王当然会难过,说什么高兴不高兴的话,岂非太过分吗?”
南雪钰嘲讽地道,“殿下就别装了,你岂非早就知道,皇兄是中毒而不是生病,殿下难道才知道?最近朝臣们都在议论,皇上被人下毒谋害,殿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吧?”
其实,这也是南雪钰他们在问清楚冰蝶知道的事情之后,就已经安排好的,为了逮到慕容耀手腕,逼他自乱阵脚,南雪钰故意让人放出风声,说有人在皇上饮食中下毒,谋害皇上,而另一方面又不怎么隐密地追查此事,现在更是当面问起慕容耀,对他表示怀疑,他情急之下,必定会狗急跳墙,露出破绽来。
慕容耀暗里恨得咬牙,南雪钰这贱人,处处跟他作对,简直该死!其实他这两天也确实听朝臣们议论过皇上中毒之事,也暗中将冰雨召来问了,她并未露出马脚,心里也明白必定是南雪钰看出了什么,正想要找机会除掉她,永绝后患!“雪钰,此事本王确实听说过,也是相当震惊的,不过,雪钰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本王给皇兄下毒?”
南雪钰挑眉,“我可没这么说,殿下不要对号入座。”
慕容耀怒道,“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耀儿,”太后冷声开口,“雪钰并未如此说,你急什么?不过,哀家听说你府上有个神医,叫什么巴布的,擅长用毒,是吗?”
慕容耀又是一惊,太后连巴布都知道,还不越发怀疑他?对了!他忽地想起一事,一定是上次南雪蓉那贱人在他府门前发疯,大叫大嚷,说出了巴布的事,结果传到太后耳朵里了!“回母后,确有此事,母后不会是怀疑儿臣指使巴布给皇兄下毒吧?”
太后并没有否认,冷着脸道,“哀家听说这巴布并非正人君子,上次德妃在大佛寺中毒,与他也有干系,耀儿,你怎么会结识这种人?”
果然是南雪蓉那贱人坏我的事!慕容耀暗暗咬牙,道,“母后,儿臣……儿臣与巴布也只是泛泛之交,至于德妃之事,儿臣并不知道与巴布有关,母后若以此怀疑儿臣,太冤枉儿臣了。”
看来巴布已经引起了母后和老五的注意,更使得他们怀疑自己,这个人留不得了!所幸他所需要的毒药,巴布已经配了出来,那就尽快把他给解决了,免得留下后患。
虽说巴布擅长使毒,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不过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不能因小失大。要成大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等将来他登基为帝,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还会缺一个巴布吗——何况巴布知道他太多事情,原本也没打算继续留着。
“不是最好,”太后也没继续追问,板着脸教训道,“耀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行事要知道分寸,像巴布那样的恶人,怎可收为己用,害人不说,将来有一天,说不定还会反咬主子一口,你留他在身边,不是养虎为患吗?”
“是,儿臣多谢母后教诲,”慕容耀一副感激而大彻大悟的样子,“儿臣回去之后就将他遣走,以后定会小心。”
“那就好,”太后面色稍缓,又叮嘱道,“耀儿,如今俊儿病重,朝廷内外必定人心浮动,你可要多多照看着些,明白吗?”
人心浮动?那是轻的,最好是人心惶惶,群龙无首,我的机会才更大。慕容耀暗暗冷笑,面上却恭敬地道,“是,母后,儿臣一定会多多看顾,母后放心。”
“好,”太后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你去吧。”
“儿臣告退。”
南雪钰冷笑一声,“看来,那个巴布活不过今晚了。”巴布的事,是她告诉母后的,而故意在慕容耀面前表现出怀疑他的样子,为的就是借他的手,把巴布给除掉。这个人太邪恶,而且用毒也颇为高明,留不得。上次在大佛寺,要不是她提前有防备,也对用毒颇有研究的话,说不定中招的就是她了。
太后叹口气,摇了摇头,“真想不到耀儿竟如此心狠,看来哀家是碍了他的事了,他竟然连哀家都要杀,真让人心寒!”她虽不是慕容耀的亲生母亲,可毕竟这么多年的母子情份,她自问也没有亏待他,为何他竟夕至此,不但要杀俊儿,还想要她的命?
皇位对耀儿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他这么多年一直包藏祸心,随时想要夺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舍弃一切?夜儿和雪钰把这件事对她一说,她所受到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到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寒呢。
“慕容耀一惯心狠手辣,是母后仁慈,不愿往坏处想罢了。”南雪钰微一摇头,有些不安地道,“母后,静安公主跟楚公子的事……”
说到这件事,太后颇有些不悦,当然并不是不想成全他们两个,只是大燕开国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她也是有很多顾虑。“雪钰,你当真觉得这样妥当吗?静安公主来时是好好的,若跟大梁说她忽得急病而亡,他们会不会相信?”
万一到时候大梁不依不饶,非要找大燕要个说法,甚至两国开战,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南雪钰道,“这个儿臣也已经考虑到了,不过这应该不成问题,毕竟之前静安公主确实大病一场,即使现在也未完全好起来,我们可以先去信大梁,就说公主初来大燕,水土不服,再次病倒,让他们来人探望。”
慕容夜接上话道,“大梁若是来人,雪钰自有办法让他们看到静安公主病重的样子,若是不来,也正说明他们并不在意静安公主的生死,我们行起事来也更方便。”
太后瞄了他们两个一眼,好气又好笑,“原来你们早已算计好了,才来告诉哀家,这是要哀家非答应不可了?”唉,如果不是俊儿病重不治,夜儿始终要登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如此荒唐的事的。如果不放静安公主离开,难道要其做夜儿的皇后吗?而且雪钰已经答应了静安公主,若再食言,也说不过去。
“母后就成全他们吧,”南雪钰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儿臣保证,他们两个一定会远远离开,不会有事。”
太后思虑一阵,颇有几分无奈,“好了,就依你们。不过一定要慎重些,别出大乱子。”
“是,母后,儿臣知道!”南雪钰大为高兴,对太后施了一礼,“儿臣替静安公主和楚公子多谢母后!”
事情就如此定了下来,太后随即下诏,,说静安公主到来之后,因为思念故土之类的原因,病倒在床,而皇上亦病体未愈,暂时无法行大婚仪,先给大燕的百姓提个醒,免得到时候静安公主突然消失,他们也会心生疑惑,不好解释。
至于大梁那边,护送静安公主到来的洛成龙才刚刚带着侍卫回去,先不急着写信过去,过几天再说。
——
翼王府里,慕容耀让人备了几样小菜,一壶酒,请巴布过来同饮。
不大会儿,巴布走了进来,行礼道,“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坐,”慕容耀很热情地将他按坐在座位上,笑道,“巴布,你这次又帮了本王的大忙,本王一直也没好好谢谢你,今日就请你喝一杯,如何?”
“多谢殿下!”巴布一向是个直肠子,慕容耀如此器重他,而且之前也赏了他不少金银财宝,他对慕容耀可感激得很,大笑道,“草民必当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跟着殿下真是太好了,以后殿下登基,他也算是开国功臣,说不定还能弄个国师当当,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跟本王你还客气什么,”慕容耀亲自执壶,为他倒上一杯酒,问道,“你说这次配制的毒药比上次的还要好用,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
“那是自然!”对于这一点,巴布相当自信,拍着胸膛保证,“草民的本事,殿下还不知道吗?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慕容耀露出担心的样子,“可你也知道,南雪钰医术有多高明,不会让她看出来吧?”
“绝对不会!”巴布立刻摇头,“这是草民费了很多心思才配制出来的,只要下在酒里,就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燕宁公主医术再高明,也看不出来。”
“那本王就放心了,”慕容耀大为高明,拍拍他的肩膀,“这次你又立了大功,本王绝不会亏待了你——香阳,拿过来吧。”
“是,王爷。”香阳即端着一盆耀人眼的黄金过来,递到巴布手上,“这是殿下赏给巴爷的,请收下。”
“这……”巴布又惊又喜,赶紧站了起来,这么大一盘黄金,粗算下来也得两百两,那可是相当大的一笔啊!“殿下,草民承受不起!”
慕容耀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坐下,亲热地道,“这有什么受不起的?你帮了本王好几次大忙,本王就该好好谢谢你!你只管收下,以后本王要仰仗你的地方还有很多,你可不要推辞哦?”
听到他如此器重自己,巴布越发不起疑心,还感动莫名呢,赶紧赌咒发誓,“是!殿下只管吩咐,草民、草民为殿下万死不辞!”
“言重了,”慕容耀将酒杯端起来,递到他手上,“来,本王敬你一杯。”
“多谢殿下!”巴布正是激动万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阎王爷正在向他招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而咽下之后,他咂了咂嘴:好像不太对劲?
慕容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的有些阴森,慢吞吞坐回去,道,“怎么,味道不对?”
“这……”巴布忽地打个冷颤:该不会是……“殿下,你……”
“不是你说的吗,这毒药无色无味,谁都防不到,看来不假,连你都没有看出不妥,本王就放心了。”慕容耀得意地对他一举杯,“巴布,本王真该好好谢谢你。”
“什么!”巴布大吃一惊,惨然变了脸色,“酒里、酒里有毒?!”怎么会!殿下不是说还用得着他吗,为什么要杀他!
“是啊,就是你配的毒,你死在自己手上,也不冤吧?”慕容耀嘲讽地冷笑,“而且本王不拿你试试药,怎么能放心去对付太后跟皇上呢?”
你、你——巴布惊骇莫名,说不出话来。
香阳更是震惊之下惨白了脸色,巴布替殿下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却落得被毒死的下场,那她还能好到哪里去!
“殿下,你、你好狠!”巴布咬牙,幸好这毒虽然厉害,但喝下之后不会立即发作,只要服下解药,他还能活命!想到此,他爬起身来就往外跑,一定还来得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人!把他拿下!”慕容耀如何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一声大喝,门外立刻有两名侍卫过来,一左一右把巴布给抓住,拖了回来,他冷笑一声,“怎么,你想回去服解药吗?”
“你、你——”巴布剧烈挣扎,脸都憋得发青,两名侍卫差点就按不住他,“你竟然给我、给我下毒……”可恨自己怎么就被那一盘黄金给迷了心性,没有注意到酒里有毒,更没想到慕容耀会杀他,否则凭着他对毒的辨识能力,如何能上这个当!
慕容耀施施坐下,慢慢喝下一杯酒 ,挑眉道,“没办法,你知道本王太多事,本王若不除你,难以心安。”
原来只是为了这个?巴布顿时升起一线活着的希望,忙不迭地赌咒发誓,“王爷饶命!草民、草民一定守口如瓶,什么都不会说!”
“本王信不过你,”慕容耀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巴布,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而且太后已经怀疑到你身上,你若不死,早晚也要落在老五手里,何必呢?”
巴布咬牙,落在越王手里,没准还能有条活路,可是翼王你就狠毒无比,大事还没成呢,就急着想除掉我!“王爷饶命,不然、不然这样,草民什么都不要,只要王爷饶草民一命,草民就立刻离开,再也不回来,如何?”
慕容耀摇头,嘲讽地笑道,“巴布,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一个那么容易被金钱收买的人吗?本王给你金银财宝,你可以为本王所用,那别人岂不是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收买你?”
“草民不会!草民不会!”巴布连连求饶,冷汗如雨,“求王爷饶草民一命,饶草民一命!”再耽搁下去,毒性发作,那纵使有解药,也救不了他了!
“本王饶你不得,巴布,为了本王的大事,你死吧。”慕容耀这口气简直能把人给活活气死,好像要人一命,还能商量一样。
巴布顿时万念俱灰,情知必死无疑,他忽然没命地挣扎,嘶声大叫,“慕容耀,你、你不得好死——”
“大胆!”慕容耀勃然色变,猛拍桌面,“巴布,你敢直呼本王名讳,对本王无礼,本王岂能饶你!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这话说的,真以为他是九五至尊吗,还要斩人。
“是!”侍卫立刻把巴布往外拖,但同时也无比心寒,他们都知道巴布替殿下出了不少力,得了殿下很多好处,还都挺羡慕他的呢,结果转头他就要被杀,殿下行事还真是果敢啊。
“慕容耀,你、你不得好死!你、你就是个畜牲!”巴布死命大叫,可惜被牢牢制住,他根本就挣脱不了,恐惧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扯开嗓子叫,“救命啊!救命啊!”
慕容耀登时气的脸发青,该死的巴布,非要把人招来是不是?“把他的嘴堵上,快!”这要让外面的人听到,岂不越发对他不利。
“是,殿下!”侍卫赶紧所用地扯了块衣襟,团在一起,狠命塞进巴布嘴里。
巴布给噎得直翻白眼,“呜呜”两声,憋都要憋死了。
“拖出去!别让他的血脏了本王的地方!”慕容耀厌恶地挥手,对昔日的座上宾,弃如敝屣。
侍卫将人拖走后,慕容耀才松开紧皱的眉,总算可以清静一会了。除掉巴布,虽然于他日后行事有些不便,不过关键时候就得当断则断,否则让老五逮到,也是个麻烦。
幸好毒药已经配好,原本他是打算接着去找静安公主,让她按计划行事的,结果太后忽然下诏,说是她不服水土而病倒,皇上也是病体未愈,所以大婚仪要推迟举行,坏了他的安排,他正生闷气呢。
“倒酒。”他将空了酒杯一放,吩咐身后的香阳。
香阳强笑道,“是,殿下。”说罢抖索着上前,拿起酒壶来,可她方才吓的不轻,手直哆嗦,酒也都洒到了外面。
慕容耀斜了她一眼,忽地狠狠攥住了她的手。
香阳吃痛,却不敢叫,更不敢将心里的恐惧表现出来,忍痛媚笑道,“殿下怎么了?不是要喝酒吗?”
“香阳,你怕了?”慕容耀不怀好意地笑着,摩挲着她的手,“瞧你,这手心里都是冷汗,是不是以为,本王也会像对巴布那样对你?”
难道你做不出吗?香阳打个冷颤,快要笑不出来了,“民女、民女不敢,殿下别开民女的玩笑了。”
“你放心,你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怎么舍得杀你呢?”慕容耀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上下其手,“不过,你可不要背叛本王哦,否则,本王会让你死的,比巴布还要痛苦十倍!”
“民女不敢!”香阳恐惧莫名,“民女对殿下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那就好,”慕容耀仰头灌下一杯酒,猛地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床榻,“天色已晚,侍候本王安歇吧!”
纱帐放下来,遮住了床上一对各怀心思的人。
一番**过后,慕容耀沉沉睡去,香阳却了无睡意,一动不敢动地躺在他身侧,只觉手脚冰凉,无比恐惧。她绝对相信,用不了多久,慕容耀也会除掉她,因为她也知道他很多事,他行事如此狠辣,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世上的人谁不是为自己,否则天诛地灭,她绝不能等到被慕容耀除去的那一天,必须要自己救自己!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在这里又举目无亲,怎么能跟慕容耀对抗!
她皱起眉,才要绝望,忽地想到一个人,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除了那个人,再没有谁能够救得了她了!
翼王府后面不远处,有片小树林,树木后就是一大块空地,巴布就被侍卫拖到了这里,杀掉之后,就地挖个坑埋了,非常方便。
从翼王府出来开始,巴布就不停地哀求这两名侍卫放过自己,可他们两个也是听命行事,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他们担当不起,所以只能狠着心肠,不予理会。
“巴布,你要怪就怪殿下,不关我们的事,你要找也找殿下报仇,别来找我们,知道吗?”
说完这句,侍卫举起手中的刀,就要砍下去。
巴布情知必死无疑,也不再费那唇舌,闭起眼睛等死。扑通扑通两声之后,没了动静,而自己身上没有半点痛的地方,他大为意外,忍不住睁开眼睛一看,那两人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试探地叫,“两位兄弟?喂?”
“不用叫了,他们被我点中穴道,昏过去了。”黑暗中,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像鬼一样。
巴布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不死已是万幸,壮着胆子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了让你将来指证慕容耀,你肯不肯?”影子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天上残月,看不清长相,但杀机四溢,似乎随时都会出手,要人性命。
巴布咬牙,“我当然愿意!那个畜牲,简直该死!”
“很好,”影子倏然间靠近,伸出手来,掌心一枚黑色的药丸,“你中了毒,吃了它会暂缓药性。”
巴布一惊,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这是什么药?”
影子有些不耐烦,“问那么多做什么?我若要你死,刚才何必出手,你不是最会制毒吗,这是毒药还是解药,用得着我教你?”
巴布想想也是,拿过来看了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实不是毒药,他不及多想,赶紧吃了下去。只要能暂缓药性,他就可以配制出解药,救自己一命。
“跟我走。”
巴布干脆不再多问,起身跟了上去。慕容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
丞相府暖香阁里,赤焰向南雪钰回禀了一切,她点头,神情睿智,“人安顿好了?”
不用说,当然是她让赤焰暗中到翼王府打探情况,并在关键时候将巴布救下,好让他看清慕容耀的真面目,将来指证他。今日她故意让母后在慕容耀面前提起巴布,为的就是逼他对巴布下手,果不其然,这一来,将来指证慕容耀,就更有筹码了。
“是,已经安置好了,慕容耀不会想到,我们会救了巴布。”赤焰冷哼一声,慕容耀这种人,死多少次都不为过。
“很好,”南雪钰微微冷笑,问道,“你和唐奕救走了楚公子,慕容耀没有什么反应吗?”按说他应该气急败坏,接着去找静安公主,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像是他的作风。
赤焰嘲讽地道,“属下觉得应该是守卫地牢的侍卫没敢将此事禀报慕容耀,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南雪钰赞同地点头,“或许是吧,不过就算他发现人不见了,也一定会继续骗静安公主,唐奕,你去一趟越王府,告诉夜,让他找个机会,带楚公子去跟静安公主见一面,让她安心。”
唐奕立刻应一声,飞身而去。
正说话间,绮灵走了进来,“小姐,慕容耀身边那个叫香阳的女人又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南雪钰眼神一闪,约略想到什么,微一冷笑,“让她进来。”
“是,小姐。”
不大会儿,香阳走了进来,神情间虽没有明显的讨好之色,但较上次来时,却分明少了些硬气,腰也是微微弯着的,进来就先行礼,“民女见过燕宁公主。”
“香阳姑娘怎么如此客气了,”南雪钰挑眉一笑,“怎么,又是你家主子请我过去说话吗,还是非去不可的那种邀请?”
想起自己上一次来时的情景,香阳少不得也很尴尬,头都不敢抬,“民女、民女不敢,这次是民女自己要来,与翼王无关。”
“哦?”南雪钰不动声色,淡然道,“这话怎么说?难道香阳姑娘还有什么事,是要瞒着慕容耀的吗?”她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但也不是任人欺凌戏耐之辈,也不是由得别人想怎么骗,就怎么骗。香阳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不可能只凭几句话,就相信香阳不是来骗她的。
“公主取笑了,”香阳越发无地自容,冷汗都要流下来,“公主恕罪,民女并非定要跟公主做对,是……民女有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不妨说出来,”南雪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越发气定神闲,“你这么晚来见我,就为了说你的苦衷?”
她这一夹枪带棒的,香阳越发不知道怎么开口,呆呆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了?”南雪钰眼里闪过嘲讽之色,“还是说没想好怎么骗我上当?”
“不!”香阳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公主,你相信民女,民女绝对不是要来害公主,而是想求公主救民女一命!”
绮灵一惊,“公主,她是翼王的人,切不可信她!”
“公主,民女真的是来求公主救命的!”香阳惟恐南雪钰不信,把她赶出去,连连叩头,“今日翼王毒死了巴布,民女早晚有一天,也会落到跟巴布一样的下场,所以求公主救民女一命,民女愿意帮公主对付翼王,求公主开恩!”
原来如此。南雪钰心下顿时了然,香阳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眼见慕容耀兔死狗烹,杀死巴布,她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下场,所以连夜找上了自己,还真是识时务。
“是吗?”既然跟自己所料不差,南雪钰也不急着答应,而是要再逼她一逼,“你说的倒是好听,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跟翼王商议好,想要算计我?”
就是。绮灵撇撇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反正翼王府的人,她是一个也信不过,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上当。
“不是,真的不是,民女发誓!”香阳急的都快哭出来,谁让自己之前帮着翼王害过燕宁公主,如今她不信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公主,你相信民女,民女真的不是要害公主,而是要帮公主对付翼王,只求公主保民女一命!”
“我保你一命?”南雪钰冷笑,神情酷寒,“我怎么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事,如果是伤天害理、不可饶恕呢,我也要保你一命?”不要以为随便什么人来求她,她都会一概救下,香阳这个女人不简单,之前必定没少替慕容耀出谋划策,帮着他对付自己,这样的人,岂能说饶就饶。
香阳顿时感到绝望,如果燕宁公主都不肯救她,她就再没别的指望了!“公主救民女一命!民女、民女以前也是没的选择,身不由己,求公主救救民女,民女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公主!”
“那倒不必,”南雪钰估摸着吓她够了,也看出她确实是走投无路才来找自己,差不多就收手,“你说要帮我对付慕容耀?”
一见事情还有转机,香阳顿时大喜,点头如捣蒜,“是,是,公主!翼王做过的事,民女都知道,民女愿意到时候指证翼王,将功补过!”
南雪钰神情冷然,先前就有了巴布,现在再加上一个香阳,指证慕容耀足够了。其实,她想要慕容耀的命,易如反掌,光是唐奕和赤焰,有多少个慕容耀他们杀不掉!可只杀人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朝中慕容耀那些党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必须让朝臣们认清他的真面目,无话可说才行。
绮灵在旁忍不住开口,“我们小姐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来投靠!香阳,你别忘了,先前你可是要对我们小姐不利的!”
“那是以前,我只能听命于翼王!”惟恐事情有变,香阳赶紧解释,“可现在我终于明白,翼王根本就不可信赖,他早晚会杀了我的,与其死在他手上,不如帮公主指证他,就算最后公主不肯饶我,至少我还帮着除掉翼王,旁人也省得受他所害。”
南雪钰一笑,神情终于缓和下来,“香阳,你能明白这一点,很好,到时我会跟母后说,饶你一命。”
“多谢公主!”香阳大喜,连连叩头,“多谢公主!民女一定帮公主除去翼王,万死不辞!”
“起来吧,”南雪钰示意她起身,略一沉吟,道,“不过你现在还不能离开翼王府。”
“哦?”香阳脸色一变,“公主的意思,民女还得留在翼王身边?”她是怕万一翼王哪一会儿觉得她知道的事情太多,很轻易就能要了她的命。
“对,”南雪钰点头,“你本来是慕容耀身边的人,如果骤然离开,一定会引他起疑心,到时事情有变,再对付他就得重新算计。所以,你要离开,得讲究章法。”
“请公主明示。”香阳早就知道燕宁公主心思缜密,聪慧无双,如今算是见识了,不由她不佩服万分,能将事情想到如此细致周到,难怪燕宁公主尽得太后与越王信任,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南雪钰招招手,“你附耳过来。”
香阳赶紧倾过身去,听了一会,她赞叹地道,“公主英明,民女知道该怎么做。”
南雪钰略一颔首,“你自己机灵点儿,别让慕容耀看出破绽,我会让人在暗中保护你,直到你安全离开翼王府为止。”
“多谢公主!”香阳行了一礼,道,“那民女就先回翼王府了,免得出来太久,让翼王起疑心。”
“去吧,”南雪钰一摆手,忽的神色一厉,冷声警告,“香阳,不管是谁,我只给一次机会,如果你这次是骗我,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香阳激灵灵打个冷颤,尽管她确实是真心来投靠,仍被南雪钰的木然气质所震慑,差点说不出话来!“是,公主,民女是真心要帮公主的,否则民女也不能活命,民女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公主请放心。”
南雪钰摆一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多谢公主,民女告退。”
绮灵将香阳送出去,回来后一脸的不放心,“小姐,香阳能信吗?”总觉得这个女人心术不正,别又是慕容耀耍的奸计才好。
南雪钰微一冷笑,“巴布的下场让她心生恐惧,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当然不会就此信她,唐奕。”
“属下在。”
“你跟着香阳回去,小心别被翼王府的人发现,看她有何动作。”之前她并没想到,一直给慕容耀出谋划策的会是这个女人,否则早让唐奕和赤焰盯着香阳,或许能有所收获。
“是,小姐。”
香阳来投靠,是真是假,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南雪钰并不怎样担心,上床安歇。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唐奕即回来禀报,说是香阳回去之后,并没有去见慕容耀,而是按照南雪钰的吩咐,把给她的药吃了下去,不大会儿就跑了几趟茅厕,应该是依照计划行事。
“很好,”南雪钰挑眉,“唐奕,你再回去盯着,随时接应香阳出来。”
“是。”
——
翼王府里,慕容耀一大早就狂发了一通脾气,摔碎了不少碗盏,差点没把头发给烧焦!一大早的,他的门客就有大半前来道别,以各种理由说要离开,一开始一个两人的,他还没往心里去,到后来走的人越来越多,他才意识到不对劲,逮到其中一个,硬逼着说了实话,才知道是这些人看到巴布的下场,都寒了心,所以不想替他效命了。
妈的,他杀巴布是因为其被太后和老五怀疑,再留着只会坏事,关别人什么事了?可这些人就是怕也会遭到跟巴布一样的下场,所以先一步离开,另投他主,他根本就阻止不了——难道要把这些人全都杀死吗?
“妈的,都是些白眼狼,养不熟!”转了无数个圈,慕容耀越想越窝火,这是他始料未及之事,一来这些人离开了,对他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损失,二来动静闹这么大,这不是白给老五逮自己错处的机会吗?“来人!拿酒!”
侍卫赶紧小心地抱上一坛酒,接着就退下去,免得受池鱼之灾。
“香阳,来陪本王喝酒!香阳!”慕容耀大叫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出来,越发恼火,“妈的,都死哪去了!”
少顷,香阳抱着肚子,慢吞吞从里屋挪出来,蜡黄的脸上一片痛苦之色,“殿下……”
慕容耀一看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一处来,“本王还没死呢,你一副死样活气的,有病吗!”越是倒霉,就越没一件事称心,可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殿下恕罪,民女、民女昨晚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一个早晨都在泻……”香阳有气没力地告罪,心道燕宁公主给的药还真是霸道,她不过服了一点点,就又吐又泻的,去了半条命,倒是能骗过慕容耀了,自己也受了不小的罪。
慕容耀顿时一阵恶心,连连挥手,“滚滚滚!少在这儿碍本王的眼!都是些没用的混蛋,滚!”
“民女告退……”香阳晃着身体进去,无声冷笑,看,翼王就是这样,根本不会管人死活,用得着你时,甜言蜜语,许给你无数的好处,一旦发觉你没利用价值了,或者利用完了,弃之不用还是好的,像巴布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你喊冤都没个地儿。
万幸,自己醒悟得早,听了燕宁公主“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总算还能留得一命,也算不错。
赶走香阳,慕容耀也没了喝酒的心情,思索了一会,忽地狞笑两声,到桌边打开抽屉的暗格,拿上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出门而去。
——
静安公主刚刚起身,丫环露桃就来禀报,说是翼王来了,她神情一冷,“他怎的又来了!”不是说要在她跟皇上的大婚仪上才动手的吗,这个时候来,是不是又要她去害什么人。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再被要挟,因为燕宁公主已经让人带她和靖风见过面了,见他安然无恙,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肚里,只等着跟公主演好接下来的戏,骗得翼王露出真面止,将之除去了。
露桃忿忿不平,“自然是要公主听他的话去害人了!公主,要不奴婢就说你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
“没用,”静安公主冷声道,“让他进来吧,且看他说什么,反正迟早是要动手的。”
“是,公主。”
露桃转身出去,不大会儿将慕容耀带了进来,她则站在一边,紧盯着他,惟恐他会对静安公主不利一样。
“公主脸色不好,是真的病了?”慕容耀一脸关切,但眼神中却有着狡诈之色,明显就不是真的关心静安公主的身体。
“我确实有些不适,”静安公主淡然一笑,记得南雪钰的吩咐,就有意露出担忧的样子来,“这两日我心中甚是不安,不知道靖风他……”欲说还休,脸也有些红,还真像那么回事。
露桃在旁暗暗好笑,公主什么时候如此会演戏了,她看着都毫无破绽呢。
慕容耀自恃有筹码在手,哈哈一笑,“公主只管放心,楚公子安然无恙,只要公主跟本王合作,助本王成就大事,本王一定放楚公子与公主相见,否则……”
我若不是已经与靖风见过面,岂非要被你这胜券在握的样子所骗!慕容耀,你比我还要会装呢。静安公主暗暗冷笑,面上却一派感激的模样,“那就多谢翼王殿下了!不过翼王殿下不可食言,更不可伤害靖风,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得在意靖风,慕容耀就越不会怀疑,所以说的真像那么回事。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慕容耀是真的还不知道楚靖风已经被救走,否则不会一点破绽都不露出来。
“放心,只要公主好好跟本王合作,本王保证不会伤楚公子一根手指头,”说着话,慕容耀从怀里拿出那个小瓶,放到静安公主面前,“这是对付太后和皇上的毒药,你只要将之加在酒里,没有人能看出来,而且这毒不会即时发作,没有会怀疑到公主身上,公主放心就是。”
“这……”尽管知道不会成事,但静安公主还是心惊于慕容耀的狠毒,说起杀死太后和皇上来,他竟如此面不改色,这心肠是有多黑!“殿下,现在我恐怕没有这个机会,太后不是下诏,大婚仪推迟举行吗?”
“本王不想等了!”慕容耀有些急躁,耐着性子道,“这大婚仪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公主也不想楚公子一直被关在地牢里吧?你就随便找个借口进宫,只要能见到皇上和太后,就暗中下毒,成事之后,你就传消息给本王,剩下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静安公主一脸为难,“这……殿下,我能有什么借口?再说,成了事之后,我又怎么传消息给你?”
“借口还不好找吗?你就说进宫探望皇上,不就好了?”慕容耀暗暗咬牙,这么简单的事也要问他,这个女人是白痴吗?“你是大燕未来的皇后,要探望皇上也是理所应当,你进宫之后,先去见太后,就说担心皇上,让太后陪你一起去,于礼也说的过去,更能将皇上太后弄到一处,一并下手,岂不省事。”
静安公主下意识地点头,似乎也颇为赞同。
“这个你就不必管了,”慕容耀显然早有算计,“你只要让太后和皇上服下此毒,剩下的事就交给本王来处理。”这毒又不会即时发作,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人才,而且他宫中自有眼线,太后皇上一中毒而亡,他立刻就会知道,接着带人包围皇宫,一举登位。
当然在这之前,他得先想办法拖住老五才行,至于南雪钰,就算再聪明又如何,毕竟只是一个女人,不足为惧。
静安公主点头道,“我明白了,那王爷可要信守承诺,到时将靖风放出来。”
“好,”慕容耀点头,颇有些兴奋,“公主到时行事小心些,若是南雪钰或者老五在,就别动手,免得被他们逮到,功亏一篑。”
静安公主暗暗冷笑:原来你还有忌讳的人,我还当你真的什么人都不怕呢。“我明白,燕宁公主聪慧无双,无人能及。”所以,燕宁公主才能破你的诡计,先一步解了我的后顾之忧么。慕容耀,燕宁公主就是你命里的克星,任你计划再周详,在她眼里也如同儿戏一般,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认命吧!
慕容耀不屑地冷笑一声,不过他跟南雪钰之间的过结,就不必跟静安公主说了,到时候把人弄到手,还不由得他想怎样就怎样。“好,那就如此定了,你准备一下,这就进宫,本王告辞。”
“王爷慢走。”
慕容耀接着就起身离去,行色匆匆,看来是要调兵遣将,准备最后一搏了。
露桃待他走远,赶紧小声道,“公主,奴婢去通知燕宁公主一声吗?”
静安公主还未等开口,暗处忽然有人冷声道,“不必,我自会去禀报燕宁公主,公主只管依照翼王所说,进宫就是。”
静安公主并不意外会有人听到她跟慕容耀的话,因为燕宁公主告诉过她,会派人在暗中保护她,想来这人就是其留下的高手吧。“有劳了。”
——
慕容耀匆匆回到王府,即让人暗中通知死士,准备到时逼宫。当然,他虽然吃定静安公主为了楚靖风,不敢不听她的话,却也并没有完完全全地相信她,而宫中一直就有他的人,所以到时候他必须确定太后和皇上确实已经中毒,必死无疑,才能动手,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殿下,”一名丫环战战兢兢地在门口道,“香阳姑娘上吐下泻不止,请了大夫也不见好,怕是……不行了,想见见王爷。”
慕容耀这才想起来,香阳今儿早上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脏东西,这就要死了吗?不过这样也好,他本来也没想留着这个女人,待事成之后,就把她也给解决了,现在她自己命不济,这时候死,还省得他动手。“她自己要死,关本王何事?本王没空去见她!”
丫环登时不敢多言,“是,殿下。”没办法了,是殿下不肯去见香阳姑娘,她一个丫环,敢多说吗?
后院房里的香阳听了丫环的回话,毫不意外,更是暗暗欢喜,慕容耀不来看她正好,也省得嫌她死的慢,再对她下手什么的,她就真得死了。
到得午后时分,她又让丫环去给慕容耀传了一次话,说自己马上就要咽气了,看能不能赏她口薄棺,让她“入土为安。”
结果没过多久,等来的答复是慕容耀不允她死在翼王府,免得晦气,让两名侍卫将她强行拖出府去,扔在了王府后的树林里,任她自生自灭。
没过多久,一名黑衣人悄然出现,把真个昏迷了的香阳往肩膀上一扛,如飞般而去。
——
“静安公主进宫了?”南雪钰此时正在越王府,跟慕容夜商议接下来的计划,听到唐奕回禀,眼眸立刻一亮,“看来慕容耀沉不住气,等不到大婚仪了。”
慕容夜眼中杀机一闪,“也好,反正我们已经安排好一切,只等他入瓮,早动手晚动手,都是一样。”
“夜,我们立刻进宫!”事关皇上和母后生死,南雪钰不敢怠慢。虽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这件事毕竟事关那么多人的生死,饶是她重活一世,经历过无数严峻的考验,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力,脸色也有些发白。
“好。”慕容夜看出她的不安,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雪钰,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手上温暖宽厚的感觉传来,南雪钰顿时觉得无比心安,偏过脸去还他一笑,是啊,有心上人在身边,与她并肩作战,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福寿宫里,静安公主正向太后请安,脸色微微发红,“太后,忆柔听闻皇上病体未愈,有心前往探望,不知是否合乎礼仪?”
太后略一犹豫,随即微一笑,“公主有心,哀家很是高兴,哀家可陪公主一同前往。”心中却也觉得疑惑,静安公主之前分明对俊儿并不上心,今日怎么忽然想要去探望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都是南雪钰与慕容夜计划好的,不过他们只告诉了她慕容耀很可能会利用静安公主来谋害她和皇上,却并未说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动手,所以心中没有底。
“多谢太后。”静安公主随即起身,让到一旁,待太后出去,她才轻步跟上,眼中闪过一抹锐色: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了。
来到太极殿东堂,南雪钰正在给慕容俊诊脉,看到太后进来,起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一摆手,“起来吧,俊儿如何了?静安公主前来探望俊儿。”
“回母后,皇兄还没有醒,”南雪钰皱眉,这份忧虑绝非假装,起身之时,跟静安公主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公主有心了。”
“公主客气。”静安公主微一拂身,算是见礼,毕竟男女有别,她是戴了面纱的,而且并没有太靠近床边,礼仪很是周到。
南雪钰即道,“母后,儿臣还要去给皇兄配药,先行告退。”
太后略一点头,“好,雪钰,俊儿就拜托你了。”此话一语双关,雪钰一定会明白的。
南雪钰眼神睿智,并不多说,“儿臣告退。”
孙德佑奉上茶来,端了其中一杯,要过去喂慕容俊喝些水。
静安公主上前道,“公公先莫急,这茶烫不烫,别伤着皇上。”说罢用手试了试茶水的温度,这才松手,“还好。”
孙德佑知道她将是大燕未来的皇后,对她的态度甚是恭敬,“多谢公主提醒。”说罢端着茶杯过去,小心地扶起慕容俊,喂他喝茶。
静安公主转身,端起一杯茶,不经意间做了个动作,才把茶端给太后,“太后请。”
“有劳。”太后接了过来,小啜了一口,即放在了手旁的桌子上。
静安公主眼神清亮,端起茶来,喝了两口,轻轻放下,神情很平静。
——
翼王府里,一身黑衣劲装的冰雨正向慕容耀禀报,他一听之下,压抑不住地兴奋,“你看清楚了?静安公主确实将毒下在了茶水里,太后和皇上也都喝下了?”他并未完全相信静安公主,而正好太后又将原先太极殿上侍候着的宫女都召了回去,他即暗中吩咐,盯着静安公主,确定她在茶水中下了毒,这才放心。
“是,属下看的很清楚,静安公主确实下了毒,太后和皇上也都喝了。”
太好了!慕容耀一拍桌面,猛地站了起来,“很好!冰雨,你照本王吩咐,只要南雪钰诊出皇上是中毒而亡,你就指证静安公主,明白吗?”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慕容耀脸上露出奸诈的笑意:只要除掉这些人,那自己登位为君,就指日可待了……
冰雨出了翼王府,才要返回皇宫,陡然感到厉风刺背,一股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凛冽杀机骤然袭来,她暗吃一惊,一跃向前,躲开这一击。然而没等她缓过神,前面又是寒光一闪,一剑毫无征兆地奔着她面门而来,她身在半空,无处着力,只好内息一沉,强行落向地面。
哪料地上亦有伏击,她双脚才一着地,就觉背心穴道一麻,登时动弹不得,更是变了脸色:是谁有如此身手,她竟连三招都没能接下!
眼前雪白的衣袂一翻,慕容夜俊逸的脸上一片冷酷之色,“你果然是三哥的人。”在他身后,齐烨和楚赫冷然站立,这三人联手,别说是冰雨了,这世上能接下他们这一击的,恐怕没几个。
冰雨眼眸一亮,随即黯了下去:原来一切都是越王殿下的计谋,翼王殿下这回要输了!她心中绝念一起,牙关一动,就要服毒自尽。
然慕容夜早料到她会如此,闪电般伸手,毫不客气地缷下了她的下颌,让她无法用力。
你——
冰雨愤怒地瞪着他,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慕容夜勾唇,冷声道,“带回去。”
“是,殿下。”
——
黄昏时分,宫里突然传出消息,说是皇上病情加重,已至弥留,然更让人吃惊的,是太后也突然病倒,据说病的更重,而且似乎还别有内情,众臣一听之下,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立刻进宫侯着。
要知道,如今这大燕,原本就是太后撑起这朝政来,维持着四大臣之间的平衡,要是她倒下了,那大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谁都无法预料。
太极殿上,群臣都候在两旁,三妃则等在内堂,等着南雪钰的诊治结果。
慕容耀与慕容夜站在最前面,表情都是一样的严肃凝重。
少顷,南雪钰挑帘而下,所有的人目光顿时集中在她身上,她脸色煞白,冷声道,“皇上被人下了毒。”
此语一出,全场沉寂一会,忽然炸了锅:
“下毒?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对皇上下毒!”
“怎么会这样!那皇上可还有救吗?”
“太后如何了,怎么会也病倒,莫非也是……”
慕容耀暗暗得意,事情完全在他掌控之中,他多年的夙愿,就要成真了!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怎么回事?雪钰,皇兄好好的怎么会被下毒,是什么人动的手,有没有眉目?”
南雪钰回眸看他,暗暗冷笑:慕容耀,你还真是会演呢,这一切不都是你自认为安排的天衣无缝吗,现在还来装什么!“暂时没有眉目,皇上中毒太深,恐怕……”
“怎么会这样!”太傅名之曦一脸恼怒,“皇上好端端地怎么会中毒,试食太监呢,都死哪去了?”皇上出事太过突然,他最近忙于应付被打乱的生意,没太顾得上朝里的事,还没有选好继承皇位之人,这怎么能行!
太保薛绍谦亦帮腔道,“正是!皇上被人下毒,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此事,捉拿凶手,绝不能姑息!”他打的跟太傅是一样的主意,就是要拖延下去,直到他们找到合适的继位者为止。
群臣心里都很清楚,慕容俊若是驾崩,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就是慕容耀和慕容俊,以及宗室亲王们,慕容俊中毒太过突然,宗室亲王都不及收到消息,那么最有可能登位的,当然就是慕容耀和慕容夜。
而慕容耀之前早已声名狼籍,威信全无,远远比不上慕容夜更得人心,可慕容耀却手握京城禁军,不容小觑,所以他们两个谁能登位,还不好说。
四大臣中除了太师唐皓轩,都百般不愿意慕容夜登位,否则在南雪钰相助之下,他绝对不会听他们摆布,说不定还会一举除掉他们,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慕容夜登基才行。
南雪钰岂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暗暗冷笑,不过这朝政之事,她是不能公然插手的,就静观其变。
太师唐皓轩皱眉,上前道,“敢问公主,皇上现在如何了?”公主医术超绝,应该能救皇上吧?
南雪钰对他也是相当尊敬的,客气地道,“唐大人有所不知,皇上先前就病重,如今再中毒,我虽已尽力救治,恐怕也是无力回天,惭愧惭愧。”
那是一定的,巴布配制的毒药有多厉害,看看南雪蓉死的多惨就知道了,皇兄还不必死无疑吗?慕容耀好不得意,差点就要按捺不住了,面上还得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到底是谁谋害皇兄,绝对不能放过他!孙德佑,你不是一直侍候皇兄的吗,你且说说,有什么可疑人等进出过太极殿,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孙德佑这会儿也正急着呢,闻言才要说没有什么人,忽地想起一件事,赶紧道,“回翼王殿下,早些时候,静安公主与太后一道,来探望过皇上。”
静安公主?
群臣都是一惊,面面相觑,忽地都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静安公主不愿意做大燕的皇后,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把皇上和太后都给毒死,一了百了吗——先前他们也都听到过类似传闻,说是静安公主迟迟没有来大燕,就是因为她不想嫁给一个白痴皇帝!
“静安公主?”慕容耀故意道,“她是大燕未来的皇后,怎么会害皇上和母后,孙德佑,你怀疑静安公主,可有证据吗?”
孙德佑一听这话,登时急的说不出话来:他什么时候说怀疑静安公主了,只不过说她来探望过皇上而已!“奴才——”
正在这紧张的当儿,海秋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面无人色地道,“越王殿下,燕宁公主,太后、太后不、不行了!”
慕容耀好不得意:就要成事了!本来只要毒死慕容俊就好,不过他定要静安公主连带着也给太后下毒,一来是因为太后处处偏袒慕容夜,他早就气不过,二来唯有太后出事,才能把老五和南雪钰都绊住,这边朝堂上没有这两个人在,他才更容易成事。
什么!
慕容夜脸色“唰”地惨白,果然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出殿门而去。
“夜!”南雪钰也是一脸焦急,随后追了出去。
群臣登时感到要变天了!太后不行了,皇上也要驾崩,这大燕的下一凭皇帝,到底会是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两人一走,群臣越发没了主张,你看我,看你,最后齐齐看向四大臣,今日之事要如何处置,就得看他们四人的意思了。
唐皓轩紧皱着眉头,情知再不压制住场面,必将大乱,随即站出来,高声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太后虽然中毒,但有燕宁公主医术无双,定能妙手回春,皇上不会有事,各位大人莫急!”
南正衍也上前一步,“唐大人所言甚是!各位大人切莫惊慌,我等定会力保大燕江山不失!”
慕容耀冷冷看他一眼,心道好你个南正衍,居然把大燕的江山大包大揽到你身上,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做皇帝不成,你当本王是死的吗?
其实,他还真就想对了,南正衍一早知道慕容俊病重开始,就打起了小算盘,想要利用南雪钰帮助自己争夺皇位,可惜他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有慕容耀和慕容夜在,他怎么可能做得了大燕的皇帝,何况南雪钰绝对不可能帮他,他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如今太后皇上一出事,他跟太傅太保是一样的心思,必须要从皇室宗族中找一个可以掌控的人来做皇帝,才好继续保住他们辅政大臣的位置。所以,安抚住众臣才是最重要的。而他不知道的是,太傅太保早已跟慕容耀暗中通气,到时支持慕容耀登基,所以他无论打什么主意,都没用。
慕容耀沉声道,“众位大人切莫惊慌!孙德佑,你切去看看,皇兄现在如何了,燕宁公主去看母后,暂时无法回转,快传太医!”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很清楚,巴布配制的毒药,只要一发作,就绝对没得救,这会儿皇兄说不定已经一命归西了!
孙德佑应一声,赶紧跑进去,不大会儿转出来,脸无人色,“皇上、皇上……归天了!”
“皇上!”三妃都跪了下去,掩面而泣——当然是真是假,就无人得知了。
群臣也都跪了下去,露出悲戚的表情,大半都是在为自己的前程担忧,没人会为了一个傻皇帝,而掉眼泪的。
慕容耀顿时兴奋得无以复加,拼命忍住怒放的心花,摆出一副悲伤难抑的样子,眼圈都红了,“皇兄……”低头的刹那,向太傅太保那边使了眼色,意即可以开始了。
太傅名之曦立刻明白,上前大声道,“各位大人,皇上驾崩,虽令人痛心,可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是要先确定皇位继承之人,再商议先皇身后事。”
众人不禁有些唏嘘,今儿早朝时,皇上还勉强支撑着出来露了个脸,以安人心,可这才不到一天时间,皇上就成了“先皇”,人生真是无常啊。
太保薛绍谦随声附和,“太傅大人所言极是,皇上只得翼王越王两位兄弟,而依长幼之序,当由翼王殿下继位!”
群臣大半都露出不赞成的神情来,一来是慕容耀行事手段极其残忍卑鄙,二来他早已声名狼籍,若是让这样一个人做了大燕的皇帝,那大燕还有什么脸面跟其他几国并立?
唐皓轩一听之下,就知道必定是太傅太保跟慕容耀暗中商量好的,否则他们彼此之间之前并没有多少交集,这两人怎么突然就支持起慕容耀来了?“两位大人,老夫觉得此事不妥,还是待太后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让翼王当皇帝,绝非明智之举,朝廷还不得给他弄得乌烟瘴气?他的党同伐异,群臣再清楚不过,说不定翼王登基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越王,然后就是支持越王的人,必定是一派血腥杀戮!
薛绍谦冷哼一声,强硬地道,“太后无权干预朝政,皇上驾崩,由翼王殿下登基,是顺理成章之事,何必等太后醒来!唐大人,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唐皓轩气白了脸:我存的什么心思?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是!皇上才刚一驾崩,太后生死未卜,你们就只知道抢着让翼王登位,这算什么!“薛大人,你说这话是要置老夫于何地?老夫当然是为了大燕的江山,难道还有什么私心不成?”
薛绍谦斜眼看他,不冷不热地道,“那谁知道。”
唐皓轩勃然怒道,“你——”
南正衍一看今日这阵势,九成九是翼王要登位了,心中暗道不妙,他跟慕容耀之间虽然没有明面儿上翻脸,但早已不再互相为谋,要是他登了位,不知道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可越王此时又不在,否则他登位的话,看在雪钰的面子上,应该不会为难自己。这可怎么办?他眼珠连转,觉得还是必须将越王叫回来,主持大局才行。
念及此,他左右瞄了瞄,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就悄悄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往外走。
“南大人,”慕容耀却忽然叫住了他,“你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群臣都回过头来,南正衍大为尴尬,讪讪然停下了脚步,“臣……臣担心太后,所以……”
“南大人有心了,”慕容耀似笑非笑,眼神狠毒,“母后的身体身有雪钰照应,你就不必担心了,方才太傅大人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是先解决了此事,南大人再到母后面前献殷勤吧——来人,关上殿门!”
“是!”
群臣脸色一变:翼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关住殿上的所有人,强迫他们尊他为帝吗?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殿门被重重关了起来,一队禁军忽然涌出,将所有人都包围其中,个个都手执刀剑,指向群臣,谁若有异动,必定会丧命当场。
唐皓轩又惊又怒,“翼王殿下,你这是何意?”再看太傅太保,都一脸得色,他瞬间明白,翼王这是要逼宫夺位,分明是早有准备,竟然连禁军都调动了!
慕容耀自恃局势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得意地走上玉石阶,拍了拍那把久已想坐上去的龙椅,眼里露出贪婪之色来,“还能是何意?唐大人,皇兄已经驾崩,而本王是兄长,老五是弟弟,你说是不是应该由本王登基?”
群臣被这突然的异变弄到悚然无措,根本没想到翼王会如此大胆,要谋逆作乱,全都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谁敢说个不字?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逼宫夺位!”唐皓轩脸色发青,也顾不上自己的性命,愤怒叱责,“翼王,你心狠手辣,品行败坏,根本不配做大燕的皇帝!唯有越王殿下才是真命天子,你休想得逞!”
群臣不禁都替唐皓轩捏了一把汗,所谓“形势比人强”,眼见翼王控制住了所有人,纵使越王有心,恐怕也进不来大殿,翼王登基是不可避免之事,他又何必激怒翼王,白白搭上自己一条命呢?
“大胆!”慕容耀勃然变色,猛一拍龙案,“本王是大燕未来的皇帝,唐皓轩,你敢对本王无礼,信不信本王把你斩首?”
“斩首?哈哈哈!”唐皓轩毫无惧色,纵声大笑,“慕容耀,就凭你如此品德,还想做皇帝,不要痴人说梦了!越王殿下才是大燕的皇帝,你成不了气候,趁早收手!”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发青,唐皓轩这老匹夫,一直都是支持老五的,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不肯松口,简直自寻死路!“唐皓轩,本王给你机会,你竟不知感恩,还对本王口出恶言,本王也饶你不得!来人,把唐皓轩拖出去,斩了!”
群臣大吃一惊:唐大人可是辅政大臣,两朝元老,连太后对他都礼让三分,翼王这还没登位呢,就先拿老臣开刀,也太没天理了!唐大人说他心狠手辣,说错了吗?
南正衍登时吓白了脸,原本他还要上前帮腔唐皓轩的,可一见慕容耀居然连辅政大臣都敢杀,他明哲保身,闭嘴退到了一边。
唐皓轩怒目而视,“慕容耀,我是先皇钦点的辅政大臣,未犯法纪,你敢杀我?”
“未犯法纪?唐皓轩,你敢对朕不敬,这就是大罪,难道不该斩吗?来人,拖下去!”慕容耀干脆在龙椅上坐了下来,顿时两眼放光,这把椅子原来如此好坐啊,难怪人人都为了它,不惜赌上一切了!
不过,他也太心急了,还没等登位呢,就先以“朕”自称,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慕容耀,你狼子野心,你、你不配做大燕的皇帝!”慕容耀一挥手,越发来劲,九五至尊啊,号令一出,莫敢不从,万人之上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慕容耀,你、你敢逼宫夺位,你、你这是谋逆,你该当何罪!”唐皓轩纵然义愤填膺,可他是文臣,年纪也大了,根本抵不过侍卫的拖拽,被强行往外拖,还不忘声讨慕容耀,好不悲壮。
其他臣子见南正衍都不开口,太傅太保更是摆明了支持翼王,就谁都不敢开口替唐皓轩求情,眼睁睁看着他被拖出去,就要人头落地。
正在这要紧的当儿,就听一声大喝,“且慢动手!”
群臣的心弦原本都紧绷着,一听有人还敢给唐皓轩求情,都觉得心神一松,齐齐回头,看了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孙德佑虽然脸色发青,也紧张得浑身发抖,但是神情很坚毅,“翼王殿下,唐大人功在社稷,先皇在位时,对唐大人多有倚仗,殿下怎可在先皇尸骨未寒之时,就诛杀老臣,太让人心寒了!”
群臣顿时哑然:没想到他们这帮大男人,还不及一个太监有血性,生死关头,竟然只有他站出来为唐皓轩说话,真不知道该说他义薄云天,还是该笑话他是个傻瓜蛋!
慕容耀果然露出不屑的神情来,“孙德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想教朕怎么做事,嗯?”
孙德佑在他凶狠的目光下,也是吓的嘴唇发青,可他却仍旧挺直了胸膛,大声道,“翼王殿下,唐大人忠心为国,不可杀,否则太后面前,你如何交代?”
“哈哈哈!”慕容耀纵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孙德佑,你居然还想拿太后来压朕,难道你看不出,如今这殿上,是谁说了算吗?你再多说,信不信朕连你一起斩?”
“奴才——”
“孙公公!”唐皓轩感激他替自己说话,知道慕容耀心狠手辣,必不会放过他,不忍见他为了自己而白白搭上一条命,立刻出声阻止,“你回护老夫之意,老夫心领了,老夫今日为大燕尽忠,死不足惜,孙公公切勿再多言。”
“不可!”孙德佑表情坚决,“唐大人是国之栋梁,万万不可无辜枉死!翼王殿下若执意要杀人才觉得痛快,奴才愿替唐大人一死!”反正他是侍候皇上的,皇上驾崩,他活着也没了意思,不如陪皇上一起去了。
慕容耀嘲讽地冷笑,“孙德佑,朕倒是没看出来,你一个太监,还有如此血性。可惜,你死也替不了唐皓轩,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朕就成全了你!来人,把孙德佑也一起推出去,斩了!”
此语一出,众皆噤若寒蝉,心道果然不能替唐大人求情,否则也只是被他连累。
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住手!”孙德佑一声大喝,手中亮出一枚长形金牌,“暗卫何在?”
他话音未落,嗖嗖几声,大殿上立刻出现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先前保护慕容俊的暗卫,而为了方便行事,慕容夜也曾叮嘱过他们,孙德佑是忠心保护皇上的,关键时候如果皇上无法发号施令,孙德佑只要亮出金牌,暗卫就要听他号令,足见他有多得慕容夜信任。
孙德佑冷声道,“唐大人是国之忠臣,杀不得,你们保护好唐大人。”
暗卫应一声,立刻上前,出手将侍卫打退,把唐皓轩围在了中间。
这一变故令慕容耀又惊又怒,拍案而起,“好啊,孙德佑,你反了是不是,居然敢违抗朕的命令!来人,把孙德佑给朕就地正法,杀!”暗卫又如何,武功再高,十几个人难道还能抵过他几万京城禁军不成?
“是!”所有禁军手执兵刃,冲向孙德佑。
一名暗卫护住孙德佑,另外几名则一阵冲杀,将冲过来的侍卫尽数杀死,刹时鲜血就染红了兵刃,一片耀眼的红。
群臣大都没见过这阵势,吓的腿发软,更有甚者,裤子都尿湿了,暗骂孙德佑多事,翼王要当皇帝,就让他当好了,谁让唐皓轩自己找死,非要跟翼王作对,你偏生要充这英雄,结果惹怒了翼王,这一下动上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杀,给朕杀!”慕容耀红了眼,碰碰拍着龙案,“反了反了,居然敢不听朕的话,杀无赦!”
“慕容耀!”唐皓轩双眉倒竖,厉声叱道,“本朝皇帝皆以仁爱治国,你却反其道而行,大开杀戒,你有何资格登位?”
“唐皓轩,你这老匹夫,你再对朕大呼小叫试试!”慕容耀已经有些丧失理智,嘶声大叫,“朕就是大燕的皇帝,想杀谁就杀谁,你没资格指责朕,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孙德佑冷笑道,“翼王殿下好大的口气!皇上虽已驾崩,可亲卫军仍在,还由不得你任意妄为!”
“哈哈哈!”慕容耀轻蔑地狂笑,“亲卫军?就凭那千八百人,也想跟朕的禁军对抗,自寻死路!”
唐皓轩厉声道,“慕容耀,有越王殿下在,还由不得你任意猖狂!你莫忘了,越王殿下有监管兵部之权,你岂能随意调动禁军!”
慕容耀似是早料到他会拿这个来压自己,嘲讽地翻了个白眼,“唐皓轩,看来你还真是铁了心要追随老五了?不妨告诉你,朕想要调动禁军,只要亮出兵符即可,老五也阻止不了朕!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话,他从怀里拿出兵符,得意地亮了出来。之前他一察觉到太后对他起了疑心,有意要收回兵符,就起了警戒之心,早一步将兵符藏在翼王府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机关里,任凭老五再聪明,也别想找到。
如今为了夺位,他指使静安公主给太后和皇上下毒,就是算定老五一旦听说太后和皇上有事,就会顾不上监管兵部之事,此时他只要拿出兵符,禁军就会听他调动,何愁大事不成!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才把兵符亮出来,就陡然见群臣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他还没寻思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到眼前人影一闪,跟着手上一空,兵符已被拿走!
“谁!”他大惊,一下跳起来,震怒莫名,兵符要是让人给拿去,那他就什么都完了!“是你?!”
慕容夜手持兵符,缓缓转身看着他,目光冰冷如刀,“三哥,要引你上当,还真是不容易。”
他这一现身就拿回兵符,控制了局面,群臣才觉得绷着的心弦松了下来,唐皓轩更是大喜,“越王殿下!”
“唐大人受惊了,”慕容夜微一点头,转目看向孙德佑,眼中有明显的赞赏之色,“孙公公义薄云天,本王佩服。”
孙德佑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慕容夜跟南雪钰设计好的,不可能让他和唐皓轩有性命之忧,闻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奴才不敢,越王殿下谬赞了!”还好越王殿下来的及时,否则唐大人可就要枉死了!
慕容耀此时才回过神,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慕容夜,你、你不是去福寿宫了吗,怎么——”
“三哥,我不假装去看母后,顺便把雪钰也带走,你怎么能放心地逼宫夺位呢?”慕容夜目光冰冷而嘲讽,“方才三哥一口一个‘朕’地自称,怎么样,感觉很好吧?”
“你——”慕容耀恼羞成怒,更感到不可思议,“原来你、你一直都在?”这么说老五从始至终都没离开大殿,一直在某处看着他了?可恶,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
“我当然没有离开,否则怎么看一出好戏。”慕容夜酷寒的目光一扫众人,被他看到者,无不心虚地低下头,南正衍还好点,毕竟他没有明着投靠了慕容耀,可太傅太保就有点底气不足了,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他们也难以保全自己!
慕容耀终于明白,他是上了慕容夜的当了,不过那又如何,反正皇上已死,太后也中了毒,九成九活不了,这皇位归谁,还未可知,他还没输呢!想到此,他狞笑道,“慕容夜,你以为自己赢了吗?你拿到兵符又如何,禁军只听我的号令!我是兄长,只有我才是大燕的皇帝,你休想跟我争!”
“是吗?”慕容夜慢慢勾唇,露出嘲讽的冷笑,“三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别说皇兄还没驾崩,就算皇兄驾崩了,你也不可能是大燕的皇帝?”
什么!
慕容耀和群臣都大吃一惊:皇上没死?
“不可能!”慕容耀以为慕容夜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断然摇头,“皇上中了毒,必死无疑,你别想骗我!”
正在此时,大殿的门缓缓打开,太后在南雪钰相陪之下,走了进来,脸色冷峻,双眸炯炯,哪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南雪钰微微冷笑,与慕容夜交换一个眼神:慕容耀这回跑不掉了!
太后?
群臣都有些发懵,跪倒行礼,不是说太后也中了毒吗,而且都要不行了,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难道燕宁公主的医术竟高明到这般地步,眨眼间就将太后给治好了?
太、太后?慕容耀震惊莫名,这一来他在龙椅上就坐不住了,有些慌乱地起身下来,“母后没、没事了?真是太好了,儿臣还在担心母后呢,母后没事就好!”怪了,巴布配制的毒药一向最霸道,太后中了毒,不可能还有命在,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冷声道,“慕容耀,你还想继续演下去吗?你狼子野心,一心登位不说,还罔顾伦常,要杀兄买弑母,罪不可恕!”
群臣又是一惊:说翼王殿下想要登位,这不假,他们都看到了,可这“杀兄弑母”,又是怎么一回事?今晚这变故一样接着一样,他们都已经接受不能,缓不过劲儿来了。
慕容耀暗暗吃惊,第一反应就是事情败露了,静安公主把他给招供了出来,不过他早已料到这一点,所以并不慌乱,正色道,“母后此言何意?皇兄驾崩,儿臣是不想大燕无君,一片大乱,所以才顺应众位大人之意,登位为君,好主持大局,何来杀兄弑母一说,母后冤枉儿臣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顺应众位大人之意?”南雪钰毫不客气地冷笑,目光一一扫过群臣,“不知道哪位大人之意,是要慕容耀登位的?”
这个吗,群臣谁敢跟她的目光对视,尤其太傅太保,恨不得把头低进裤裆里!
慕容耀恼羞成怒,“南雪钰,这是朝政之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他倒是忘了,如今燕宁公主在大燕,就如神女一般,她的话可比他这个翼王要管用的多。
“好,我不多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到底还能不能躲过去!”南雪钰也不恼,施施然退到太后身边,反正夜已经掌控了局面,没什么好担心的。
慕容夜冷声道,“三哥,你不必再狡辩了,你指使歹人给母后和皇兄下毒,逼宫夺位,有目共睹,你抵赖得了吗?”
慕容耀似笑非笑地道,“五弟,你也受了南雪钰的蒙骗是不是?你眼里只有她,连是非都看不到了?我根本不是要逼宫,是接到密报,有人要谋害母后和皇兄,所以才出动兵符,带兵来救,谁知道原来是你和南雪钰算计我。我们可是亲兄弟呀,你就这么容易听信旁人的挑拨离间?”
南雪钰在旁冷笑,简直要对他拱手,说声“佩服”了,原来他不但厚颜无耻,心狠手辣,还如此会颠倒是非,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自大燕开国以来,恐怕他也是第一人。
“三哥,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慕容夜不为所动,“好,你既然说有人要谋害皇兄与母后,那是谁,指他出来。”
慕容耀咬牙,笑的让人浑身发冷,“好,说了也无妨,这个人,就是大梁静安公主。”
此语一出,群臣皆惊,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大梁公主要谋害皇上和太后,这怎么可能!她孤身一人来到大燕,福祸荣辱都与大燕一体,害了皇上太后,对她有什么好处?
南雪钰早知道事情一败露,他就会把静安公主牵扯出来,果不其然!
“三哥,无凭无据,你冤枉大梁公主,是想引起两国交战吗?”慕容夜冷峻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再说,静安公主最近几天身体不适,一直在行宫安心静养,又如何会谋害皇兄与母后了?”
“那只是表面现象而已,你们都被她骗了!”慕容耀自恃胜券在握,洋洋得意,“事实上她早已背叛了皇兄,有了心上人,那人还追来了大燕,她为了跟心上人双宿双栖,才要毒死皇兄母后,一了百了。”
南正衍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此内情,道,“翼王殿下,这种事有辱大燕国体,不可妄自揣测。”要真是如此,那可就有的利用了。
慕容耀不屑地看他一眼,“南大人不明内情,有什么资格开口,退一边去!”
南正衍被喝斥,登时尴尬地红了脸,却也不敢多说,咬牙生闷气。
太后冷哼一声,“慕容耀,你罪在不赦,不必找理由替自己开脱,大梁公主绝无行差踏错之处,你别太过分!”
“母后也让静安公主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吧?”慕容耀居然还笑得出来,“实话告诉母后,静安公主的心上人就在儿臣府上,就把这对奸夫**都召来,让他们当面对质!”
只要两下里一见面,他就不信静安公主不会妥协,除非她能眼看着楚靖风死。
南雪钰轻轻扯了下太后的衣袖,意即可以。
太后即道,“好,那就请静安公主过来,把话说清楚。”
慕容耀好不得意,吩咐道,“来人,去本王府上,把楚靖风带上来。”
群臣一听,都觉得此事大半是真的,翼王连静安公主心上人的名姓都知道,而且早已抓了起来,看来今日之事如何,还很难说呢。
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静安公主安然而来,脸色青白,神情憔悴,眼眸黯淡无光,果然一副病的很重的样子。当然,这是南雪钰施妙手所致,静安公主身体好的很呢,“忆柔见过太后,见过两位王爷。”
“静安公主,哀家有事问你,”太后早就知道内情,但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耀儿说收到密报,你与心上人合谋,要毒死哀家与皇上,可有此事?”
群臣暗道太后这是成心吗,你这样问,是个人都不会承认啊,不然不是死定了?
静安公主脸色大变,一副强自压抑愤怒的样子,“太后何出此言?忆柔哪来的什么心上人,而且这些天一直在行宫养病,又哪里下什么毒了,太后冤枉死忆柔了!”
慕容耀哈哈一笑,“静安公主,你就别狡辩了,事情就是你做的,你还不承认?你的心上人名叫楚靖风,前几日到行宫闹事,是本王将他拿下,问明了缘由,你抵赖得了吗?”
静安公主冷冷看着他,“翼王殿下说哪里话来?既然我所谓的心上人前几日一来到大燕,就被殿下捉拿,我又如何与他合谋,给皇上与太后下毒?莫非此事,你也有份不成?”
慕容耀脸色一变,“本王——”糟,一不留神说错了话,这怎么好。“本王的意思是说,你们早在到大燕来之前,就已经谋划好了,只可惜楚靖风一来,就被本王拿获,你当然只有自己动手。”
“那就更不对了,”静安公主眼神嘲讽,“既然殿下早就知道我要毒害太后与皇上,为何不直接将我拿下,交给太后发落,或者向太后禀报我的毒计,反而放任我下手,直到太后与皇上中毒,才带兵上殿,为的又是什么?”
慕容耀登时哑口无言,这个死女人,脑子来的倒快!不过他并不担心,反正楚靖风在自己手上,只要他一出现,静安公主说什么也没用。
群臣也开始相信,这绝对是慕容耀的诡计,毕竟他一直想取皇上而代之,并不是什么秘密。
“慕容耀,你怎么不继续编下去了?”南雪钰几乎忍不住要替静安公主鼓掌了,这些话她并没有教,静安公主却说的头头是道,思路清晰,不畏不惧,果然是女中豪杰。
慕容耀恼羞成怒,“本王什么时候编了?明明就是静安公主伙同心上人要谋害皇兄和母后,本王为什么要编!”
南雪钰挑眉,“好,我倒是要看看,静安公主的心上人是何方神圣,能不露面,就谋害到皇兄和母后!”
你——慕容耀狠狠咬牙,恨不能扑上去,咬断她的喉咙!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事情全都坏在她手里,只要今日之事过了,必须先除掉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不可!
静安公主一点不担心,靖风早已脱险,没人能找到他,只要他不露面,慕容耀怎么可能诬陷得了她。
不大会儿,翼王府的侍卫上殿来,在慕容耀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慕容耀脸色大变,惊怒道,“人呢?”
“属下问过了,府上侍卫说,人早就被救走了。”侍卫冷汗涔涔。
“废物!饭桶!”慕容耀狂怒,狠踹了侍卫两脚,“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废物,废物!”
“慕容耀!”太后怒道,“大殿之下,你这样成何体统!”
南雪钰嘲讽地勾唇:不要脸就是不要脸,还管什么体统不体统。楚靖风不见了,慕容耀失了最后的筹码,怎么可能不着急。
“母后,是南雪钰,一定是她救走了楚靖风!”慕容耀到底还是开始失去冷静,急地脸通红,“楚靖风明明被儿臣关在府上,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一定是她——”
“够了,三哥,”慕容夜眼神酷寒,“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分明是你居心叵测,不但早就指使手下冰雨在皇兄饮食中下毒,要慢慢害死皇兄,如今更是连母后都不放过,罪行已败露,你还有话说!”
群臣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打击到惊不动了:翼王早就给皇上下毒?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
慕容耀亦是震惊莫名:原来这件事老五也知道了?“慕容夜,你、你胡说八道,我、我根本就没有……”
“由不得你不承认!”慕容夜厉声喝道,“今日,我就还你一个哑口无言!来人,带人犯!”
“是,越王殿下!”
门外,侍卫押着巴布、香阳和冰雨,陆续走进,将他们按跪在大殿上。
慕容耀顿时面无人色:冰雨原来是落到了老五手里,这也算了,巴布和香阳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好端端地活着,见鬼了吗?
“慕容耀,没想到吧?”南雪钰嘲讽冷笑,“巴布和香阳应该早已命丧黄泉,如今又出来指证你,这不正应了那句话,‘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吗?”
“你他妈少胡说八道!”慕容耀是真急了,连脏话都骂了出来,“南雪钰,是不是你从中动了手脚,是不是?”
巴布狠狠瞪着他,“慕容耀,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人都说我狠,我看你才是没有心肝!我对你忠心耿耿,帮你制了那么多毒,到头来,你为了不引人怀疑,居然一杯毒酒就想要了我的命,你他妈就是个畜牲!”
慕容耀几时被人这样骂过,狂怒道,“混蛋,你找死!”说罢抽出侍卫的刀,上前就要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岂容他杀人灭口,一个闪身过去,扣住了他的手腕,毫不客气地用力,“三哥,你还想再杀他一次?”
“啊!”手腕像是断了一样,慕容耀疼的大叫,脸都变了形,“慕容夜,你、你敢对我对手?”
慕容夜一甩手,将他甩开两步,“三哥,你现在杀他有什么用,你的罪行已经掩盖不掉了。”
“你——”
“慕容耀,你好狠的心呢,”巴布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但让我配制毒药,继续指使冰雨在皇上饮食中下毒,还想通过德妃,害死燕宁公主,结果公主吉人天相,反倒是德妃死于非命,你也惹了一身骚,滋味儿不错吧?”
群臣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德妃的死是这么回事,难怪她要到翼王府门前大吵大闹了!而且德妃也太没有人性了,燕宁公主是她亲生妹妹,她也真下得去手。
南正衍早知道这件事,他并不心疼南雪蓉,只是开始心惊于南雪钰的处处谋划,料敌在先,竟然比慕容夜更甚。而且更麻烦的是,这个女儿根本不跟自己一心,留之何用?
慕容耀想要过去杀他,怎奈慕容夜就像一把利剑指在他喉咙口,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破口大骂,“巴布,你、你胡说八道,本王什么时候指使过你,你休想诬赖本王!”
巴布冷笑,“你抵赖得了吗?包括这次,要借静安公主之手毒害皇上和太后,毒药也是我配制的,只不过燕宁公主和越王殿下早知道你的狼子野心,所以先设好了局,引你上当,露出真面目,你还有何话说!”
原来如此!群臣越发以敬佩的目光看向慕容夜和南雪钰,心道有这两个人在,大燕江山无忧矣。
“你——”
“慕容耀,你赖不掉了,”南雪钰挑眉,上前两步,“巴布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母后稍稍表现出对他的怀疑,你就要杀他灭口,可惜一切都在我们计划之中,所以夜派人救下了巴布,有他指证,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是不是要等去翼王府的禁军搜出你府上所藏,巴布配制的毒药,你才承认?”
“什么?”慕容耀大惊失色,“你、你让人搜本王王府?南雪钰,你敢!”
太后冷声道,“是哀家吩咐的,怎么了?耀儿,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慕容耀冷汗如雨,心中明白大势已去,可谋反这种事,万万不能承认,否则就必死无疑!“母后,你不要听信南雪钰的胡言乱语,儿臣怎么可能毒害母后和皇兄,儿臣没有做过!”
“你没有吗?”南雪钰冷笑,“其实不止是利用巴布制毒,你要谋害皇兄的心思,从来就没停止过!香阳!”
贱人!慕容耀咬牙,狠狠瞪过去,原来这贱人是装死,早知道他当时就该过去看一眼,顺便扭断她的脖子,免得她现在坏自己的事。
看到他凶残的眼神,香阳瑟缩了一下,但事到如今,若给了慕容耀翻身的机会,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她大着胆子道,“是,燕宁公主。太后,公主所言甚是,民女一直在翼王身边,知道他所做过的很多坏事,封妃大典上,她就要毒害皇上,但被公主发现,所以没能成事,后来他还想借那场瘟疫发国难财,以打击大燕气势,还有……”
她一件件,一桩桩历数着慕容耀的罪过,每说一样,群臣看向慕容耀的眼神就多一分鄙夷和愤慨,直到后来,他们都已将之当成了宿世仇人。当然,朝臣中也不乏慕容耀的党羽,则是另一番心思了。
慕容耀气的要发疯,几次想过去阻止,可有慕容夜挡着,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牙齿都要咬断。
“民女知道的,就是这些。”香阳一口气说完,叩了个头,“求太后开恩,饶民女助纣为虐之罪。”
太后冷声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助纣为虐,还帮耀儿做那么多坏事?”
“民女死罪!”香阳冷汗如雨,太后威严毕竟不是儿戏,她虽害怕,却也知道南雪钰即答应饶她一命,应该不会食言,所以也还放心。
“来人,把香阳带下去,从后发落。”
“是,太后。”
南雪钰冷然而笑,“慕容耀,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慕容耀怒道,“一个贱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她一心想当王妃,本王不准,她就怀恨在心,诬陷本王,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能证明什么?”
“我早料到你会这样说,”南雪钰毫不意外他的狡诈,指向冰雨,“那她呢?她分明就是你安排在皇兄身边,给皇兄下毒的凶手,你又做何解释?”
慕容耀冷冷看过去,“这人是谁,本王不认得,又如何指使她?”冰雨不同于巴布和香阳,她是自己训练的死士,活着的使命就是完成自己交代给她的任务,是不可能出卖自己的。
“不认得?”南雪钰冷笑,“那是不是要我揭去她的人皮面具,你才能认得?”
不用说,这个女人肯定是杀了本来的冰雨,然后以人皮面具易容成冰雨,留在了太极殿,否则又怎能瞒过殿上的管事嬷嬷。
慕容耀眼神微变,但仍不为所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雪钰,你处心积虑要谋害本王,到底是何居心?”
南雪钰不得不佩服他的颠倒黑白,“我谋害你?慕容耀,到如今这份上,你还不认罪,还在顽抗什么?好,既然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无可辩驳!”说罢她上前两步,就要揭冰雨脸上的人皮面具。
众人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这张脸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而冰雨则始终阴沉着脸,一动不动,仿佛说的不是她一样。事实上为防她使什么花招,南雪钰一早就给她服下了一种能令身体绵软无力,但意识清醒的药,她口中的毒囊也已经取出,以防她自行了断。
然而就在南雪钰刚伸手碰到她的脸时,却见她身体忽然软倒,嘴里流出黑色的血来。
“不好!”南雪钰一惊,再想要阻止,已经不及,翻开她眼皮看了看,对慕容夜道,“她服毒自尽了。”
慕容耀得意地冷笑:任务失败,只有死!冰雨现在才死,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慕容夜快步过来看了看,皱眉道,“服毒?她的毒囊不是已经取出了吗?”
南雪钰脸色发青,“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牙齿中竟藏着两个正毒囊,看来是报了必死之心。”
她从冰雨牙齿中取走一个毒囊,按照常理应该没有了,可冰雨却还留了一个,大概是等到现在,麻药的药效过去之后,她有了咬破毒囊的力气,就立刻自尽了,对慕容耀倒是忠心。
太后忽地起身,惊声道,“怎么会这样?”雪钰说过,这个女人是重要证人,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
南雪钰安慰道,“母后别急,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怎么,人死了?”慕容耀好不得意,“南雪钰,本王真不明白,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非要诬蔑本王,到底想怎么样?难道非要本王死,你才甘心吗?”
南雪钰冷声道,“慕容耀,你不要以为冰雨死了,就没人能够指证你,只凭巴布和香阳的供词,你逼宫夺位、杀母弑兄的罪名也已抵赖不掉,你还不认罪吗?”
“认罪?”慕容耀哈哈大笑,“南雪钰,你无凭无据,只有本王两个该死的奴才就想要定本王的罪,这可能吗?”
群臣中慕容耀的党羽见事情有变,也都纷纷强硬起来:
“正是,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欺主,所言不可信!”
“翼王殿下忠肝义胆,天地可鉴,怎么是乱臣贼子呢?”
“就是!翼王殿下是冤枉的,请太后查明真相,还殿下一个公道!”
巴布和香阳登时变了脸色:这样还不能定翼王的罪,那他们指证翼王,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了!
太后怒道,“都住口!慕容耀逼宫夺位,证据确凿,怎么能是冤枉?”
“母后,你何必恼羞成怒,”慕容耀背负双手,一派怡然自得,“众位大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儿臣无罪,请母后明鉴。”
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群臣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支持慕容耀的,如果硬要问斩于他的话,恐怕不好安抚他们。
慕容夜和南雪钰对视一眼,彼此了然,慕容夜冷声道,“此事还待查明,不过三哥动用禁军,逼宫夺位却是方才众位大人亲眼看到,无可抵赖,母后,就先将三哥押入天牢,容后再审。”
太后微一点头,“好,来人,将慕容耀押入天牢,严加看守,若有谁敢为其求情,同罪论处!”
群臣心中明白,按照今日形势,慕容耀是绝对会被叛处斩的,只不过冰雨一死,没有了她的指证,才得缓一缓,如果再硬要反对的话,情形只怕更糟,还是容后再想办法,就谁都没有再异议。
“是,太后。”两名侍卫上前,就要拿人。
慕容耀喝道,“不准碰本王,本王会自己走!”说罢向南雪钰阴冷一笑,“皇妹,本王是冤枉的,很快就能证明了,不信,走着瞧。”说罢昂首阔步出去,那样子不像是去天牢,倒像要登上皇位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公主!”南雪钰忽然扶住静安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静安公主一愣,才要说自己没事,但看到她的眼神,顿时会意,装出委屈而虚弱的样子,“没想到我萧忆柔初来大燕,就遭受此等冤屈,既然大燕如此不待见于我,我……”
太后暗道这两个小妮子真是会演,必要激起群臣对慕容耀的激愤是不是?“静安公主言重了,此事是慕容耀一手策划,罪在不赦,公主玉洁冰清,全然无过,哀家定会查明真相,还公主一个公道。”
群臣亦纷纷称是,根本没人相信静安公主会谋害太后与皇上,对慕容耀的不齿之心,又多了几分。
静安公主脸上一热,暗道一声“惭愧”,事情真相如何,太后是知道的,自己真担不起她这一句“玉洁冰清”。“是,多谢太后替忆柔做主,忆柔感激不尽!咳……”
南雪钰暗暗好笑,公主冰雪聪明,真配合。“母后既然说替公主做主,公主放心就是,母后,请公主回行宫休息,如何?”
“正是,”太后点头,“公主病体未愈,先回去好好养病。”
“多谢太后,忆柔告退,咳……”静安公主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退出大殿,丫环露桃随即迎上,扶着她而去。
群臣看到静安公主这病恹恹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泛着嘀咕:看来静安公主病的真是不轻,可别撑不住了才好。
不过好在慕容耀逼宫危机已然解除,他们也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唐皓轩不放心地道,“敢问太后,皇上他……”
太后面色一黯,“皇上此次虽未中毒,不过之前遭受慕容耀迫害,龙体欠安,还需要好生静养。”她这么说一来是让群臣明白,皇上之前已经让慕容耀害的中毒太深,其罪当诛,这二嘛,当然是先给群臣一个提醒,就是皇上命不久矣,大燕是终究要易主的。
唐皓轩心中也有数,道,“燕宁公主医术超绝,必能医治好皇上,太后宽心。”
“我自会尽力,唐大人谬赞了。”燕宁公主微一欠身,对唐皓轩此人敬佩之至。
慕容夜冷声道,“今日之事,本王定会查个清楚明白,所有能与谋害皇兄与母后者,一律严惩不贷,请各位大人引以为戒。”
群臣各自打着主意,恭声道,“是,越王殿下。”
——
慕容耀起兵反叛,兵败被擒之事,迅速传遍京城,人人尽知他心性卑劣,还要诬陷大梁公主,甚至要毒杀皇上和太后,对于他的被擒当然是拍手称快,纷纷说道这样的畜牲,就该处以凌迟之刑。
然而事情却远非人们想像的那样简单,尽管证据确凿,但想要处置慕容耀,却是阻力重重,朝中相当一部分大臣上书太后,声称慕容耀是被冤枉的,要求将其释放。
早朝之时,慕容俊已经连坐在龙椅上的力气都没有,干脆躺在软榻上,太后照旧垂帘听政,慕容夜铁青着脸站在一边,与群臣对峙了很久。
太保越众而出,态度强硬地道,“越王殿下,翼王谋反之事,根本就证据不足,分明是大梁公主居心不良,翼王何罪之有?”
慕容夜冷冷看着他,“薛大人指大梁公主居心不良,除了三哥的话,又有何证据?”
太保语塞,顾左右而言他,“总之翼王殿下无罪,请太后将其释放。”
太傅也上前帮腔,“薛大人所言甚是,越王殿下,切不可听信他人之言,手足相残,否则先皇在天之灵,必不得安宁。”
太后冷然而笑:提先皇做什么!太傅太保哪里是不想耀儿跟夜儿手足相残,分明是怕夜儿追究起他们追随耀儿之罪来,所以非要逼着她把耀儿放出来,好做他们的靠山而已,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两位大人有何证据,能证据耀儿无罪?”
太傅太保对视一眼,都抢着道,“仅凭翼王府家奴几句话,也不能定翼王殿下的罪!”
“那两人分明是受人指使,要除掉翼王殿下,太后明查!”
唐皓轩越听越气,上前道,“两位大人,当时翼王殿下逼宫夺位,还要残害忠良,这总是事实吧?”
太保不屑地斜着眼看他,“唐大人所谓的‘忠良’,是指你自己吗?”言下之意是说,就你一个人指证翼王殿下,算不得数。
唐皓轩登时气白了脸,“薛大人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老夫不是忠良之臣,还成了奸臣了?”
太保居然不否认,凉凉地道,“人心隔肚皮,唐大人只是附和越王殿下说话,有些事情未必看的清。”
唐皓轩气结:这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成了人云亦云的小人了?
南正衍见他们对立起来,假意上前劝道,“几位大人不必如此,都是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怎么还先吵起来了?是非曲直,太后自有公断,别伤了和气。”
小人。
几人同时不屑地憋了他一眼,意甚明显。
群臣见四大辅政大臣吵的不可开交,也都各自支持自己这一边的人,大殿上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太后皱眉,看这情形,想要定耀儿的罪,不是件容易的事,否则太傅太何必定趁机生事,再鼓动朝中大臣一起造反,那就不好收拾了。“既然几位大人有异议,那此事容后再议,退朝吧。”
“恭送太后。”
慕容夜冷厉的目光在太傅太保脸上一转,随即到后面去。
群臣起身,太傅太保好生得意,只要他们反对,太后就不敢一意孤行,杀了翼王,他们就还有机会。
来到内堂,太后气的脸色铁青,“太傅太保只知道考虑自己的荣华富贵,根本不问是非!”
慕容夜点头,“母后息怒,只因太傅太保深知,若三哥一倒,他们就要跟着丢官丢命,所以竭力阻止母后治三哥的罪,说白了,就是为了一己之私。
南雪钰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眼中锐色一闪,“所以,要除慕容耀,必得先除太傅太保,”停了停,她又加上一句,“还有家父。”父亲虽然并没有明显地偏向慕容耀,但却是标准的小人行径,居然还异想天开,想要当大燕的皇上,不尽快粉碎他这皇帝梦,到头来也是一大麻烦。
太后微一颔首,“太傅太保居心叵测,必要铲除,至于南丞相,倒并无加害俊儿之心,就准他辞官归田,贻养天年吧。”
“谢母后恩典。”南雪钰暗暗冷笑,这话她早跟父亲说过,不过父亲野心不退,根本不当一回事,反正她已仁至义尽,若父亲非要自寻死路,那也怨不得她这做女儿的,不尽孝道。
接着他们三个又商议一番,一方面做好防备,以免慕容耀的党羽借机生事,另一方面去翼王府彻底搜查,以查出他谋反的证据,看太傅太保还有何话说。
谁料第二日一早,守卫天牢的侍卫就慌慌张张来报,“太后,大事不好,翼王殿下他——”
南雪钰心一沉,赶紧道,“怎么了?”
“他逃了。”
原来是逃了,还以为……南雪钰无声冷笑,她就知道,以慕容耀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畏罪自杀呢。
太后惊怒道,“逃了?怎么可能!”天牢守卫森严,无论人犯还是其他人,进出都要经过好几重关卡,何况她已着令天牢将慕容耀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他岂能说逃就逃?
侍卫还不及答话,慕容夜已冷着脸进来,“参见母后。母后,侍卫所言不假,三哥昨晚的确买通侍卫,逃走了。”
“什么?”太后大为意外,“买通侍卫?怎么会这样!”她还以为耀儿一党劫狱呢,耀儿也真有本事,居然能买通天牢的侍卫,之前真是太低估了他了。
“是,”慕容夜眼神酷寒,“儿臣看过了,天牢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昨晚也没有什么声响,牢记的门锁和三哥身上的枷锁都是用钥匙打开的,昨晚守牢的几名侍卫也一起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被三哥收买,之后跟着三哥一起离开了。”
南雪钰冷笑道,“说不定那几名侍卫就是慕容耀原先安排下的眼线,为的是方便行事,没想到有朝一日,反倒救了他自己。”
慕容夜点头,这也不无可能。
太后气道,“耀儿还说他是冤枉的,那他跑什么!”
“不跑才怪,”南雪钰道,“夜,你有未让人去翼王府查过?”
慕容夜冷声道,“翼王府早已被我的人监管,他回不去,我也派了人京城戒严,四处搜查他的下落,他应该还没有离开京城,很快就可以找到他。”
南雪钰皱眉,这也很难说,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四处城门的守卫是今早才接到消息戒严,若慕容耀昨晚连夜出城,天下之大,要到哪里去找他。
“耀儿应该不会甘心离开,”太后对慕容耀的心性,也算相当了解,“夜儿不是说,他一直在暗中训练死士,准备起事吗?何况京城还有他很多产业,他要起事,就必得银两,说不定会到各处铺子去拿银两,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来个守株待兔!”
慕容夜与南雪钰都目露敬佩之色,“母后英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后,京城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缉拿慕容耀的告示,人人都知道他谋朝篡位,杀兄弑母,罪无可恕,并且朝廷是不惜花重金悬赏,只要知道他的下落,或者将其捉拿归案的,一律赏金千两,还不引得人们趋之若鹜,争相寻找慕容耀吗?因而现在的他就有如过街老鼠,是根本不敢露面的,否则必遭万人围追堵截,跑都没处跑。
与此同时,侍卫也从慕容耀府上搜出他私藏的皇冠龙袍,谋反之罪再无可辩驳,如此一来,太傅太保也都没了脾气,原先倾向于他们的朝臣也纷纷倒戈,开始向唐皓轩一方讨好卖乖起来,其小人嘴脸,令人不齿。
下朝之后,南正衍怒气冲冲回府,一拍桌子,“把南雪钰给我叫来!”
管家知道他这阵子火气大,不敢怠慢,立刻去叫人。
不多时,南雪钰不紧不慢过来,“父亲又在哪里惹了一肚子火,到我这里来撒气?”
“你还有脸问!”南正衍啪啪猛拍了两下桌子,手都拍的生疼,“我问你,薛大人和名大人各处的生意,是不是你给搅和的?”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南雪钰嘲讽地道,“他们两家的事,碍着父亲什么事了?”
自从决定对付太傅太保,她就和夜、莫弄影一起,处处针对他们的暗桩生意,毫不留情地给予沉重打击,就是要毁去他们的根基,让他们失去反叛的筹码,现在看来,他们已经开始着慌了,说明他们已被逼上了绝路,这真是个好消息。
南正衍怒道,“那你是承认了?南雪钰,你凭什么对付薛大人和名大人,啊?他们做他们的生意,又没惹到你,你有几斤几两,敢跟他们做对?”今儿早朝时,太傅太保一脸怒气地找上他,问他为何教唆女儿跟他们过不去,他还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结果太傅太保好一番对南雪钰的控诉,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不孝女一直联合别人对付他们,他们更是联手向他施压,嘲笑他连自己女儿都管不住,他怎能不生气!
而更要命的是,太傅太保还提醒他,四大臣的命运本来就同气连枝,如果他们两个倒台了,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怎能不气!
南雪钰根本不惧父亲之威,淡然道,“父亲何必生气呢,如今的形势你也清楚,太傅太保更是心知肚明,大燕是迟早要变天,而这一次却不会如你们所愿,难道你们还看不出,太后是想你们激勇退,安享晚年吗?”
南正衍怒极反笑,“退?我为什么要退?我半辈子打拼,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权势地位,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不管将来大燕的皇帝是谁,我都是辅政大臣,这一点不可改变!”
南雪钰叹息一声,父亲果然还是执迷不悟啊,把权势地位看的比命还重呢,不过算了,她与父亲早已反目,彼此之间也没了父女亲情,就随他去吧。“既然如此,父亲自求多福,我不会再多说。”说罢转身就要走。
“站住!”南正衍勃然大怒,“南雪钰,你说,你是不是连我也要对付,啊?”臭丫头,翅膀硬了,居然不听他使唤,早知道如此,应该好好培养培养雪蓉,让她为自己所用,也省得现在气个半死。
南雪钰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地离开,冷声道,“那要看父亲怎么选择了。”
你——南正衍差点背过气去,一把掀翻桌子,剧烈地喘息着,目露凶光:南雪钰,既然你不认我是父亲,就别怨我对你无情无意!谁碍了我的事,我就除掉谁,就算你是我女儿,也一样!
回到暖香阁,南雪钰倚到榻上休息,想着慕容耀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动作,赤焰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姐,南正衍情绪不对,恐怕会对你不利。”虽然虎毒不食子,但南正衍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却连畜牲都不如,不得不防。
南雪钰冷笑,“我早知道他已对我动了杀机,不过无所谓,他越是对我动手,就越说明他不再顾念跟我之间的父女情分,我动起手来,也就越发没有顾忌。”
赤焰沉默,知道她虽然说的狠绝,心中却未必一点都不犹豫,毕竟是亲生父女,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否则早就动手了。“小姐让属下查舒姨娘之事,有些眉目了。她最近偷偷出府几次,去见一个年轻的男人,两人应该相熟,不过每次见面都要吵架,不欢而散。”
“哦?”果然有问题。南雪钰一挑,“吵什么?”
“他们很谨慎,估计是怕被人看到,所以说的话也是支离破碎,很难听出什么。”
南雪钰哑然:唐奕是不是书没读好,“支离破碎”哪是这个用法?“都吵什么?”
“那年轻男人每次都问舒姨娘为什么还不动手,舒姨娘的回答都是还没有找到机会。”
果然够隐晦。南雪钰心中已猜到几分,“还有呢?”
“还有就最近这一次,那年轻男人给舒姨娘最后一个期限,说是三天之内如果还不动手,他就会向所有人说出事情的真相,舒姨娘这两天很害怕,寝食难安,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南雪钰勾唇冷笑:这么说,明天之前,舒姨娘要么动手,要到死了?
赤焰忽地道,“有人来了,是舒姨娘。”接着就没了动静。
南雪钰眼中闪过一抹锐色:舒姨娘这是要找自己帮忙?
冬易接着推门进来,身后果然跟着脸色苍白的舒巧蕊,“小姐,舒姨娘来了。”
南雪钰挥挥手,“冬易,你先出去吧,不得我吩咐,不用进来侍候。”
“是,小姐。”
门一关起来,舒巧蕊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道,“三小姐,求你救救我,求你了!”
南雪钰伸手相扶,“舒姨娘,别这样,有话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舒巧蕊苍白的脸上浮起两朵红晕,“三小姐,我真是惭愧,之前三小姐问过,可是我……我不敢说,但是现在……”
现在你让人逼到绝路,不找我不行了,是吗?南雪钰心中有数,越发沉得住气,“你既然来找我帮忙,那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可以保证,就算我不一定会帮你,也一定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之所以能下这样的保证,是因为自己能够肯定,舒巧蕊伤害不到自己在意的人。
试想,舒巧蕊既然进了丞相府,为的当然是丞相府上的某个人,而直到如今也没有离开,说明她要对付的人还在,而如今还活着的人,除了身边的冬易和绮灵,没有一个是她要维护的,所以她并不担心。
舒巧蕊忽然就流下泪来,哽咽地道,“多谢三小姐,我、我该早些来找三小姐……”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些天去见的那个男人,是谁。”南雪钰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舒巧蕊大吃一惊,“原来三小姐已经知道了?!”跟着她就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原来三小姐早已洞悉一切!既然这样,她还有什么顾虑的呢,如果三小姐要告发她,要她不得好死,又怎么可能一直都不说?
南雪钰淡然一笑,“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其他的并不知情。”
舒巧蕊定定神,有些尴尬,“我……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其实那个人,他是我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停了停,她又苦笑着加上一句,“曾经的。”
那是自然,你已嫁给我父亲为妾,再是心上人,也都成为过去了。南雪钰一笑,“我明白,说下去。”
“他叫高鸿卓,我们两个原本已经订了亲,他的父亲曾经是地方官员,我则因为家道中落,双亲离世,平时只靠几分薄田,再做些针线,勉强度日。原本高家是想要退亲另娶的,可谁知道,高鸿卓的父亲因为贪赃枉法,被老爷上书朝廷,之后被叛了斩刑,高家也被抄了,一家老小无处安身,后来病的病,死的死,走的走,就只剩下了高鸿卓一个。”
南雪钰暗道原来父亲还曾经办过好事,她还以为父亲眼里只有权势地位呢。“高家的案子,是冤案吗?”
“不是冤案,”舒巧蕊苦笑,“高鸿卓的父亲确实生性贪婪,以为山高皇帝远,无人能管,所以大肆敛财,结果终于出事了。高鸿卓恨死了老爷,让他没了好日子过,一直嚷嚷要报仇,可他是罪人之子,没人愿意帮他,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我。”
话至此,南雪钰就全明白了,想来是高鸿卓见舒姨娘年轻貌美,性子也沉静,是颗极好的棋子,所以骗得她嫁给父亲做妾,就可以有机会杀了父亲,以替高家人报仇了?“所以你嫁给父亲,其实是为了杀他?”
舒巧蕊惨青了脸,“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当初高鸿卓花言巧语骗我,说只要我嫁给老爷,然后找机会把老爷害的身败名裂,就算是替高家报了仇,他就会把我带走,跟我成亲,一起去过幸福快乐的日子,所以我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你就信了他的鬼话,嫁给了我父亲?”南雪钰冷笑,不过倒不是针对舒巧蕊,而是对那未曾谋面的高鸿卓,就知道利用女人达到目的,他算什么男人!
舒巧蕊又怕又愧,“对不起,三小姐,我、我一直不想这样,可是高鸿卓对着我又是哭又是跪,说他身为人子,不能替父母报仇,是不孝,将来就算娶了我,也不会开心,会内疚一辈子,还说他不想害我,可是没办法,我一时心软,就……”
南雪钰摇了摇头,让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嫁给一个足以做她父亲的男人,她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然为了心上人,她却忍下所有的屈辱和不甘,还是嫁进了丞相府,她的心情怎么可能好起来。
现在她倒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舒巧蕊自从嫁进来的第一天,就一直郁郁寡欢,平时还是沉默寡言,没什么事连自己的院门都不出一步,大多数时候,都安静的让人忽略她的存在。试想,任何一个人,心里装了这么多秘密,也不可能高兴得起来。
“那为何都两三年了,你还没有动手?”南雪钰似笑非笑,“莫非,你当真爱上了我父亲?”
舒巧蕊“腾”一下红了脸,“没有!怎么可能呢!”说罢又觉得太失礼,赶紧解释,“我、我的意思是说,我嫁进相府只是为了……所以我……”太难堪了,这让她怎么说的明白。
“我明白,你跟我父亲根本就不般配,何况我父亲的为人,连我这个做女儿的都看不过眼,更不用说别人。”南雪钰并没有怪她的意思,相反对于她的直言,倒是很欣赏。
舒巧蕊赧然,“小姐就别挤兑我了,我、我嫁进相府是别有目的,已经够对不起老爷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原也不全是你的错,”南雪钰摆摆手,“后来呢,那高鸿卓一直逼你动手?”
舒巧蕊无奈点头,“是,我一嫁进相府,他就不停地逼我,找机会害死老爷,我当时也是大吃一惊,说我绝对不会杀人,他一开始还好言相劝,一直哄我说如果老爷不死,我就别想摆脱现在的身份,但是我、我实在下不了手杀人,而且高鸿卓的父亲原本就是贪官,按律应该处斩,老爷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杀他?”
然而高鸿卓一心替父报仇,根本听不进她的话,非要她杀了南正衍不可,她则一直拒绝,到后来高鸿卓失去了耐心,就威胁她说,如果不杀了南正衍,他就揭破她的真面目,到时候南正衍一样不会放过她。
她震惊于心上人的绝情冷酷,明明是他让自己嫁进相府,好替他报仇,到头来却拿这个威胁她,太狠心了!她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后来的绝望和对高鸿卓的失望,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什么情意可言,她最想的,就是摆脱他,过正常人的日子,而他则一直逼她动手,否则就一拍两散。
于是这些日子,她就陷入了绝境,不知道该怎么办,万般无奈之下,惟有听从了丫环的劝,来求助于南雪钰。
“我明白了,”南雪钰点头,是真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舒姨娘就从来没想过动手吗?哪怕只是让我父亲身败名裂?”
舒巧蕊苦笑,“不瞒三小姐,我确实想过或许可以破坏老爷的声誉,这样我对高鸿卓也算有个交代,免得他整天逼得喘不过气来。可是后来我看到谢姨娘她要害老爷,结果……”
南雪钰释然,怪不得舒姨娘被逼得走投无路,也没有动害父亲的心,原来是被谢以莲的下场给吓怕了。然她却不知道,谢以莲之所以落到那般下场,是因为她恨毒了那个恶妇,所以让其落得那般下场而已。
“原来如此。舒姨娘,你肯对我说实话,说明你信得过我,不过,我不明白,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我怎么帮你?”总不能是让她帮着害死自己父亲吧——虽说到了这个份上,父亲是自寻死路,怨不得别人。
舒巧蕊脸色煞白,“我带着别样目的嫁给老爷,原本就是我对不起他,而且我既然是老爷的妾了,就一定会安守本分,不做他想,除非老爷要休掉我,否则我愿意一直留在相府,可是高鸿卓他不肯放过我,所以我想请三小姐帮忙,或许三小姐能够劝他放过我。”
只是如此而已吗?不过,舒姨娘也想的太简单了,高鸿卓既然让仇恨蒙蔽了心灵,就不可能轻易放弃,他怎么可能放过舒姨娘这颗棋子?就算最后报了仇,以他的卑劣心性,也是不可能就此收手的。“舒姨娘,你对高鸿卓,真的没有情意了?如果他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
“死?”舒巧蕊吓了一大跳,“三小姐的意思是——”
“不死不休,”南雪钰眼里闪过决然之色,“舒姨娘,这件事不是你被他纠缠一辈子,就是他死,一了百了,你想清楚。”要想高鸿卓憣然悔悟,那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她深深明白,行事就得干脆利落,斩草除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舒巧蕊面无人色,但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她对高鸿卓是早就没了情意,可两人毕竟曾经一起长大,一时之间要她下这个决心,还真是为难她。“我……”
“你可以慢慢考虑,”南雪钰挑眉,“等到高鸿卓逼上门,揭破你的身份,你再回答我不迟。”
舒巧蕊脸上阵红阵白,南雪钰话里的讽刺之意她不是听不出来,可这个决心真的很难下。“三小姐,要不然,就再给高鸿卓一个机会?我去劝他,如果他愿意放弃报仇,离开这里,那就不要杀他,好吗?”
“随便你,”南雪钰无所谓地道,“你可以去问,但我可以断言,高鸿卓不会放弃,你是白费唇舌。”
“试试总没有坏处,”舒巧蕊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我就去见他,如果他肯放弃,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肯,那,就依三小姐所言吧。”
南雪钰点头,“好。”
待舒巧蕊离开,赤焰忽然嘲讽地道,“女人就是婆婆妈妈,只知道利用女人达到目的的男人,杀他我还嫌脏了手。”
南雪钰斜着眼睛,看向某个方向,不说话。
“属下的意思是说,除了三小姐以外的女人,都是婆婆妈妈。”赤焰讪讪然解释,越描越黑。
“不准你动高鸿卓,”南雪钰忍笑训斥,“免得脏了你的手。”就算要杀,也得让他死的顺理成章一点,哪能让赤焰去,麻溜儿的一剑将他杀了,一看就是高手所为。
“是,小姐。”
黄昏时分,舒巧蕊面无人色地来见南雪钰,说是见过高鸿卓了,他死都不肯放弃报仇,而且还是那句话,明天日落之前,她还不杀了老爷,他就会直接到相府来。
“那正好,让他来,嘴事也好有个了断。”南雪钰冷笑,高鸿卓亲自上门,还免去她设局引他的麻烦呢。
舒巧蕊白着脸,“三小姐,这不妥吧?万一高鸿卓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
“放心,他不会有机会开口。”南雪钰冷笑,父亲现在知道朝中形势瞬息万变,防着有人来害他呢,这丞相府哪是闲杂人等说进就进的。
既然如此,舒巧蕊也没什么好说,只能选择相信南雪钰了。
“不过,有件事我还要提醒舒姨娘,”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说白了,大燕很快就要变天,我劝过父亲很多次,可他执迷不悟,不会有好下场,你可要想清楚自己的退路。”其他姨娘也就算了,可舒姨娘还年轻,难道要一直陪着父亲吗?父亲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有可能要丧命的,反正她替舒姨娘不值。
舒巧蕊脸色又白了几分,“我……我原本是想一直跟着老爷的,可老爷对我从来都不冷不热,也不稀罕我,我的身份是妾,老爷不开口,我……”
“就是说,你想离开相府,是不是?”南雪钰眼神清冷,透着让人心寒的光。
舒巧蕊心提到嗓子眼:莫非三小姐生气了?
“这样也好,”南雪钰忽地松了口,“我原本也是想让舒姨娘离开,还以为你会舍不得这里锦衣玉食的生活。”
舒巧蕊惊喜莫名,“三小姐取笑了,我当然愿意回到故土,死也有个着落!”
“那就好,你就安静待在相府,我会找机会把你的卖身契拿给你,待事情有个了结,你可自行离去。”南雪钰也放下心来,像这些无辜(舒巧蕊倒也算不上全然无辜)的人,能解脱一个是一个。
舒巧蕊顿时感动的无以复回,跪下连连磕头,“多谢三小姐!多谢三小姐!”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完了,没想到还会有三小姐这个贵人,早知道如此,她真该早些找三小姐帮忙,也省得受这些煎熬了。
“起来吧,”南雪钰扶起她,正色道,“舒姨娘,以后且不可再随意听信旁人的挑拨,这次你虽然没有犯错,但心思却是不正,幸亏没有铸成大错,以后要引以为戒。”
舒巧蕊冷汗涔涔,惭愧万分地低下头,“是,我知道错了,多谢三小姐宽宏大量,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日一早,丞相府门口就喧哗起来,一名年轻男子手持短刀,没命地往里冲,扬言非要杀了南正衍不可。
堂堂丞相啊,哪容人如此轻视叫嚣,南正衍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更疑心有人要害他,见此情景是勃然大怒,“就地正法,就地正法!”
舒巧蕊躲在屋角看着,认出来人正是高鸿卓,吓的花容失色,惟恐他说话出与她有关的话来,那就麻烦了。
高鸿卓大睁着双眼,原本清秀的脸容现在扭曲的不成样子,脸颊也异常红,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我要杀了南正衍!我要杀了南正衍!”
没有提起我?舒巧蕊恐惧之余,也有些奇怪,按说高鸿卓应该愤怒于她没有杀了老爷,把他们的事说出来才对呀。
“放心,”南雪钰忽然出现,眼神清冷,“我说过,他不会有机会开口。”
舒巧蕊惊魂未定,“三小姐,怎么、怎么会这样?”
南雪钰冷冷道,“你不必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要知道,过了今天,就再没人知道这件事,就够了。”
舒巧蕊也是个聪明的,立刻道,“是,三小姐。”
“你回房吧,以后的事如何,就看你怎么做了。”南雪钰无声冷笑,接下来的事会相当扎眼,舒巧蕊看到不合适。
“是,三小姐。”舒巧蕊暗暗心惊,三小姐小小年纪,哪来这样深沉的眼神和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哆嗦呢。
那旁南正衍正气的跳脚,“还不把他杀了,等他过来杀本相吗?你们这郡没用的东西,废物,都是废物!”
南雪钰冷冷看着一帮家丁围着疯了一样的高鸿卓打转,眼神嘲讽。赤焰办事一直很让她放心,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稀奇,她不过让赤焰给高鸿卓喂了颗药丸,迷惑他的心智,再在他耳边重复一句话“杀了南正衍”,结果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模样,至于舒巧蕊,他已经不知道是谁了。
“是,老爷!”家丁们大喝着上前,其中一人一棍子打在高鸿卓膝弯处,他痛叫一直接,登时摔倒。
众人立刻一轰而上,也不管打到哪,总之就是没命地打下去。高鸿卓一开始还叫两声,到后来也就没了声,被打成了一摊烂泥一样的,死状奇惨。
南正衍连半点不忍之色都没有,怒冲冲地道,“扔出去扔出去!以后再有前来闹事者,格杀勿论!”
“是,老爷。”家丁们像拖破麻袋一样,把高鸿卓拖出去,扔到了乱葬岗不提。
父亲好狠的心。南雪钰挑眉,转身回房。至于舒巧蕊的卖身契,她已经让赤焰暗中进父亲的房间拿到了,只等事情一了,就还给她,让她远远离开这里。
——
晌午过后,宫中忽然传来旨意,要南雪钰火速进宫,不得有误。
南雪钰一想便知,肯定是皇上龙体欠安,她不敢怠慢,换好衣服就要出门。
来到前院,南正衍黑着脸从一旁出来,“雪钰,你要去哪里?”
南雪钰冷声道,“进宫。”父女之间情份已尽,多说无益。
“不准出去,给我好好待在府上。”南正衍当她是在找借口,肯定是去见越王,商量着对付他这个爹呢。
南雪钰一愣,忽地冷笑,“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要禁我的足吗?”
“总之你不准出去,朝政之事也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够插手的,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你哪都不许去。”南正衍背着双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他说了就算一样。
南雪钰嘲讽地道,“父亲所说的‘尘埃落定’是指哪方面?你当上皇帝那一天?”
“咳,”南正衍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居然不否认,“总之你听我的话,留在府上,宫里的事,你不要管了。”
南雪钰冷笑,回头就走。
“南雪钰!”南正衍气急败坏地大吼,追过去扬手就要打,“你敢不听我的话?”
南雪钰手一抬,狠狠隔住他的手,目光森然,“父亲,收起你的威风来,你没资格打我!”
南正衍毕竟年纪大了,又没防着南雪钰会反抗,踉跄两步,脚底下被石头一绊,一屁股坐倒,顿时丢了面子,火冒三丈,“南雪钰,你这个逆女,你敢对我对手?反了,反了!”
“是父亲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吧?”南雪钰才不怕他,轻蔑地冷笑,“反正你从来没相信过我娘,也不相信我是你的女儿,还说这些做什么?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你如果再对我动手,别怪我对你不留情!”说罢转身就走,如今她不可能再任由父亲摆布,何况这样的人,根本也不配为人父。
“你、你——”南正衍恼羞成怒,一骨碌爬起来,“南雪钰,你这不孝女,我要把你逐出家门,我看你在大燕如何立足!”
南雪钰背影一震,停下步来。要知道在大燕,不孝是重罪,虽然不至于诛九族,但只要是被打上不孝的罪名,就会像个烙印一样,伴随你一生,你将会被天下人耻笑,不容于世。
“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府上,好好听我的话。”以为她怕了,南正衍好不得意。
“父亲以为这样,就威胁得了我?”南雪钰不屑地挑眉,“那就随你的便,我倒要看看,你将我逐出家门,天下人是耻笑我不孝,还是说你狼子野心,不自量力。”
“你、你——”南正衍气的头发都要烧起来,对着她的背影大吼,“逆女!逆女!”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敢真的跟南雪钰撕破脸,毕竟这个女儿再不待见他,如今却是大燕子民心中的神女,她的安危关系着大燕的荣辱,他若真逐她出家门,大燕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所以,不能明着跟她对抗,来暗的不就行了?南雪钰,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这就送你到地下,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团聚!南正衍露出阴森森的笑,打起卑鄙主意来。
穆诗凡从屋角出来,摸着已经秃起的小腹,满脸忧色。原本以为,只要怀上老爷的孩子,以后在相府就可以有个依靠,可谁想到老爷竟是这样执迷不悟,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要夺位之心,这也太荒唐了!
问题是连雪钰都劝不了老爷,他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这可怎么办?如果老爷因为谋反被问罪,恐怕相府上下都没人能够活命,还谈什么以后?
皇宫,太极殿东堂厢房,慕容俊直挺挺躺在床上,脸色青灰,胸膛隔好久才起伏一下,眼看着是要不行了。如今他中毒已深,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时辰都在昏睡,就算偶尔醒来,也是痛苦欲死,看着都替他难受,还不如一死,求个解脱。
南雪钰挑帘进来,不及见礼,就奔过去,替慕容俊把脉。
慕容夜沉着脸站在一边,太后更是满面悲色,不时用手帕擦一下泪,叹息连连。
隔了一会,南雪钰拧眉摇了摇头,“母后,夜,皇兄他已经无药可治。”换句话说,慕容俊现在是捱一天算一天,就算用鬼门十三针,也救不了他。
太后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南雪钰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哭道,“可怜的俊儿!”
慕容夜攥紧了拳,目中有强烈的恨意。都是三哥,如果不是他指使人给皇兄下毒,皇兄就会痴傻,也不会年纪轻轻就……
南雪钰安慰太后几句,轻声问道,“夜,有慕容耀的消息了吗?”
慕容耀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整个京城已全在禁卫军控制之下,三哥只要一露面,就绝对跑不掉。”
南雪钰点头,慕容耀的几处铺子也早已安排了重兵,他要么回来敛财被抓,要么就一直躲着,反正他想要起事,没有银两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正在这时,孙德佑抹着眼泪进来禀报,说是各位娘娘前来探望皇上。
太后哑着嗓子道,“让她们都回去吧,皇上现在需要静养。”
南雪钰很清楚众妃的心思,除了贤妃心思正直,是真的关心皇上以外,其余妃子都打着别样心思,尤其还未曾侍寝的,就等着皇上咽气,好出宫另嫁呢。
自从皇上病倒不能人道,众妃也都焦躁不安,命运堪忧,所以不时前来探望,想要一探究竟。
其实这有什么好看的,只要皇上一驾崩,侍过寝的都要出家为尼,不曾侍寝的就出宫另嫁,又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至于这般算计吗?
“是,太后。”
海秋即扶太后回宫休息,南雪钰嘱咐孙德佑好好服侍皇上,即与慕容夜一起退了出来,边走边说话。
“雪钰,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府上有什么事?”慕容夜皱眉,这些日子他忙于朝廷之事,甚少与雪钰好好说话,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想到南正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南雪钰无声冷笑,“没什么,都是府上一些琐碎事,我自己能解决。”
“是南丞相野心不退?”慕容夜目露杀机,尽管南正衍是雪钰的亲生父亲,但他身为皇室中人,保慕容氏的江山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人,谁都不可僭越。
南雪钰冷笑,“你都说我父亲是‘野心’了,怎么能成事?放心,他只是有心无力,成不了大事,早晚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慕容夜目光缓了下来,“你心中有数就好。”别到时候他必须捉拿南正衍,雪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冤家,不要……轻点!”
假山后传来男女只有在情动时才会发出的暧昧声响,喘息声、调笑声,以及男人舒爽的低吼声,虽说尽力压抑,但这夜深人静的,只要靠近了,还是能听的分明。
“明明想的厉害,还说不要,口是心非!”男人声音里带着笑意,语声沙哑,但很有男人味。
“你这冤家,都是你,让人家念念不忘,啊!”女人发出一声惊呼,显然已到此道高峰。
“小点声,让人听到!”男人也得到了释放,听起来是满足的很。
女人娇吟两声,“冤家,咱们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说会带我离开吗,到底算不算数?”
“算数,算数,你安心等着,我一定会带你离开,到时候咱们双宿双栖,永不分离。”男人明显是在敷衍,口气也有些不耐烦。
“又是这句,你呀,就知道哄我开心!”女人颇有些无奈,但还是能听出对男人的诸多依恋,所以明知道要无限期地等下去,还是不忍心放弃。
“好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暂且忍耐,千万不要多事,知不知道?我得快点回去,别让人起疑心,你也早点回去吧,啊?”
不大会儿,一道高大的人影从假山后出来,看看左右无人,即匆匆离去。
少顷,一名宫装女子随后出来,刚刚做了这等事,她却甚是平静,不紧不慢地道,“回宫。”
“是,娘娘。”
第二日早朝,刚刚开始议事,大殿上就忽地紧张肃穆,有种战事一触即发的势头。
慕容夜寒着脸,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厉,“薛大人,你这是何意?”目光落在太保身前那个只有八、九的孩童脸上,孩子不敢与他对视,低下了头。
太保颇有几分得色,“越王殿下不认得了吗,这孩子是先皇三弟之子,从小就饱读诗书,聪明伶俐,是皇位的最佳人选,众位大人也都没有异议,不知越王殿下和太后意下如何?”
帘后的太后与南雪钰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上病重不治,快要驾崩,太傅太保更是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却又不甘心就此退出朝堂,更不想让慕容夜继位,就找来这么个孩子,要扶持他登上皇位。
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还不就是个傀儡吗,这样朝政大权就还是掌握在四大辅政大臣手中——太保打的真是好算盘!
慕容夜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登时气的脸色铁青,眼神酷寒,“薛大人要这孩子继位,是不是太儿戏了?大燕的江山岂能交到一个孩子手上!”
“孩子又如何?想当年先皇继位时,不也才十岁吗,一样开创了大燕的盛世皇朝!”太傅上前帮腔,显然两人已经商量好,要扶持这孩子继位,免得慕容夜一登基,他们就没得享受了。
慕容夜嘲讽冷笑,“本王看不出这孩子有什么地方可以跟先皇的英明相比。”
你——太傅脸上阵红阵白,慕容夜这分明是在笑话他眼光不济!可越王毕竟是皇上的弟弟,如今兵符又到了他手上,谁敢跟越王撕破脸!“越王殿下说笑了,这孩子是不能跟先皇比,不过只要悉心栽培,一样可以成就大业。像当今皇上,不也一样保住了大燕的江山吗?”
南雪钰冷笑一声,太傅的意思她明白,是在说当今皇上是个傻的,但大燕一样没人敢惹,还不是因为有四大辅政大臣吗?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智力正常的,只要有他们四大臣在,大燕还是能跟过去一样。亏这老家伙有脸说这话,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太后坐镇朝堂,慕容夜力保大燕江山不失,哪能有今日局面!
太后沉声道,“薛大人,名大人,此事两位有些操之过急了,俊儿还没有驾崩,急着立什么新皇?再说即使俊儿有什么不测,还有夜儿主持大局,两位大人只管打理好朝政之事即可。”
这帮人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既然他们都带着什么新皇来示威了,那把话摊开来说也无妨。
唐皓轩正憋着一肚子火呢,让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登位,玩笑没有这么开的!太后一发话,他立刻越众而出,朗声道,“太后所言甚是,越王殿下英明神武,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若是登位,才是众望所归,两位大人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眼见双方争的不可开交,其他朝臣都处于观望之态,南正衍更是两方都不得罪,先看看再说。
“众望所归?”太傅皮笑肉不笑地道,“唐大人,我看不是众望所归,是顺了你的意吧?”
唐皓轩怒道,“名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越王殿下是皇上的弟弟,原本就该继位,你这话难不成是说老夫有私心不成?”
太傅斜着眼打量他一番,居然不否认,“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唐皓轩登时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对大燕一直是忠肝义胆,怎么到了太傅嘴里,成了别有居心了?
太后也气的青了脸色,冷声道,“几位大人都不要吵了,哀家说过了,皇上还没有驾崩,不必急着立新皇,无事退朝吧。”说罢起身进去,虽然隔着珠帘,朝臣们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怒气。
慕容夜冷冷看了太傅太保一眼,随后跟进去。
唐皓轩冷声道,“两位大人还不是要算计了,越王殿下登位是情势使然,这个孩子能懂什么!”
“那可未必,”太傅不以为然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这孩子在宗室亲王中,也很有名声呢,不一定就差在哪里。”
“那就拭目以待。”唐皓轩不再跟他们多说,怒气冲冲离去。
群臣面面相觑,都没有多说,各自散去。
“太傅太保好卑鄙的心性!”南雪钰冷笑,“居然想用个孩子来乱大燕朝纲,是想当这辅政大臣魔怔了吗?”
太后亦气的脸色发青,“哀家也没想到,他们连这样可笑的主意都想得出!即使俊儿驾崩,也还有夜儿在,他们居然可以视若无睹,太过分了!”
南雪钰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夜一登位,就没了他们的好日子过,所以千方百计不想让夜登位。母后,此事绝对不能让步,一个孩子能懂什么!”
若真由这孩子继了位,朝廷内外肯定要被太傅太保搅和得乌烟瘴气,大燕江山就要不保了。
“那是自然,”太后神情坚毅,看向慕容夜,“夜儿,你也看到了,这大燕的江山有多少人惦记着,你若再不担起来,慕容氏的江山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慕容夜点头,眼神酷寒,“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让宵小之辈得逞!”
这些日子他所见所闻,已经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手下也在加紧部署一切,蓝玥更是发出江湖令,命各帮派正义人士帮忙缉拿慕容耀,并助他登位,一切都已准备得差不多,太傅太保根本不能阻止,只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罢了。
“那就好。”太后点头,怒气才稍稍收敛了些。
“太后,众妃前来向皇上请安。”孙德佑的嗓子哑的都快说不出话来。
太后皱眉,“让她们进来吧。”反正俊儿已经这样,总不能让众妃每次都白来一趟,就让她们看看俊儿,也有个心理准备。
“是,太后。”
太后疲惫道,“雪钰,哀家累了,你出去招呼众妃一声,接着打发她们走,也就是了。”
南雪钰恭敬地道,“儿臣遵旨。”随即退了出来。
众妃本以为这次又是连皇上的面儿也见不着,就得被赶回去,没成心还让进来了。
这满屋子的药味儿简直不是人能待的,众妃都不约而同地掩住口鼻,良妃更是脸色一变,跑到门边吐起酸水来。
孙德佑气不过,不让众妃进来吧,她们非要来探望皇上,进来了又这般德性,太过分了!
众妃的目光都投过来,良妃也意识到自己失礼,尴尬地抹了抹嘴,重新回来,随众人一起跪倒,“臣妾给皇上请安。”
南雪钰冰冷而探究的目光在良妃脸上转了转,心中已有为数,却不动声色,“众位娘娘请起。”
众人起身,贤妃目露忧色,“公主,皇上龙体如何?”
南雪钰皱眉摇头,“仍旧没什么起色。不过众位娘娘还请心中有数,对外慎言。”
虽然皇上驾崩是迟早的事,但这种事不宜四处宣扬,以免人心惶惶。
“妾身明白,公主放心。”贤妃叹息一声,“既如此,妾身等就不打扰皇上歇息了,先行告退。”
“众位娘娘请。”
众妃才退到门口,南雪钰忽地道,“良妃娘娘请留步。”
我?良妃一愣,“公主有何吩咐?”
南雪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看似是把她领回来,眼中却有精光一闪而过,“是母后相请,娘娘请入内说话。”
会有什么事?众妃都面露猜疑之色,皇上这个样子了,也不可能再召谁侍寝,而且说皇上不能人道的,正是良妃,莫非太后还要秋后算账不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良妃心里也泛着嘀咕,既然是太后有请,她亦不敢有违,不过还是不习惯跟南雪钰这样亲近,就把手抽回来,不耐烦地道,“知道了,这就进去。”
南雪钰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先挑帘进去。
内室里,太后才倚在榻上休息,南雪钰即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轻语一句,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满眼震惊,“当真?”
“错不了,”南雪钰眼神清冷,“儿臣刚刚给她把了脉,已经两个月了。”方才她趁着拉良妃手的机会,已经把了脉,所以才敢这么说。
太后勃然而怒,厉声道,“良妃,进来说话!”
在外等候的良妃吓了一跳,不及细想,挑帘进来跪倒,“妾身参见太后,不知太后召见,有何吩咐?”怎么莫名其妙气成这样,谁又惹到这老太婆了。
太后脸色铁青,“良妃,你可知罪?”
罪?又是因为我说皇上不能人道的事?“妾身何罪之有,请太后明示。”良妃根本就不害怕,那事儿她又没说谎,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来追究个什么劲儿。
“你——”
“良妃娘娘的意思,你非但没有罪,我跟母后还得恭喜你了?”南雪钰安抚地扶住太后的肩,示意她别太动怒。
良妃一脸茫然,“喜?从何而来?”燕宁公主总是这么阴阳怪气,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太后“啪”一拍桌子,大怒道,“良妃,你不知羞耻,不守贞洁,成何体统!”
“贞洁”二字入耳,良妃立刻大惊失色:难道——
“说吧,良妃娘娘,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南雪钰森然冷笑,直接问了出来。
良妃脑子里轰然一响,差点坐倒:她、她怎么会知道的?自己也是新近才发现怀了身孕,正吓的不知道怎么好,想着弄药来把孩子打掉,怎么燕宁公主却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什么孩子,我、我不知道!”
太后怒极反笑,“良妃,你这是在置疑雪钰的医术吗?她已替你诊过脉,你早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还想赖吗?”
什么时候?良妃无法置信地瞪着南雪钰,她们之间根本就没说几句话,更没有私下见过面,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妾身没、没有,太后,你不要听信燕宁公主胡说,妾身怎么可能怀孕呢,这、这太可笑了!”
“是很可笑,”南雪钰挑眉,笑的嘲讽,“皇兄早已病倒,也久未召人侍寝,良妃你却在这时候有了身孕,这当然不是皇兄的,这难道还不可笑吗?”良妃居然做得出这种令皇室蒙羞的事来,不怕死吗?
“妾身没有!”良妃唯有咬牙不认,“公主根本不曾替妾身把脉,怎么就敢断言妾身怀了身孕?你如此诬蔑妾身,到底是何居心?”
“我是何忧心?”南雪钰不无惋惜之意,“良妃,难道你认为我是因为朝堂之争,所以故意诬陷你?我若不曾替你把脉,确定你怀了身孕,又如何会将你带到母后面前来,你承认了吧!”
“你、你什么时候替妾身把脉了,一派胡言!”良妃已经开始着慌,但仍强自镇定。
南雪钰提醒道,“方才在门口,我不是拉了你的手吗?”
良妃如梦初醒,更是不能相信,“就是刚才?”天,燕宁公主的医术也太神了吧?那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做到的?
太后怒道,“良妃,你不必再狡辩了,难不成要让其他太医都来替你诊脉,你才肯承认怀了身孕吗?”
这怀孕可不比别的,只要不承认就能搪塞过去,肚子里有了条小生命,这是能做假的吗?
良妃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惨白了脸色,到底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太后饶命!妾身、妾身也没想到,也不想这样啊,太后饶命!”
她真的没想到会怀了身孕,只是在宫中长日无聊,皇上又不能人道,她正值青春芳华,实在是难耐寂寞,偶然的机会跟那个人打个照面,就不自觉地对他动了心,一来二去之间,也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两个都是挑僻静的地方幽会,每次做着让他们喜欢的事,都是又紧张又刺激,这日子才觉得有了些意思,而且那人也承诺,一定会带她远走高飞,去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她才明知道这样无异于飞蛾扑火,也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他缠绵下去。
可谁想到,她竟然会怀了身孕,而且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就被太后知道了,身为妃子,不守贞洁已经是死罪,她居然还替别人怀了孩子,太后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终于承认了吗?”太后气不打一处来,“良妃,你太不像话了,俊儿还没驾崩呢,你就急不可耐地做出这种事来,皇室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南雪钰也摇了摇头,良妃何必急在这一时呢,她未曾侍过寝,只要皇兄一驾崩,她自会被放出宫,另行婚配,可她连这几天都等不得,竟做出这样的事来,这才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太后饶命,妾身知错了!”良妃哭的稀里哗啦,终于害怕了,连连叩头,“妾身也是一时不小心,所以……”
“这种事还有不小心?”太后快被她气死了,“你分明就是……来人,把良妃打入冷宫,听候发落!”太难听的话她亦不想说了,免得背过气去。
“太后饶命啊!”良妃吓傻了,死死挣扎,不肯走。这要是被打入冷宫,就得老死深宫,一辈子都不得解脱了。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只要想想冷宫里暗无天日的生活,她就觉得自己在里面待一天,也会发疯的。
“由不得你!”太后铁青着脸,“带走!雪钰,准备一副药,打掉她肚子里的孽种!”
南雪钰心里叹息一声,虽然替良妃不值,可做错事的是她,总要付出代价。“是,母后。”
“我不去,不去!”良妃嘶声大叫,眼看就要被拖出门外,她忽然狂笑起来,“老太婆,你敢动我试试?我父亲不会与你甘休的!”
太后差点气昏,“你、你说什么?”反了反了,良妃做出此等错事,不但不知悔过,还对她如此不敬,简直罪无可恕!
“我说你根本不明白,现在的大燕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候!”反正也豁出去了,良妃反而不害怕了,甩脱了丫环,悠哉地道,“皇上不能人道的事,早已是京城皆知,太后不是竭力否认吗,可惜口说无凭,恐怕没多少人会相信吧?那还不如让事实说话呢。”
南雪钰眼眸晶亮,已明白了她的意思,故意道,“良妃娘娘的意思,是想留下这个孩子了?”
“燕宁公主果然聪明,”良妃赞了她一句,“百姓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既然我已经怀了身孕,那就把他当成皇子好了,将来他出生,百姓们看到皇上有后,他不能人道的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太后震惊地看着她,再想不到她不知羞耻到地步,居然说的出这样的话来!皇室血脉是儿戏吗,岂容如此混淆,亏她想的到这般主意!“良妃,你、你还要不要脸!”
“要脸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银两花吗?”良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反正皇上又傻又不能人道,让人笑话了这么多年,他不一样快活了这么久?”她是吃定太后不想旁人说皇上不能人道,就以怀有龙胎自居,不要脸到了极点。
太后气的无法,更难听的话她也骂不出来,差点背过气去。
南雪钰却忍不住要赞一声了,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原来良妃脸皮的厚度,与慕容耀有的一拼了。“良妃,你就这么肯定,母后会受你要挟?”
“不是要挟,是互利,”良妃还洋洋得意呢,“公主,你不觉得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吗?只要太后对外宣称,皇上有后了,那各方想要抢皇位的人不就都没了念想吗?这样大燕的局势也能得以稳定,皇上的颜面也能何住,一举两得的事,为什么不做?”
“那以后呢?”南雪钰嘲讽地看着她,“等你的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孩,就让他登上皇位,做大燕的皇帝?”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当大燕的皇帝,想想就够可笑的!
“这个吗,也未必啊,”良妃显然也知道这太荒唐,所以支吾道,“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到时候大燕局势稳定了,你们随便找个借口,让越王登位不就行了,反正这也是你们最终的目的。”
“那你呢?”南雪钰再问,“你背叛皇上,失贞失德,就不追究了?照你这样安排,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任何事情都有得有失,不是吗?”良妃抬高了下巴,“就看公主和太后愿意失去哪一面了,反正你们也不敢杀我,为何不做出让双方都有利的选择呢?”
不等南雪钰回话,太后已经冷声道,“谁说哀家不敢杀你?来人,赐良妃三尺白绫,死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太后!”
良妃登时傻了眼,惨呼道,“不行!不行!你、你敢杀我试试,我父亲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救我,一定会救我!”
南雪钰挑眉,“良妃娘娘,你犯了这等大罪,你当真以为,太傅会为了你,而让自己成为京城笑柄吗?”太傅行事是什么手段,她再清楚不过,就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什么都可以牺牲的,包括自己的女儿。
“父亲一定会救我的!”良妃倒是自信满满,“太后,你不能杀我,否则我父亲联合朝臣,这江山谁来做主,还不一定呢!”
太后怒笑道,“是吗,那哀家倒是要看看,究竟会不会如你所说!来人——”
“母后,且慢,”南雪钰却一伸手,阻止了太后,“既然良妃娘娘如此有自从,不如就来看看结果如何,怎样?”
太后眉目一凝:雪钰又有好主意了?
让人押走良妃之后,南雪钰目光晶亮地道,“母后,原本咱们也是要对付太傅的,虽然良妃做出这等事来,有辱皇室颜面,不过又何尝不是扳倒在傅的大好机会呢?”
太后心中一动,点头道,“正是如此。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自然是要先找出那个男人是谁,”南雪钰眼中闪过寒光,“良妃身在后宫,能接触到的男子并不多,更何况有胆量与之偷情,应该不难找。”
只要找出奸夫,他就不得不承认与良妃之间的丑事,太后就可以保全皇室颜面为由,废良妃之位,并赐白绫或者毒酒,送她上路。
至于后面的事情如何发展,就要看太傅怎样选择了。
——
这个不屑女,居然做出这等事来!太傅一边坐着轿子进宫,一边气的吹胡子瞪眼,送女儿入宫,为的是让她争宠夺后位,以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没成想她居然替别的男人怀了野种,太后必定震怒,说不定还要问罪于他,简直可恨!
匆匆进了福寿宫,他整整衣冠,这才挑帘进去,“臣名之曦,叩见太后。”
“太傅大人,哀家所说之事,你可有异议?”太后端坐于帘后,语声清冷。
“太后,小女冤枉,”太傅当然是不肯承认的,否则后果就大了去了,“小女自幼家教甚严,怎会做出这等事来,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太后冷哼一声,“良妃怀有身孕,却并非俊儿的骨肉,这种事,怎么可能是误会?”
南雪钰眼神嘲讽,难怪太傅还如此沉得住气,原来是打定主意不认啊。看来他跟良妃倒是父女连心,也是笃定母后不愿说出皇兄不能人道之事了?
“太后是不是弄错了,小女有孕,这是皇上之喜,朝廷之福,与旁人何干?”果然,太傅厚着脸皮道喜,打的正是这主意。
太后冷声道,“是吗?看来太傅大人是很相信良妃,不会做出在辱皇室之事了?”
太傅振振有词地道,“请太后明查。”
“哀家已经查的很明白了!”太后厉声道,“来人,将南瑾带上来!”
“是,太后。”
门外,两名侍卫推搡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子进来,在他膝弯处一踢,他即跪了下去,惶恐大叫,“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卑职知罪,卑职知罪!”
太后低喝道,“住口!你做出这等事来,是死罪,要哀家如何饶你?”
“卑职知罪!”南瑾连连叩头,“都是良妃娘娘勾引卑职,卑职是身不由己呀!”
太傅认得这个人,是宫中侍卫副统领之一,长相清秀,平时斯斯文文,看不出来是个武将,原来是他跟女儿偷情吗?这个白痴,不会做的干净利落一点,还让女儿怀了孕,这不是找死吗?
“南瑾,你还胡说!”太后一拍桌子,“你与良妃做出这种事,哀家饶你们不得!”
“太后,真的是良妃娘娘勾引了卑职!”南瑾都快吓尿了,哪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败露!“卑职从来不敢打良妃娘娘的主意,可她有一日竟然、竟然请卑职过去饮酒,还要与卑职……欢好,卑职不肯,她就威胁卑职,要杀了卑职便宜,卑职无奈,只好顺从。”
事实也确实如此,良妃难耐寂寞,偶然间见到南瑾,即被他的风采所吸引,想方设法把他叫去了自己宫中,一番威逼利诱,终于成了好事。
一开始南瑾确实是被逼的,但后来他发现原来良妃还是处子身,又极其热情,还不时把一些值钱的东西拿给他,他得了这么多好处,到后来也就身陷其中,越来越享受,哪顾得上想以后的事。
直到后来,良妃开始缠着他,非要他带她离开,他怎么都摆不脱,才发觉事情有些麻烦,原本是想着等皇上一驾崩,良妃就得出宫另行婚配,他也可以解脱的,没想到良妃居然怀了孕,燕宁公主没费什么事,就查到了他身上,由得他不承认吗?
太傅脸色发青,怒道,“南瑾,你这番胡言乱语,是谁教的你?简直岂有此理,良妃怎会做出这种事,你是不是受人指使,诬陷良妃,说!”
南雪钰冷笑道,“太傅大人这话何意?难不成南瑾会受谁指使,拼着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诬陷良妃不成?”
要知道,与皇上的妃子偷情,是绝对不容许的,定会被判斩刑,谁这么傻,会胡乱担下这样的罪名来?
太傅铁青着脸,怒道,“这可说不准。太后,此人分明是故意诬陷小女,请太后明查。”
还不肯承认?太后冷声道,“南瑾,你说清楚。”
“是,太后,”南瑾自知难逃一死,只求能坦白交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确实是卑职与良妃娘娘偷、偷情,卑职只是没想到,她会怀有身孕——”
“南瑾,你还胡说!”太傅恨不得一脚将之踹翻,“良妃冰清玉洁,岂容你任意诬蔑!”
南雪钰差点笑出声来,太傅也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良妃都替南瑾怀上孩子了,哪里冰清,哪里玉洁了?
“太傅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卑职诬蔑良妃,有什么证据吗?”南瑾也怒了,“卑职倒是有证据证明,与良妃娘娘在相熟的很呢,她背上有两颗痣,是不是?她左胸有块月牙形的胎记,是不是?她——”
太后好气又好笑,这都是些什么事!
“够了!”太傅脸上阵红阵白,哪里还绷得住,“你、你这不要脸的混账,我要你的命!”说罢上前抓住南瑾的衣领,就要动手。
“太傅大人!”太后一声厉喝,“哀家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太傅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松手,已经满脸惭愧,“太后,臣也没想到小女竟会做出这等事来,实在是有辱门风啊!臣惭愧,臣惭愧!”
不装了吗?南雪钰嘲讽地摇头,还以为他会死不认账呢,很好,只要他认,那就好办了。
“养不教,父之过,良妃做出这等事,太傅大人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太后暗暗冷笑,早知道他不会为了良妃,跟自己、跟朝廷闹翻,否则没他好处。
“太后恕罪,”太傅赶紧撇清责任,“小女已经入宫,臣平时也见不到她,更未教她做出这等事来,此番是她不守妇道,臣也深感痛心。”言下之意是说,我以前把她教的很好,谁知道她入宫之后做出这样的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别怨到我头上。
太后暗道正合哀家之意,“那太傅大人的意思,良妃罪孽深重,无论哀家如何处置她,你都不会反对了?”
“臣不敢,”太傅跪下叩头,“小女犯错,理当按国**罪,臣虽心疼女儿,但臣身为辅政大臣,必当身先士卒,大义灭亲,请太后秉公处理,臣绝无异议!”
好一番义正辞严的表白,好一个大公无私的太傅!南雪钰终于笑出声来,赞叹道,“太傅大人果然深明大义,佩服佩服。”眼睛却瞄向内室,良妃此时正在里面,太傅的话,她是一字不露的听了进去,此时她脸上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吧。
太傅还不知道被南雪钰给摆了一道,颇有些得意地道,“公主谬赞了,臣忠心为国,天地可鉴,怎么会循私呢,否则有何面目去见先皇!”
“那哀家就放心了,”太后可谓一语双关,“既然如此,哀家就依律处置良妃,看在太傅大人面上,哀家留她个全尸吧。”
“多谢太后恩典!”太傅赶紧叩头,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臣告退。”说罢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竟连半句替女儿求情的话都没有,是有多想良妃死啊?
太后眼里露出嘲讽之色,“来人,把南瑾押下去,容后发落!”
侍卫进来将南瑾拖出去,关上了门。
内室里,南雪钰将良妃口中塞着的布团拿掉,抱臂道,“良妃娘娘,太傅大人的话,你可听清楚了,现在你还相信,他会为了你,与母后翻脸吗?”
良妃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骂道,“名之曦,你他妈不是人!”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枉她还那么自信,以为父亲绝对不舍得她死,可没想到,父亲对她,也是如此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竟不惜牺牲掉她!
他无心为了她,与太后闹翻也就罢了,可他却半句为自己求情的话都没有,还巴不得太后赶紧处死她一样,有这样的父亲吗?
南雪钰淡然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做出这样的事,原本就令太傅府满门蒙羞,你是太傅的女儿,难道还不了解他的为人,他会为了你,跟母后对峙下去吗?”
良妃气的浑身哆嗦,更是羞愤莫名,自己之前把话说的太满了,结果被父亲狠心抛弃,她真是尊严扫地,唯死而已!
“怎么,你真的想死?”看到她一瞬间心丧欲死的眼神,南雪钰冷声提醒,“也是,你死了,可以保全皇室颜面,又能保住太傅府的尊严,还能让太傅大人松一口气,从此高帎无忧,确实于各方面都有好处,你要想牺牲自己,保全其他人,也没人会拦着你。”
良妃一愣,不明所以:听公主的意思,自己还有活命的余地?“公主的意思是……”太后不是已经要赐她白绫了吗,父亲又不肯救她,纵使她想活,也没可能吧?
南雪钰挑眉,“我刚刚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良妃娘娘也知道,大燕即将变天,令太傅太何虽竭力压制,但终究人不能胜天,只不过如果有娘妃娘娘相帮,不但你自己可将功折罪,我们也可事半功倍,就看你肯不肯像太傅一样,大义灭亲了。”
良妃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燕宁公主是要自己供出父亲,以换取自己活命。如果是在以前,她断断不会帮着南雪钰对付父亲,可刚刚亲耳听到父亲对她的绝情,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再说,如今形势所迫,越王登位已经是无可改变的事实,父亲还在做垂死挣扎,到最后也定会成为乱臣贼子,自己如果不尽快撇清,早晚也得受他牵连,为了这种没有人性的父亲而赔上自己,太不值了!
“公主要妾身怎么做?”
“良妃娘娘够爽快!”南雪钰这句是真心称赞,“那我也不绕弯子,太傅大人是不是在暗中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良妃一惊,万未料到这件事南雪钰和越王也会知道!她还未进宫时,就已经知道父亲有意与他国联手,推翻大燕皇室统治,一举登位,只不过父亲行事极其小心,她也只是略有所闻,机密的事,父亲并不让她知道。
后来她入宫为妃,父亲的意思也是想让她惑乱朝纲,让皇上为她所用,好助父亲成事的,可没想到皇上一门心思都在德妃身上,对她根本就不屑一顾,她也没了用武之地,为这事儿父亲没少怨她。直至德妃惨死,她有机会侍寝,还以为终于可以成事,结果皇上的身体却已经不行了,她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公、公主已经知道了?”
“只是还缺少足够的证据,就看良妃娘娘能帮上我们什么了。”南雪钰眼神锐利,既然要对付太傅太保,她和慕容夜当然从多方面下手,太傅行事再小心,总有蛛丝马迹可寻的,只是时间太短,还搜不到更强有力的证据而已。
良妃有些惊魂未定,“越王殿下果然英明,公主说的不错,父亲的确一直在暗中与他国有书信往来,意欲借助他国力量,推翻皇室统治,登上皇位。”
南雪钰虽然也猜到一些,但没想到太傅的胆子竟如此之大,吃惊之余,也白了脸色,“太傅竟如此胆大妄为,不怕诛九族吗?”
太后亦震怒道,“好个太傅,难怪他一直反对夜儿继位,原来打的竟是这主意!”如果夜儿登位,当然要把那些居心叵测的朝臣都处置掉,太傅没了朝中实权,也就无法达成目的。可谁想到,他连勾结他国这样的事都做的出,就不怕给祖宗丢脸吗?
“正是,”良妃冷笑,反正父亲不仁,也不能怪她不义,把这事说出来,“父亲与他国勾结,已非一两日,如果不是父亲如此待妾身,妾身也不会……”话说一半,她猛地住口:父亲与他国阴谋反叛,她虽未参与,却是知情不报,按律也应该判罪吧?
太后冷声道,“良妃,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哀家既然答应,你助朝廷除去奸臣,就饶你一命,自然不会食言,你只管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良妃这才稍稍松口气,汗颜道,“多谢太后恩典,妾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父亲与他国勾结,都是靠书信来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飞鸽传书送到,双方再商定下一步的计划。”
南雪钰眼眸晶亮,如果能拿到哪怕其中一封书信,那将是证明太傅与他国勾结最有力的证据。“那你可知那些书信都放在何处?”
良妃沮丧地道,“虽然有快往来,可父亲行事极其小心,一般都是书信往来,父亲看过之后,立即烧毁,不留半点证据。”
这样吗?南雪钰皱眉,这倒真是麻烦,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半路截获太傅的书信了?“还有什么吗?”
“还有……”良妃苦思冥想,忽然道,“还有,父亲为了起事,一直在让人暗中打造大量兵器,为掩人耳目,父亲找了不同的兵器作坊,每隔一段时间,就打造一批,应该很容易查到。”
这是条好线索。南雪钰满意地点头,“不错,良妃娘娘,你可以继续想,想到什么都告诉我或者母后,母后一定会赦你死罪,你放心就是。”
她的话良妃自然不怀疑,叩头谢恩,“多谢太后,多谢公主!”
太后即让人先将良妃押下去,好生看管,万勿让她已怀孕之事传出去,“雪钰,太傅谋反之事,非同小可,须得与夜儿好生商议。”
南雪钰道,“是,母后,儿臣知道轻重,母后放心。”
太后点头,眼神一冷,“良妃可算是将功补过,饶她不死,到时远远送走,也就是了,至于南瑾,罪无可恕,就以玩忽职守之名,处死。”
南雪钰眉头微皱,虽说这样对南瑾多少有些不公平,但谁让他色迷心窍,到今日下场,也怨不得别人。“母后英明。”
——
几天之后,太傅才一接到下一封飞鸽传书,还没等打开来看,齐赫就神人天降般现身,将书信截获,他一下傻了眼,无从辩驳,即捉拿归案。
接着侍卫闪电般搜查了整个太傅府,查出大量太傅搜刮来的金银财宝,还在一间地下仓库中,搜出数目惊人的各式兵器和打仗装备,令人咂舌。
而后是三司会审,太傅勾结他国,秘密制造武器,阴谋反叛之事,证据确凿,无可抵赖,被叛斩立决。太傅府上下因并不知道他反叛之事,可免死罪,男子入军营服役,女子入宫为奴,太傅府被查封,所以钱财一律充归国库,昭告天下。
此事一出,朝野震惊,人们都没想到,太傅居然还有此野心,想要把持朝政也就算了,居然还勾结他国反叛,这是他们无法容忍之事。尤其还知道,太傅为了取得他国帮助,居然答应事成之后,割让半壁江山为对方,简直岂有此理!
要知道,大燕向来是寸土必争,历来的皇帝更是视江山社稷为生命,可太傅倒好,一出手就是半壁江山,真是大方呢,如此一来,还不激起民愤,人人得而诛之吗?
至于良妃,朝廷给出的话,反而是她揭发父亲有功,成为大义灭亲的典范,被百姓们争相传颂,风光无限。如此一来,太后当然不会杀她,宫中人对她也是交口称赞,就差没给她立功德碑了。
越王府。
慕容夜与南雪钰一起喝茶,边聊着天,说起良妃,他冷声道,“良妃成了功臣,太傅的人却恨毒了她,在宫中时有碰到,少不了又是一番叫骂。”
“那是自然,”南雪钰挑眉,“母后虽赦了良妃的死罪,但她做出这等事来,终究不能太便宜了她,让家人如此恨着,寝食难安,这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慕容夜瞄她一眼,“又是你的主意吧?”
南雪钰不置可否,“难不成你还心疼良妃,觉得她不该受此对待?”
慕容夜脸一黑,“我心疼她做什么,我只心疼你。”
南雪钰“腾”一下红了脸,没想到他会一本正经地说出情话来,又羞又好笑,“夜,你说什么傻话呢,不怕让人笑话!”这么久以来,两人虽已心心相印,但还没有说过这样亲密的话呢,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无法心安理得做夜的帎边人,所以一直拒绝去想。
“不是傻话话,是实话,”慕容夜察觉到她对自己仍旧抗拒,皱起了眉,“雪钰,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怀疑我对你的心意?”
“我不是怀疑,夜,你不要误会,”南雪钰心虚地移开视线,只要一说到这个,她就只会逃避,“我只是……现在朝中形势未稳,还是先等大事成了,再说吧。”
再说,她让赤焰和寄琴去大秦寻找母亲的下落,此事也该有个了断,她倒也是真的无法分心想太多。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露出不悦之色,“还是再说?雪钰,你究竟要‘再说’到什么时候?”每次只要一说到两人之间的事,雪钰就在逃避,却又不说为什么,这让他很憋闷,很恼火,偏偏又不舍得对雪钰发作,只为难了自个儿。
“夜,你、你答应过不会逼我的,”南雪钰有些喘不过气来,站起来背过气去,“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我是答应不会逼你,我也不介意等,”慕容夜绕到她前面,看着她红绝美的容颜,直言不讳,“不过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个明显的答复,我为了什么在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南雪钰心猛的沉了沉,同时说不出的内疚,是啊,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拖着夜,不明确表明态度,就是知道夜不会舍她而去,所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付出,而把这当成了理所应当。
可她却忽略了,夜需要的是一个真心对他,与他共度一生,永不背叛的妻子,而不是像她这样是爱是恨,是走是留,自己都说不清的怪物!
“夜,对不起,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你其实可以不用等我的,找个心仪的女子,跟她在一起,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我会祝福你们。”南雪钰低头,眼睛有些涩。虽然放弃夜让她感受到了撕心裂肺一样的痛苦,可她不能这么自私,明知道不能让夜满意,还要霸着他不放,耽误他一生的幸福。
慕容夜忽地怒了,“你说什么!”好个南雪钰,明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居然要他去找别的女人,这算什么!
他骤然喷发的怒气让南雪钰心神一震,仿佛不能承受般,猛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已煞白,“我、我是不想耽误你……”
“你说什么!”慕容夜狂怒,眼中竟露出杀机,根本无法压抑,然如此盛怒之下,他依然不舍得伤害南雪钰,最终一拳砸上石桌,哗啦一声大响,石桌碎成数块,他拳上也鲜血淋漓,血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去。
侍卫听到动静,唰唰从四周现身,见此情景,也都吃了一惊:什么情况?王爷气成那样,燕宁公主则惊慌失措,眼泪汪汪,怎么了?
“下去。”慕容夜冷声吩咐,手伤成那样,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小两口闹别扭了。侍卫们互视一眼,都识趣地退了下去。
“夜!”南雪钰惊呼一声,奔过去拿起他的手,“你受伤了!”这人,怎么这样,不高兴了砸桌子也就罢了,还伤害到自己,太不值了。
“雪钰,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慕容夜收回手来,眼底一片冷酷。是的,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逼她,似乎除了她昏迷时,说过爱他的话之外,并没有其他表示,莫不是他想太多了,人在昏迷之中说的话,根本做不得数,雪钰对他,并没有他想像的那种情感?
“我……”这是第一次,夜从她手里躲开,她尴尬而又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慕容夜惨白着脸,冷然一笑,“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你,就当我没问过吧。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手受了伤,还是快去包扎吧,流太多血,对身体不好,我无回去了。”南雪钰强忍着眼泪,转身就走,心针扎一样的疼,她知道自己狠狠伤到了慕容夜,可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下。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反正她无法许给他一个明确的未来,那就让他伤心,让他愤怒,而后对自己失望,再离开她,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别说夜要离开她了,仅仅是他对自己不再温柔,她就无法忍受,以后夜如此真的陪伴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她会受得了吗?
楚赫现身,一脸的不赞同,“王爷,你耍小孩子脾气有什么用,女人么,有时候就爱矜持,多哄哄她,也就是了。”发这么大脾气,还砸桌子,公主只会害怕,以后就算成了亲,王爷再动不动就如此狂怒,她哪还敢嫁给王爷啊?
慕容夜冷冷回眸看他,“你懂什么!”
王爷很懂吗?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女人开心。楚赫暗暗不屑,也不想再在这时候再刺激主子,“王爷,先包扎伤口吧。”
慕容夜狠狠攥拳,面上不服软,心里却懊恼地要死,不知道雪钰有没有被他吓着,以后都不愿意见他了,那可怎么办。
——
太傅一除,朝中形势越加明朗化,朝臣也都不再犹豫,往唐皓轩身边靠拢,尤其以前反对慕容夜的朝臣,对唐皓轩极尽讨好,希望将来越王如此登基,他能替他们说些好话,越王不要秋后算账才好。
南正衍是南雪钰的父亲,朝臣们想当然以为,越王不会除他,如此一来,所有的矛头就都指向了太保薛绍谦,他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压力,更是惶恐难安,没了太傅与他一起,南正衍又一直不与他同路,仅凭他一人,怎么能是南雪钰和慕容夜的对手。
没办法,这个时候服软就得放弃一切,弄不好还得丢掉性命,所以他只能一方面寻找机会,以除掉南雪钰,另一方面尽量谨言慎行,不让人逮到把柄,支撑一时是一时。
然而他却不知道,尽管薛府也有不少高手在保护他的安危,赤焰却还是很轻易地潜了进去,知道了很多事。
“小姐,慕容耀今天去了太保府。”
“哦?”南雪钰挑眉,“他终于露面了?”这畜牲到底没舍得(亦或是没办法)离开京城,居然还想联合朝臣翻盘,美梦做的倒好。
“是,他在京城的铺子都有越王的侍卫在把守,他没敢回去,昨晚乔装打扮,进了太保府,要太保与他联手,共同起事。”赤焰满脸的鄙视,就凭这两个不成器的,能翻出什么天来。
南雪钰嘲讽冷笑,“太保没答应?”
“公主聪明,”赤焰真心赞一句,“太保的确没答应,他说没想着反了大燕,还要继续辅佐朝政,还威胁慕容耀,如果再来找他,他就向太后禀报,慕容耀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去了哪里?”南雪钰追问,她早想得到这样的结果,太保不比太傅和父亲,并没有登位的野心,只是不甘心放弃在握的荣华富贵而已,他是不会答应跟慕容耀起事,糊里糊涂丧命的。
赤焰道,“属下跟踪他到了一处旧宅,他手下有很多死士,武功很高,属下担心惊动他,没跟太进,先回来禀报。”他同时也将这消息以飞鸽传书的形势告知了宫主和越王,是时候采取行动,把慕容耀给拿下了。
“很好,”南雪钰点头,眼神酷寒,“此事需好好部署一番,必要一击而中,否则必将引起大乱。慕容耀与太保联手不成,应该也能想到行踪会泄漏,说不定会冒险起事,不得不防。”
“是,小姐。”
“对了!”南雪钰才要进宫禀报母后,忽地想到一件事,“依慕容耀的个性,必定会恨太保入骨,只怕太保有危险,你速去一趟薛府!”
赤焰不屑地道,“太保也是个顽固不化的小人,救他作甚!”让慕容耀杀了他,不是省了他们动手吗?
南雪钰睿智一笑,“当然是去抓慕容耀现形,好替太保大人报仇了。”
赤焰立刻明白过来,“小姐英明。”
——
果然不出南雪钰所料,慕容耀愤怒于太保居然敢瞧不起他,不与他合作不说,还要向太后告密,从薛府一离开,就立刻调集了十几名死士,趁着夜色杀进了薛府,一来杀了太保,以雪前耻,二来当然是为了将薛府的钱财洗劫一空,好为他所用。
结果螳螂补蝉,黄雀在后,慕容耀刚刚让人杀了太保,还没斩尽杀绝之际,就见外面火光冲天,手下急匆匆来报,说是薛家被包围了,领头的正是越王。
“什么?老五?”慕容耀气的咬牙,“他怎么会知道本王在这里?”躲了这么久,他寝食难安,整个人消瘦不少,脾气也变的格外暴戾了。
“属下不知,王爷快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手下护着慕容耀,从另一边退去。
然而慕容夜带来的禁军早已将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根本就插翅难飞,何况还有蓝玥带来的高手在,这些死士武功再高,又怎敌得过,没费多少力,就将他们全数歼灭,将把慕容耀五花大绑,带到了他的面前。
“三哥,别来无恙。”看着慕容耀这狼狈的样子,慕容夜眼神冷酷而嘲讽。
慕容耀咬牙骂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慕容耀,你倒是条硬汉子,”蓝玥把手指掰得喀嚓响,“我帮你松一松骨,看你还能不能硬起来。”
慕容耀脸色一变,知道蓝玥一向看他不顺眼,怒道,“你敢动本王试试?”
“试试就试试。”
“大哥,别动他,我先带三哥回去,自有母后发落。”慕容夜赶紧阻止,三哥要落到大哥手上,哪里还有命。
蓝玥无趣地撇撇嘴,还以为慕容耀能有多大的阵仗,今晚要打个痛快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收场,太没意思了。
安排好薛府的事之后,慕容夜即让人押着灰头土脸的慕容耀,连夜进宫。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一亮,薛家人就拿着诉状,跪在了宫门口,哭声一片,喊着要朝廷严惩凶手,为太保申冤。
太极殿上,慕容耀仍旧被绑着双手,却一脸倨傲,仿佛他才是王者一样,看他这样子,分明就是没打算认罪,真不知道他这自信是打哪里来的。
帘后的太后怒容满面,沉声道,“耀儿,你可知罪吗?”真是没想到,耀儿竟然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直接带人杀到太保府上去了,虽说太保顽固不化,但也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并没有谋逆之心,罪不至死啊。
慕容耀不在乎地道,“母后,你冤枉儿臣了,儿臣并没有杀薛大人,儿臣无罪。”
“没有?”太后怒极,“是夜儿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吗?”
“五弟看见什么了?”慕容耀斜着眼看向慕容夜,挑衅之意很明显。
慕容夜沉声道,“三哥,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吗?薛大人明明是你所害……”
“五弟亲眼看到我杀了薛大人?”慕容耀反问。
慕容夜微一怔,据实道,“没有,不过当时薛大人府上只有你和你的手下在。”
“那五弟就断定是我杀了薛大人?”慕容耀轻蔑地冷笑,“我还说是五弟杀了薛大人呢,你说有没有可能?”
你——慕容夜勃然怒道,“三哥,你怎能如此颠倒黑白?”
“明明是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慕容耀根本不怕,还据理力争呢,“根本没人亲眼看到我杀了薛大人,你们就急不可待想要定我的罪,到底是何居心?”
太后一拍桌子,“慕容耀,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如果不是你杀了薛大人,那你半夜三更,带那么多人到薛府做什么?”
“半夜带人去,就是杀人吗?母后,儿臣是去救人,”慕容耀大言不惭地道,“儿臣听说有人要害薛大人,不想他无辜丧命,所以带人去救他,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真是可惜!”说罢还连连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南雪钰简直要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居然能把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让人一时无可辩驳,简直太厉害了!
“救人?”慕容夜冷声道,“薛府的人亲眼看到三哥让人动手杀了薛大人,三哥又怎么解释?”
“那是他们看错了,”慕容耀反正就是不会承认,“杀人的不是我的手下,另有其人。”
慕容夜追问一句,“那人呢?”
“不知道,”慕容耀挑眉,“我正要让人捉拿凶手,五弟你就带人赶到了。哎,对了,不是你将薛府围住的吗,难道没有抓到凶手?”
他这胡诌的本领实在是太强悍,慕容夜又一向不擅于耍赖,竟生生被他问住,说不出话来。
群臣明知道他在胡说,可谁都没有看到他亲手杀人,当然也说不上话,居然又要让他给躲过去。
太后怒声道,“薛大人之事,暂且不论,哀家问你,你意欲谋反之事,又有何说辞?你好大的胆子,居然畏罪潜逃,该当何罪?”
慕容耀早知道她会问这个,不紧不慢地道,“母后,儿臣可不是畏罪潜逃哦,儿臣是要去寻找证据,证明自己无罪,否则儿臣就算冤死狱中,也没人替儿臣说句话。”
“你冤?”太后怒极反笑,“侍卫从你府上搜出了你私藏的龙袍,你分明就意欲篡位,你哪里冤?”
慕容耀心中一惊,倒是忘了这件事,不过他立刻就有了说辞,“母后误会了,那龙袍并不是儿臣做给自己,而是儿臣特意请人绣好,要在皇兄与大梁公主大婚之日时献上的,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吗,就让母后先得了,也正好,母后拿给皇兄吧。”
你——
太后登时气的说不出话来,慕容耀一派胡言,他怎么就不脸红呢?
南雪钰俯身,在太后耳边轻语几句。
太后立刻道,“静安公主已然告发,你指使她下毒谋害哀家和皇上,她不愿与你同流合污,才将一切都禀告了哀家,这你又做何解释?”
慕容耀露出愤怒的样子,“分明是静安公主有意诬蔑儿臣,母后就相信她的鬼话吗?她根本早与别人暗渡陈仓,想要害死皇兄,与心上人双宿双栖,母后应该问她的罪!”
“此事根本就子虚乌有,”太后冷哼一声,“是你为了给自己脱罪,陷害静安公主,你还有何话说?”
“儿臣——”
“太后,”孙德佑匆匆跑进来,脸色很难看,“薛府的人在外叫闹,定要太后严惩翼王,替薛大人申冤。”
南雪钰无声冷笑,薛家也是望门大族,全都亲眼看到慕容耀的手下杀人,他们只要不肯甘休,太后就必须对此事做个决断,慕容耀根本躲不过去!
太后冷声道,“众位卿家,以为如何?”
南正衍抢先出来,道,“翼王残害忠良,罪无可恕,请太后秉公处理!”
慕容耀大怒,狠瞪他一眼,“南正衍,你敢诬蔑本王?”
南正衍一甩衣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臣不是诬蔑王爷,而是为薛大人说句公道话!薛大人忠心国为国,辛劳半生,却落得惨死王爷之手的下场,任何一位有良心之人都不会坐视薛大人枉死九泉,王爷又何必巧舌如簧,企图脱罪!各位大人,你们说是吗?”
“你——”慕容耀咬牙,南正衍这个老匹夫,居然敢跟他做对,活的不耐烦了!
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非常明白父亲的意思,他是看到太保的下场,继而想到了自己,如果不尽快将慕容耀给除去,说不定哪一天,被杀的就是自己了,他及子转的倒快。
其他朝臣看到他的眼神,也都琢磨过味儿了,纷纷附各:
“南大人所言甚是,翼王诛杀忠臣,天地不容!”
“翼王企图谋反在先,畏罪潜逃在后,如今更是害薛大人命朝黄泉,如不严惩,如何安慰薛大人在天之灵!”
“私藏龙袍是死罪,请太后按律发落!”
一片非议声中,慕容耀的脸涨成猪肝色,差点没扑上去,割了这些人的舌头!一个一个平时不知道费多大劲想要投在他门下,对他极尽巴结讨好,如今一见他失势,就都落井下石,简直太卑鄙了!
好,很好,你们如此待本王,等本王翻身那一天,一个都不会放过!
太后暗暗冷笑,别看慕容耀巧言令色替自己辩解,可他终究犯了众怒,是根本不可能躲得过的,“慕容耀,你罪行败露,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哀家会向皇上说明一切,依律而办!”
“母后,儿臣冤枉!”
“来人,将慕容耀押入天牢,严加看守,退朝!”太后根本不再听他分辩,立下决断。
“是,太后。”
“儿臣冤枉!儿臣冤枉!”慕容耀大吼不止,却于事无补,最终被拖走。
天牢所有守卫都已抱成慕容夜的人,这次慕容耀再有天大本事,也绝对逃不掉了。
群臣也都陆续出了大殿,一路相互议论,大抵是说慕容耀这次逃不掉了,大燕也很快就要易主了。
之前太傅太保找来的宗室亲王之子,也随着他们两个的倒台而不知去向,估计又让其家人接回去了吧,毕竟这事儿太荒唐,有越王在,哪轮得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来执掌大燕江山。
“母后打算如何处置慕容耀?”南雪钰毫不避讳地问,如今形势已很明朗,而慕容耀此人,留不得。
太后锁眉,“耀儿犯此大罪,本应处斩,不过……”
“母后还有什么顾虑吗?”南雪钰目光闪烁,“还是说慕容耀罪不致死?”
太后看一眼慕容夜,解释道,“先皇最忌皇室手足相残,所以曾有诏令,皇室子嗣无论犯什么罪,都不可叛斩刑,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即使是谋害皇上,谋朝篡位这样的大罪,也不例外吗?”南雪钰暗暗冷笑,先皇是不是太过仁慈,皇室子嗣也有不成东西的,难道无论怎样都杀不得吗?
“先皇虽未说到这一点,不过如果硬要斩了耀儿,哀家将来也没面目去见先皇。”在这一点上,太后看来是早打定了主意,所以也不会改变。
南雪钰看向慕容夜,后者却是神情冷然,她心中苦笑,这人,还在生自己的气呢,不过算了,这本来就是皇室的事,她不能多言。“是,此事母后做主即可,儿臣僭越了。”慕容耀,就算母后放过你,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替大姐报仇,不将你碎尸万段,那我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太后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奇怪地道,“夜儿,雪钰,你们两个是不是闹别扭了,怎么哀家瞧着不对劲?”
往常夜儿不管说什么,都会看着雪钰,帮她的腔,可从昨晚开始,无论雪钰说什么做什么,夜儿都低垂着眼睑沉默,大有问题。
南雪钰颇有些尴尬,“母后取笑了,儿臣没有跟越王闹别扭,一切都好。”
“还说好?”太后好气又好笑,“你什么时候叫夜儿‘越王’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夜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只管说出来,哀家帮你骂她。”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不好意思地笑笑,“母后说笑了,夜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儿臣的事呢,是儿臣做的不够好,错都在儿臣,你骂夜做什么。”
“不对,”太后板起脸来,“雪钰你行事自有分寸,怎么可能做错呢?夜儿,到底怎么回事,快跟哀家从实招来!”
慕容夜默然:母后真是偏心,就只知道说雪钰是对的,错全在他?不过想想也是,他有什么理由要跟雪钰怄气呢,明明是他那天态度太恶劣,没吓到雪钰算好的,他还有理了?“是,母后,都是儿臣的错。”
“错在哪里?”太后看看这个,瞄瞄那个,知道这俩孩子肯定是有什么不对了。
“母后,真的没事,儿臣跟夜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说明白的,母后就别费心了。”南雪钰惟恐慕容夜说出让她难堪的话来,赶紧搭腔。
慕容夜看了她一眼,道,“雪钰说的对,母后不必担心,儿臣自会处理。”
太后心道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心里有了事,从来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好,你们都大了,翅膀硬了,不听哀家的劝了是不是?随你们,随你们。”
为免她再问起,南雪钰把话题转回来,“母后,那慕容耀杀不得的话,要如何向朝臣交代?”
太后眉眼一冷,“耀儿罪证确凿,虽说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杖五十,强令出家,静思己过。”
对慕容耀来说,让他出家当和尚,后半辈子陪伴青灯古佛,还要忍受世人的嘲讽白眼甚至羞辱谩骂,已经是莫大的羞辱,如果他不是与南雪钰有私仇的话,这样的下场足够了。
“母后英明。”既然如此,南雪钰亦不再多说,而是打起自己的主意来。
稍候太后即入内歇息,慕容夜和南雪钰一起退了出来,两人站立了一会,似乎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我先回府了,父亲那里,我还要再劝一劝。”南雪钰暗暗苦笑,感觉两人之间似乎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雪钰,”慕容夜突然叫住她,待她回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一会,才笨笨地问道,“那天,吓到你了吗?”
南雪钰暗暗好笑,听他话里带着很明显的歉意,就知道他这两天心里也不好过,“是哦,吓到了。”
“真吓到了?”慕容夜懊悔不已,“抱歉,我不是有意……我——”
“好啦,开玩笑的,”看他急的汗都下来了,南雪钰赶紧道,“夜,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闹什么脾气,而且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先不要想那些事,可以吗?”
慕容夜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你放心,以后不会了。”看来他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啊,雪钰的心跟明镜一样,什么都知道,他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那就好,”南雪钰微一笑,“我先回去了,宫中如今不太平,你多看着些,尤其要保护好母后的安危。”
“我知道,”一说到正事,慕容夜眼神骤然锐利,“我不会让人伤害母后,你不用担心。”
“还有,”南雪钰瞄一瞄左右,靠近他压低了声音,“母后要废慕容耀爵位,不过他是不可能会甘心出家修行的,必定要做最后一搏,我早说过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你不要阻止我替大姐报仇。”
慕容夜眼中有杀机一闪而过,“三哥要毒害皇兄和母后,论罪当诛,是母后不想百年后无颜面见父皇,才不忍杀三哥。而且三哥几次三番我置我于死地,只为这两点,我也不会放过他。”
早知道雪钰担心的是这个,所以他也不介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南雪钰这才放宽了心,“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话说开了总是比较好,到时候母后面前,你我也要多多照应着。没事我先回府了。”
“路上小心。”
——
第二日早朝,太后即做出迫于薛家和朝廷所给压力而无从选择的样子,以慕容俊的名义下旨,削去慕容耀的爵位,命其出家为僧,送去离京城千里之外的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庙,潜心修行,此生都不得回京。
至于翼王府,早已查封,虽然经历那场大火之后,也没了多少财富可查,不过慕容耀名下的几间铺子生意还是相当的好,也都由慕容夜安排的人接手,严加整顿不提。
巴布和香阳举报慕容耀有功,故免去死罪,巴布入军营服苦役,香阳则入宫中浣衣局做苦工,以赎自己的罪孽。虽然以后他们的日子也会不好过,但总算是保住了命,也就还有解脱的那一天。
至于慕容耀训练的那些死士,却毕竟是有些本事的,除了他带去薛府的那些被慕容夜的人杀的杀、抓的抓之外,必定还有相当一部分隐藏在京城内外,须找机会,一并除去他们。
如此一来,朝中形势已经非常明朗,除了南正衍之外,其余人全都无可选择地站到了慕容夜这一边,由他登位为君,已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丞相府。
“老爷,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愿意支持越王吗?”穆诗凡摸着已经凸起很明显的肚腹,满脸担忧之色。
南正衍气哼哼地道,“越王有什么好,冷冷冰冰,眼高于顶,与我也不同路,他做了皇帝,还能有我的好日子?”
“我倒觉得不至于,”穆诗凡不大敢议论朝政,小心地观察着南正衍的脸色,试图劝他改变主意,“越王虽然性子冷淡,不过对雪钰很不错,说不定雪钰能成为王妃呢?那到时候越王即使只看在雪钰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老爷吧?”
她当然得多为自己和孩子打算打算,而且也隐约知道老爷的心思,可那怎么可能呢,老爷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安安稳稳做朝臣,拿着俸禄好好过日子不成吗?将来她的孩子出生,也好有个依靠。
这历朝历代,是都忌讳臣子起反叛之心的,看看太傅的下场,就能想到老爷要是一意孤行,也不会落到好处,为什么老爷就是执迷不悟呢?
“别跟我提南雪钰那孽女!”南正衍火气更大了,一掌拍上桌子,“她根本就不当我是父亲,还不挑唆的越王要我的命吗?我指望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穆诗凡有点惊魂未定,“这……不至于吧,我觉得雪钰这孩子心地还好,恩怨分明,老爷是不是没跟她把话说清楚?”
雪钰这孩子并不像老爷说的那样不懂事,相反行事很有分寸,否则也不会帮她诊脉,助她怀孕了。是老爷行事有些过分了,太想利用雪钰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是不可告人的目的,依雪钰的行事风格和正直心性,当然不与他同路。
“你不用替她说好话!”南正衍冷哼一声,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她早不当我是她父亲,不但威胁我,还要联合别人来对付我,我跟她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穆诗凡看出他语气已经松动,想来是发生这么多事之后,他也明白了很多事,大为欢喜,赶紧道,“话不是这样说,老爷,雪钰终究是你的女儿,你们父女难道还有隔夜仇吗?就好好跟雪钰说说,你毕竟是两朝元老,不管将来谁当皇帝,你就好好效忠皇上,雪钰难道还非跟你过不去不成?”
“那可未必,”南正衍其实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一直以来他都心比天高,突然之间让他服这个软,他还不服气呢,“雪钰对我的态度,你不是没看到,她会好好跟我说吗?她就巴不得我倒霉呢。”
“老爷言重了,”穆诗凡有中顿时有数,“不然这样吧,我跟雪钰还是比较能说上话的,赶哪天我找个机会,跟雪钰先露露口风,看她是个什么态度,老爷以为如何?”
南正衍一副不屑的样子,“随便你。”
这就是同意了?穆诗凡暗暗高兴,只要能劝动雪钰与老爷和好,那老爷在朝堂上的地位也不会受到影响,她和将来出生的孩子,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
慕容耀被遣往寺中出家修行这天,京城各家都争先恐后地挤着看,颇有万人空巷之势。他戴着枷锁,被锁在车上,马车拉着硕大的笼子缓缓前行,承受着四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唾弃的口水,眼神狠厉。
出了京城之后,行人渐少,押送囚车的侍卫也只有二十几人,没精打采地往前走,这样费力不讨好的差使,怎么就落到他们身上了,倒霉。
然而不等他们抱怨,就听“嗖嗖”声响不绝于耳,几十名黑衣蒙面人忽然现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些侍卫杀尽,跳上马车,把慕容耀解了下来,“王爷,您受委屈了。”
“无妨,”慕容夜摸着手腕上的於痕,咬牙道,“慕容夜和南雪钰一定会料到你们要来救本王,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回去,立刻起事!”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就成仁,没有别的选择。
“是,王爷!”
一干死士即拥着他离去,只留一地侍卫的尸体,血流满地。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越王府。
楚赫忽地现身书房,眼神肃杀,“王爷,有动静。”
慕容夜眸光一凝,眉峰如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是,王爷!”
不多时,院中传来衣袂翻飞之声,几十名黑衣蒙面人闯入院中,与侍卫缠斗一处。
楚赫等几大高手尽数出现,绝对以一敌百,这些死士虽然也是经过严格训练,但武功上比起慕容夜训练出来的这些人,还是差了一大截,百十招一过,都已经露出败势,且战且退。
前院一有动静,府上所有侍卫全都围拢过来,弓上弦,刀出鞘,守在各处,如此阵势,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碰碰”几声过后,几名还未战死的死士都被点中穴道,摔在慕容夜面前,下巴也被缷了下来,想咬毒自尽都不能。
“说,三哥在哪儿?”慕容夜到这个份上还肯叫慕容耀一声三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死士眼里露出倔强与嘲讽之色,竟都是些宁死不屈的,倒不愧“死士”两个字,完不成任务,唯死而已。
南雪钰从里面出来,冷声道,“不说?是不是想尝尝越王府刑具的滋味儿?不是只有慕容耀才会不择手段,对付你们这种人,越王不会讲什么道义,不信你们不妨试试。”
慕容夜默然:换句话说,我也是个不择手段的?雪钰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扎他呢?
众死士仍旧没有什么表示,对慕容耀也真是忠心。
楚赫眉眼一剔,“王妃,问不出什么的,直接杀了算了!”
南雪钰脸上一热,叱道,“你叫谁王妃!”她有答应嫁给夜吗,这人怎么说话的,居然就叫上了!再看慕容夜,却是脸有得色,赞赏地看了楚赫一眼,分明很受用,太气人了。
“你呀,王妃,”楚赫得了主子鼓励,变本加厉了,“你非王爷不嫁,不是王妃是什么?正妃?”
“……我说过这话吗?”南雪钰好气又好笑,羞的脸都要烧起来,“非常时期,不可说这些无稽之谈!”
“属下说的是正事,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王妃还否认什么?”楚赫还来了劲儿,越说越得意,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南雪钰气不过,又不好跟他翻脸,只能装没听见,继续喝问,“你们几个快说,慕容耀现在在哪里?”
几人轻蔑地移开视线,一个女人而已,不就是得了太后的宠爱,封了个什么狗屁公主吗,居然还得意起来了,谁理她。
“算了,废了他们,看管起来。”慕容夜知道这帮人是不会屈服的,也不再浪费时间跟唇舌。
“是,王爷。”
楚赫命人将这些死士带下去,并下令各处都要做好防范,以免再有人来行凶。王妃果然神机妙算,早料到定会有人将慕容耀给救走,然后就来偷袭越王府,所以他们早已做好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可惜三哥没有露面,”慕容夜皱眉,“如此一来,三哥必定知道我有了防备,再想让他上当,恐怕没那么容易。”
南雪钰挑眉,“慕容耀是让这些人投石问路来了,为的就是试探咱们的虚实。不过,”她露出疑惑之色来,“慕容耀让人正面攻进来,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动静闹这么大,派来的人却并不是最精锐的,他的目的,难道不是要暗杀你吗?”
慕容夜眼神突然锐利,“你的意思是……”
南雪钰皱眉摇头,百思不解,细细思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丫环送上茶来,又恭敬地退了下去。
南雪钰盯着冒着热气的茶水,忽地想到什么,快步过去端起茶碗闻了闻,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其中的几个小瓶,取出其中一个,打开来往茶水里洒了点白色粉末。
少顷,茶水变成了黑色,她忽然一拍桌面,“原来如此!”
慕容夜过去一看,也勃然变色,“原来——”
南雪钰立刻使个眼色给他,而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微一点头,怒气立刻消散,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离越王府五里外一处早已废弃的宅子里,慕容耀负手而立,难掩眉眼间的焦急之色。
“报!”一名黑衣人匆匆进来,“越王府上下皆已中毒。”
“当真?”慕容耀惊喜莫名,“你查清楚了吗,确实都中了毒?老五呢,死了没有?”
“越王死在书房,其余人都死在各处,越王府上下,已经无一活口。”
“太好了!”慕容耀哈哈大笑,“巴布研制的毒药,果然有用,哈哈!”虽说当时交巴布杀了灭口(尽管没死成)有点可惜,不过他之前还是让其为自己配了不少毒药,今晚用的这一种,最是无色无味,就算是南雪钰,也绝对看不出来。
最高明的是,这毒不会即时发作,这样就有了足够的时间,让越王府换班的侍卫也都中毒,而此毒一旦发作,就再无药可解,原本就是要用来对付五弟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晚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一会儿,这就杀进去吗?”
“人都死绝了,还杀什么杀?”慕容耀不屑地白他一眼,“等着明天早上,有人禀报太后,说不定她一急一心痛,也一命呜呼,多省事。”五弟一死,太后就没了倚仗,慕容俊那个白痴现在半死不活,根本不成障碍,他只要带着人攻进皇宫,直接把慕容俊给捏死,然后登位,凭一个唐皓轩,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
“是,王爷,”下属应一声,又提议道,“不过属下倒是听说,越王府有太后赏的不少好东西,王爷是不是……反正只要做成被歹人洗劫一空的假象,也没人能查出什么来。”
慕容耀眼睛一亮:对呀,他的铺子都让老五接手,那么多盈利肯定也全部进了越王府,他为什么不趁着这机会,去捞一些回来呢?“说的有道理,来人,去越王府!”
“是,王爷!”
这些人都是死士,同时也是爱财之人,否则不会为了钱,如此拼命,一听说去越王府有好处拿,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争先恐后地跟上去。
方才禀报的黑衣人待众人过去,眼里露出森然的冷光,也露出不甘落后的贪婪样,追了上去。
越王府里各处的烛火还都亮着,却是安静得出奇,慕容耀先让几名死士进去看了看,没什么异常,这才随后进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些尸体,都是脸色青紫,嘴上有白沫,睁大的眼睛里有血丝,正是中了此毒的样子。慕容耀不疑有他,得意地踢开一具碍事的尸体,往书房而去。五弟不是死在书房吗,他倒是要看看,五弟死了之后,是个什么样子。
书房门前躲着两个侍卫,也如前院那些死人一样,里面烛火很亮,慕容夜就伏在桌上,一动不动。
慕容耀向其中一个侍卫道,“你进去看看。”虽说这毒很厉害,五弟应该活不了,但还是小心点好。
“是,王爷。”
被点到的死士施礼后进去,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再仔细听了听动静,慕容夜一动不动地伏着,没有呼吸声,应该是死了。
他靠近去,伸手摸了摸慕容夜的脖颈,向门外的慕容耀点头道,“王爷,越王已死。”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慕容耀顿时放下心来,大步进去,果然见慕容夜的侧脸一片青紫,凑近了听听,更是没有心跳,他好不得意,纵声狂笑,“五弟啊五弟,你到底还是死在我手上了,你也不冤,哈哈哈!”
“通”一声大响,书房的门骤然紧闭,在这寂静而又满是“尸体”的越王府听来,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谁!”慕容耀虽然得意,但毕竟心中有鬼,大惊回头,“谁!”
南雪钰绝美的脸出现,嘴角边带着嘲讽而冷酷的笑意,“慕容耀,你这叫自投罗网!”
“你怎么会在这儿!”慕容耀又惊又怒,一步逼上去,“你没中毒?”
南雪钰挑眉,“你说呢?”
“你——”
“三哥,你好狠的心,”原本应该死去的慕容夜缓缓起身,眼中杀机凛冽,“竟然要灭我满门,你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慕容耀瞬间惨青了脸色,“你、你没死?!”
外面登时火光冲天,打杀声一片,方才还死气沉沉的王府,一下就生龙活虎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怎么会这样!慕容耀惊怒交加,接受不能,方才外面那些人明明都中毒而死了,怎么突然之间又全活了?
“很奇怪是吗?”慕容夜挑眉,“为何你的手下说我已经死了,我却还活着?”他看向刚刚那名侍卫,道,“让三哥看看,你是谁。”
那侍卫一把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脸来,楚赫眼神嘲讽,“翼王殿下,我的易容术如何?”
“是你?”慕容耀意外而震怒,“你、你敢假扮本王的人?”
“只能说你太笨,连自己训练出来的人,都不认识了。”楚赫冷笑,也是王妃的计谋好,才把慕容耀给引进越王府,来个瓮中捉鳖。
慕容耀狠狠咬牙,表面虽狠,心中却闪过四个字:大势已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耀,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南雪钰冷笑一声,“母后仁慈,留你性命,让你出家静思己过,你不但不知悔改,竟要对夜下如此毒手,不是母后不饶你,是天不饶你,你认命吧!”
慕容耀死瞪着她,懊悔怎么没先派人把她给做了,省得她碍手碍脚。想想也是,如今这非常时期,她对老五又一直倾心,怎么可能不帮他,有她在,任何下毒的手段就都没了用武之地。
然他不明白的是,他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她又是如何知道的?要知道这毒只要一入口,在发作之前还有的救,只要一发作,就再也回天无力了!
“不明白是吗?”南雪钰看出他愤怒中的疑惑,“好心”解释道,“慕容耀,你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确够高明,我们差点就让你给骗了!不过,依你的行事风格,怎么会如此张扬地让人来偷袭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故意让一部分人进攻越王府,其实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让另一部分人在王府的水井中下毒,好将王府上下全都毒死,是不是?”
慕容耀冷汗涔涔,这正是他的计划,这小贱人竟然说的一点不差,就像亲眼看到了一样,太可恶了!“你、你胡说,本王——”
“怎么,慕容耀,你又想找一些可笑的借口来替自己脱罪吗?”南雪钰不屑地冷笑,“是不是又想说,你接到密报,有人要害夜,所以带兵来救?”
慕容耀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南雪钰,你敢嘲笑本王?”
“我没这功夫,”南雪钰悲愤而笑,“慕容耀,今日你不来越王府便罢,既然来了,你就别想再活着出去,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大姐的仇必须要报了,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坚持什么。
“什么?”慕容耀又惊又怒,“你、你敢杀本王试试!”说罢看向慕容夜,怒道,“五弟,你就任由这贱人胡说八道?”
慕容夜冷冷道,“雪钰是胡说八道吗?三哥,如果不是雪钰先一步看出茶水中有毒,此时死的就是我,你对我情断意绝,我为什么要饶你?”他从来不是妇人之仁,对于该杀的人,哪怕是自己兄长,他亦不会手软。
看出他们两个是认真的,而且布下今日之局,为的就是引他来,慕容耀顿时吓白了脸,往门口退去,“你们、你们敢杀本王?母后有令,饶本王不死,你们敢!”
“那是你自寻死路,怨得了谁!”南雪钰冷笑,“事到如今,你不必想有任何借口可以让我改变主意,慕容耀,你**我大姐,害她枉死九泉,这仇我必须找你报回来!”说罢她一把抽出慕容夜腰间的短刀,一步一步逼过去。
“你、你敢!”慕容耀被她眼里彻骨的恨意吓的都不知道怎么好,尤其听她提到南雪晴,就知道她想找自己报仇,已不是一两日,“南雪钰,你别想动本王,本王今天就要你的命!”说罢他两步上前,就要拿人。
今日这情形,让他们放过自己看来是不可能,他必须拿住南雪钰当人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外面已经没了动静,想来自己带来的人已经全军覆没,这次他输惨了!不过无妨,只要留住性命,就还有卷土重来的一天,他等的起。
然他想的是好,却忘了屋里还有慕容夜和楚赫两大高手在,没等他靠近南雪钰,慕容夜就一把将她揽过来,同时一掌拍出,“碰”一声大响,慕容耀整个人就狠狠撞在门上,再弹了回来,吐出一口鲜血,没了力气。
“你、你——”
楚赫双眉一剔,抽剑上前连挥,哧哧几声,挑了他手筋脚筋,废了他,免得他再暴起伤人。
“啊!”慕容耀痛的奇惨,撕心裂肺一样地大叫,手腕脚腕处血如泉涌,一点都动弹不得了,“你、你敢废了本王,你该死!”
“该死的是你!”南雪钰惨青着脸,眼神悲愤,上前去蹲了下来,“慕容耀,善恶到头终有报,今天你躲不过!”说罢她手起刀落,毫不客气地狠狠刺在他左肩,跟着用力拔刀,鲜血飞溅到她衣裙上,她也丝毫不惧。
“啊!”慕容耀又是一声惨呼,剧烈喘息着,恨声道,“贱、贱人,你、你敢——”他哪里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一天!
“这一刀是为你要害夜,差点令他丧命,该!”南雪钰眼神肃杀,不理会他的辱骂,又是一刀刺在他右肩,看他痛的叫都叫不出,真是太痛快了!“这一刀是为皇兄,你下毒害他,令他生不如死,该!”
慕容夜默然,自己倒还罢了,最可惜就是皇兄,如果不是被害成这样,皇兄绝对是一代明君。
“啊……”慕容耀嘶哑着嗓子低叫,痛的快要晕过去。这小贱人平时柔柔弱弱,下手竟然这样狠,自己看错了她了。
然而南雪钰的报复远还没有结束,再一刀刺在他左大腿,下刀之狠,竟然要将他的腿刺个对穿!“这一刀是为母后,母后德高望重,辛苦操持朝政,谁不对她敬畏有加,你居然连母后都要毒害,该!”
那个老太婆,只知道偏心慕容俊那个白痴和老五,从来都不正眼看我,有什么好!慕容耀忿恨难平,可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说不出话,偏偏双手双脚被废,别说反抗了,他连躲开都不能够,身子弹了弹,又无力地落回去,那眼神,要把南雪钰剥皮拆骨一样。
慕容夜站在一旁,沉默而冰冷,他早答应雪钰,一定会让她报仇,不过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法,为所有人讨回来而已。
楚赫则要流冷汗了,王妃果然好手段啊,要是他的话,杀慕容耀这种畜牲倒也不会手软,但这样一刀一刀刺下去,而且还语声清晰地历数慕容耀的罪状,就不是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办到得了。王爷看中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啊,有魄力。
“还有这一刀,”南雪钰又是狠狠一刀刺在慕容耀右大腿,看着鲜血汩汩而出,早已染红他的衣服,继而是地面,她有种解脱的感觉,“是为我二姐,虽然她也害过人,害过我,但终究是你害死的,我就不能不替她,也讨回一些来。”
那个贱人,死了、死了活该!慕容耀身体剧烈的抽搐着,眼前更是阵黑阵白,甚至近在咫尺的、南雪钰的容貌,他都快要看不清:这就要死了?就这样要死了吗?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南雪钰轻轻抹着刀锋上的血,眼睛瞄着慕容耀,上下打量,似乎在寻找下一刀的位置,“接下来这一刀,我为谁呢?”
慕容耀心惊肉跳,想要起来,但头抬了一抬,又落了回去,嘶声道,“贱、贱人,你、你……啊!”
前胸正中一阵剧烈的刺痛,南雪钰这一刀,居然刺进了他心口,好狠的贱人!
“这一刀,是为我自己,”南雪钰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慕容耀,你不是也几次三番也要害我吗,只可惜因为有夜的保护,你都没能得逞,我是不是也该为自己讨回公道呢?”
当然,她没说出口的、最最重要的是,她是为上一世的自己复仇!她助慕容耀登上皇位,最终换来腹中骨肉惨死,自己也命丧九泉的结果,到得今日,这份大仇也终于可以报,她重活一世的心愿也已经了了,再无遗憾。
“你、你……”慕容耀已没了大半条命,别说骂了,连话都要说不出来。随着大量鲜血的流失,他知道自己快要完蛋了,说不出的惊恐从心底升起,他不甘心就此死去,不得不服软,“别杀我……南雪钰,你、你报仇也报够了,别杀我……”
“够了?不,不够,”南雪钰眼神嘲讽,“慕容耀,你终于害怕了吗?我还以为你一身的硬骨头,至死都不会服软呢?”
慕容耀恨恨瞪了她一眼,看向慕容夜,一脸的哀求,“五弟,五弟,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你就眼看着南雪钰这样对我,啊?你、你好狠的心?”
“我狠吗?三哥,你要毒杀我府中上下,你狠还是我狠?”慕容夜不为所动,事实上南雪钰对慕容耀所做的事,也正是他心中所想,只不过他稍微没有想到,她能下得去手罢了。
你——慕容耀顿时无话可说,之前他确实让人在越王府水井中下毒,也一心盼着老五死,事实俱在,他根本无从抵赖。
“没话说了是吗?”南雪钰眼神嘲讽,“慕容耀,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坏事做尽,早该想到有此下场!那么接下来,”她缓缓抬高手,向下的刀尖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我就该替大姐讨回公道了!”
话音未话,她竟一刀刺向了慕容耀的要命处,那种几乎要人命的疼痛从无法言说之处席卷而上,慕容耀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反弓到极致,跟着双眼直翻白,眼看就要昏死过去,可如此疼痛,却连昏过去都成了奢望,他身体僵硬了一会,狠狠落回来,全身绵软,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不行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赫脸色一阵发青,下意识地往一起并了并双腿,暗暗咂舌:王妃真下得去手,竟然在翼王临死前还要如此作践他,看得出来,她有多恨翼王。
“很痛是吗?”南雪钰丝毫没有害羞或者脸红,神情依旧酷寒,眼神依旧残忍而嘲讽,“慕容耀,你**我大姐时,可曾想过,他比你现在还要痛苦十倍?她何其无辜,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那般害她,你简直畜牲不如!”
看她情绪不太对,慕容夜皱了皱眉,报仇归报仇,若她再气出个什么,陷入太深,岂非得不偿失,“雪钰,你折磨三哥也够了,送他上路,你也好解脱。”
南雪钰拔刀,深呼吸几下,以利息胸中的怨气。
慕容耀急促地喘息着,忽然嘶哑着嗓子大笑起来——真亏他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慕容、慕容夜,你、你还真是疼她、她啊,不想、不想她被仇恨、仇恨纠缠一辈子是不是?好,好,我、我还非要让你知道,你、你可知飞、飞烟公主是如何、如何死的吗?”
他骤然提起飞烟公主,慕容夜眼神一寒,“你说什么?”
当年母妃正受父皇盛宠,却忽患怪病,找不出原因,无论吃什么药都不见好,整日气闷,父皇只当她是思念故土,所以想尽一切办法逗她开心,却始终没能留住她,没多久之后,她就溘然而逝,连死后回到故乡的心愿都没有达成。
“我说……”慕容耀狠狠喘息两声,眼看是要不行了,“飞烟、飞烟公主根本不是、不是病死的,是、是我母妃给她、给她下了毒,让她、让她慢慢、 慢慢死去,神不知、鬼不觉……你、你不知道吧,我母妃是用毒高、高手,当初皇兄也是、也是母妃指使人……”
“够了!”慕容夜瞬间气息大乱,周身杀气激荡,竟是不能自抑,“慕容耀,你这个畜牲!”话音未落,他一脚将慕容耀踢飞,“通”一声响,竟然直接撞开门,踢到了院子里,足见他心中有多恨!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以为母妃是郁郁而终,对父皇还诸多怨念,却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慕容耀的母妃身上,她不但害了自己母妃,还害了皇兄,这母子两个,怎么都是如此狠毒心肠?
“夜,别这样!”看出他不对劲,竟有要走火入魔的迹象,南雪钰吓坏了,一把抱住他,急急劝慰,“慕容耀是故意的!他故意让你知道这件事,就是要你一辈子不安,你不可上他的当!”
万幸的是,慕容耀的母妃也没有好下场,没多久就去世了,否则有她惑乱皇宫的话,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局面呢。
“他该死!”慕容夜眼中杀气翻涌,根本压抑不住胸中愤怒,使力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夜,别这样!”南雪钰害怕了,用力抱紧他,“你冷静一点,慕容耀是故意的,你别这样!”
“放手!”慕容夜此时眼前一片血红,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慕容耀,替母妃报仇,根本不能顾及其他,使一甩,就将南雪钰给甩了出去,“我要杀了他!”
南雪钰不会武功,加上身子本就轻盈,这一下直被甩得往门口摔出去,叫都叫不出。
“王妃!”楚赫吓了一跳,心道王爷也太没有轻重了,这要把王妃摔出去,还有命吗?他飞身而出,半空中接住南雪钰,旋转落地,“王妃,没事吧?”
南雪钰只觉得一阵腾云驾雾,才要以为自己要摔惨了,结果被楚赫接着,还好没太丢脸,她惊魂未定地摇头,“我没事,快阻止夜,不然他会伤到自己!”
“雪钰!”慕容夜却瞬间回神,从屋里一下掠出来,把南雪钰拉到怀里,上下摸索,“没事吗?伤到没有?哪里痛,快给我看看!”真是该死,自己怎么就对雪钰动手了,这要伤到她,自己一定会懊恼死!
南雪钰顿时好气又好笑,好个慕容夜,竟然趁机对她上下其手,占她便宜!再说,他也不看看楚赫那脸,憋笑憋到什么程度了,居然还要摸,好讨厌喏!“我没事,夜,别这样!”
“怎么会没事,我明明把你甩出去了!”慕容夜可不放心,急的脸色发青,“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夜!”南雪钰抓住他的双手,直视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真的没事,楚赫出手很及时,我没伤到。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慕容耀而令自己受到伤害,他是故意要让你痛苦的,你不能上他的当!”
一说到慕容耀,慕容夜眼中又是杀机凛冽,“是他母妃害死了我母妃,我岂能饶他!”
“我也不能饶他!”南雪钰安慰似地握紧他的手,“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对他并未留情,而且他让你这一踢,必定也没命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慕容夜转头看过去,果然见慕容耀以极其扭曲的姿势侧卧在地上,摔破的额角鲜血长流,他更是脸色死灰,一动不动,全身上下血人一样,也够惨的。
楚赫上前试了试他的呼吸,摇头道,“禀王爷王妃,翼王已经死了。”
“咱们的仇都报了,是不是?”南雪钰微一笑,“所以,别为难自己,慕容耀分明就是故意在临死前说出这件事,为的就是让你后半辈子不得安宁,你如果真的念念不忘,岂不正如了他的愿。”
话虽如此说,但她心里很清楚,夜有多在意飞烟公主,骤然得知母妃原来是让人害死,尽管已经报了仇,但他肯定是要有心结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呢。
慕容夜不想让她担心,点头道,“我明白,雪钰,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虽说朝中奸臣已除,三哥这一隐患也除了去,但宗室亲王当中也不乏相当有力量抢夺皇位者,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总要等尘埃落定了再说。
“那就好。”南雪钰暗暗苦笑,知道他只是不想自己多想而已,而且她也知道,夜需要时间来接受母妃的事,也不能勉强他一时半会就释怀。
慕容夜随即吩咐道,“收拾好一切,按计划行事。”
楚赫应道,“是,王爷。”
——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到官府报案,说是在一处废弃的宅子里,发现了翼王的尸体,全身都是血,早已死去多时,周围是一些黑衣人的尸体,也早已冰冷,似乎是让什么高手一夜之间诛杀殆尽。
官府立刻派人前往查案,结果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什么,这凶手的手法也太高明了,竟然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官府无法,只好将案子上报刑部,由其派人追查。
太后听闻此事,虽很吃惊,却也并不怎样意外,慕容耀一生害人无数,或许是仇家见他失势,所以趁机杀了他,以报大仇,反正朝廷也不可能再追究,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了。
如此一来,朝中才算是平静下来,群臣也再无他念,有手握兵符的慕容夜坐镇朝堂,唐皓轩为首的朝臣一力拥护,谁还能动摇得了越王的地位呢?
说的不客气一点,只要等皇上一驾崩,慕容夜就要顺应民意,登上皇位,成为大燕的新皇,这一点已经无可更改了。而且这也是众望所归之事,百姓们都相信,越王一定会是一个好皇上,给他们好日子过的,唯一一个心中不安的,就是南正衍。
暖香阁里,穆诗凡正陪着南雪钰说话,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而后就沉默下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南雪钰心知肚明,却故意不点破,问道,“穆姨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只管说吧,我能帮一定帮。”
丞相府几位姨娘当中,也就穆诗凡没有害过她和娘亲,否则她也不会帮其怀孕了,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似乎并不能给她穆诗凡带来什么好运。
“雪钰,我……”穆诗凡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地道,“嗐,我就直说了吧,反正你那么聪明,也已经想到了,是想说,你是不是还要打算对付老爷呢?”
我就知道是为了此事。南雪钰挑眉,淡然笑道,“穆姨娘,你不明内情,这样问也无可厚非,其实不是我要对付父亲,是父亲执迷不悟,我劝过他很多次,他就是不肯听,我也没办法。”
“老爷没有不肯听啊,”穆诗凡暗暗欢喜,觉得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他也是忠心为朝廷的,你们父女其实不用弄到现在这样,就和好吧,好不好?”
南雪钰道,“我是无所谓,不过既然穆姨娘来当说客,就转告父亲一声,如今的朝廷已经不是四大辅政大臣一手遮天的时候,我也是念在父亲对我有生育之恩的份上,提醒他一句,最好让他主动请辞,告老还乡,或可安享晚年。”否则的话,是一定会落到太傅那样的下场。
“这样吗?”穆诗凡多少有些失望,据她对老爷的了解,他一生热衷于权势,甚至连谋位的心都有,怎可能轻易放弃到手的权势和富贵,这话恐怕不好说,“那,我劝劝老爷,雪钰,你也好好跟老爷说说,别闹得父女两个跟仇人一样,好不好?”
南雪钰无所谓地道,“好。”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告老还乡?”南正衍登时怒不可遏,“我凭什么告老还乡?我是两朝元老,对朝廷大有功劳,而且我还不老呢,为什么要辞官?”
穆诗凡见他生气,先自胆怯了,“老爷别生气,雪钰的意思是说,越王如果登基,是一定会整顿朝廷的,他——”
“那又怎么样!”南正衍冷哼一声,“我问心无愧,我怕什么!我看就是雪钰这不孝女撺掇得越王对付我,她是非要我死啊!”
还“问心无愧”呢,要是南雪钰听到这话,一定笑掉大牙!如果不是因为只有野心,没有实力,也错误地以为南雪钰会为他所用,他说不定比太傅还要更早地露出狼子野心来,还敢说自己问心无愧?
穆诗凡劝道,“老爷,雪钰不是这个意思,你到底是她亲生父亲,她怎么可能让你死呢?她也是体谅你年纪大了,所以——”
“算了吧!”南正衍不屑地哼一声,“她根本就是嫌我碍事,所以非除我不可!我不会辞官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穆诗凡皱紧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这父女两个一样的倔强,谁也不肯让步,非要弄到父女自相残杀不可吗?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可老爷不肯雪钰的话,那要怎么办?
南正衍喝着茶,眼里是凶狠的光,现在看来,雪钰是不会跟他一心的,而越王如果逾期,也一定会对付自己,为免失去现在的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越王给自己一纸承诺,以后越王命苦,自己也必须仍然是丞相,否则自己前途堪忧,如果越王不答应……
——
“母后,你的腿疾已经无甚大碍,以后只要记得保暖,一般不会发作了。”南雪钰收好银针,笑眯眯地道。
太后一脸欣慰,摸着她细腻的脸蛋,笑道,“还不都是多亏了你?雪钰,哀家真不能想像,如果不是有你替哀家解除病痛,哀家恐怕一直到死,也得受这折磨了,你呀,就是上天派给哀家的宝贝!”
“母后又取笑儿臣了,”南雪钰羞红了脸,神情是欢愉的,“儿臣不过恰好会些粗略医术,所以碰巧治好了母后而已,什么宝贝不宝贝的,让人笑话。”
慕容夜在旁道,“母后说的对,雪钰,你就是我们大燕的宝,千金不换。”
“什么千金万金,多少金也不换呢,”太后笑道,“夜儿,这等宝贝,你可要看紧了,若是让别人抢了先,你可没地儿哭去。”
“母后,你又帮着夜欺负儿臣!”南雪钰越发羞的无地自容,心中也是沉了沉,她与慕容夜现在都很小心地不去谈这件事,就是因为她还没想好,究竟要怎么让夜知道,她重活一世的事。
看到她闪烁的眼神,慕容夜就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嘴里发苦,不好明说,只能道,“是,母后,儿臣绝对不会让人抢了先,母后放心。”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是不会对雪钰放手的,除非雪钰一生不嫁,否则就只能嫁他。
南雪钰又气又羞,“夜,你也欺负我,我不理你了!”说罢扭过脸去,一副娇羞样。
太后呵呵一笑,“雪钰还害羞了呢,这有什么,你跟夜儿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又彼此喜欢,在一起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说的?”
南雪钰心中苦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想伤了太后的心,只能做出羞不可抑的样子,把脸埋在太后腿上,不肯抬头,含糊过去。
慕容夜眸光清冷,想着得找个机会,跟雪钰好好谈一谈,问清楚她到底在顾忌什么,用母后的话说,他们都不小了,也没必要再一直这样拖下去。
——
“越王殿下,请留步。”南正衍快走几步,追上慕容夜,脸上是别有所图的笑。
慕容夜停步回身,面容冷峻,“南大人有何事?”有什么要紧事,刚刚早朝时不在朝堂上说,要追出来单独谈?
“越王殿下行色匆匆,是不是佳人有约啊?”南正衍语气生硬地开着玩笑,目光贼溜溜的。
慕容夜眼时闪过一抹厌恶之色,很是奇怪,为何雪钰那样玉洁冰清,气质出尘的女子,会有这样一个利欲熏心,心思卑劣的父亲,想想就不可思议。“南大人有事请说,无事本王还要去探望皇兄。”
“不知皇上龙体可好?”南正衍立刻摆出关切的样子来,“臣日夜担忧,寝食不安,却无法拜见皇上,心中甚是不安呢。”
“南大人究竟有什么事?”慕容夜眼神一冷,“若是无事,本王先行一步。”说罢回身就走。他已知道,雪钰劝南正衍告老还乡,他却不肯激流勇退,野心还不小呢。连雪钰都说,南正衍心术不正,不能再留在朝堂,所以,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越王殿下勿恼,臣是有一事相求,”南正衍明明看出慕容夜对自己的不屑,却丝毫不恼,不紧不慢地道,“小女雪钰,年纪已经不小,也到了婚配之年,臣想为她定一门亲,她被太后收为义女,不知太后对小女的婚事,可有什么指教吗?”说罢拢起衣袖,一副等着看慕容夜好戏的样子。
慕容夜眼中寒光一闪,南正衍不是不知道,他对雪钰的意思,居然还当面问他此事,这是想拿雪钰来做什么交换,还是对他做出警告,如果他不许什么承诺,南正衍就不准雪钰跟他在一起?
“越王殿下怎么了?”南正衍故意道,“是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吗?也罢,臣就亲自去问一问太后也好,臣告退。”
“南大人,”慕容夜冷声叫住他,“母后的意思,是要成全雪钰跟本王,南大人去问,母后也是如此意思。”
“哦,是吗?”南正衍露出惊讶的神情,“太后竟已替雪钰定了亲事?这……臣要如何向那家交代?不过,殿下并未到臣府上提亲,应该做不得数吧?”
慕容夜冷声道,“做不做数,要雪钰自己说了算,母后早已答应过雪钰,她的亲事,她自己做主,南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那怎么行呢,雪钰是臣的女儿,自古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如今全部的希望都在雪钰身上,她的婚事,臣自然是要做主的,殿下取笑了。”南正衍颇有几分得意,就等着慕容夜开口求他了。
慕容夜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就走,“那就随南大人意愿吧。”
你——南正衍一下傻了眼,差点没骂出来!慕容夜什么意思,就吃定雪钰非他不嫁吗,居然就这样走了?好,很好,慕容夜,我倒是要看看,我若不同意,你要如何娶雪钰!朝堂上要是没有我立足之地,我要雪钰何用!他发着狠,愤然离去。
回到相府,南正衍还余怒未消,去了暖香阁。
扑楞楞一阵响,一只鸽子降落在窗台,咕咕叫着,啄着脚上的小竹筒,很高兴的样子。
“小家伙,你又飞回来了?”冬易过去拿起它,摸了摸它的头,才解下小竹筒,拿出里面的信笺来。自从寄琴和苍冥去了大秦,就一直用这只盒子跟小姐联络,随时禀报小姐那边的情况,已经好几次了。
把鸽子放好之后,冬易将信笺拿给南雪钰,“小姐请过目。”不过肯定还是没有什么进展,白白让小姐看了失望。
南雪钰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猛地坐了起来,眼神锐利。
“怎么了?”冬易吓了一跳,“是不是——”
“有我娘亲的消息了!”南雪钰压抑不住激动与兴奋之情,语声都有些颤抖,“苍冥找到那个人了!”
“真的?!”冬易呆了呆,顿时惊喜莫名,“小姐,去大秦,快去大秦!”太好了,终于有夫人的消息了,这下小姐该放心了!
蓦的,赤焰的声音响起,“小声,南正衍过来了!”
南雪钰打个激灵,赶紧示意冬易不要多说,娘亲有可能还活着的事,万万不能让父亲知道,否则依他自私自利的性子,是一定会利用娘亲的公主身份,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说起来自从她大秦公主的身份公开之后,曾经起了好一阵风波,是她一直不提此事,那些议论声才渐渐消失,而且如今大燕国中有变,百姓也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大燕新皇登基,所以一时都没有顾上此事。
但南正衍不同,他一直就野心不退,除了想用她拿捏慕容夜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一直算计着她这大秦公主的身份,想利用大秦来达到自己当皇上的目的,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冬易点头,表示明白。老爷对夫人薄情寡义,她才不想让老爷再找到夫人呢。
门一响,南正衍脸上带着怒气走了进来,劈头就道,“雪钰,不准你跟越王在一起,你马上离开他!”不能为他所用的人,拉拢来有什么用。
南雪钰眼神冷酷而嘲讽,“父亲说不准就不准?你做得了我的主吗?”
南正衍勃然大怒,“你说什么!我是你父亲,我为什么做不了你的主?南雪钰,你好大的胆子,想要忤逆我,是不是?”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忤逆?”南雪钰嘲讽冷笑,无所谓地道,“如果父亲一定要这样认为,那也无所谓。父亲没什么事,请出去,我要休息了。”
你——南正衍气的要发疯,这个逆女,现在都不屑于跟他这个父亲多说一句话,是直接要跟他反目了吗?“南雪钰,你不用张狂,你再能也是我女儿,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从今天开始,不准你出房门一步,否则——”
“父亲又要将我逐出家门?”南雪钰挑眉,知道他就这些本事,怎么可能怕他,“好啊,父亲想用什么招,只管使出来,我累了,要休息,你请吧。”
南正衍狠狠瞪着她,冷笑道,“好,我就不信了,我是你父亲,还收拾不了你这逆女!”说罢到门口一声大喝,“来人,把暖香阁给我好好看起来,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老爷。”家丁们不敢不听话,跑去拿了锁链来,就要锁门。
“谁敢!”冬易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小姐是公主,随时要听候太后吩咐进宫的,你们是不是连太后的话都要违抗?”
家丁们顿时不敢相逼,面面相觑,最后一起看向南正衍:老爷,怎么办?
“反了反了!”南正衍气的胡子直翘,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在冬易脸上,“你个贱婢,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滚一边去!”
冬易被打的连退好几步,要不是南雪钰相扶,她早摔了,半边脸疼的没了知觉,她眼睛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大声道,“老爷不能锁着小姐,小姐又没犯错,为什么要锁她?”
“你、你——”南正衍眼前一阵发昏,真是什么主子教什么样的奴才,暖香阁的一个婢女也敢对他大声说话,真以为他一定会被赶出朝堂,是不是?“锁,锁,把门锁上,锁上!”
一见老爷发飙,家丁们不敢犹豫,赶紧上前拉过院门,哗啦哗啦锁上。
冬易急了,才要上前阻止,却被南雪钰给拉了回来,她气道,“小姐,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南雪钰淡然道,“随他们去。”
难道小姐有法子出去?冬易纳闷,不过看小姐一脸笃定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
南正衍得意地看着家丁锁好门,背着手离去,就不相信了,他这个两朝元老,还对付不了一个黄毛丫头。
穆诗凡听说他锁了南雪钰,越发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本来是想着这父女两个能够和好的,怎么越闹越僵,到现在反目成仇了,这可怎么办!
深夜,南雪钰换了一身利索的男装,又用药物把脸变的粗糙些,看起来平平奇,虽然她身形纤瘦了些,不过刻意做成刚刚长成的少年,不仔细靠近她看的话,还是看不出破绽来的。
“小姐,要奴婢一起去吗?”冬易很不放心,此去大秦迢迢数百里,更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回来的。
“不必,你不懂武功,又没有出过远门,路上再有个什么,也是耽误我而已,”南雪钰毫不避讳地直说,“我会让人把你送到越王府上暂住,你只管安守本分,等我回来。”
丞相府如今她只放心不下冬易一个人,如果她忽然失踪了,父亲说不定会迁怒冬易,就让她去越王府,慕容夜看在自己面上,会妥善安排的。
冬易感激莫名,“多谢小姐,奴婢不怕死!”
“死什么,给我好好不活着!”南雪钰敲她额头一际,“不多说了,唐奕,你拿我的书信去,把冬易送下,我和赤焰会沿官道赶路,你随后跟上来就是。”
“是,小姐。”唐奕接过书信,带着冬易悄然出府不提。
赤焰也换了衣寻常百姓的衣服,除了眼神太利之外,其他也没什么。来到院门口,他飞身出院墙,只用手轻轻一捏,那把锁就应声落地,他不屑地撇嘴,打开院门,“小姐,那个公子,请吧。”
南雪钰忍俊不禁,不过想到此去大秦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娘亲,心情又骤然沉重,急不等待地上路。
不远处的大树下,赤焰准备好的马车正静静立在那儿,马儿也像是知道分寸一样,轻轻甩着头,不发出声响。
南雪钰不禁感叹一声,身边有个得力的人办事,是多么让人放心!话不多说,赤焰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坐在车前,打马前行。
越王府。
慕容夜看完书信,神情冷酷而凝重,“来人。”
一名侍卫立刻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把楚赫叫来,另外点上二十名鹰骑侍卫,前来见本王。”
“是,王爷。”
唐奕道,“王爷,有属下和赤焰跟着,小姐不会有事。”
“本王不准许雪钰有丝毫闪失,”慕容夜冷声道,“雪钰的意思是,京中如今形势严峻,本王不能离京,只有你和赤焰的话,本王不放心。”
虽然他也心急如焚,一百万个想要跟雪钰一起去,可大燕的江山也不是儿戏,雪钰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他万不可离京,他虽着急,却也不是分不清是非,所以还是要坐镇京中,以防不测。
所以,他必须多调集些高手去保护雪钰,再说她此行是暗中行事,赤焰、唐奕、楚赫和二十名认鹰骑侍卫,当可确保她安然归来。
“是,王爷。”
不大会儿,楚赫已带着二十名鹰骑侍卫前来听命。
慕容夜眼神锐利,“此去万事小心,一切行动都听楚赫安排,无论什么情况出现,都必须保护好雪钰,都给本王活着回来,听到没有?”
“是,王爷!”
对这些心腹下属,慕容夜丝毫不担心他们对自己的忠诚,话不多说,挥手道,“去吧。”
“属下告退。”
一行人立刻出府,轻身功夫展开,有如一道道利箭,向着南雪钰追随而去。
慕容夜吩咐一名丫环把冬易带下去休息,他则负手仰望天边冷月,眼神酷寒:雪钰,待你回来,你我之间的事,也终该有个了断了。
——
南雪钰急于赶路,赤焰的赶车功夫又是一流,从大燕到大秦尽管路途遥远,但只用了五天时间,他们就到达了大秦京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马车寄存好之后,两人步行在京城的街道,看上去如同一主一仆,并不扎眼。大秦大燕在民风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服饰上要稍微繁琐一点,尤其是富家千金,总喜欢戴很多首饰出来,也不嫌沉。
“公子,要到何处找他们?”赤焰表面淡然,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注意四周的一切。而且他已经察觉到,暗中有高手在跟着,应该是唐奕他们,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南雪钰低声道,“他们在同福客栈,先过去跟他们会合,问明情况再说。”
“是,公子。”
问了几个路人,得他们指点之后,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相对僻静些的同福客栈,两人施施然进去,里面稀稀拉拉有几个客人在吃饭,看到他们进来,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吃自己的。
“两位,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一见来了生意,赶紧热情地过来招呼。
“先吃饭,再住店。”南雪钰故意将嗓子捏起来,听着有点怪,不过与她现在的装扮比较贴合些。
“好嘞,”伙计高兴地应一声,“本店有特色烧牛肉,客官要不要尝一点?”
“好,”南雪钰无所谓地点头,问道,“小二哥,我有两个朋友,一个姓苍,一个姓齐的,是早些日子住进来的,他们住几号房?”苍冥用了自己的姓,至于寄琴,就易名“齐灵”,所以她有此一问。
伙计顿时恍然大悟道,“哦,你们就是苍爷和齐姑娘要等的人吗,他们二位交代过了,请两位随我来。”
“有劳小二哥。”
伙计即领着南雪钰和赤焰上了二楼,在尽头一间房门前,他敲了敲门。
“哪位?”
是苍冥的声音。南雪钰心中暗喜,终于找到他们了,而且他们应该平安,这下她就放心了。
“苍爷,您交代的朋友到了。”看来伙计是得了苍冥不少好处,所以态度很恭敬,还带着些讨好的意思。
哗啦一声响,房门立刻打开,苍冥精神炯炯地出现,“雪钰?”跟着一愣:这个人?
伙计呆了呆:这公子名叫“雪钰”?好柔媚的名字。
“嗯,”南雪钰差点笑出声,自己现在扮了男装,又易了容,苍冥一时认不出她,也不奇怪,“是我,路途遥远,所以憔悴了些,没什么。”
听出她的声音,苍冥才明白过来,她扮成这样是方便赶路,随即释然,“好,进来说吧。小二,多谢。”他抛给伙计一两银子,把南雪钰和赤焰带进来,接着关门,“没事别来打扰。”
伙计欢天喜地地应一声,“好嘞!”而后喜滋滋地下楼去,这位苍爷就是大方,每次都给赏银,而且都是一两银子起,这样的财神,还不好好供着吗?
屋里,寄琴早听到南雪钰的声音,可看到她这样子,还是吃了一惊,“小姐,是你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道,“我易了容,不然容易惹是非,不说这个,你们真找到我娘亲了?”她也知道自己相貌太过出众,若以本来面目上街,太引人注目了,戴面纱又不方便,所以只能如此。
“不是见到夫人了,是找到一个最有可能跟夫人有关系的人,我们也不敢确定,所以请小姐过来看看。”寄琴有点惭愧,这样劳师动众地把小姐叫来,说不定还没什么结果,白白让小姐失望一回。
“无妨,总要看过之后才知道,是什么人,说仔细些。”南雪钰心中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次一定能见到娘亲,虽然这并无根据。
“是,小姐。”
寄琴即把事情详细说了,她跟苍冥来到大秦之后,就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谁家种紫烛泪,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不过要想打听得很详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后来也打听到一些相关的人家,苍冥也偷偷潜进去查看过,不是人不对,就是以前种植紫烛泪,现在不种了,没有合适的。就在他要失去耐性,到大街上吼吼还有谁种紫烛泪的时候,两人偶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很是可疑。
“怎么个可疑法?”南雪钰心中一动,难道这人跟娘亲有关?
“他的样子,”寄琴想了想,又解释道,“奴婢是说,按照章姨娘的说法,这个人很符合,脸色苍白,时常咳嗽,那天正是到药店去抓药,奴婢就假装买药,也跟了进去,正听到他问那大夫,自己还有多少日子。”
南雪钰思虑着,这么看来,这人的咳疾肯定已经很多年,而且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可仅凭这一点,也无法断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吧?“他住哪里?”
苍冥抢着道,“我见他行迹可疑,就偷偷跟上去看,结果他一直上了山,应该是住在那里的。”
南雪钰眉头微皱,大秦虽然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但最奇特的是只要进山,就要阴冷的多,一年里有大半年是寒冷的冬季,尤其山顶上常年积雪不化,寒气很重,那人本身就有咳疾,却偏偏住在那么阴寒的地方,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他种紫烛泪吗?”想想也不可能,紫烛泪喜欢温暖的地方,寒冷的山上根本活不了。
“那倒没见,”苍冥摇头,“他就住在深山一栋木屋里,也不怕半夜让野兽给吃了。”
南雪钰瞪他一眼,“别乱说话。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断定,他与我娘亲有关?”
寄琴有些迟疑,“小姐,奴婢和苍冥也是猜测,或许不是,小姐不要急,好吗?”
南雪钰的心直往下沉,脸色也变的煞白,“情况……不太好?”她没敢问的更糟糕,因为如果是好的结果,寄琴不会事先给她提醒。
“这……”寄琴咬了咬嘴唇,“小姐恕罪,其实奴婢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好还是坏。”
南雪钰皱眉,看向苍冥,“到底怎么回事?”寄琴这丫头,说话办事一向利索,这会儿吞吞吐吐的,情形是有多糟糕?
“还是我说了吧,”苍冥最受不了婆婆妈妈,一拍桌子,“是这样的,我跟着那人上山,又躲在暗处看了他半天,后来见他去了一间山洞,里面是天然形成的冰洞,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冰棺。”
棺?南雪钰眼前一黑,用力掐紧掌心,以刺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难道里面的人是……”人如果没有死,怎么会放进棺材里?
苍冥赶紧道,“雪钰,我看过了,冰棺里的人,确实是雨筠。”当时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也是惊喜莫名,差点把那人给打昏,直接把雨筠给带走。
然而他并不是毛头小子,能够想到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隐情,就强自按捺着,没有冲动行事。
接着他就看到那人极其温柔地与冰棺中的沈雨筠说话,看那人的神情,愧疚而期盼,但并不怎样痛苦,他就更加起疑,等那人一边呛咳着一边说了一个时辰,他也听出个大概来。
“都说了什么!”南雪钰急了,一把抓住苍冥的手,“快说!”
“他说,‘眉儿,都十六年了,你还不肯醒吗?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难道你不能看在我就快死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醒过来跟我说句话吗,我死也瞑目了’。”
哦?南雪钰目光闪烁,心里有喜悦升起:这么说,娘亲还没有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一直在沉睡,所以那人才把娘亲放在冰棺里,为的就是保护她了?而且,娘亲之所以昏迷不醒,也是因为那人的关系了?
“还有什么,快说!”
谁料苍冥摊了摊手,“其他没有什么,那人就是说多么想念眉儿,自己快死了什么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想来“眉儿”就是雨筠的真名吧,她是大秦的公主,应该是姓“安陵”的,想想还真是别扭。
“那事不宜迟,马上带我去找娘亲,”南雪钰一刻也等不得,忽地站起来,“我一定要把娘亲救醒!”凭着她超绝的医术,这一点应该不是很难,除非是老天爷不想让她们母女团聚。
苍冥道,“好。”
寄琴和赤焰也明白南雪钰的心情有多迫切,放弃无所谓地劝说,一起跟上去。
虽说之前也听说过大秦两个极端的天气状况,但如今身临其境了,南雪钰才算是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在城中时还觉得烈日炎炎,如今一到了城外树林,就感受到了丝丝凉气,行到山脚下,她已经冷得直发抖,忘了多穿件衣服了。
苍冥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在南雪钰身前比了比长短,再把下摆撕去一块,递给她道,“穿上吧,山上更冷。”
南雪钰一边咬着牙哆嗦,一边想要笑,这苍冥还挺细心的,知道他内力深厚,不怕冷,她也不客气,接过来穿上,随便系了下,“走吧,上山。”
苍冥抬头看了看,要照这么个走法,天黑也上不去,他忽地一把将南雪钰抱起,说了声,“赤焰,你带着寄琴。”话音未落,他足尖在地上连点,已“嗖嗖”出去十几丈。
这样快。寄琴咂舌,回头看看赤焰,忽然就红了脸,“麻烦你了。”
赤焰虽然平时性情不羁,但还真没跟女孩子太过亲近,寄琴脸一红,他的脸更红,都要冒热气了,期期艾艾地道,“没、没什么。”然后假装很豪爽地,一下把她抱起来,提气追上去。
寄琴只觉得寒风扑面,赶紧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得到耳旁呼呼的风声,有如风驰电掣一般,真的好快呀,又刺激又好玩,一点都不害怕。
女儿家芬芳的气息就在自己耳朵底下,赤焰平时再冷静,此时也有些不淡定了,脖子里暖暖的,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抓,脸就更烧,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寄琴紧紧抱着他,让他有被信任、被依靠的成就感,用力挺起胸膛,带个女人算什么,我能扛几百斤!
不多时已到了山顶,太阳似乎也懒得照下来,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阴影,脚底下的雪嘎吱做响,气温低到滴水成冰,南雪钰已经被苍冥放下来,一边打哆嗦一边想着,那人是如何忍受着如此的寒冷,一边咳着,一边守着娘亲的?
赤焰随后上来,把寄琴放下,立刻退到一边,喘的很厉害。
“累坏了吗?”寄琴很不好意思,想着自己是不是太重,把他累成这样,赶紧递过一块手帕去,“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快擦擦汗吧。”
其实她哪里知道,赤焰根本不是累的,是憋的。刚刚抱着寄琴,软玉温香的,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变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禽兽,一边运起内力压制,其中的辛苦,简直比打了十场仗还要厉害,他哪能不喘。
“不用,大男人用什么香帕,没事。”赤焰一脸的豪爽,用衣袖擦一下汗,再退开两步。小丫头,别再靠过来啊,当心我把你那个了。
寄琴却以为他不屑于自己的好意,更以为他是嫌弃自己低微的出身,脸容一僵,眼里闪过受伤的神情,默默地退到了南雪钰身边,低头不语。
生气了?赤焰有点着急,更多的则是愤怒,自己说什么了吗?什么都没说吧,她使的什么性子!可看到她那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又觉得很不安,要不,道个歉?
苍冥是过来人,早看出来在丞相府时,寄琴对赤焰的态度就有些不一样,虽然雪钰那会儿误会寄琴是对自己有意思,不过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跟个小姑娘谈情说爱呢,还是她跟赤焰比较合适。
可话说回来,赤焰这毛头小子一看就没跟人好过,大大咧咧,跟寄琴还讲什么英雄好汉的,人家会明白才怪!罢了,等雨筠的事情闹明白了,再撮合他俩不迟。
“苍冥,冰棺在哪儿?”南雪钰一心挂念着娘亲,没注意到寄琴的低落情绪,回头问道。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苍冥一指前面不远处一个洞口,“就在那里面,我刚看过了,那人不在,应该是下山买东西了。”住在这积雪不化的深山,自给自足是不可能的,何况那人还有咳疾,所以他当然要每隔几天就下山一趟,买些米粮,抓些药,维持生计。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向着山洞走去。
寄琴随后跟上,劝慰道,“小姐,夫人的情况,谁也说不好,所以——”
“我明白,”南雪钰淡然一笑,“能够再见到娘亲,上天已经待我不薄,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住,并做好了接受最坏打算的准备,你放心吧。”
看她神情很平静,寄琴也就不再多说。
来到山洞前,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南雪钰猛地打个哆嗦,喃喃一句“好冷”,神情间露出迟疑之色来。
其实苍冥心里明白,她主要不是身上冷,是心寒,怕结果不是她想要的,所以话说的再漂亮,也掩饰不了她心里的害怕,就上前道,“雪钰,不然你先不要进去?”
“我没事,”南雪钰对他一笑,抱了抱自己,“走吧,进去看看。”好坏总是要面对的,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小姐,”赤焰忽然进来道,“有人来了。”
苍冥向下看了一眼,道,“是那个人。”
那人大概也看到地上凌乱的脚印,知道有外人来过,所以急匆匆往山洞这边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是谁……咳,咳,不准进去,不准……咳——”一路跑一路咳,好几次都要背过气去一样。
赤焰一个飞身过去,眨眼间就将那人制住,提了过来,扔在地上道,“小姐,他不会武功,而且病的很厉害。”
这人确实病的很厉害,被赤焰这一提一扔,一口气上不来,好一会儿脸都青紫一片,咳也咳不出。
南雪钰看了看他的脸色,果然苍白得很吓人,嘴唇上还有点点的血迹,可能是刚才咳得太厉害吧,看他年纪也就三、四十岁,不过因为瘦削得厉害,所以额头上满是皱纹,眼眶深陷,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你是什么人?”
“我、我还要问你们呢,”这人总算缓过气来,愤怒地瞪着他们几个,警惕地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为、为什么而来?”
苍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喝道,“小姐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说!”
小、小姐?这人诧异地看向南雪钰,原来这人是女扮男装吗?不过如此相貌,就算恢复女儿装,恐怕也很丑吧?
南雪钰心中一动,知道他肯定是对自己这帮人有敌意,所以不肯直说,她立刻把头发放下来,从地上抓了把雪,待雪融化后浸湿手帕,轻轻擦起脸上的妆容来。
不大会儿,脸上药物退去,她绝美的脸就露了出来,虽说身上的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看起来有些可笑,可这张似曾相识的脸还是让这人大吃一惊,“眉儿?”
“我长的很像我娘亲,是吗?”南雪钰淡然一笑,“现在你相信,我们没有恶意了吗?我是来找我娘亲的。”
娘亲?这人惊魂未定,这才看出来,这女子虽说跟眉儿极其的相似,但显然要年轻的多,根本还是个孩子,而且眉儿已经昏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醒过来呢?他脑子里骤然闪过陈年旧事,醒悟过来,“你、你是眉儿的女儿吗?是雪晴,还是雪钰?”眉儿有两个女儿,他知道。
“南雪晴是我大姐,我是南雪钰,”南雪钰心神一松,“你知道我,所以别紧张,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娘亲的消息,告诉我她到底怎么回事,行吗?”
这人盯着她的脸看,眼中有痛苦之色,“眉儿的女儿……都这么大了,眉儿,咱们在这里,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请起来吧,”南雪钰扶起他,坐到大石头上去,“你终年在这里陪着我娘亲,不知山外岁月,也是难为你了。”
这人苦笑,竟缓缓流下泪来,“我是自作孽,不可活,眉儿肯定恨死我了,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这中间果然有隐情。南雪钰使个眼色,示意一旁猴急的苍冥沉住气,让这人缓一缓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才从痛苦中回过神,哑着嗓子道,“我怎么都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是谁告诉你我跟眉儿在这里的?”不待南雪钰回答,他又接着道,“除了我,没人知道,看来你们之间的母女天性,是藏不住的,我终究还是痴心妄想了。”
“也是机缘巧合吧,我也没想到,还有跟娘亲再见面的一天,我其实一直以为,娘亲早过世了。”南雪钰不欲多做解释,其实如果不是章平卉告诉她,娘亲有可能还活着,她也不可能刻意来找,说不定这辈子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是我的错,”这人苦笑,“我太自私,以为可以跟眉儿长相厮守,但是……雪钰,你是想我从何说起?”反正人都找来了,他再瞒着还有什么意义,何况他命不久矣,总不能让眉儿随他一起吧。
南雪钰道,“娘亲当年是如何离开大秦的?”这才是所有事的源头吧?
这人叹了口气,“我名钟毓秀,家中原本世代经商,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大秦能比得过我们钟家的,倒也不多。”
南雪钰插口道,“钟家是否最擅长种植紫烛泪?”
钟毓秀诧异地道,“眉儿与你提过吗?应该不是,她还在南家时,并没有恢复记忆,你是如何知道的?”
南雪钰心道果然如此,难怪当年他衣服上会绣有紫烛泪的图案了,“只是偶然间得知。”
钟毓秀也不多问,“原本是最擅长种植紫烛泪,也因为这个,钟家的生意更火,可谁知道后来,人们发现紫烛泪有毒,会让人慢慢上瘾,最终痛苦死去,就都来找钟家要求索赔,我双亲为此而送命,钟家倾家荡产,从此一蹶不振,当然这都是后话,是在我跟眉儿相识之后了。”
钟家最鼎盛的时候,光是为朝廷上税这一部分,每年就有可观的数目,更何况钟家还不时向朝廷贡奉各色上佳的吃穿用度,故颇受朝廷重视,皇上也曾亲自召见钟父数次,钟毓秀得以跟着父亲入宫,就是那时候,看到了风华绝代、气质沉静的公主安陵凝眉,立刻为之倾倒,欲罢不能。
钟父钟母不忍儿子相思成疾,故大着胆子向皇上求亲。皇上倒没有因为钟家是平民而有所轻视,但安陵凝眉对钟毓秀却并无男女情意,所以拒绝了这门亲事,皇上非常疼爱这个女儿,自然不会勉强她,就此做罢。
可钟毓秀却像是魔怔了一样,非安陵凝眉不娶,日思夜想,寒冬腊月的,在宫门口一站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直到因为冻饿而昏倒,被人抬回钟家。他醒来后,再继续去宫门外站,他的咳疾,也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南雪钰心中很不是滋味,世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她能够想像,钟毓秀当时的心情。“所以,娘亲终于被你的深情打动吗?”
“怎么可能呢,”钟毓秀苦笑,“眉儿性子虽温婉,却也坚毅,她得知我在宫门口不肯走,还病倒了,不但没有感动,反而出来骂了我一顿,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让我别再来丢人眼现。”
南雪钰默然,想起以前娘亲的温柔,她实在想像不出,娘亲还能说得出这样残忍的话来。“那你是不是很恨我娘亲?”
“不,我一点也不恨她,”钟毓秀摇头,“我其实很明白眉儿的意思,她是不想我因为她,继续颓废下去,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眉儿这样做,是想让我彻底死心,别因为她而丢掉性命。”
想来也是。南雪钰点头,“你接着说吧。”
“我不甘心,”钟毓秀的眼神突然变的锐利,“尤其当我听说眉儿许给了旁人时,我更是妒忌的发疯,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眉儿,我必须跟眉儿在一起,谁都不能抢走她!而且不久之后,机会来了。”
那时候,正值大秦与他国开战,边境上士兵伤亡惨重,安陵凝眉医术超绝,更是体恤士兵保家卫国之辛劳,所以不惜以金枝玉叶之身,前往边境,为士兵治伤,以激励士兵的士气。
钟毓秀听说此事后,立刻让父母为朝廷捐献了三万两银子的军饷,并亲自送到边境去。在那里见到了为士兵治伤的安陵凝眉,她事事亲力亲为,不怕脏,不怕累,深得士兵爱戴与尊敬,人人都奋勇杀敌,以一挡十,无可比拟。
不久之后,钟毓秀即找到一个机会,敌人半夜来袭,打了大秦一个措手不及,他趁乱带着安陵凝眉上马飞奔而去,原本要带着她远走高飞,却不料半路碰上一伙敌兵,冲撞之下,他摔下马来,滚到路边草丝,摔的晕了过去,也侥幸躲过一劫。
然而等他醒来后,就再也不见了安陵凝眉,后来才知道,她在乱军中失踪,下落不明,皇上心痛万分,战事一结束,就派出大量士兵到各处找寻,却是一无所获,天长日久之后,也就渐渐失望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至此,也与当初安陵清漓所说对起头来,只不过包括大秦皇上在内,所有人都只当是安陵凝眉在乱军中失踪,而不知道其实是钟毓秀带走了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她就不会有后来这些劫难。所以说到底,后来的事,都是他给害的!
“钟毓秀,你很自私。”南雪钰眼神冷酷,若不是看在钟毓秀行将就木的份上,她一定会先痛打他一顿,出出气再说。
钟毓秀苦笑,“是,我很自私,可我只虽爱眉儿,从来没想过伤害她一丝一毫,早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带她走。”
“世上没有后悔药,”南雪钰不领他的情,也不因他的忏悔而对他稍加改观,“后来怎样,你怎么知道,娘亲嫁给了我父亲?”
想来安陵清漓不相信姑姑已经过世,所以整天带着她的手稿画像,跑遍天下也要找到她,一找就是十几年,偶然的机会下见到了南雪钰,才揭其公主的身份,否则这个秘密,恐怕要一直隐藏下去了。
南雪钰也想得到,必定是娘亲在乱军中摔下了悬崖,在昏迷中被父亲所救,因头部受到重创,故醒来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就因知恩图报,嫁给了父亲,至于后来的事,只有钟毓秀一个人知道。
“我从来不相信,眉儿已死,所以拼了命似地到处找她,后来钟家败落,我孤身一人,越发无牵无挂,四处找她,只要能找到她,哪怕让我立刻死了,我也心甘情愿。”钟毓秀呛咳了几下,吐出好几口鲜血,喷在雪地上,格外的触目惊心,他却半点不惊,想来已是习惯了。
就在几年前,他游荡到大燕来,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却在某一天经过一个山脚下时,见到了孤身上山的沈雨筠,他欣喜若狂,奔上去与之相认,谁料她却骂他是登徒浪子,根本就不认识他,更不承认自己的公主身份,让他好不失望。
“娘亲那时候还没有恢复记忆,”南雪钰冷冷道,“她当然不认得你。”
“那时候雨筠上山,也是为了救我。”苍冥恶狠狠地插上一句,“你这个混蛋,都是你害的雨筠!”他憋了半天了,可雪钰总拦着不让他动手,不然他非把钟毓秀给拆巴了不可。
钟毓秀苦笑,“我知道你们一定恨死我了,我也没想害眉儿,可我还是不后悔要带她走。”
“你这混蛋!”苍冥终于忍不住,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你再说!”
钟毓秀被打的摔倒在地,吃了一嘴的血,却仍满足地笑,“我就是爱眉儿,我要把她留在身边,谁都不能抢走她!”
“苍冥,”南雪钰赶紧阻止苍冥,再让他打下去,钟毓秀十条命也不够给的,“让他说。”
苍冥忿忿,咬着牙强忍着没发作。
钟毓秀勉强爬起来,咳着道,“后来眉儿每次上山,我都会在那里等她,她却总是对我板着脸,说自己不是眉儿,叫沈雨筠,也不认识我。我本来还想着,眉儿为什么要改名,后来一想她肯定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至于沈雨筠这名字,是她娘亲的闺名,所以她意识当中,应该还有以前的记忆吧。”
怪不得。南雪钰下意识地点头,承认他说的这一点。
“最后那次,我跟眉儿吵的很凶,她赶我走,说讨厌见我,我一时生气,与她起了争执,结果她不心小从山坡上滚下,晕了过去。”
南雪钰眼眸一亮,“娘亲就是在那时,恢复了记忆?”这么说的话,后面的一切,就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了吗?
“是的,”钟毓秀点头,“或许这就是因祸得福吧,不过我当时吓坏了,抱着眉儿到了客栈,找了大夫帮她看,大夫说她并没大碍,醒来就没事。后来眉儿醒了,第一句话就说,‘钟公子,你不要再白费精神气力,我不会嫁给你’,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眉儿又回来了。”
南雪钰暗道可不是吗,娘亲已经明明白白说不喜欢你,不就是已经恢复记忆,而且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你纠缠的时候吗?“娘亲不记得在乱军中失踪之后的事?”
“一开始不记得,”钟毓秀又吐出一大口血,气息也越来越弱,“她……后来发现情形不对,问我这是哪儿,是怎么回事,我也只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后来……她大概慢慢想起了所有的事,就……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一直在沉默。”
南雪钰明白娘亲的心情,看来是想起从前的事,以及后来嫁给了父亲,还生了两个女儿的事,清白不再,何况她是大秦的公主,如果让大燕知道了,必定惹来许多麻烦,既然大秦皇上以为她死了,那就桥归桥,路归路,在相府过完后半生,照顾好两个女儿,也就是了。
然而娘亲却没有想到,章平卉为了自己偷情的事不被父亲知道,就借机诬陷娘亲与人偷情,非要置娘亲于死地不可。是造化弄人,还是老天无眼,她也说不清楚了。
“后来眉儿告诉我,她不想再回大秦,也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活着,让我离开,再也不要来见她。”钟毓秀所说,果然印证了南雪钰的想法,“可我不甘心,除了我,谁都不能跟眉儿在一起,可眉儿却骂我会害了她,就在我们两个争执不下的时候,眉儿被相府的姨娘诬陷偷人,你父亲不肯相信眉儿清白,我却很欢喜,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我对眉儿说,你相公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他会害死你的,你跟我走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南雪钰冷冷道,“娘亲拒绝了?”
“是的,”钟毓秀讶然,没想到她能猜到眉儿所说,“眉儿说她不能走,不然就是承认与人偷情,她相信她相公会还她清白。”
南雪钰无声冷笑,娘亲是太相信父亲的为人了,父亲拥着美人时快活,可为了自己的名声,无论他再宠爱哪个姨娘,都是不会手软的,娘亲如是,章平卉如是,他本性就是个卑劣的人,用不着多说。
“可南正衍根本就不相信眉儿的清白,还要将她浸猪笼,那个男人更是胆小如鼠,竟然不出来帮她说话——”
“你混蛋!”苍冥涨红了脸,破口大骂,“你怎么知道我不帮她?是她不肯让我出面,不然她就死在我面前,我能怎么办!”雨筠的性子他很了解,她一定说到做到,他哪敢逼她!
“那是你为自己找的借口,”钟毓秀喘息着,轻蔑地看他一眼,“眉儿清清白白,怎么能枉死,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偷偷去找她,要带她走。”
南雪钰拍拍苍冥的肩,“别气了,娘亲其实是不想拖累你,否则她死也不会安心。”
苍冥狠狠瞪着钟毓秀,那眼神,要把他撕碎了一样。他对雨筠也是一片真情,谁敢亵渎。
“南正衍非要将眉儿浸猪笼,眉儿也看透了他的真面目,所以心灰意冷,说想回大秦去,皇上那么疼她,一定不会计较她变成现在这样,不会像以前一样疼爱她的。”
南雪钰暗暗叹息,娘亲原本是想安于现状,可父亲让她太失望,她才宁肯回去面对亲人可能会有的鄙夷的目光,也不想为了父亲的愚蠢而枉死,换做是自己,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可是我不想让眉儿回大秦皇宫去,那样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钟毓秀捂着胸口,痛苦地皱眉,“所以我……”
“你跟娘亲商定了计划,用偷天换日的手法,把娘亲暗中带走?”南雪钰眸光锐利,已经猜到结局。
“你已经知道了?”钟毓秀吃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咳……”那件事只有他和眉儿知道,何况那时眉儿的两个女儿年纪都不大,怎么会知道的?
“我只是猜测,你继续说。”南雪钰深吸一口气,其实后面的事,不用钟毓秀再说,她也明白。
“眉儿是医毒双绝,要让自己假死,其实很容易,”钟毓秀苦笑,“于是我跟她商议好,到时她服下自制的毒药,假装死去,等她下葬,我再把她从棺材里带出来,一起远走高飞。”
苍冥怒道,“你这混蛋,骗得我好!”枉他以为雨筠死了,又是痛苦又是愧疚,要不是之前答应了雨筠,他早把相府给拆了,原来雨筠是假死而已。
钟毓秀不理会他,继续道,“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我趁着半夜,偷偷去带雨筠,没想到被一个女人看到了——”
“那是章姨娘,”南雪钰冷冷道,“就是她诬陷娘亲与人偷情,才害的娘亲死于非命。”虽然娘亲没死,但后来的一切都是章平卉害的,这一点不容改变。
“原来是她!”钟毓秀眼里射出怨毒的光芒,“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杀了她!——你是听她说起,眉儿被我带走了?”
“是,”南雪钰点头,“而且她还告诉我,娘亲可能还活着,所以我才一定要找到她。”
“原来如此,”钟毓秀悲愤而笑,“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看来眉儿跟你之间的母女情分,并未结束。”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能说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南雪钰毫不客气地道,“你说,你究竟如何害了我娘亲这么多年?”
“我从来没想过害她!”钟毓秀激动大叫,随即又苦笑道,“是,事实上也确实是我害了她。我不想她醒来后回大秦皇宫,因为我无法再度承受失去她的痛苦,而之前我听她说过,她有一种能让人吃过之后,就忘记从前之事的药,为了留住眉儿,我就趁她假死昏迷的时候,偷偷喂她吃了一颗,可我没想到……”
苍冥顿时大怒,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怎么样?是不是雨筠吃了药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钟毓秀喘不过气来,艰难地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
苍冥眼里射出狂怒之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狠狠用力。
钟毓秀双眼翻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
“苍冥,快放开他!”南雪钰才从震惊中回神,用力去掰苍冥的手,“你会杀了他的!”钟毓秀本来就快不行了,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我就要杀了他!”苍冥嘶声道,“他害了雨筠,我要杀了他!”
“赤焰!”南雪钰阻止不了他,只好向一旁的赤焰叫道,“快拉开他!”
赤焰上前,一指点在苍冥背心穴道上,把他拖开,“他就快死了,你何必多此一举。”
苍冥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叫嚣道,“赤焰,你小子快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赤焰懒得劝他,让他先消停会儿。
钟毓秀委顿于地,一口气换不过来,昏死过去。
南雪钰一惊,虽然她也恨死钟毓秀了,可也不能眼看着他死,替他把了把脉,知道他确实已经病入膏肓,说不出对他是更恨,还是觉得他更可怜,叹息一声,“赤焰,把他送回房,让他睡会。”
“是,小姐。”赤焰把钟毓秀扛上肩,送到木屋里。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进了山洞。娘亲的情况她已经知道,现在是她去面对的时候了。
“雪钰,等等我!”苍冥这么会儿已经靠深厚的内力,将穴道冲开,跟了上去。
“别再冲动,不然我不理你,”南雪钰白他一眼,“娘亲或许还有救,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杀人,我就赶你走。”
“别呀,”苍冥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南雪钰不理他,赶紧赔着笑脸讨好地道,“我记着就是了。”
南雪钰暗暗好笑,故意板着脸不理他,一直进去。
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苍冥体内的真气会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所以他一点不觉得冷,南雪钰却已经连打几个哆嗦,抱紧了自己。
前面个很大的平台,上面停放着一个冰棺,娘亲就睡在里面吗?她不敢稍有声响,怕吓到娘亲一样,慢慢走过去。
冰棺并没有盖,想来钟毓秀是为了让娘亲能够喘过气来吧,所以南雪钰往近前一站,娘亲那姣好而熟悉的容颜,就尽入眼帘,“娘亲!”
沈雨筠,不,是安陵凝眉静静安睡,头发依旧乌黑,脸容仍旧如数年之前那样晶莹剔透,只是因终年沉睡,所以很是瘦削,脸色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色,胸膛隔好入才微微起伏一次,睡的很沉。
“雨筠!”重见恩人,苍冥也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上前就要把人抱出来。
“先别动!”南雪钰哑着嗓子阻止,“我先替娘亲把把脉。”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总要先确定娘亲还有没有救再说。
苍冥登时不敢动,收回手来,急的抓耳挠腮。
南雪钰颤抖着手,替娘亲诊了会儿脉,双眉登时拧到一起去,“娘亲体内有不同药物互相作用,所以才会昏迷不醒,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想来是之前娘亲服下的假死的药,和后来钟毓秀又给她吃下的忘却记忆的药一起作用,娘亲才会陷入深度昏迷。可这人要是天长日久地昏睡,怎么可能受得了,好险是她这时候找到了娘亲,否则娘亲再不出十天半月,必然香消玉殒。
“钟毓秀那王八蛋,老子饶不了他!”苍冥骂一句,赶紧道,“雪钰,有法子救雨筠吗?”
“你还是叫我娘亲本来的名字吧,沈雨筠既然是我外婆的名讳,你叫着也不合适。”南雪钰提醒他一句,接着神情凝重地道,“娘亲现在中毒颇深,我想只有鬼门十三针才能救得了她。”还好她现在已经相当熟用此针法,否则即使找到娘亲,也只能眼看着她归去。
“那事不宜迟,咱们快愉快下山,我替你护法,你救凝眉。”苍冥大喜,小心地将安陵凝眉抱起,“走吧。”凝眉好轻,轻的仿佛没有重量,他像抱着绝世珍宝一样,都不敢太用力。
“好。”
南雪钰点头,来到洞口,对寄琴和赤焰道,“下山,回客栈再说。”
“是,小姐,”寄琴看一眼木屋,“那钟公子……”
“随他吧。”南雪钰神情很冷,“他一个人住了这么久,会照顾自己,也会知道是我带走了娘亲,以后他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不是她心狠,是她知道,钟毓秀的病已经无药可救,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
“是,小姐。”
一行人快速下山,回了客栈,没有惊动其他人,苍冥和赤焰直接带着几个人,从后院墙跳进去,一跃上了二楼,进了房间。
苍冥把安陵凝眉放到床上,即退到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南雪钰,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星。
南雪钰吩咐道,“赤焰,把我的药箱拿来。”早在大燕时,看到苍冥的飞鸽传书,说娘亲似乎病的很重,她就有了准备,让赤焰把她的药箱一并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赤焰马上从箱子里拿出药箱,打开来摆在南雪钰手边,“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南雪钰眉眼清冷,沉声道,“苍冥给我护法,赤焰和寄琴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小姐。”
赤焰和寄琴即退了出去,苍冥道,“可以开始了吗?”
南雪钰拈起一根针,点头道,“开始。”
屋外,赤焰和寄琴各站在房门的一边,都默不作声。寄琴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赤焰则偷瞄了她好几次,似乎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
“你想说什么?”寄琴在他无数次的目光注视之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没什么。”赤焰难得地露出几许慌乱之色,剧烈摇头。
不说算了。寄琴不以为意,转回头去。
赤焰差点没给自己一句耳光,不就是一句道歉的话吗,用得着这么难说出口吗?虽然他并不认为,在山时他没有接寄琴的手帕,是什么过错,可女人就是心眼小,没办法。
“哎。”过了一会,他还是觉得男人得大度,叫了一声。
寄琴回头,“嗯?”
“那个,在山上的时候,抱歉。”赤焰语气生硬地道歉,话出口才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
“什么?”寄琴一愣,“哪里抱歉?”他对自己道歉?他不是瞧不上自己吗,这是怎么了?
赤焰黑线:合着他心里乱糟糟这么半天,人家根本没往心里去?“你没生气?”
“我生什么气?”寄琴茫然,“我有说过我在生气?”
“没有!”赤焰恶声恶气地道,“是我多想了,你没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看这小丫头的样子,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连生他的气都没闲功夫吧?
寄琴气结:好端端的,说翻脸就翻脸,这家伙是有多看她不顺眼。“赤焰大侠,你不用拿这样的态度对我,我知道你不起我我,我也没想怎样,你至于让我如此难堪吗?”话是够强硬,可想到自己无依无靠的,原本也没什么,却被这家伙一再地轻视,心里难过,眼圈儿红了。
什么?赤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我看不起你?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说什么乱七八糟,我怎么就看不起你了,你说清楚!”
寄琴抽泣两声,“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只是个丫头,又孤伶伶一人,什么都没有,可小姐不嫌弃我,你凭什么嫌弃我……”
“喂,你够了啊!”赤焰急了,“我什么时候说嫌弃你了?你、你胡说!”
暗自的唐奕和一干鹰骑侍卫都要笑破肚子了!一向骄傲跋扈的赤焰,也有让人弄到如此手足无措的地步,好戏呀!看来,寄琴是他命里的克星,这回他跑不掉啦!
“你就是嫌弃我!”寄琴跺脚,“你多碰我一下都不愿意,我帮你擦汗,你还一脸嫌恶,你、你讨厌!”
唐奕嘿嘿笑,女人要说哪个男人讨厌,那就是口是心非,看来寄琴对赤焰也有想法,有趣,有趣。
赤焰愤怒地向唐奕藏身的地方瞪了一眼,敢看老子笑话,回头再找你算账。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解释清楚,别让小丫头误。“喂,你别乱说啊,我可不是嫌恶你,我一个大男人,还用什么手帕擦汗,你别这么小心眼啊,我什么都没说,你很好,我不讨厌你。”
真是,哄这么个小丫头,比跟主子***架还要累人,女人,就是麻烦!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寄琴“腾”一下红了脸,没想到他夸赞自己这么直接,一句“你很好”就让自己暗暗欢喜的要发狂,真是没出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赤焰皱眉,怎么这么啰嗦!“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算了。”
寄琴轻轻咬着嘴唇,不说话。要是接着就说原谅他,似乎有点可笑,因为她根本不是生气,只是太难过而已,可她要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好像只喜欢听人家说她好一样,也太可笑,倒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赤焰见她一会儿偷笑,一会儿脸红的,应该是不生气了,也不再多说,凝神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鬼门十二针要十几个时辰才成,其间赤焰让寄琴回去休息,等南雪钰救治完夫人,她再来服侍。
寄琴也知道小姐每次用完鬼门十三针,都要昏睡很久,到时没人照顾确实不行,也就不讲客气,回去小睡了几个时辰。
直到第二天早上,南雪钰拔掉娘亲身上身后一针,才疲累至极地道,“成了。”
苍冥缓缓收手,脸色虽然不大好,不过他内功较慕容夜还要深厚,所以问题不大,关切地道,“雪钰,你是不是先去睡一觉,我看着凝眉就好。”
南雪钰微微点头,“娘亲不会很快醒来,你也去休息,让寄琴先看着娘亲。”
苍冥点头,“也好,我回房运功调息一会。”
南雪钰即打开门,寄琴赶紧扶她到床上休息,自己再回来守着安陵凝眉,不禁感叹终于知道为何小姐生的一副倾国倾城貌,气质更是超凡脱俗了,原来夫人就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说起来她入相府做丫环的时候,安陵凝眉就已经受冤而死,两下里没见过,她不认得安陵凝眉,也不奇怪。
直到午后时分,一直沉睡的安陵凝眉才微微**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睛。
寄琴惊喜莫名,又怕吓着她,把声音放到轻的不能再轻,“夫人,你醒了?”
安陵凝眉眼神茫然,昏睡了这么久,她一时还不知身处何地,怔怔看着寄琴小心翼翼的神情,没有出声。
“夫人,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饿?奴婢帮你叫些清淡的粥来可好?”寄琴也不知道该怎么服侍她,想着要不要去叫小姐过来。
恰在这时,不放心的南雪钰小睡了一会之后,过来看看动静,正好推门进来,惊喜道,“娘亲醒了?”
“是的,小姐。”寄琴赶紧让过一边,“夫人刚醒。”
南雪钰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安陵凝眉的手,“娘亲,我是雪钰,你还记得我吗?”钟毓秀不是说给娘亲吃了忘记过去的药吗,希望娘亲没有忘记她。
安陵凝眉身体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上下打量南雪钰眼,嘴张了几张,才勉强发出嘶哑的声音来,“你……是雪钰?”这是我的女儿雪钰吗,都长这么大了?要不是眉眼之间,还隐约有从前的样子,她根本就不敢认!
要知道她离开时,雪钰还是个性情懦弱而又有些痴傻的丫头,每每看着雪钰,她就心痛莫名,将来长大了,这丫头要如何保护自己。可今日见到,雪钰分明眸光清澈,动作利落,跟从前大不一样,莫非女儿长大了,性情也变好了吗?
“娘亲,我是雪钰!”南雪钰喜极而泣,“我是你女儿,你记得我是不是?”太好了,娘亲认得她,没有失去记忆,太好了!
安陵凝眉流下泪来,脸上却在笑,“傻瓜,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认得你!雪钰,我的女儿,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是怎么回事……”她虽然醒过来了,但因为昏睡时间太长,脑子还是不太清醒,一时也无法完全接受这些事。
“娘亲,别急,”南雪钰赶紧定定神,为娘亲擦去脸上的泪,“这么多年了,说来话长,我会慢慢把一切说给你听,你才醒来,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安陵凝眉微一笑,“好。雪钰,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南雪钰握着她的手,目光始终不离她的脸,能够跟娘亲再相见,是她重活一世最大的幸运,她一定要守好娘亲,照顾好娘亲,再也不让娘亲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是关于大姐的事,她还是觉得无法向娘亲启齿,如果娘亲知道大姐已经死了,还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呢。
“雪钰,雪钰……”安陵凝眉毕竟才醒,身体虚弱得厉害,说了这几句话,就已耗尽她所有心神,一边叫着女儿的名字,一边沉沉睡去。
南雪钰吓了一跳,赶紧替娘亲把脉,才知道她只是太累,性命总算是保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先让娘亲好好睡吧,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替娘亲盖好被子,南雪钰打开房门出来,原本是想嘱咐这些人,先不要跟娘亲提大姐的事,免得刺激到她,结果唐奕骤然现身,神情凝重,“小姐,大燕京中恐怕有变,皇上快要驾崩了。”
南雪钰身心一震:皇兄终于支撑不住了吗?“夜是否已准备登基?”朝中形势已经稳定下来,按理说不会有其他变故。
唐奕道,“王爷飞鸽传书询问小姐是否已找到夫人,何时回去,或许皇上还有救。”
想来慕容夜是不放心,南雪钰在大秦会有其他事情,若是让安陵清绝碰上,会将她强留在大秦,那就麻烦了。虽然她现在找到了娘亲,而且自己是大秦公主的身份也早已不是秘密,应该早晚有一天要认祖归宗的,但不是现在,大燕现在的状况才是最让她忧心的,不解决好这件事,她无心其他。
南雪钰微一沉吟,道,“你立刻传书给夜,就说我已找到娘亲,即日启程回大燕。”至于皇上,她不禁苦笑,如果她有办法救皇上,也不会拖到现在。
“是,小姐。”
南雪钰更不放心慕容夜,他一日不登基,她对自己的誓言就不算实现,也就放不上心中这块大石。反正娘亲已经找到,而且性命无忧,那就立刻回大燕,路上再跟娘亲慢慢解释。
山顶小木屋里,钟毓秀已将死,圆睁着眼睛,直瞪着屋顶,手脚不停抽搐,喃喃叫着,“眉儿,眉儿……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不多会儿之后,他停止了抽搐,胸膛也不再起伏,天地间宁静的没有了一丝生气。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将这木屋慢慢掩盖起来,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
来时行色匆匆,去时归心似箭,南雪钰一行人日夜赶路,以比来时还要快的速度返回大燕。
不过,南雪钰不想让父亲知道娘亲还活着,更不想让他们再见面,就暗中让人通知了莫弄影,让他帮忙寻了个安静但绝对安全的地方,把娘亲安置下来,先处理好朝廷之事,再去照顾娘亲。
莫弄影又惊又喜,没想到南雪钰的娘亲还活着,拍着胸膛保证,“雪钰,你放心,你娘亲就是我娘亲,我拼了性命不要,也会保护好她的!”
这话说的,太暧昧了。南雪钰红了脸,“莫大哥,你说什么呢。”不过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而且除了慕容夜,她最信任的人就是莫弄影,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找上他。
莫弄影哈哈一笑,接着又正色道,“不开玩笑,雪钰,皇上恐怕已没有多少时候,宫中如今形势紧张,你也要小心。”虽然皇上就要驾崩是件悲哀的事,不过他病了那么久,姑姑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他也不必哭丧着个脸,还是帮姑姑和夜稳定朝中形势要紧。
说起来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南雪钰合作,暗中打击太傅太保的生意,掌控着京城的经济命脉,让那些别有所图的人全都有心无力,姑姑才不必担心朝廷外会有变故,专心对付太傅太保等人,也是功不可没。
如今宫里有姑姑,宫外有他和蓝玥所率的以碧天宫为守的武林势力,夜登基已经是无可阻挡之事,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到尘埃落定那一天,谁都不敢大意。
“是,我知道,”说到正事,南雪钰神情凝重,“还有我父亲,说不定会从中搞鬼,我先去找夜,然后回府看着父亲,有什么情况再联络。”
“好,一切小心。”
南雪钰点头,“我会,莫大哥,我娘亲就拜托你的人照顾,大恩不言谢,我会记住你的。”
莫弄影好笑地道,“小丫头,跟我还说这么生分的话,我生气啦?”
南雪钰抿唇一笑,不再多说,“我先走了。”
“小心。”看着南雪钰回身,莫弄影忽然看一眼安陵凝眉,心中一动,叫住了她,“雪钰!”
“什么?”南雪钰回头,心道莫大哥少有这样一惊一乍的时候,是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令堂的医术不是很高明吗?”莫弄影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有没有比你还厉害?”
南雪钰一愣,随即会过意,不禁惊喜道,“对呀,我都忘了这个!”她的医术本来就是跟娘亲学的,虽然也还不错,但她毕竟年幼,见过的疑难杂症也不多,皇上这样更是她第一次见,救治不了,也不奇怪。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娘亲却已是几经锤炼,医术比她不知道高明多少,如今娘亲已找到,而且已经性命无碍,就让娘亲给皇上看看,说不定不能治好皇上呢?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对!”莫弄影按捺住狂喜的心,先不抱太大希望,免得到时候失望更甚,“就是不知道,令堂的身体怎么样?”
南雪钰有些激动地道,“放心,我娘亲只是太过劳累,又昏睡了那么久,应该很快就醒,待我去见过夜,回来就好好救治娘亲。”
“好!”莫弄影点头,“你去吧,我一定让人照顾好令堂。”现在安陵凝眉可不只是一个人的安危问题,还牵连着皇上的命呢,当然要好好照顾。
“好,那我先去了。”南雪钰也不耽搁,有莫弄影的人照顾娘亲,她更没了后顾之忧,径直去了越王府。
慕容夜已让鹰骑侍卫控制了整个皇宫,虽说皇兄就要撑不住,驾崩不过是早晚的事,不过因为他的安排无懈可击,所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还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手下通报,说是南雪钰回来了,他立刻迎出来,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平安无赖,他吊在喉咙口的心才算狠狠放回去,一把将人给紧紧抱住,“你没事就好。”
南雪钰有些喘不过气,但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心中针扎一样疼,也没挣扎,温顺地任由他抱着,柔声安慰,“你派了那么多人跟着保护我,我又是暗中行事,怎么会有事呢?你放心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人不在自己眼前,慕容夜怎么可能放心,万一雪钰有什么事,他岂不是鞭长莫及,更会恨死自己的!好在雪钰安然归来,今后无论有天大的事,他定要跟雪钰共同面对,再不让她离开自己这么久,因为这种随时会失去他的恐惧,折磨得他快要发疯了!
慕容夜抱紧了她,低笑道,“怎么,你是嫌我派去的人,碍了你的事?还是怪我自做主张,让人跟着你?”
南雪钰脸上一红,但并不反对他对自己的亲近,何况这些日子以来,饱受思念所苦的人,不只夜一个!“我没这意思,我是说多亏了你安排的人,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快平安地把娘亲带回来。”
算你有良心。慕容夜在她唇角一吻,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心中越发欢喜,两人之间的隔阂与不快,经过这么久的分离之后,应该也烟消云散了吧?“你娘亲怎么样,唐奕捎回来的信,说她一直昏迷?”
南雪钰赶紧推开他,“夜,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慕容夜愣了愣,“什么?”
“坐下说,”南雪钰压着他肩膀坐下,正色道,“夜,我娘亲没事,只是太累,所以不在睡,不过很快就能醒来,我是想说,我娘亲的医术很高明,比我还要厉害好多倍——”
“我明白了,”慕容夜忽地站起来,难掩兴奋与惊喜,“你的意思是说,让你娘亲替皇兄诊治?”那真是太好了,如果皇兄能好起来,他就不用做皇帝,雪钰跟他在一起,也就越发没有顾忌了。
“是的,”南雪钰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不过我也只是希望娘亲能治好皇上的病,至于结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证,所以,”她苦笑一下,“你也先别抱太大希望。”
“我明白,”慕容夜有点按捺不住,“雪钰,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皇兄这样,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有机会当然要试试,你放心,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认。”
“那就好。”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那咱们就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还有,我娘亲还活着的事,暂时不要让人任何知道,尤其是我父亲。”绝不能再让父亲见到娘亲,否则他不定要打什么坏主意。
“我知道,”慕容夜无声冷笑,“你娘亲现在在何处,我让人保护她。”
南雪钰将事情大致说了,道,“只要没人知道娘亲回来了,她就不会有事,夜,你现在只管看好宫里,安排好宫外的事,待娘亲身体一好些,我就跟她说明一切。”
“好。”
两人虽然久别重逢,但因为情势紧迫,所以也还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不过,南雪钰却觉得身心骤然轻松了不少,她想的跟慕容夜一样,只要皇上能够好起来,继续治理大燕,那夜就不用登基,她也不必像上一世那样,身陷九重宫帏,跟夜在一起,就没了后顾之忧了。
但愿一切都能隧她心愿吧,她默默向上天祈祷,先去见娘亲。
不过,不管将来谁做原平这,良妃的去留也早已决定,南雪钰当初答应她,只要她帮忙扳倒其父,就会求太后饶她不死,在服下南雪钰的打胎药,打掉腹中胎儿后,即拿了一万两的银票,远走他乡,至于去往何处,今后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眼下情势都在慕容夜掌控之下,南雪钰要做的,就是在娘亲醒来后,跟娘亲说明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并让她接受现在的状况。
安陵凝眉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地听南雪钰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待得知南雪晴已死,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雪晴,我可怜的女儿……”
“娘亲别太为难自己,我已手诛仇人,替大姐报了仇了。”南雪钰也流下泪来,虽然这样劝说娘亲,但大姐的死一直是她心上的一根拔不掉的刺,每每被碰触,都会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安陵凝眉哽咽道,“想不到我选择离开,会害死雪晴,我、我怎么知道南正衍竟这般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害……”
“别提那畜牲不如的,”南雪钰眼里闪过狠色,“他早不把娘亲当帎边人,也从没把我和大姐当女儿,只当我们是他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娘亲,你永远都不要再见他!”
安陵凝眉眼神冰冷,“早在他不信我清白,要将我浸猪笼时,我与他之间,就已经恩断情绝!”
南雪钰登时放下心来,就怕娘亲对父亲旧情难忘,那她对付起父亲来,会有所顾忌,这样就好了。“娘亲,以前的事不要再去想了,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你,咱们永远不要再分开,好不好?”
“好……”安陵凝眉搂紧她,眼泪再次流下来,雪晴不在了,她就只有雪钰这一点骨血,何况母女两个分开了这么多年,也是该团聚,过些安生日子的时候了。
母女两个相拥而泣,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静,南雪钰忽地想到钟毓秀,不安地道,“娘亲,钟公子他……”
“随他吧,”安陵凝眉用锦帕擦了下眼泪,神情淡然,“他喜欢我虽不是错,但这后果也是他造成的,我不想再见他,以后别再提他了。”
至于过往的种种,就都过去吧,她昏睡了这么久,能够再醒来,是她的造化,她必须用剩下的时间,好好跟女儿在一起,弥补这些年对女儿的亏欠,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再浪费心神了。
“是,娘亲。”南雪钰也希望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还有一件事,是她越发担心的,“那,娘亲是不是打算回秦去?”
听钟毓秀的意思,娘亲是想回去见大秦皇上的,而她自己的身份也早已被安陵清绝兄弟得知,他们回去之后,也肯定将自己的存在禀报了大秦皇帝,说不定这次趁着来观礼,又要重提让她回大秦之事,她总要听听娘亲的意思。
“我想过了,还是回大秦的好,”安陵凝眉神情郑重,“原本南正衍待我还算不错,我也有了你和雪晴,想着就此过完后半生,也就罢了。可谁想到……既然如此,还是回大秦见我父皇,也好让他安心。”
“是,娘亲。”南雪钰其实也希望这样,毕竟大秦才是娘亲的家,而且不管夜会不会成为大燕的皇上,与大秦建立邦交,彼此友好相处,总比成为敌人要强,既然娘亲的意思是要回去,也正好趁机回去探一探大秦皇上的口风。
“雪钰,你是如何打算的?”安陵凝眉见她神情凝重,知道她有心事,自然担忧万分,“我听你说起越王,颇有些不同,你跟他是不是有了情意?”
女儿大了,会有心上人也不奇怪,可做娘亲的就是百般的不放心,就所女儿所托非人,将来受到伤害,若再像她一样,嫁了个如此卑鄙无耻的夫君,又对谁诉冤去。
南雪钰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娘亲,我……我跟夜还没怎样呢,你不要笑话女儿。”
“这有什么,”安陵凝眉温柔笑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越王若是真心对你,你也喜欢他,为何不能在一起?不知这越王性情如何,能否找相个机会,让我见一见他?”看女儿这娇羞的样子,八成是对越王动了真心了,就算是个王爷,可娶了她女儿,就等于是自己半个儿,见一见也不为过。
“对了,娘亲,我正有事要问你的意思。”南雪钰也顾不上儿女私情,赶紧将慕容俊的情形说了,“娘亲可愿意去替皇上诊脉吗?”
“那是自然,”安陵凝眉想也不想就点头,正色道,“我懂医术,原本就应该救死扶伤,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若能救,怎能不救。”
南雪钰大喜,“多谢娘亲!”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相府,南雪钰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宁,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南正衍这两天不大待在府上,不知道在外忙什么,南雪钰听绮灵说,自从她离开相府,他发了一通火之后,就开始忙,还神神秘秘的。
“他能忙什么,还想夺位而已。”南雪钰不屑地冷笑,“绮灵,你没事吧?”她离开前将冬易送去越王府,而留下绮灵看着暖香阁,是因绮灵会武功,而且为人机灵,知道躲着危险。
绮灵道,“小姐放心,奴婢听您的话,没跟老爷正面对抗,没事。”
那就好。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夜控制了朝廷内外,父亲应该闹不出什么事来,他也是担心夜如果登基,自己这丞相也就做到头了,所以我想他或许会做最后一搏,这些天你和冬易都要小心,尽量别跟他碰面,知道吗?”
“是,小姐。”
南雪钰忽地想起一件事,叫道,“赤焰。”
“小姐有什么吩咐?”赤焰现身,神情冷峻。
南雪钰摆了摆手,他即俯耳过来,她低声交代几句,“去吧。”
“是,小姐。”
嗖一下,赤焰即消失不见,绮灵咂舌,这家伙的武功似乎越来越厉害了,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简直不够瞧的。
“绮灵,去请舒姨娘过来,别惊动其他人。”南雪钰挑眉,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了,她也算对所有人都有个交代。
绮灵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不大会儿,赤焰先回来,递给南雪钰一张卖身契,“是这个吗?”
南雪钰接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正是。”
“小姐,六夫人来了。”
话音未落,舒巧蕊即走了进来,有些不安的样子,“雪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南雪钰道,“舒姨娘,朝中之事,我不与你细说,拿着这个,找机会离开丞相府,走的越远越好。”
舒巧蕊接过来看了看,是自己的卖身契,顿时感激莫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多谢!”
“快起来,”南雪钰扶起她,“不必行此大礼,”她从绮灵手里接过早已准备好的银票,“这是一千两银票,不多,你拿着吧,离开之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寻点活做,总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舒巧蕊喉咙一阵发堵,说不出话,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三小姐,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三小姐替她设想的如此周到,这份大恩大德,这辈子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报答。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找机会离开吧,”南雪钰淡然一笑,“父亲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不会有心思理会你。”
“我知道了,多谢三小姐,那我先回去了。”舒巧蕊拿着卖身契和银票,转身出去,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有解脱的这一天。
绮灵道,“小姐,五夫人怎么办?”
南雪钰摇头,“穆姨娘跟舒姨娘不一样,她愿意留在父亲身边,随她吧。”
“是,小姐。”
——
隔了一天,安陵凝眉的身体好些了,也就不再耽搁,在南雪钰安排之下,她悄然进宫,见到了慕容夜。
“夫人。”慕容夜略一颔首,心中暗暗惊叹,总算明白雪钰的绝美容颜与沉静气质是从何而来,原来夫人竟是如此风华绝代,根本看不出已经有雪钰这么大的女儿。再说了,夫人的真实身份是大秦的公主,这份骨子里带出来的骄傲与贵气,也不是人人能够拥有的。
安陵凝眉微一笑,“越王殿下客气,雪钰这孩子从小就受了很多苦,我最对不起就是她,如今万幸有王爷照顾她,让我这做娘亲的好生惭愧,多谢了。”
慕容夜好歹还是皇子,可以安陵凝眉面前,竟有微微的不安,“夫人言重了,雪钰冰雪聪明,能知进退,我和母后都很喜欢她,她也为大燕做了不少好事,是我们大燕的神女,我能为她做的事,并不多。”
南雪钰红着脸笑道,“夜,你说什么神女不神女的,别笑话我啦!”
“本来就是,”慕容夜挑眉,“百姓们都在说,这也是事实。”
安陵凝眉摸一摸女儿的脸,“是啊,这两天我听莫公子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如何救大燕百姓于危难之中,他对你,也不吝夸赞之词呢。”
南雪钰赶紧道,“这些都不重要,娘亲,还是快给皇上诊脉吧。”
安陵凝眉点头,“好。”
慕容夜即恭敬地把她让进去,对南雪钰一瞪眼:你是我的,弄影也别想抢你!
南雪钰又羞又想笑,小声道,“娘亲是随口说说,没其他意思,先看皇上的病要紧,走吧走吧。”这家伙,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不嫌幼稚。
内室里,安陵凝眉乍一见到瘦成皮包骨的慕容俊,也着实吃了一惊,她行医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病成这样但一息尚存的人,看来女儿虽然没能治好他,也吊住了他这条命,确实很难办。
“娘亲,你看皇上还有救吗?”南雪钰很惭愧,亏的大燕的百姓还说她是神女呢,她治不好皇上,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神女。
安陵凝眉边诊脉边道,“现在还不好说,我先看看。”
南雪钰赶紧住了声,站在一边安静地侯着。
慕容夜更是紧张莫名,就盼着皇兄还有一线生机。
好一会儿之后,安陵凝眉神情凝重地道,“皇上中毒已深,不过还能有救。”
真的吗?慕容夜惊喜莫名,“那真是太好了!夫人,需要什么药材或者其他吗,请尽管开口!”有救,皇兄还有救,太好了!
“王爷先别急,”安陵凝眉摆摆手,“我方才已说了,皇上中毒太深,头脑被伤的很厉害,具体药理如何,我不多说,结果就是,我能救他醒来,但他自腰部以下,会失去知觉,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慕容夜脸色骤然惨青:轮椅?就是说皇兄以一国之尊,要永远也站不起来了吗?这……“那皇兄的神智能否恢复?”
安陵凝眉道,“这个还不好说,要看他醒来后恢复的如何,而且,我不妨把话说在前头,皇上中毒太深太重,能醒来坐在轮椅上,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他的精气神消耗得太厉害,所以,他的命不会太长。”
那自己不还是得做这大燕的皇帝?慕容夜的心瞬间冷却,犹自不死心地问,“会有多长?”三五年,还是十年八年?
南雪钰明白他的意思,握住他的手,小声道,“夜,别急,我娘亲一定会尽力的。”
我知道,但是……慕容夜暗暗苦笑,自己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安陵凝眉其实也看出来,慕容夜是不想当皇帝,对他的心性也越来越喜欢,安慰道,“雪钰说的对,我会尽力,皇上这种情形,好好调理身体的话,活上几年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恕我说句过分的话,皇上这样,不可能再有子嗣,大燕后继为谁,越王不妨好好谋划。”
正是!慕容夜顿时寻思过来,也安心了不少。之前他必须做好准备随时登基,是因为皇兄已难撑大局,而如今,皇兄还能再活几年,他和母后完全可以效仿太傅太保的作为,从宗室之中选一个合适的人过来,好好教导,将来由他继承皇位不就好了?
再说,他不当皇帝,又不是要离开朝堂,有他和母后在,还有唐皓轩等一干忠臣良将,不是一样可以保大燕江山稳固吗?
念及此,他感激地道,“多谢夫人,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请夫人好生诊治皇兄,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孺子可教。安陵凝眉满意地一笑,“我知道。”
慕容俊这种情况,实在太过严重,即使是安陵凝眉亲自出手,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有所好转,得慢慢来。施完了针,见他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慕容夜才稍稍放心,即让人送安陵凝眉母女回去休息,他留下来照顾皇兄。
“雨筠!”
母女两个才回到莫弄影安排的地方,一道人影忽然箭一般射过来,惊喜至极地大叫。
安陵凝眉吓了一跳,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她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惊道,“你……”
“是我啊,”苍冥激动万分,“你不认得我了吗?雨筠,你该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南雪钰哑然,从娘亲最后一次见苍冥,已经好几年了,这也算快?再说,苍冥如今不是已经改变了容貌,也改了名字吗,娘亲认不出他,也不奇怪。“娘亲,他是北绝冥。”
“哦?”安陵凝眉大为意外,“原来是你?”就是她救下的地狱门门主吗,而且还是间接因为他,自己才经历了这么多,没想到还再见到。
“是啊是啊,是我!”苍冥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好,“雨筠,你醒来就好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愧疚,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南正衍,可是你又不准我动他,我……”
“门主请稍安勿躁,”安陵凝眉摆手,“过往的事,不要再提了。”说来也怪,以前的北绝冥并没有这样聒噪,怎么几年不见,性情都变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不提,不提,”苍冥激动的语无伦次,“雨筠——”
“我叫安陵凝眉,以后别再叫雨筠了。”安陵凝眉暗暗苦笑,以前的她失去了记忆,不过也能差不多记得发生过的事,居然把娘亲的名字当成了自己的名字,真是大大的不敬。
“哦,安陵……那个凝儿,我这样叫你行吗?我现在叫苍冥,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苍冥一个大男人,期期艾艾的红了脸,根本不管安陵凝眉的公主身份,叫的好亲热。
安陵凝眉淡然一笑,“随你吧,苍冥,你是不是一直在照顾雪钰?”女儿见到苍冥,一点不吃惊,而且知道他改容改名字的事,看来两人之间,非常熟识。
“娘亲,苍冥早就在我身边了,”南雪钰扶着她往里走,“进去吧,我仔细说给娘亲听。”
苍冥搓着手,乐呵呵地跟在后面,想一想都要笑,终于还有机会能够见到雨,不是,见到凝儿,好好保护她,补偿对她的亏欠,真是太好了!
之后南雪钰即让苍冥留下,保护娘亲,有他在,保证没什么人能悄没声息地接近娘亲,她再放心不过。
回府半途中,相府的一名家丁忽然慌慌张张地迎上来,“三小姐,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越王殿下遇刺,受了重伤!”
“什么!”南雪钰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不久之前,小的也不清楚,小姐要不要进宫?”
“那是当然!”南雪钰心跳如鼓,不敢往下想,折个方向就急急往皇宫方向而去。
暗处的唐奕立刻现身,“小姐别急,属下并没有接到消息,应该是讹传。”毕竟现在皇上快要驾崩,虽然朝中形势已然稳固,但也有居心叵测者不希望越王登基,所以造谣生事,也不奇怪。
“可能是消息还没有传出来,”南雪钰急的都要晕过去,“唐奕,你先行一步,到宫里看看情况如何,快!”
“这……”唐奕不放心地道,“属下要保护小姐。”
“我没事!”南雪钰急了,用力推他,“还是夜的安危要紧,你快去吧,我随后就到。”
唐奕也是放心不下慕容夜,闻言不再坚持,说句“小姐小心”,即展开身形,飞一般往皇帝而去。
南雪钰定定神,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她才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没等她回头,就觉得后脑上重重挨了一下,眼前顿时一黑,昏倒在地。
是父亲。
这是她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认知。
南雪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得相当结实,绳子深深勒进她的身体,已经痛到麻木,后脑被打的地方也跳痛的厉害,让她有想吐的感觉。
父亲下手真狠。她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早想到父亲不会甘心,却没想到他居然用这样的方法对待自己,是一点父女亲情都不念了吗?
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集中视线,看清楚这是间不大的屋子,什么摆设都没有,所以看起来很空旷,她被绑着吊起来,费力抬头看了看,只有一根绳子承受着她的重量,脚离地也只有尺余高而已,脚下是一盆黑汪汪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她用力扭头,也看不到身后有什么,屋子里光线很暗,还有一股霉味,应该是长久无人居住。
吱呀一声响,门被推开,有人举着个火把进来,一直走到南雪钰跟前站定,用火把在她脸上照了照,“醒了?”
“父亲,你把我绑到这里来,是想怎样?”南雪钰冷冷看着他,凛然不惧。
南正衍颇有几分得意,“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早知道我会对付你?”
“这一点不难猜,”南雪钰挑眉冷笑,“你一直不肯放弃现在的权势富贵,从夜那里又无利可图,唯一的方法,就是拿我来要挟他,不是吗?”
南正衍脸上笑容一僵,“这你也知道?”所以,其实上当的是他?
“不然呢,”南雪钰嘲讽地看着他,“你以为我身边那几个人就那么笨,会在如今这紧要的关头,都离开我,给你下手的机会?父亲,夜被人行刺的假消息,也是你故意让家丁传给我的吧,为的就是骗我把身边的人调开,是不是?”
南正衍大吃一惊,他原也知道,南雪钰身边有高手在保护,所以是在看到他们都不在的时候,才出手把她抓来,原来是中了她的算计!“你、你故意的?”
“当然,”南雪钰露出“你才明白”的眼神来,“不然又如何让你走到这一步,露出最终面目呢?”
“你——”南正衍又惊又怒,大声道,“那又如何?你现在在我手上,我就不信越王敢不答应我的条件!”
“你的条件,无非就是继续留在朝堂,享受荣华富贵而已,不是吗?”南雪钰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可惜,你心术不正,利欲熏心,根本不适合继续做这个丞相。父亲,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像那些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一样,争权夺势,争名逐利,有什么意思吗?我劝你还是回头是岸,告老还乡,过几天安生日子,不好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南正衍气急败坏地大叫,“我拼了大半辈子,才有了今日的富贵,为什么要回去?你是我女儿,却不帮我,我留你何用!”
南雪钰讥讽地道,“你以为夜会受你要挟?”
“他喜欢你,不是吗?”自恃杀手锏在手,南正衍又得意起来,“我这些天布置这个机关,为的就是让他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就要你死!我享受不到荣华富贵,你也别想风光!”
“父亲,你好狠,”南雪钰摇头,“虎毒不食子,可你连畜牲都不如,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吗,现在收手,为时不晚。”
“你不用花言巧语,越王不答应我的条件,我绝对不会放了你!”南正衍咬牙切齿,“不信,咱们走着瞧!”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慕容夜酷寒的声音,“南正衍,出来见本王!”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森然怒气与杀机,令人心惊。
南正衍哈哈一笑,“看,越王多心疼你,这就来了。”他过去打开门,南雪钰才发现,这屋子的房门是里外两道,里面这道是栅栏门,隔着外面那道还有约摸三丈远,看来父亲的意思,这样既能与夜谈判,又可以防止他突然动手,还真是用心良苦。
可惜,父亲还是低估了夜的能力,这点雕虫小技,根本入不了夜的眼,更何况夜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呢?
“南正衍,雪钰是不是在里面?”慕容夜冷声问道,上前一步。
“王爷请停步,”南正衍手持火把,大声叫道,“雪钰脚下的是火油,王爷再逼近,臣手一抖,将火油点燃,后果是什么,王爷应该很清楚吧。”
火油?南雪钰脸色一变,难怪她闻着味道不对,原来父亲竟然连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怎么着,夜要是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要把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活活烧死是不是?
慕容夜眼神酷寒,“南正衍,把雪钰还回来,本王饶你不死。”劝说的话不必多说,他知道南正衍心理已经不正常,否则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南正衍双眼血红,哈哈大笑,“谁死还不一定呢!王爷,臣为大燕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爷这就想把臣一脚踢开吗?王爷想要雪钰,很简单,只要王爷承诺,臣永远是大燕的随想,位列朝堂,臣就让雪钰跟王爷在一起,如何?”
慕容夜唇角一弯,“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南雪钰冷声道,“父亲,别傻了,你这是在玩火**,快把我放了,王爷一言九鼎,会放你好好离开。”
“你闭嘴!”南正衍转头怒吼一句,“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你敢,”慕容夜森然道,“南正衍,本王看在你是雪钰的父亲,几次三番对你手下留情,你却变本加厉,就别怪本王下手无情!”
“王爷言重了,”南正衍悠哉地道,“王爷既然这么喜欢雪钰,那为了她,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不如——”
结果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屋顶“哗啦”一声大响,唐奕从砸开的窟窿里直射而下,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掌拍出,那盛了火油的木桶撞开栅栏门,直接摔进了院子里,木盆裂开,火油也洒了一地。
“你——”南正衍又惊又怒,心里想着不能失了雪钰这张护身符,冲过去就要拿人。
然而他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唐奕,眼前人影一闪,唐奕已单手手揽着南雪钰,飞身而出,将她放下来,“小姐没事吗?”
南雪钰摇头,“没事。”就是身体被绑得太紧,都麻木了,父亲并没有伤到她。
“没事就好。”慕容夜亲手替她解绳索。方才他虽然相信自己手下会救她,可她一时不脱险,他就放心不下。
“你们、你们——”南正衍气急败坏,手持火把就追了出来,原本想再上前拿人,可却忘了地上现在都是火油,刚迈出两步,脚底一滑,他已重重摔在地上。于是不可避免的,他手上的火把瞬间将火油点燃,蹿起的火苗“腾”一下将他整个人包围,熊熊燃烧起来。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爷快闪!”唐奕吃了一惊,护着慕容夜和南雪钰就往后退。
“父亲!”南雪钰大惊,挣扎着要上前,“父亲,快、快滚——”
南正衍被火烧的嘶声大叫,钻心的痛四面八方涌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南雪钰的话,更是勃然大怒:自己都这样了,她不来救就算了,居然还骂他“滚”?
慕容夜脸色也有些发白,“快,灭火。”南正衍虽然做出这样的事,野心也大,国法不容,但毕竟没有做出谋反的事来,何况他还是雪钰的父亲,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不救。
“是,皇上!”
众侍卫赶紧上前,脱了衣服扑打火苗,可南正衍周身到处都是火油,这火更是越烧越旺,根本就扑不灭。
没多大会儿,翻滚不止的南正衍就慢慢停下来,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火一直烧,直到将火油燃尽,才自行熄灭。
唐奕上前约略一看,不安地道,“皇上,南大人已死。”
慕容夜皱眉,看向南雪钰,“雪钰,你……没事吗?”南正衍总是她父亲,她可别受太大打击才好。
南雪钰脸色发青,心中总有一些说不清的惆怅与失落,但并不怎样伤心,“没事,夜,你不必担心我。”
唐奕上前请罪,“小姐,属下罪该万死。”如果不是他把盆从屋里踢出来,南正衍也不会被火烧死。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不是你的错,父亲是自作孽,不可活,由他吧。”
慕容夜示意唐奕不必再多说,吩咐侍卫将南正衍的尸体送回丞相府,而后与南雪钰一起上了马车。
南雪钰只觉得身心俱疲,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愿意再去想,安静地偎在慕容夜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慢慢流下来。
父亲,一切都结束了,你算计一生,到头来死在自己算计之下,怨不得任何人,好好投胎转世去吧……
——
南正衍一死,丞相府上下哀声一片,当然,大多数人不是为了他的死而伤心,而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担忧。虽然他不是因为叛逆什么的大罪而死,却是自食恶果,甚至要杀南雪钰,依越王对她的深情,怎么可能让丞相府好过。
而且之前丞相府的人就死的死,走的走,连六夫人也一夜之间不知去向,早已是七零八落,南正衍一死,更是一片死气,除了穆诗凡是真个伤心之外,别人都没这心思,所谓“树倒猢狲散”,南正衍才一下葬,他们就各自抢夺值钱的财物,各奔前程去了。
当然,南雪钰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也不可能便宜了这些无情无义,只认钱财之人,所以早就先一步让寄琴、绮灵等自己的心腹把相府的库房锁起来,所以那些人抢夺的,也只是些瓷器家具什么的,值不了多少钱。
饶是如此,这些东西被他们抢夺一空后,昔日鼎盛的丞相府,如今也是门可罗雀,一派悲凉,让人徒叹奈何。
暖绿阁里,南雪钰把库房的钥匙交给了穆诗凡,道,“穆姨娘,库房里的金银玉器银两,大概十万之多,你也是个会持家的,将来足够你跟孩子花销了。”
穆诗凡一身素服,哭的眼睛红肿,见状吃惊地道,“不不,雪钰,我怎么能拿这钥匙呢,你还是相府的小姐,你说了算。”
“穆姨娘,你就拿着吧,”南雪钰把钥匙塞进她手里,“我也许会离开大燕,就算不走,将来也不会永远留在相府,我父亲死了,你和孩子以后就要靠这些银两过活,你就拿着吧。你且放心,虽说父亲死的不光彩,不过他生前毕竟是丞相,太后王爷仁慈,也不会为难相府的。”
穆诗凡感动的一塌糊涂,“雪钰,多谢!”
“不必,”南雪钰多少有些歉疚,“我没想到父亲会是这般下场,倒是害苦了你了。你就好好替我未来的弟弟守着这家产吧,至于季姨娘和四妹,我已经警告过她们,凡事听你吩咐,如果她们要生事,你也不必客气。”
“雪钰,多亏了你,”穆诗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必多说了,是你吉人天相,总还能落个善终。”南雪钰淡然一笑,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至于她自己,要先看娘亲什么时候能治好皇上,治到个什么样,然后陪着娘亲,还有苍冥一起回大秦去,看具体情形,再做打算。
至于她跟慕容夜之间的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夜对她是一心一意,她很清楚,可就是“大燕皇帝”这个位份像悬在头顶的一把钢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生生分开两个人。
所以说,还是得先看皇上能否好起来,她和慕容夜之间的事,才能另做打算。
——
福寿宫里,太后乍一听说慕容俊还有救,惊喜的差点昏过去。“真、真的?”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她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是的,母后,”慕容夜也难得地露出欢快的神情来,“雪钰的母亲医术超绝,比雪钰犹有过之,说是能够救皇兄。”
“原来是她,那她的身体可好了吗?”太后担心地问一句。之前雪钰悄悄前往大秦寻找生母的事,并且已经找到的事,夜儿已告诉她了,当时她还震惊莫名,没想到死人还能复生。
“儿臣瞧着是无甚大碍了,此时夫人正在给皇兄施针。”慕容夜满怀希冀,今日他见皇兄的脸色又好了很多,气息也越来越盛,应该很快就能醒,真是太好了。
“那哀家等会去看看,”太后也是迫不及待,又想起一事,“对了,南丞相不幸身故,雪钰和南夫人没事吗?”这件事太意外了,她虽然也不喜南正衍的为人,不过一个好好的活人,忽然之间就没了,总不免让人唏嘘。
“母后放心,她们都没事。”慕容夜眼神很冷,南正衍为人太恶劣,雪钰与他之间,早没了父女情分,而安陵凝眉早在几年前就对他死心,这次回来,甚至都不见他的面,怎么可能伤心。
“那就好,”太后这才放下心来,起身道,“走吧,去看看俊儿。”最重要的,是谢谢安陵公主。大秦与大燕之间也算是素来交好,既然安陵公主没死,这对两国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到时候对大秦,也算是有个交代。
“是,母后。”
慕容夜即上前扶着太后,一起来到慕容俊寝宫。安陵凝眉还在里面给他施针,南雪钰侯在外面,看到他们进来,赶紧行礼,“母后。”
“不必多礼,”太后向里张望一眼,不敢太大声,“如何了?”
南雪钰小声道,“娘亲还没有出来,请母后稍等。”心里忽然就觉得有点小别扭,娘亲已经回来了,她在娘亲面前又称太后为“母后”,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好。”太后坐了下去,安静等待。
过了一会,安陵凝眉边擦着汗出来,边道,“雪钰,让人给皇上擦擦汗吧,别闪了风。”
“是,娘亲,”南雪钰赶紧过去,提醒道,“娘亲,母后过来了。”
“哦?”安陵凝眉这才看到太后,立刻见礼,“见过太后。”她虽是大秦公主,但毕竟已嫁作人妇,在身份上是低了一等,何况太后贵为皇上之母,向她见礼,本是情理之中。
“公主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太后感激地道,“你不遗余力救治俊儿,哀家都不知何以报答,你再行此大礼,哀家甚是不安。”
“应该的,”安陵凝眉微一笑,“雪钰已跟凝眉说过,太后于她恩深似海,凝眉感激不尽!”如果不是有太后对雪钰多加照顾庇护,说不定雪钰也会像苦命的雪晴一样,她对太后自然是满怀感激。
“哪来什么恩哟,”太后失笑,“是哀家瞧着雪钰这孩子甚是窝心,就留她陪哀家说说话,她心里不烦哀家这老太婆就好了,还说什么恩不恩的。”
南雪钰红了脸道,“母后,儿臣自然喜欢时刻陪着母后,怎么能说烦不烦的话,折煞儿臣了!”
太后摸着她的头,慈爱地笑笑,随即敛了笑容,露出忧心之色来,“公主,俊儿的身体可好吗?”
安陵凝眉宽慰道,“太后放心,施过几次针后,皇上龙体已经大见好转,所中之毒也已被压制,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真的吗?”太后惊喜莫名,“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公主!”俊儿昏迷了这么久,还能再醒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太后客气了,”安陵凝眉微一笑,“太后对雪钰如此照顾,只看在这情分上,凝眉救治皇上,也不敢不尽心力。”
正说着话,孙德佑惊喜地道,“皇上醒了!”
太后登时身体一震,急急往里去,“俊儿!”
龙床上,慕容俊果然微微地睁开眼睛,似乎不知身处何地,眼神空洞而茫然,看着帐顶,一言不发。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俊儿,你醒了吗?”太后不敢弄出太大声响,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仍旧是一场空。
慕容夜亦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反手抓紧了南雪钰的手,以往无论经历怎样的阵仗,他都没像现在这样,掌心布满了冷汗。
南雪钰明白他此时的心情,也不多说,反手握紧了他,给他以力量。
慕容俊呆愣了一会,慢慢转过脸来,目光落在太后脸上,眼神渐渐清明,眉头却皱了起来,似乎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俊儿?”
“母后,你怎么哭了?”慕容俊忽然开口,竟然还笑了,“多少年不曾看到母后的眼泪了,今儿是怎么了?”
太后一呆,接着就狂喜莫名!有多久不曾听到俊儿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过一句话了!这、这是不是说,俊儿的神智已经恢复了,安陵公主的医术果然高明啊!“俊儿,你、你还认得母后吗?”
想想俊儿从痴傻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这些时间发生的事,他是否还都记得?
“母后说哪里话呢,儿臣怎么能不认识母后!”慕容俊失笑,目光一转,看到慕容夜,挑眉道,“五弟,你给评评理,我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难道还不认识母后了?”
我?慕容夜皱眉,还没来得高兴,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皇兄自称“我”,而不是“朕”,难道他从痴傻之后的事,就都不记得了,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皇帝?“皇兄,那你记不记得,现在是哪一年?”
安陵凝眉对这样的情况却并不意外,因为她早就看出来,慕容俊脑子受到毒害,中毒太深,所以才会变的痴傻,而这毒已经无法解去,只能引导其下行,结果就是他脑子清醒过来,但下半身会因毒所累而失去知觉。
换句话说,慕容俊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痴傻之前,十几岁的时候吧,真不能想像他如果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何事,会是怎样的反应。
“五弟,你也来逗我是不是?现在是哪一年?当然是庆宗三十三年啊,父皇五十寿辰就快到了,你当我忘了是不是?”
慕容夜瞬间脸色惨青,抿紧了唇。庆宗三十三年,正是皇兄开始痴傻那一年,原来皇兄完全不记得,之后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俊儿,你——”太后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酸楚,刚刚的喜悦之情已经消失殆尽,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你、你完全不记得后来的事?”
“后来的事?”慕容俊一脸茫然,“后来的什么事啊,母后,为什么儿臣都听不懂你和五弟的话,你们在说什么?”说着话,他手一撑床就要起来,却忽然惊恐地道,“为什么我的腿没有知觉了,怎么了!”
双腿软绵绵摆在床上,无论他怎样努力想要动一下,都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这一发现无疑让他震惊而恐惧,拼命地捶打双腿,想要找回些知觉。
“皇兄!”慕容夜心一沉,赶紧上前扶住他,“你先别乱动,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你知道我怎么了对不对?”慕容俊猛地掐住他肩膀,咬牙急声道,“快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站不起来,怎么回事,告诉我啊!”
南雪钰皱眉,皇上性情如此急躁吗?说起来上一世她自从见到皇上,他就已经成了痴傻,所以她并不清楚,他原来是什么样的性子。现在看来,他性格强势而且容易怒,要他接受现在的结果,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皇兄,你先不要急,我会慢慢跟你,”肩膀被掐的生疼,慕容夜皱眉,但并不反抗,“你体内的毒才被压制,不可大喜大怒,否则——”
“什么!”慕容俊大惊,厉声道,“中毒?你是说我中了毒?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是谁给我下了毒,为什么要害我,是谁,是谁?!”
太后见势不妙,赶紧相劝,“俊儿,你不要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旁人不了解,她还不了解这个皇孙吗?他自幼聪明伶俐是不假,但性子却也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强过别人才罢休,那时她也担心过,俊儿这样的性子,容易吃亏,但先皇却说,为君者就得当仁不让,俊儿这样没什么不好,她也不好多说。
俊儿痴傻之前,就已经被立为太子,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若让他知道,他傻了这么久不说,还成了废人,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命不久矣,以他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儿臣不要!儿臣不要!”慕容俊像是疯了一样,用力捶打自己的双腿,声嘶力竭地大吼,“儿臣要站起来,什么都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
“俊儿——”
慕容夜眼神一寒,忽地一指点在他昏睡穴上,他身体僵了僵之后,即缓缓闭上眼睛,歪倒在床上。
“俊儿!”太后大吃一惊,“夜儿,你做什么!”
安陵凝眉解释道,“太后放心,越王点了皇上昏睡穴,他必须冷静下来,否则气血走岔,只会伤的越重。”
“母后恕罪,儿臣也是不得已。”慕容夜告罪,他也不想伤到皇兄,实在是无奈之举。
太后叹息一声,缓了下来,担忧地道,“这可怎么好!”俊儿根本就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形,她都不知道怎么向俊儿张口了。
南雪钰劝慰道,“母后请宽心,事已至此,想什么也是无用,只能慢慢跟皇上解释,让他接受事实。”
安陵凝眉道,“正是如此。太后且不可为难自己,皇上受这劫难,也非你所愿,尽人事而听天命吧。”这话说的虽有些凉薄,但却是事实。
太后无奈点头,“只能如此了。孙德佑,好好服侍皇上。”
“是,太后。”
孙德佑擦了擦冷汗,刚刚他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事事胜人一筹,绝不让步的霸道太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皇上傻了这么多年,性情纯真可爱,只要服侍好他的饮食起居与安全就好,根本不必费心思应对。
所以这些年来,他都已经忘了从前的太子是什么,而只服侍好这痴傻的皇上就好,如今皇上这一恢复神智,他也得赶紧着把心思给正过来才行,何况皇上现在还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恐怕自己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安陵凝眉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递给慕容夜,嘱咐道,“越王殿下,皇上如今气虚,不可长时间点他穴道,这药有安神助眠之效,能令皇上心情平静些,每天给他吃一颗。”
慕容夜道,“多谢公主。”
“不必客气,”安陵凝眉收拾起药箱,“太后,恕凝眉先行告退。雪钰,走吧。”
“儿臣告退。”南雪钰见过礼,即与安陵凝眉一起退了出来。
太后擦一下眼泪,“夜儿,这边你多照应着些,哀家累了,回去歇息。”
“是,母后慢走。”送走太后,慕容夜看着皇兄昏睡中惨白的脸,眼角还有泪痕,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起来。
“娘亲,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南雪钰扶好安陵凝眉,声音有些哑。
安陵凝眉忽地叹息一声,“雪钰,我是过来人,又是皇室中人,看人多,凡事都宁愿想在前头,依我之见,皇上此人,不好相与。”
之前慕容俊一直昏睡,脸容瘦的不像人样,看不出什么,可如今他恢复了些,脸色也好了很多,睁开眼睛时,更是眼角斜挑,眼神中充满戾气,挺直的眉更是透出霸道来,这样的人往往强势、多疑,好猜忌,尤其他还经历不同寻常的变故,还不知道会怎样发泄呢。
南雪钰手紧了紧,“娘亲的意思是,他会伤害身边的人?”甚至包括太后和夜?
“这个说不好,”安陵凝眉其实是不想她过于担心,所以含糊其辞,“不过我想你最好还是提醒越王,让他心中有数。”
皇上早晚会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也一定会知道越王几乎要取他而代之,依他现在的心境,必然会死守住头上这顶王冠,否则依他的残废之身,将会受尽众人耻笑,什么都不是。所以说,他对慕容夜的猜忌和妒忌就一定会无比的强烈,难保不会做出伤害兄弟的事来。
“我知道了,娘亲放心吧,我想皇上应该会顾念手足之情的,毕竟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夜,大燕的江山早不知道落在谁手里了。”南雪钰嘴里直发苦,怎么也没想到,把皇上救醒的后果,居然是他身边的人都要面临被他伤害的危险,老天爷也太会捉弄人了吧。
安陵凝眉言尽于此,也是宁愿凡事往好的方面去想,也就不再多说。“你心中有数就好,皇上如今醒来,必定有一段时间会抗拒我对他进行诊治,我给越王的药,也暂时能够压制他体内的毒性,你随时进宫,多多注意着些。”
“是,娘亲。”南雪钰暗道还是娘亲设想周到,方才自己也是只顾着吃惊于慕容俊的反应,都顾不上想别的,自己到底还是年纪轻,原本也是个思虑周全的,可如今跟娘亲一比,差的远啦,慢慢修炼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凝眉所料一点都没错,慕容俊再次醒来之后,就不得不面对自己废了双腿的事实,依他刚烈而睚眦必报的性子,怎可能轻易接受这样的结果,即开始发雷霆之怒,手边有什么砸什么,身边有谁打谁,整个就是一疯子。
其他宫女内侍都吓的面无人色,本来以为皇上清醒过来是好事呢,却不料他简直就跟魔鬼一样,谁都不敢近他的身,惟有孙德佑,不离不弃,始终服侍在侧,即使被打的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也没有半句怨言。
“混蛋!混蛋!都是混蛋!”慕容俊圆睁着双眼,手里拿着孙德佑那根拂尘,倒转了手柄,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全都该死,该死!”
皇上!一个残废了的人,做皇上和做乞丐有什么区别,他宁肯做个健健康康的乞丐,也不要做个废了半边身子的皇上!
“是,是,”孙德佑能忍下所有的痛,却受不了皇上颓废、自暴自弃的样子,眼泪都流了下来,“皇上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皇上,你要打要骂,都由皇上,千万别伤害自己,别气坏了龙体啊,不然可怎么办!
“那就去死,去死!”慕容俊嘶声大叫,狠狠打了他好几下,“你还跪着干什么,去死!”
孙德佑几乎忍不住叫出声,赶紧叩头,“是是,奴才这就去死,这就去死!”说罢爬起身,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跑。
“孙公公,”躲在门外的宫女太监都过来拦他,“你不会真的……别冲动啊,皇上是在气头上,说的话做不得数的。”
这些天皇上没一个不骂的,见谁就让谁去死,哪能做真呢?
孙德佑抹着眼泪,“皇上心情不好,咱家知道,可一直这样下去……”
“孙德佑!”慕容俊忽然一声厉喝,语声虽然吓人,听着却像是平静了。
“奴才在!”孙德佑不及细想,赶紧折回来跪下,突然很怀念皇上叫他“佑佑”的日子,那时除了忧心皇上被人伤害,还真是不用时时陪着小心,多好啊。
“在想什么,一脸白痴样,”慕容俊喘息有些急,但神情真的已经平复了很多,好像忽然想通了一样,“过来,朕有话问你。”
“是,皇上。”孙德佑暗暗欢喜,皇上不是想明白了吧?“皇上有何吩咐?”
“倒杯茶给朕,朕渴了。”慕容俊忽然之间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拂尘扔到一边,冷冷吩咐。
“是,皇上。”孙德佑哪敢怠慢,赶紧倒了杯茶,恭敬地端过来,“皇上请用茶。”
慕容俊接过来小啜了几口,冷声道,“孙德佑,这些年一直是你在朕身边服侍?”
“是,皇上。”孙德佑头都不敢抬地答,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天真可爱的皇上,骤然之间再服侍这判若两人的新主子,还真是不适应。
“很好,”慕容俊脸上露出森然的冷笑,令人不寒而栗,“那就把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都告诉朕,事无巨细,明白吗?若敢有一个字的谎言,朕就将你凌迟处死!”
方才一念间,他已经想明白了,既然事已至此,他注定成为废人,那再发怒,再绝望也于事无补,他已经是大燕的皇帝,就要把这江山掌控起来,任谁都不敢小瞧了他这废了双腿的皇帝!
而在这之前,他就必须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谁来了,谁走了,谁好谁坏,这些事也惟有一直在身边的孙德佑知道的最清楚。
“是,皇上,奴才不敢说谎,定当据实以报!”孙德佑被话里的阴狠吓的浑身的颤,忙不迭叩头。
“很好,说。”
“是,皇上。”
——
“雪钰,”慕容夜迎着南雪钰过来,有几分意外,“今日是你给皇兄诊脉?”
“不是,”南雪钰皱了皱眉,“皇上下旨,命我即刻进宫,我也不知道是何事。”
“我也是接到了皇兄的圣旨,”慕容夜感觉有些怪异,“命我即刻进宫,不得耽误。”
同时给我们两人下圣旨,会是什么事?南雪钰与他对视一眼,似乎都闻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走吧,去见皇兄再说。”慕容夜拉着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多想。
“好。”
来到太极殿,孙德佑已经在等候,见到他们两个,不安地道,“王爷,公主,皇上在里面。”
这明显是在提醒两个,皇上情绪又不对。南雪钰看了看他满脸的伤,皱眉道,“孙公公,皇上动手,你怎么也不躲着些,就由着皇上打吗?”忠心归忠心,可也不用硬生生挨打吧,皇上现在不讲道理,人人都知道。
慕容夜也有几分无奈,皇兄心性一向骄傲,一朝得知自己竟然废了双腿,当然无法接受,情绪激动,脾气暴躁也在所难免。如果他再知道是被人下了毒才成了现在这样,说不定会更加忿恨。三哥也就是已经死了,否则皇兄也断然不会放过他。
“奴才不敢,”孙德佑不安地笑,“奴才是服侍皇上的,要打要骂,随皇上高兴。”
南雪钰也不好多说,知道他是心疼皇上,不过看他眼神闪烁,明显是有什么事,不由奇怪地道,“孙公公,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好了?”
“那倒没有,”孙德佑都不敢看她,“王爷,公主,奴才……奴才就实说了吧,方才皇上让奴才把这些年的事都说给他听,奴才都说了,皇上他、他知道王爷要登基,表情很、很吓人。”
慕容夜心一沉,“皇兄怀疑本王?”他要登基,还不是因为那时候皇兄就要病重不治,他登基以安民心吗,又不是心存私心念,皇兄难道还怀疑他有不轨之心?
“奴才不敢多说,”孙德佑愧疚而且不安,“王爷,公主,奴才斗胆多句嘴,仔细着回话。”
南雪钰心中已有数,眼神睿智,“多谢孙公公提醒,你且放心,我跟王爷有分寸,你先下去治治伤吧,总这样也是不好。”
孙德佑感激莫名,“多谢公主!奴才告退。”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走吧,夜,进去见皇上。”因为有娘亲先前的话,其实她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有些事情早晚是要面对的,逃避也没用。
“好。”
两人一起进了殿,慕容俊正坐在龙椅上看奏折,神情冰冷而专注,五官线条硬挺,表情阴晴不定,如果不去想他废了的双腿,他整个人还是颇具一国之君的威严。
“五弟,皇妹,你们在朕面前,是随意惯了,都不用见礼吗?”慕容俊忽然从奏折上抬头,虽然在笑,神情却阴森可怖。
慕容夜唇角一抿,虽说他和雪钰以前不向皇兄见礼是不对,可那时候皇兄不是不计较吗,现在才一醒来,就先寻自己和雪钰的错处了。“臣弟参见皇兄。”
“臣妹参见皇兄。”南雪钰盈盈下拜,有种不好的预感,皇上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慕容俊也不让他们起来,而是拿手一一拍过桌上的奏折,“五弟,这些都是你帮朕批的吧?”
“回皇兄,是,”慕容夜低垂着眼睑,但并无怯弱之态,“臣弟替皇兄分居,责无旁贷。”
“好一个责无旁贷!”慕容俊哈哈大笑,声音却充满怨毒,“五弟,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替朕做这个皇帝,执掌大燕江山,也是责无旁贷啊?”
慕容夜脸色骤然苍白,咬紧了牙没出声。皇兄明显是故意挑他的错,那他无论说什么,皇兄都不会放过他,多说无益。
南雪钰心中却升起一股怒气,夜是受了多少难为,思虑了多久,最后才不得不在她和太后劝说下,在形势所逼迫下,答应了在慕容俊驾崩之后,登基为君的,她比谁都清楚,到头来在慕容俊眼里,却成了夜要谋朝篡位,这算什么!
“皇上,其实……”
“南雪钰。”慕容俊笑容一敛,神情瞬间又变的酷寒,叫着这个名字的时候,仿佛是说到了宿世仇人。
南雪钰心一沉,“臣妹在。”
“母后收了你做义女,还封了燕宁公主?好大的荣宠啊,”慕容俊手指轻敲着桌面,仿佛想不通,“凭什么?”
南雪钰脸色微变,“臣妹惭愧,是母后错爱,臣妹担当不起。”
“你知道就好,”慕容俊猛地一拍龙案,猛不丁还真吓了下面跪着的两人一跳,“南雪钰,你姓南,是南正衍那奸臣之后,不姓慕容,不要以为母后收了你为义女,你就真的是皇室中人,可以为所欲为,朕可要不起你这样聪明无双的皇妹!”
明白了,皇上今日召自己和夜进宫,是为了发泄怨气与不满,因为他们两个的光彩大盛,越发让皇上看到了自己的难堪,所以容不下他们,可怜,可悲。
慕容夜脸色由白转青,眉眼之间已现出怒色,“皇兄,你这话何意?雪钰是母后亲自册封的公主,她为母后治好了腿疾,更替大燕百姓解除了一桩又一桩灾难,从来没有做半点对不起大燕、对不起朝廷之事,皇兄为何要刁难她?”
南雪钰暗暗苦笑,夜还没有看明白呢,皇上就是在故意刁难她,其实为的就是寻夜的错处,夜这一替他说话,不是正中了皇上的算计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朕刁难南雪钰?”慕容俊似笑非笑,“她配吗?”
慕容夜怒气上涌,雪钰怎么就得罪皇兄了,要被这样羞辱?“皇兄——”
“臣女不配,皇上请息怒。”南雪钰反手抓紧慕容夜的手,示意他不要多说。如此情况下,夜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何必给皇上责难的借口呢。
慕容夜强忍怒气,没有发作。皇兄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如果他硬是顶撞皇兄,自己受罚倒不要紧,若连累了雪钰就不好了。
其实,他也能明白皇兄此时的心情,不过皇兄明明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就应该明白,他对皇兄从无二心,更应该知道近来雪钰为了大燕做了多少益事,就不该对他们两个有怀疑,更不该有刁难。
“怎么,五弟这样子,是不服气吗,是不是想要反了朕,自己当皇帝啊?”慕容俊嘲讽地冷笑,“好啊,那你就来吧,反正朕现在已经成了废人,又傻了那么多年,朝中大臣如今都是你的心腹,你批阅起奏折来得心应手,宫里宫外都是你的人,你想要登基,那还不是众望所归吗,朕反正也阻止不了。”
慕容夜深吸一口气,“皇兄说笑了,臣弟之前要登基,是因皇兄病重,臣弟别无他法,如今所幸雪钰的母亲妙手回春,治好了皇兄,这皇位当然还是由皇兄来做,臣弟绝无半分僭越之心,皇兄明查。”
“妙手回春?”慕容俊怨毒的目光在南雪钰脸上一转,“安陵凝眉将朕治成这样,也算妙手回春?依朕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朕做不成这个皇帝,你好登基,也就成全了她的女儿南雪钰,是吗?”
南雪钰身心狂震,愤怒和屈辱令得她脸涨得通红,忘了方才还提醒慕容夜要冷静,这番话入耳,她根本就无法冷静!
且不说她之前为了救皇上,费尽心力,寝食难安,娘亲自从接手救治皇上,更是日夜不眠,毫不藏私,能够把皇上救醒,恢复他的神智,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可最后在皇上眼里,却成了娘亲别有用心,这种污辱,她能受得了,也绝不能委屈了娘亲!
“皇上如此说,不觉得太过分吗?”南雪钰骤然抬头,直视上去,眸子里是跳动的怒火,“家母救治皇上,尽心尽力,怎皇上为翼王所害,中毒已深,非人力所能改变,皇上如此污蔑家母,真让臣女寒心!”
谁让你自己的兄弟畜牲不如,把你给害了,你却把罪责都归到我娘亲头上,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南雪钰,你好大的胆子!”慕容俊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森然怒道,“你敢这样跟朕说话,要造反是不是?”
“臣女不敢,”南雪钰冷笑,“臣女只是把事实说清楚,免得皇上诬蔑了家母。”
“诬蔑?”慕容俊哈哈大笑,眼神如刀,“南雪钰,你是不是觉得,母后疼你,你是大燕子民口中的‘神女’,朕就得对你感恩戴德,像神仙一般供着你,是不是?”
“臣女不敢,”南雪钰冷声道,“臣女只是一介女流,并未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想过当什么神女,臣女只是请皇上不要诬蔑家母,臣女谢皇上天恩。”
慕容夜冷声道,“皇兄,雪钰的母亲亦是身体不适,但为了替皇兄医治,衣不解带,三日三夜不曾离开,宫里宫外,人尽皆知,并无半点私心,皇兄如此说话,对雪钰的母亲确实不公。”
“慕容夜!”慕容俊忽地一声厉喝,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把你怎么样,是不是?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质问朕?”
“皇兄——”
“皇上好威风,”南雪钰眼神嘲讽,“臣女和王爷对大燕,对皇上从无半点犯上之心,如不是万不得已,王爷也并无登位之心,皇上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怀疑臣女和王爷别有所图,臣女无话可说,臣女告退。”
“南雪钰,”慕容俊忽然缓和了面容,笑的很吓人,“你这是在骂朕有眼无珠,不辨忠奸了?”
“臣女不敢。”见慕容俊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自己,南雪钰亦无奈,只好重新跪回来。之前已经想到,慕容俊必定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残废的事实而脾气不好,却没想到他的心理其实已经扭曲,根本不管青红皂白,只顾着自己发泄!
“你不敢?你当然敢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慕容俊哈哈一笑,盯紧了她,“南雪钰,你真有本事,这宫里宫外,没有你算计不到的事,没有你算计不到的人吧?就连朕身边,都全是你的眼线,你是不是要把朕控制在自己手心里,嗯?”
别看他这会儿语气不善,当时听孙德佑说起这些年的事,尤其南雪钰开始进出皇宫之后的变化,不由他不暗暗吃惊,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居然可以对大燕,对朝廷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而且她的身份还非同一般,这样的女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将是多么大的隐患。
更令他愤怒的是,南雪钰对五弟一往情深,明显是支持五弟登位,而他虽然清醒过来了,却废了双腿,又怎么跟五弟争?所以,他现在对慕容夜和南雪钰咄咄相逼,就是要逼出他们的底限,看他们到底敢不敢反抗他。
“皇上此语何意?臣女进出皇宫,皆依礼而行,何来算计眼线一说?”南雪钰已气的浑身发抖,皇上不是不讲理,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还说没有?”慕容俊故意看一眼慕容夜,道,“德妃如何会入宫,你比谁都清楚吧?她千方百计获得了朕的欢心,难道不是你的算计?你敢说不是你授意她迷惑朕,好达到你的目的?”
我——南雪钰差点气的昏过去!不错,二妹入宫,的确是她的算计,可那时候慕容俊不是个傻子吗,而她也正要对付二妹和慕容耀,所以才做了那样的安排,她的目的与大燕的江山也是有益,而不是要反了慕容俊!
再说,慕容俊不是喜欢二妹要死吗,也得了那么多的快乐,什么损失都没有,有什么理由向她兴师问罪?
“皇上冤枉臣女了,德妃入宫,是皇上自己愿意,同时也是太后首肯,臣女人微言轻,怎左右得了皇上的意愿。”南雪钰无声冷笑,皇上打定主意要跟她过不去,她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你当然左右得了,”慕容俊捏着下巴,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欣贵嫔的事,你还记得吧?”
南雪钰心一沉:他该不会连这件事,都要找自己算账吧?“欣贵嫔对皇上一心一意,有何不妥吗?”
“如果不是你的算计,她小小一个宫女,能做到贵嫔的位子,还能替朕怀上龙胎?”慕容俊咬牙,“南雪钰,把朕玩弄于股掌之上,你很得意是不是?”连他宠幸哪个女人,都得要南雪钰来替他安排,他这一国之君的威严何在!
如此,南雪钰已经无话可说,脸色煞白,“皇上现如今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是吗?臣女对大燕绝无半点不轨之心,皇上硬指臣女居心叵测,臣女亦无话可说,从今而后,臣女再不踏足皇宫,不染指宫内大小事宜,也就是了,免得皇上以‘莫须有’的罪名,让臣女辱没了祖宗,臣女告退。”
施了一礼之后,南雪钰起身往外走,这样不可理喻的皇上,还不如那个痴傻的慕容俊来的更让人服气。
“站住!”慕容俊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朕准你走了吗?你好大的胆子,敢指责朕,还敢要挟朕,真以为朕不敢将你怎么样是不是?来人,南雪钰冒犯朕,罪在不赦,杖责三十!”
什么!南雪钰又惊又怒,杖责三十?就凭自己这身板,十杖就要了她的命了,还用三十?皇上想杀她就直接动手,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犹豫着没动。方才的话他们也听分明,燕宁公主处处退让,皇上却步步进逼,太为难人了吧?再说燕宁公主确实一心一意为大燕,从来没有半点私心,可皇上一醒来就这样容不下她,公主的话没错,皇上这样,真是让人寒心!
太后一直对燕宁公主那么好,从来不舍得说一句重话,可皇上一张口就要责打公主三十杖,更重要的是公主根本就没犯错,这也太过分了吧?
“皇兄不可!”慕容夜气的脸色铁青,上前相护,“雪钰并无过错,为何要受罚?”
“五弟,你果然无时无刻不在护着她啊,”慕容俊嘲讽冷笑,“她方才顶撞朕,对朕无礼,难道这还不算是过错,朕如果不罚她,何以立威?你不得替她求情,否则同罪论处!”
“皇兄!”慕容夜咬牙,“雪钰无错,皇兄请开恩!”他虽气,可也不想在旁人面前忤逆皇兄,否则皇兄岂不越发没了威严。
“慕容夜,朕一再好言相劝,你非要忤逆朕是不是?”慕容俊厉声大喝,忽地想到什么,诡异一笑,“还是说,你执意相护南雪钰,要代她受过?”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一惊,赶紧阻止,“夜,别这样,我没事。”她可以一走了之,因为大燕的江山不是她的江山,但夜不同,无论怎样气,怎样怨慕容俊,他还是必须要留下来,守护好大燕,所以他不能跟慕容俊闹到不可收拾,给别人以可乘之机。
慕容夜深吸一口气,也明白今日局面,沉声道,“皇兄请息怒,就算雪钰言辞间有失礼之处,但她对大燕一片赤诚之心,人尽皆知,请皇兄明察。”
“朕查的很清楚,所以才要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五弟,你别傻了,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上了她的当了!”慕容俊似笑非笑,仿佛觉得把他们两个逼到这个份上,挑拨得他们反目成仇,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南雪钰冷笑,慕容俊,你当旁人都跟你一样,心理扭曲,觉得天下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吗?你根本就是疯了,不可理喻!
慕容夜强忍怒气,“皇兄冤枉雪钰了,她并非如此心性之人,臣弟可以做证。”
“你做证?你们两个联起手来对付朕,你替她做证有什么用?”慕容俊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南雪钰,冷声道,“朕金口一开,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今日不惩罚南雪钰的犯上,朕以后何以立威?你不必多说,来人把南雪钰拖下去,行刑!”
“谁敢!”慕容夜冷目一扫要上前的侍卫,厉声道,“要动雪钰,先问过本王!”
“反了反了!”慕容俊大喝,“慕容夜,看来你是非要违抗朕的命令了是不是?好,很好,既然你执意要护着南雪钰,那朕就成全你,你替她受过!来人,把慕容夜拿下,杖责三十!”
“皇上!”南雪钰又惊又怒,“王爷何罪之有,你要责罚他?”
慕容俊怒极反笑,“你们两个都没有过错,错全在朕,是不是?今天朕如果不好好责罚你们,何以为帝!拿下慕容夜!”
“皇上——”
“拿下!”
“遵旨!”
天子一怒,侍卫也不敢不从,上前拿人,为难地道,“王爷,属下得罪。”
“不准!”南雪钰怒目圆睁,方才自己要受罚时,她不曾如此生气,“王爷无罪,你们也要不分是非吗?”
侍卫很是无奈,心道我们分是非有什么用,这是皇上的旨意,不听就是抗旨不遵,我们有什么办法。
慕容俊冷笑,“五弟,今日你和南雪钰,必有一个得受罚,否则朕何以立威,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慕容夜脸色煞白,皇兄摆明是有意为难,而他是万万不能反抗的,否则犯上的罪名就无可辩驳,他有理也成了无理。何况皇兄现在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他如果对皇兄不敬,朝臣们会怎么想,岂不越发不将皇兄放在眼里了吗?“臣弟知错,愿受责罚。”
南雪钰急了,“夜,你这又是何苦!”皇上分明就是借故对付夜,对这样蛮不讲理的人,何必客气。
“雪钰,别再说了,”慕容夜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言,“皇兄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来领罚,你退下吧。”
“不行!”南雪钰气极,“你根本就没有错,我看谁敢动你!”
话音未落,嗖嗖数声,殿上的暗卫瞬间现身,将慕容夜护在了后面。他们本来就听命于这唯一的主子,保护皇上也是他们的职责,但如果有人要伤及慕容夜,他们亦会不惜性命相护。
慕容俊挑眉,“这些暗卫也是五弟训练出来的吧?对五弟真是忠心啊,朕还没叫他们,他们就现了身,是来保护朕,还是来监视朕的?”
慕容夜脸色一变,沉声道,“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皇兄,多什么事?退下!”
暗卫们彼此互视一眼,不敢不听慕容夜的话,立刻隐身暗处。
“啧啧,”慕容俊摇头,“五弟,他们可真是训练有素啊,除了你的话,谁的话他们都不听吧?”
慕容夜咬牙,“皇兄误会了,他们是皇兄的暗卫,自然只听命于皇兄,皇兄可随意调度他们。”
“那朕倒是要看看,朕罚了你,他们会不会找朕拼命!侍卫,还不将慕容夜带下行刑?”慕容俊是打定主意不会放过慕容夜的,冷声吩咐。
南雪钰急了,“夜!”
“来人,将南雪钰押过一旁,她若敢有异动,加倍责罚慕容夜!”慕容俊如何不知道,慕容夜就是南雪钰的死穴,所以一语中的。
南雪钰顿时脸色惨青,哪里还敢多言,只能愤怒地瞪视着慕容俊,心里真是无比后悔,早知道他清醒之后是如此昏君,还不如让他一直是个傻子呢。
侍卫不敢不听,上前将南雪钰推过一旁,拖着慕容夜就要走。
“等等,”慕容俊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必到外面了,就在这里行刑,朕看你们敢不也徇私。”
慕容夜牙关一咬,一语不发。
门外,冰蝶见势不对,急的转了几个圈之后,忽然灵机一触,有了主意,转身匆匆而去。
侍卫提杖上前,小声说了句“王爷恕罪”,即举起杖来,打在慕容夜背上,力道不重,明显看的出来,他不忍心下这手。
“这是行刑呢,还是侍候人呢?”慕容俊残忍冷笑,“要不要朕亲自教教你?”
侍卫吓的一激灵,知道皇上现在性情暴躁,他身边服侍的人没有一个不带伤的,哪里还敢不用力,“是,属下知罪!”说罢咬紧牙,举杖狠狠打下去。
钝痛从背上散开来,慕容夜身体却是稳如磐石,除了脸色越见煞白,神情冷峻,仿佛打的不是他一样。
通,通,一杖又一杖,南雪钰甚至能够听到,慕容夜骨头所发出的**声,虽是打在他身上,她却感同身受一样,心撕裂样的疼,咬紧了嘴唇,血腥味儿直钻进喉咙里,她想吐。
“南雪钰,你不打算向朕求情?”慕容俊似乎觉得她这平静的反应很有趣,微笑着问,“你不是很喜欢五弟,不想他受到伤害吗,为什么不替他求情?”
南雪钰冷声道,“臣女求情,皇上就会放过王爷?”
“这个吗,也不一定哦,”慕容俊以手托腮,做出考虑的样子,“或许朕会考虑放过五弟,让他少受些苦呢,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皇上一言九鼎,金口一开,说出的话就是圣旨,怎能改变呢,否则岂不失信于人,”南雪钰嘲讽冷笑,“皇上既然说罚王爷三十杖,那总要打完了才好,臣女不敢多言。”
慕容俊这个变态,分明就是故意让她亲眼看着夜受罚,她若看不下去,替夜求情,正中他下怀,给了他理由更狠地惩罚夜,当她不知道吗?
拿朕的话来堵朕的嘴?南雪钰,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慕容俊怒极反笑,“南雪钰,你不必逞口舌之利,朕不是母后,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你对朕做过什么,朕都清楚,朕不会让你如愿!”
南雪钰气结:我若要害你,何必等到现在,慕容俊,你就是个混蛋!
十几杖过去,慕容夜额上已见冷汗,背上也早已被鲜血浸透衣服,然他却仍是倔强地咬紧牙,一声不出。
侍卫越是打,手越是软,低声哀求道,“王爷,您叫一声,属下也好松个手。”这样不声不响的,他没理由住手啊,王爷不如假装昏迷,不就不用继续行刑了吗?
慕容夜攥紧拳,仍旧不出声。他都不能反抗皇兄,又何必连累这些侍卫遭殃。
所幸就在这个当儿,太后大步进来,怒声道,“住手!”
太好了,太后来了!
侍卫狂喜,立刻住手,跪倒在地,“参见太后!”
“儿臣参见母后!”南雪钰紧咬的牙忽然松开,立刻见礼,几乎要晕过去。必定是外面的人见不得夜受罚,所以去请了母后来,因为而今这宫中,除了母后,也没人能管制得了皇上了。
“起来,”太后急步过来,伸手去扶慕容夜,心痛莫名,“夜儿,你怎么样?”
慕容夜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想母后担心,摇头哑声道,“儿臣没事,母后放心……”
“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太后抬头,怒道,“俊儿,你为何要责罚夜儿,他犯了什么过错?”刚刚她正小憩一会,冰蝶就急匆匆跑去,说是夜儿快被皇上打死了,她这一惊非同小可,急急赶了来,夜儿被打也就罢了,俊儿居然满面含笑,兴致勃勃地看着,还讲不讲一点兄弟情分了?
慕容俊一脸可惜的样子,“还没有打完呢,母后,五弟忤逆儿臣,儿臣是皇帝,难道不应该罚他?”
太后气结,“夜儿对你向来敬重,行事也很知道分寸,几曾忤逆过你?俊儿,你自己说,从你醒来,闹成什么样了,像话吗?”
慕容俊脸色一变,怒道,“母后,你不问缘由就护着五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对儿臣公平吗?现在儿臣是皇帝了,还连责罚五弟的权利都没有,你要护着五弟到什么时候!”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怒道,“俊儿,你太不像话了!哪里是哀家护着夜儿,这次是你太过分,夜儿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责罚他?”
从小到大,夜儿都是个安静的,即使后来为了保护俊儿,他性情变的冷漠果敢,也从来知道进退,别说自己对俊儿不敬了,就连旁人对俊儿有丝毫轻慢,他也绝不轻饶,俊儿能够醒来,他比任何人都高兴,怎么可能做出犯上之事?
“母后有所不知,五弟为了南雪钰,冲撞儿臣,他训练的暗卫更是对儿臣不敬,儿臣是一国之君,岂能任由他们轻慢,”慕容俊瞄一眼南雪钰,颇有些不怀好意,“再说,五弟是为了南雪钰,甘愿受儿臣责罚,儿臣怎么能不成全他呢。”
南雪钰暗暗咬牙,低声道,“母后,儿臣惭愧。”她根本无法解释,慕容俊分明是故意刁难她,相信母后定会明白她的为人,绝不会不问缘由就责难她的。
“哀家知道,不是你的错,雪钰,你不用如此,”太后气的手直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怒道,“俊儿,你也不必为自己的行为找诸多借口,这些天来你都做了些什么,哀家明白的很!”
“儿臣做什么了?”慕容俊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儿臣不就是做了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吗,批阅奏折,熟悉朝政,顺便教训些不听话的奴才什么的,儿臣做错了吗?”
“俊儿,你闹够了没有!你的所做所为,对得起你一国之君的身份吗?”太后气的一阵呛咳,嘴里都有了血腥味儿。这些天俊儿脾气暴躁,动辄打骂身边的人,她不是不知道,不过念在他一朝清醒,知道自己废了双腿的事实,换做是谁都受不了,更不用说一向骄傲的他,所以尽管心中有气,也还是尽量宽容以待,命令紫和给那些被打的宫人多拿些银两以做补偿,也就是了。相信过两天,他接受了这一事实,应该就会平静下来。
可谁想她还是太乐观了,这几天过去,俊儿非但没有收敛,他身边服侍的人受伤的越来越多也就罢了,如今他竟然连夜儿都打,这是丝毫不念手足之情了吗?
“是啊,在母后眼里,儿臣根本就不是做皇帝的料,是吗?”慕容俊不屑地冷笑,“从小到大,母后看中的都是五弟,如果不是长幼有序,母后一定会扶持五弟登位是不是?”
“哀家——”
“母后不用否认了,儿臣都明白,儿臣傻了这么多年,正合了母后的意吧?而且五弟也终于等到了这样的好机会,只要儿臣一死,五弟就可以如愿以偿登上帝位,是不是?可惜,儿臣又活过来了,母后和五弟肯定很失望吧?要不然,母后干脆把儿臣废了,直接让五弟登位不就好了,找什么借口呢?”慕容俊根本不容旁人有一句辩解,他根本就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慕容俊,你忘恩负义!”太后气的浑身发抖,一向敦厚仁慈的她,到底还是被逼的发出火来,足见她此进有多生气!“夜儿为了大燕的江山,一直劳心费神,肩上担子有多重,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他为守护你和你的江山,不敢丝毫大意,连夜里睡觉都不敢脱衣,你知道吗?你病重不治,夜儿还是不肯继位为君,是哀家和雪钰劝他从大局出发,以保住大燕江山为重,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你知道吗?知道你还有救,他比任何人都狂喜莫名,皆只因你可以继续为君,他不必背负夺兄皇位的骂名,你知道吗?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居然还以为他看中的是你的皇位,你这无情无意、忘恩负义之辈,你、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南雪钰愣愣看着太后,倒是没想到,她这一生起气来,竟如此吓人,在太后跟前服侍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太后发这么大火,也是第一次见太后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母后息怒,当心身体。”
“哈哈哈……”慕容俊大笑,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狂,“母后,你说来说去,就是在替五弟邀功,就是想证明,他对大燕做了多少好事,他有多得民心,如果他登基,有多么顺理成章是吗?”
你、你——
太后眼前阵阵发黑,快要站不住了。俊儿,俊儿,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什么话都听不进,连哀家和夜儿你都信不过,你还能相信谁?“俊儿,你、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哀家,相信夜儿是不是?”
慕容俊“通”一拳砸上龙案,咬牙道,“儿臣就是信不过五弟,怎么样?他手握京城禁军兵符,掌控鹰骑,连宫中暗卫都是他训练出来的人,只听命于他,更何况他跟武林中人还牵扯不清,儿臣怎么信得过他!”
南雪钰无声冷笑,明白了,原来皇上是完全知道夜手中的权力与兵力之后,产生了恐惧心理,纵使夜现在不反他,可夜想要废他这个残废了的皇帝,易如反掌!所以,他并不是信不过夜,而是害怕夜,怕夜有一天会夺了他的帝位,而他则完全没有能力反抗,所以,就故意这样对夜,为的就是逼的夜反,让百姓们都把夜看成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皇上啊皇上,你的心肠不狠,而且黑,如母后所说,你太让人失望了!
太后怒道,“夜儿手握重兵,也都是为了俊儿你和大燕的江山,他几曾有过反叛之心?”
“好啊,”慕容俊一伸手,“要儿臣相信五弟也行,把兵符交出来,把鹰骑交出来,儿臣就信他。”
太后气息一滞,差点晕过去,“俊儿,你、你要兵符做什么!夜儿要替你守卫京城,守卫皇宫,须得随时调度禁军,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儿臣就是不放心,母后别多说了!”慕容俊不耐烦地拍着龙案,“把兵符交出来,否则儿臣就是信不过五弟。”他也就是不能动,否则说不定就要上来动手抢了。
太后气结,剧烈呛咳,说不出话来。
南雪钰看一眼脸白如纸的慕容夜,不意外地在他眼中看到失望与痛心之色,暗中冷笑。慕容俊这样,只会逼得他们兄弟离心离德,更得不到太后的支持,如果他还不能憣然悔悟的话,这个皇帝,他真做不了多久。
“五弟,你听到没有?”慕容俊咬着牙,“把兵符交出来!”
慕容夜咬牙跪直,哑声道,“皇兄恕罪,这兵符,臣弟……不能交。”
“什么!”慕容俊勃然大怒,“朕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想谋反,是不是?”早该让五弟把兵符交出来,现在他不肯交,自己还真奈何不了他。
“皇兄冤枉臣弟了,臣弟为的是皇兄和皇宫的安全,皇兄如今龙体未愈,不适合过于操劳,只须批阅好奏折,处理好朝政之事即可,其余事等,臣弟会替皇兄安排妥当。”慕容夜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虽敬重皇兄,却不是逆来顺受,更不是毫无理由地对皇兄言听计从。如今这形势,兵符若是交给皇兄,还不定会落到什么人手里,后果堪虞。
太后也道,“夜儿说的是,俊儿,兵符之事,你大可放心,夜儿调度士兵,很有分寸。”
“慕容夜,把兵符交出来!”慕容俊急了,根本不听太后说了什么,嘶声大叫,“否则朕饶不了你!”
太后气极,“俊儿,你不必说了,兵符的事,哀家也同意由夜儿做主。夜儿伤的很重,要先回去上药,你且养好身体再说。来人,将夜儿送到哀家那里,哀家着人好生照顾。”
这就是摆明了要护着慕容夜,若是慕容俊再对他有丝毫伤害之意,得先过她这一关。
侍卫巴不得慕容夜赶紧离开,免得再受皇上所害,赶紧应一声,上前扶起他就走。
太后冷声道,“雪钰,扶哀家回去。”
“是,母后。”南雪钰上前扶着太后出去,她明白太后的意思,是要她过去看看夜伤的怎么样。
“你们、你们——”慕容俊气的脸色青中泛白,恨意浓烈的几乎要爆炸开来!你们都瞧不起朕,是不是!就吃定朕废了双腿,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所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不是?
好,很好,慕容夜,南雪钰,母后,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给朕等着!
门外侍候着的宫女内侍听到殿上碰碰的声音,就知道皇上又在发火,无奈地对视一眼,心道这样的皇上,可真是难侍候啊。
福寿宫里,海秋和紫和看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慕容夜,都吓了一大跳,“太后,公主,这是怎么了?”
太后沉声道,“先别问,救夜儿要紧。雪钰,你快些看看。”
“是,母后。”南雪钰坐到床边,手向后一伸,“剪刀。”
海秋忙去抽屉里,将平时做活计用的剪刀拿出来,递到她手中。
南雪钰一边剪开慕容夜背上的衣服,一边吩咐,“温水,干净的纱布,我的药箱,快!”
“好。”海秋和紫和立刻动作麻利地下去准备,都默默念诵着老天爷,千万不能让越王有事啊。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衣服剪开,即露出慕容夜布满伤痕的背来,道道杖痕紫青淤肿,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皮出血,整个后背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望之令人触目惊心。
“天哪!”紫和惊呼出声,不忍心看,气道,“皇上怎能下此毒手!”这可是亲兄弟啊,何况越王从无半点僭越之处,皇上怎么下得去手?
太后亦是气愤且心疼莫名,“雪钰,夜儿会不会有事?”
南雪钰强忍眼泪,哑声道,“母后请宽心,夜伤的虽然严重,不过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儿臣一定好好医治他。”慕容俊,你这忘恩负义之辈,枉费了夜守护大燕江山的一片忠心!
“那就好,”太后稍稍放心,“雪钰,夜儿就交给你了。”
“是,母后放心。”
紫和即扶着太后进去歇息,海秋留下给南雪钰打下手,先用纱布蘸了水,将慕容夜背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再上药包扎。
忙完这一切,两人都已是满头大汗,南雪钰疲惫地道,“海秋,你去服侍母后吧,我来照顾夜。”
“是,公主。”海秋知道,这种情况之下,她留下南雪钰也不放心,也不坚持,回去换衣侍候太后不提。
南雪钰收拾了东西,洗净双手,即坐在床边,看着慕容夜。
大概是背上太痛吧,慕容夜即使在昏睡中,眉毛也紧紧拧着,但仍是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出。
南雪钰轻声道,“夜,觉得痛就叫出来,我在,没事的。”
慕容夜嘴唇动了动,不过并未发出声音来,仍旧昏睡。
南雪钰摸着他汗湿的脸,喉咙一阵哽咽,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扑簌扑簌往下掉。认识夜这么久,她还从来没见他受过这样的冤屈,吃过这样大的亏,而且他这顿打,大半也是替自己挨的,自己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过了一会,见他睡的还算安稳,南雪钰即拿了手帕,轻轻替他擦拭额上的冷汗,就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睡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慕容夜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之前的一切迅速回到脑海,他的眼神瞬间变的清漓冷厉,握紧了拳。背上一阵一阵的钝痛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皇兄在怀疑他,怀疑他这个一心为大燕江山的亲弟弟,还在侍卫面前狠狠责罚了他,让他情何以堪?
感觉到他的动作,本来就浅眠的南雪钰猛地抬起头来,惊喜道,“夜,你醒了?”还好还好,夜一直在发高烧,表情好痛苦,吓的她心脏都要停跳了。
“我没事,”慕容夜哑着嗓子回一句,见南雪钰脸色苍白憔悴,就知道她照顾了自己一夜,既欣慰又心疼,“雪钰,你别累坏了,快去休息吧。”
“我才没事呢,”南雪钰扶着他,趴的舒服些,“你伤的太重了,不能乱动,疼是一定要疼的,不过我用了娘亲告诉我的法子配了药,药效很好的,到明天你就会舒服大半,放心吧。”
“嗯,你娘亲是神医,我知道。”慕容夜笑笑,眼神落寞。身体上的疼可以忍受,他无法释怀的是皇兄对他的怀疑,以后在朝堂上,他何以自处。
“你呀,还笑的出来。”南雪钰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心里酸酸的,可为了不让他心情越加沉重,她也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来,“别乱动哦,我帮你找药。”
慕容夜趴好,少顷即感觉到背上凉凉的感觉传来,疼痛也轻了些,他忽地道,“雪钰,一直是你帮我治伤的吗?”
南雪钰一愣,答道,“是啊,怎么了吗?”难道还信不过她的医术?
“那你不是都看到我的身体了?”慕容夜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狡黠。
“啊?”南雪钰越发不解,“我要帮你上药么,当然要看着伤口了,夜,你到底要说什么?”
慕容夜偏过脸来看她,“你看了我的身体,要对我负责。”
南雪钰“腾”一下红了脸,好气又好笑,拍他后背,“你说什么!”这家伙,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油嘴滑舌,居然开起她的玩笑来了,好讨厌。
“啊!”慕容夜夸张地痛叫,“好痛!”
“弄痛你了?”南雪钰一惊,也顾不上害羞了,直骂自己糊涂,夜受了那么重的刑,说句玩笑话就由他呗,自己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痛!”慕容夜煞有介事地点头,一副委屈的样子,“雪钰,你好狠的心,你要谋杀亲夫吗?”
“我不是故意的!”南雪钰只顾着着急,没注意到他的话有什么不妥,急急道,“哪里痛了,快给我看看!”
“这里。”慕容夜指指自己的嘴唇,“亲亲就好了。”
这里?南雪钰一呆,自己打的是他的后背吧,嘴唇怎么还痛了?“为什么这里痛?”
慕容夜几乎要笑出来,雪钰一惯的冰雪聪明,这会儿是怎么了,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来?“因为你冷落它。”
什么?南雪钰茫然,待看到他图谋不轨的眼神时,顿时醒过神,不禁又气又羞,一下站了起来,“慕容夜,你、你欺负我!”这坏蛋,亏自己还那么担心他,原来他趁机占自己便宜,不理他了!
“雪钰,别走!”惹怒了佳人,慕容夜赶紧一把抓住她,摆出一副被全天下抛弃的可怜样,“我背上疼,真的疼,你不是要给我换药吗,怎么这就走了?”
“谁让你欺负我,我不管你了!”南雪钰使劲抽手,转过身不理他,面上除了羞红,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她只是没想到,慕容夜也有这样不正经的时候,难不成是慕容俊的一顿打,把他打的性情变了不成。
“我没欺负你,我说的是真话,”慕容夜拽拽她的手,“因为我现在知道,你是念着我的,是吗?”
一直以为雪钰跟他若即若离,是因为并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的,虽然他始终不明白,为何雪钰会不遗余力地帮他,甚至扶持他登基——或许是借此报答母后对她的疼爱吧。
可是刚刚他醒来时,却分明看到雪钰对他的在乎与情意,甚至自己有意调笑,她都只是羞涩而无愤怒或者屈辱,他才越发肯定,她对自己是有情意的,只是不知道在忌讳什么。
南雪钰心神一震,缓缓回过脸来,正对上慕容夜晶亮而温柔的眼神,她心中一乱,不知道说什么好,“夜,我……”
“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慕容夜不容她逃避,继续追问,“那次你亲口说过,你只喜欢我一个,还说让我不要逼你,我可以不逼你,但是雪钰,我不容许你从我身边逃开,绝不允许!”
感觉到他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手,甚至让她感到疼痛,南雪钰的心也一阵一阵发紧,然而这种被在乎、被需要的喜悦,却已非言语所能形容!是,一直以来,是她在逃避,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夜对她的情意和在乎,却又不肯把自己的心完全打开,她这是在折磨夜,她太狠了!
“夜,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看到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或许我只是有着现在的一张脸,内里的我,却早已变了呢?”
还是无法将自己重生的真相直接说出来,怕会吓到夜,怕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妖怪。可是如果不说,夜更加不会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反常,更无法接受最后可能失去夜的痛苦,那不如现在说明白,是生是死,全由夜决定吧。
“什么?”慕容夜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你就是你,有什么真假?”她指什么?她的身份吗,还是容貌曾经做过改变?
南雪钰苦笑,就知道夜一定不会明白,谁让她说的这么隐晦呢?“夜,以前我是什么样子,你总该听说过吧?”
慕容夜点头,“是。”以前他虽与南雪钰不熟,但她的懦弱痴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而且一开始,他还为此怀疑过,后来想着应该是以讹传讹,或者是有人画意中伤,所以并未在意。
想想开始时,他对南雪钰也并无其他用意,后来随着一点一点接触,他渐渐看出她的心性为人,在不知不觉间,心也为她沉沦,自己冷漠疏离的个性,也不知何时改变,连母后都说,他现在变的相当温和,与以前的他,大相径庭,而这不得不说,都是雪钰带给他的改变。
“那你没有想过,一个人为何前后会有如此大的不同?”南雪钰想着慕容夜听到接下来的事实可能会有的震惊,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别处。
“你的意思是说,以前的你确实与现在不同?”慕容夜皱眉,隐约有些明白了,看来雪钰的性情前后有如此大的转变,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这其中的原因,她又不足为外人道,所以才会有时候喜怒无常,令人无法捉摸吧?
“是的,”想起上一世的仇恨,南雪钰无声冷笑,“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改变,是吗?而我,也一样。”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强忍着背上的疼痛,慢慢坐起来,沉声道,“雪钰,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雪钰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吗,而且还是非常不好的事?
南雪钰干脆坐了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夜,我是应该早些把真相告诉你,但我原本是想,你能够登基为帝,我对自己的承诺就算是实现了,到时候你就算知道一切,瞧不起我,也无所谓。”
可谁想到,娘亲并没有死,而且还救醒了皇上,偏偏皇上又变成现在这样子,这些都不是她上一世经历过的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整个人都乱了。
慕容夜皱眉,“雪钰,你不必绕弯子,要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好坏善恶,我自会分辨。”什么对自己的承诺,什么瞧不起她,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了好不好。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道,“夜,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来世吗?”
“嗯?”慕容夜一愣,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就是说,一个人有好几辈子的命,前世发生的事,这辈子还会记得,而且会想尽办法去改变上一世的结局。”南雪钰苦笑,这话听着就太匪夷所思,夜一定把她当成疯子吧?
慕容夜眼神凛然,看得出来,雪钰不是开玩笑的,看来她所隐瞒的事,果然非同一般。“雪钰,你别告诉我,你有上一世的记忆。”人有三生三世的话,他倒是早听说过,不过他一向不信命,只信自己,所以乍一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你说的对,”南雪钰一语道破天机,“我的确,有上一世的记忆,坦白说,我是个早就应该死了的人,只是我不甘,所以我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而来,为的就是要改变上一世的结局,让对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我对不起的人,得到补偿。夜,你明白了吗?”
慕容夜震惊而茫然,愣愣看着她:自己没有听错吗,她居然说自己是……天,这样的事,让他如何接受?
“你觉得不可思议是吗?”南雪钰苦笑,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尽管早想到,夜知道真相,一定会吃惊不小,她也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接受最坏的结局,但还是会有惊心动魄的感觉啊。“当初我重生那一刻,也是吓的不轻,但接着我就接受了现实,既然上天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为何不好好利用,做我想做的事!”
慕容夜似乎明白了什么,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前后大不相同的原因?”
“对,”南雪钰坦然看着他,“上一世的我的确痴傻懦弱,但重生之后,我已明白一切,自然不会再重蹈上一世覆辙。我要让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事实上他们也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毒,连自己的亲生姐姐都不放过?”
对不起她的人,全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但在旁人看来,或许她是个疯子,是个魔鬼呢?
慕容夜不答,目光清冷地看着她,大概在努力接受她所说的一切。
南雪钰也并不回避他的视线,反正说都说了,至于夜究竟会怎么看她,会不会嫌弃她,赶她走,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事。
良久之后,慕容夜终于开了口,“雪钰,上一世究竟发生过什么,我能知道吗?”
究竟什么样的仇恨,让一个原本痴傻懦弱的人变的如此睿智,手腕果敢,报起仇来眼睛都不眨一眨?还有,她说自己对自己的承诺,是不是与他有关,为何他登上帝位,她就心满意足?
南雪钰愣了愣,想像过万千种他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平静!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她这不一样的身份经历吗?
“我想知道,对不起你的人之中,有没有我。”慕容夜居然白着脸笑了笑,“不过应该是没有吧,否则你一定会连我一起报复,是不是?”
南雪钰忽地就红了脸,他这话一说出来,她才感觉到了羞愧,低声道,“夜,你、你还不明白吗,上一世是、是我对不起你,你没有半点对不起我的地方。”想想最后他的结局,她就无颜面对他。
“那就说说啊,”慕容夜拍拍床边,示意她坐下说,“反正上一世的事我不知道,你就当说故事给我听好了。”
南雪钰苦笑着坐下来,是啊,重生而来的是她,夜当然没有经历过上一世,就不会恨她,可如果他知道了所有的事呢,会是怎样的结果?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南雪钰真的像说故事一样,将上一世的一件件、一桩桩地说给他听,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总之她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仿佛又经历了一世那样漫长。
慕容夜长舒一口气,“原来三哥竟对你做过那样残忍的事,难怪你恨他入骨。”一直以为雪钰恨三哥,只是缘于三哥对她的伤害,却原来两人之间的仇恨,早在上一世就种下了。
“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他,”尽管慕容耀早已死在自己手上,但南雪钰每次提起他,还是会恨的咬牙切齿,“何况他还害死了我大姐,害的你凌迟之刑,他罪该万死!”
慕容夜挑眉,“你大姐的死,固然要算在我三哥头上,不过我么,我说过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你倒不必如此。”
南雪钰脸上一红,“但是我有啊,是我害的你!原本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后应该登基的,但因为我,你……夜,对不起!”
“傻瓜,”慕容夜失笑,拍拍她的额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虽然我不记得上一世的事,但你又怎么知道,上一世的我就是心甘情愿为你所骗,只要你高兴就好?”
南雪钰心神一震,眼圈立刻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下扑进他怀里,哽咽道,“夜,别这么说,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担不起!”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么好,无论前世今生,都无怨无悔,她何德何能,得到他的一腔真情?
慕容夜抱紧了她,叹息一声,“我只恨自己对你不够好,你才始终不肯完全地相信我,依靠我。雪钰,你一直抗拒我,就是因为这个秘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南雪钰哭的稀里哗啦,“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却又贪恋你对我的情意,霸着你不放,不停地伤害你,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当我是妖怪,会嫌弃我,我、我不敢说!”
“雪钰。”慕容夜忽然叫,声音里透出不高兴的意思。
南雪钰心一沉,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惴惴不安地看上去:果然生气了吗?果然嫌弃我了吗?
结果她还没等问出来,就见慕容夜苍白俊秀的脸在眼前忽然放大,跟着嘴唇上一暖一紧,已经被吻住。
唔……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占她便宜?南雪钰又羞又气,拿手推他。
接着双手也落进他的掌握,他似乎是宣泄什么,又或者是证明什么,吻的很用力,很霸道,南雪钰很快就不能呼吸,身体也软绵绵的,纵使想反抗,也使不出力气来了。
慕容夜越吻越是上火,干脆将她压倒在床上,整个人都覆上去,牙齿咬着她的唇,软舌直入她小巧的口中,扫遍她口中每一寸,每一分,根本不容她逃避。
淡淡的药味弥漫在口中,南雪钰几曾被他这样亲吻过——以前两人的亲吻,都是浅尝辄止,他更不会强迫她,几曾像现在这样,不容她反对地深吻,几近疯狂?
“唔……”南雪钰实在是透不过气来,用力挣扎,“放开……”
大概感觉到她的确是太辛苦,慕容夜这才暂时放开她的唇,但姿势没变,眼中有怒意,“雪钰,还敢不敢说我嫌弃你的话?”女人,看来你还没明白一件事,你是我的,无论前世今生来世,你都是我的,什么嫌弃不嫌弃,他以后再不要听到这种无聊的话!
南雪钰剧烈地喘息着,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用愤怒的眼神表示抗议: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干嘛这样,是想闷死我吗?然慕容夜话里的意思,她却明白过来,不由她不心中狂喜: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太多了吗,夜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意思!
“还说不说了?”慕容夜颇具威胁性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回答我!”
“你、你讨厌!”南雪钰红透了脸,打掉他的手,“现在、现在背上不疼了是吧?坏、坏蛋,就知道欺负我!”没了心上这一重压,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真是太好了。
“我就是要欺负你!”慕容夜朗声大笑,“南雪钰,这辈子你都要被我欺负,你逃不掉了,还是乖乖认命吧!”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是吃了一蜜一样的甜,夜待她如此,她夫复何求!
此时,海秋正扶着太后到了门口,听到慕容夜这么中气十足的笑声,俩人都惊喜莫名:雪钰的医术果然高明啊,这才一天一夜,夜儿就跟没事人一样了,真好!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极殿上一片紧张肃穆,群臣除了进殿之时,彼此打个招呼,递换个眼色之外,此时谁都不开口,像比赛沉默一样。
龙椅上,慕容夜托着腮坐着,脸上带着让人浑身发冷的笑意,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一样,目光在群臣身上扫过来,扫过去,也不开口。
说起来这还是慕容俊醒来之后,第一次上早朝,也是他第一次以清醒的的神智来面对群臣,想来彼此心里,都泛着嘀咕吧。
不过对群臣来说,他们是相当相当意外的,前几天都说皇上就要驾崩了,他们已经准备好要迎接新皇登基,大燕改朝换代的,结果没出几天,形势急转直下,皇上不但没死,反而还不傻了,不得不说,燕宁公主的医术真是出神入化呀——前提是他们并不知道,真正治好慕容俊的,是安陵凝眉而非南雪钰。
“怎么,众位爱卿都没有本要奏吗?”慕容俊换只手托腮,神情随意的像是在聊家常,“还是说你们不相信朕已经清醒,觉得朕批阅不了奏折?”
那谁知道,毕竟皇上傻了这么多年,说清醒就清醒,或许只是一时的呢?再说,皇上一直都是不管朝政之事的,这千头万绪的,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朕明白了,”没人应声,慕容俊也不以为意,自问自答,“看来你们是都习惯了将奏折交与五弟批复,在你们心里,五弟才是大燕的皇帝,朕只不过是个摆设,是吗?”
群臣都变了脸色,他们其实已经知道,皇上自从清醒,就脾气暴躁,动辄将身边的人打的鼻青脸肿,甚至连越王都没能逃过他的魔掌,他们哪敢随便开口。
“皇上,”唐皓轩越众而出,“臣斗胆相问,越王所犯何罪?”
乍一听说慕容夜挨了打,他吃惊而气愤,越王对大燕、对皇上的忠心,举国皆知,皇上对越王应该只有感激,怎么能一醒来,就先对越王下了毒手呢?
“哦?唐大人的意思,是要向朕兴师问罪了?”慕容俊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的很吓人,“朕罚了五弟,你看不过眼了?”
“臣不敢,”唐皓轩忍怒,皇上这分明就是在无理取闹,根本没打算好好说话,“臣只是知道越王殿下的为人,他对皇上忠心耿耿,行事进退有度,所犯何错,要受此重罚?”三十刑杖,换做是谁都受不了,身体稍微差一点的,只怕就要一命呜呼了吧?
慕容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自己的手,“唐大人这是在怪朕动了五弟是吗?在唐大人看来,五弟才是大燕的皇帝,朕不过是人白痴,是个废人,不配坐这张龙椅是吗?”
“臣不敢!”唐皓轩气的脸发白,他哪里是这个意思,只是替越王不平而已。
其余朝臣见唐皓轩都讨不了好,更不敢开口了。四大辅政大臣如今只剩了他一个,原本慕容夜要登位,他们也都没了什么念想,不过看皇上清醒过来之后,似乎并不买他的账,尤其慕容耀跟其余三大臣的旧部,不禁又动起别样心思来。
“你怎么不敢?你当然敢,”慕容俊笑眯眯地看着他,“有五弟宠着你,信着你,你还会把朕放在眼里吗?既然这样,那这辅政大臣你也不用给朕做了,直接去做五弟身边的一条狗,如何?”
唐皓轩心中勃然大怒,他怎么说都是两朝元老,又是先皇指定的辅政大臣,对大燕又忠心不二,怎么到了皇上这里,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好,就算皇上不信任他,也不该将话说的这样难听,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放,以后又如何立足于朝堂!“皇上,臣……”
群臣更没想到,慕容俊连唐皓轩都羞辱谩骂,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义愤填膺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反应各异。
孙德佑在旁都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皇上,唐大人对皇上确实是忠心一片——”
“住口!”慕容俊双眉一剔,厉声喝道,宦官不得干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开口?自己掌嘴二十!”
孙德佑脸色惨青,却不敢不听,左右开弓,掌起自己的嘴来,心中更是哀叹,这个皇上当真让人失望啊,虽然这样想大不敬,但他真的觉得,还不如以前那个傻呼呼的皇上,来的让人信服呢。
如此一来,就更没有人敢说话了,大殿上只有孙德佑扇自己耳光的啪啪声,唐皓轩差点没背过气去:皇上这是在罚孙德佑吗,根本就是在打他这个辅政大臣的脸!
现在他算是明白,为何越王会受了那么重的罚了,他这还没说什么呢,皇上就要削他的官,还骂他是狗,他算是服了皇上了。
二十耳光打完,孙德佑两边脸颊高高肿起,青紫交错的指印看上去惨不忍睹,都张不开嘴说话了。
“看你以后长不长记性。”慕容俊嘲讽地看他一眼,接着又道,“说到五弟,他今天怎么没有来上早朝,是不把朕这个皇帝看在眼里吗?”
唐皓轩忍怒道,“皇上,越王刚刚受了重罚,无法起身,故不曾来上早朝。”
“是吗?”慕容俊冷笑,“五弟征战沙场无数,多重的伤没受过,三十刑杖算得了什么,他分明就是故意对朕轻慢!来人,传朕旨意,命越王即刻上朝,不得有误!”
侍卫不敢不从,“遵旨!”随即飞奔而去。
“皇上!”唐皓轩愤怒甩袖,“越王受了刑杖,确实伤重难以起身,臣亲眼所见,皇上为何一定要强人所难!”
“唐皓轩,你好大的胆子!”慕容俊脸色一寒,一掌拍上龙案,“你敢指责朕?”随即又换上一副令人发冷的笑脸,“好,既然你心疼五弟受了罚,那你也别闲着,朕一并罚了你,让你们君臣同甘共苦,如何?”
唐皓轩震惊莫名,同时也明白了皇上现在要罚谁,根本不需要理由!而且皇上要责罚他,不过就是因为知道了他一力支持越王登位,所以借题发挥而已。可皇上怎就不想想,当时那样的情景,唯有越王登位才是最好的选择,谁又能预料到后来的事!
“不敢开口了?”慕容俊眼神嘲讽,“朕还以为你有多硬,原来也怕挨打,那还在朕面前逞什么强?”
唐皓轩气的要吐血,跟这种是非不分、无理取闹的皇上,你能说什么?
越王府里,安陵凝眉正跟南雪钰说着话。原本有女儿替越王治伤,她很放心,不过女儿天天跟越王在一起,她这做娘亲的还不放心呢,所以得过来看着些。不过她也知道,女儿行事有分寸,可以前她不在也就罢了,现在找到女儿了,当然要时刻跟女儿在一起,以弥补这些年母女分离所带来的遗憾。
“娘亲,喝茶。”南雪钰递上茶去,坐在安陵凝眉身边。这越王府她经常来,熟悉的就像是自己家,所有人对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喜欢,所以她在这里都会很轻松。
“坐吧,雪钰,”安陵凝眉用手帕替她擦汗,“累了吧?”越王背上的伤太重,每次换药都要好久呢。
“不累,就换个药而已,”南雪钰笑笑,“夜身上的伤已经好很多了,娘亲的医术比女儿要高明多了。”所以,她要学习的地方也很多呢。
安陵凝眉笑笑,眼中有明显的忧色,“雪钰,皇上的事我也听说了,我的话没错,他疑心太重,是个不好相与的,再说这朝堂上的事,也是慕容家的事,你就别管了,与我一起回大秦吧,好不好?”
南雪钰敛去笑容,心情也变的沉重。慕容夜挨了打之后,他们两个都看的很明白,皇上只怕是心结难解,所以他们也有些心灰意冷,可她能一走子这,夜能吗?他毕竟是大燕皇子,如果连他都要弃皇上于不顾,其他朝臣必定会起而反之,则大燕危矣。
“你舍不得越王,我知道,”安陵凝眉叹息一声,明白她心中所想,“可你要想清楚,越王同样离不开大燕,你是要留下来跟他在一起,还是会跟我一起回大秦,你要想清楚。”
“娘亲,你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南雪钰心里很乱,也愿意多想以后的事,“你和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谁都不要离开!”
昨天两人一番言谈,她已将所有一切告诉了夜,夜对她非但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越发要定了她,她既然已经对夜敞开了心扉,又怎么可能弃他而去呢?
而娘亲更是她费尽心思才找到的,更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她当然也绝对不会离开娘亲。可彼此身份上的差距,又让她无法找到平衡点,正为此事忧心呢,娘亲偏偏要问出来,她怎能不难受?
“你知道这不可能,”安陵凝眉是过来人,也经历了一次生死,凡事都看的很开,“雪钰,人活在世上,要做出很多的选择,有时候更是迫不得已的,你不能总想着两全齐美,总要有所取舍。”
南雪钰还未及答话,唐奕突然现身,“小姐,皇上命王爷去上早朝。”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南雪钰怒道,“当真吗?”皇上不是不知道夜才受了罚,根本还起不来身,怎能如此不近人情?
“是。”唐奕也是忿忿不平,皇上竟对王爷如此苦苦相逼,太不让人服气了。
南雪钰忽地一下站起来,脸容如罩寒霜,“夜起来了?”
“王爷已准备出门。”唐奕很无奈,他也是不想王爷受这苦,可王爷对皇上一向敬重,既然是圣旨到,王爷怎么可能抗旨不遵,他没办法,才来找南雪钰出面相劝。
南雪钰匆匆道,“娘亲,你且稍坐,我去去就回。”说罢匆匆去往前院。
唐奕对安陵凝眉施了一礼,随后跟上。
冤孽呀。安陵凝眉轻轻叹息一声,就这局势来看,皇上不可能轻易放过越王,而雪钰也舍不下心上人,还有的纠缠呢。
“夜!”南雪钰快步过去,一把拖住要上马车的慕容夜,气道,“你伤才好一点,不宜太过劳累,快回屋里躺着!”
慕容夜脸色煞白,摇头道,“我没事,皇兄有旨,我必须立刻进宫。”说是没事,可背上的伤那么重,这才隔了一天,哪能好那么快!幸亏有雪钰的药,他才能勉强起身,可这每走一步,就痛的浑身直冒冷汗,这苦楚哪是人受的。
南雪钰咬牙,“皇上分明就是有意刁难你,你何必自己送上门去!”
慕容夜眼中有无奈之色,但也相当坚决,“不管怎样,皇兄的圣旨我必须遵从,否则旁人必会议论短长,放心吧,雪钰,我有分寸。”
“我怎么能放心呢!”南雪钰急了,“不然我去禀报母后,让她劝劝皇上?”
慕容夜耐心地道,“即使母后能劝服皇兄,我也必须先进宫面圣。雪钰,不然咱们一起入宫,我去见皇兄,你去请母后,如何?”要雪钰放他一个人入宫,看来她是不会放心的,与其再耽误下去,不如随了她的意。
南雪钰无法,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忤逆皇兄的意思,只好道,“那好吧,我扶你上车,小心点。”
“好。”
一路进了皇宫,两人各自散开,慕容夜去了太极殿,经通传后,忍着背上疼痛,进内跪倒见礼,“臣弟参见皇兄。”
“哟,这不是能起来吗,朕还以为五弟娇惯成性,受了这么点打,就赖在床上装死装活呢。”慕容俊笑的很欠扁,说出的话更是伤人,好像慕容夜不是被罚的起不了身,而是故意装出来的一样。
唐皓轩拧着眉,一看越王这脸色,就知道他是强撑着来上朝,皇上居然还口出恶言,就一点兄弟情分也不念吗?
慕容夜心中虽气,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不可能跟慕容俊做对,忍怒道,“皇兄召见臣弟,有何吩咐?”
慕容俊故意瞄一眼唐皓轩,“吩咐么,朕不真是不敢,朕就是叫你来问问,对于那些不听话的臣子,朕可有权利罚他们吗?”
慕容夜低头道,“皇兄是一国之君,臣子若不遵皇兄,按国法当罚,皇兄何出此言?”
“是吗?可唐皓轩对朕不敬,朕要罚他,他居然还对朕横眉立目,说朕强人所难,你说朕该不该罚他?”说到后来,慕容俊双眉一剔,杀机已现。
慕容夜心中一惊,深知唐皓轩行事稳重,且忠于大燕,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对皇兄不敬,必定是皇兄对他有所刁难,他才会失了礼,难不成皇兄就为了这个,才将自己召来,为的是杀鸡儆猴吗?
“越王殿下,臣并无对皇上不敬之意,是皇上对臣多有误会,臣分辩了几句,对皇上有所冲撞,臣罪该万死。”唐皓轩再气,也不想让慕容夜因为他而受到责难,只能认错。
“哟,好一副君臣情深图啊!”慕容俊酸溜溜地直咂舌,“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有多狠,非要跟你们过不去呢。五弟,你是不是觉得朕做错了,不该跟你的忠臣过不去?”
“皇兄言重了,”慕容夜忍怒道,“唐大人是大燕的朝臣,是皇兄的臣子,两朝元老,对大燕从无二心,皇兄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对大燕从无二心?朕看他是对你从无二心吧,”慕容俊冷笑。
慕容夜登时气结,说不出话来。皇兄处处看他不顺眼,他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还解释什么?
那些心有不甘的朝臣见皇上连越王的面子都不给,个个惊喜莫名,知道自己报仇的时候到了,只要顺着皇上的意,扳倒了越王,他们荣华富贵的日子,又不远了。
“这就没话说了啊?五弟,朕还以为你至少会做做表面功夫,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呢。”慕容夜步步进逼,着实让人难堪。
慕容夜咬牙,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足见心中的愤怒有多强烈!“皇兄,臣弟对皇兄从无僭越之心,唐大人为大燕更是劳心费神,臣弟不明白,皇兄究竟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难道非要弄到兄弟反目、人心尽失的地步吗?”
“慕容夜!”慕容俊一声厉喝,狠狠一巴掌拍在龙案上,“你还敢教训朕?这三十刑杖还没给你教训是不是?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朕怎么做,信不信朕把你推出去,斩首示众!”
慕容夜脑中轰然巨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皇兄痴傻,他为了大燕,劳心费神,为了保护皇兄安危,更是日夜不敢懈怠,所做的这一切不敢向皇兄邀功,但至少皇兄不应该对他的忠心有丝毫的怀疑!
如今倒好,不但毫不留情地罚了他,居然还想要他的命,皇兄如此绝情,非但没将他当成亲兄弟,甚至都没将他当人看,让他情何以堪?
“皇上,万万不可!”唐皓轩又惊又怒,跪倒求情,“越王殿下是国之栋梁——”
“唐皓轩,你够了!”慕容俊根本不容他多言,厉喝道,“你是不是在提醒朕,朕的江山都是五弟在撑着,没了五弟,朕的江山也就没了,是不是?”
“臣——”唐皓轩青白了脸色,事实虽是如此,他却不敢在这时候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那样只会越发激怒皇上而已。
“好,很好!”慕容俊哈哈大笑,眼中布满血丝,凛冽的杀机令人莫名心惊,“你还真不把朕放在眼里啊,朕倒要看看,没了五弟,朕的江山是不是真的就不保了!来人,把五弟推出去——”
“你敢!”厉叱声传来,太后大步进来,怒指慕容俊,“慕容俊,你敢动夜儿试试?你若杀他,哀家就要你为他陪葬,你听到没有!”
不是她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实在是俊儿行事太狠太无情,太让她失望了!责打了夜儿,已经是不念手足之情,如今居然还想杀了夜儿,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如果夜儿如耀儿一样,犯了死罪,那就罢了,可夜儿对大燕的功劳,是个人就都知道,他怎能落得那般下场?
太后此语一出,群臣皆惊:太后一向温和仁慈,垂帘听政这么多年,也从没有发过雷霆之怒,今日话说的这般狠,也是动了真怒了吧?
南雪钰扶着太后,愤怒地冷笑,皇上这么快就对夜动了杀心,还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绝情啊。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不管她用什么法子对付皇上,也不算是对不起他。
“母后请息怒。”慕容夜自是感动莫名,母后如此维护他,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夜儿,你不必怕,”太后冷声道,“你并无任何过错,哀家绝不允许你和皇上手足相残!”
慕容夜暗暗苦笑,他并不是怕死,只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皇兄手中,太冤枉。而且母后这样当堂指责皇兄,未免让他面子上太下不来,不太好。
慕容俊大概也没想到,太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错愕好一会,才忽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很好!母后,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是吗?在你心里,五弟才是大燕的皇帝,儿臣根本不配坐这把龙椅,是不是?好啊,既然如此,那你把朕杀了吧,让五弟来做这个皇帝,不就皆大欢喜了?”
太后怒道,“慕容俊,你、你糊涂!夜儿如果想做皇帝,何必等到现在!之前那么多年,他一直尽心辅佐你,举国皆知,你怎就一点不知感恩!之前如果不是你病重不治,夜儿也不会在哀家劝说之下,准备登基,如今你清醒过来,夜儿比谁都高兴,绝口不再提登基之事,他做到这份上,已是仁至义尽,你到底还想他怎样?”
南雪钰扶紧太后,惟恐她气不过,再昏过去。太后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些事人人都明白,为何皇上就是钻了牛角尖,怎么都说不通?
唐皓轩亦忿忿不平,这些话他也想说,可他到底是臣子,怕说多了反而给慕容夜带来祸事,才强忍着没开口,太后这一说,也让他出出气。
慕容俊似乎给骂傻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笑出来,“母后,你句句不离五弟的功劳,句句都是在维护他,指责朕,五弟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太后怒不可遏,“你且说出一样夜儿的错处来,若是让哀家反驳不得,哀家就由得你处置夜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俊儿还是不知悔改,太让她失望了。
“五弟的第一大错,就是她!”慕容俊咬牙,愤怒地指向南雪钰,“不该把这个女人招来,妖言惑众,乱我朝纲!”
从孙德佑那里知道了这些年的事之后,他最大的发现和最恨的事情就是,所有的一切改变,都是从南雪钰到来之后开始的。这个一直痴傻懦弱的贱人,不知道怎么不傻了,而且还勾搭上了五弟,帮着他除掉那么多人,居然连三弟都死在了她的算计之下,足见她的心机有多深沉,手段有多毒辣!
不仅如此,她更是不遗余力对付四大辅政大臣,除了唐皓轩这老不死之外,其余三个都没有好下场,她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放过,还有人性吗?
当然,他在乎的不是几个老家伙的命,而是没有了太傅他们三人制衡唐皓轩,这老家伙不就在朝中一人坐大吗?更可恨的是,唐皓轩眼里只有五弟,而没有他这个皇上,留之何用?
所以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南雪钰这个贱人,如果没有她,现在的朝廷就脱不出他的掌控,他又何必以残废之身,看唐皓轩和五弟的脸色。
南雪钰先是一愣,继而冷笑,原来皇上的心结在这里啊,不是单纯地容不下夜,而是因为夜的身边有她,更有太后,所以皇上感觉到了危机,惟恐她再帮着夜对付他,夺了他的帝位,是不是?
太后回头看了看南雪钰,气不打一处来,“俊儿,你胡闹够了没有?雪钰对我大燕的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有目共睹,朝政之事,雪钰更是从来不插手,妖言惑众,惑乱朝纲之言,从何说起?”
众臣都深以为然地点头,就算是恨她的那些人,也都不得不承认,南雪钰确实为大燕百姓做了很多好事,否则她也不会尽得百姓们的爱戴,这“神女”一说,不是空穴来风。
慕容俊怒极反笑,“在母后眼里,南雪钰和五弟做什么都是对的,儿臣说的就全都是错的,是不是?南雪钰一个臣下之女,管的是不是太多了?连儿臣宠幸哪个女人,她都要过问,难道这也合规矩?”
南雪钰冷笑,如果不是为了让皇上能有后,也顺便对付南雪蓉,她才懒得管他宠幸哪个女人。
“那是哀家的意思!”太后气的用拐杖撞地,“哀家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俊儿,你到底明不明白,哀家的苦心!”
“母后的苦心,就是让五弟取代儿臣登位,儿臣明白。”慕容俊煞有介事地点头,整个一气死人不偿命。
“你——”
“母后,儿臣绝不容许一个臣下之女惑乱朝纲!”慕容俊声色俱厉地道,“南雪钰,你听清楚,从今日起,不准你踏进皇宫一步,否则杀无赦!”
慕容夜又惊又怒,“皇兄!”
“众卿还有本奏吗?”慕容俊根本不给慕容夜说话的机会,反正母后也不可能按照他的意思,让他再动五弟分毫,能将南雪钰隔在宫门之外,也是好的。
然他怎就不想想,南雪钰要想做什么,一道宫门能阻隔得了吗?
群臣都是默默看着他们母子三人争来吵去,谁敢多言。
“无本上奏,那就退朝!”慕容俊冷声道,“孙德佑,送朕进去歇息。”最可恨的还在这里,离了人侍候,他连一步都动不了,而五弟就行动自如,尽是看自己的笑话,他岂能不气!
“遵旨。”孙德佑两边还高高肿着呢,含糊不清地应一声,上前将他抱上轮椅,推了进去。
“臣等告退。”群臣见太后脸色不善,哪里敢多言,纷纷退去。
唐皓轩上前行礼,感激莫名,“多谢越王殿下回护之恩,臣惭愧!”如果不是他,皇上也不会硬让殿下来上朝,受这羞辱了。
慕容夜道,“非唐大人之过,唐大人不必自责。”
“唐大人,”太后叹息一声,好言相劝,“哀家知道你忠心为国,与你说句体己的话,俊儿如今是非不分,以后朝堂之上,你尽量莫与俊儿闹僵,哀家会好好教训俊儿的。”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很清楚,慕容俊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恐怕要一直这样下去了。
唐皓轩低头,“臣惭愧!多谢太后提点,臣先行告退。”
“唐大人慢走。”
偌大的殿上就只剩下了太后等三人,彼此面面相觑,心情都有些黯然。
隔了一会,还是南雪钰先开口,“母后,儿臣觉得,皇上是在介意儿臣,不如以后儿臣就不再进宫,不再见皇上,或许皇上会有所改变。”
慕容夜冷声道,“雪钰,非你之过,你不过是受了池鱼之灾罢了。皇兄要寻我的错处,也不在你这一个。”
太后也道,“夜儿说的是,雪钰,你不用在意,俊儿方才也是在气头上,说听了些。你是哀家的女儿,是公主,又有哀家的令牌,要进宫还不是全看你的意愿,你不必把俊儿的话放在心上。”
再说,如今这情形,她还要多找雪钰商谈,不见面怎么成。
南雪钰亦不再坚持,“是,母后。”
太后看一眼慕容夜苍白的脸,心疼地道,“夜儿,你刑伤还没好,别太劳累,让雪钰送你回府休息吧。”
“是,儿臣告退。”慕容夜也确实有些撑不住了,施礼之后,即由南雪钰扶着,一起出了宫。
东堂寝宫中,慕容俊独自喝着闷酒,想起朝堂上唐皓轩对五弟的维护,再想到太后亦不对自己有半分的怜惜,心中越发恼怒,“五弟,你到底有什么好,从小到大,父皇母后都是护着你,你到底有什么好!”
孙德佑战战兢兢侍候在一边,心道越王以前虽性情冷漠,但为人正直,处事公平,又体恤下属,这样的主子当然受人尊敬和拥戴了,还用得着说?
唐皓轩?不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吗,就算四大臣剩下他一个又如何,他也别想在朝中独大,想要对付他,还不容易!慕容俊冷笑,忽地想起后宫中的贤妃,眼里露出诡异而残忍的笑意,“孙德佑,传旨,今晚贤妃侍寝。”
侍寝?孙德佑瞪大了眼睛:我没听错吗?皇上明明……怎么可能召妃子侍寝呢?还是说皇上只是废了腿,并不是不能人道?那样的话倒好了,皇上至少还可能有子嗣,大燕也不至于后继无人!“遵旨!”
“还有,”慕容俊冷笑,“大梁的静安公主不是在别苑行宫侯着吗,你也去传旨,大婚仪三日后举行,让她准备好就是。”
“三日后?”孙德佑面露难色,“皇上大婚是大事,总要挑个黄道吉日,三日后未必是好日子,皇上要不要让礼官好生查一查?”
“不必了,朕说三日后,就是三日后,你一个宦官,多的什么嘴?”慕容俊眼神一寒,“是不是这二十耳光,挨的还不够?”
“奴才不敢!”孙德佑吓的一激灵,哪敢多说,赶紧退了出来,先叫过来一名小太监,让他到福寿宫禀报太后一声,而后才去嘉元宫,向贤妃传旨。
皇上要召妃子侍寝的消息,瞬间传遍后宫,虽说之前得到册封的妃子并不多,而德妃和良妃又没得好下场,但眼巴巴想要承受君宠的,还是不在少数。
原本皇上清醒,她们都惊喜莫名,终于可以不用出宫另嫁,或者长伴青灯古佛,可谁知道皇上竟然成了残废,她们岂不是要守活寡?结果还没等她们失望透顶,皇上却又召妃子侍寝了,这不就是说她们还有机会吗?
“娘娘,皇上召你侍寝,你应该高兴啊,怎么一脸愁容?”贤妃身边的宫女水华喜滋滋替主子沐浴,可看到主子紧锁双眉,又笑不出来了。
贤妃轻轻拨动清水,洒在身上,叹息道,“本宫是在担心……”这话真不好说,皇上虽然清醒了,但近日皇上的脾性之暴躁,后宫早已无人不知,她是怕自己服侍不了皇上,惹怒圣颜,那就麻烦了。
而且她虽身居后宫,对朝堂上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刚刚父亲还暗中派人送进来消息,说皇上对他动了杀念,更是连越王殿下都要斩,让她在宫中处处小心。
乍一看到这消息,着实让她吃了一惊,皇上脾性不好也就算了,怎么一醒过来就要诛杀忠臣,手足相残,会不会太过分了?
既然皇上才在朝堂上要对父亲下手,又怎么可能有心情召自己侍寝呢,所以说皇上肯定是要对她有所责难,她怎能不担心。
“娘娘担心什么?”等了一会不见有下文,水华大着胆子问道。说起来娘娘的皮肤真是好呢,又白又嫩,一点瑕疵都没有,加上娘娘又生的如此倾国倾城,皇上见了,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吧。
贤妃摇了摇头,“没什么。”但愿是自己想多了,等会小心着些服侍皇上,也就是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我劝你最好还是早做打算。”越王府里,南雪钰语出惊人,且毫不避讳地迎视着慕容夜的目光,“如今情势非常,你若一味讲什么兄弟情分,到头来吃亏的是大燕,你要想清楚。”
慕容夜沉默,脸色煞白。他也没想到,皇兄竟然对他起了杀心,且毫不犹豫,是不是表明,皇兄根本就不相信他的忠心,要么他死,要么他登基,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安陵凝眉扯一下南雪钰的衣袖,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可多说。不管怎么说,江山是大燕的江山,雪钰又是大秦的公主,身份上的尴尬,不得不有所避讳。
南雪钰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会抻量着说话。
“我明白雪钰的意思,不过,”慕容夜迟疑着,“皇兄如今废了双腿,会担心被夺了帝位,失去一切,也是情理之中,只要我避其锋芒,表示无心夺帝位,皇兄应该就不会步步相逼了。”
未必。南雪钰一笑摇头,慕容俊的性子已经显露无疑,不止要唐皓轩死,还想杀了夜,足见他心结有多紧!死结之所以称为死结,就是因为必须有人死,这结才能解开,否则夜就只有远离京城,终身不回朝堂,或可保住一命。
安陵凝眉暗暗叹息,越王是性情中人,到现在还顾念着跟皇上的手足之情,倒是可以理解,不过有的时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这样,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雪钰,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大秦?”安陵凝眉有意提起此事,“皇上的病我已尽了最大心力,再无他法,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南雪钰心中一慌,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暗道娘亲怎么当着夜的面问起,这不是给夜心里添堵吗?“我……”
“雪钰,你这就要走?”慕容夜果然急了,顾不上安陵凝眉还在场,一把逮住她的手,“你不是说先不回去的吗?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能不能过了这几天,我陪你一起回去?”
南雪钰心中歉疚,赶紧安慰,“夜,你别急,我娘亲只是跟我提起这件事,还没定哪一天走。”
安陵凝眉淡然一笑,“早晚是要回去的,殿下,雪钰是我大秦的公主,不可能永远留在大燕,而且我这做娘亲的也不能眼看着她处在危险之中而不管,希望你能体谅我的苦心。”
她这话也不是故意跟慕容夜过不去,今日朝堂上的事,雪钰都跟她说了,皇上分明就是在有意针对雪钰,甚至对雪钰起了杀心,她心中早已动怒,是雪钰劝她别让夜为难,她可以不去找慕容俊质问,但也绝不能再让雪钰进宫,万一慕容俊对雪钰下手,她会救不急。
慕容夜脸上**辣的,亏他还一直说会保护好雪钰,可如今皇兄要对雪钰不利,他却连句话都没有,也难怪安陵凝眉会生气了。“公主请放心,谁若想动雪钰,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夜,别说傻话!”南雪钰好气又好笑,接着讨好般抱住安陵凝眉的胳膊,“娘亲,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我们先别走好不好?至少要等情势稳定下来再走,不然母后对我这么好,我走了也不放心。”
安陵凝眉早知道她不会走,无奈地道,“你只是不放心太后吗?就没有担心其他?”
南雪钰脸上一红,“娘亲,你还笑话我!我当然是担心母后了,”回头看看慕容夜“哀怨”哀怨的眼神,心中好笑,再加上一句,“当然也担心夜,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的,娘亲,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她当然更放心不下夜了,毕竟夜心肠太软,也不想违抗皇上的旨意,说不定以后还会受打受罚,她就这么走了,到时候谁给夜出主意?
“你呀,真是女大外向,好不知羞呢,”安陵凝眉好气又好笑,偏生就是拿她没有办法,“你跟殿下有名有份了吗?怎么就要一起面对了,也不怕让人听了去笑话。”
慕容夜赶紧道,“只要公主愿意,我立刻就向你下聘,娶雪钰为妻,今生今世,永相负。”
反正两人已敞开了说明一切,他也答应雪钰,绝不把她重生一世的事再说给第三个人知道,就当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吧。既然他们对彼此真心以待,那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夜,你说什么呢。”南雪钰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看他,“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安陵凝眉岂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思,故意道,“殿下,你也听到了,雪钰并无心嫁你,我这做母亲的,总不能勉强她。”
“我哪有不愿意了!”南雪钰急了,晃晃安陵凝眉的衣袖,“娘亲,你别误会啊,我是说现在不是谈婚事的时候,等这些事情都安定下来,再说不迟嘛。”
“呵呵,”安陵凝眉忍不住笑出来,捏着她尖尖的鼻子,“你呀,果然是女在不中留,这么迫不及待要嫁人了?”
“娘亲!”南雪钰才发觉被娘亲给小小戏弄了,登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把脸埋在娘亲肩膀上,“你又戏弄我!”
慕容夜含笑看着她们母女,也看出来安陵凝眉对他很满意,应该不会阻止他跟雪钰在一起,他说不出的高兴,眼前的一切阻碍,都算不得什么了。
安陵凝眉正色道,“殿下,我虽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不过你们两个的身份毕竟非同寻常,你可要想清楚,将来要如何面对皇上。”
慕容夜敛去笑容,一时无言。没错,雪钰是大秦的公主,他则是大燕的王爷,两人成亲,不止是个人的事,更是两国联姻的大事,而依皇兄对雪钰的成见,到时候如果有意为难或者怎样,只怕不好应对。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必得保护好雪钰的安危为第一要务,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公主放心,我心中有数,定会保护好雪钰。”
正说话间,楚赫走了进来,“王爷,公主,静安公主的侍女求见。”
“是露桃吗,”南雪钰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进来说话。”
楚赫看向慕容夜,得他首肯,这才道,“是。”即转身出去。
不大会儿,果然是露桃急匆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哭着道,“王爷,公主,大事不好,求王爷公主救救我家公主!”
南雪钰伸手相扶,“先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露桃哭的稀里哗啦,边抽着气边道,“今、今儿宫里的的人来、来传旨,说、说是让公主准备、准备三日后与皇上大婚,公主一听就、就昏了过去!”
对了!
南雪钰和慕容夜快速对视一眼,都露出懊悔的神情来:他们只顾着应对朝中之变,以及皇上醒来后的混乱局面,居然把静安公主给忽略了!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除掉一切障碍之后,就让静安公主假死,然后与楚靖风远走高飞的,可谁都没想到,皇兄还能清醒过来,想来他是知道静安公主已经前来和亲,所以要与之大婚,以成就他一国之君的颜面了?
可他们已答应静安公主,要放她离开的,怎么能让她与皇上大婚呢?
“夜,是不是皇上自做主张?”南雪钰示意露桃别急,她会想办法。方才在宫里,根本没听太后提及大婚的事,想来是皇上自己一时兴起,才开了金口。而且太后知道他们的计划,也是同意了的,断无可能反悔。
慕容夜目光清冷,“应该是,得想办法阻止皇兄,否则就是我们失信于人。”他们让静安公主装了这么时候的病,也差不多该让她“不治身亡”了,皇兄却忽然要与之大婚,那他们先前的安排就有可能会露馅,在皇兄面前,越发说不清楚了。
“那是当然!”南雪钰冷笑,“露桃,你别急,我这就去行宫,与静安公主商议。还有,你千万去告诉楚公子,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绝对不会失信于他,叫他耐心等待。”
“是,公主。”有了南雪钰这话,露桃安心不少,擦了擦眼泪,匆匆去告知楚靖风不提。
慕容夜虽是不放心南雪钰去行宫,不过他有伤在身,何况又是男女有别,多有不便,即嘱咐道,“雪钰,一切小心,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让静安公主稍安勿躁,我们总会有办法。”
“我知道,你放心。娘亲,我先去了。”南雪钰站起身,示意他别担心。
安陵凝眉叮嘱道,“小心些。”
“亲放心,有高手保护我,我不会有事。”南雪钰笑笑,一旁的绮灵赶紧跟上来侍候,主仆二人即匆匆离去。
没想到会有此变故,事情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慕容夜皱眉,一时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皇兄的大婚。
“雪钰会有办法的,殿下放心吧。”安陵凝眉倒是一点不担心的样子,这些事她都听女儿说过了,她也相信女儿,既然铺开了这摊子,总得好好收起来,不然也是女儿自己找罪受,怨得了谁。
“是,公主。”话虽如此,慕容夜还是不放心,想着还是要进宫找母后商议商议再说。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行宫里,静安公主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眼看都要哭出来。这段时间为了装病掩人耳目,她故意将脸容做的蜡黄,眼圈发青,嘴唇发白,看着就很碜人,再加上这眼神,整个一地狱出来的鬼。
“公主,燕宁公主来了!”露桃赶紧进来禀报,心也放下一半。
“公主!”静安公主大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来了就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到圣旨的刹那,她整个人都懵了,原本正欢欢喜喜等着跟靖风远走高飞,谁料竟等来了三日后与皇上大婚的消息,她怎能不震惊,失了主张,除了找南雪钰求助,别无他法。
“公主稍安勿躁,”南雪钰扶着她坐下来,示意她不必着急,“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听说,应该是皇上自做主张,你切莫急躁,我跟母后答应过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的。”
静安公主这才稍稍放心,心里又相当没底,“那公主和太后打算怎么办?我听说皇上醒来后,脾性甚是暴躁,不近人情,连太后的话都不听呢。”
当初一听到皇上醒来了,她除了替大燕高兴之外,也有些惴惴不安,就怕跟靖风的事情有变。如今果然出了事,她已经嘱咐露桃,千万让靖风沉住气,别再闹事,否则事情就无可挽回了。
南雪钰也颇有几分无奈,“公主不必担心,皇上的事我跟越王会有主张,我们原先的计划不变,你继续装病,这两天再装的重一点,如果皇上召见,你就装成病重不治的样子,我自会安排接下来的事。”
静安公主别无他法,点头道,“好,不过公主跟王爷都要小心,我听说王爷还受了皇上的责罚,当真吗?”
此事人人知道了吗?南雪钰眼神有些冷,“皇上是非不分,责罚了王爷,只会于他圣名有损而已。不过公主切不可妄论是非,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即可。”
生病的人,哪能管得了这么多呢?
静安公主暗道一声“惭愧”,“我明白,公主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南雪钰又想起一事,“大梁可有来信吗?”之前不是说好,让静安公主隔一阵子之后,就去信大梁,言明自己病重,想回故土,看大梁有何反应。
静安公主冷笑一声,“母后回信了,说让我安心养病,勿作他想。”这摆明了就是让她死也要死在大燕,别再想着回去的事。不过这样也好,算是断了她对大梁的最后一点念想,以后跟靖风一起离开了,也就没有任何的牵挂了。
南雪钰明白她的心情,安抚道,“既如此,公主就虽再多想,公主做出这决定时,不也是抱了决然之心吗?”
“是,我明白。”静安公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走到这一步,也容不得她多想了,只能继续走下去。
两人又商议一阵,最决定静观其变,按原计划行事即可,南雪钰即匆匆离去,还得再跟母后商议一下才行。
——
太极殿东堂内,慕容俊让人摆了几个菜,一壶酒,正举杯自饮,孙德佑进来禀报,“皇上,贤妃娘娘到。”
慕容俊没出声,盯着他看。
孙德佑虽没抬头,却也能感受到他森然的视线,后背很快被冷汗湿透:怎么了?自己又犯什么错了?
“孙德佑,你心里不是是怨恨朕?”好在慕容俊开了口,可问出的话同样能噎死人。
“奴才不敢!”孙德佑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到地上去,“奴才服侍皇上心甘情愿,死而后已,绝无半句怨言!”
“是吗?”慕容俊挑眉,神情虽冷,眼中却并无鄙夷之色,反倒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朕命你自打耳光,你对朕就点怨念?”
“奴才不敢!”孙德佑越发战战兢兢,皇上这么说,是想找借口要他的老命吗?虽然皇上只要一开口,他就会去死,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总是有些不甘心啊。“皇上教训奴才,是应该的,奴才不敢有怨言!”
“那就是有了,”慕容俊淡然一笑,“你心里一定在想,还是从前那个傻瓜皇帝好侍候,不会生气,不会动不动就打人杀人,也不用讲太多的礼数,是吗?”
孙德佑冷汗如雨,没错,他确实这样想过,虽然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但也是事实啊,恐怕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吧?“奴才不敢。”
“起来吧,”慕容俊居然没有发火,挥了挥手,“让贤妃进来。”
“遵旨。”孙德佑如获天下大赦,赶紧起身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等候在外的贤妃道,“皇上请娘娘进去。”
“多谢公公。”贤妃略施一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挑帘而入,跪倒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慕容俊仰头喝下杯中酒,神情重新变的阴晴不定,把玩着手中酒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唐心屏。”
贤妃心神一震:皇上直呼她的名字,是不承认她的妃位,想要废了她吗?反正皇上连自己父亲这样的两朝元老都说杀就杀,对自己这个妃子,更是握有生杀大权吧?“臣妾在,皇上有何吩咐?”
“知道朕今晚召你来做什么吗?”慕容俊前倾身体,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贤妃还是清白女儿身,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哪好意思这样直接说出来,羞红了脸,轻声道,“臣妾知道。”
“朕要你来做什么?”慕容俊摩挲着贤妃滑嫩的肌肤,颇有些不怀好意,非要问出个什么来,让人难堪他才放心。
贤妃羞的不知道怎么好,更不敢看他,“臣妾……”叫她怎么说出口!皇上这分明是有意为难,果然是不想让自己好过啊。
“说!”慕容俊陡地将手下滑,扣住她纤细的脖颈,毫不怜惜地用力,“朕问你话,你还不回答!”幸亏他病重才醒,身体又瘦的皮包骨,并没有什么力气,否则他这一把,还不得要了贤妃半条命。
但饶是如此,贤妃也立刻喘不过气来,更是震惊于他的说翻脸就翻脸,不敢不答,咬唇道,“皇上召臣妾来……侍寝。”
“知道就好,”慕容俊倒是接着松了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笑的令人身上发冷,“朕问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明白吗?”
“是,臣妾明白。”贤妃忍着羞辱,轻声答应。
“起来,”慕容俊直起身,待贤妃坐下去,冷声道,“陪朕喝酒。”
贤妃惶恐地道,“皇上恕罪,臣妾不会饶酒。”父亲自幼教导她礼仪,更言明女儿家不可饮酒,否则若是酒后露出丑态,岂不让人笑话。
“唐心屏!”慕容俊一巴掌拍在桌上,厉声道,“朕方才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臣妾不敢!”贤妃起身又要跪,“臣妾——”
“坐下,陪朕喝酒!”慕容俊一把将她拽的坐回去,“唐心屏,你敢违抗朕的旨意试试?”
贤妃只能忍着屈辱,眼里都已经有泪,也不敢哭,“臣妾遵旨。”看来今晚不顺着皇上的意,自己就别想好好的,就由得他吧,皇上的旨意她若不遵,不是越发给了他羞辱自己的借口吗?
孙德佑心里也是替贤妃不平,这四妃当中,就数贤妃人如其封号,贤淑有礼,且从不在宫女太监面前耀武扬威,可就是这样一位贤良的妃子,还要被皇上这样刁难,贤妃也真是冤枉。
“孙德佑,倒酒。”慕容俊向旁瞟了一眼,“尽是看着唐心屏做什么,你看中她了?”
贤妃顿时涨红了脸:皇上这话说的,越来越难听了,难不成还怀疑她跟孙公公有什么不成?
“奴才不敢!”孙德佑赶紧低头上前倒酒。
“朕开个玩笑而已,唐心屏,你也至于吓成这样?”慕容俊哈哈大笑,“孙德佑就算有心,也还得有那本事!”
孙德佑难堪地要死,脸上阵红阵白,只有拼命低头,以掩饰眼里的怒意。太监们有太监们的苦,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了,就算是先皇和太后,都没这样作践过宫里的太监们,皇上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损了!
贤妃看不下去,轻声道,“孙公公一直尽心服侍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没有犯什么过错,皇上何至于这样为难他。”
“怎么,你看不过眼了?”慕容俊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眼神森寒,“还是说你跟孙德佑之间,真的有见不得人的事?”
“皇上!”贤妃又羞又怒,就算是涵养再好,也不禁猛地站起,嘴唇都要咬出血来,“臣妾自从入宫,一向谨言慎行,从无行差踏错之处,与孙公公之间更不可能有半分越礼之处,皇上一再污辱臣妾,究竟是何道理?”
“奴才与贤妃娘娘之间,绝无私情!”孙德佑也跪倒在地,语气有些冷,“请皇上明察!”
“哟,还生气了呢,”慕容俊哈哈大笑,觉得这样很有趣一般,“朕也没说什么,你怎么就急了?唐心屏,莫不是被朕说中,你恼羞成怒了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贤妃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冷声道,“皇上既然不愿见到臣妾,臣妾也不敢坏了皇上心情,臣妾告退。”
她算是看明白了,皇上不是召她来侍寝的,是召她来羞辱一顿,好发泄他心中不满的,所以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皇上要跟她过不去,根本不需要理由。
“大胆!”慕容俊啪一下把酒杯拍在桌上,酒水四溅,他也寒了脸色,“朕要你陪朕喝酒,你居然敢给朕脸色看,唐皓轩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贤妃一惊,皇上故意提起父亲,还不是在提醒她,如果她敢抗旨不遵,父亲就要受她牵连吗?“臣妾不敢,皇上吩咐,臣妾敢不从命,臣妾陪皇上喝就是。”说罢忍下屈辱,重新替慕容俊换个杯子,斟满酒后恭敬地递上去,“皇上请。”
“这还差不多。”慕容俊接过酒杯,似乎很满意,命令道,“陪朕喝。”
贤妃暗暗咬牙,只能端起酒杯,以袖掩面,仰脸喝了下去。辛辣的味道直钻喉咙,她几曾尝过这样的味道,不禁呛的连连咳嗽,脸也憋得通红。
“怎么,这才一杯而已,就不胜酒力了?”慕容俊斜眼瞄她,语带嘲讽,“朕记得唐皓轩可是千杯不醉的,你可是连他一半的酒力都没有学会哦?”
贤妃压下胸中烦恶感,低声道,“皇上恕罪,臣妾从未饮过酒,怕酒后失态,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请皇上开恩,饶了臣妾。”
“这有什么,喝酒不喝痛快,还有什么意思,陪朕继续喝。”慕容俊不以为然地摆手,示意孙德佑再斟酒。
贤妃为难地端着酒杯,从喉咙到心里,一路火辣辣的,这滋味儿太难受了,她直想吐!“皇上,这……”
“还要朕教教你,应该怎么喝吗?”慕容俊虽然一直在笑,但这笑容就是让人不寒而栗,很是吓人。
贤妃暗暗攥紧了拳,“臣妾不敢。”没办法,只好接着喝。
慕容俊是存心不让贤妃好过,一连逼着她喝了好几杯,她虽还不至于醉到起不来,却已是面红耳赤,烦恶欲呕,心中更是委屈,快要撑不住了。
“爱妃,再陪朕喝一杯。”慕容俊也不嫌牙酸,连“爱妃”都叫出来了,没见过他这样“爱”自己妃子的。
“皇上!”贤妃抬手按住酒杯,目中露出哀色,“臣妾不胜酒力,不能、不能再喝了,请皇上恕罪!”
“朕还没有尽兴呢,爱妃,你可不能扫朕的兴哦,”慕容俊不由分说,抢过她的酒杯斟上,递到她嘴边,“来,再喝一杯。”
贤妃晃着头,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咬牙道,“皇上恕罪,臣妾真的……不能再喝了!”一会儿如果喝醉了,她定会控制不住自己,露出丑态,说不定还会对皇上有所轻慢,皇上就又有了为难她或者父亲的理由,她绝不能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真的不喝了?”慕容俊居然没生气,而是露出惋惜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罢了,爱妃,推朕进去,服侍朕沐浴。”
什么?贤妃一惊,原本就通红的脸越发地红,“沐、沐浴?”这些事不都是由内侍来做的吗,她怎么懂得如何服侍不能动弹的皇上沐浴,这分明又是皇上羞辱她的借口,让她情何以堪?
“是,沐浴,”慕容俊眼神诡异,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爱妃,难道你不想跟朕一起,来个鸳鸯浴吗?”
贤妃一听这话,也顾不上醉酒了,羞的无地自容,猛地后退两步,慌张地道,“皇上,臣妾、臣妾不敢!”
虽说身为妃子,是早晚有一天要侍寝的,也必将跟皇上袒裸相对,但、但皇上的情形不是非同寻常吗,她根本就没想过真的侍寝于皇上,可是要真的侍候皇上沐浴,那该看的,不该看的,不是就都看到了,还不羞死?
“朕说行就行,有什么不敢的?走,推朕进去。”慕容俊根本就不容拒绝,脸色一沉,又要动怒。
孙德佑赶紧给贤妃使眼色,意即让她别惹恼皇上,“皇上,贤妃娘娘力气小,奴才帮着一起。”
“你倒机灵。”慕容俊懒洋洋挥手,“赏。”
“谢皇上赏。”孙德佑暗暗苦笑,如今他可不盼着能有赏,只要皇上不无缘无故挑他的刺,责罚他,他就要念阿弥陀佛了。
来到后面温泉浴池旁,慕容俊看着四周垂下的纱帐,颇有些感慨地道,“多少年不曾跟五弟一起在这里打水仗了,想想还真是怀念的紧。”
孙德佑和贤妃都不敢接话,因为不清楚他忽然提起越王,是想怎样。
“孙德佑,你下去吧。”慕容俊背对着他俩挥挥手,“爱妃,过来替朕宽衣。”
贤妃一阵心慌,求救似地看向孙德佑,后者却是一脸无奈,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应一声之后,退了下去。
“爱妃,要朕再说一遍吗?”等了一会不见贤妃有动静,慕容俊声音已冷下去,“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朕一起沐浴?那你想同谁一起,五弟吗?”
贤妃一愣,怒气瞬间往上涌,根本就不堪其辱!皇上非要把她说成人尽可夫的女人才罢休吗?开始是说孙公公,现在又怀疑她跟越王有染,难不成在皇上眼里,她就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皇上言重了,越王殿下为人正直无私,从来都谨守礼法,除了去福寿宫向太后请安,从不踏足后宫,臣妾与越王殿下之间,从无半点私情,皇上明察。”因为不齿于慕容俊的为人,贤妃语气神情都已冷下去,带着明显的不屑。
慕容俊眼神嘲讽,“生气了?看来是被朕说中了,否则你何至于急着辩驳跟五弟之间是否清白,朕说你们不清白了吗,你急什么?”
我——
贤妃气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就没见过这样不可理喻的人,枉她之前还一直替皇上担心,早知道他本来之后是这样反复不常、阴晴不定的小人,还不如……
“愣着干什么,过来替朕宽衣!”慕容俊一声大喝,动了真怒,忽地又露出笑容来,“不然,朕先替你宽衣,如何?”
贤妃冷笑一声,“臣妾不敢劳烦皇上,臣妾从未侍奉过旁人沐浴,万一伤到皇上龙体,臣妾就罪不可恕了,还是请孙公公来服侍皇上。”
“唐心屏,你好大的胆子!”慕容俊瞬间变脸,“朕的吩咐对你来说是什么,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吗?朕说过来,帮朕宽衣,别再让朕说一遍,否则朕灭你唐家满门!”
贤妃大吃一惊,已是脸无血色。都说“君无戏言”,皇上居然因为羞辱她不成,就要灭唐家满门,就不怕遭天怒人怨吗?“皇上——”
“过来!”慕容俊根本不听她辩解,厉声喝道。
贤妃气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不堪忍受屈辱,有心甩袖而去,又着实不敢拿唐家老小的性命开玩笑,惟有咬紧牙,走过去,在轮椅前半跪下来。“臣妾……遵旨。”
“这才是朕的好爱妃,来,替朕宽衣,害羞什么,你已经是朕的妃子了,早晚还不是要服侍朕的吗?”慕容俊邪笑,脸容变换之快,令人咂舌,简直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贤妃咬紧嘴唇,不去看他的脸,颤抖着手,掀开他腿上盖着的薄被,再去解他的腰带。
慕容俊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一直看着她的脸,令她越发无地自容,他还不住口地催促,“快些,朕要沐浴,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贤妃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很平静,解开他的腰带后,将他的外袍拉开,他这样坐着,根本无法脱下来,她皱眉道,“皇上能否起身?”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啪一声大响,慕容俊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她脸上,直将她打的摔跌在地,半边脸**辣的,没了知觉,嘴里也涌上浓烈的血腥味儿来。
“唐心屏,你敢如此污辱朕,活的不耐烦了吗?”慕容俊双眼圆睁,牙关紧咬,脸色铁青,模样可怕之极。他废了双腿,朝野内外谁人不知,更没人敢犯他的忌讳,在他面前说到“腿”字,可贤妃倒好,居然要他起身,这不是明摆着嘲讽他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吗,让他难堪羞辱到了极点。
“臣妾不敢,皇上恕罪,臣妾是无心之言!”贤妃顾不上脸颊的疼痛,爬回来重新跪好,面无人色地求饶。惹怒皇上,她一人受罚不打紧,万一唐家因她而受到牵连,她就成了唐家的罪人,也无颜苟活了。
“无心之言?”慕容俊怒极反笑,“朕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羞辱朕,以报复朕,是不是?”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贤妃浑身颤抖,一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臣妾真是无心的,皇上相信臣妾,皇上恕罪!”
慕容俊愤怒莫名,胸膛剧烈起伏,忽地不知想到什么,接着就平静下去,诡异地笑道,“要朕恕你的罪也可以,你把衣服都脱了,一件不剩,给朕看看。”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贤妃原本惨白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惊恐和羞辱交集,她几乎要晕过去,“皇上……”皇上今晚召她过来,就为如此作践她吗,皇上到底是有多恨她!
“脱!”慕容俊勃然怒喝,变脸之快,令人咂舌。
贤妃紧咬嘴唇,血顺着贝齿咬出的痕迹蜿蜒而下,她都感觉不到疼痛,跪着没动。
“不脱是吗?好,”慕容俊厉声大喝,“来人!”
孙德佑赶紧小跑着过来,“皇上有何吩咐?”
慕容俊一指贤妃,“把这贱人的衣服全都脱光,一件不剩!”
孙德佑大吃一惊,“皇上,这、这恐怕不妥,皇上三思!”就算皇上要那个什么,也得上了龙床吧,让他一个内侍把妃子的衣服脱光,算怎么回事?
贤妃难耐屈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苍天,让我死了吧!
“孙德佑,你敢不听朕的话?”慕容俊声色俱厉,眼中杀机翻涌,“是不是要朕连你一起罚?”
孙德佑虽心中惊惧,可要这般羞辱贤妃,却非他所愿,为难地道,“皇上息怒,贤妃娘娘并无过错,皇上何至于要如此,皇上开恩!”
“好啊,好啊,你们都不听朕的话,是不是?很好!”慕容俊气白了脸,狠狠拍着轮椅扶手,“来人,来人!”
两名侍卫立刻现身,“属下在!”
“把孙德佑和唐心屏两人忤逆朕,每人罚二十杖,立刻行刑!”慕容俊厉声吩咐,竟是毫不留情。
这……两名侍卫面面相觑,实在也不想责罚无辜。
贤妃面色惨白如纸,低声道,“公公回护之恩,本宫心领,还是请公公……动手吧。”
她绝不希望孙德佑因为自己而受罚,想起当日翼王造反,要杀父亲之时,惟孙公公敢站出来替父亲说句话,这份恩情,她一直都没有机会还,怎能再因为自己,让孙公公受苦楚呢。
孙德佑暗暗苦笑,“娘娘言重,奴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无其他。”皇上如今是非不分,行事全凭自己好恶,想要责罚他,也不差这一两个的借口。
贤妃咬紧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沉声道,“皇上息怒,皇上吩咐,臣妾不敢不遵。”说罢开始解衣服上的带子,就随了皇上的愿吧,至少受辱的是自己,旁人可不受她牵连。
孙德佑又急又无奈,只好闭起眼睛,不敢稍有异动。
两名侍卫也都把头垂的很低,对贤妃的大义肃然起敬。
“你现在脱,朕还不想看了,”慕容俊嘲讽冷笑,存心不让人好过,“朕不罚你们,你们就不知道这皇宫,谁说了算!你们两个还不动手,愣着干什么?二十杖,一杖都不能少!”
贤妃大惊,停下手上的动作,“皇上!”
“行刑!”
两名侍卫无奈,只好上前,低声道,“贤妃娘娘,孙公公,多有得罪。”说罢扬起手中刑杖,各自照着他两个背上打下去。
啪啪之声此起彼伏,剧痛之下,贤妃和孙德佑都是冷汗如雨,却都不约而同地咬紧牙,没有叫痛。皇上的心理分明已经不正常,他们越是叫,他就会越兴奋的吧?
然而他们毕竟不同于慕容夜,尤其是贤妃,只是一介弱女子,十杖才过,她就已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吐出一口鲜血之后,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侍卫立刻停下手,哀求似地看向慕容俊:皇上啊,人都晕了,就算了吧?
慕容俊眼中有异样神色一闪而过,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来,“这就撑不住了?朕还以为她骨头有多硬呢,敢忤逆朕!抬回去,别让朕看着心烦。”
“遵旨。”侍卫巴不得呢,正责罚孙德佑的那位也趁机放下刑杖,两人一起把贤妃抬了出去,送回嘉元宫。
孙德佑勉强忍耐着,才没有晕过去,身体已是左摇右晃,支撑不住。
“孙德佑,你心里是不是在骂朕是非不分,阴晴不定,小人一个?”慕容俊这话问的,居然没有恼怒的意思,而是相当平静的。
孙德佑心一紧,“奴才不敢。”
“不敢,那就是朕说对了?”慕容俊淡然一笑,并没打算计较的样子,“你下去吧。”
这就让下去了?二十杖不是还没打完吗?孙德佑大为诧异,但不敢问,皇上格外开恩饶了他,他还不感激涕零啊?“奴才告退,谢皇上不杀之恩!”说罢匆匆起身,忍着疼痛,退了下去。
慕容俊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身影,低声道,“你都恨死朕了,还谢?”
——
“可恨!”唐皓轩一拳砸在桌上,目光中透出强烈的怒意。
内室里,南雪钰正在给贤妃后背上药,也是一脸的愤怒:皇上太过分了,居然连贤妃都要责罚,是想怎样?下这样子狠手,是想要了贤妃的命吗?
水华侍候在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昨晚娘娘昏迷着给送回来,好一身血迹斑斑的样子,把她吓了个半死,赶紧着找太医拿了药,给娘娘敷了,服侍了一夜,娘娘的伤不但没见好转,反而发起高烧来,她只好去求救于太后,这才将燕宁公主请了来。
唐皓轩怒声道,“水华,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是心屏犯了错吗?”他也是今儿一早,才得到的消息,过来一看女儿只剩半条命了,如何不心疼。
水华抹着眼泪,“奴婢也不清楚,送娘娘回来的侍卫说,皇上非要娘娘脱、脱光了衣服,还要孙公公帮着脱,娘娘不肯,孙公公也不愿意,皇上就将两人都罚了,呜……”
简直岂在此理!唐皓轩一脚把椅子踢翻,满腔怒火都没处发泄,“这算是什么皇帝,暴躁狭隘,喜怒无常,根本就不配——”
“唐大人,慎言。”南雪钰恰好从内室出来,闻言神情一凝,示意他不可如此犯上。
唐皓轩喉咙哽了哽,“多谢公主提醒,可皇上他实在是太过分了!”他自问将女儿教导的很好,可皇上却将她当成了玩物一样随意羞辱,这刑杖是打在女儿身上吗,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南雪钰去水盆里洗净了双手,神情亦凛然,“唐大人的心情,我很明白,皇上此番做的也确实很过分,你且放心,母后已知道这件事,必会公正处理,给贤妃娘娘主持公道。”
唐皓轩面色稍缓,多亏还有太后秉公处事,否则哪还有旁人的活路。“虽是如此,可皇上性情难改,一意孤行,怕是不会轻易改变心意。”
南雪钰淡然一笑,眼神睿智,“唐大人既然信得过母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为君者要如何才得人心,无须细说,是吗?”
唐皓轩心中一惊:公主的意思,莫非是在暗示他,皇上这把龙椅坐不久了,还是会由越王登位吗?“是,多谢公主提点,敢问小女如何了?”
说到贤妃,南雪钰皱了皱眉,“贤妃娘娘受这刑杖,伤了筋骨,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才成。不过唐大人放心,我会随时进宫来看望娘娘,不会出半点差错。”
唐皓轩再心疼女儿,可南雪钰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多说,“如此多谢公主,臣先告退了。”他虽是贤妃的父亲,但后宫亦不可多待,以免惹人闲话。
“唐大人客气,慢走不送。”
送走唐皓轩,南雪钰嘱咐水华好好服侍贤妃,即去了太极殿。
太后正冷着脸教训慕容俊,一半是怒,一半是失望,“俊儿,你越闹越不像话了,怎么能责罚贤妃,她有什么错!”
慕容俊批着奏折,漫不经心地道,“贤妃不听儿臣的吩咐,难道不该罚吗?母后,儿臣是皇帝,儿臣说的话就是圣旨,抗旨不遵者就要重罚,母后不是这样教儿臣的吗?”
太后气结,“那也要看是谁,犯了什么错!贤妃温婉贤淑,后宫谁人不知,你却如此待她,岂不让人寒心!”
慕容俊不为所动,“母后,这些话儿臣听过了,你就没有新鲜些的说辞吗?”
你——
太后气的眼前一黑,快要晕过去了,对这样的不孝子,德行双亏的皇上,你能说什么?对于慕容俊,她是越来越失望了,“俊儿,不是哀家要伤你这皇帝的尊严,你若再这样下去,一意孤行,是会毁了大燕的,你难道还不肯收敛些?”
宫里宫外,对于皇上清醒后的种种暴行,早已非议满天,为何俊儿就是看不到事情有多严重呢?
“是吗?”慕容俊终于肯抬头看一眼太后了,但仍旧是一脸的不在乎,“母后的意思是,儿臣这皇帝做的很差劲,不配当大燕的皇帝,是不是?”
太后心上一痛,她并不是想要打击俊儿,只是不想大燕百年江山毁于一旦哪!“俊儿,你自幼聪明伶俐,如今虽遭逢不幸,但只要你好生打理朝政,宽容待人,仍旧可以成为一代明君,为何你就是不明白呢?”
慕容俊嘲讽地大笑,“母后,你不必如此苦口婆心,还把话说的这样好听,其实你心里在想什么,儿臣清白的很,你演这出苦情戏,是要给谁看呢?”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俊儿,你敢这样跟哀家说话?”说她演戏?笑话,她何至于在自己儿子面前演戏,她是在给俊儿最后的机会好不好?
“母后被儿臣说中,恼羞成怒了吧?”慕容俊越发得意了,“母后,何必呢,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母后心里巴不得儿臣再糊涂一点,再混账一点,是不是?”
“你、你说什么!”太后一番苦心反遭解,气的直咳,“俊儿,你、你怎么能这样!”
“儿臣说的是事实啊,”慕容俊摊摊手,表示自己是直言不讳而已,“母后想想,自从儿臣醒来,母后就一直埋怨儿臣,教训儿臣,对儿臣有过半句好话吗?”
太后气极,“俊儿,你凭良心说,自从你醒来,可曾好好跟哀家说句话吗?你对哀家如此无礼,对所有人都怀着戒备与敌意,甚至连夜儿都不得你信任,你不善待他人,又如何让旁人善待你!”
“那又如何,儿臣是皇帝!”慕容俊挑眉,一脸戾气与不服,“儿臣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违抗儿臣的旨意,就是不行!”
“有你这样的皇帝吗?!”太后都快气不起来了,厉声指责,“慕容俊,别怪哀家没提醒你,你若再这样下去,不知收敛,哀家为了先皇嘱托,也不得不废帝另立,你好自为之!”
此语一出,慕容俊身体剧烈一震,似乎是不敢相信太后说的出这样狠绝的话来,瞪大了眼睛,脸色涨得通红,一言不发。
太后喉咙哽了哽,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如果再不狠狠敲打一下俊儿,任他这样下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母后,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是吗?”慕容俊忽地纵声大笑,跟着暴跳如雷,“儿臣就知道,在母后心里,五弟才是皇位的最佳继承者,母后一直希望的就是五弟登位,是不是?现在儿臣不得人心,岂不是更如了母后的意,母后就废了儿臣,让五弟登基,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吗?既然如此,母后就放任儿臣胡闹下去啊,还来劝儿臣做什么?若是儿臣成了一个好皇帝,那五弟还有什么机会?”
俊儿……你是要哀家拿你怎么办……太后身体晃了晃,说不出心里是何感觉,更无力再多说,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罢了,罢了!
“儿臣参见母后,参见皇上。”在殿门口听了好一会的南雪钰暗中冷笑,进殿行礼。
“南雪钰,你还敢进宫来!”慕容俊立刻将怒火转向她,“朕不是说过,不准你进宫,妖言惑众的吗?”
“是哀家让雪钰进宫,替贤妃治伤的,”太后无力但仍愤怒地道,“俊儿,你无缘无故责罚了贤妃,唐大人岂能甘休,你最好心有数。雪钰,扶哀家回福寿宫,哀家累了。”不要再跟这个不孝子多说一句,否则自己一定会气死。
“是,母后。”南雪钰上前扶住太后,临出殿门前,别有意味地看了慕容俊一眼,眼神凛冽。
“对了,”太后忽又想起一事,回身冷声道,“静安公主一直抱病在床,这般时候不宜大婚,三日后的大婚仪,不作数。”
“不作数?”慕容俊挑眉冷笑,“母后的意思,儿臣这个皇帝说的话,以后都不作数了?”
为免被这个不孝子气死,太后只能当没听到这句话,冷着脸道,“总之大婚仪以后再说,就算你要与静安公主大婚,也不可如此仓促,容后再议。”
“静安公主是真的病了吗?”慕容俊锐利的目光在南雪钰脸上一转,别有所指,“还是有其他原因?”
南雪钰心一沉:难道她与静安公主商议的计划,皇上已经不知道?接着又否定,不可能,虽然孙德佑将以前的事都说给皇上听,但与静安公主之事,只有她和母后、夜知道,旁人不可能知道,皇上定是胡乱猜测,先不要乱了阵脚。
“比如,”慕容俊故意拖长尾音,好一会才道,“静安公主嫌弃儿臣是个残废,不愿意与儿臣大婚?”
南雪钰暗中松一口气,原来皇上并不知道,还好。
太后心中一痛,其实也很能明白,一向骄傲的他,脾性为何会变的如此,原也不该对他有太多苛求,可在她看来,所有人都已经以宽容之心待之,为何他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呢?“俊儿,你别多想,好好休养身体,会好起来的。雪钰,我们走吧。”
再待下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俊儿了。
“是,母后。”
慕容俊缓缓攥紧拳,所有人都瞧不起他是个废了的,又装的什么大度!
内侍奉上茶来,战战兢兢地道,“皇上,请用茶。”孙公公被责罚,一时起不了身,他不得不进殿来服侍,惟恐一个不对,又成为无辜池鱼,所以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出去!”慕容俊一把将茶碗扫到地上,厉声喝道,“少碍朕的眼,滚!”
“是是,奴才告退,奴才告退!”内侍没命地往外跑,连地上的碎瓷都忘了收拾。
大殿上只剩下慕容俊一个人,他慢慢敛去脸上的嘲讽狠厉,而代之以无法言说的疲惫和自嘲,甚至还透出丝丝的欣慰,喃喃低语,“南雪钰,你果然不简单,五弟向来不会看错人呢。”
“雪钰,俊儿要大婚之事,你觉得要如何应对?”太后皱眉,颇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自然不会失信于静安公主,可俊儿并不知道先前的事,何况大燕与大梁结为秦晋之好,原也是为了两朝的邦交,并无不妥,还真是让人为难。
南雪钰咬了咬嘴唇,“母后英明,自然知道皇上并非真心想要与静安公主大婚,而只是在报复,就是不让身边的人好过,恕儿臣大胆说句话,皇上这样下去,早晚是要天怒人怨的,母后还是不要改变初衷的好。”
太后心中一震,南雪钰这话说的虽极为委婉,她却明白的很,这是要她继续扶持夜儿继位,取俊儿而代之。“哀家明白,可俊儿成了现在这样,还不知道能活多久,本就极为脆弱,哀家是担心,若废了他的帝位,他会受不得打击,万一……哀家有何面目去见先皇。”
俊儿现在已经很可怜了,她实在不想越加刺激他,若是之前,救不得俊儿,也就罢了,可如果俊儿是让她给逼死的,那她有生之年,也不会心安。
如此,南雪钰也不好多说,难不成要硬逼着太后废了慕容俊不成?可一直这样下去,朝廷真的会完蛋的,那大燕离亡国,也就不远了,这可怎么办。
——
“露桃,燕宁公主来了没有?”静安公主急地要哭出来,宫里的人已经在等了,说是皇上召她入宫面圣,她是不去也得去,可没有燕宁公主提点,她怎么知道要如何面对皇上?
露桃也是兵荒马乱的,无奈地道,“公主,奴婢已经让人悄悄儿去请了,可这两下里离的远,燕宁公主就算接到信儿,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那怎么办!静安公主冷汗直冒,实在是无法了。
“公主,请上马车,莫让皇上久侯。”内侍又在催,而且语气已经有些不善。从他们过来的传旨,公主就在磨磨蹭蹭,都一个多时辰了,这分明是有意拖延!
如今皇上暴躁的脾性谁不知道,若是回去的晚了,皇上或许会看在大梁国主的面子,不将静安公主怎样,可他们这样做下人的,难保不会受罚,他们怎么可能不气不急。
“公主,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他们该闯进来了。”露桃无法,急得要哭,“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静安公主深吸一口气,“没办法了,先进宫再说。”
露桃急了,“可是——”
“反正我一直对外宣称是病了,到皇上面前也装出一副病重不治的样子,总不会有错。”静安公主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憔悴不堪”的容颜,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也就稍稍放心,“走吧,这一关始终是要过的。”
露桃也没什么办法好想,只能道,“是,公主。”
接着她替静安公主再把脸容弄的难看些,换好衣服,戴好面纱,即扶着她,一步一晃地出来。
内侍看到静安公主这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些,公主真是病的很重,不然也不会愁着见皇上了,可他们也没法子,只能听命行事。“公主,请吧。”
静安公主故意有气无力地道,“有劳各位久等。”
“奴才不敢,公主请。”内侍在心里叹息一声,公主病成这样,到皇上面前走一遭,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呢,就不跟她计较那么多了。
露桃扶着静安公主上车,再放好车帘,内侍一声令下,马车即缓缓启动,向着皇宫而去。
静安公主紧紧互绞着双手,想起第一次见到皇上时的情景,那傻傻的样子,现在都觉得很是可爱,对于清醒后暴戾的他,她还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会以怎样的借口,来跟自己过不去呢?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忆柔见过皇上。”静安公主略有些颤抖的声音陡然响在寂静的太极殿,猛可里还真让人莫名心惊。
慕容俊似是突然被惊到,回神看下去,就见静安公主低眉垂目地站了,脸色黄中带青,眼眶深陷,嘴唇乌青,看着有些碜人。
看来,她是十二万分地不甘愿嫁到大燕来,否则何以才来不久,就病成这样。
慕容俊眼里露出隐隐的自嘲之色,冷声开口,“公主当真病了?”
静安公主心中一惊:莫非皇看出她是做了妆容的,知道她是在装病?“皇上恕罪,忆柔病重,一直未能前来请安。”说罢还咳了几声,身体晃了晃,以示是真。
慕容俊倒也没怀疑,点头道,“如此,是朕对你关心不够,你受苦了,是朕的不是,朕稍候就派御医前往,为你诊脉。”
原来没怀疑。静安公主心下稍安,恭敬地道,“多谢皇上关切,燕宁公主一直在为忆柔调理身体,可惜忆柔不争气,未能好起来。”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燕宁公主医术超绝,她都看不好我,就不必麻烦御医了,他们难道还能胜过燕宁公主不成。
慕容俊眼中闪过异样之色,挑眉道,“看来不止是大燕百姓将南雪钰当成了神,连公主你也是如此,是吗?”
静安公主听得出来,皇上对燕宁公主好深的成见,她惟有小心答话,“燕宁公主医术超绝,宅心仁厚,忆柔虽初来大燕,却也听说了她为大燕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她能得百姓尊敬爱戴,也就是情理之中。”
“你对南雪钰,倒不吝夸赞之词,”慕容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说话的口气也说不上是喜是怒,就是让人听着心里直打鼓,“静安公主,你是否不愿跟朕大婚?”
静安公主心一沉,大气不敢出,“忆柔不敢,只是忆柔病体未愈,恐会将病过给皇上,所以……”
“借口,”慕容俊冷笑一声,“之前你见朕是个白痴,现在朕又成了残废,所以嫌弃朕,不愿意跟朕大婚,是吗?”
静安公主头都不敢抬,“忆柔不敢,皇上言重了!”她真的不是出于嫌弃之心,只是此心早已归了他人,若非如此,不管皇上是个什么样的,她这辈子,也就认命了。
“事实如此,你何必否认,”慕容俊挥了挥手,“你起来吧,坐下说话。”
皇上似乎并没有生气?静安公主心跳如鼓,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小心地直起身体,坐到了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很怕朕?”慕容俊忽然问,声音里居然像是带着笑意。
嗯?静安公主大为诧异,却不敢抬头看上去,“忆柔不敢。”
“你跟南雪钰很相熟吗?”慕容俊继续问,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静安公主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想怎样,干脆不多想,据实回答,“自从忆柔来到大燕,没多久就患了病,太后恩德,让燕宁公主替忆柔诊治,所以总是见过几面的。”
至于燕宁公主帮她计划与心上人逃走的事,打死都不能说。
慕容俊点头,表示明白,“那你对南雪钰的为人,了解的如何?朕知道她很聪明,也很冷静,朕问的是,她心思可正吗?”
静安公主一愣:这是什么意思?皇上似乎一直在说燕宁公主,难不成,皇上是看中她了?天,那越王殿下一定会生气的!“皇上的意思,忆柔不明白。”
慕容俊沉默了一会,换了个问题,“五弟很喜欢南雪钰,是吗?”
静安公主脸上一红,这问题皇上似乎不应该问她吧,问太后来的比较合适。“这个吗,应该是吧,忆柔听说过一些关于越王殿下与燕宁公主并肩作战之事,他们好像是要太后成全的。”
这样说皇上应该能明白吧,不要硬抢燕宁公主,否则他跟越王殿下之间肯定是要闹翻的。
“五弟性子一向冷漠,能够有个喜欢的人,倒也不容易,”慕容俊点头,“不过朕看南雪钰太过精于算计,你说,她会不会欺骗五弟,背弃五弟?”
啊?静安公主如坠五里雾中,皇上召她来,不是要为难她,或者硬逼着她与之大婚,而只是为了讨论越王跟燕宁公主之间的事吗?这情形好诡异哦。“这个吗,皇上恕忆柔不便多说,忆柔对越王殿下了解不多,而且燕宁公主也不太与忆柔说起与越王殿下之间的事。”
慕容俊也不见怪,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是。”
内侍忽然进来禀报,“皇上,燕宁公主来给皇上诊脉了。”
“来的这样巧吗?”慕容俊眼神一冷,“让她在外侯着,朕与静安公主说话,不准旁人打扰。”
“是,皇上。”
静安公主心中焦急,就盼着燕宁公主来呢,她实在不想单独面对皇上,会吓出病来的。“皇上龙体要紧,就让燕宁公主给皇上诊脉吧,皇上既然不嫌弃,忆柔就一并留下,陪皇上说话就是。”
慕容俊晶亮的目光看定了她,仿佛要看透她心中所想。
静安公主心一沉,后悔不该多言,这么说好像她早就知道燕宁公主会来,而且是两人商量好的一样。
“也罢,”就在静安公主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慕容俊却突然松了口,“让南雪钰进来吧。”
“遵旨。”
静安公主猛地松了一口气,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心中不禁暗暗苦笑,人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的啊,实在是经不起一点点的审视。
南雪钰提着药箱进来,下意识地先看了静安公主一眼,见她好好地坐着,心中稍安,跪倒行礼,“臣女见过皇上。”
“南雪钰,朕不是说过,不用再来给朕诊脉了吗,谁要你来多事?”慕容俊瞬间就换了语气跟神情,跟南雪钰有深仇大恨一样。
早知道你不会让我好过。南雪钰暗暗撇嘴,不卑不亢地道,“回皇上,臣女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替皇上诊脉。”
“如果不是母后吩咐,你也不会来看朕脸色,自讨没趣,是吗?”慕容俊冷声接上一句,说出她的心里话。
你倒明白。南雪钰挑眉,“臣女不敢僭越,还请皇上以大燕百姓为念,多多顾念龙体,臣女虽医术浅薄,但为了皇上龙体安康,愿竭尽全力。”
“你其实是想朕永远都不要好起来吧?”慕容俊用辞越来越尖锐,当着静安公主的面,也丝毫不加收敛。
静安公主大为不解,刚刚皇上明明不是这样说话的啊,现在怎么又变了?还是说,他就是对燕宁公主有成见?
“臣女不敢,臣女希望皇上一切都好。”不止是身体,更重要的是心性。南雪钰淡然一笑,她毕竟重生一世,见多了大风大浪,也历经数次生死,慕容俊这点小小刁难,在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是吗?”慕容俊冷冷看着她,“那朕就承你吉言了,上来吧。”
“臣女遵旨。”南雪钰即起身上去,打开药箱,拿出小药帎,摆在龙案上,恭敬地道,“皇上请。”
慕容俊伸出右手腕,搭在药帎上。
南雪钰先蒙了块丝帕在上面,以示男女有别,这才将手指搭上去。谁料她才一碰到慕容俊,就被反手紧紧扣住了手腕,疼痛之下,她本能挣扎,皱眉道,“皇上这是何意?”
慕容俊死死扣紧了她,森然道,“南雪钰,是你杀了朕的三哥?”
南雪钰脸色微变,这件事极其隐秘,除了她和慕容夜,就只有鹰骑的一部分人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他只是猜的?“皇上此语何意?翼王罪在不赦,论罪当诛。”
“是吗?”慕容俊冷笑,“是谁给你的胆,你要妄论皇室中人生死,你以为你是谁?”
“臣女只是就事论事,”南雪钰脸色煞白,但神情仍镇定,“此事太后已知晓,臣女并未做错。”就算再给她一百次机会,她还是会亲手杀了慕容耀,替大姐报仇。
“你就仗着有母后替你撑腰,是不是?”慕容俊狠狠甩手,将她推倒在地,“你是不是还跟母后一起商议,要废了朕,扶五弟登基啊,嗯?”
静安公主猛地站起来,就要上前相扶。
南雪钰以眼神示意她不可妄动,沉声道,“皇上恕臣女直言,为君者自当仁义为先,以德服人,皇上比臣女明白,何须臣女多说。”
“所以,像朕这样凶残霸道,不仁不义之人,就不配当皇帝,是吗?”慕容俊哈哈一笑,“南雪钰,你果然够大胆,敢这样跟朕说话,是不是五弟也看多了你的睿智果敢,所以也变的为那么迂腐了?”
南雪钰心一沉:无端又提起夜来,是想怎样?“越王殿下……”
“别说了,朕不想听了,”慕容俊摆手,“都出去。”
南雪钰一愣,不是要趁机找夜的不是吗?
“出去,”慕容俊眼神一寒,“是要朕把你们打出去吗?”
南雪钰暗暗苦笑,还是那么喜怒无常啊。“臣女告退。”
“忆柔告退。”
两人施礼后,一起退出大殿,然而在出殿门的刹那,南雪钰有意无意回头,却正看到慕容俊脸上神情,平静而欣慰,还有淡淡的笑意,完全不似平时的暴戾。
南雪钰心中一动,隐约想到了什么,难道……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贤妃自从受了杖刑,就一直在床上休息,柔弱的她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何况她更无法忍受的,是心痛,或许是太过失望,或许是不想醒来后面对如此不堪的自己,她这两天反复发着烧,始终不曾醒来。
南雪钰得太后吩咐,来给贤妃换过几次药,好歹凭借着她高超的医术,使得贤妃的伤情稳定下来,不然她对太后也无法交代了。
“公主,皇上来了。”
南雪钰才来到嘉元宫外,一名宫女就悄悄向她传话,意即让她小心应对。
“是吗?”南雪钰眼神一冷,皇上将人打成这样,还来做什么,难道是要看看贤妃有多痛苦吗?“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公主。”
南雪钰定了定神,悄悄进了内室。
贤妃仍旧趴在床上昏睡,侧过来的脸苍白如纸,眼角犹有泪痕,很是惹人心痛。
这还不是令南雪钰动容,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床边轮椅上的慕容俊,居然一脸的心痛与愧疚!是她看错了吗,还是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人明明是他羞辱折磨到如此地步,他会感到心痛与愧疚吗?那才活见鬼呢。
“你一定恨毒了朕吧?”慕容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南雪钰一惊,以为他知道自己进来了,才要过来见礼,就听他接上道,“贤妃,朕知道,你一定将朕看成了无情无意、是非不分的昏君,是吗?”
不是跟我说话?南雪钰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越发感到奇怪,皇上还有这样心平气和说句话的时候吗?
“可朕必须这样做,就算所有人都不明白,都恨朕,朕也必须这样,贤妃,抱歉,让你受苦了。”慕容俊轻轻擦拭着贤妃脸上的冷汗,语声沉痛。
南雪钰心一沉:不对,看来皇上隐瞒了所有人一些事,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
——
今日早朝过后,慕容夜过来福寿宫请安,表情凝重,问过安后即站立一旁,好一会没言语。
南雪钰正给太后揉捏双腿,见他这样子,知道必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试探地道,“夜,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皇上又有意刁难?”
太后也道,“夜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是不是俊儿又不像话了?”自从慕容俊清醒,就处处针对自己和夜儿,而她为了少生些气,待他上朝之后,就没再垂帘听政,所以朝堂上发生的事,也就无法接着知晓了。
慕容夜呼出一口气,“回母后,图鲁部起兵叛,一路声势颇大,扬言要直逼京城,情势很是严峻。”
“什么?他们到底还是反了吗?”太后又惊又怒,图鲁部是大燕国中实力最强悍的部落之一,他们生性凶残,骁勇善战,是天生的用武功征服天下的民族。大燕一统之后,他们其实一直是不服从的,只不过实力上有所欠缺,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前几年,图鲁部自认已经准备充分,兵强马壮,故有意挑衅朝廷之威,几次都不应朝廷之邀,进京对皇上表示忠心——其实也难怪,那时慕容俊是个傻的,图鲁部起了异心,那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有慕容夜和太后在,怎可能让他们的狼子野心得以膨胀,即趁着各邦进京的机会,请他们观看了京城禁军的操练,那滔天的阵势让图鲁部立刻有所顾忌,加上太后给了他们不小的奖赏,以怀柔政策安抚住他们,这才把他们的反叛之心给暂时压了下去。谁想隔了几年,他们还是贼心不死,非要与朝廷一争长短不可了。
慕容夜冷声道,“是,儿臣之前也得到过边境的军情,似乎是图鲁部受了什么人的怂恿,知道朝廷如今的形势,所以才起兵。”
“哦?”南雪钰心中一动,明白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有人挑拨图鲁部谋反?”那会是谁?如果说到谁与朝廷有仇的话,那就是慕容耀的旧部,或者是太傅太保的旧部,倒是有可能借番邦的力量,来替自己的旧主子报仇。
慕容夜点头道,“想必是的,图鲁部本来就有心反叛,再被稍一煽风点火,起兵还不是顺理成章之事。”
说的也是。南雪钰点头,说到战事,她知之甚少,也不便多言。
慕容夜接着道,“母后,皇兄命儿臣领兵退敌。”
“什么!”太后又惊又怒,“俊儿真如此说?”太不像话了,夜儿才受了责罚没多久,背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打仗?俊儿这是要他退敌,还是要他去送死?
南雪钰也是瞬间脸色煞白,“皇上怎么能如此糊涂?”
“雪钰,不得对皇兄无礼,”慕容夜脸色虽不好,但到了如此份上,对皇兄依然维护,“图鲁部行事凶残,而且我与之交手数次,对他们很是了解,除我之外,朝中并无其他人适合领兵。”
“可是你背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领兵呢!”南雪钰急了,转向太后央求道,“母后,你快点阻止呀,这怎么能行呢!”
太后气道,“夜儿,俊儿如今行事没有分寸,你跟他怄气做什么?你刑伤未愈,不可领兵,哀家不准!”
慕容夜皱眉道,“母后,儿臣不是跟皇兄怄气,图鲁部始终是大燕的心腹大患,早晚是要彻底解决的,此次他们直逼京城,是对朝廷的挑衅,如果不趁机将他们铲除,后患无穷。”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太后重重一拍桌面,“哀家会让俊儿派别人前往,你不可逞强。”
“母后,儿臣已接了帅印,领兵前往,”慕容夜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图鲁部是要欺我朝中无人,狼牙偏要亲自将他们打退,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你——”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儿子的心性有多倔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何况这帅印一接,也确实不能再反悔,否则岂不是拿军国大事当儿戏!
南雪钰叹息一声,知道无法令慕容夜改变心意,只好道,“母后,既然如此,儿臣请求一同前往。”
“不行,”慕容夜抢着一口拒绝,“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去做什么?”到时候他还得分心照顾她,还要不要打仗了?
“我去照顾你,”南雪钰脱口而出,忽又觉得这话说的太暧昧,红着脸赶紧加上一句,“和士兵们,夜,你想啊,战场杀敌,怎可能不受伤,我会医术的么,就算是个随行军医好了,也能帮上些忙。”
太后颇为欣慰,雪钰这是不放心夜儿,跟着去照顾他,这样也好,至少前线士兵如果受伤,有雪钰在,也可多一分生还的希望。“那就依了雪钰吧,夜儿,到时你派几个人,保护好雪钰就是了。”
慕容夜还要反对,但看到南雪钰坚定的目光,知道就算不带她一起,她也会自己悄悄跟去,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是,母后。”反正有唐奕和苍冥他们几个在,保护好雪钰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事情定下来了,太后也不好再多说,嘱咐道,“夜儿,你要千万小心,若有什么事,先保命要紧。”国家大事固然重要,可活着更重要,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慕容夜表情古怪,母后还是第一次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呢,不过想来也是太担心她带着伤上战场吧,他恭敬地施了一礼,“是,儿臣明白。”
当下三人又商议几句,慕容夜和南雪钰即一起退出来,回了越王府。
南雪钰很是不放心,替慕容夜检查了背上的伤情,虽然好了些,可肿胀都还没有消,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动自如呢。
“雪钰,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分寸。”慕容夜不忍她这样忧心,宽慰一句。
“你就是个爱逞强的,我才不替你担心。”南雪钰赌气般帮他穿好衣服,扭过身去,不理会他。
慕容夜抓抓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跟自己闹别扭,心里甜滋滋的,又有些心疼,就坐过去,从后将她柔软芳香的身子圈在怀里,嘴唇在她耳朵下嗅来嗅去,“爱妃既然这么担心我,不如咱们做点别的,算是给为夫的战前福利了?”
南雪钰“腾”一下红了脸,用手肘撞他,“走开啦,想都不要想!”
慕容夜揉着胸口,很是挫败,这样都吃不到亲亲爱妃,真是郁闷。
南雪钰回头,看到他这沮丧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呀,别跟人学着油嘴滑舌,想做别的,你得先活着回来,不准受伤,否则永远都不要想。”
慕容夜大喜,“雪钰,你是说这次回来,就要跟我成亲?”那太好了,他还以为至少要等到雪钰随娘亲回大秦之后,才能商议成亲的事呢,现在看来,是他太悲观了呀。
南雪钰红着脸,咬着嘴唇不好意思看他,但还是很用力地点头,“嗯”了一声,“夜,我让你等的太久了,你既然不嫌弃我是个妖怪一样的存在,那就娶了我吧,这辈子除了你,我是不会嫁给旁人的。”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顿时被狂喜所淹没,什么嫌弃,什么妖怪,在他心里眼里,雪钰永远是无可比拟的存在,是他倾尽一生,也要好好对待的心上人,是他此生的至爱,他早说过除了他,雪钰别想嫁给别人,永远都不要想!
“我们成亲!我们成亲!”慕容夜一把将她抱起,连连转圈,哈哈大笑,连背上的伤痛也顾不上了。
“快放我下来!”南雪钰吓了一跳,“你的伤——”
“管他什么伤,哈哈……”
这人!南雪钰笑出声来,被他的喜悦所感染,也放下所有的负担,幸福地笑了开来。夜,此生此世,有你真心待我,我亦无憾了!
“哼,”窗台上突然传来不屑的冷哼声,“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情亲热,看来我是多虑了。”
南雪钰一惊,转头才见蓝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窗台上,满脸鄙夷地看着她和慕容夜,她顿时羞红了脸,赶紧挣了挣,“快放我下来!”
想来蓝玥是不放心夜,听说他要领兵退敌,所以来看看。之前为了对付慕容夜和太傅太保,她就让蓝玥调集了一干高手,在宫外随时接应,结果一步一步算计下来,有夜的鹰骑人马,并没有麻烦到他,可谓兵不血刃就解决了朝中的大患,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后来慕容俊清醒,成了现在这样子,蓝玥亦很清楚,几次气不过他怀疑慕容夜,要冲上金鸾殿揍他,都被慕容夜劝住,今儿听说慕容俊让慕容夜领兵退敌,他能放心吗?
慕容夜放下南雪钰,眉眼仍旧带笑,“大哥怎么来了?”
“嫌我碍事了是不是?”蓝玥跳下窗台,上下打量他一眼,“看来你美人在怀,什么伤痛都不当回事了吧?背上的刑伤好了?”
慕容夜活动了一下臂膀,“没什么大碍了。”其实还很痛,不过雪钰答应嫁给他,这样天大的喜事,足以冲淡所有的伤痛,他根本就不在乎。
蓝玥冷哼一声,“痛死你活该!怎么,你非要领兵退敌不可?”枉他一得到消息就急匆匆赶来,原来这笨蛋二弟根本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样忍屈含辱,而是极尽享受呢。
南雪钰越发红了脸,“蓝大哥快请坐吧,就别笑话我了。”
“我怎么敢笑话你,二弟像护犊子一样护你。”蓝玥挑眉,大咧咧坐到桌边,自己倒茶喝。
南雪钰默然:蓝大哥这话说的,太粗了点。不过江湖人都不拘小节,她跟蓝玥也算是很熟识了,开开玩笑,无伤大雅。
慕容夜却很享受似的笑了笑,“大哥来找我有事?”
“还不是为那狗屁不通的皇上,”蓝玥出言毫不客气,“他叫你去打仗你就去,他叫你去死,你去不去?”
慕容夜颇为无奈,大哥对皇兄的成见就是这般深,说他也没用,这要让人听到,还以为自己跟大哥密谋要造反呢。“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虽然他是皇上的弟弟,但也不会忤逆皇上的意思,只不过他总觉得皇上会顾念跟他之间的兄弟情意,不会做到最绝。
蓝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迂腐!”没办法,谁让他就认了个这么迂腐的二弟呢,不替他张罗打算着,他早晚让那狗屁皇帝折腾死。
南雪钰淡然笑着,就知道蓝玥是嘴硬心软,骂过了,再与慕容夜一起商议退敌之事。
碧天宫是武林之首,其中自然不乏绝世高手,何况慕容夜对敌,为的也是保家卫国,那些武林人士对他原本就敬佩有加,自然会全力相助的。
蓝玥离开时,天已不早,因慕容夜明日一早就要出征,南雪钰少不得也要替他收拾收拾,整理着他的衣物,有开缝的地方,就拿针线在缝补,柔和的烛光打在她脸上,说不出的温馨与温暖。
看着心上人恬静的脸容,和针线上下穿梭的娴熟样子,慕容夜不禁微一笑,“爱妃,你好贤惠。”心头的压抑感瞬间就轻了不少,看来有个知心人在身边,总是会让人格外安心。
南雪钰羞红了脸,“咱们还没成亲呢,你这爱妃不嫌叫的早了些?再说我一直这样贤惠的,你今天才知道?”
“反正你早晚是我的爱妃,现在叫也没分别,”慕容夜坐过去,又开始动手动脚地不安分,“爱妃,其实你可以更贤惠一点儿……”说着话,手已伸向她纤细的腰间,摸索起来。
“别乱动!”南雪钰白了他一眼,赶紧把手里的针线举得高一点,免得扎到他,“你呀,胡闹也不分个时候,明日就要出征了,你也有这闲心。”
话是这么说,她并没怎样反对,反正知道他不会勉强自己,憋了他这么久,让他占点便宜,也无妨。
慕容夜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道,“闲心是有,力气也有,就是不知道,你给不给。”
“差不多行啦,别不知羞,”南雪钰又不争气地红了脸,论到脸皮厚,她真是比不过这家伙,“说了咱们会成亲,你急什么。”
就是急,天天急,可急也不能勉强雪钰,不然她该怨自己了。即使不做其他,他心中温暖也是要满溢出来,不禁抱紧了她,低声道,“雪钰,谢谢……跟了我,你一直那么辛苦……”
过往不必再多说,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彼此心心相印,再无隔阂,可曾经许诺她的,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话永远都算数,将来做了她的夫君,他一定努力做个称职的夫君,因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么辛苦,整日担忧的。
感觉到他的身体略有些僵,南雪钰知道他要担心的事情太多,心疼他的同时,也不禁因他的话而有些好笑,“夜,你说什么呢,我根本就不辛苦!有你陪着我,再苦也是甜的……”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真不敢相信,这么矫情的话,有朝一日也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那就好,”慕容夜顿时豪情万丈,一下把她扶起来,双目炯炯,“不过这甜不甜的,总要我尝才算数……”说罢头一低,不用商量地吻了上去。
“唔……”南雪钰还沉浸在方才的感动之中,哪料到他说不正经,就突然“动口”,她自然是被吻个正着,不禁好笑莫名:这人,说不上几句好话就开始逗自己,难不成他方才是故意装可怜,为的就是让她在这般亲热的时候,不好拒绝吗?
真狡猾!
收拾完这里的一切,南雪钰即回了府,绮灵和冬易听说她也要跟着去战场,少不了担心莫名,绮灵会武功,好说歹说,好求得她同意带自己一起去,这才放了心,替主子收拾东西不提。
一夜无话。
第二日,慕容夜即打点好行装,点齐三万兵马,慕容俊居然还像模像样地亲自赐上美酒,为他们送行。
南雪钰换了一身利索的男装,看上去文弱而秀气,她有意将妆容做的黑些,粗些,如果不细看,也倒看不出破绽来。
慕容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才移了开去,“五弟,朕助你早日得胜,凯旋而归。”
南雪钰暗暗思忖,总觉得皇上有些不对劲,很可能有什么事,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看来此次出征回来,她得好好查查才行。
“多谢皇兄,”慕容夜跪倒谢过皇恩,大手一挥,“出发!”
大军整齐有序地转向,踏上征程。
慕容俊坐在轮椅上,望着一路的烟尘,问身边的孙德佑,“佑佑,你说五弟这次要是得胜回来,是不是就更有资格当皇上了?”
孙德佑惶恐不安,又有些惊喜,朝政的事,他不敢多说,可皇上自从醒来,已经不再叫他“佑佑”了,现在是怎样?“奴才……”
“算了,知道你不敢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回去吧。”慕容俊摆了摆手,似乎不胜疲惫。
孙德佑背上还隐隐做疼呢,哪敢多说,“遵旨。”赶紧推着他往回走。
真要说起来,慕容夜对图鲁部也算是了解,可这次毕竟是图鲁部有备而来,而朝廷这边是匆匆对敌,探子打探情报,也不是那么及时,结果大军才刚到图鲁部大军驻扎之处,两军第一次交锋,朝廷这边就中了对方埋伏——说是中对方埋伏,还有些勉为其难了,因为他们根本就还没交手,朝廷的军队一路过去,还没有安营扎寨,对方是早就敞开了口袋在等他们自己走进去。
等察觉到上了当,慕容夜再要指挥大军撤退,为时已晚,大军被敌方围困在一处密林,林中不但瘴气、毒蛇虫蚁密布,让人防不胜防,四周还是险峻的高山,缺粮少水,根本无法突围。
“怎么会这样?”看着源源不断送过来的伤兵,后方的南雪钰也有些呆了,难道自己这边被人出卖了吗,否则哪有一上手就被围困的道理?
“现在还不清楚,是一名探子回报,说走山路可省去大半的时间,攻敌人个措手不及,王爷也是一心退敌,一时不察,才会上了当。”满脸是血的副将也受伤不轻,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一听这话,眼神一变,“那名探子何在?”一听就知道这探子大有问题,夜应该能想到吧?
副将心中暗暗赞叹一句:难怪鹰骑的兄弟们对王妃赞不绝口,原来王妃果真心思缜密而敏锐,他话一说,王妃就能抓到重点,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端的是不简单。
“王妃英明!王爷已让人把那名探子抓了回来,问过之下,他已承认是有人给了他千两白银,让他把王爷带进山。”
“千两白银?”南雪钰冷笑,“这主家好大的手笔!”世人谁不爱财,何况对于一个小小的探子来说,千两白银恐怕是他一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也难怪他会动心,置他人性命、朝廷大事于不顾了。
副将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没有人性的东西!只为一己之私,就不顾生灵涂炭吗?真该千刀万剐!”
“总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南雪钰眼神酷寒,“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突围出去,你们千万保护好王爷,至于其他,慢慢再说。”
副将点头,“是,末将明白!”说罢一抹脸上的血,转身跑了出去。
其实,现在不只是军队被困那么简单,这一处山林处处隐藏着危机,毒蛇虫蚁尚且不说,光是密林中的瘴气就随时可能要了士兵们的性命,所以如果再不赶紧突围,朝廷这五万大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慕容夜坐在临时搭建起的帅帐里,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这件事的前前后后,他已查问清楚,图鲁部的首领,名叫鲁德,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且对朝廷一向不满,这个前来挑拨离间的,很清楚这一点,在鲁德面前游说一番,他哪里还按捺得住,非起兵反了不可。
接着他奉旨率军出征,那通适叛国的就暗中通知图鲁部,在朝廷大军必经之路上设埋伏,而后买通大军的探子,让其故意把大军带进深山,图鲁部人马一杀将出来,朝廷大军别无出路,只能退进密林,就算图鲁部不与之交手,只要困上他们几天,在断粮断水断草之下,加上林中瘴气毒虫遍布,谁还想活着出来。
当然,眼下还来不及查清楚,究竟是谁出卖了朝廷,最重要的是先突围,而且还要保护好雪钰的安危。几次与图鲁部交手下来,伤兵大量增加,雪钰应该也忙的顾不上歇息吧。
“来人!”慕容夜忽地眼神酷寒,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必须冒一次险了。
唐奕随后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慕容夜起身,“随本王走一趟。”
“是,一会儿。”
副将冲进帐来,都顾不上见礼了。
慕容夜眼中杀机弥漫,虽然一时突围不成,但他未必就怕了他们,何况大哥正带了一干武林高手赶来,只要再支撑一段时间,必能成事。
伤兵不断被抬进来,南雪钰正忙的不可开交,唐奕已脸无人色地背着一人匆匆进来,“王妃!”
“把人放下,”南雪钰神情镇定,“我忙完这边。”
“王爷受伤了!”唐奕把人放下,急地要吐血,“先看王爷!”
“什么!”南雪钰大吃一惊,赶紧扑过来,惊见慕容夜紧闭着眼眸,右胸的伤口正流出暗色的血来,他更是面色发红,额头滚烫,实在不是好征兆。“夜!”
看到他这样子,南雪钰心中一阵刀割样的疼,更是已经看出不对劲,心里却抱有一线希望,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赶紧给他把脉。
隔了一会,她脸色大变,轻轻翻开慕容夜的眼皮看了看,再捏开他牙关,一种带有腥味儿的异香扑鼻而来,她心神一震,脱口道,“阴蛇蛊!”果然不出她所料,正是如此!这、这可怎么办!
什么?唐奕大吃一惊,难道王爷还中了毒?
“王爷中了蛊毒!是阴蛇蛊,”南雪钰冷汗如雨,手都在抖,“中此蛊者,不出三十日……必死……”
真没想到,图鲁部居然还有人懂得用蛊,难怪如此肆无忌惮了!王爷是主帅,若被人知道他中蛊昏迷,必定军心焕散,大军再想突围,就更难了。
“什么!”唐奕大吃一惊,“三十日?必死?这、这——”
其余几人更是面无血色,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了主张。这几人中也有慕容夜带来的高手,可他们擅长的是杀人,治病解蛊对他们来说,就如登天一般。普通的受伤还可以应付,这蛊毒……
“王妃,快救王爷!”唐奕急了,快要吐血,“王爷不能死,不能!”三十日,就是说王爷只有三十日可活了吗?那怎么行!若是王爷有事,他们这帮下属也只能追随王爷去了。
“求王妃救救王爷!”众人一起跪了下去,把南雪钰当成了唯一的救星。
南雪钰亦是心乱如麻,但她更清楚,此时她不能乱,否则这些人也就都没了主心骨了。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而事实上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之外,她看上去还是很沉稳的,“你们都起来,我当然会尽我所能救王爷,你们无须如此。唐奕,你先告诉我,王爷怎么会受伤的?”
“是,小姐。”
众人起身退过一旁,唐奕即简要说了一下当时的事。
原来刚刚慕容夜果断做出决定,对图鲁部来个偷袭,凭借他们这些人的高绝武功,潜入对方营帐,抓了他们的族长一干将领,逼迫他们撤军。
此计自然大妙,图鲁部没想到事情会有此变故,虽说要他们退后,他们百般不甘,却也不敢拿族长和一干将领的性命开玩笑,无奈之下,只好依言退兵五十里,而慕容夜则承诺,只要他们的大军撤离深山密林,就会将这帮人放回。
原本对方已经答应,然而谁都没有料到,图鲁部当中一个面相诡异的男子突然出手,一团烟雾瞬间炸开,慕容夜武功超绝,自然不会被打中,可随他过来的士兵反应就没那么快,他只顾着救人,一时自顾不暇,被一箭射中,接着就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唐奕当时正在后押解着图鲁部的人,没防到会有此变故,此时他真要恨自己了,早知道如此,应该先救王爷的。
“图鲁部都是些狡诈的家伙!”唐奕恨的咬牙,他极少有如此喜怒形于色的时候,“是他们毁诺在先,他们的族长和几名将领都已经被属下等控制起来了,等候王爷发落。”图鲁部做出这样的事,还指着他们放人,做梦!
原来如此。南雪钰脸色煞白,“看来这偷放冷箭的人,必定就是出卖进行的人,他不顾图鲁部人的死活,硬是出手,为的也是挑起两派的死斗,他好从中获利。那图鲁部人有没有逼过来?”情形似乎有点乱,不过有图鲁部的族长们在自己这边人手上,估计他们不敢乱来。
“他们不敢,”果然唐奕冷声道,“属下早已跟他们言明,谁若要置他们族长性命于不顾,只管追来,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双方正在对峙当中。”
南雪钰点头,“如此甚好。先救王爷要紧,图鲁部的人,你们要仔细看好,不要出半点差错,还指着他们带我们出去。”
“是,属下明白!”
众人虽然都担心慕容夜的伤势,可他们也没办法,只能选择相信南雪钰,都退了出去。
南雪钰摸着慕容夜滚烫的脸,好不心疼,“王爷,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会!”眼睛里一阵酸涩,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原来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受苦,心是这样撕裂一般的痛啊……
不过,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救王爷才行!她用力一擦眼泪,开始仔细替慕容夜检查中毒情况,发现阴蛇蛊已深入他奇经八脉,普通方法很难将其逼出,只能先施针,控制蛊虫在他体内运行,减轻他的痛苦再说。
她拿出那套银针来,将赤焰叫进来,为她护法,对慕容夜施以鬼门十三针之术,稳定住他的伤势。
一天一夜过后,慕容夜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阴蛇蛊被压制在他体内,暂时不会发作,南雪钰也是累的够呛,不过也顾不上休息,吩咐道,“唐奕,你安排一下这边的事,让几位副将稳住情形,我必须带夜回京!”
“回京?”唐奕一惊,“为什么?”王爷可是元帅,阵前脱逃是大罪,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南雪钰脸色煞白,“阴蛇蛊太过阴狠霸道,如果不赶紧救治,王爷会没命。现在我手边什么都没有,无法救治,必须回京,由我娘亲救治王爷,否则就来不及了!”
原来是这样!唐奕自然不希望主子有事,可这战事也不容松懈,这可怎么办。
南雪钰略一思虑,问道,“蓝大哥到了没有?”
“马上就到。”已经接到他的烟火信号,就在不远处。
“很好,”南雪钰眼中闪着希冀的光,“让蓝大哥带人搅乱对方注意力,然后我们带着王爷和图鲁部的俘虏一起进京,只要有这些人质在手,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王妃!”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多时,蓝玥果然带着一大批武林人士赶到,其中不乏不出世的绝顶高手,说是以一挡百也不为过,更何况只是一个蓝玥,就足以在千军万马中取敌人首级,有他们相护,昏迷的慕容夜和被俘的图鲁部首领等人,很容易就脱出重围,急速赶往京城。
虽说图鲁部也想将朝廷大军一网打尽,可他们的首领被俘,谁也不敢逼太紧,否则首领有个什么,谁也负担不起。
回到京城越王府,南雪钰立刻着人去请娘亲来,她则留下来照顾慕容夜。
经过这几天的昏迷,慕容夜也在睡到床上之后不久,醒了过来。
“夜,你终于醒了!”南雪钰又惊又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慕容夜眼神渐渐清明,很快记起当时的事,就要起身,“战事怎么样了?”
“夜,你放心吧,我们已经回京城了,”南雪钰赶紧扶住他,将情形说给他听,“现在朝廷大军跟图鲁部对峙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慕容夜稍稍放心,“那就好,不过必须尽快将战事禀报皇兄。”
“我知道,”南雪钰宽慰他,“你传回的军情皇上早已看到,而且派去救援的大军也从后包抄过去,图鲁部成不了气候。”如果不是图鲁部首尾难顾,自己这边还没这么容易突围成功呢。
慕容夜这才松了一口气,忽又想起自己所受的伤,“我是不是中了毒?”他虽然不懂医理,但中毒与否,还是能判断一二。
说到这个,南雪钰拧紧了眉,“你不是中毒,是中了了阴蛇蛊,这个很麻烦,如果不快些解蛊的话,不出三十日,你就会没命。”
三十日?
慕容夜一惊,看到南雪钰并不是怎样着急或者难过,心下稍安,“你能解?”
南雪钰苦笑摇头,“我不能,不过我娘亲应该能,她就快来了,你再忍忍。”
慕容夜一笑,“我没事,放心。”
说话间,安陵凝眉走了进来,看到南雪钰无恙,先松了一口气,雪钰也不先知会她一声,就偷偷跟着王爷去了战场,她这两天寝食难安,差点忍不住要追过去了。刚刚听说他们回来了,而且雪钰无事,她才稍稍放心,不过女婿却受了伤,她怎能不急,一刻不停地赶来了。“雪钰,王爷怎么样?”
“娘亲,你快来给夜看看!”南雪钰顿时如同见到了救星,赶紧把她拉过来,“夜中了阴蛇蛊。”
安陵凝眉一惊,“阴蛇蛊?”那就麻烦了,这蛊是蛊毒当中相当霸道的一种,中蛊之人会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会用的人也极少,没想到让王爷给中了招。
“娘亲,是不是很糟糕?”南雪钰心一路往下沉,看娘亲的表情,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安陵凝眉摆手,“先别急,我先看看。”说罢替慕容夜把脉,神情凝重。
南雪钰急白了脸,“怎么样?娘亲,可还有解吗?”
安陵凝眉表情凝重,“有解,等于无解。”
南雪钰一愣,再看慕容夜,也是一样的茫然,“娘亲,这怎么说?”
安陵凝眉收回手来,沉声道,“你们可曾听说过,冰蚕珠魄?”
这冰蚕是一种传说中的黑色毒物,长七寸,有鳞有角,以冥泠柘为食者,喜战好斗,两蚕相遇,则不死不休,死者可化茧,茧破可复生,九死而九生者,即为冰蚕珠魄,乃天下至寒至毒之物,不但可令人骤增功力,而且有起死回生之效,若得此物,那慕容夜所中阴蛇蛊就根本算不得什么。
南雪钰先是一愣,继而点头,并不显得怎样意外,“听说过。”在娘亲没有回来之前,她好歹也是个“神医”,这样的宝物虽然没有见过,但听是听说过的。
慕容夜对此也有耳闻,道,“这样的天下至宝,传说中数百年才会出现一次,可遇不可求。”
南雪钰眼前一阵发黑,就是说冰蚕珠魄根本就无处可寻啊,果然夜中的阴蛇蛊,有解等于无解,这可怎么办!
安陵凝眉眼神闪烁,分明是要什么说什么,却又闭紧了唇。
南雪钰看的分明,心中一动:莫非娘亲知道冰蚕珠魄在哪里?“夜,你中毒很深,千万不要运功,先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我来想办法。”
慕容夜也只当她是安慰自己的,毕竟冰蚕珠魄不是想拿就能拿到,也就点了点头,“好。”
扶他躺下之后,南雪钰看着他沉沉睡去,即对娘亲使个眼色,母女俩一起退了出来。
“娘亲,你是不是知道冰蚕珠魄在哪里?”南雪钰直接问了出来,神情坚决。
安陵凝眉无奈地叹息一声,“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错,我是听说过,不过消息是否属实,我也不知。”
“娘亲快说!”南雪钰惊喜莫句,催促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夜,我不要他只能再活三十天,你明白的,所以娘亲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说到这里,她的喉咙一阵哽咽,她根本就无法想像,三十天后,夜再也醒不过来,她将何以为生。两人早就彼此许诺,两人这辈子要同生共死,永不分离,但凡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安陵凝眉无奈又心疼,“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弃!雪钰,你可曾听过武林中的门派之别,有‘一宫双城五派七大帮’的说法?”
南雪钰愣了愣,“武林中的门派?我只听说过一宫双城,其他的倒不知道。”她毕竟不是武林人士,对此也并不上心。
安陵凝眉淡然一笑,“一宫即碧天宫,双城即倾城和绝城,实力上虽然都在碧天宫之下,但放眼武林,能够与之匹敌的,也是绝无仅有,两位城主都是不出世的高手,据说见到他们的人都不多,更何况知道他们的深浅了。因我师傅到过绝城,所以偶然得知,冰蚕珠魄就在绝城城主楚凌云手上。”
“真的吗?”终于有了冰蚕珠魄的下落,南雪钰大为惊喜,“好,那我就去绝城,找城主借冰蚕珠魄一用!”
安陵凝眉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绝城处于大雪山之巅,那种寒冷非寻常人能够承受,而且楚凌云从不过问外面的事,未必肯借。”
“那也要试试,我绝对不能眼看着夜死!”南雪钰眼神坚决,“娘亲,我一定要去绝城!”
“雪钰——”
“王爷!”屋里陡然传出唐奕焦急的声音,“王爷怎么了?”
南雪钰大惊,顾不上多说,飞身进屋。
安陵凝眉心中有数,也跟了进去。
慕容夜正半支起身体,伏在床边干呕,脸上一片青紫。
“夜,你很难受是不是?”南雪钰心疼莫名,赶紧拍他背,“忍着点,忍着点!”
“雪钰,你别太紧张,”安陵凝眉宽慰道,“这是王爷体内的阴蛇蛊在作祟,他总要受些苦楚的。”
南雪钰都要哭出来,“我知道,可是、可是……”可是她就是不想看到夜受苦啊,偏偏自己还无能为力,简直枉称神医!看着心爱的人受苦,比她自己受苦楚,还要来的难以忍受!
安陵凝眉又叹一口气,这样一来,越发不用想阻止雪钰去绝城了。
慕容夜干呕过一阵,觉得舒服些了,哑声道,“我没事了,雪钰,你不用担心。”
南雪钰扶他躺下,尽管心里酸楚,可为了不让他越发难受,还得强颜欢笑,“对不起,夜,是我太无能了,只能眼看着你受苦,我——”
慕容夜脸色一沉,“你再说这种话,我生气了?”什么无能不无能,这次是他太过疏忽大意,才着了敌人的道儿,真要说无能,是他比较无能才对吧?
南雪钰精神一震,“夜,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你千万撑住,知不知道?”
慕容夜回眸,面对心上人温柔的笑颜,再难受、再痛苦,他也甘之如饴,笑道,“我自是信得过你,我会撑着的,我们不是还没有成亲,没有洞房吗,我哪舍得就这么死了。”
南雪钰脸儿红红的,嗔怪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尽想着那些事儿,不怕被娘亲笑话!”娘亲还在呢,夜的脸皮是越来越厚的说,他不嫌丢人,她嫌。
安陵凝眉也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王爷倒是个心宽的,都这时候了,亏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夜,你再休息一会,我去帮你熬药。”南雪钰扶他躺好,起身准备出去。
结果刚到门口,唐奕即走了进来,“王爷,皇上驾到。”
“哦?”慕容夜才躺下,立刻强撑着起身,“快快接驾。”
“是!”
南雪钰皱眉,皇上看来已经知道夜回了京,不会是来怪罪的吧?毕竟朝廷大军还在与图鲁部对峙,主帅却已回京,大大不妥。可夜的情形比较特殊,不尽快回来,就会没命,也是没办法的事。
门外,坐在轮椅上的慕容俊被推了进来,神情凝重,双眉紧皱,似乎相当不悦。
唐奕扶着慕容夜跪倒在地,“臣弟参见皇兄。”
南雪钰也跪了下去,安陵凝眉因为身份上是大秦的公主,所以不必施跪拜之礼,只矮了矮身,以示礼仪。
隔了一会,慕容俊才开口,“五弟,你伤的如何?”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顿时警惕起来:皇上此来,绝对不会是好心到要问夜的伤势,没准就是来问罪的,得小心应对。
慕容夜恭敬地道,“回皇兄,臣弟中了阴蛇蛊。”
“蛊?”慕容俊明显很意外,皱眉道,“不是说受了伤吗,怎么又中了是蛊?”
慕容夜道,“臣弟一时不查,中了敌人算计,受伤之时,蛊毒入体,所以……”
“所以你为了自己活命,明知道战事未完,却临阵脱逃,先回京来?”慕容俊冷笑,眼神嘲讽,“五弟,朕怎么不知道,你如此贪生怕死,将朝廷五万大军扔在图鲁部不管,你该当何罪?”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要知道不只是在大燕,任何其他国中,主帅临阵脱逃,以致军心涣散,那可是死罪,要杀头的。
“皇上误会了!”南雪钰气极,沉声道,“王爷并非临阵脱逃,而是受伤中毒,以致昏迷,臣女为保他性命,才将他带回救治,皇上明查。”
“是吗?”慕容俊根本就不把她的说辞放在心上,“听你说的如此严重,可朕怎么看着五弟好的很,不像是要伤重不治的样子?再说,就算是五弟受了伤,也不该将五万将士抛诸脑后,莫非五弟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简直一派胡言!南雪钰怒极反笑,皇上分明是不顾夜的死活,难不成要他无论伤的怎样,都不准回来,死也要死在外面吗?她怒不可遏,不逊的话就要出口。
“皇兄容禀,”慕容夜神情倒是平静,将南雪钰拉回来,护在身后,以防慕容俊突起发难一样,“臣弟并非临阵脱逃,而是已经将图鲁部族长等人抓获,控制住了局势,如今两军对峙,臣弟将一干俘虏带回,请皇兄定夺。”
慕容俊愣了愣,忽地笑道,“原来如此,五弟,那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朕一定会好好赏你!”
南雪钰忍不住就要骂出口,这算什么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哪有点容人之量!
“臣弟不敢居功,”慕容夜神情不变,对皇兄的喜怒无常早已波澜不惊了,“臣弟斗胆进言,图鲁部野心勃勃,不将其彻底制住,他们必会再次谋反,如今其族长等人既然被臣弟带回了京城,皇兄可任意处置。不过,臣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俊一伸手,一派大度样,“五弟但说无妨,朕洗耳恭听。”
“臣弟不敢,”慕容夜低眉垂目,“臣弟以为,与其以武功手段镇压,不如以怀柔政策安抚之。皇兄可与图鲁部族长和谈,令其向大燕继续称臣,岁岁进贡,而大燕则对图鲁部施以各方扶持,助其族人安居乐业,岂非两全其美。”
反正其族长在他们手上,他们若不答应,就是把自己的族人送上死路,相信他们只是听信了某些人的挑拨之语,才会起兵,并不是真的想全族覆没的。
“哈哈哈!”慕容俊大笑,“好,很好!五弟不但带兵打仗无人能敌,这仁厚之心,也是无人可比!朕准你所奏,就给那图鲁部一个机会!”
“皇兄仁德,臣弟佩服。”慕容夜暗暗称奇,还以为皇兄处处看他不顺眼,所以即使是他说的对,皇兄也一定不会听,以不让自己好过呢,没想到皇兄居然答应下来了,君无戏言,皇兄应该不会事后不认吧?这倒奇了,难道皇兄转了性子不成?
南雪钰松一口气,上前道,“皇上,那与图鲁部谈判之事,就由皇上定夺,王爷中了蛊毒,还需要好生调养,臣女是否可以扶他进去休息?”
“去吧,”慕容俊居然还露出关切的神情来,“南雪钰,五弟的伤就交给你了,定要将他治好,需要什么药材之类,只管开口,朕定会派人送上,听到没有?”
南雪钰呆了呆,不过此时她一心治好慕容夜,也无暇细想,应道,“是,皇上。”
“臣弟告退。”慕容夜即由南雪钰扶着起身,慢慢回屋。
慕容俊摆了摆手,“孙德佑,回去吧。”
“遵旨。”孙德佑上前推着他往外走,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欲言又止。
慕容俊虽未回头,对他的反应却似乎亲见一样,“想问朕为何没有责难五弟?”
孙德佑心里一跳,赶紧陪笑道,“老奴不敢。”其实他还真就是有些奇怪,依着皇上的性子,应该会继续惩罚越王殿下的吧,难不成是听到越王中蛊,心疼了?
“五弟中了蛊,现在问罪于他,他也承受不起责罚,待五弟好了再说。”慕容俊脸色一沉,说出的话相当无情。
孙德佑不禁苦笑,果然是我想多了,皇上怎么可能突然变好呢,这还给越王殿下养伤的时间,没接着罚他,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吧?
然他只顾着在慕容俊身后推轮椅,根本无法看到,主子眼里那强烈的担忧之色,绝对是从真心里发出来的。
屋里,南雪钰将慕容夜扶到床上去躺着,忽地道,“对了,夜,方才你为何不向皇上禀报那名被收买的探子之事?”
“我不想让皇兄费心这件事,”慕容夜眼神酷寒,“何况事有轻重缓急,总要等皇兄与图鲁部谈判过后,稳定下局势,再查清此事不迟。”
原来如此。南雪钰微一点头,没再多说。
慕容夜忽地脸色一变,冷汗如雨下,脸上也是一片潮红,额头滚烫,看着就替他难受。
蛊毒又发作了。南雪钰心里难受,又不敢在他面前落泪,只能强忍着安慰他,“夜,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拿凉毛巾来。”趁着出去的机会,她稳定一下情绪,把眼里的泪擦掉,端了盆凉水进来,把毛巾湿了,这才回到床边,替慕容夜擦汗。
慕容夜闭着眼睛喘息了一会,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南雪钰脸上未干的泪痕,哑着嗓子一笑,低声道,“哭什么,不是还有二十几天么。”
“不准胡说!”南雪钰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拳,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我不会让你有事,绝对不会!”
什么二十几天,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纵使拼尽一切,她也要拿到冰蚕珠魄,救夜一命。
“好好,不说,”慕容夜立刻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哄她,握住她的手,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的脸,“别哭么,雪钰,从认识你到现在,你可从来没掉过半滴眼泪,现在怎么了,不怕我笑话?”他的雪钰从来都是冷静、睿智,有时比他还要杀伐决断,几曾这样软弱过。
南雪钰脸上微一红,但并不着恼,也不躲着他,哽咽道,“你要笑就笑话我好了……我心里难受……你……”
慕容夜忽地抬起上身,猛地吻住了她。雪钰,今生今世,有你如此待我,别说还有二十几天好活,就算现在就死,也是我赚了!
可是,我却真的、真的不想死,因为我不舍得死,不舍得就这么扔下你一个人走,那样无论是我在天上,还是你在人世,我们都会孤单,都会无法忍受失去彼此的痛苦和寂寞,我也难过,你知道吗?
“唔……”南雪钰正悲伤着呢,被他吻个正着,差点缓不过口气,为免他太辛苦,她双手一压他肩膀,让他躺了回去,自己则放低身体,跟他缠绵在一起。
吻吧,亲吧,他想怎样,都可以,她早已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毫无保留的,所以别说是一个吻,她还有什么是不能给他的呢!
然两人正吻到动情处,慕容夜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大变,一把将南雪钰推开。
南雪钰猝不及防,差点摔下床,意外而且不解,“夜?”吻的好好的,他干嘛?
“雪钰,我……”慕容夜眼里露出震惊与恐惧之色,“我、我忘了!我只顾自己,你、你现在被我亲吻,会不会也中了蛇蛊?”要真是那样,他可要恨死自己了!
南雪钰刹时明白过来,心中感动,却也好笑,“放心,娘亲已用药物将你体内的阴蛇蛊控制住,它们伤不到我。”
呼!
慕容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回才真的像是经历了一次生死,不由他不万分庆幸:还好还好。“那继续。”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南雪钰脸上绯红一片,被“突然袭击”还好说,可要这样正经八百的,她可没那么厚的脸皮,赶紧把他压住,
“待你蛇蛊解了,咱们就成亲,到时你想怎样就怎样,还不成吗?”
“真的?骗人是小狗!”慕容夜惊喜莫名,再次跟她确认。
南雪钰点头,“绝不骗你,乖乖的,快睡。”
“好。”慕容夜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南雪钰一直看着他,直到确定他睡的熟了,才悄然起身出门。
来到安陵凝眉房间,她语气坚决地道,“娘亲,我要去绝城。”
安陵凝眉颇有几分无奈,“绝城真不是那么好进的,你凭什么?”女儿又不懂武功,跟绝城城主又没有交情,人家凭什么见她,又凭什么把冰蚕珠魄借给她?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央求道,“娘亲的师傅不是到过绝城吗,他与城主有交情对不对?你让他老人家帮帮我啊,好不好?”
安陵凝眉无奈叹息,“雪钰,我在冰棺里一躺就是几年,我师傅自然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怎么找他帮忙?”
“娘亲一定有办法的!”南雪钰都要哭出来了,“娘亲,我不能眼看着夜死掉,如果他死了,我、我也不要活了!”她不是说气话,是真的无法忍受失去夜的痛苦,尤其明明知道有法子可以救他,她如果不拼死去做,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你呀,”安陵凝眉原本是想找借口打消她的念头,可听她说这话,就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没用,根本阻止不了她,就算叫不来师傅,她也一样会想办法去绝城。没办法,谁让她不舍得女儿难过呢。“好了,别哭了,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络上师傅。”
南雪钰顿时喜极而泣,“多谢娘亲!我就知道娘亲疼我!”
安陵凝眉苦笑,我要真疼你,就不会让你去绝城,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绝城城主从不做赔本的买卖,就算他肯借冰蚕珠魄,也必定会让你付出相当的代价,我怕你到时候,进退两难!
此次慕容俊处理图鲁部之事,称得上是雷厉风行,他也必须做出些样子了,否则岂非让其他部落都觉得有机可趁,再纷纷效仿图鲁部,起兵反叛,那还了得。
图鲁部的族长纵使心有不甘,不愿和谈,可肉在案上,他和一干将领的性命都在慕容俊手上呢,不答应能行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到底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以示永远臣服于大燕皇室,绝无二心。
此协议一签,慕容俊立刻诏告大燕,各部落看到朝廷如此神威,自然都起了胆颤之心,短时间内,自然是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朝中也就此稳定下来,那些原本想要蠢蠢欲动的朝臣,见状也看出慕容俊虽然残废了,但也绝对是个天生的王者,而且他们还想利用他,对付慕容夜和唐皓轩呢,就个个投其所好,上书弹劾唐皓轩,先试探试探他的反应再说。
对于南雪钰来说,她最急的是娘亲师傅的消息,眼看着已经过去三天了,距离慕容夜最终蛊毒发作的日子,也还有二十几天,不能再耽搁了。
这天晚上,她替慕容夜施完针,又连哄带骗的,让他忍着恶心吃下小半碗稀粥,扶他上床去休息。
“觉得怎么样,还想吐吗?”南雪钰替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疼得无以复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中了阴蛇蛊,是会粒米难进,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吃饭也会吃的如此痛苦,简直比女人孕吐到最严重的程度时,还要可怕。
“还好,”慕容夜其实不太敢说话,就怕一张口,勉强咽下去的稀粥会吐上来,“雪钰,不用担心我。”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南雪钰就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越发坚定了要救他的决心,当下也不再多说,“那你快睡吧,睡一觉起来,会好受点。”
“你呢?”慕容夜躺着看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不睡吗?”
“我看着你睡,”南雪钰温柔地笑笑,“你睡着了我就睡。”怎么舍得睡呢,虽然她抱了必死的决心要去绝城,可也不一定能拿到冰蚕珠魄,说不定以后两人就要阴阳永隔,所以就趁着现在,多看他一会,好把他刻进自己生命里,死也要带着对他的回忆,去投胎转世。
慕容夜也是浑身难受得紧,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不妥,嗯了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不大会儿就鼻息沉沉,睡得很安静了。
南雪钰盯着他的脸看,半晌都不舍得眨眼,直到眼睛酸涩得难受,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眼泪就势落了下来。夜,我一定要救你,只要能救你,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雪钰,”安陵凝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轻,仿佛知道慕容夜睡着了一样,“出来一下。”
南雪钰赶紧擦干眼泪,打开门出来,“娘亲。”声音有点哑,眼睛也哭的红红的,看着真是可怜。
安陵凝眉叹息一声,“我师傅来了。”用了他们门内自己的联络方式,师傅总算是看到了,一路找了来。
“真的?”南雪钰惊喜莫名,又怕吵到慕容夜,赶紧压低声音,“在哪儿,娘亲,快带我去见他!”
“……好吧。”安陵凝眉实在不忍心再打击她,就让师傅跟她说,让她死心也好。
来到安陵凝眉房间,南雪钰迫不及待推门进去,就见桌边坐了个眉目清秀的中年男子,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冷漠,乍看根本不像是行医的,因为大凡大夫,都会慈眉善目,悲天悯人,他倒好,看起来像跟谁有深仇大恨一样。
南雪钰愣了愣,“你是……师公?”她的医术是跟娘亲学的,所以也算是娘亲的徒弟,那娘亲的师傅,她当然要叫一声师公。可问题是,她原以为,娘亲的师傅是个老头子呢,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
中年男子皱眉,“凝眉,你这个女儿是不是有点傻?”什么师公,他年纪跟凝眉差不多好不好,哪里像“公”了?
南雪钰一呆:自己看起来很伤吗?
安陵凝眉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原本是不傻的,现在一心为了救越王,是快傻了。雪钰,这就是我师傅韦折天,不用叫师公,叫‘叔叔’吧,我师傅的年纪,其实比我还要小一岁。”只不过艺有所长,学艺拜师是不看年纪的,师傅年纪虽轻,医术却是天下无双,否则岂会做了她的师傅。
南雪钰定定神,赶紧道,“是,娘亲。叔叔,我也不绕弯子,你能不能带我去绝城找楚城主,我需要冰蚕珠魄救人!”
韦折天冷冷道,“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不能。”
安陵凝眉以手抚额,师傅的性子就是这样,从来不讲什么情面颜面,说什么是什么,虽然这会让雪钰难过,不过早点让她死心也好。
南雪钰一呆,急道,“为什么?难道叔叔也怕绝城城主不成?”
“你要这样认为,也无所谓。”韦折天挑了挑眉,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安陵凝眉,“凝眉,你还没告诉我,你既然没死,这些年去了哪里?”
乍一看到徒弟的联络信号,他还以为自己喝多了,看花了眼,一个早已死了多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才真叫活见鬼呢。
可依着信号找到这里,又明明看到了活生生的安陵凝眉,就算他一向冷漠,也是要问个短长的。
安陵凝眉无比焦急和挫败的女儿,无奈道,“师傅,我的事可以稍候再说,雪钰所说的事……”
“不可能,凝眉,”韦折天眼神更冷,“楚凌云不会借冰蚕珠魄。”
“为什么!”南雪钰有些失去冷静,大叫起来,“我只是借,又不会要了他的宝贝,他为什么不借?”冰蚕珠魄是天下至宝,她当然不会要了来,只要解了王爷的蛊毒,她自会归还,楚凌云好歹是一城之主,会有这么小气吗?
韦折天根本没打算解释,“总之不行,我不会带你去,你别想了。”
南雪钰气不过,赌气般道,“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又不是非要他帮忙不可,真是,他还拽上了。
韦折天眼神嘲讽,“你自己去?到不了绝城门口,就能让人大缷八块。”这丫头当绝城是她家花园吗,想去就去?
南雪钰气白了脸,“你——”
“好了,雪钰,先不要说了,”安陵凝眉一看要糟,赶紧对女儿使眼色,“我师傅刚到,也还没有休息,有什么事稍候再说,你先去照顾越王,快去吧。”
南雪钰知道娘亲肯定是要想法子说服韦折天的,也就不再多说,忿忿答应一声,气呼呼出门去。
“师傅——”
“你的傻瓜女儿不懂事,你也不分轻重是不是?”韦折天根本不听安陵凝眉说什么,就冷冷挡回去,“我说楚凌云不肯出借冰蚕珠魄,就总有道理,如果他可能答应,我会不开口?”
安陵凝眉叹息一声,“我原也知道,可雪钰这么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这么多年我亏欠她太多,总想着能多给她些。”
“那也要分是什么事,”韦折天脸色缓了缓,“总之别让她去绝城,搞不好就有去无回。”
这么多年,绝城在武林中虽地位颇高,却一直是不为世人所知的存在,很多人被它的神秘所吸引,想要去一探究竟,结果都是有去无回,越发使得它神秘莫测,无人敢靠近。
安陵凝眉沉默一会,点头道,“我会劝她的。”心里却明白,除非有别的方法可以救越王,否则女儿怎么可能放弃。
韦折天这才露出些许的笑容,“你大难不死,总是喜事一桩,什么时候回大秦见皇上?”
他其实也是因为与大秦皇上是至交,所以才有机会见到安陵凝眉,当年他们都还是孩子时,他就已经在医术方面因天赋异禀而名扬大秦,无人不知,后来看她对医术也颇感兴趣,而且很有天份,才收了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她做徒弟,难得的是两人之间一直只有师徒的情分,而并无男女之情,大秦皇帝也很放心他们两个。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凝眉皱起眉来,担忧莫名,“原本是想接着回去的,可雪钰放不下大燕的事,一直耽搁到现在。”
韦折天冷哼一声,“她是你女儿,也是大秦的公主,不关心大秦,倒放不下大燕的事,有这理儿吗?跟她说少多管闲事,这就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大秦。”
安陵凝眉苦笑,怎么可能呢,女儿绝对放不下越王,而越王又放不下大燕,所以,这个矛盾不可调和,她也勉强不了雪钰。“我试着劝劝她再说。”
房间里,慕容夜已经醒来,见南雪钰脸色不好,关切地道,“雪钰,你跟谁吵架了?我方才听到有陌生人说话的声音,是谁?”
南雪钰汗颜,本来还想瞒着他韦折天到来的事,结果他们方才说话的声音太大了,都让他给听到了,还瞒什么。“是我娘亲的师傅韦折天。”
“哦?”慕容夜颇为意外,“你娘还有师傅?”
南雪钰再担心也不禁笑出来,“不然我娘亲的医术是从哪里来的?本来他以我娘亲死了的,现在相见固然是好,我原本想他能够救你,可他也不知道冰蚕珠魄在哪儿。”没敢说实话,不然他一定会阻止自己去绝城。
“那就算了,再另外想办法。”慕容夜笑笑,拉住她的手,“雪钰,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安慰毕竟太过空洞,眼看着三十日之期一天比一天少,南雪钰怎么可能不着急!可她再急,也不能在慕容夜面前露出来,不然只是让两个人都难过而已。
嗖一下,蓝玥骤然出现,猛不丁还真吓人一跳,“二弟。”
“大哥来了,”慕容夜撑着坐起来,“你的朋友伤亡如何?”这次如果不是大哥帮忙,他别说控制住局势了,就连自己能不能活命,还是个问题呢,他又欠了大哥一个人情。
蓝玥道,“伤亡难免,不过我来应对这些事,你伤的如何?我听南雪钰说,你中的是阴蛇蛊?”
慕容夜不在意地道,“是。”反正中也中了,不是避讳不谈,就能躲过去的,说就说了。
南雪钰心中一动:蓝玥是碧天宫的宫主,而碧天宫是武林第一大帮派,绝城城主就算再不近人情,总也得给蓝玥几分面子吧,说不定他出面,会有戏呢?
蓝玥双眉拧到一起,一时无言。他的碧天宫虽然也不乏解毒的灵丹妙药,可这阴蛇蛊实在太过阴狠霸道,绝非一般药物能解,难不成二弟这次要在劫难逃不成。
南雪钰故意道,“蓝大哥,我听说碧天宫有不少好药材,能不能让我去看看,挑些回来,说不定对夜的身体有好处呢?”
蓝玥目光一凝,看到她的眼色,知道她是意有所指,挑眉道,“随便你。”
慕容夜也无心想到别处,笑道,“爱妃果然胳膊肘往里拐,连大哥的东西都要觊觎,大哥不要小气,让她挑。”
“我对你还会小气?”蓝玥白他一眼,“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送夜大哥出去。”南雪钰向慕容夜示意,即送蓝玥出来,两人来到僻静处,她直言道,“蓝大哥,现在能救夜的,唯有冰蚕珠魄,可它在绝城城主手上。”
蓝玥眼神一变,“楚凌云吗?”
“是,”南雪钰重新燃起希望,“蓝大哥,这绝城一直是绝对神秘的所在,你可去过吗?”
蓝玥摇头,“不曾,绝城与倾城齐名,虽在碧天宫之下,但我与楚凌云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从无交集。”武林中的规矩就是如此,人家不惹你,你也别没事去惹人家,否则不好说话。
南雪钰大为失望,“那怎么办呢,只有冰蚕珠魄才能救夜,可是……”
“我去,”蓝玥神情坚毅,“既然有办法,当然要试一试,我去绝城走一趟,不过你切记不可说出去,免得引起大乱。”
“我明白,”南雪钰大喜,“蓝大哥,多谢!”蓝大哥武功超绝,虽说不不一定能拿回冰蚕珠魄,但全身而退应该是没有问题,且看有没有结果再说。
“我是为了救二弟,用得着你谢,”蓝玥白她一眼,“我先走了,你照顾好二弟,需要什么,只管让赤焰回去拿。”
“多谢蓝大哥!”被他抢白,南雪钰也不以为意,仍旧道谢。
蓝玥不再多说,纵身而去。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拿到冰蚕珠魄的希望又多了一分,不过,她也不能只等蓝玥的消息而什么都不做,现在来看,只有韦折天同意带她去绝城,凭着他与楚凌云见过面的交情,可能拿到冰蚕珠魄的可能性会更大。
念及此,她转道去厨房,亲手做了几个菜,再备好一壶上好的美酒,敲开了韦折天的房门。
“我不会带你去绝城,你死了这条心吧。”韦折天一语道破她的来意,板着脸没个好声气。
南雪钰早知道他没这么容易答应,所以也不气馁,把托盘放下,笑道,“我知道叔叔不是狠心肠的人,只是不想惹太多是非,可我是为了救王爷的命,你就带我去绝城,只要见到城主,我自己求他,不让叔叔为难,可好?”
韦折天眼神嘲讽,“你凭什么以为只要见到楚凌云,他就会把冰蚕珠魄给你?南雪钰,你未免太不自量力!”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南雪钰不以为意,继续道,“叔叔不明白我的心情,我不可能眼看着夜死,所以无论再大的困难我都得克服,再不可能的事,我也要将它变成可能,叔叔就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死在绝城,总比死在还没到绝城的半路上要好。”
韦折天冷冷看了她一会,忽然打开门出去,“不可理喻。”
南雪钰看一眼这几道菜,说了声“可惜”,就追了上去,不管怎么样,都得磨着叔叔答应带她去绝城!
韦折天知道她在后面跟着,就假装没看到,一个人在街上逛,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一派淡然。
南雪钰则更淡然地跟在他后面,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摆明了是跟他耗上了。
逛了一会,韦折天摸了下肚子,露出饿了的表情,抬眼看了看,进了路边一间酒馆,坐下点了几道菜,要了一壶酒。
“好嘞,客官稍等!”伙计唱着下去,不大会儿把酒菜端上来,“客官慢用。”
韦折天才要拿壶斟酒,谁料手到半途,酒壶却先一步被人拿走,他一愣,本能地上手就抢。
“叔叔,我只是要替你斟酒而已,你急什么。”南雪钰笑颜如花,说话间替他斟满酒杯,端起来递到他手上,恭敬地道,“叔叔请。”
韦折天冷着脸抬头看她,眼神很吓人。
“叔叔请,”南雪钰再一伸手,一点没被他的样子吓到,“我叫你一声叔叔,你就是我的长辈,敬你一杯酒,总是应该的。”
周围客人当然都认得南雪钰,纷纷见礼,神情感激而恭敬,如果不是燕宁公主解了那场瘟疫,只怕现在整个京城都已空无一人。在他们心中,燕宁公主就是神女,他们对她自然是爱戴有加。
南雪钰微笑应对,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众人却都很好奇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齐齐往这边看过来。
韦折天冷声道,“你跟着我也没用,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你不必多说!”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自顾自吃起来。
南雪钰心中也是无奈,韦折天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倔,可夜所中蛊毒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也是没有办法。“叔叔,我知道你其实是担心我,怕我会出事,娘亲也会难过,对不对?”
韦折天冷冷看她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吃饭。
南雪钰苦笑,耐着性子解释,“如果是这样,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会带几个高手过去,他们会保护我,你也知道,如果夜出了事,我是不可能独活的,你能不能成全我们?”
韦折天嘲讽地冷笑一声,懒得指出她有多天真,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然后吃菜,当她不存在一样。
然旁边那些食客可就听出了些端倪,彼此面面相觑,议论声也大了些:原来这人要拆散公主和王爷,太过分了吧?王爷和公主那么恩爱,那么般配,早就应该在一起,再说君子应该成人之美,怎么能破坏一桩好姻缘呢?大家伙儿全都义愤填膺,用责备的目光看着韦折天,一副要上来帮腔的样子。
南雪钰一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就算再满腹心事,也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京城百姓对她真是好,这倒让她忽然有了想法,立刻双手合什,央求道,“叔叔,你就看在我跟夜是真心相爱的份上,成全我们,好不好?”
韦折天一愣,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做出这般示弱的动作来,这可不像她的行事风格,他酒杯停在唇边,都忘了喝。
看到这一幕,周围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声讨起韦折天来:
“这位大叔,你就忍心看公主为情所困啊,成全了她,对你有什么坏处是怎么的?”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不就是说,公主和王爷在一起,碍着你什么事了,就算你对人家有什么不满,好好说就是了,至于这么冷眉冷眼吗?”
“古语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大叔啊,你这样要折阳寿的哟……”
一片非议声中,韦折天算是明白了,南雪钰在跟他玩心眼呢,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为的就是博得这些人的同情,向自己施压来了!他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丫头,什么招术都能使,都不觉得丢人吗?“你——”
“叔叔!”南雪钰得意地冲他挑眉,面上却做出害怕的样子来,“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要打要骂,都随你,可你一定要成全我跟夜,拜托了!”
周围人越发生气了,纷纷围拢来,指指点点:
“你这做长辈的,难道还要动手不成,太不像话了!”
“公主别怕,实在不行,你就禀报太后,看他敢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简直太过分了,这样也下得去手,这还是不是人家叔叔了,我看是强盗还差不多!”
韦折天目瞪口呆,他哪里要对南雪钰动手了,可谁让她演得像呢,故意做出脆弱的样子来时,绝对是我见犹怜,这帮人又如此拥护心目中的神女,他哪里还解释得清楚!“你们根本不明白……”
“我们都亲看到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明明就是你不讲道理,还想要动手打人,公主金枝玉叶的,经得起你打吗?”
“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韦折天这个气,说也说不明白,总不能一掌过去,把这些善良到有些愚蠢的人全都打趴下吧?
看着他的窘样,南雪钰暗暗好笑,就算这样不能让他改变主意,至少糗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叔叔!”
“别叫我!谁是你叔叔!”韦折天恶狠狠叱责一句,往桌上扔了一块碎银,“忽”地一下绕过众人,身形转眼消失在门外:打不得,我走总可以了吧。
见戏演得差不多了,南雪钰赶紧向周围人表示感谢,“多谢各位仗义直言,相信我叔叔一定会憣然悔悟的,我这就跟叔叔好说说,多谢各位!”
众人纷纷对她表示关切,甚至送她到门口,看她离开,这才返回各自的桌旁,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谈论刚才的事。
南雪钰追出一段距离,见慕容夜并没有走远,而是背靠着一棵大树,嘴里衔着一棵草,抱着胳膊,一脸不爽。她耸一下肩膀,走了过去,“叔叔生气了?”
韦折天一抬手,阻止她说下去,把嘴里的草吐出来,冷冷说道,“一点小小手段,我没看在眼里。南雪钰,我警告你,别再跟我玩这样幼稚的手段,否则我不会客气!”
“不会客气,叔叔是想把我怎样?”南雪钰眉眼冷峻,虽然还在笑,但却明显让人感觉到,她已动了真怒,“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叔叔,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弃!”
“你——”韦折天气极,手攥起又放开,面上虽怒,心中却是深深无奈,就算他再气南雪钰又如何,就算只看在徒弟面子上,他也不可能把她怎样。“到底是母女,连这份固执都要命的像,简直可恶。”
后面这话他是自己嘀咕的,南雪钰也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他不会真的对自己动手,面容也缓和下来,“叔叔,你是不是避讳去绝城?”
韦折天眼神微变,叱道,“我的事轮不到人来多问!”说罢转身就走,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
看来我说着了。南雪钰眼神锐利,她就知道,韦折天一再阻止她去绝城,绝对不只是因为冰蚕珠魄难求那么简单,那里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不可为外人知。
不过,别以为这样她就会放弃,不拿到冰蚕珠魄,她绝不罢休!
——
啪,太后一把将茶碗扫到地上,怒声道,“俊儿当真下了这样的圣旨?”
“是的,太后,”海秋吓白了脸,惟恐太后伤着,赶紧上前收拾碎瓷,“朝中大臣都议论纷纷,替唐大人鸣不平呢。”
太后气的眼前阵阵发黑,俊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这样下去,那还了得!“去太极殿!”
“是,太后。”海秋赶紧扶住太后,叹息一声,皇上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忠臣呢,居然连唐大人也要流放,到底是闹哪样?
到得门口,南雪钰正好进来,见太后气白了脸,不住地捶着心口,显然是气的狠了,她赶紧上前安抚,“母后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好。”不用说,肯定又是皇上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了,太后想不生气都难。
太后咳了两声,气不打一处来,“雪钰,你说说,俊儿就算再过分,也不至于忠奸不分吧?今儿有人书弹劾唐大人,分明就是有意诬陷,俊儿不但不着人查清楚,居然就信了这诬告,下旨革去唐大人的官不说,还要将他流放边境,你说这不是让人寒心吗?”
南雪钰一惊,皇上他竟然……然想到慕容俊在贤妃床前说过的话和他的反应,她心中一动,难道别有内情不成?“母后,那要怎么办,阻止皇上吗?”
“当然要阻止,绝不能让他害了唐大人,”太后用力一挥手,一个没立稳,差点坐倒,南雪钰赶紧扶住她,她挣着往外走,“朝中群臣本也是以唐大人为准,唐大人若是被流放,还有谁会对朝廷忠心。”
“是,母后息怒,皇上可能是一时行差踏错,母后千万息怒。”南雪钰扶紧了她,一起去太极殿。
路上,太后忽地想起慕容夜的伤势,问道,“夜儿的伤可好些了?”
南雪钰心中一酸,强打精神,“儿臣会治好夜的,母后放心。”其实,为免太后着急难受,她和慕容夜说好,只让太后知道他受了伤,而他中了阴蛇蛊,,只有二十几天可活的事,是断断不能让她知道的。
太后不明内情,对她的医术自然不怀疑,“那就好,夜儿有你照顾,哀家自然放心。”
可惜,这次恐怕我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救不了夜。南雪钰从嘴里一直苦到心里,不敢多说,心里想着皇上这边的事有个着落了,她必须尽快去绝城才行。也不知道蓝大哥会不会带好消息回来,希望不会让她失望吧。
来到太极殿,慕容俊正在批阅奏折,一脸认真。
“太后驾到。”
内侍一声通传,太后满脸怒气地进来,“慕容俊,你做的好事!”
慕容俊显然早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放下毛笔,挑眉笑道,“母后怎么一上来就骂儿臣,儿臣做了什么,让母后这样生气?”
太后气极反笑,“你还好意思问?哀家问你,你为何要罢唐大人的官,还要将他流放,是何道理?”
“哦,母后是为唐大人的事啊,”慕容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有朝臣诉他贪赃枉法,残害忠良,儿臣依国法定他的罪,有何不妥?”
“你——”太后气的眼前发黑,“慕容俊,你糊涂!唐大人对朝廷的忠心,人尽皆知,此番分明是有人有意诬告,你不将真相查明,惩治恶人,反倒处罚起唐大人来,你、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慕容俊不在意地道,“母后对儿臣从未有过希望,有哪来的失望?儿臣就是瞧唐皓轩不顺眼,他处处帮着五弟说话,分明心有不轨,儿臣为什么不能处罚他?”
太后登时气结:敢情俊儿要对付唐大人,还是为了夜儿,越说越不像话了!“总之唐大人是朝廷重臣,对大燕忠心耿耿,此番绝对是有人诬告,你必得查明真相,还唐大人一个公道,不得将之流放!”
慕容俊双眉一剔,怒道,“母后,儿臣才是皇上,圣旨儿臣都下了,你难道要儿臣出尔反尔,失信于人吗?儿臣说怎样就怎样,别说是流放了,就算杀了唐皓轩,母后阻止得了吗?”
“你——”太后气的要吐血,胸膛闷疼的无法忍受,“你、你——”
“好,”一直沉默的南雪钰忽然挑眉,冷声开口,“既然皇上这么做高兴,就随皇上的意,把唐大人杀了吧,母后,别阻止皇上立威。”
太后一愣,“雪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俊儿现在行事不可理喻,若是一激他,他真的下旨杀唐大人,那事情就闹僵了,还非废帝另立不可吗?
慕容俊陡地愣住,似乎不相信南雪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表情很奇怪。
“皇上下旨啊,”南雪钰示意太后不必急,继续出言相迫,“皇上不是要杀了唐大人吗,那就杀,或者怎样,随皇上高兴。”
慕容俊紧紧攥拳,似乎看出了什么:南雪钰,你有种。
“雪钰,别说了,”太后不明就里,惟恐慕容俊真的下旨,冷声道,“哀家绝不允许唐大人这样的忠臣遭受不白之冤,俊儿,你立刻收回成命,并查清此事,听到没有?”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俊忽地缓和了面色,无所谓地道,“母后的意思,唐皓轩是被冤枉的了?”
“自然是!”太后没想到他会松口,被闪了一下,立刻道,“唐大人忠心为国,无人不知,俊儿,你不可如此糊涂,若是流放了唐大人,只会寒了忠臣的心,大燕百年基业,很快就要毁于你手里了!”
慕容俊哈哈一笑,“母后扣这样大的帽子在儿臣头上,儿臣可担当不起!母后既然这样说,那儿臣也不能不给母后这个面子,儿臣就下令让三法司查清这件事,如果唐皓轩真是清白的,儿臣自然会饶了他,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甚是意外,不太相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俊儿,你说真的?”
“这还有假,”慕容俊摊了摊手,“儿臣几曾骗过母后。”
这倒是。太后点头,俊儿虽然性情暴躁了些,却也确实没骗过她,她这才稍稍安心,“俊儿,你能分出轻重就好,不枉哀家对你的寄望,那你立刻收回成命,好生相待唐大人。”
慕容俊耸了下肩膀,“好,那母后就回去歇着吧,若是给儿臣气出个好歹来,儿臣的罪过就更大了。”
来此的目的既已达到,太后也不欲跟他多说,“你行事有分寸就好,哀家先回宫了,唐大人的事,必须谨慎处理,不得大意。”
“是,母后,”慕容俊难得如此乖巧,瞄一眼南雪钰,“儿臣身体又不舒服了,皇妹既然来了,就让她替儿臣诊脉如何?”
太后也未想其他,“自然可以,雪钰,去吧。”
“是,母后。”南雪钰明白太后的意思,是让她不必担心,谅皇上也不敢将她怎样,何况自从他醒来,娘亲就没再进宫,都是她在替皇上诊脉,倒也没什么。
太后走后,慕容俊脸容恢复清冷,目光中甚至透出杀机来,“南雪钰,进来吧。”
“是,皇上。”南雪钰却似是心中有数,并无惧色,随后跟了进去。
内室里,慕容俊挥退孙德佑,吩咐道,“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更不许靠近,否则暗卫可杀之。”
孙德佑心中一凛:皇上难道是要将公主给怎样吗?再一想也不可能,皇上明知道有暗卫守护,而且这些暗卫都是越王训练出来的人,要真将公主怎样,暗卫们也是不会答应的,必得阻止。念及此,他也没什么不放心,应一声之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南雪钰神情淡然,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慕容俊右手肘支着轮椅,手指托着腮,静静看着南雪钰绝美的容颜,脸上神情很平静,也很宁静,一点不像平时的她。南雪钰不开口,他也不说话,两人像是比赛沉默一样,看谁先沉不住气开口。
好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慕容俊长长地叹息一声,苦笑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朕是故意的?”露出如此神情时,他看起来再不是那个暴戾、蛮横、残忍的皇上,而是像个孤独、无助的孩子一样,惹人心疼。
南雪钰微一笑,“皇上不打算继续把这戏演下去了?”她就打赌皇上是故意的,所以刚才让太后不要阻止皇上,看他是不是真的会把唐皓轩给流放。事实证明,她赌对了,皇上之所以这样,只不过是要惹人厌恶而已。
慕容俊不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既然你已经看出来朕是在演戏,这里只有你和朕两个人,朕再演下去,又有什么意义。”说起来这扮恶人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太累心了,要时时想着装恶,不能露出馅,还要承受母后、五弟对他的恨和误解,他真是身心俱疲,就算南雪钰不揭破他,估计他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皇上英明。”南雪钰微一拂身,这话说的,倒也没讽刺的意思。
慕容俊放下手,板起脸道,“你也不必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吧,你怎么知道,朕是在装恶人的?”他自问装的很像,而且所有人都已经相信他是个暴君,南雪钰明明一开始也信了的,为何现在会怀疑?
南雪钰忍不住要笑,“臣女不敢欺瞒皇上,那日皇上在贤妃娘娘床前所说的话,臣女不小心听到了。”
那日?慕容俊愣了愣,记起自己去看过贤妃,似乎是说了抱歉的话,原来这丫头竟偷听了他的话,怪不得!“你就依次判定朕是假装的恶人?或许那也是朕在演戏呢?”可恶,功亏一篑,自己太大意了,早知道就不去看贤妃了。
南雪钰笃定地道,“因为皇上是在真心跟贤妃娘娘忏悔呢,是真是假,这里是骗不了人的。”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俏皮地笑了笑。
慕容俊忽地一笑,摇了摇头,“南雪钰,你果然是个鬼灵精,难怪五弟会拿你当宝贝一样的,母后也疼你胜过任何人,你值得他们这样做。”
南雪钰脸上一热,“皇上谬赞了,臣女不过是旁观者清而已,而且臣女始终相信,夜所敬重的皇兄,绝对不会是一个暴君,事实证明,臣女的想法是对的。”
慕容俊故意道,“那你到底是相信朕的为人,还是相信五弟的眼光?”这丫头,还真是会说话,明明没什么直接的赞美之词,却字字说在人的心坎上,让人心痒痒的,忍不住就会高兴起来。
南雪钰挑眉,“两样都信,不过相信皇上的为人多一点。”
“你呀,”慕容俊忍俊不禁,“就是仗着这伶牙利齿,才哄的母后和五弟团团转,是不是?”
“臣女所说都是实情,”南雪钰神情一正,“皇上恕臣女僭越,皇上既然本性如此,为何要扮成一个暴君?”母后生气,夜难过不说,朝廷内外对这个皇上更是无比失望,甚至奸臣们以为他好糊弄,纷纷上书惑乱朝纲,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慕容俊眼中露出痛苦之色,神情却坚毅,狠狠捏着自己没有感觉的双腿,沉声道,“因为朕做不了这个皇帝,担不起大燕的江山,只有五弟继位,才能保大燕百年基业。”
“什么?”南雪钰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说出如此话来,“皇上的意思,是要夜继位?”他不是自从醒来,就百般防着夜,甚至还诬赖夜有谋位之心,狠狠责罚了夜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慕容俊点头,“朕知道五弟性子冷漠了些,不过如果为君的话,有母后在后扶持,还有你这鬼灵精助他,他一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南雪钰再聪明,一时还是没转过弯,“既如此,皇上与母后和夜明说不就好了吗,为何要做出这么多让人厌恶的事来?”反正皇上病重不治之时,母后也是要扶持夜登位的,各方面条件也都已经成熟了,夜最后登基,也并不出乎旁人意料之外呀。
慕容俊淡然一笑,摇了摇头,“那是因为朕太了解五弟了,他对朕一向敬重,凡事都要避让三分,其实当初父皇原本是属意让五弟继位,可他坚持长幼有序,与朕从小又感情要好,断然不会在朕之下,所以朕才被立为太子。”
南雪钰默然,点头表示明白,夜对皇上确实是敬重有加,即使皇上成为太子没多久就成了痴傻,夜对皇上也依然不改情意,这么多年不遗余力地保着皇上江山不失,对皇上的心意,无须多说。“现在情形不同,皇上与夜明说,他或许会明白。”
“若朕一直不曾醒来,五弟也许会,”慕容俊仍旧摇头,论起对五弟的了解,还得是他,“可现在朕醒了,五弟是说什么也不可能取朕代之,继承皇位的,可朕根本无法再继续做这个皇帝,所以——”
“臣女明白了!”南雪钰终于恍然大悟,“所以皇上故意做一些天怒人怨的事,就是要让朝臣们对皇上失望,让母后生气,最终废帝别立吗?”
慕容俊苦笑,点了点头,“原本是这样的。”可五弟居然宁愿受他责罚,也始终对他没有半句怨言,即使他迫得五弟带伤领兵前往退敌,五弟仍然领兵前往,对他还是没有半分忤逆,叫他又气又心疼又无奈,真不知道拿五弟怎么办才好了。
南雪钰愣愣看着他,这才明白他的一番良苦用心,可是这、这也太让人不知道说什么了,“皇上,其实臣女觉得,皇上可以跟夜言明,他会明白的。”
“五弟不会的,”慕容俊坚持这一点,“五弟是冷静沉着,行事果敢,但很重亲情,有时候难免有妇人之仁,朕若要他登位,他是说什么也不肯的,所以朕即使会招人怨恨,也必须这么做。五弟虽仁慈,但有你帮她,朕看的出来,你很聪明,也很正直,以后要好好辅佐五弟,他必会成为大燕的明主。”
南雪钰无言,好吧,或许她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想想夜的态度,说不定真的不会答应皇上呢?“皇上谬赞了,臣女担当不起。可是夜始终没有答应啊,皇上打算怎么办?”其实从私心里,她还是不想夜当皇帝啊,可皇上现在也百般想要推托责任,这可怎么办?
慕容俊头疼似地皱眉,“朕也想不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赧然:她在问皇上么,皇上又反问她,她如果有法子,也不至于为难了。
慕容夜盯着她的脸,满眼期盼,就等着她说有办法了。
思虑了一会,南雪钰终究还是觉得脑子里一团乱,试探地道,“不如,皇上将实情告诉夜,看他会不会答应?”
慕容夜呼出一口气,“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如果这招能行,朕何必这样遭万人嫌。南雪钰,你的聪明哪去了,是不是只要牵扯到五弟,你就糊涂了?”
第一次被慕容俊调侃,南雪钰脸红到耳根,直接不好意思抬头了,“皇上取笑了,臣女、臣女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臣女只是觉得,这些年来,夜的心境应该有了变化,或许能明白皇上的心思,也说不定呢?”
“你——”
“皇兄,臣弟求见。”慕容夜的声音忽然在外响起,声到人到,不等慕容俊出声,他已挑帘进来,眼神焦急,微有些喘,看来是一路急奔过来的,进来之后第一眼先看向南雪钰,见她无恙,才倏然松了口气。
慕容俊看的真切,故意道,“怎么,五弟是怕朕把你的雪钰怎么样吗,这么急地闯进来做什么?”
南雪钰被他那句“你的雪钰”又闹了个大红脸,只能假装没听到,关切地道,“夜,你伤还没有好,怎么进宫来了?”如今夜的内力都要用来压制蛊毒,这样提气急奔,于他的身体大大不利,蛊毒会加倍的。
“臣弟僭越,皇兄恕罪!”慕容夜摇头微微喘息着告罪,以眼神示意南雪钰自己没事,让她不用担心。骤然得知皇兄单独召见雪钰,他怎么可能放心,虽然有暗卫守在殿上,可皇兄是皇上,他若一句话,暗卫还是不敢不听的。
“你还知道僭越?我看你是关心则乱吧,朕要将南雪钰怎样,还用等到现在?”慕容夜瞥了他一眼,或许因为秘密已经被南雪钰知道,所以他不必刻意装的暴戾无情,整个人看上去平和了许多。
慕容夜暗暗诧异,这好像不是皇兄应该会有的样子,而且雪钰的神情也很平静,这是怎么回事?
南雪钰心中一动,忽地想到这不就是个跟夜把话说明白的好机会吗,她向慕容俊使个眼色,笑着道,“夜,你不用担心,我方才与皇上只是说说话而已,而且皇上知道自己……如此体弱,想要安心养病,由你来继承皇位,你的意思如何?”
慕容夜吃了一惊,“我?不行!”接着就断然拒绝,皇兄已经好了,他怎么可能再夺皇位?本来皇兄对他就已经很是猜忌,他若再有一星半点这样的意思,岂非越发说不清楚。
南雪钰给了慕容俊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看来你说对了,夜真的不可能同意。可是皇上这样做,也太受难为了,被人误会,为太后所不喜,她不知道还好,这一知道了真相,就越想越是不忍,也着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慕容俊暗暗好笑,说到对五弟的了解,还得是他吧?不过他却板起脸来,佯装怒道,“五弟,你这是要忤逆朕的意思了?朕身体不适,不宜再继续操劳国事,由你继承皇位,朕才能好生休养,你却不肯,是不是想朕现在就死于非命?”
“臣弟不敢,”慕容夜冷汗沁出,立刻跪了下去,“臣弟绝无此意!皇兄英明睿智,定会是位好皇帝,臣弟绝不敢越居皇兄之上!雪钰定会尽力治好皇兄,皇兄大可放心。”
“朕没法放心!”慕容俊用力拍轮椅扶手,一脸愤怒,“南雪钰给朕治病也这么久了,朕好了吗,不还一样是个残废的?朕反正也没几天好活了,你就继承皇位,把朝政之事打理好,让朕过几天清静日子,无牵无挂地去死,这样也不行吗,啊?”
“皇兄得皇天庇佑,定能长命百岁!”慕容夜脸色发青,狠狠攥拳,他不要听皇兄说这样的丧气话,尽管皇兄自从醒来,就不再拿他当兄弟,可他还是希望皇兄能够好起来,继续做皇帝,如果上天能随了他的愿,他愿折寿十年。
慕容俊颇为无奈地看向南雪钰:看吧,五弟这样都不愿意,朕有什么办法?
南雪钰咬咬嘴唇,换个方法来劝,“夜,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想先安心养病,待龙体好起来,再操劳朝政,否则依他现在这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就听了皇上的话,先继承皇位,待皇上病体康复,你再交还皇位给皇上,也不迟。”
慕容夜坚决摇头,“雪钰,你别再说了,此事万万不可。皇兄龙体欠安,我自会替皇兄分忧,可继承皇位之事,休要再提,我不会同意!”
真是个死脑筋,难怪皇上要剑走偏锋,用那样不近人情的法子了。南雪钰无奈,虽然私心里不希望慕容夜继位,但她还是尽自己所能相劝,这家伙却怎么都说不通,她也没办法。
慕容俊眼珠一转,陡然有了主意,怒声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无情了!南雪钰治不好朕,朕就无法安心处理朝政,这一切都是她的无能造成的,朕不罚她,如何出这口气!来人,将南雪钰拖下去,重责三十杖!”
南雪钰身体一个晃荡,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皇上明知道夜对她的在意,还用这法子逼他,夜不知道这是假的呀,还不得急疯了?
果然,慕容夜顿时脸无血色,一把将南雪钰扯到自己身后,涩声道,“皇兄不可!雪钰一直尽力替皇兄诊治,从无半点私心,何罪之有?”
“她治不好朕,就是大罪,朕还责罚她不得了?”慕容俊再逼他一逼,就看应是不应,“五弟,朕是皇上,朕说责罚谁,就责罚谁,你凭什么阻止?”快点答应吧,答应我继承大燕的皇位,你就是皇上,才能保得了南雪钰,五弟,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做!
“皇兄!”慕容夜脸无血色,体内阴蛇蛊隐隐有压抑不住的趋势,他呼吸也变的急促,快要晕过去,却拼命掐紧掌心,强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雪钰无、无罪,皇兄开恩!如果皇兄一定要责罚人才高兴,臣弟、臣弟愿替雪钰领受罪责,请皇兄成全!”
你——
慕容俊又气又无奈,竟然这样还逼不得五弟同意继承皇位,那把龙椅在五弟眼里,是有多讨他嫌?旁人日思夜想,拼尽一切想要得到的皇位,五弟却避之如洪水猛兽,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吧?
南雪钰心里很难受,明知道夜不可能舍她不顾,她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折磨夜。“夜,别这样,你现在不宜大喜大怒,否则会更麻烦的。”
“雪钰,你放心,我不会让皇兄责罚你,有什么事,我替你提下就是,”慕容夜已经眼前一片发黑,居然还笑得出来,用力握紧南雪钰的手,惟恐她会害怕,“求皇兄成全。”
慕容夜并不知道五弟的情形有多凶险,见他还是如此倔强,假怒也成了真怒,这小子,宁肯自己替南雪钰受罚,也不要继承皇位是不是?好,那就再逼他一逼!“朕说要罚谁,就是罚谁,五弟,你替得了南雪钰吗?朕倒要看看,谁能阻止!来人,将南雪钰带下去,行刑!”
皇命一出,侍卫哪敢不听,进来就要带人。
“住手!”慕容俊一声怒喝,眼神森然,“谁敢动雪钰试试!?”说过会保护她,不让旁人动她一根头发,他就一定要做到,岂能失信于她。
侍卫顿时不敢硬来,齐齐看向皇上。
“反了反了!”慕容俊厉声道,“五弟,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上吗?口口声声说敬朕为兄,不与朕抢皇位,却又不把朕当一回事,你根本就是口是心非!朕今日不罚了南雪钰,也没必要继续做这皇帝了!把南雪钰拖下去,重重地打!”
“卟!”慕容夜瞬间狂喷出一口鲜血,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之色,跟着身体一软,已昏倒在地。
慕容俊先是一呆,跟着面无人色,大叫道,“五弟!”
“夜!”南雪钰这一下也是魂飞天外,赶紧吃力地将慕容夜抱起,哭着叫道,“夜,你怎么样,夜!”
“南雪钰,五弟怎么会这样,他的伤还没有好吗?”慕容夜脸色惨青,他只是想让五弟继承皇位而已,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南雪钰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慕容夜成了这样,他也难辞其咎,她忍怒道,“臣女不是说过,夜中了阴蛇蛊,伤的很重吗?”
“有多重,会不会没命?”慕容俊都要喘不过气来,他并不懂医,更不明白阴蛇蛊有多厉害,还以为凭着南雪钰的医术,早将五弟的蛊给解了的。
南雪钰咬唇,“阴蛇蛊极为阴险霸道,如果不尽快解蛊,夜就活不过二十几天!”
“什么!”慕容俊大吃一惊,脑子里嗡嗡作响,“活不过二十天?你、你是说,五弟现在、现在还没有朕的命长吗!”
老天,你这是要亡我大燕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正在内室为慕容夜施针,紧张恐惧之下,小脸一片惨白,手心更是布满冷汗,几乎无法下针!夜,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要,求你!
啪,闻讯而来的太后一掌拍在桌子亲,怒道,“俊儿,你是不是非要把夜儿逼死才罢休,啊?”
慕容俊微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异样惨白,他只是要逼得五弟继承皇位而已,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五弟到如此地步!
太后说不出的失望,刚刚见他退步,还以为他改了心性,原来是她太天真了!“俊儿,你是不是非要夜儿死?”
慕容俊咬牙,仍是不语,看来母后对他已经彻底失望,只要自己再做的狠绝一点就好,不能功亏一篑。
“俊儿,你可记得先皇曾经说过,绝不容许皇室兄弟之间自相残杀,何况夜儿并无过错,是你太过残暴,何以为君?哀家——”
“母后息怒,”南雪钰从内室出来,脸色惨青,好在神情很镇定,立刻阻止太后,“皇上不是有心的,这样的结果非他所愿。”
“南雪钰,五弟到底怎么样了,他怎会伤的如此之重?”慕容俊顾不上回太后的话,抢着问道。
太后只顾着关心慕容夜的伤势,也没往多处想,“雪钰,夜儿没事了?”
南雪钰忍不住要苦笑,怎么可能没事呢,母后是还不知道夜的情况,否则只怕早就晕过去了!“母后,夜需要好好休养,儿臣会尽力救治她,母后请宽心。”
太后因为不知道慕容夜中了蛊毒之事,所以听南雪钰这么说,也就稍稍放心,“没事就好,吓死哀家了。”
看她这如释重负的模样,南雪钰心里越发难受,若母后知道夜还有二十天的寿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想都不敢想。
慕容俊方才却已经知道真相,哪会放心,“南雪钰,你快点说,五弟的伤怎么会越治越重,是不是需要什么药材,你说!”
“俊儿,你还有脸问!”太后想起方才的事,自是气不打一处来,“若非你相逼夜儿,他怎会成为现在这样,你自己说,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唐大人的事才要消停,现在又是夜儿被逼成这样,俊儿是越来越过分了!
眼见慕容俊低了头只是不答,南雪钰心中很是不忍,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会儿知道了真相,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沉默的,忍不住道,“母后,你别骂皇上了,他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是没有办法。”
“南雪钰!”慕容俊一惊,厉声喝止,“你胡说什么,用得着你替朕说话吗,闭上你的嘴!”口气虽狠厉,眼中却露出哀求之色来:别说,母后已经相信朕是个昏君,马上就要废朕帝位,让五弟登基了,你这时候说出真相,不是功亏一篑吗?
“我——”南雪钰皱眉,很是为难,说吧,皇上会怨她,不说吧,良心难安,还进退两难了。
难太后历经两朝,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南雪钰这一说,她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事不对,脸色一正,“雪钰,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给哀家说清楚!”
“母后何必听南雪钰胡说八道,”慕容俊赶紧做出不屑的样子来,“她分明是居心叵测,想挑拨母后废了儿臣,母后轰她出去也就是了,多问何益。”
南雪钰苦笑,皇上也是急糊涂了吗,她刚才明明是帮着他说话好吧,怎么就成居心叵测了?
“不对,”太后眼神骤冷,“俊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哀家?”
慕容俊心中一跳,意识到要坏事,强装不在意,“儿臣能有什么事瞒着母后,母后多虑了。”
“雪钰,你说!”太后转向南雪钰,语气已有些严厉,“你方才说俊儿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是没有办法,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慕容俊无语抚额:母后果然还耳聪目明么,刚刚只顾着骂他,南雪钰说的话,她照样记的清楚,这不是要坏事吗?
南雪钰呼出一口气,已决定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以免自己良心不安。“母后息怒,儿臣也是刚刚才知道,皇上的一番苦心。”
说罢不顾慕容俊的阻拦,将刚刚与他的对话一五一十说给太后听,末了道,“儿臣虽也不赞成皇上这么做,不过皇上也是用心良苦,还请母后不要怪罪皇上。”
太后冷着脸听完所有一切,目光如刀,落在慕容俊脸上,一言不发,神情很吓人。
慕容俊心里直打鼓,母后不是应该骂他自以为是吗,或者多少有些感动,说他懂事,或者根本不领情,觉得他是个疯子,直接废了他。可现在母后的反应不是他所预料到的任何一种,是怎么回事?难道母后给他气糊涂了,都不会反应了?
“傻瓜!笨蛋!”太后忽然骂出来,拐杖用力撞地,“慕容俊,你真是个傻瓜,傻透了!”
南雪钰一愣,还真没想到母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又是惊奇,又是好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太后并不生皇上的气,这就好了。
“母后?”慕容俊呆了呆,温婉贤淑的母后竟然也会骂出这种话来,是真的给自己气坏了吗?
“你怎么这么笨!”太后忽然几步过来,一下将慕容俊的头给抱在怀里,语声已哽咽,“俊儿,你这傻瓜,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同样的词儿,在不同的时候说出来,意义也是不同的。
慕容俊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有多久母后不曾这样抱过自己了?自从自己清醒过来,决定做个恶人,让所有人对他失望,他就没再渴望过会被母后这样对待,他是在做梦吗?在太后怀里抬头,未等说话,就感到脸上一凉,一滴泪落了下来:母后哭了?
“俊儿,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伤哀家的心!”太后几乎语不成声,“你是和夜儿一样,都是哀家的好孩子,哀家从没想过厚此薄彼,只顾夜儿不顾你,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让哀家伤心,你这个坏孩子,你、你真该被打屁股!”
卟,南雪钰不禁笑出了声,太后是真心舍不得将皇上怎样,竟然说出吓唬小孩子的话来。这下好了,不用担心这母子两个会反目,她也少了一桩挂心的事。
慕容俊登时涨红了脸,提醒道,“母后,儿臣都长大了,再打屁股像什么样?再说雪钰还在呢,你不给儿臣留几分面子吗?”
“你该着!”太后一边擦泪,一边板起脸来,“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哀家怎么罚你都是轻的,你还想在雪钰面前留面子?俊儿啊俊儿,你、你真是糊涂!”
就算俊儿想要夜儿继承皇位,又何必把自己扮成一个恶人,让她那么伤心失望不说,忠臣们对俊儿更是心灰意冷,人心不可欺,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挽回的。
事已至此,慕容俊也装不下去了,苦笑道,“母后恕罪,儿臣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这样,母后就不会废了儿臣,五弟也不可能继承皇位,除此之外,儿臣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太后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俊儿,你——”
“皇兄,原来你是故意的?”慕容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而且显然听到了他们几个的话,惊喜至极地扑过来,“皇兄,你好了是不是,你什么都记得是不是,你根本没变坏,是不是?”
看着他澄澈的眸子,慕容俊真是汗颜,这个傻弟弟,从小到大,都是无限度地让着自己,即使自己罚他那样狠,他都没半分怨恨,是缺心眼儿,还是太敬重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五弟,你不好好歇着,起来做什么。”
“皇兄,你快说,你没事了对不对?”慕容夜固执地想要个明确的答案,“臣弟刚刚都听到了,你是为了让臣弟继位,所以才装成恶人的,是不是?你别想骗臣弟!”
慕容俊无奈道,“你既然都听到了,还问什么,非要朕给你磕头赔罪才甘心吗?”
“臣弟不敢!”慕容夜顿时大喜,都不知道怎么好,“太好了!皇兄,臣弟就知道你不会变坏的,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太好了!”
南雪钰赶紧道,“夜,你现在不宜大喜大悲,要镇定。”话是这么说,但她同样很高兴,如此一来,很多看似死结的难题也都迎刃而解,夜怎么会不高兴呢。
“母后还说朕是傻瓜,朕看五弟才是最傻的一个,”慕容俊拍他脑袋,“不知道有多少人拼了命想要当皇帝,你却避之惟恐不及,太让母后失望了,哦,母后?”
太后失笑道,“哀家可没这么说,夜儿不想当皇帝,还不是不愿意跟你争吗?他的性子,你还不了解?”
慕容夜正色道,“母后说的对,皇兄,无论如何你才是大燕的皇帝,臣弟定会好好辅佐皇兄,绝不能犯上,皇兄就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做皇帝吧!”
慕容俊皱眉,“但是——”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俊儿,你就听夜儿的劝吧,”太后也是一脸的如释重负,“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说不定俊儿还能逢凶化吉呢?不管怎么说,如今他们母子三个道歉,就是天大的喜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慕容俊很无奈,如果他继续做这个皇帝,那不就是说这么久以来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吗?五弟还是那么固执啊,无论如何也劝不动他,也不枉他对五弟了解一场。“母后,儿臣——”
“皇兄,臣弟是不会做皇帝的,皇兄一定能万岁万万岁。”慕容夜苍白的脸上是无比坚决的神情,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太后亦明白慕容夜的心思,点了点头,“俊儿,夜儿既如此说,你也不必再推辞,哀家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腿是不中用了,可你的脑子不是还在吗?身为君王,坐拥江山之后,治国平天下不是只能依靠武力,俊儿你从小聪明睿智,只要肯用心,定能让大燕国富民强,成就一朝太平盛世,哀家对你有信心,你就不能做给哀家看吗?”
慕容夜身体一震,万没想到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太后对他,仍然如此信任!想想自己,还曾经埋怨过母后只知道疼爱五弟,对他则甚多偏见,真是太不懂事了!“母后,儿臣惭愧!”
“皇兄不用惭愧了,只要好好当皇帝就好了,”慕容夜终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只要皇兄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吗?”慕容俊故意道,“朕责罚你,你不打算让母后帮你讨回来?”大概是重新找到自己对自己的信任和肯定吧,他看起来轻松了很多,居然还说起玩笑话来了。
慕容夜急了,“皇兄说哪里话!皇兄责罚臣弟,自然是臣弟做错了,臣弟定会改过,让母后讨什么呢?”
太后失笑,这孩子,对俊儿的时候就是如此认真,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
南雪钰笑笑,皇上这边算是暂时放下心来,不过,她又想到一件事,“母后,恕儿臣多言,之前皇上故意弄到天怒人怨,人人都相信皇上是昏君,母后也有意废帝另立,可如今皇上已经说明一切,若继续为君的话,这当中的事,可得理顺清楚。”
太后目光一凝,赞道,“还是雪钰想的周到,哀家几乎忽略了这件事。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慕容俊挑眉,若真是那样,他不做这皇帝也罢,让五弟继位,岂非越发顺理成章。
南雪钰略一思索,即有了主意,“那儿臣就大胆妄言了。此次皇上为了气母后,故意说要削唐大人的官,将其流放,母后就趁这次机会,以先皇名义责罚皇上,而后皇上即做出憣然悔悟的样子,诚心改过,群臣就算有些微词,但皇上能够改过,毕竟是好的,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到底是个鬼灵精,什么事都难不住你!好,就依你的意思。”
“儿臣惭愧。”南雪钰暗暗苦笑,怎么没有难不住她的事,如今为了夜的蛊毒,她就束手无策,可当不起太后的称赞。
几人商议完毕,就决定依计行事,接着太后做出维护忠臣之态,怒责慕容俊,并拿出先皇御赐金鞭,当殿责打了他,他即一副慑于先皇之威,诚心改过的样子来,群臣见状,果然都心有戚戚,心道还是太后能治得了皇上,如此一来,唐大人算是保住了官,也保住了命,那些忠臣心里也都暖了些。
之后慕容俊即在朝堂上一派严谨,开始掌管堤,整顿朝纲,赏善罚恶,雷厉风行,群臣欣喜之余,也有隐隐的担忧,不知道皇上是真的变好了,还是性情阴晴不定,行事全凭一时好恶,自不免各自揣摩。
当然这一切皆在慕容俊和南雪钰他们的意料之中,毕竟之前慕容俊的恶名已经形成,绝非朝夕之间就能正过来的,日久见人心,待大燕在他统治之下国泰民安,到时自见分晓。
嘉元宫里,水华替贤妃换好药后,再帮她整理好衣服,欣喜地道,“娘娘这背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多用些药,疤痕也都会消失不见的。”
贤妃一笑,“多亏了燕宁公主妙手回春,否则本宫亦不会好的这样快。”
“是啊,燕宁公主一直大燕的神女来着,奴婢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什么都会的人呢。”水华对南雪钰是满心地感激赞叹,说起她来时,都是忍不住要挑大拇指的。
贤妃忍俊不禁,“你呀,眼里只有燕宁公主,连本宫这个主子,也入不了眼了吧?”
“奴婢不敢!”水华知道主子心善,只是与她玩笑,所以并不害怕,嘻嘻笑道,“娘娘才是奴婢的主子,燕宁公主只是奴婢崇拜的人罢了,不一样的哦。对了,”她忽地想起一事,压低了声音,“娘娘,奴婢听说公主前几天替唐大人说话来着,结果太后就听了公主的话,怒责皇上,皇上现在变好了。”
贤妃笑容一凝,目中露出隐隐的惧意,但更多的则是担忧,“太后也是一心为大燕的江山社稷,希望皇上能明白太后的苦心吧。”
“母后的苦心朕自是明白,难为爱妃伤着,还记挂着这些事,不累心吗?”慕容俊被孙德佑推着进来,面带淡然的微笑。
贤妃大惊,赶紧跪倒行礼,“不知皇上驾到,臣妾有失远迎,皇上恕罪!”
“起来吧,”慕容俊前倾过身体扶她,“你还伤着,不必行此大礼。”
水华相当意外:这是皇上吗?居然知道心疼娘娘,难道他们所说的皇上变好了,是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
“多谢皇上,”贤妃显然也有些不安,被他握着手,感觉像是握着条冰冷的蛇,她忍不住想要打哆嗦,又不敢抽回来,僵硬着身体道,“皇上有什么吩咐,只管知会臣妾一声,臣妾自当前往听命,何敢劳烦皇上亲自辛劳一趟。”
慕容俊挑眉,“朕是废了腿,不过还没到爬不起身来的地步,爱妃不是要说,朕连这点精神气力都没有了吧?”
贤妃一惊,接着就要跪倒,“臣妾不敢!”
“起来,朕与你玩笑的,不必当真,”慕容俊好脾气地拉起她,“坐下说话吧。”
“多谢皇上。”贤妃暗暗奇怪,皇上突然变的如此温和平静,还真让人无法接受呢。
孙德佑却是知道皇上心性已经变了,欣喜他心疼贤妃,向水华使个眼色,两人一起退了出来。
“孙公公,皇上真的变好了吗?娘娘会不会又要受罚呀?”水华不放心主子,扒着门缝往里看。
孙德佑一把将她拽过来,怪道,“小丫头,竟敢偷看皇上,大不敬的哟!放心吧,皇上绝对不会再伤害贤妃娘娘,只会加倍对娘娘好,你我在外侍候着就是了。”
“真的吗?那敢情好。”水华稍稍放心,但还是支起耳朵来,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贤妃头都不敢抬,浑身僵硬地坐着,极小心地呼吸着,惟恐哪里做的不对,又惹的慕容俊生气。
“你很怕朕?”慕容俊看她这样子,觉得好笑,同时也很挫败,都是自己之前做的太过分了,把贤妃给吓成这样,恐怕她以后都不会待见自己了吧?
“臣妾不敢!”贤妃越发把头低下去,希望自己渺小到不存在一样。
慕容俊暗暗好笑,故意道,“朕罚了你,还要将唐大人革职流放,你心里恨朕,是不是?”
“臣妾不敢!”贤妃猛地抬头,眼神恐惧而慌乱,“臣妾做错事,皇上罚臣妾是应该的,臣妾不敢有半句怨言,皇上明察!”
慕容俊板起脸来,“朕要听实话,不要听阳奉阴违的敷衍之词!朕故意羞辱你,责罚你,你就当真对朕一点怨念都没有?”
贤妃微微皱眉,皇上是真的要我说实话,还是又要找借口为难我,继而为难父亲?水华说皇上现在变好了,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据实回答,皇上只责罚我一个倒也罢了,若再要对父皇不利,那该如何是好?
“怎么不说话?”慕容俊语气更冷,甚至带了些焦躁,“朕要你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臣妾不敢!”贤妃暗暗苦笑,好像除了这个,她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臣妾……皇上恕罪,皇上无缘无故为难臣妾,责罚臣妾,臣妾心中,确实是不服的。”算了,皇上要听实话,那自己就说好了,反正就算她只说好听的,皇上想要责罚她,也很容易找到借口,她又何必费那心思,再编造些谎言出来 。
慕容俊这才面色稍缓,“说实话就好,这宫中规矩,你也知道,你并未侍寝于朕,还是清白之身,朕准你出宫另嫁,你可愿意?”
想来贤妃也明白,自己是个残废,她若不能出宫,这辈子只能老死宫中,除非等自己驾崩,她才能出宫别嫁,与其耽误上那些时候,还不如现在就放她自由,她应该会欣喜若狂的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出乎慕容俊意料之外的是,贤妃一听这话,却是脸色惨青,惊恐地道,“皇上、皇上不要臣妾了?”早知道说实话的结果是这样,她还不如不说呢。
慕容俊一愣,“难道你不希望出宫另嫁?”留在他身边,有什么好,即使他并不是人们眼中的昏君,残暴之人,但却是个残废的,贤妃跟着他,不是等同于守活寡吗?她才不及双十年华,这以后漫漫几十年,怎么熬?
贤妃急道,“臣妾不愿!皇上开恩!”
诶!慕容俊惊奇又有些好笑,“为何?”跟着他有什么好,枉他还觉得,贤妃一定欢喜莫名,忙不迭走人,他还想着要表现得很冷漠,很决绝,以免太失面子呢,结果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贤妃大着胆子道,“皇上,臣妾自从进宫,被封为贤妃,就注定是皇上的妃子,一日为妃,终生为妃,不管皇上怎样待臣妾,臣妾都会从一而终,绝无二心,请皇上开恩,容臣妾留在宫中,即使降臣妾妃位,臣妾也毫无怨言!”
谁要降你妃位了?这“贤妃”之名,非你莫属,你不做谁做!慕容夜开始相信,她是真的愿意留下来,心中竟说不出的喜悦,再确定道,“你想清楚了?真的不愿意出宫?朕并非有意试探,朕一言即出,绝不反悔,也不会再为难唐大人,你大可放心,否则母后和五弟,还有雪钰,都不会原谅朕。”
“臣妾所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与其他无关!”贤妃赶紧解释,也是听出来皇上并不是非赶她走,她暗暗欢喜,“臣妾愿一生服侍皇上,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话一说完,她“腾”一下红了脸,这话说的,太暧昧了吧?
慕容俊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贤妃会说出这般深情的话来,半晌忽的一笑,“你说真的?”
贤妃虽羞红了脸,却仍大着胆子道,“是,皇上取笑臣妾也好,看不起臣妾也罢,总之臣妾是不会走的,若皇上定要臣妾出宫,臣妾唯死而已!”
慕容俊身心一震,倒是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心意已到了如此份上,说不高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他仍是不明白,贤妃究竟贪恋他的什么,要誓死相随?“贤妃,你为何要如此?别告诉朕,你是因为喜欢朕。”
这副残缺的身体,他自己看着都厌恶,更何如别人。
谁料贤妃就是个不同于常人的,虽说羞红了脸不敢抬头,神情却很坚定,小小声道,“臣妾是的。”
什么?慕容俊怀疑自己所听到的,呆了好一会才道,“你、你是说真的?”这可奇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喜欢残废的呢,贤妃其实是故意的,存心报复的吧?“贤妃,你这是在可怜朕,还是在讽刺朕?”
皇上不但不相信,还误会自己了。贤妃又急又羞,不知道怎么说,他才会明白,眼泪都要流下来!“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对皇上真的早就有情,且对自己发过誓,只要臣妾成为皇上的妃子,就绝不背弃,皇上相信臣妾!”
慕容俊看她如此着急,甚至顾不上女儿家的羞怯,又如此情真意切,心中怎可能不感动,却又不肯接着表现处感动来'否则不是太掉面子,就故意道,“早就有情?能有多早?难不成还要说到幼时不成?”
贤妃越发羞红了脸,居然又点了点头,“皇上取笑了臣妾,正是从幼时起,就对皇上动、动了心……”?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明知道皇上后来痴傻,也心甘情愿入宫为妃了。
记不起是几岁那一年,她跟随父亲入宫,见到了同样年幼的慕容俊,那时的他唇红齿白,像个女孩子般漂亮,眉眼之间却又布满英气,让人不敢逼视。
父亲说过,皇上从小聪明无双,很得先皇喜爱和看重,她从小也跟着父亲识文断字,越发爱慕他的力求上进,虽然那时年纪小,她不懂这是什么情感,但对皇上的爱,却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生根发芽,并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慢慢长大,开出娇艳的花来。
谁料皇上被立为太子后不久,即大病一场,之后成了痴傻,她得知后震惊而痛苦,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可惜了那样一个聪明无双的少年郎,大燕将来的明君!可天意如此,她也无力改变,只能深夜暗自垂泪,无人可倾诉。
父亲曾经劝过她,还是不要入宫了,此生托付一个痴傻的人,不但毫无幸福可言,甚至后宫尔虞我诈,她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就从其他几个姐妹当中挑选一人,代她入宫便罢。
然她不忍,也不想背弃当初对自己的誓言,不管皇上变成什么样,她都要进宫看着他,服侍他,了了这桩心愿。父亲虽心疼她,但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慕容俊愣愣看着她秀美端庄的脸庞,倒是真没想到,原来她从那么小就喜欢上了自己,而自己那时只知道每日读书习文,研究治国之道,从没想过儿女私情。“你这又是何苦,朕不值得你这样做。”
他傻了这么多年,不知人情冷暖,不识好人坏人,完全是母后和五弟替他撑着大燕的江山,他又拿什么回应贤妃对他的爱?
“臣妾不敢求什么,只求能够服侍皇上,臣妾就心满意足了。”贤妃低着头,语声沙哑。
慕容俊忍不住苦笑,“可惜,即使你所求不多,朕还是什么都给不了你,朕被德妃耍的团团转,你肯定是瞧不起朕的吧?”
“不不,臣妾不敢!”贤妃猛地抬头,神情惶急,赶紧否认,“臣妾没有!皇上只是被德妃骗了而已,非皇上之过!”那时的皇上原本也不会分辨善恶,不过多亏了燕宁公主正直善良,大义灭亲,最终除了德妃这一害,否则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法救皇上于水火。
慕容俊摇头,“朕那时候本来就是个傻瓜,白痴,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又何必替朕说话。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喜欢的是小时候没有傻的慕容俊,而不是后来的白痴,现在的残废,是吗?”
“不是!”贤妃心中痛苦,她真的很不愿意听到皇上这样说自己,她会心疼!“皇上为何一定这样说自己?臣妾喜欢皇上,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皇上变成什么样,臣妾对皇上的心意都是不会变的!”
慕容俊呆呆看着她,接受不能:世上还有这样的痴情女子吗,自己都成了现在这样,她依然不改初衷?
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了,贤妃越发无地自容,赶紧磕头,“臣妾僭越,皇上恕罪!”该死,自己是糊涂了吗,怎么能对皇上说出这样过分的话来,她有什么资格对皇上说喜欢,又有什么资格缠着皇上不放?这下一定会被当成是随随便便、放浪轻浮的女人,她还要不要活了?
好一会儿之后,慕容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已发紧,“贤妃,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朕?即使朕成了现在这样,即使朕曾经那样羞辱过你,甚至责罚过你,你对朕,就没有半点怨恨?”
“臣妾从未怨过皇上,”贤妃喉咙哽的厉害,眼前已模糊一片,“臣妾说句托大的话,情到深处无怨尤,皇上可以不理会臣妾,可以当臣妾这些话都没说过,但请不要怀疑臣妾对皇上的真心,不要赶臣妾出宫,否则臣妾唯死而已!”
“够了,不要再说了!”慕容俊心中的感动已无法言喻,如果一个女人如此相待一个男人,她的真心,谁还会怀疑?“贤妃,站起来。”
贤妃顿时全身发紧:皇上终于还是要赶她走了吗?罢了罢了,既然这样,那就一头碰死在柱上,也省得日后痛苦。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绝望与悲痛,摇摇晃晃站起来。
“过来。”慕容俊声音发颤,不敢说更多的话,怕自己会哭出来。
贤妃一愣:过去?难道皇上还要扇她两个耳光不成?就这么看不起她吗?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该说的都已说了,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承受就是了。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反正她迈着机械的步子,往前挪了挪,站到了皇上面前。
蓦的,腰身猛然被勒紧,慕容俊已狠狠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柔软而芬芳的胸腹间,剧烈地喘息着。
贤妃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能用脸红来表达羞涩与不安,“皇上?”
“别动!”慕容俊的声音闷闷传来,却明显已带上了哭腔,“让朕抱你一会,一会就好!”从来没有被这样尊重、这样挂念、这样爱过,他还是无法完全相信,所以必须抱紧贤妃,用这真实感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
仿佛感受到他强烈的不安与感动,贤妃惊喜莫名:皇上并不是讨厌我,想要赶我走吗?这么说,皇上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一会儿之后,慕容俊才从贤妃怀里抬起头,眼睛里是温柔而调侃的笑意,“爱妃,你想好了吗,真的这辈子都跟定了朕,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
虽然很希望她能够留下来,但他不能自欺欺人,恐怕没有哪个女人能永远忍受自己的夫君是一个残废,或许贤妃对他只是小时候的依恋,或者只是怜悯自己,所以是先把话说清楚的好,让她想明白,也让自己死心。
贤妃虽还不知他是何用意,但她的心意是怎么幼不会改变的,立刻神情解坚决地点头道,“是,臣妾早已想好,要永远服侍皇上,请皇上成全,臣妾愿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她若要走,早就在燕宁公主跟她说起去留时,就已经决定,何须等到现在。那时候她以为皇上必死,尚且要陪着皇上到最后一记得,更何况现在皇上已经醒来,她更没有理由离开了。
慕容俊豪爽大笑,“贤妃啊贤妃,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你如此待朕,朕又岂能让你为奴为婢!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要出宫?若是你选择留下,除非朕死,否则你永远都别想出宫。”好,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既然她不改心意,那以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离开的。
贤妃羞涩一笑,“臣妾早已想的很明白,否则不会说出方才那般大胆的话,只要皇上不嫌弃臣妾,臣妾愿服侍皇上,永不背弃!”
“好一个永不背弃!贤妃,唐心屏,朕今日算是认识了你!既如此,你就留在朕的身边,朕信你这一辈子,但愿你不会让朕失望!”
贤妃自信一笑,“臣妾绝不会让皇上失望!”事实会证明一切,她相信皇上终有一天会明白,她对皇上的心意是真的。
慕容俊朗声大笑,自从清醒,知道自己成了残废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心底里笑出来呢。
门外,水华吃惊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哪,皇上竟然、竟然……”
孙德佑甚是高兴,喜滋滋道,“早叫你不要担心,皇上现在是不会伤害贤妃娘娘的,你现在放心了?”其实他这么说水华,并不表示他之前一点都不担心,毕竟皇上是否真的改变了心性,还是一时心血来潮,他也说不好,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事了吧。
水华用力点头,“相信!相信!”接着又压低了声音道,“公公,皇上真的变好了?还会不会再变回去呀?”要是皇上突然又转了性子,再伤娘娘的心,那可怎么办。
“丫头,小心说话!”孙德佑神情严肃的提醒她,“你且放心,皇上已经不必比从前,一定会是位明君!”皇上是他从小服侍大的,皇上的聪明睿智,他比谁都清楚,只要皇上把心力放在朝政上,一定可以让大燕越发强盛起来。
“嗯嗯,奴婢相信皇上一定是个好皇上!”水华高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其实朝政之事她是不懂的,也不敢多问,她惟盼着皇上能够好好对待娘娘,她就再无所求了。
——
“卟,”慕容夜忽地吐出一大口暗色的血,体内更是气血翻涌,好不难受。如果雪钰所说是实情,那他真的没有几天好活了吧?二十天,还是十天?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雪钰来了,他赶紧随手拿起件衣服,胡乱擦了下地上的血迹,再将衣服塞进床底,尽量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不大会儿,门一响,南雪钰走了进来,一时没发现异样,见慕容夜精神不错,她脸色也好看不少,笑道,“夜,今日感觉可好些了?”
慕容夜微一笑,“好多了,不用担心,你方才去看了皇兄吗?”这些日子以来,雪钰又要医治他,还要照顾皇兄的身体,也确实够辛苦,可他自从中了阴蛇蛊之后,就不能运功,甚至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否则一理毒发,还得让雪钰着急辛苦,更增加她的负担。看着他如此劳累,他心甚是难受,却又无可奈何,这种心情,不足为外人道。
南雪钰点头,神情间很是轻松,“皇上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要别大喜大悲,当不至于有大起大落,何况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有贤妃娘娘在旁相伴,心情好的很呢。”
虽说朝臣们对于皇上的突然转变,诸多揣摩,且颇有微词,那些原本想借机生事的不轨之人更是还想再兴风作浪,不过皇上只要有心要治理好大燕,整顿朝纲是势在必行,那些小蚂蚱,蹦达不了多久的,何况还有太后坐镇呢,根本不用担心 。
“那就好。”慕容夜也真心替皇兄高兴,毕竟贤妃对皇兄不离不弃,是意外之喜,能对皇兄身体有好处,他也求之不得。然而想到自己,他忽然脱口而出,“雪钰,我们成亲吧!”
南雪钰正在替他整理洗好的衣服,着话入耳,她手一震,停了下来,脸早红了,“什么?成、成亲?”
“是啊,”慕容夜一脸的理所应当,“反正我们早晚都是要成亲的,那晚不如早,这就成亲吧,免得夜长梦多。”皇兄都有了可心的人了,他跟雪钰更是心心相印,早就该成亲了,一直拖到现在,他已经忍的很辛苦了好不好。
南雪钰羞红了脸,笑道,“夜,你说什么混话呢,我早说过除了你,是不会嫁旁人的,你哪来的‘夜长梦多’?我们不是说好,等你的阴蛇蛊解了,咱们就成亲吗,你怎么突然说起这话来?”
“我怕我等不到解蛊的那一天。”慕容夜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接着又无比懊悔,这不是成心给雪钰心里添堵吗,她越发不会跟自己成亲了吧?
果然,南雪钰脸上迅速失血,又气又难过,眼泪“唰”地流下来,扔下衣服,扑过来就捶他胸膛,叫道,“你说什么!你再胡说试试!我都不敢去想,你非说出来,你这坏蛋,坏蛋!”
她如何不知道,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夜的生命也一点一点变短,可她却仍旧无能为力,蓝大哥去绝城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这些天急的日夜都无法入眠,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可为了不让夜绝望,她每次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哭一会,再擦干眼泪,往脸上扑好粉,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了,才敢来见夜。而且每次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努力装出若无其事而又很高兴的样子,可夜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伪装都打破了,她哪里还装的下去。
慕容夜抱紧她,好脾气地任由她捶着自己,还哄她哪,“没事的,雪钰,没事的……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你成亲,我这辈子就没遗憾了。”
“你还说,你还说!”南雪钰不依不饶,哭的稀里哗啦,“我才不要你只陪我十几天,我不要才嫁给你,接着就做寡妇,我不要!我要你好起来,好好地跟我成亲,呜……”
慕容夜苦笑,他倒是想,可惜天不隧人愿,这回他的命,真不由自己说了算。“雪钰,别这样,你从来不会哭的这么难看的,你知道有些事情无法改变,咱们又何必自欺欺人,与其愁眉苦脸等死,不如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你说呢?”
“别说!别说!”南雪钰心如刀割,她一直回避去想的事,慕容夜却非要说出来,这是存心往死里逼她吗?“夜,我不想你这样……好,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成亲,我们马上就成亲,就明天,不,就今天,好不好?”
算了,就由他吧,就如他所说,何必自欺欺人呢,明知道夜有可能活不过二十天,她还矜持着不跟他成亲做什么,难道非要等将来他们两个都到了地下,去做一对鬼夫妻吗?
就成亲吧,做他们都想做的事,这样就算将来夜一定会死,她也有了天下地下跟着她的理由——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娘亲,可现在她已无暇去想太多,只能随着心性,去做想做的事。
“好!”慕容夜顿时欣喜若狂,两眼放光,“那咱们就成亲!我这就禀告母后,三天后咱们就成亲!”今天明天是来不及的,总要有很多事情准备,不管他能活多久,他都必须让雪钰风风光光进越王府的门,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妃。
“她……”南雪钰颤抖着,在他怀里哭成个泪人儿,脸上却是幸福的笑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她要嫁给夜,做他的王妃了。天哪,感觉好像还是在梦中一样,这就是她重生一世,最终的结局吗?
“好了,雪钰,别哭了,”慕容夜亦是满足而欢喜,扶起她,用袖子替她擦眼泪,“眼睛哭肿了,就不是最漂亮的新娘了。把眼泪擦干,咱们去禀报母后。”
南雪钰不好意思地笑笑,羞红了脸,“嗯,我是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夜,母后一定也很高兴我们能够在一起。”
“那是当然,”慕容夜牵着她的手起身,“走吧,去见母后。”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福寿宫里,莫弄影正跟太后说着话,一听到南雪钰和慕容夜的好消息,顿时高兴地直拍大腿,“好哇!夜,你缠了雪钰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好,好,成亲就好,哈哈哈!”
太后也是压抑不住喜悦之情,嗔怪地道,“影儿,你也不用眼红夜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可心的人娶回去,好好过日子了,现在夜儿终于要成亲,哀家不用挂着他的事,就该来操心你了。”
这些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总不把终身大事放在心上,让她担心了这个,担心那个,这把老骨头早晚要散了架。
莫弄影不满地道,“姑姑,我们是在说夜的喜事么,你干嘛又扯到我身上?夜,雪钰,你们放心吧,你们成亲,我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嘿嘿。”
南雪钰忍俊不禁,脸儿红的像苹果,她当然知道莫家富可敌国,而且莫大哥跟夜又一向要好,对自己也是真心相待,他们两个成亲,莫大哥这份礼还能小得了。
“那当然是要大礼的,礼物轻了你还得好意思拿出手,”慕容夜白他一眼,宰他没商量,“雪钰,想要什么,跟弄影说,不用客气。”
南雪钰笑道,“夜,既然莫大哥不会小气,那我就不指名要啦,让他自己看着办呗。”
莫弄影哈哈笑道,“还是雪钰是个鬼灵精,你越是不开口,我就越不能小气了,真是聪明呀,哈哈哈!”
太后笑着摸上南雪钰的头,神情骄傲,“那是当然,雪钰有多聪明,你不是今天才知道吧?好了,别油嘴滑舌,雪钰跟夜儿成亲,是本朝的大事,自然要好好张罗,哀家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加紧准备!”
她也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说成亲就成亲,而且还是在三天后,时间上太过于紧张了,不过两个人都说了,仪式固然要紧,但也不必过分在意,能忙到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关键是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这就够了。
南雪钰羞涩道,“多谢母后!儿臣还要将此事禀报家母知道,先行告退了。”
“应该的,”太后慈爱地笑笑,“雪钰,你定要问问安陵公主,她有什么要求,或者大秦有何风俗,都可告诉哀家,哀家一定尽力办到。”
南雪钰感动莫名,“是,多谢母后!儿臣告退。”
“去吧。”太后摆手,待南雪钰退出去,她笑容一敛,露出担忧之色来,“夜儿,你受的伤如何了,能好起来吗?”
慕容夜心一沉,母后还不知道他的真实病情,怎么会突然问起来?“雪钰正替儿臣诊治呢,母后不必担心。”若是到最后自己一命归西,母后还不知道有多难过呢。
“那为何不等你的伤好起来,你们两个再成亲?”太后很是不解,“现在这样成亲,你太劳累不说,会不会连累到雪钰?”
莫弄影也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啊,夜,我原以为你是要先静心养伤的,怎么说成亲就成亲了?”
慕容夜不动声色地道,“母后,儿臣跟雪钰原本就是要成亲的,只是为了皇兄的事一再拖延,如今儿臣跟皇兄之间已经再无芥蒂,儿臣也不想再等了,早成亲早好,免得雪钰让人给抢了去。”
太后失笑,“你这孩子,雪钰若是喜欢你的,早晚都是你的,怎么还能让别人给抢了去?”这样一说,她倒也没怀疑到哪里去,想想夜儿跟雪钰也确实经历了太多事,现在成亲,也算是水到渠成,没什么不妥。
莫弄影也哈哈大笑,“夜,这你倒是不用担心,雪钰看似柔弱,其实很有主意,尤其在情事上,她既认定了你,旁人抢了她去,也是无用的,你大可放心。”
“总要娶回去,放进被窝暖着,才能放心。”慕容夜也不避讳太后在,话说的相当有想像力。
这孩子!太后瞅他一眼,越说越不像话了。
莫弄影笑的直打跌,一向不说笑话的人突然说起笑话来,总是特别有喜感,他算是服了。
接着太后即吩咐下去,让宫里的人开始准备,张罗办喜事。宫中上下对南雪钰原本就是崇敬有加,如今这喜讯一传出,人人都是从真心里为她和慕容夜感到高兴,不必仔细吩咐,就都前前后后地忙碌起来,一派欣喜的景象。
——
南雪钰才一回到相府,绮灵就迎了出来,“小姐,有客人来了。”
“是谁?”南雪钰有些疲惫,边坐下边随意问。一般来说也就是父亲以前的同僚,而且现在几乎都没有来往,她也不想见。
“雪钰,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南雪钰大为意外,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怎么会来?”竟然是安陵清漓,自从上次一别,他们就再没见过,他怎么会找到丞相府来了?
安陵清漓一脸喜色,显然见到南雪钰,他很是高兴,“当初离开大燕时,我不就说过会再回来拜祭姑姑?哦,还有,父皇要我问你,何时回大秦去。”
“哦?”南雪钰眼神微变,“大秦皇帝已经知道我了?”
安陵清漓笑道,“雪钰,父皇是你的舅舅啊,你怎么还叫起‘大秦皇帝’来了?我一回大秦,就跟父皇说了你的事,父皇自然是悲喜交集,姑姑的不幸固然无法改变,不过有你安抚父皇,父皇一样会很高兴,不然这次拜祭完姑姑,你就跟我回去见父皇吧,反正你这边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不如回到大秦,我们一家团聚,如何?父亲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方才他跟雪钰的两个丫环,知道雪钰的父亲已经不幸离世,如今的丞相府冷清的不像话,放雪钰一个人在这里,他还不放心呢。
南雪钰微一笑,也就不再瞒他,一语道破,“那舅舅如果看到娘亲也一起回去,是不是会更高兴?”
安陵清漓一怔,接着道,“雪钰,你是要把姑姑的灵柩也运回大秦吗?这样也好,叶落归根,姑姑虽然嫁进了丞相府,不过父皇还是愿意她的在天之灵能够回到大秦的,那就一起吧。”
南雪钰呵呵一笑,安陵清漓果然还是如同上一世一样,是赤子心性,还没往多处想呢。“漓皇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其实娘亲没有死,只是因为一些事耽搁住,所以一直没有回来,她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安陵清漓脑子里“嗡”一声响,犹如炸开了响雷,根本无法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你、你说什么?姑姑她——”
“是的,你没听错,”南雪钰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娘亲已经随我回来了,不过知道她还活着的人并不多,漓皇子请不要声张。”
安陵清漓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简直惊喜的不知道怎么才好,“真、真的吗!雪钰,姑姑她、她真的没有死?”太好了,原本以为这将是他和父皇终生的遗憾,原来上天眷顾,姑姑大难不死,太好了,太惊喜了!
南雪钰笑道,“是的,娘亲没有死,漓皇子请冷静,我这就带你去见姑姑。”
“好,好!”安陵清漓拼命按捺住兴奋的心情,抢先到门口,“雪钰,快走!”
南雪钰也知道他对娘亲的感情,就当是他自己的娘亲一样尊敬和亲近,所以对他惊喜与迫切的心情感同身受,不再多说,同他一起出门。
莫弄影替安陵凝眉安排的住处很是僻静,寻常人如果不是刻意,还真找不到这里,不过因为是莫家的产业,所以修建的也颇为精致奢华,物什一应俱全,他更是派过来很多丫头照顾着,自然不会委屈了她半分。
南雪钰进来的时候,安陵凝眉正在配制给慕容俊的药物,希望尽量能解掉他的毒,让他恢复正常人的模样——尽管这很难。
“娘亲,”南雪钰笑着过去,“又在给皇上配药吗?”
“是啊,”安陵凝眉叹息一声,“我听你这么一说,皇上也是个好孩子,我真是不忍心眼看着他后半生都坐在轮椅上,看有什么办法能帮他吧。”
原本她也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慕容俊受刺激过度,成为一个暴君,所以并不怜惜他,救治他也是问心无愧就好。结果事情还有如此内情,这孩子尽管用的方法不当,倒也确实是心善之人,她自然要比平时多用几分心,看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他。
“娘亲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南雪钰甚是高兴,接着道,“娘亲,我今天带了一个人来见你,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吗?谁呀,”安陵凝眉不以为意,随口问道,“是越王吗?”
“不是——”
结果南雪钰还没说出什么,就听“通”一声,有人已被丢了进来,正落在当地,把她给吓了一跳。
苍冥接着出现,一脸杀气,“眉儿,雪钰,这人在门口贼头贼脑地张望,我赶他走,他居然说是眉儿的侄子,是不是真的?”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定睛一瞧,顿时好气又好笑,正哼哼唧唧爬起来的人不是安陵清漓还有谁?原本她是担心直接把人带进来,娘亲没有心理准备,骤然见到了会太激动,所以才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来知会娘亲一声的,却没想到苍冥直接把人给扔进来了,这事闹的!
“苍冥,你怎么不问明白就动手,他确实是娘亲的侄子,是大秦的漓皇子!”她赶紧把人扶起来,“没事吗?”
安陵凝眉身心一震,“他、他是漓儿?”死而复生之后,她还没大秦,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亲人,这份喜悦,非言语所能形容。
“啊?他真的是?”苍冥大为尴尬,抓了抓后脑勺,“我不知道,我不看他贼眉鼠眼,以为他心怀不轨,差点一掌劈了他,嘿嘿……”
“你这人!”南雪钰都气笑了,“亏得你没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不然漓皇子哪还有命在!漓皇子,你看,我娘亲有未变样子?”
安陵清漓一开始给摔的七荤八素,这会儿才醒过神,猛抬头看过去,那一脸惊喜之情的人,不正是姑姑吗?他用力揉揉眼睛,确实这人是真实的存在,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姑姑,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么多年了,他寻遍天下,矢志不渝,发誓一定要找到姑姑,从来没想过放弃。后来从南雪钰这里知道姑姑已死,他好不伤心绝望,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谁料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却骤然得知姑姑还活着,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恐怕没人能够明白吧?
安陵凝眉赶紧扶住他,也是喜极而泣,“漓儿,你都这么大了,真好……”一晃都十几年了,当年漓儿还只是个拽着她衣角的小孩子,现在都比她还要高,个中曲折,自不必细说。
“姑姑,是我,是我!”安陵清漓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父皇有多想你,要是、要是父皇见到你,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原本只是想带雪钰回去,现在却是连姑姑也一起带回,父皇一定会高兴的疯掉的,他的病也肯定能一下好起来,真是太棒了。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如此沉不住气,”安陵凝眉笑笑,安抚他道,“不必急,我不是好好的吗,早晚是要回大秦去见父皇的,你呀,也该改改性子了,比起清绝,你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却一向不喜安陵清绝的霸道心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是漓儿心性纯良,从无害人之心,与他在一起,不必设防。
“是是,姑姑说什么是什么,反正姑姑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教我么。”安陵清漓嘻嘻笑,骤然得见亲人的喜悦都要满溢出来,他当然由得姑姑说什么是什么。
苍冥赧然,“喂,小子,刚刚有没有摔痛你?”还好自己一听他说是眉儿的侄子,不管真假的,手上都留了几分劲,不然真把这小子摔坏了,眉儿一定会怪他的。
安陵清漓摇头,“没事,不知道这位是……”这人好像跟姑姑挺相熟,可姑姑不是嫁了南丞相吗,怎么回事?
苍冥大大方方道,“我是眉儿的朋友,不过我喜欢眉儿很久了,但眉儿对我好像没那意思,我不会勉强眉儿的,就一直保护她好了。”
安陵凝眉顿时红了脸,气道,“苍冥,你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何况她嫁过人,还生了两个女儿,怎么能再跟苍冥,玩笑没有这么开的。
苍冥不服气地道,“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事实。眉儿,你不用有什么负担,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我又不会勉强你,你气什么。”
我——安陵凝眉知道他性子耿直,喜欢人的话说起来也像聊家常一样,她羞的脸红到耳根,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南雪钰呵呵笑道,“是啊,娘亲,你若对苍冥无心,就当没听见好了,反正他又不会计较。”她早看知道苍冥对娘亲有情了,不过娘亲被父亲那般对待,身心皆伤,怕是不敢轻易再喜欢别人,所以还是不要强迫娘亲的好,就让苍冥自己努力,有朝一日打动娘亲的心吧。
安陵凝眉气道,“你这丫头,也跟着苍冥一起胡说八道,是不是?漓儿,别听他们乱说,进来喝茶吧。”说罢赶紧转身进去,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苍冥了。
安陵清漓倒是看出来点苗头,原来这人喜欢姑姑,而姑姑对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那倒也行,只要这人是正派的,对姑姑又是真心实意,其他的倒是不重要。
苍冥抓抓头,不安地道,“雪钰,眉儿生气了,怎么办?”
南雪钰忍不住笑,“放心,娘亲没生你的气,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透,我会帮你劝她。”
“好。”苍冥眼巴巴地点头,早知道眉儿会生气,他就不说出来,自己想想就好。
屋里,安陵清漓高兴地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目光随着安陵凝眉来回动,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她周身。
安陵凝眉笑道,“漓儿,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姑姑回来就好了,说这种话做什么!”安陵清漓赶紧正色道,“父皇一直想着姑姑呢,姑姑快随我回大秦吧!”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父皇的病因为姑姑和雪钰的回转而好起来了,想想就令人期待。
说到这件事,安陵凝眉敛去笑容,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安陵清漓登时急了,“姑姑,南丞相已经过世了,我知道你会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
“不是因为他,”安陵凝眉目光清冷,对南正衍,早在几年前她就已经死了心,不必多说,“漓儿,有些事你不明白,一言难尽,总之现在我还没法回大秦。”
“有什么事姑姑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安陵清漓惟恐她不肯回去,赶紧相劝,“父皇盼着姑姑回去呢,病了大半年了,姑姑不想父皇快点好起来吗?我想只有姑姑的医术,才能治好父皇吧。”差点忘了,姑姑可是神医来的,那用这个理由劝姑姑回大秦,姑姑应该说什么也不会拒绝的吧?
“父皇病了?”安陵凝眉果然急了,“什么病?严不严重,没有请太医看过吗?”她记得父皇的身体一直很好吗,怎么会病了这么久?
安陵清漓苦笑,“大半还是因为太想姑姑了,而且父皇年纪渐长,身体总是大不如前,年轻时征战沙场,落下的伤也都有些复发,总之父皇现在每天都过的很辛苦,他还常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姑姑……”
“别说了!”安陵凝眉心中痛苦,几乎要落下泪来!父皇有多疼爱她,她很清楚,可阴差阳错之下,她不但没能在父皇跟前尽孝,反而让他为了自己而病重,自己真是太不孝了!“我会很快回去见父皇,但是雪钰——”
“雪钰一起回去呀,”安陵清漓大喜,赶紧道,“父皇已经知道有这么个外甥女了,可盼着见呢,姑姑再一起回去,父皇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安陵凝眉摇了摇头,事情哪有如此简单,越王如今生死难料,雪钰放不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大秦的,可是父皇的病如果真的很严重,她也放不下父皇,这可怎么办?
“我现在不会回大秦,”南雪钰正好进来,听见这话,一笑摇头,“娘亲如果担心舅舅,可以先回大秦去,我要留下来,就算要回去,也要等我跟夜成亲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什么!”安陵凝眉大惊失色,“你要跟越王成亲?”
“是,”南雪钰早料到娘亲会意外,所以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娘亲,我跟夜早就生死不弃,早晚是要成亲的,所以——”
“不行!”安陵凝眉气白了脸,“雪钰,你糊涂啊!你难道不知道越王现在的状况吗,还要跟她成亲,你是想气死我吗!”不是她无情,越王能否活过十几天,还是个未知数,雪钰如果现在跟他成了亲,将来他一死,她就得一直守寡,这辈子就毁了,那怎么行!
是,她承认雪钰跟越王之间是彼此相爱,可她现在只有雪钰这一个女儿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呢?
南雪钰红了眼圈,哽咽道,“娘亲不要反对我们,我这辈子只喜欢夜一个,也只会嫁给他,娘亲就不能成全女儿吗?”
“可是越王——”安陵凝眉气急,狠话却说不出口,“雪钰,我知道你喜欢越王,可你不一定非要跟他成亲,你可以陪着他,直到——”
“我一定要跟夜成亲,我已经答应他了!”南雪钰神情坚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主意的,“而且也禀报了太后,娘亲,三天后我就要跟夜成亲了,求您成全!”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凝眉气白了脸,“你说什么?你答应了越王?南雪钰,你凭什么!我是你娘亲,我不允许的事情,你不准做!”
“可是娘亲,我早就跟夜生死相许了呀!”南雪钰也急了,语气硬邦邦的,“娘亲也知道,这一路走来,都是夜陪在我身边,照顾我,保护我,如果不是他,我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我欠他的,娘亲明白吗?”
“你欠他的情,这不是真正的喜欢!”安陵凝眉又气又愧,“雪钰,你要弄清楚,欠人请和喜欢是两回事,你不能因为对越王心有愧疚,就要嫁给他来弥补,那样只会让你和越王都痛苦,你明不明白的!”
“我明白,我不是对夜有愧疚,我是真的喜欢他!娘亲,我跟夜是真心喜欢彼此的,你成全我们吧!”虽说对母亲说这样的话,南雪钰还是会脸红,但到事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必须跟娘亲把话说清楚。
安陵凝眉这个恨铁不成钢,女儿怎么这么死心眼,不想想后果,就胡乱答应,女儿毕竟还年轻,根本不想想这样做有什么后果,是想气死她吗!“雪钰,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我知道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和痛苦,我更知道越王对你照顾有加,不只是你,我也欠了他的,但是你真的不必在这种情况下嫁给他,你会毁了自己的,知不知道!”
“娘亲的话,女儿明白,”南雪钰神情坚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主意的,“我也从来没有怨过娘亲,我就是要嫁给夜,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我是自愿嫁给他的,并且永远都不会后悔!”
“不行!”安陵凝眉见说不通她,干脆放弃讲道理,板起脸来狠狠拒绝,“总之我绝不允许你嫁给越王!你是我女儿,我不能眼看着你走上不归路,这件事没有商量,我是不会让你嫁给越王的!”
安陵清漓原本见她们母女吵的这么凶,心中很是不忍,想要上前劝说,可她们说的话,他却百思不解,想劝都不知道从哪里劝起了。
“娘亲,你不能这样!”南雪钰怎么也没想到,娘亲竟会这样强烈的反对,她急的脸色煞白,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要嫁给夜,求你不要反对我们!”
安陵凝眉气的说不出话来,别过身去,剧烈喘息。
安陵清漓终于忍不住,奇怪地道,“姑姑,越王怎么了吗?我看着他对雪钰是真心,你为何反对?”上次到大燕来,他就看出越王对雪钰极强的独占欲,对雪钰应该是真心的,而且雪钰对越王也是情有独钟,姑姑心疼雪钰的话,不应该棒打鸳鸯啊。
南雪钰将求救的目光投到他脸上,希望他可以帮着自己说说话,劝劝娘亲。
安陵清漓摆手,示意她先别多说,因为他知道姑姑的性子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得从旁劝说才行。
安陵凝眉到底不能不给侄儿面子,面容缓和了些,叹息一声,“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漓儿,我也不瞒你,越王中了蛊毒,可能活不过二十天。”
南雪钰要咬紧了唇,心撕裂一样的疼,她如何不知这一点,所以才要嫁给夜,以完成两人的心愿啊!其实她也知道,娘亲如此反对,只不过是心疼她,不希望将来夜有什么事之后,她无所依托,可是娘亲并不明白她跟夜一路走来的情份,是怎么也难以割舍的。
“什么!二、二十天?这……雪钰,那你还要嫁给越王?”安陵清漓目瞪口呆,怎么才隔了两三个月,就发生了这种事?难怪姑姑会剧烈反对了,换成任何一个当娘亲的,都不可能让女儿嫁给一个这样的人吧?
一个只能再活二十天的男人,能给雪钰什么?到时越王离世,雪钰年纪轻轻,可就要守一辈子寡了,那成什么了,想想都替雪钰难过,以后的漫漫长夜,她要怎么熬!
南雪钰愤怒地瞪他一眼,气道,“我就是要嫁给夜,不管他活多少天,他都是我一辈子的夫君,我认定了他,就永远不会改变,至死不渝!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别胡说八道!”
原本还指望他替自己说话呢,原来他根本不明白自己跟夜之间的感情,还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算了,她谁都不指望,还是要靠自己争取才行。
安陵清漓给她骂的脸上阵红阵白,嗫嚅道,“雪钰,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姑姑反对的有道理——”
“你还说!”南雪钰气的想扇他耳光,“你根本就不明白,知道什么有道理没道理!反正我是一定要嫁给夜的,娘亲如果不高兴,到时候我们成亲,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说罢她站起来就要走,心里很难过。娘亲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她嫁给心爱的人,娘亲却不会祝福她,总不免是件憾事。
安陵凝眉气极,一掌拍在桌上,“南雪钰,还反了你了!好说歹说你不听,非要走死胡同是不是?我不点头,你别想嫁人!苍冥,把她给我拿下!”
苍冥“嗖”一下挡在门口,面有难色,“雪钰,你还是别倔了,眉儿也是为你好。”
南雪钰又气又急,使力推他,“你走开!苍冥,连你也要跟我做对是不是?你别忘了,当初你是听我话的,现在连你也要气我!”
苍冥两手扒着门框,不让她出去,无奈道,“雪钰,不是我不听你的话,眉儿是真心为你好,我也觉得你此时不宜嫁给越王。”
“你——”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苍冥赶紧安抚她,“眉儿其实一直在想办法替越王解蛊,也不是说他就一定不能治,非死不可,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说不定眉儿就能想出治好越王的法子来,到时候你们再成亲,眉儿也不可能再反对,是不是,眉儿?”
安陵凝眉面色缓了缓,“苍冥说的是,雪钰,你不要怪我心狠,我也不是蛮不讲理,我真的是为你好,我是你娘亲,难道还会害你?”
南雪钰气恨恨地瞪着苍冥,这家伙武功那么高,又对娘亲言听计从,娘亲不松口,他肯定是不会放自己离开的,可她答应了夜要跟他成亲,怎么能反悔呢,那夜要是受不了这刺激,病情加重,她岂不成了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见夜,我亲自跟他说。”
不管了,先见到夜再说,两人一起想办法,看怎么能说服娘亲答应,实在不行,她就先成亲,娘亲一开始生她的气,可她和夜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过段时间娘亲也就接受了吧。
安陵凝眉如何会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立刻板起脸来,“你不用亲自去,就让苍冥替你走一趟,跟越王说清楚,也就是了。”
“娘亲!”
“就这么定了,”安陵凝眉不容反对地挥手,“苍冥,你去吧。漓儿,看好雪钰,不准她出门!”
安陵清漓无奈,只好道,“是,姑姑。”
“娘亲,你蛮不讲理!”南雪钰气地跺脚,扭身就进了里屋。气死了,娘亲平常不是这样的呀,而且也从来不反对她跟夜在一起,怎么到了现在,夜越是需要她在身边,娘亲反而越不近人情了呢?
安陵清漓担心地道,“姑姑,雪钰会不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这母女俩刚刚弄的好顶,他在旁边看着,都很不开心,这好不容易找到姑姑,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出了这种事,可怎么好。
安陵凝眉冷声道,“放心,雪钰的性子我了解,她倔是倔,没那么傻,她放心不下越王,就算只是为了他,她也会好好活着,怎么可能做傻事。”
安陵清漓默然:姑姑这话说的,好像雪钰心里只有越王,她在跟女儿吃醋一样。
屋里,南雪钰和衣仰躺在床上,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本来夜还告诉她,太后让她回来问娘亲还有什么要求,待明白太后就会亲自来下聘的,现在倒好,她连门都出不了了,怎么给夜回应?
对了!她忽地坐起来,“唐奕?”刚刚她也是太气太急,都忘了暗中还有高手跟着她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结果却是赤焰现身,“小姐,唐奕在越王府保护越王,小姐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即可。”
“你也行,”南雪钰招招手,示意他走近,小声道,“等会儿天黑下来,你把安陵清漓制住,带我去越王府。”
这小意思。赤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点他穴道就好了。不过,安陵公主不见了你,一定会找上越王府,还是会阻止你跟越王成亲,到时在越王府闹起来,恐怕……”
“放心,我自有分寸,”南雪钰红了脸,眼神却是决绝,“总之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还有,娘亲让苍冥去越王府了,你先回去一趟,告诉夜一声,免得他着急。”万一夜知道娘亲阻止她和他成亲,一定会急到吐血,那还了得。
“是,小姐。”
“快去快回!”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赤焰才走没多久,安陵清漓就在外面敲门,“雪钰,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南雪钰生气地冲着门做鬼脸,“不可以,我不要见你,你走!”
安陵清漓苦笑,眼神却是宠溺的,难得见雪钰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跟平时的她真是判若两人呢。不过,他更喜欢这样的雪钰, 率性而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平时的她太压抑,太累。“雪钰,我进来了?”
“讨厌,说了不要见你!”南雪钰狠狠扭过身,不理他。
“还在生姑姑的气?”安陵清漓也不计较她的态度,过去坐下来,“雪钰,你应该多替姑姑想一想,不能太自私。”
南雪钰的火气越发地大,“我哪里自私了?我只是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也算自私?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
“我没乱说,”安陵清漓好脾气地笑笑,“姑姑阻止你跟越王成亲,不是不心疼你,也不是不相信你们之间是彼此真爱,她是不想你陷得太深,到最后无法自拔。”
南雪钰心神一沉,转过脸来看他,“你说什么?”
安陵清漓提醒道,“我问你,如果你跟越王成了亲,而他真的活不过二十天,到时候他去了,你打算怎样?”
“我……”南雪钰心中大痛,脸容已煞白,她实在不愿意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所以才不顾一切答应跟夜成亲,就为了两人能够珍惜还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其他的事,只能是过一天算一天。
“你会很痛苦,很绝望,是不是?”安陵清漓这会儿来了残忍果决了,非要论出个短长来,南雪钰拼命回避去想的事,他非得问到她脸上去,“我知道你跟越王很相爱,那他如果死了,你是不是也会生无可恋?”
南雪钰痛苦地咬紧唇,“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别问了!”
“我说对了,是吗?”安陵清漓眼神睿智而通透,“雪钰,其实你非要跟越王成亲,也是抱了要跟他同生共死之心吧?他死,你也不会独活,是不是?”
“你不要再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问我!”南雪钰被逼问的甚是狠狠,心中更是痛苦莫名,事实上她确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跟夜同生共死,因为她真的无法想像,以后夜如果从她的人生里彻底消失,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怎么不知道,我分明已经说中你心里所想了,不是吗?”安陵清漓淡然一笑,“雪钰,所以我才说,你太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只顾着自己解脱,却从来没替姑姑想过分毫!”
“我、我怎么没替娘亲想过!”南雪钰脑子有些乱,大声辩驳,“娘亲是大秦的公主,有舅舅疼她,何况现在你也找来了,你会像对待自己的娘亲一样孝敬她,她马上就要回大秦去,会生活的很好,根本不需要我担心!”
安陵清漓愣了愣,原来雪钰早就想好了一切,连姑姑的日后都打算好了,这就是说,她要跟越王成亲,与之同生共死,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替姑姑着想?雪钰,你还是不明白一个娘亲疼爱女儿的心,你想的太简单了。”
“你——”南雪钰浑身颤抖,无法再开口,否则一定会哭的很难看。
“刚刚我已经听姑姑说了这些年的事,”安陵清漓呼出一口气,那种震惊到现在还没有消退呢,“雪钰,你想想,姑姑死里逃生,却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她心中的痛苦,你能明白几分?你现在是她唯一的女儿,她甚至把你看的,比她的生命还重要,若是你到时候跟越王起去了,你倒隧了心愿,再无痛苦牵挂,那姑姑将何以为继?接连失去两个女儿,你这等于是拿刀在生生剜她的心,她如何承受得了!”
“别说了,你别说了!”南雪钰终于被逼问的崩溃,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大叫,“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雪钰!”安陵清漓用力拿掉她的手,强迫她面对自己,“你不要逃避,你也逃避不了,你仔细想清楚,如果你现在硬是跟越王成亲,将来随了他去,姑姑悲痛欲绝之下,也一定活不久的,即使是这样,你也要跟越王成亲,置姑姑的生死于不顾吗?”
“不会!不会!娘亲不会死的!”南雪钰的神智已有些混乱,不停地大叫,“你别吓我,我知道是娘亲让你来说服我的,我不要离开夜,我一定要跟他成亲,你别阻止我,你别——”
话没说完,安陵清漓忽然用一条手帕捂住她的口鼻,一阵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她脑子一晕,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对不起,雪钰,我不得不这样做。姑姑说的没错,你已经有了心魔,不这样你是不会随我和姑姑回大秦的,抱歉。”安陵清漓轻轻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去。
门一响,安陵凝眉走了进来,神情无奈而心疼,“怎么样?她不肯听是不是?”
方才漓儿说会劝雪钰,她就知道这个女儿倔强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要女儿心甘情愿跟她回大秦,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给了漓儿沾了**的手帕,能劝动女儿最好,如果劝不动,就迷晕了强行带走,回大秦再说。
“惭愧惭愧,”安陵清漓脸红了红,道,“姑姑,我们这就走吗?”
“对,马上就走,我已经收拾好了,”安陵凝眉换了身利索的粗布衣服,冷声道,“苍冥马上就会回来,我们趁着天黑赶路,立刻回大秦。”
原本还想等越王的蛊毒有个结果再说,现在看来,顾不了那么多了,回大秦之后,她一样可以继续想办法,待研制出解药来了,再让人送回来也不迟。
安陵清漓犹豫道,“姑姑,雪钰醒来知道我们强行带走了她,一定会恨我们的。”
“那也好过她跟越王死在一起的强!”安陵凝眉叱责一句,“我已经决定了,立刻回大秦,你不要再说了!”
安陵清漓被她吓到,不敢再多说,“是,姑姑。”
接着他即吩咐与他同来的侍卫准备好马车,将姑姑收拾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就一个包袱和一个箱子,一起搬上车,而后将南雪钰抱上去,车夫即催动马儿上路。
谁料才走出不远,赤焰就如飞般追到,拦在马车前,森然道,“把小姐留下,饶你们不死!”不管是谁,就这么把南雪钰带走,越王还不得急疯啊?
安陵凝眉冷声道,“雪钰是我女儿,我要带走她,谁敢阻拦?”这人似乎也是女儿身边的人,虽然不会伤害雪钰,但一定会把女儿抢回去,她绝不允许!
赤焰厉声道,“那就得罪了!”说罢飞身上前,一掌拍向安陵清漓,就要抢人。
安陵清漓不会武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掌离自己越来越近,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
所幸苍冥忽地现身,接下赤焰这一掌,双掌相接的刹那,到底是苍冥多练了十数年武功,内力上更胜赤焰一筹,把他给震退,两人落地,俱都杀气翻涌,不死不休。
“苍冥,小姐不能被带走!”赤焰咬牙,“越王必会震怒!”依着越王对小姐的情意,说不定还会带着皇马上大秦要人,那要引起两国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他怒不怒的,关我何事?”苍冥不屑地撇嘴,“我只要眉儿和雪钰好好的,谁若敢伤她们,我要他死!”
“那就是没的说了?”尽管知道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但赤焰也不见半分惧色,双掌之上凝聚起十成的掌力,“那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来,谁怕谁!”苍冥也好久没有痛痛快快跟人打一场了,登时纵声大笑,意气风发,挥掌迎上。
安陵凝眉扬声道,“苍冥,你小心些!”
苍冥顿时越发精神百倍,“眉儿放心,这毛头小子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只管走,我解决了他,自会来跟你们会合!”
赤焰气的要吐血,谁是毛头小子!好,那就用实力说话!
安陵凝眉嘱咐道,“这年轻人也是要保护雪钰,你不可伤他性命。”
苍冥应一声,“知道了,眉儿,你们走吧。”他跟赤焰打起来,必将飞沙走石,别误伤了眉儿才好。
安陵凝眉知道他武功超绝,也不担心,吩咐道,“漓儿,咱们走吧。”
“是,姑姑。”安陵清漓即吩咐侍卫打马上路,心中好不雀跃,终于可以带姑姑和雪钰回去见父皇了,父皇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在马车后,苍冥和赤焰打的难分难解,狂风骤雨一样的招式攻向对方,草飞叶落,滚石树摇,这惊天动地的阵势,只怕任谁了,都要吓掉半条命吧?
两人足足缠斗了近一个时辰,苍冥才找准赤焰一个小小破绽,一指将他点倒,而后得意地仰头大笑,飞身追赶安陵凝眉他们。
“可恶!”赤焰被他安置在一棵大树上,全身僵硬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车上,而且晃动的很厉害,看来外面的路并不平整,她头脑还有些晕,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娘亲对她用的**真是厉害,她那么轻易就中了招,还有什么可说的。
安静了一会,她勉强支起身体,从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风景早已不再熟悉,看来离开大燕很远了。她眼神变的悠远而宁静,仿佛思绪已飘离。反正已经这样了,大吵大闹也没用,只会浪费力气而已。
“不用看了,我们早已出了大燕,越王追不到的。”安陵凝眉表面平静,心里却打着鼓,女儿性子太倔,万一要死要活,非回去不可,她怕是应付不来。所以她才让漓儿日夜赶路,抄的还是近道,好在从大燕去大秦的路四通八达,越王想要追到他们,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安陵清漓也是紧张地看着她,如果她要发泄的话,他不介意当出气筒啦,谁让他亲手迷晕了雪钰呢,被她恨也活该。
结果南雪钰相当淡然,不但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还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娘亲的医术在我之上,那**的药性我都抵抗不得,我晕了,不吵不闹,娘亲这日夜赶路的,可不要离大燕很远了吗?”说罢她扫了安陵清漓一眼,似笑非笑却又带着冷意的眼神很要命。
“雪钰,对不起,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你好,”安陵清漓冷汗都要流下来,更是不敢看她,心虚地躲避她的视线,“如果不这样,你就不会跟我们会回大燕,还可能伤到自己,你别生我的气啊。”
“无所谓呀,我生不生你的气,有什么关系呢,你会在乎吗?”南雪玉挑眉,神情平静,“反正你向来只听娘亲的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也不怨你,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
她越是这样说,表现得越宽容,安陵清漓就越发不安,尴尬地笑道,“雪钰,你就别挤兑我了,你要实在生气,就骂我打我,就是别这样好不好?”雪钰要是骂他一顿,他反而好受些,最怕的就是她这样,明明心里难受的要命,表面却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太难为自己了。
南雪玉挑挑眉,“我为什么要骂你?你做错了什么吗?”
“我——”
“我们只是所求不同而已,你不会明白我在想什么,我想要的是什么,大家都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你又何错之有,又何必多说?”南雪钰语声渐冷,重新将脸转向车外。尽管她知道,安陵清漓是听娘亲的命令行事,但生平第一次被这样算计,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安陵清漓脸上阵红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回,更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安陵凝眉,表情甚是尴尬:姑姑,雪钰生我的气,怎么办?
安陵凝眉也甚是无奈,知道女儿此时越平静,说明心里越生气,谁的话她也听不进,罢了,就让她自己静一静,以后再慢慢劝她。
安陵清漓见姑姑不语,以为她的意思是要自己解决,只能耐心地好言相劝“雪钰,姑姑真的不是故意拆散你们,她是为你好,再说姑姑也没说一定不同意你们成亲,等姑姑想到办法解越王的蛊毒,就一定会让你们成亲的,姑姑怎么会害你呢,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是吗?那很好啊,”南雪钰笑笑,并没有特别欢喜,转向过脸来问道,
“那娘亲有什么办法救夜?对了,怎么没有看到叔叔,他到哪里去了?”说起来好像自从那次被她缠了一天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难道是在躲着自己吗?
安陵凝眉道,“师傅已经离开了,可能先一步回到大秦,怎么?你还想他带你去绝城吗?”女儿缠着师傅,还在人前演戏的事,她已经知道,当时也是哭笑不得,师傅临走前更是一再叮嘱她,千万要阻止雪钰去绝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当然要格外上心。
“绝城?”安陵清漓一愣,接着大惊道,“雪钰,你为什么要去绝城?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要是去了会没命的,别傻了!”
南雪钰心中一动,“你好像对绝城很熟悉,你去过吗?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为什么人们说起他都会变色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可怕啊?”
“我可没去过,不然哪还有命在,”安陵清漓摆手又摇头,“我只是听人说过,绝城城主楚凌云是一个不出世的,当今武林恐怕也没人是他的对手,不过可惜的是,他身染怪疾,药石无效,所以从不在江湖上走动,以免招惹仇家。他的绝城更是不容外人靠近,否则杀无赦!因而尽管绝城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实际上到过绝城的人绝无仅有,见过绝城城主的更是凤毛麟角,对了,”他看向安陵凝眉,“姑姑,方才雪钰说到你的,师傅是不是指的韦前辈?”
安陵凝眉点头,“正是我联络了师傅,雪钰非要找到师傅,因为她知道师傅到过绝城,而能够解蛊毒的冰蚕珠魄就在楚凌云手上。”她其实一直在后悔,不该告诉雪钰,冰蚕珠魄在哪,也免得雪钰整天打着算计,让她防也防不住。
“绝对不可以!”安陵清漓斩钉截铁地反对,“雪钰,你是不知道绝城的可怕,多少武林高手都是一去不回,你根本就不懂武功,说不定还没见到楚凌云就已经死于非命,你是想救越王,就什么都不顾了吧?”
南雪玉眼中透出别样神情来,“绝城城主得了什么怪病?”
安陵清漓给闪了一下,“怪病?哦,你说城主啊,这个更没人知道,其实也正是有些人以为城主得了怪病,肯定不堪一击,而传说中绝城遍地宝藏,所以很多人才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打倒城主,将绝城据为己有,结果怎么样?还不都成了城主的手下冤魂?”
“我不稀罕宝藏,我就是想知道,他得了什么怪病,”南雪钰显然想到了什么,“他的不近人情,是不是因为得了病才这样的?”
安陵凝眉明白她的意思了,有些难以接受,“雪钰,你该不会是想替绝城城主治好病,以此换得他的冰蚕珠魄吧?”
安陵清漓喉咙一哽,差点没笑出来。他没别的意思,也不是要嘲笑雪钰,实在是雪钰的想法过于天真了!姑姑的医术原本就是大秦一绝,而韦叔叔更是姑姑的师傅,韦叔叔都治不了城主的病,雪钰小小年纪,才见过多少疑难杂症,还敢起这心?
南雪钰脸上微红,也知道自己有些托大了,可为了夜,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又没坏处!“我知道我的医术比起娘亲差的远,可世事无绝对,或许城主的病,正好是我能治的呢?”
“你死了这条心吧,”安陵凝眉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管楚城主得了什么病,也是绝对不会让你进入绝城替他医治的,否则若是有什么消息走漏,把武林高手都引了去,后果你承担得起吗?总之这个没的商量,你不用再说。”
“雪钰,姑姑说的对,”安陵清漓不失时机地继续相劝,“城主的病韦叔叔都一直治不得,更不用说你了,你就别打这主意了,说什么都别去绝城,知不知道?”
南雪钰才要气,忽地恢复了面色,“我倒是想去,可也得要你和娘亲放人才行,我被你们这样看着,想去也去不了啊!”
话是这么说,她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反正已经被娘亲带出大燕,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再说就算回去守着夜,她依然解不了蛊毒,只会让彼此更加绝望和难过,不如趁这机会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去绝城,只要拿到冰蚕珠魄,夜的蛊毒救解了,那娘亲也没了反对她和夜成亲的理由,岂非一举两得,但前提是她必须能够摆脱娘亲的监视才行,而这一点,就得着落在苍冥身上。
安陵清漓一时未想到其他,还以为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松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雪钰,你别太任性了,姑姑是为了你好,绝城真的不是你能够去的,越王的蛊毒姑姑会想办法,你先跟我们回大秦见父皇,好不好?”
“我能说不好吗?这不是已经在去大秦的路上了吗,你的意思是,我还可以选择?”南雪钰笑了笑,不再理会他,若无其事地道,“娘亲,怎么没见苍冥?他不是跟你寸步不离的吗,哪去了?”
安陵凝眉脸上一红,“丫头,不要胡说八道,我跟苍冥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在父皇面前也不可胡言,知道吗?”不是不知道苍冥对自己的心意,可她嫁过人,生过两个女儿,而且前途未知,她不想连累苍冥,所以对他的情意,也只能狠心视而不见,能逃避就逃避。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娘亲何必这样紧张。”南雪钰不置可否,也不再多说。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追到?”唐奕又气又急,少有的暴躁,“赤焰,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追踪本事一流的吗,王妃他们既然是乘马车离开的,目标应该很大,为什么会追不到?”
赤焰气恨恨地一拳砸在墙上,墙面登时出现数道裂纹,足见他这一掌力道有多大,“都是苍冥那混蛋把我给绊住,最后还点了我的穴道,把我放在树上,我用了半个时辰才冲开穴道,再追出去时,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他怀疑苍冥肯定是想到自己会追上去,所以一路走一路将痕迹抹了去,再说去大秦那么多条路,他一个人能追到哪去?
“王爷就快醒了,若是问起王妃,那怎么办!”唐奕这个急,之前苍冥就来送信,说是王妃要回大秦,他就大吃一惊,要是王妃走了,王爷非发狂不可。结果他还没等把这消息禀报王爷,赤焰就来了,还说王妃马上就回来,让他先不要禀报王爷。
于是他信了,没说,可现在赤焰却告诉他,王妃被安陵公主带回大秦了,这算怎么回事,不带这样折腾的吧?王妃就要跟王爷成亲了,却突然舍了王爷而去,这是想要王爷的命吗?
“你问我我问谁?”赤焰烦躁莫名,抓抓头道,“不然,跟王爷禀报实情?”王爷那么精明的人,也不可能瞒得了他,再说三天后就是王爷跟南雪钰成亲的日子,到时候新娘子不出现,王爷还不更急的吐血吗?
“不行!”唐奕立刻反对,“王爷的蛊毒随时可能发作,王妃说过,王爷这样最忌大喜大悲,万一王爷知道了实情,肯定是要好着急的,万一蛊毒发作,我们谁都应付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赤焰叉着腰来回转圈子,“你不是说王爷就快醒了,能瞒他多久?他——”
“你们瞒着本王什么?”苹果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刺骨,令人防不甚防。
正一团乱的两个人大吃一惊,原本还想瞒着主子,不料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这让他们怎么回禀?
“说!”慕容夜一身月白长衫,负手站在门口,脸色虽苍白的可怕,但神情依旧冷峻,不失主子威严。“到底什么事,是不是跟雪钰有关?”一般而言,只有跟雪钰有关的事,下属们才会支吾其辞,不敢明着跟他说——尤其是雪钰有了危险的时候,他们就越不敢直言禀报。
唐奕登时垮下一张脸来,早知道瞒不过夜越王,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听到,这还要怎么编谎话来骗她?“王爷,这……”
“说!”慕容夜一声厉喝,脸色已变得惨青,肯定是雪钰出事了,否则他们两个不会是如此反应,居然打算隐瞒不报,反了他们了!
眼见瞒不过,唐奕不再犹豫,无奈禀报道,“王爷恕罪,王妃被安陵公主带回了大秦,赤焰没能阻止。”
什么?慕容夜眼前一阵发黑,难怪这一天都没有见到雪钰,枉他还以为,两天后自己就能得偿心愿,原来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看他脸色不对,唐奕担心莫名,赶紧扶住他,“王爷,你没事吗?”
“本王没事,”慕容夜很快恢复冷静,冷冷将他甩开,沉声道,“唐奕,立刻点齐一队人马,本王要亲自上大秦一趟。”雪钰绝对不会不告而别的,必然是被安陵公主强行带走,他倒是不担心安陵公主会伤害雪钰,毕竟她们是母女,他担心的是雪钰为了回来见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何以自处。
唐奕一惊,立刻反对,“这万万不可!王爷,你蛊毒未解,不宜长途奔波,属下会带着人马到大秦将王妃带回来,王爷请宽心。”王爷在府中静心休养,蛊毒都随时会发作,这要是跋涉去大秦,蛊毒随时可能会要了王爷的命的!
“不,”慕容夜神情坚决,“除非本王亲自到大秦一趟,否则安陵公主不会放人,你无须多说,去准备吧。”
“可是——”
“本王的吩咐,你敢不听?”慕容夜眼神一寒,似乎就要动起手来。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准备。”唐奕甚是无奈,主子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情知多说无益,他不再废话,转身下去准备不提。
赤焰心有愧疚,面色很尴尬,此次如果不是他,南雪钰也不会被带回大秦,可谁知道苍冥那家伙倒戈相向,而曾经的地狱主的武功又非常人所比,败在苍冥手上,自己这个跟头栽的倒也不算冤,可惜就是苦了越王,在身中蛊毒的情况下,还要赶去大秦,再说现在大燕局势未稳,若是出个什么意外,越王可就首尾难顾了。
“王爷要不要知会皇上和太后一声?”赤焰提议道,“草民回去禀报宫主一声?”
慕容夜冷声道,“不必,本王悄然前往大秦,快去快回,免得多生事端,你先不必告诉夜大哥,等本王回来再说。”为了他的事,大哥已经费了不少心,这次去大秦,他是要把雪钰带回来,对安陵公主也不可能动粗,带上一队鹰骑人马足矣。
“是,王爷。”
不多时,唐奕已准备就绪,慕容夜换了一身便装,吩咐楚赫留守越王府,他带着一干鹰骑高手,趁着夜色,出京城往大秦极速而去。
——
黄昏时分,南雪钰一行人来到一家客栈,安陵清漓道,“姑姑,雪钰,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达大秦,很快就可以见到父皇了。”想想就很令人期待呢。当然如果雪钰是心甘情愿、欢欢喜喜回来的话,那事情就更圆满了。可惜……他看一眼南雪钰面无表情的脸,除了苦笑,还能怎么样。
安陵凝眉点头道,“好。”
其实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见到父皇要说些什么,该如何面对大秦朝廷和皇室那些人。如今物是人非,这些年来她所经历的事,想一想竟有些羞于对父皇启齿!尤其是她遇人不淑,居然嫁了个无情无义、利欲熏心的丈夫,她甚至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另一个女儿雪晴,每想起这些,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无法原谅自己。
其实按照礼法来讲,她已经嫁了人,即使要回去拜见父皇,也还是要再回到南家的,可南家的一切她都不愿意再去面对,今后该何去何从,她也茫然不知所措,每每想起都难以入睡,这些苦楚雪钰又能知道几分,更何况雪钰现在满心都是越王,根本没替她这个做娘的想过分毫吧?
进入客栈之后,安陵清漓要了两间上房,都安顿好后,让伙计把饭菜送进房间,待所有人各自用过饭,他即让安陵凝眉母女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上路。
安陵凝眉本来以为,南雪钰会借故不睡,找个机会偷偷溜走的,却没想到她早早地就上了床,和衣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就睡,看起来很淡然,也不像是要打什么主意。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雪钰,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你完全可以发泄出来,不必这样刻意装的平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在漓儿面前有多难堪?”
一路上雪钰对她都视而不见,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雪钰的思绪都像是留在了越王那里,一言不发,甚至都不看她一眼,这种尴尬的气氛一路上都在维持,别说是她了,安陵清漓都如坐针毡,而始作俑者居然还睡得着,她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
南雪钰身心一震,咬紧了唇,心中其实也是说不出的愧疚,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分,毕竟她从来没敢奢望娘亲还活着,现在的一切不正是上天赐给她的吗,她本应该加倍珍惜,好好孝敬娘亲才是。
可是她呢,现在却把娘亲当成陌生人一样,处处跟娘亲做对,更是从来不顾及娘亲的感受,是不是太不懂事了?难道非得等到再一次失去的时候,再追悔莫及吗?上天可不会永远眷顾她,每次都把幸运给她吧?
“算了,你不会明白的,”安陵凝眉自嘲地摇头笑了笑,眼中满是痛苦之色,可惜南雪钰背对着她,根本就看不到,“在你看来,我就是个冷酷无情、不懂情爱为何物的自私自利之人,是吗?不过无所谓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你,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必须这么做,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一个做娘亲的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和决定而改变。你好好睡吧,明天继续赶路,很快就会回到大秦,你也别做他想了。”
南雪钰原本一直侧身向里,可从来不会说如此软弱之语的娘亲分明是对她掏心挖肺,她不是不愧疚,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必须坚持的事和必须守住的人,说到底,这世上的人谁不自私呢?娘亲自私地想保住她,她自私地想跟夜同生共死,安陵清漓自私地想带她和娘亲回大秦,谁不是在为自己打算,她又有什么资格跟立场生娘亲的气呢?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娘亲!”南雪钰忽然叫住她,声音有些颤抖。
安陵凝眉心中一喜:难道她明白自己的苦心了不成?她回过身来,抑制不住地有些激动,“什么事?”
谁料南雪钰却接着说了句,“对不起。”娘亲,我只能说这一句,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但我一样不能放弃夜,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你强行把我带走,你可知道,你这样会要了他的命!
现在夜大概已经知道她被娘亲带走了吧,尽管不会担心她的安危,可他们两个这样被生生分离,夜肯定是接受不了的,说不定已经追出来了。他蛊毒未解,最忌大喜大悲,万一又急又怒的,蛊毒发作,那可怎么好。如果夜有个什么,要她以后怎么面对娘亲?恨吗,怨吗,还是怎样?
安陵凝眉的心瞬间再次沉入谷底,忍不住苦笑,所以,女儿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仍然我行我素,非嫁给越王不可了?好,既然如此,那母女之间就再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说下去,只会把彼此伤的更深,越发难以挽回。“不必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不过你是该好好想一想,或许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南雪钰重新闭起眼睛,不再多说。
安陵凝眉出了门,正看到苍冥在门外张望,蹑手蹑脚的样子,像是要做贼一样。她心事再生,也不禁有些好笑,故意板着脸道,“苍冥,你鬼鬼祟祟地望什么呢?那个孩子呢,被你打跑了?”他来的倒快,这几年武功没落下,反而越见精进了。
其实想想,也真多亏了苍冥一直在雪钰身边保护,雪钰才能安然无恙,而他则从不求什么回报,这份纯真的心性,哪里像是世人传言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会有的呢?
苍冥嘿嘿一笑,“赤焰怎么是我的对手呢,我把他放到树上,没半个时辰他的穴道是解不开的,就算解开了,他也追不到咱们,这会儿他应该回京城了。雪钰怎么样,是不是闹的很凶?”
安陵凝眉一脸担忧地摇了摇头,“雪钰要是闹一闹,那倒好了,至少发泄出来,免得那么多话在心里憋坏了,可是她不哭也不闹,安静的不寻常,她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放心,真让人头疼。”
“没闹啊?”苍冥也大为意外,“我还以为她会绝食抗议之类的,非要你把她放回大燕呢。”所以他才不放心,在房门外偷听动静来着。
“雪钰才不会绝食呢,她晚饭吃的不知道有多香,”说到这个,安陵凝眉是好气又好笑,“因为她知道,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做对,才能找机会溜回大燕去,若是绝食,把自己饿坏了,想跑也没法子。”
“这孩子,倒是会应对你,”苍冥失笑,一时也没办法,“雪钰的脾气是很倔,她认定的事,谁都说不通。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一点跟眉儿你倒是很像,你们没错了是两母女。”他说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想当年如果不是眉儿相逼,他早带着眉儿和她的两个女儿一起远走高飞了,何至于让她们母女三个多受这许多苦楚。
安陵凝眉白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雪钰不会对越王死心,我担心她会对父皇说些不该说的话。现在大秦和大燕之间,一向不太平,我和雪钰的身份地位本来就很尴尬。万一因此引起他人猜忌,只怕会引来朝臣们的微词,会对雪钰不利。”
至于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也到了这个年纪,而且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最怕就是雪钰这刚强的性子,聪明是聪明,也能应付大多数的状况,可极刚易折的道理,雪钰这么年轻,还是不明白啊,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苍冥点点头,赞道,“眉儿,你替雪钰想的倒是深远,不过她毕竟是个孩子,现在又把心思放在越王身上,根本体会不到你的苦心,你这样难过只是苦了自己。不过好在雪钰是个讲道理的孩子,你可以好好跟她把话说清楚,她早晚会明白的。”
安陵凝眉摇摇头,皱起了眉,可没有苍冥那么乐观,“我自己的女儿我很了解,她性子太倔了,而且把我看成是棒打鸳鸯的坏人,她现在根本不跟我好好的说话,又怎么可能明白我的苦心。”
那倒也是。苍冥抓抓头,刚刚眉儿在屋里跟雪钰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可雪钰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有点麻烦。小女孩的心思就是这样幼稚,根本不管实际情况如何,就知道任性,伤了关心她的人的心,也不管不顾,太不应该了。
“那,我去劝劝她?不管怎么样,他跟雪钰都相处了很长时间,对彼此的性格还算比较了解,再说他又是个局外人,有些话可能比较容易说出口。
安陵凝眉可不抱什么希望,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也没什么坏处。“也好,雪钰还没睡,你进去吧。我到院子里透透气。”
“好,”苍冥上前敲了敲门,小声道,“雪钰,我进来了?”
南雪钰没有应声,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雪钰,我进来了?”苍冥提高音量,再稍等了等,确定她不会有什么不妥,这才推门进去。
南雪钰果然没睡,而且已经起来了,在床上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进来的苍冥,那幽冷的眼神让见惯了人情冷暖的他也有些不安,期期艾艾地笑,“雪钰,那个,你没睡吗?”这不废话吗,要是睡了,还会看着他?没办法,雪钰这样看着他,他太紧张了,语无伦次。
南雪钰冷声道,“你进来做什么?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
“我什么都不想听!”南雪钰赌气似的半转过身,恨声道,“你这个坏蛋,如果不是你背叛了我,现在只听娘亲的话,还把赤焰给挡下来,我怎么会被娘亲带出大燕?”
“雪钰,没有这么严重吧,”苍冥尴尬又着急,“我只是觉得眉儿这样做有道理,是为了你好,这跟背叛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帮着娘亲把我带出来,有可能会害死夜?”南雪钰猛地转过身瞪着他,气的脸色煞白。这家伙就知道对娘唯命是从,根本不考虑其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了呢。
苍冥吃了一惊,脸色也变了,“没那么严重吧?雪钰,越王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武功也还不错,会照顾自己的,何况我已经告诉了唐奕,是眉儿把你带走了,就算担心你,也有个分寸。”
“你忘了他中了蛊毒吗?毒性还没有解,万一蛊毒发作,没有我在身边,他会没命的。”南雪钰冷笑一声,“何况你根本就不了解夜,他肯定已经追来大秦,若是一气一急一劳累,蛊毒发作的就会更严重,能不能到大秦来,还很难说。”
不然她也不会又气又急,对娘亲是那般脸色了,她也不想做不孝女,可娘亲这回真的有点过分,如果她失去了夜,不知道会不会恨娘亲一辈子!
苍冥好一会儿才吭吭哧哧道,“真的有这么严重吗?不是说他还有十几天?”
这话越发让南雪钰愤怒而难受,恨不得掐住苍冥的脖子,让他把这句收回去。“苍冥,你再胡说一句试试?我饶不了你!”这是她拼命回避去想的问题,为什么苍冥一定要让她面对,她会无法继续欺骗自己,夜一定不会有事。
苍冥不禁赧然,南雪钰一向通情达理,且遇事沉着冷静,从不仗势欺人,很少说这种威胁人的话,是他又说错话了。“雪钰,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别见怪。我知道眉儿一直很着急越王的蛊毒,也一直在想办法。总之她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别伤她的心了,好不好?”
南雪钰狠狠瞪他一眼,根本就不领情,“你是来替娘亲做说客的是不是?我才不要听你你多说,反正夜如果有事,我就把这笔账记在你头上,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恨你恨你恨你!”她握拳大叫,越喊声音越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苍冥之间有什么呢。
“别呀,雪钰,”苍冥急了,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呀,是眉儿让我这样做的。而且我觉的,你现在的确不能跟越王成亲,怎么也得等他好了以后吧,不然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命跟你洞房了?”
话一说完,他又连啐了几口,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越是不想刺激雪钰,越是说错话,他今天的舌头一定是打结了,不会说话了。
南雪钰“腾”一下红了脸,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你再胡说?你这为老不尊的,这话也是你说的吗?我不要夜死,不要不要!”
“好好,不死,不死,”苍冥赶紧劝她,也不躲,反正帎头也打不疼,“总之眉儿一定会想办法救越王的,你就好好跟她回大秦,别再气她,好不好?”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干嘛非要跟着娘回大秦不可?”南雪钰气哼哼地道,“娘亲给了你什么好处了?”这家伙喜欢娘亲是没错,可也不用把最起码的判断力都给丢了吧?依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被大秦皇室所认可的,以为天下的人都像她一样,不用世俗眼光看人吗?
苍冥不在乎地道,“什么好处都没给,我就知道眉儿想做的事,我一定帮她办到。”在他看来,事情原本就是如此简单,只要能够看到心爱的人,天天陪着她,他就心满意足,其他的都无所谓,他更不会强求她什么。
南雪钰怔了怔,哑然失笑,是啊,她和苍冥还不就是一路人吗,明知道夜可能活不过十几天,不还是决定要嫁给夜吗?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样做是疯了,是不可理喻,自己往火坑里跳,比苍冥又好到哪里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到大秦以后怎么办?”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南雪钰对苍冥的气,顿时全都消了,自己不管气谁、怀疑谁,也不该对苍冥不好。
“怎么办?没怎么办啊,现在怎样,回到大秦还怎样,”苍冥显然没想那么多,或者就算想过了,也不在意,“我只要天天陪着眉儿,其他的我不管。”
南雪钰淡然一笑,“你想的真简单。好吧,那你能不能看在娘亲面子上,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苍冥顿时义不容辞地拍胸脯,暗暗高兴,雪钰还肯找他帮忙咧,不就是说,她不再生自己的气了?
“带我去找夜,”南雪钰忽然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我必须忙见到他!”
“不行!”苍冥吓了一跳,赶紧拽出自己的袖子,离她远一点,怕被她强迫一样,“眉儿不准你见越王,你别害我呀,我可不想惹眉儿生气!”
南雪钰气的直跺脚,“那你为了不让娘亲生气,就连夜的性命也不顾了吗?”
“我——”苍冥抓抓头,急的说不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可、可你见了越王又能怎样呢,眉儿又没研制出解蛊毒的药来,你又有什么办法?”
南雪钰噘着嘴斜眼看他,拒绝回答。
“啊,我知道了!”苍冥恍然大悟,“你是想偷偷跟越王私奔,一起远走高飞是不是?不行不行,眉儿一定会很痛苦的!她好不容易才跟你母女团聚,你可不能这样害她!”
南雪钰很无力,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容易说通,只能迂回劝他,“苍冥,你别多想,我不是要跟夜私奔,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告诉他娘亲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等他的蛊毒解了,我们就能成亲了。”
“真的?”苍冥将信将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没什么不可以。不过他知道雪钰一向“诡计多端”,还不定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这还假的了吗?”南雪钰叹息一声,“娘亲悄没声息地把我带走,夜一定会着急的,而且肯定追出来了,我实在不放心他,万一他蛊毒发作,没人治得了。我至少要给他些药,以暂时压抑他的蛊毒吧?不然别说十几天了,他连三天都熬不过。”
“这个吗,”苍冥犹豫,“也行,不过等我跟眉儿说一声。”
“你傻了吗?”南雪钰一着急,都骂上了,“娘亲怎么可能同意我去见夜!她若是同意,我还找你做什么!”
那倒也是。苍冥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要偷偷地去了?”
“当然偷偷的呀,不然难道还敲锣打鼓吗?”听他口气有松动的意思,南雪钰暗暗欢喜,“我只要跟夜说几句话,让他看到我安然,他就会放心,总好过我们这样互相挂念着吧?”
苍冥抓着下巴,想来想去的,如果拒绝雪钰,似乎不近人情,而且雪钰也会越发恨他,可是如果真的带雪钰去见越王,还不定会出什么状况,到时候他怎么向眉儿交代?“你要把话跟越王说清楚也行,你要说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把话带到。”
南雪钰气的要吐血,这家伙以前对自己是言听计从,现在有了娘亲,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是要气死她吗?“旁人去若是行的话,我何必这么着急?夜只有亲眼看到我安然,才会放心,不然谁去也无用。”
“这样啊,”苍冥直抓头,也不怕把头发都抓下来,“事情真是难办!”
“我知道了,你是怕到时候夜动手抢我,你打不过他,是吧?”眼见说好的不行,南雪钰开始用激将法,“那没办法了,既然你对自己的武功这么没自信,连个中了蛊毒,快要死的人都打不过,我就不难为你了,我找别人帮忙就是了。”
“你说什么!”苍冥果然上当,红着脸哇哇大叫,“我会怕一个毛头小子?哈哈,他的武功虽然是不错,但比起我还差得远,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好不好?”
“那倒是,反正夜现在也只剩半条命了么,”南雪钰越发刺激他,“就算是我,趁着他蛊毒发作的时候,也能要了他的命,可你非要有所顾忌,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你、你你——”苍冥气的原地转圈,最后大叫,“好!我就带你去找越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从我手上把你抢走!气死我啦!”
成了。南雪钰暗暗欢喜,面上却若无其事,“那好啊,不过到时候你可千万小心看好了我,夜虽然命不久矣,但一定会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把我抢回去,到时候你可别大意。”
“我就不信他敢跟我动手!”苍冥简直要迫不及待起来,“他若真有本事从我手上把你抢走,我也没脸回来见眉儿了!走走,去找越王,走!”他上前拽住南雪钰就走,要赶着去投胎一样。
南雪钰赶紧拉住他,低声道,“娘亲还在外面呢,你这样出去,岂不是让她逮个正着?”
我都给气糊涂了。苍冥晃晃头,“那怎么办?”总不能也像对赤焰那样对眉儿吧?可不行。
南雪钰道,“当然要趁着夜深人静,娘亲睡着了以后,我们悄悄出去,见到夜之后,我跟他把话说明白,咱们再悄悄回来,说不定娘亲还没睡醒呢。”
“好,”苍冥点头,“就这么办。”
南雪钰暗暗欢喜,夜,等着我,我这就来见你了,你可千万要挺住!
——
“哇……”慕容夜狂喷出一口暗色的血,体内仿佛有万把钢刀在同时搅动,那种翻江倒海一样的痛苦,即使坚忍如他,也无法不动声色地承受。
“王爷!”唐奕大吃一惊,赶紧扶住他,“属下帮王爷运功?”
“不必,”慕容夜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急促地喘息两声,“没用,别浪费你的内力。”阴蛇蛊绝非用内力就能压制,否则他也不会这般辛苦了。
唐奕急的脸色煞白,“王妃留下的药还有吗?”那药也是只能暂时压制蛊毒,过后还是会发作,王爷会更痛苦,可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要支撑到见到王妃再说。
慕容夜微微摇头,“没有了。”总共不过才十几颗,这几天下来,已经用完了。可他根本不知道雪钰是从哪条道回的大秦,只能抄最近的一条,日夜兼程赶了过来,如今来到大秦边境,也不知道雪钰他们到了没有,万一她进了皇宫,想要见到她就更难,他怎可能不着急。
那怎么办!唐奕抓耳挠腮,恨不得替主子受了。
“王爷,”齐烨忽然现身,面有喜色,“发现王妃留下的联络暗号!”
这些联络暗号是鹰骑高手之间所用,除非是王爷亲自训练出来的人,否则根本不明白是何用意,而除了鹰骑之外,就只有王妃知道,也是王爷思虑周全,万一王妃遇上什么事,可联络鹰骑帮忙,没想到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场。
“哦?”慕容夜顿时精神一振,“在哪里?”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了雪钰的消息,看来她已经猜到了,自己到了大秦,为免自己着急,所以留下联络暗号,那么至少说明,她现在安然无恙,自己也可以稍微放下心了。
“启禀王爷,根据暗号所指方向,王妃应该还没有进入大秦京城,属下回来禀报一声,立刻就去打探。”齐烨也是知道,主子肯定急于知道王妃的消息,所以一有发现,立刻回来禀报。
“好,快去快回!”慕容夜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虽然急于马上见到雪钰,但他必须保存体力,到时候好将雪钰带走。但愿安陵公主能够成全他和雪钰,等他死后,雪钰还是可以回到大秦,身后事他就无从去想了。
“是,王爷。”齐烨施了一礼,转身飞奔而去,身形眨眼消失在不远处。
唐奕喜道,“太好了,王爷,马上就能见到王妃了,王爷千万珍重,王妃一定不会背弃王爷的!”
“本王自然知道。”慕容夜傲然一笑,他从来不怀疑雪钰对他的深情,如果不是被强行带走,雪钰怎么可能离开他。这次再见到,两个人是说什么也不能分开的,除非他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城外一处小树林里,南雪钰静静坐在一块石头上,不时看向左右两边,虽然是满眼期盼,但并不显得着急,因为她知道,只要夜或者他的手下看到联络暗号,就一定会很快找到她的,她唯一担心的是,夜的蛊毒没有了药物压制,会让他越加痛苦。
苍冥则不耐烦地走来走去,不时问道,“那暗号到底行不行啊,雪钰,是不是他们看不懂,还是越王的手下没有看到?”他可是费了一个多时辰,在各条要道上都留了暗号,最后都指向这个小树林,可这都等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怎可能不着急。
“你急什么?反正来都来了,再等一会儿有什么打紧?”南雪钰瞥了他一眼,倒是很沉得住气,“暗号就是暗号,如果满大街都是,一眼就能看到,那岂不是要让人起疑。”再说,夜还不知道来到大秦了没有,说不定要耽误更长时间呢。
“我知道,”苍冥皱眉,“可是你看天都亮了,眉儿肯定已经醒了,看到我们不在,她一定会着急的,既然等不到了越王,不如我们先回去吧,以后再说。”
“那怎么行呢?”南雪钰立刻反对,“我们都已经出来了,而且也等了大半夜,怎能半途而废,再等等吧,说不定夜马上就要来了。再说娘亲那边,我不是已经留了字吗,她知道是你跟我一起出来,不会太担心我的,你就放心吧。”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苍冥才要继续反对,忽然耳中传来衣袂翻飞之声,他目光一冷,沉声道,“有人来了,小心!”
南雪钰大喜:是夜找来了?
谁让苍冥话音刚落,就感到厉风刺背,有人居然向他出冷招,他嘲讽冷笑,大喝一声“来得好”,跟着身形冲天而起,半空中一个旋身,以面对来人,伸掌相接,就听“砰”一声大响,两人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对了一招,瞬间的冲击力让两人的身形迅速落了下来,各自对视。
“苍冥,不要动手,”南雪钰已看清来人,赶紧阻止,“他是齐烨,是夜的手下。”夜身边的几大高手她都见过,自然一眼就认得出来。
果然找来了吗?苍冥这才眉眼一松,散去掌上的内力,不耐烦的道,“喂,小子,你主子来了没有?快点让他跟南雪钰说几句话,说完了我们就回去。”
齐烨先跟南雪钰见礼,冷声道,“王爷随后就到,苍冥,你这是要把王妃带到哪里?”
“你管得着嘛,”苍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小子,你也别想替你主子出头,总之雪钰是不会跟越王成亲的,叫你的主子别再异想天开了。”
南雪钰脸上一红,气道,“苍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夜还不知道是否平安,成亲不成亲的,都是后话了。
齐烨眼中杀机一闪,又要出手,“如果不是你带走王妃,王爷和王妃早已成亲,现在错过了良辰吉日,王爷岂能饶你!”
说起来他们从大燕来到大秦,已经耽搁了三四天,原本说好的成亲之日早已过去,王爷来追王妃,对太后和皇上还没有交代,他们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呢。
不过万幸的是,王爷和王妃要成亲的消息只在宫中传开,京城百姓还不知情,否则大婚无缘无故取消,岂不又惹人猜疑,对目前形势不稳的大燕来说,又将是一大麻烦。
苍冥哈哈大笑,神情狂傲,“不能饶我,他能将我怎样?来来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看我不把你打趴下!”
齐烨冷笑一声,也被逼出了火气,“打就打,谁怕谁!”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赶紧阻止,“够了,你们两个只知道自相残杀,算什么本事!齐烨,夜的情况如何?我留下的药早已用完了吧?他的蛊毒有没有再发作?”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百般的想要尽快见到夜了。
齐烨立刻收了招式,恭敬地道,“回王妃,王爷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是属下发现王妃留下的联络暗号,所以先找了来,请王妃稍候。”至于王爷的蛊毒吗,不说也罢,等会王妃自己看就是。
还真找来了。苍冥挑了挑眉,其实这也不稀奇,以前他身为地狱门主,也曾给门众制定了一套联络暗号,不过现在物是人非,过往的事不提也罢。
“雪钰!”慕容夜惊喜至极的声音突然响起,眨眼间他已来到近前,“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
在他身后,是唐奕等一干鹰骑的高手,看到南雪钰无事,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要是再找不到王妃,王爷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呢。
南雪钰只来得及看到眼前人影一闪,人已被紧紧抱住,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她知道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所以根本不曾挣扎,反而紧紧反抱住他,声音已经哽咽,“夜,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慕容夜语声沙哑,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仿佛这样才能确定,她是实实在在被自己抱在怀里一样,“你离开我这些天,我觉得自己好像死过好几次了,再见不到你,我一定会发疯!”
南雪钰哑然,这样的话夜几曾对她说过中,如今更是不避讳还有下属在场,足见他是真的着急担心,快要崩溃了!“我知道我知道!”她连连回应,也不在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亲吻的事了。事实上只有被他如此亲吻着,感受着他脸颊的温度,她才能够放心,也才能相信,他还实实在在的活着,“夜,别担心,我没事,可是我放不下你,我——”
卟,慕容夜忽然吐出一口鲜血,人也向前倒去,眼看着就要把南雪钰压在身下!
他的蛊毒本来就以压制不住,再加上骤然见到南雪钰,情绪激动,这虚弱的身体怎么还承受得住!
“夜!”南雪钰失声惊叫,瞬间压下来的重量让她无所适从,幸亏唐奕等人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慕容夜扶住,她才免于被压住的尴尬,急切地道,“夜,你怎么样!”
慕容夜脸容惨青,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
“王妃,怎么办!”所有人都把求救的目光投在南雪钰身上,“王爷的药已经用完了!”
“快,找一间最近的客栈!”南雪钰虽急,但因为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形,所以并没有失了冷静,“准备一个大木桶,烧一满桶热水,快!”
“是,王妃!”
一众人都将南雪钰当成了主子的救星,对她的话无不遵从,立刻各自准备。
南雪钰才要跟上去,衣袖一紧,已经被苍冥给拉住,她急道,“快放开我!夜情况危急,再不救他,他会没命!”
“雪钰,你不是说只跟越王说几句话,就会跟我回去吗?”苍冥语气硬邦邦,“现在话都说过了,还不走?”
南雪钰愤怒地道,“那也得看是什么状况吧?夜这个样子,难道你要我一走了之,任由他死吗?”
“我——”
“放开王妃!”齐烨目光森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苍冥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呢,闻言登时火冒三丈,“看是谁对谁不客气!臭小子,就凭你也想跟我动手,信不信我活剐了你!”他毕竟曾经是地狱门主,虽然这些日子跟着南雪钰,戾气减了不少,但并不表示他没了当年的血性,也就对南雪钰母女,他极尽宽容,对旁人可就休想了。
“那就动手!”齐烨其实也不是个火爆脾气的,可苍冥一再破坏王爷跟王妃的好事,现在更是拦着王妃救人,他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不怒。
“动手就动手!”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个你死我活,南雪钰心中烦躁,厉声道,“你们打吧,打死作数,夜要是有个什么,我也不活了,到时候我们给你们陪葬!”说罢提起裙摆,追着慕容夜而去。
苍冥和齐烨你瞪我,我瞪你,终究还是有所顾忌,一个担心慕容夜,一个担心南雪钰,瞬间没有了动手的心情,各自追了上去。
来到城里一间不大的客栈里,唐奕他们已经准备好大木桶和热水,南雪钰又吩咐他们找来一套银针,再写下一张药方,把药抓来后,依样加入热水里,再次煮沸,而后把慕容夜脱光光,浸到热水里。
“会不会太热了点?”唐奕担心莫名,别把王爷给烫出个好歹来。
南雪钰摇头,“没事,越热了越好,否则夜只会死的更快。”
唐奕亦不再多说,从旁扶好了慕容夜,免得他滑进水里。
南雪钰拈起一根银针,吩咐道,“一会我开始施针,你就用内力护住夜的心脉,直到他吐血为止。”
“是,王妃。”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稳定下心神,开始施针。
热气蒸腾之下,慕容夜的脸和全身很快变的通红,像蒸熟的虾一样,不过唐奕现在可没想笑的心情,不敢大意地用内力护住主子的心脉,大气都不敢喘。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本在平时,唐奕看主子蛊毒一发作就会吐血,吐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他想帮忙都没的办法,就盼着主子别再吐了。可是这回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看主子痛苦的眉毛都要拧在一起,可就是不吐血,这上刑一样的诊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又过了一会,唐奕实在忍不住了,问道,“王妃,为何一定要让王爷吐血?”
南雪钰都顾不得擦额上的冷汗,沉声道,“蛊毒每发作一次,夜中毒就会更深,阴蛇会大量吸食夜的精血,而后转变成更大的毒性,如果不逼得阴蛇将毒血吐出,夜很快就会没命。”
原来是这样。唐奕汗颜,果然隔行如隔山,要说到武功的事他精通,说到治病解蛊,他只会闹笑话而已。当下他也不再多说,专心守护好主子的心脉再说。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受尽痛苦的慕容夜才忽地张口,连吐几大口暗色的血,脸色迅速转为苍白,但紧拧的眉却放了开来,应该是舒服些了。
唐奕在旁看的惊心动魄,一个人体内能有多少血啊,经得住这样吐?这些天王爷每天都要吐血,再这样下去,可怎么撑得住!
“好了,把夜扶出来吧,”南雪钰也是疲至极,却顾不上自己,“把他身体擦干,喂他一点水。”
“是,王妃。”唐奕趁南雪钰背过身去,赶紧把慕容夜给抱出来,擦干身体后放进被窝里,又喂了他一点水,接着道,“王妃,然后呢?”
南雪钰声音都有些哑,“让夜好好睡一觉,醒来会舒服点。”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尽快解蛊,夜再几次毒发之后,这方法就连“标”也治不了了。
“是,王妃。”唐奕稍稍放心,还好极早找到了王妃,不然王爷若是毒发,他们这帮下都无能为力。
苍冥一直在门口看着,这会儿见南雪钰终于停了手,又累成这样,心中越发不爽,进来道,“雪钰,越王没事了吧?我们该回去了,眉儿会担心你的。”
唐奕对他怒目而视,王爷现在还昏迷不醒,这家伙却一直催着王妃走,王爷醒来若是不见了王妃,还不气死?
南雪钰无奈道,“苍冥,你难道没看到夜还在昏迷吗?何况他现在正值要紧关头,若是我现在走了,他一气一急,会要了他的命!”
苍冥皱眉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总要等夜醒来之后吧?”南雪钰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明显是另有算计,“苍冥,之前你也看到了,我跟夜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昏倒了,如果我现在离开,不是比没见过他还要残忍吗?那我出来这趟,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吗,”苍冥很不高兴,但也知道南雪钰说的有道理,还有唐奕等人在旁虎视眈眈,他也不好强行把南雪钰带走,只好道,“那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等越王醒来,你跟他说清楚,我们马上就回去,不能反悔,不然就别怪我对你动粗。”
真要动起手来,他自然不会怕了唐奕等人,他唯一担心的是雪钰夹在中间,会左右为难,到时候她如果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会没法向眉儿交代。
南雪钰点头道,“知道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放心吧,夜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我不能离开,好歹是一条人命,不是吗?”心中却道回不回去的,还不一定呢,你威胁我又如何,我若怕什么威胁,又何必来见夜。当然她心里也明白,苍冥是不会真的伤害她的,只不过担心娘亲会怪他,所以口出恶言罢了。
唐奕等人忿忿不平,苍冥只知道把王妃带走,根本不管王爷的死活,不过幸好王妃是愿意留下的,到时候如果苍冥要强行带走王妃,他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就不相信了,他们联起手来,连一个苍冥都打不过。
“那你照顾越王吧,我到外面等你。”苍冥见没他什么事,只是坐着也无趣,还得跟唐奕等人大眼瞪小眼,就到外面找了张桌子,叫了一壶酒,几个小菜,自斟自饮起来,
半个时辰后,慕容夜总算是醒了过来,刚刚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治疗,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竟比刚来时又虚弱了几分。“雪钰!”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他就急急的大叫起来,惟恐心爱的人再次离开。
“我在这里,”一直守候在床边的南雪钰急忙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夜,你别着急,我在这里陪着你。”
心爱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慕容夜这才安心,长舒了一口气,“雪钰,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看看雪钰这苍白憔悴的样子,这几天肯定也是寝食难安,他其实不应该怨她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南雪钰柔声安慰,“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呀,是娘亲把我带走了,无论如何她是不会伤害我的。”
慕容夜苦笑,“我何尝不知,但我还是不放心,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甘心情愿跟她走的,万一你倔起来,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我会心疼。”
南雪钰眼圈一红,她就知道,自己跟夜是心心相印的,她何尝不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才必须要跟夜见一面,以让他安心。“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没有那么傻,我还要好好活着,把你治好,跟你成亲呢,怎么会伤害自己。”
“没事就好,”慕容夜苍白着脸一笑,“没想到安陵公主动作还真快,几天的时间已经回到大秦,她是不是要带你去见大秦的皇上?”
“是,”南雪钰点头,“可这不是我的意思,我要跟你在一起,大秦皇上是娘亲的父亲,娘亲要见他是情理之中,可我除非是跟你一起,否则我才不稀罕见他呢。”
有个做皇上的舅舅,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无上的荣耀与尊崇,可在她看来,却不及与心爱的人在一起重要,足见她对慕容夜的爱,是出自真心的。
慕容夜自然是心花怒放,摸着她的脸道,“你是偷偷跑出来见我的吧,安陵公主不知道对不对?”
南雪钰得意地眨眨眼睛,“那是当然,我让苍冥带我出来的,而且我没打算再回去,夜,我们一起回大燕吧,回去之后马上就成,娘亲就算想要反对,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她也没办法。”
慕容夜哈哈一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雪钰,你脸红了哦。”话是这样说,他心里却相当欢喜,雪钰对他一心一意,他怎么可能不感动,一个女儿家,为了他做到如此份上,他怎忍心辜负。
“夜,你别只知道笑话我,反正我早说了是要跟你成亲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南雪钰羞红着脸,不好意思抬头看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不感到羞赧,可在来见夜的路上,她就想清楚了,想要娘亲答应他们现在成亲,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先斩后奏,事实已成,娘亲也就无法可想。
“傻瓜,”慕容夜捧起她的脸,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的,旁人休想染指半分!”
“那我们回去成亲呀,”南雪钰一下抱住他,不想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悲伤,“我们做自己想做的事,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对了,你出来找我,母后和皇上知道吗?”
慕容夜摇头叹息,“我没有禀报母后和皇兄,原本是想半路把你追回去,耽误不了我们的良辰吉日,可谁想到你们走的那么快,已经到了大秦,日子还是耽误了,不过我已经让侍卫禀报母后和皇兄,我们都平安无事,让他们别担心。”
南雪钰明白,太后和皇上不可能不担心,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回去,以让他们安心,“夜,咱们回去吧,马上就走。”
慕容夜当然求之不得,可想到安陵凝眉,他又少不得有些担心,“我们就这么走了,你娘亲怎么办?难道要她从大秦一路追到大燕吗?”
南雪钰赌气似的道,“也是她自己愿意,谁让她不经我的同意,就硬是把我带回来的?”
“小没良心的,安陵公主也是为你好,你就算不领情,也不该怨她,”慕容夜笑笑,捏捏她的鼻子,“不然我们一起去见她,我跟她把话说清楚,或许她就不会反对我们了。”
南雪钰一笑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能说动娘亲,我又何必偷偷出来见你,跟你私奔呢?”
慕容夜道,“我就是不想让你背上一个私奔的罪名,所以才要去见安陵公主,我不在意被旁人说什么,但是你不一样,将来你一个人,总不能落下个不好的名声,那我死也不安心。”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南雪钰又气又急又伤心,猛推了他一把,气道,“好啊,慕容夜,原来你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用成亲的幌子把我骗住,自己却一心求死,到时候你解脱了,留我一个人在世上痛苦,是不是?我才不上你的当,我要你和我一起活着,不然——”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没说完,慕容夜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神痛苦,“雪钰,别说了,我不要你说自暴自弃的话,你必须答应我,不管我将来怎样,你要好好的活着,快点答应我!”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南雪钰得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几乎要说不出话,“慕容夜,难道你、你是在跟交代后事吗?既然你连求生的**都没有,一心等死,那还跟我说成亲的话做什么!”
“雪钰,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夜急了,不顾她的反对,硬是将她抱在怀里,“如果可以,我一时半会都不愿跟你分开,可是我——”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南雪钰气的脸色煞白,心中如刀绞一样痛,大声道,“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那就别成亲,你也别害我,你愿意怎样就怎样,我不理你了!”说罢甩开他下床,往门外就跑。
“雪钰!”慕容夜登时有种要失去一切的恐惧,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把她拉住,“雪钰,你不能走,我不准你走!”好不容易才见到,话都没说上两句,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
南雪钰用力将他甩开,“放手!”
这下可糟了,慕容夜本来就身体虚弱,加上刚刚扑过来,身体还没稳住呢,被她这大力甩动,登时失去平衡,重重磕在桌沿,接着连人带桌子,一起摔了下去。
“夜!”南雪钰大吃一惊,没想到会是这样,手忙脚乱去掀桌子,“夜,你怎么样!”
门外唐奕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脚踹开门冲进来,见到这情景,有些茫然,“王妃,这——”
“别多问,快把夜扶到床上去!”南雪钰好不汗颜,明知道夜现在情况不稳定,她还下手这么重,是想亲手要了夜的命吗?
“是,王妃。”唐奕赶紧把慕容夜扶到床上去放好,“王爷没事吗?”
慕容夜脸色煞白,急促地喘息两声,摇了摇头,“没、没事,你先、先出去吧。”
有南雪钰在,唐奕倒也不担心,毕竟如果连王妃都治不了王爷,他留下也是无能为力,应一声之后,转身出去。
南雪钰好不愧疚,可方才谁让他气自己来着,接着道歉吧,心里又梗的慌,就噘着嘴,嗫嚅着不出声,想着他不知道摔痛了没有,蛊毒有没有发作,还真是不好意思问。
“还在生气呢?”慕容夜缓过来之后,拽拽她的袖子,脸上破天荒地露出讨好的笑容,“雪钰,你可从来不是这么小家子气,别这样了,好难看的,来,给本王笑一个。”
南雪钰到底绷不住,“卟”一声笑了出来,捶他胸膛,“你这个坏蛋,还会哄人家!没用的啦,我生气了,不理你!”话是这么说,她这一笑,就好比冰雪融化,春色满园,哪里还有生气的样子。
“乖,我是为你好,”慕容夜解释一句,一见她又要变脸,赶紧道,“好好,不说了,是我不该胡思乱想,你想怎么样,我都由着你,总行了吧?”
“你好讨厌!”南雪钰好气又好笑,“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成亲不是我们两个的事吗,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我答应了,你又要反悔,慕容夜,你敢做不敢当!”
“我哪里要反悔了?”慕容夜喊冤,“我哪里敢做不敢当了?雪钰,你可别扣这么大的帽子给我,我从来没想过反悔跟你在一起,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不能太自私,只想着自己,而没有替安陵公主想一想。”
南雪钰心中一震,原来夜是这样想的,亏的她还以为他变心了,真该打。“夜,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娘亲不明白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要成亲也是水到渠成,不管怎样,我们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必要顾虑那么多了,反正、反正就算你怎么样了,我也不会嫁给别人的,不成亲对我来说,也没差,你自己决定吧。”
慕容夜脸色微变,“雪钰,你难道还想……”之前他想要成亲,不过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不愿意带着遗憾离开,并未想真的把雪钰怎么样,那以后她还是可以再嫁给别人。但现在看来,雪钰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吗?
“我怎么想,你心里清楚,别装糊涂啊,”南雪钰用力白他一眼,“反正我的决定,连娘亲都劝不了我,不相干的话你也别说,到底要不要成亲,你自己看着办。”
慕容夜静静看了她一会,似乎才彻底明白了她的心意,心神一松,顿时神采飞扬了起来,“好!看来是我一时糊涂,雪钰,抱歉!我们成亲,我一定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
这还差不多。南雪钰脸儿红红,眼里是喜悦的光芒,“那我们快点回京,马上就成亲!”夜终于没让她失望,也不再一心求死,真是太好了!要知道,有时候一个人能否活下去,求生意志很重要,可以帮着你继续支持下去,如果先抱了必死之心,什么都不想做,那本来还死不了,也要被自己给吓死了。
“好!”慕容夜精神振奋,接着又道,“那安陵公主那边,我派人知会她一声?”
“苍冥会跟我娘亲说明的,”南雪钰摇了摇头,“反正娘亲又不会同意我们成亲,跟她说也无用,咱们就回去成亲,事后再派人通知她,随她去。”到时候娘亲再反对,也是无用的。
慕容夜失笑道,“你呀,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一两个人的劝呢?不过,苍冥一直等着带你回去,他必定会阻止你跟我回大燕,我亦不想让人伤了他,你的意思怎样?”苍冥虽武功高绝,如果唐奕他们联手的话,也未必对付不了他,但他必定是拼了命也要阻止雪钰回大燕成亲,到时候万一伤了他,对安陵公主也不好交代。
南雪钰苦恼地皱眉,“对哦,这还是一大麻烦,怎么办呢……”
迷晕他?肯定行不通,他以前可是地狱门主,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识过,再说他内力深厚,一星半点的**对他也没用,自己手边又缺药材,也配不出更好的**来。
制住他?他的武功不是这里任何一个人能够比的,就算点他穴道,用不了多久他也会自己冲开,再说如果把他惹急了,他大开杀戒,那就完了。
想来想去,也没个好主意,南雪钰才要沮丧,忽地灵机一触,恢复了面色,淡然道,“既然他一定会阻止,那我们就不回大燕成亲了。”
啊?慕容夜一呆,顿时要急,不是雪钰非要跟他成亲的吗,他这好不容易转过弯来,她怎么又要改变主意了,不带这样折磨人的吧?“雪钰,你——”
“我们就在这里成亲,”南雪钰目光炯炯,显然已经有了新主意,“天地做见证,我们就是天作之何,马上成亲洞房,等娘亲找到我们,我们已经是夫妻,看她还怎么反对!”
她也是让娘亲的反对给折腾的无法了,虽然是未嫁之身,可说起这些话来,也没力气去脸红了,反正这些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又是跟心爱的人成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慕容夜愣了愣,顿时纵声狂笑,他家王妃真是太豪爽了,这都能想得出!她一个女儿家,都抛开一切顾忌,一切世俗礼仪,都要跟他在一起,那他还有什么好扭捏做态的?“好,咱们成亲,现在就成亲!”
“你别喊那么大声呀!”南雪钰总算是有点脸红了,赶紧捂他嘴,“我们知道就行了嘛,你要让苍冥听见了,他一定会破坏我们的,小点声!”
慕容夜眼睛里是亮闪闪的笑意,把她手握在手心里,柔声道,“好,我小点声,等会咱们洞房,我也会很温柔,你放心吧。”
刚刚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南雪钰还不觉得怎样,现在被他一说,她顿时羞的无地自容,把要烧起来的脸埋在他胸前,“不准说!不准你说!”
“哈哈哈——”慕容夜心情大好,笑的张狂而得意,今晚就是他和雪钰的洞房花烛夜,他还真是期待呢。“唐奕!”
唐奕一直支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一听两位主子要偷偷成亲,他这个乐呵,赶紧一阵风似地飘进来,“属下在!”
“你都听到了?去准备吧。”慕容夜瞄一眼心腹下属,是他这个主子要成亲,又不是唐奕要成亲,瞧瞧这小子眉梢眼角的喜色,是不是高兴过头了。
唐奕兴奋地道,“是,王爷!”
“还有,”慕容夜摆摆手,“这是在外面,一切从简即可,不要惊动旁人。”他使个眼色,意即尤其是苍冥,别让他知道了,两下里起了冲突,那喜事也要变成悲事了。
唐奕自信满满,“是,属下自有分寸,王爷放心。属下告退。”说罢转身出去,他没替人操办过喜事,具体详细的也没处问去,反正王爷说了,一切从简,那就买点红蜡烛什么的,再给王爷王妃准备套喜服什么的,就差不多了,待回到宫里,王爷王妃还是要举行隆重的大婚仪,到时再好好热闹热闹。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奕的办事能力果然不错,不出一个时辰,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这间小小的房间在他和鹰骑几名侍卫悄悄地布置之下,颇有了几分喜气,窗户上贴了几个“喜”字,扯起了几条红丝带,桌子上两根喜庆的红蜡烛,摆了几样点心水果,还有一壶美酒和两个杯子,以备等会喝合卺酒。
内室里,南雪钰自己挽起发,用簪子别好,脸上也精心装扮过,脸容粉嫩,嘴唇红艳艳,虽说近日发生了太多事,她因心力交悴而消瘦了不少,但这样一打扮,仍旧是那倾国倾城貌,一会儿夜看到,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拿过旁边的红嫁衣抖开,很简单的裁剪和绣纹,应该是唐奕从嫁妆铺子里买来的,看着就大,不过无所谓了,那回事儿就成了,她不在意这些。
穿好之后,果然下摆太长了,几乎要踩到,袖子也又肥又大,她照着镜子,自己都笑了好几回。
“雪钰,好了吗?”慕容夜早已穿好新郎吉服,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好了。”南雪钰答应一声,将腰带束了束,拿过红盖头来自己盖上,然后摸索着出来。
慕容夜一看到裹在一堆衣服里的她,登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喜服不合适,你怎的也不说一声?”唐奕这小子,也不看看雪钰是什么身型,买的这叫什么喜服!
南雪钰轻轻一笑,“没什么要紧,只是形式而已,人对就好。”
慕容夜哑然失笑,雪钰对他可真是极尽宽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其他的都无所谓。“好,反正我的雪钰无论穿什么,都是最美的,来吧,咱们拜堂,我等不及了!”
南雪钰被他那句“我的雪钰”闹了个大红脸,不过所幸她是蒙着红盖头的,所以无论怎样脸红,慕容夜现在也看不到。“好。”
慕容夜把红绸带的一头递给她,再把她牵过来,一个眼神给一边的唐奕:可以开始了。
唐奕会意,赶紧清清喉咙,“拜——”
“小点声啦,”南雪钰急了,赶紧提醒,“别让苍冥听到!”他们是偷偷地拜堂好不好,唐奕这嗓门,是要让全客栈的人都听到吗?
唐奕耸一下肩膀,压低了声音,“拜堂开始!新郎新娘上前来!”心里着实替王爷王妃不爽,不就拜个堂吗,碍着谁了,还得偷偷摸摸,让苍冥听到又怎么了,他要敢阻止,兄弟们一起制了他!
慕容夜和南雪钰却是满心欢喜,才不计较那么多,上前两步,面对红烛,两人都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这就要拜堂了吗?他(她)就将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吗?
“一拜天地!”唐奕充当临时的礼官,压低了声音叫。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正那么回事就算地了。
一对新人转身,向着门口方向拜了拜。
“二拜高堂!”
两人的高堂都不在这里,他们就心有灵犀地分别向着大燕的京城和大秦的京城方向拜了两拜,就算是过了。
“夫妻对拜!”
俩人面对面站了,拜了一下,慕容夜眼眸清亮,想像着红盖头下,雪钰该是怎样的娇艳动人。
“送入洞房!”唐奕嘻嘻笑,这才是最精彩的部分,他向门口齐烨等人一挥手,“走啊,闹洞房啊!”
众人不敢使劲闹腾,但都嘻嘻哈哈,准备闹闹主子。跟了王爷这么久,也就这一天敢没上没下、没大没小地闹腾,还不一次闹个够本啊。
南雪钰登时紧张起来,赶紧躲到慕容夜身后,“不要他们闹,嘤……”这帮小子可没个轻重,她才不要出糗咧。
慕容夜当然不舍得爱妃被戏弄,眼睛一瞪,“闹什么闹?一边儿去,别碍着本王洞房!”
一干心腹下属才没那么容易打发,纠缠成一团,嘻哈着不肯罢休。“要闹,要闹!”
“闹的越热闹越好,王爷王妃感情越好!”
“对对,将来生几个大胖小子,才会生龙活虎嘛!”
“弟兄们,上啊!”
这帮小崽子!慕容夜好气又好笑,他们是非要自己这个主子出大手笔不可了?“行了,适可而止啊,吓到雪钰,看本王饶不饶你们!得了,每人赏银百两,自己去喝一杯吧。”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得了赏,众兄弟们皆大欢喜,留下两个守护,其他兄弟们都高高兴兴喝酒去,屋子里一下清静下来。
“总算消停了,这帮家伙,要反了天了。”话是这么说,慕容夜却是一脸笑容,有这帮生死相随的下属,又有雪钰真心相待,他就算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们都出去了?”南雪钰这才松开手,低着头,小声道。
“都喝酒去了,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们闹你。”慕容夜信誓旦旦,扶着她到床上坐下。唐奕办事还挺细心,床上的被褥也都换成了大红的鸳鸯戏水被面,看着很喜庆。
南雪钰互绞着双手,又羞又有些紧张,说是一回事,可真的成亲了,要洞房了,她自然是要手足无措的,还有些莫名的害怕,心情很复杂。“那,那……你不揭了我的红盖头吗?”
“对,”慕容夜其实也是第一次成亲啦,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不会吓到雪钰,因为他看得出来,她有点害怕,“雪钰,别怕,我不会勉强你。”
谁说你勉强我了,笨蛋!南雪钰好气又好笑,“揭了我的红盖头呀,你不想看看我的样子吗?”
“想。”慕容夜老实点头,赶紧把她的红盖头给揭了下来,见她这唇红齿白的红盖模样,身体登时就燥热起来了,“雪钰,我们……我们终于成亲了!”
多少久以来的夙愿,终于成真,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雪钰才会明白他此时的心情。
“嗯,”南雪钰被他这**辣的目光看的很不好意思,使劲低下头,“那、那我们……”讨厌啦,洞房这种事,都是要用做的,不能用说的,不然会羞死人!
慕容夜如何会不明白,他早已按捺不住了,就是不想吓到雪钰,才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操之过急的。这会儿见雪钰一点不排斥她,又羞红了脸,秀色可餐,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手一伸就揽住她,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南雪钰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羞的闭起眼睛,却温顺地放开唇瓣,任由他对自己予与予求。她不知道洞房应该怎么做,只是听人家说过会很羞人,既然不知道,也没什么好去想的,完全交给心爱的人好了,因为她知道,夜会很温柔,很小心,一定不会伤害她的。
其实她还真不知道,慕容夜也是第一次碰女人,是那种真正的、彻底地去碰,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雪钰才会高兴,才会舒服,只能依着本能,一点一点亲吻着她,抚摸着她玲珑有致,又温暖芬芳的身体,希望她可以放松,与他一起享受,而不是被动地承受。
“夜……”南雪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轻轻放倒在地床上,身体上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热的无法忍受,这种感觉让她颤栗,也让她有莫名的期待,想要更多,但又羞于启齿,“我愿意……你不用担心我……”
慕容夜身体微微一震,反而因为她的话,越发不敢太着急,她对自己如此信任,自己当然要极尽小心,让她有个值得回忆的洞房花烛夜,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急切,就伤害到她呢?“我会很小心,雪钰,别担心,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南雪钰羞的不敢睁眼,脸也红如朝霞,但她神情和身体都是放松的,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终于要把自己全身心都交给夜了,这是她一直想要做的事,真好!
两人的大红喜服都脱下,随手扔到地上,慕容夜轻轻解着南雪钰内服的衣带,一边用温柔的吻缓解她的紧张,安抚着她。
谁料就在这个紧要关头,门外突然响起苍冥愤怒的声音,“我要见雪钰,你们敢拦着我试试?”
南雪钰一惊,猛地睁开眼睛,“苍冥来了?”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非要破坏她和夜是不是?
慕容夜眼神一寒,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不必担心,我来应付。”
“先等等,”南雪钰按住他,“听听再说。”她已经嘱咐了守卫,如果苍冥找来,要如何回话,看他会不会离开。
“先生,王妃正在给王爷施针,不能出半点差错,先生等会再来。”
“又施针?今天早晨不是刚刚施过?”苍冥显然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不肯相信,“走开,我自己进去看看!”都一整天了,哪有从早晨施针施到晚上的,而且这帮小子分明就鬼鬼祟祟,肯定隐瞒了什么,不能大意。
“先生,王妃交待过,王爷情况危急,如果她施针时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要等她自己出来才行,请先生为王爷安危暂时等待,王妃很快就出来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侍卫越是阻拦,苍冥的疑心就越重,眼里已经泛起杀机,“让开!否则别怪我出手不客气!”什么施针,分明是有事瞒着他,他已经闻到有淡淡的酒味儿从屋里传出来,如果雪钰真的是在给越王施针,他怎么可能有心思喝酒!
“先生,请不要乱来,否则我们亦不会客气!”侍卫都是鹰骑出来的人,无条件忠诚于慕容夜,怎么可能放苍冥进去,伤害主子。
苍冥怒极反笑,“哈哈哈!你们是一定要跟我动手了?好,那就来吧!”
“苍冥!”南雪钰压住要出去的慕容夜,带着怒气道,“你胡闹什么!我是为了救夜,你到底想怎样?要闹到别的地方,别打扰我救人!”以眼神示意慕容夜先别急,苍冥好歹还是会对她有所顾忌,应该不会冲进来。
听到她的声音,苍冥才稍稍收敛了杀气,冷声道,“雪钰,我是不放心你。你在里面做什么,快点出来。”
“说了是给夜施针,我现在出去做什么!”南雪钰气不过,“苍冥,你只管忙你的事去,待夜的情况稳定了,我就跟你回去见娘亲,你再这样,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好歹等她和夜成了好事,那就算回去见娘亲,也无所谓了。
“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打扰你。”苍冥还就铁了心,非进来不可了,他已经怀疑,雪钰根本就是瞒着他在做什么事,而且一定非常严重。
“不行!”南雪钰急了,厉声叱责,“我施针的时候必须心无旁骛,任何人都不能在旁边,否则我会分心!”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话声才落,苍冥就要往里闯。
两名侍卫立刻阻止,苍冥不耐烦起来,上手就是狠招,三人登时缠斗在一处,一时难分胜负。
南雪钰这个气,眼看就差最后一步了,苍冥这家伙扰人好事,咒他晚上做恶梦!
“我出去看看,雪钰,你好好待着,不用担心。”慕容夜眼神肃杀,他怎可能让下属以身犯险,苍冥武功高绝,又是在气头上,出手必定不会留情。
南雪钰恨的直咬牙,才要说一起出去,忽地看一看她和慕容夜只穿着内服,头发也都有些乱的样子,瞬间有了主意,不气了,“不,你别出去,让苍冥进来。”
“嗯?”慕容夜一愣,“你的意思是……”
“就让他进来,”南雪钰眼神狡黠,“他不是要看吗,就让他看好了——苍冥,你进来吧。”
两名侍卫听到王妃发了话,不再阻拦,抽身退到了一边,心道王妃不是跟王爷洞房的吗,把苍冥放进去算怎么回事?
苍冥冷哼一声,大步过去,一推开门就闯进了屋,瞬间被眼前景象给惊的呆住了:他们两个怎么、怎么衣衫不整地躺在一个被窝里,这是什么情况?
“苍冥,你看到了,放心了?”南雪钰偎在慕容夜怀里,脸色红艳艳的,眼睛慵懒中带着娇羞,分明是初经人事之后才会有的样子,越发让人觉得她明艳不可方物,我见犹怜。
“你们——”苍冥刹那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都无法思考,怔怔转目看一看桌上的大红蜡烛,窗户上的喜字,他心底有个声音响起:他们成了好事了,雪钰让这小子给糟蹋了,眉儿、眉儿一定会又伤心又痛苦,会给气死的!
“苍冥,你看都看过了,可以出去了吗?”南雪钰翻个身,一副累坏了的样子,“事实眩光是你看到这样,我跟夜已经成亲了,在一起了,不然你先回去见娘亲,我和夜随后就回去拜见她。”
坏蛋苍冥,谁让你一直阻止我来见夜,还帮着娘亲对付我,我就是要骗你,我气死你!
苍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眼神骤然变的森冷可怕,沉声道,“雪钰,你们真的成亲了,洞房了?”
这家伙,居然还问,看还看不到吗?南雪钰脸上一热,却板起脸道,“没错,我早就跟娘亲说,要跟夜成亲,现在只不过是兑现我的诺言而已,有什么不行。”她毕竟还没跟慕容夜洞房呢,再说就算洞房了,被另一个男人这样问,她也不可能面不必色。
苍冥顿时怒火冲天,厉声道,“那,那我就杀了这小子,替你报仇!”说罢双掌一翻,向着慕容夜就劈出一招,声势惊人,竟真的要将之毙命当场!
南雪钰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竟说动手就动手,她虽不懂武功,但这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却足以让她明白,这一掌若是打实了,夜还不得筋断骨裂,一命归西啊!“苍冥,你敢!”
慕容夜眼神一厉,搂着南雪钰一个腾身,已从床上纵身到另一边,就听“碰”一声大响,木床登时碎裂,被褥也无辜遭殃,棉花都飞了出来。
“苍冥,你敢伤害夜试试,我死也不会饶你!”南雪钰惊魂未定,一下挡在慕容夜身前,厉声大叫。好个苍冥,生起气来也着实可怕,居然不避讳她还在床上,就一掌打过来,如果不是夜将她带开,他是不是打算连她一起杀?
“雪钰,你没事吗?”苍冥这才醒过神一样,眼里杀机退去大半,急急地过来道,“有未伤到你?”他真是该死,明明要杀了慕容夜而已,竟然差点误伤雪钰,那他回去怎么跟眉儿交代?
“不用你管!”南雪钰一把甩开他,“苍冥,你好大的本事,想杀谁就杀谁,还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我不是要杀你!”苍冥急了,又要上前。
慕容夜脚步一横,将他拦下,森然道,“苍冥,你要动雪钰,先杀了本王再说!”
苍冥厉声喝道,“慕容夜,你当我真不敢杀你吗!”他才不管什么王爷皇上,总之谁伤害了雪钰和眉儿,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就试试,”慕容俊脸容煞白,“除非杀了本王,否则你休想强行带走雪钰!”
“好!”苍冥双掌一抬,“我就先杀了你——”
“你敢!”南雪钰急了,这个坏蛋,根本不避讳她也在是不是,当着她的面就要杀夜,他是真的疯了!“苍冥,是我自己愿意要跟夜成亲洞房的,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你是不是要杀了他,让我现在就做寡妇,啊?”
慕容夜默然:雪钰这话说的,感觉自己怎么那么弱,就是个任人宰割的,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雪钰,你、你糊涂啊!”苍冥吭哧半天,终究还是不想真的现在杀了慕容夜,让南雪钰立刻成为寡妇,恨恨地放下手,叉腰来回转圈,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都快吐血了。
他不过是在楼下喝了几杯酒的功夫,雪钰这丫头怎么就突发奇想,在这破客栈里跟慕容夜成了亲,洞了房,这成什么了?
是他把雪钰带来见慕容夜的,结果……这让他回去怎么跟眉儿交代啊?气死了,气死了!
“苍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南雪钰暗暗好笑,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已经不会再对夜动手,她神情也缓和下去,“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关系,稍候我就会和夜一起回去见娘亲,跟她把话说清楚,娘亲不会怪你的。”
“眉儿一定会怪我的!”苍冥烦躁地抓抓头,“是我把你带出来的,结果变成现在这样,眉儿不怪我怪谁?雪钰,你这不懂事的,你这次害死我了!”
“不会,”南雪钰安抚地拍拍他肩膀,“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娘亲也知道我不可能放弃夜,所以无论我做出什么事,她都不会意外,也不会怪到你身上。你去准备一下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一起回去见娘亲。”
“不行!”苍冥脸色一沉,立刻反对,“不能再拖了,现在就走,马上回去!”再拖下去,他一个不留神,雪钰和这小子说不定连孩子都得有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南雪钰无所谓地挑眉,“也好,随你的便吧,那你去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走。”
“我不去,”苍冥冷哼一声,狠狠瞪一眼一脸淡然的慕容夜,“让他的手下去准备马车,我要看着你们,免得你再跟他做出什么事来!”
南雪钰脸上一热,心道在你看来,我们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你现在看着我们有什么用。“无所谓,夜,你让他们去准备吧,咱们回去见娘亲。”
慕容夜宠溺地点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来人!”
门外的侍卫立刻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准备马车,本王要和爱妃去见岳母大人。”慕容夜存心气苍冥,这话说的亲热无比。
侍卫忍笑,“是,王爷。”说罢转身下去准备。
苍冥原本就是火爆脾气,经不住刺激,被慕容夜气的吹胡子瞪眼,偏偏又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能狠狠一拳打在门框上,哗啦啦掉下一阵灰尘,他哇哇叫着来到院子里,仰天大叫,“啊——气死老子啦!”
左右房间里的住客都被惊动,纷纷出来看,都道这人莫不是有毛病吧,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燕京城皇宫,太极殿东堂,慕容俊紧皱着双眉,眼神幽冷中透着急切,右手支着下巴,已经安静地坐了大半个时辰。
侍卫们都知道,皇上这般样子时,就是心情极差,谁若不做事利索些,不看眉眼高低,准得遭殃——虽然皇上现在已经变好,不会无缘无故责罚人,可谁料本来应该大婚的越王和王妃双双失踪,到现在只见传回来的消息,没见到人是否平安,皇上怎么可能放心。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贤妃端着托盘进来,不意外地看到他沉思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皇上别想太多了,伤身,喝点莲子汤,去去火。”这才几天的功夫,皇上看着又瘦了些,因为太过焦急,唇上更是起了些泡,看着就让人心疼。
“朕如何能不想,”慕容俊回神,用力一拍椅子扶手,气道,“雪钰也真是,说走就走,倒是打个招呼啊,她突然反悔不想嫁给五弟,又没人强迫她,逃什么!”结果害的五弟悄没声息地就追了去,也不想想五弟身上的蛊毒还没解呢,要是出个什么意外,他可怎么好。
说起来慕容夜当时也是走的急,留下的书信上只说去找雪钰,并没有说具体原因如何,也难怪慕容俊会以为是南雪钰突然反悔,不想嫁了,所以偷偷溜走了。
贤妃跪坐在一旁,替慕容俊揉捏双腿,动作娴熟自然,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做,一边安抚道,“皇上想来是误会燕宁公主了,她对越王殿下一往情深,是人所共知的,她若不想嫁,没人勉强得了她,所以是她自己答应的,她怎么可能突然反悔呢?”
慕容俊恨声道,“那是怎样?你就只知道向着雪钰说话,朕看她就是让所有人给宠坏了,所以偶尔要耍耍小孩子脾气,让所有人都急上一回,她才开心。”
贤妃忍不住笑道,“皇上不也是宠着公主的吗,又来说别人?”瞧瞧皇上说起公主时来的口气,简直就拿公主当小孩子一样,还好意思怨别人呢。
慕容俊脸上微一热,被爱妃笑话了,真丢人。这些日子都是贤妃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可说是无微不至,每天一得了空就给他揉捏双腿,说是雪钰交代过,必须要这样做,否则他腿上的肌肉会慢慢萎缩,到时候想站也站不起来了。
贤妃自然是不敢怠慢,每天都来给他揉捏,这么热的天,她常常是累的满头满脸的汗,很让人心疼。
“心屏,不用费事了,反正朕的双腿也是废了的,你何必费这心力。”慕容俊拿手帕替她擦汗,心里不禁感叹,自己上辈子是积了什么福吗,这辈子有她不离不弃,死也瞑目了。
“谢皇上,臣妾自己来就可以了,”贤妃赶紧拿过手帕,自己擦汗,接着道,“臣妾一定要给皇上按摩的,公主说了,皇上这腿还是有恢复的希望的,只要每天用药施针,再坚持按摩,皇上早晚有一天要站起来的。”话至此,她眼神一黯,“可惜公主离开了,没人替皇上施针了,不然皇上的腿说不定早好了。”
“她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慕容俊哼了一声,不过倒没生气的意思,“她走都走了,你还听她的做什么,这么累着自己,不用揉了,歇歇吧。”
“臣妾不累,”贤妃笑着摇头,满脸歉疚,“臣妾能为皇上做的也不多,皇上不嫌弃臣妾拙手笨脚,臣妾已经很高兴了,这么点小事,哪有什么累的。”说罢低下头去继续揉,神情专注而认真是,长长的睫毛不时轻眨一下,宁静而美好。
慕容俊静静看着她,这样美貌而端庄贤淑的女子,总会让人从心底里肃然起敬,何况她还这样一心一意对待自己,完完全全属于他,让他身心一阵躁动,居然起了反应!
不是吧?察觉到自己的不对,慕容俊简直不能相信:他明明已经废了,自腰以下都没有知觉的,怎么……而几乎是在同时,他骤然感觉到,贤妃捏到他右腿大腿根部时,那里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
有感觉了?
“嗯!”慕容俊难以自抑地哼了一声,疑心自己是太想站起来,所以出现了幻觉。
“臣妾弄痛皇上了?”贤妃却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手重了,赶紧告罪,“臣妾该死!”
“不关你的事!”慕容俊扶住她,眼神惊疑不定,“心屏,你再捏,用点力。”
“啊?”贤妃眼神茫然,“用力?”刚刚不是都痛了,怎么还要用力?她只顾着心疼皇上,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按朕说的做,快点,用力,越大力越好!”慕容俊惶急地催她,急切地想要肯定什么。
贤妃被他这样子吓到,“是,皇上。”说罢小心地揉捏他腿上方才的地方,“是这里吗?”
“再用些力,快!”这回慕容俊的确清楚地有了酸麻之感,胀胀的,仿佛经过了一场大的劳累之后的感觉,很真实,绝对不是他想太多。
“是,皇上。”贤妃莫名其妙,往常也没见皇上这样高兴,到底怎么了?她也不敢多问,继续用上些力,“这样好吗?”
“再用力,用大力!”慕容俊兴奋莫名,眼睛炯炯发亮,“越大力越好,快点!”
贤妃有点慌,皇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兴奋过头,不过是那药又上了皇上脑子里,他犯了以前的病吧?“皇上——”
“快点快点!”慕容俊急急地叫,“心屏,朕、朕的腿有感觉了!”
“是,皇上,”贤妃应一声,忽地身心狂震,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什、什么?皇上是说——”有、有感觉了?就是说皇上的腿要好起来了,公主教的法子有效了?“真的吗?皇上,真的有感觉了吗?太好了!”
“嗯,”慕容俊也狂喜不已,脊背一挺一挺,几乎要站起来,“快点,快点!”
“是,皇上!”贤妃也跟着他兴奋起来,赶紧加大力度,在他双腿上揉来捏去,“是不是这里?皇上,这样行不行?这样有感觉吗?这样呢?”
“嗯,啊,哦……哎呀……”慕容俊随着她有力的揉捏,不停地发出各种怪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呢。
由于两人太过兴奋,连内侍通传太后驾到都没听见,等太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俩人纠缠在一起,怪叫连连的场景。
“大白天的,这是闹什么!”太后好气又好笑,她原是因为知道慕容夜和南雪钰到现在还没回来,夜儿肯定是又气又急,不放心他,所以过来看看,结果夜儿跟贤妃大白天的就亲热上了,门都不关,也不避着些人,用不用这样恩爱啊?
听到动静,贤妃才一下回神,顿时白了脸色,赶紧见礼,“妾身给太后请安!”坏了坏了,在太后面前失了礼数,丢脸丢**了!
太后见她这惶恐的样子,哪舍得责怪她,温和地道,“起来吧,以后要做什么,注意些分寸,莫让底下的人笑话。”她也没想到,贤妃对俊儿竟如此一心一意,从不嫌弃俊儿是个废了双腿的,更从来无所求,有贤妃在俊儿身边,她很放心。
贤妃呆了呆,这才会过意,“腾”一下红了脸,急急地道,“太后误会了,妾身跟皇上并不是……是皇上说有感觉了,要妾身多多用力……”
“贤妃,哀家明白,你不必说的这样详细,照顾好俊儿就好了。”太后尽管是过来人,又这般年纪了,可贤妃这话入耳,她脸上都一阵发热,这孩子,说话也没个分寸!话说回来,俊儿有感觉了?怎么回事?
“不是……”知道太后误会了,贤妃羞的无地自容,越发说不清楚了。
“哈哈哈!”慕容俊大笑,前仰后合,替爱妃解围,“母后误会了,心屏所说并不是那个意思,是儿臣突然觉得,腿上有感觉了,所以让心屏给儿臣用力捏捏,看是不是儿臣出现了幻觉。”
贤妃赶紧点头,“正是如此,太后误会了。”
太后登时又惊又喜,“真的?俊儿,你的腿真的有感觉了?哀家看看,是哪里?”说罢都顾不上太后之尊,蹲下来捏他的腿,“是不是这里?”
“母后请起,儿臣不敢当,”慕容俊赶紧扶住她,“儿臣方才让心屏用力捏了捏,的确是有些感觉了,想来治了这一阵,毒性有所减轻吧。”
“太好了!太好了!”太后几乎要喜极而泣,“真是上天庇佑啊!俊儿,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阿弥陀佛!”
安陵公主说过,俊儿中毒太深,不但永远站不起来,还可能命不久矣,可现在俊儿的腿都有了感觉,是不是说明毒性会一点一点去掉,他不但能恢复,也能长命百岁了?
要真是那样,可就太好了,她不但不会失去俊儿,大燕的局势也会越发稳定下来,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当然唯一担心的,就是夜儿和雪钰,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也才能让她彻底放心啊?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贤妃也高兴地道,“是,太后,妾身也相信,皇上一定会好起来的!”
慕容俊被她们两个高兴的心情所感染,也难得地继续笑道,“母后,这可都是心屏的功劳哦,她一直天天给儿臣按摩双腿,儿臣才会有了感觉。”
“俊儿说的是,”太后喜笑颜开,赞赏地摸摸贤妃的脸,像慈母对女儿一样,“哀家也看出来了,贤妃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有她在你身边照顾,哀家很放心。”
贤妃不安地道,“太后言重了!妾身只是做好份内事,不敢居功。”
“贤妃,你就别推托了,”太后眼里闪着希冀的光,“你就照顾好俊儿,待他好起来,你们赶紧替哀家生个皇孙,哀家就无所求了。”
好端端的,太后突然说起这个,贤妃顿时羞的无地自容,“太后取笑了……”她只想着服侍好皇上,生什么皇孙的,可从来没想过。
太后正色道,“这是事关大燕的大事,怎么能是取笑呢,哀家是说真的。俊儿定能好起来,贤妃,你与俊儿既然心意相通,那生个皇孙也是水到渠成之事,有什么好害羞的?俊儿,你的意思呢?”
慕容俊把玩着双手十指,笑道,“儿臣自然是没有意见,如果儿臣好起来,当然是要跟心屏生儿育女,还用得着说?”
“皇上!”贤妃越发臊得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这母子俩是怎么的,不好好高兴一下皇上好起来的事,居然都调侃起她来了,她还有脸见人吗?
“别急,朕好起来,一定会好好疼你,你气什么。”大概是看到了好起来的希望,慕容俊心情大好,越说胡说起来了。
贤妃简直要说不出话来,再待下去也是尴尬的要命,赶紧道,“臣妾去看看皇上的药熬好了没有,臣妾告退!”说罢急急地冲出门去,脸都要烧起来。
“哈哈哈!”慕容俊大笑,爱妃脸红的样子真可爱,像只红苹果,让他忍不住都想咬上一口。
太后嗔怪道,“你呀,才好一点就这么吓她做什么!收敛一点,别惊着了她,看你哪儿找这么好的可心人去。”
慕容俊忍笑道,“母后放心,儿臣心中有数。哦,母后可有五弟和雪钰的消息吗?”说到这件事,他心情渐渐沉重,笑不出来了。
太后也敛去笑容,叹了口气,“夜儿倒是让人送信回来,说他和雪钰都平安,让哀家别担心。唉!哀家怎么能放心呢,夜儿还伤着,万一着急起来,伤势加重,可怎么好!”
慕容俊暗暗又骂了南雪钰几句不懂事,嘴上还得安慰道,“母后宽心,雪钰医术超绝,既然五弟已经找到了她,那有她在身边,五弟的伤一定会没事的,母后别担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哀家怎么能放心呢?”太后摇了摇头,满脸忧色,“原本还想着夜儿和雪钰终于修成正果,能好好在一起了呢,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夜儿在信上说,雪钰对他没变心,是安陵公主反对,所以要耽搁些时间。”
“哦?”这个慕容俊倒是不知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母后的意思是,安陵公主不同意五弟娶雪钰,所以强行带走了她?”难怪了,他就说雪钰既然是真心喜欢五弟,怎么可能不打招呼就离开,原来是因为这样!
“夜儿说是这样。”太后有些生气,“哀家就不明白了,雪钰跟夜儿对彼此都是真心,安陵公主为何要反对,还偷偷把人带走,这宫中都准备要替他们两个举行大婚仪了,安陵公主也是皇室中人,怎么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原本宫中喜气洋洋,虽然时间上有点仓促,但该准备的还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谁料俩人说不见就不见,原本的喜庆骤然被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所替代,宫中人虽然不敢在她和俊儿面前妄论短长,但背地里还是有不少闲言闲语,说的很不像话,她怎能不气。
慕容夜眼里闪过一抹锐色,“母后,儿臣觉得安陵公主反对五弟跟雪钰在一起,应该是考虑到她和雪钰的身份。”
别忘了,雪钰也是大秦的公主,而大秦和大燕之间并不是那么亲密无间,上次大燕向其他几国借粮之事,他已听孙德佑说了,安陵清绝摆明了是要看大燕笑话的,两国之间虽然没有彼此对立,但如果结成了姻亲,很多事情就会因此而受到影响,安陵公主的意思,大概是不想两国之间真有事情发生时,雪钰留在大燕,会成为人质,让大秦有所顾忌。
当然,他是一国之君,遇事自然会往大局立场上想,而一时忽略了慕容夜身中蛊毒,可能活不久,安陵凝眉反对这门亲事,虽然也有想到两国之间的关系,但最重要的,还是不想女儿刚成亲就成为寡妇,悲伤度日。
太后闻言却是如梦初醒,她并不知道慕容夜命不久矣,所以自然立刻接受了慕容俊的话,恍然道,“原来如此!安陵公主到底是出身皇室,遇事想的倒深远。那如此看来,要她答应这门亲事,还真是有些难办。”
“倒也未必,”慕容俊挑眉,“母后放心吧,五弟那性子,认定的事情不会放弃,雪钰对五弟也是真心,旁人反对也是没有用的,他们两个可不会想那么多。母后就安心等着吧,五弟一定会把雪钰带回来的。”
尽管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有慕容俊这几句话,太后还是觉得安心不少,笑道,“但愿如此吧。俊儿,你也要好好休息,多多让太医施针,哀家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慕容俊恭敬地道,“是,多谢母后关心。”
太后满意地笑笑,现在俊儿已经变回跟从前一样,对她这个母后很是尊敬,也很亲近,朝政之事上更是尽心,雷厉风行,赏罚分明,朝中上下越来越不敢小觑他这个皇帝,大燕的局势也渐渐稳定下来,她终于可以轻快些了。
——
“你说什么?”安陵凝眉忽地起身,脸色惨白,“雪钰跟越王已经……”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过去!
这一天一夜不见了雪钰,她已经有很不好的预感,虽然有苍冥的留书,有他在身边保护,雪钰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她还是不放心,现在怎样,果然出事了!
苍冥满脸愧色,更是对慕容夜恨的咬牙,“眉儿,都怪我没看好雪钰,可我也没想到,他们在客栈里就成亲洞房了,我也恨不得拍死越王那小子!”
都是他的错,被雪钰给耍了,他对不起眉儿对他的信任,眉儿一定会生他的气,赶他走的,这可怎么办!
“谁允许你未经我允许,就把雪钰带出去的!”安陵凝眉果然大发雷霆,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苍冥还是第一次见呢,“我跟你交代过多少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雪钰偷跑出去见越王,你倒好,带着她去见越王,你这么好心成全他们,雪钰对你是不是感恩戴德啊?”
苍冥登时慌了,要抓安陵凝眉的手,但是不敢,差点把桌沿都掰下一块来,急急地解释,“不不不!眉儿,我不是要成全他们,我、我只是看雪钰可怜,她说要见越王一面,跟他把话说清楚,不然他一着急,就可能会没命,我不想雪钰恨我,所以——”
“你不想雪钰恨你,就宁肯我恨你,是不是!”安陵凝眉拍桌而起,声音已嘶哑,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就是不想女儿做出将来后悔的事,更不想女儿所托非人,才急着将女儿带出大燕。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摆脱越王回到大秦,眼看就要见到父皇,只要进了皇宫,女儿就应该死心了,她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谁料她最信任的人却背叛了她,到底还是把女儿推进了火坑,她怎能不气不急不伤心!
“眉儿,你别这样,你会气着自己的!”苍冥吓的不知道怎么好,“你、你要是生气,就骂我打我,就是别伤着自己!”
“我伤不伤到自己,不用你管!”安陵凝眉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他的话,拽起他就往外推,“你出去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背叛我,还有什么脸来见我,出去!”
苍冥自然不可能被她推动,可看她这样生气,他不敢硬留下,怕她真的气出好歹来,一边往门外退,一边急急地解释,“眉儿,你听我说,我没有背叛你,我真的没想这样,我只是看雪钰可怜,我没想到她……”
“我不听不听!”安陵凝眉完全失了冷静,连打带踹地把他弄出去,碰一下把门关起来,后背倚在门上,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完了,一切都完了,雪钰到底还是做了傻事,她之前所做的努力也都白费了,那她急急赶回大秦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苍冥极度不放心,在外面敲门,“眉儿,别这样好不好?你把门打开,有话好说呀!”
“你走,我没话跟你说!”安陵凝眉哽咽着,“我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眉儿,别这样,开门呀!”苍冥急的要吐血,虽然凭他的武功,一掌就能劈开门进去,但是他不敢,万一惹得眉儿更生气,那事情越发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眉儿,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雪钰会跟我玩心眼,我真的不故意的!”
“别说了,我不想听!”安陵凝眉正在气头上,哪会听他解释,“你走远一点,别来烦我!”
“眉儿——”
“走啊,不然我永远都不要再见你!”安陵凝眉心里很乱,想一个人静一静。
苍冥顿时吓白了脸,连连讨饶,“好好,我这就走,眉儿,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一会儿再来看你!”说罢赶紧往后退了退,不再出声。
外面没了动静,安陵凝眉以为他真的离开了,慢慢冷静下来,心里又有些后悔,雪钰诡计多端,苍冥又不舍得雪钰难过,所以会上当,也很正常,怎么能怪苍冥呢?刚刚她的态度是不是过分了?会不会很伤苍冥的心?或许他一生气,就真的远远离开,再也不来见她了呢?
想到此,她顿时歉疚莫名,就要开门追上去。然而手才一碰到门把,她又犹豫着停下来,罢了,反正她和苍冥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虽然苍冥也从来没想求个什么结果,不过一直纠缠着,耽误着他也不是那么回事,他能借此离开,倒也不错。
又过了一会,她彻底冷静下来了,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心猛地一沉,到底还是一把打开门,“苍冥!”
“哎!”苍冥根本就没走,一直在院子里站着呢,一见安陵凝眉出来,顿时喜笑颜开,身形一闪,就站到了她对面,讨好般笑,“眉儿,什么事?”
这家伙!安陵凝眉差点跟他脸碰着脸,吃惊的同时,也不禁好笑莫名,往后退了一步,“我有话问你,进来说。”
“好!”苍冥兴奋得直想吐舌头,如果身后有条尾巴,说不定早摇的跟风火轮一样了。眉儿不生他的气了,还愿意跟他说话,真是太好了!心里却道雪钰这回可是害惨我了,看我等会不打她屁股。
“坐吧,”安陵凝眉待他坐下,道,“你把雪钰跟越王成亲的事,仔细跟我说一遍。”
“啊?”苍冥一愣,“他们成亲的事?他们就是偷偷买了红烛喜服,就拜了天地啦,还有什么好说?”
“我不是指这个,”安陵凝眉提醒道,“你不是说你冲进房里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躺在一个被窝了吗?”
“是啊,”说到这个,苍冥就懊恼地一拳砸在桌上,“我当时早一点进去就好了,他们就不会……”他脸皮一阵发热,没好意思说。别看他的年纪跟安陵凝眉差不多,可以做南雪钰的父亲,但他还没有成过亲,以前做地狱门主时,也是快意恩仇,并不思男女情事,所以说到这种事,脸皮子还嫩着呢。
安陵凝眉越发觉得不对,“那你进去的时候,雪钰脸色如何?”
“脸色?”苍冥一脸茫然,“脸色怎么了?”
“别问,快点想想!”安陵凝眉推推他,“雪钰和越王脸色如何?气息如何?你说他们穿着内服,是比较平整,还是皱皱巴巴?”
什么跟什么啊?苍冥越发不解,“眉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总之你快点想,越详细越好!”安陵凝眉见他不得其门而入,又气又急,“这很重要,你快点想想!”
“好好,我想,你别着急,”苍冥定定神,拼命去想,“当时啊,雪钰和越王的脸色……很正常啊,没什么特别,越王的脸色仍旧白的透明,雪钰的就红润有光泽,跟平时一样,至于气息吗,也很正常啊,不快不慢,没什么特别。”就这些,能看出什么来?
“衣服呢?”安陵凝眉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眼眸也亮闪闪,“乱不乱?”
“没怎么乱吧,他们躺在被窝里,开始是盖着的。”苍冥抓抓头,他其实没太记得,当时一看那情景,只顾着生气了,还管他们的衣服是不是整齐。
安陵凝眉自得地一笑,“那看来我们是被雪钰给骗了。”小丫头,原来是故意玩这一出,想让她以为,他们两个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不会再反对了是不是?鬼灵精,是想气死她吗?
“什么?”苍冥不解,“雪钰骗什么了?眉儿,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别问,去把雪钰叫来,我有话问她。”安陵凝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女儿真的做出傻事了,原来是虚惊一场,还好还好。
苍冥如坠五里雾中,急于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赶紧去叫南雪钰过来。
“姑姑!”安陵清漓冲了进来,一脸喜色,“找到雪钰了吗?我听说她跟越王一起回来了,是不是真的?”这一天一夜的,雪钰说不见就不见,可把姑姑吓坏了,更是气坏了,还好人没事,不然姑姑一定会崩溃的。
“没事,你不用担心,”安陵凝眉摇头,“雪钰是偷偷去找越王成亲的,不过被苍冥阻止了。”
“啊?”安陵清漓吃惊又好笑,“雪钰竟然……看来她对越王真是情比金坚,连偷着成亲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雪钰一个女孩子,为了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什么礼法规矩的,全然不顾了,也真是难为她了。
“这孩子性子就是倔,有什么办法。”安陵凝眉也是又气又无奈,女儿大了,不听她的了,她防来防去的,也防不住雪钰偷着去跟越王成亲,而且接着就洞房,自己是把这个女儿逼成什么样了,真是。
安陵清漓暗道雪钰性子倔,还不是随你么,当年你如果别非到战场上给士兵们治伤,就不会在战乱中失踪,以至于一家人骨肉分离这么多年了。当然安陵凝眉是被钟毓秀所带走之后发生的事,安陵凝眉不愿意再提起,他当然无从得知。
不大会儿,苍冥已将南雪钰叫了来,慕容夜不放心,自然随着一起过来。
苍冥等不及地道,“眉儿,你要问他们什么,快点问吧。”
南雪钰目光闪烁,很自然地拉着慕容夜的手,一脸幸福的笑意,好像两人已经是多少年相濡以沫的夫妻了一样。
安陵凝眉眼里是睿智的笑意,“雪钰,你当真跟越王成亲了?”
“是啊,苍冥不是都告诉娘亲了吗?”南雪钰挑了挑眉,还有几分得意呢,接着拽了拽慕容夜的手,“夜,快叫娘亲。”
“……娘亲。”慕容夜有点小别扭,他跟雪钰虽然拜了堂,但还没圆房呢,再说他知道安陵凝眉一直反对他们成亲,现在看他的眼神也不大对,这声“娘亲”叫的,相当尴尬。
安陵凝眉一抬手,“先别急着叫,雪钰,你跟我说清楚,你跟越王,是不是做戏来的,你们根本就没圆房,是不是?”
啊?苍冥一愣,“原来眉儿你是怀疑这个啊!可我当时明明就看到……雪钰,你快说,你们到底圆房了没有?”
南雪钰一听娘亲这话,也是吃了一惊,娘亲不是已经相信她和夜洞房的事了吗,怎么忽然又怀疑起来了?难道是苍冥看出破绽,又告诉了娘亲?出不对啊,看苍冥的反应,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是,那就是说,娘亲是猜测的了?好,打死也不能承认!“当然圆房了,娘亲,我跟夜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你就别反对我们了。”反对也没用。
“是吗?”安陵凝眉看向慕容夜,似笑非笑,“越王,你怎么说?”
慕容夜有点尴尬,夫妻之间的事当然是要私下里说,安陵凝眉这样问到他脸上,他还真不好撒谎,毕竟他跟雪钰还没到最后呢,整个一“鱼没吃到,惹了一身腥”,多狼狈。
“夜,快点告诉娘亲呀,我们已经洞房了,”南雪钰倒是大方,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偷着掐慕容夜呢,“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反正我们做都做了,还不敢承认吗?”
问题是我们没做,如果做了,我就敢承认。慕容夜差点绷不住笑出来,配合地道,“好。”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掐着他脖子问问,“好”是什么意思,到底圆房了还是没圆房啊,这么不痛不快的,娘亲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雪钰,越王不比你,他不想昧着良心骗我,”安陵凝眉倒是对慕容夜越多了几分好感,“其实你们只是拜了堂,根本就没圆房,是不是?别骗我了,快点说实话!”不过是想让她成全他们而已,雪钰用得着出这样的损招吗?
慕容夜抿唇,被岳母大人识破了,撒谎果然不是好差使,以后不来了。
“我们当然圆房了,我们现在已经是真的夫妻了!”南雪钰还不服哪,挣红了脸硬撑,“娘亲,你就别反对我们了,夜是面子嫩,不好意思承认,我承认了也一样。”
“好,”安陵凝眉站起来,到她面前一伸手,“把手给我。”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一愣,“做什么?”
“把手给我,”安陵凝眉脸上笑容很奇怪,眼神也让人毛骨悚然,见南雪钰只是发呆,就不由分说把她的手扯过来,“你们是不是已经圆房,我自己会看。”说罢就把她的衣袖往上捋,表情十分笃定。
南雪钰顿时回过神,一下子慌了,用力往回抽手,“不、不用看了,娘亲,我们确实已要圆房,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吗!”说着话她到底还是脸红了,尴尬得无以复加。娘亲摆明了是要看她的守宫砂还在不在,这不明摆着的吗,她和夜又还没做到最后,那一点朱红当然在啦,只要娘亲一看到,还不就露馅了?
“你做都做了,刚刚还不加避讳地说个没完,有理有据,振振有词,现在倒怕被我看了?”安陵凝眉越发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测没有错,就是不松手,“你们有没有圆房,我一看便知,你不必多说!”
“哎呀,娘亲!”南雪钰气不过,使劲挣扎,“这有什么好看的,我说是就是!”挣了几下没挣脱,气都有些喘。
慕容夜在旁看的直皱眉,也知道安陵凝眉是看出破绽来了,有心帮雪钰吧,可安陵凝眉毕竟是雪钰的娘亲,他难道还要一掌把人打飞吗?再说她们母女之间的事,他也不好插手插嘴,站在一边比刚才还要尴尬。
“好好,”眼看躲不过,南雪钰只好妥协,“娘亲要想看也行,让他们都出去。”就算娘亲要验她的身,至少也得把旁人都赶出去吧,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她还是不是清白身,臊死她了都,以后怎么有脸出去见人?
谁料安陵凝眉还就是不如她的愿,到底硬把她的袖子扯了上去,露出她白莲藕一般的胳膊来,眼神嘲讽,“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都说了,也不用怕被人看。你偷着跟越王圆房都不嫌丢人,现在清白未失,反倒觉得没脸见人了?”说罢将她的胳膊亮给众人看,雪白肌肤上,那一点朱红相当扎眼,她根本就仍是处子之身。
“啊,太好了,太好了!”苍冥虽然没跟人同过房,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顿时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哈哈!”既然雪钰没事,那眉儿就不会再生他的气,也不会赶他走了吧?
安陵清漓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雪钰,为了骗姑姑,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换做别的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清白来说事的,足见她为了越王是什么都肯做的,这方法虽然不可取,但她对越王的真情意,却也着实令人敬佩。
南雪钰又气又羞,把衣袖拉下来,不服气地道,“这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跟夜拜了天地,也进了洞房,我们就是夫妻了,娘亲反对也没有用!”说罢抱住慕容夜的胳膊,用力瞪过去,一副谁上来就跟谁拼命的样子。
慕容夜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虽然事情拆穿,他也很无语,不过要跟雪钰一起面对,那是不用多说的,他揽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安陵公主,我对雪钰是真心以待,我也会尽量想办法解掉蛊毒,请不要反对。至少在我死之前,我要跟雪钰在一起。”如果上天真的不肯放过他,到最后蛊毒难解,他也让了,反正他死了之后的事,自己也管不着。
“夜!”南雪钰不高兴叫,用力晃他,“你胡说什么呢?你才不会死,有我在,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不相信我吗?”
慕容夜转脸看她,眼神温柔地笑道,“我当然相信你,你医术天下无双,我不信你信谁?”其实,他早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后若真的无法解掉蛊毒,他也只能认命,只可惜要苦了南雪钰,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他死也不会安心。
南雪钰红了脸,暗道一声惭愧,“夜,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要真的医术天下无双,就不会眼看着你受苦而无能为力了,不过你放心,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好。”慕容夜也不多说,因为他知道,南雪钰这话多半是在宽慰他,想要拿到冰蚕珠魄,比登天还难,他派往绝城的高手,至今无一回转,足见楚凌云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绝城,强攻的话,不但没什么胜算,而且会死伤无数,更有可能引起朝廷与江湖之间的纷争,于双方都不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这一步。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才同意跟南雪钰成亲,并跟她圆房,毕竟很多事情是需要争取的,而且就他目前来说,瞻前顾后也没什么意思,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就依着自己的心愿来吧!
安陵凝眉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而且她很清楚,阻止了雪钰一次,阻止不了她两次,早晚有一天他们两个会在一起,而且雪钰还会恨她这个做娘亲的,何苦呢?略一思索过后,她即做了决定,“好,你们想要成亲也行,但不是现在,我可以保证,如果越王的蛊毒可以解,我就让你们成亲,在这之前你们可以见面,可以共同商议事情,但不准做出越礼的事,这是我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如果你们不肯答应,那一切免谈。”
想想自己之前一意孤行把雪钰带走,的确是有些过分、有些自私了,越王一旦大喜大悲大怒,蛊毒都会发作,她若间接害死了越王,女儿还是会恨她一辈子,不若现在做出些让步,让大家都缓一缓,再看事情如何发展,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已经到了大秦,最重要的是先回去见父皇,而且不能在大秦境内惹出事来,否则也是不好交代。
“我当然答应了,是不是,夜?”南雪钰惊喜莫名,忙不迭地答应,“只要娘亲不反对我跟夜在一起,我们保证不越礼,直到我们成亲为止。”
太好了,娘亲终于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其实,她也不是非要现在就跟夜成亲圆房不可,谁让娘亲硬要带她回大秦,还要他们一辈子都不再见面,叫她如何接受得了,她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这样做的。
慕容夜与她心心相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宠溺的看着她笑道,“那是当然,只要你答应我就答应,我都由着你。”
“夜,你对我真好。”南雪钰羞红着脸,神情是欢愉的,被人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那是自然,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好,天都不容我。”慕容夜捏捏她粉嫩的脸颊,旁若无人地亲了一口。
“夜,不要啦,那么多人看着。”南雪钰扭着身体不依,幸福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安陵凝眉好气又好笑,咳了一声,这还没成亲哪,而且自己这个长辈还在,他们这就亲上了?也太豪放了吧?她心里叹息一声,说实在的,越王是个相当不错的男人,雪钰有他疼着宠着,那是她的造化,比自己的际遇强多了,如果没出这些意外,那该多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会成全他们的,可是现在……罢了,只能寄希望于在越王蛊毒彻底发作之前,能够找到冰蚕珠魄,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哟,好酸,”苍冥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笑着道,“雪钰,你以后别再害我啊,我可没你那么聪明,你害的我差点被眉儿赶走,这笔账我记着了,再有下一次,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南雪钰冲着他扮鬼脸,还很得意呢,这次她的确是利用了苍冥,不过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谁让苍冥帮着娘亲把她带出大秦,一报还一报,现在两不相欠了。
安陵清漓看着南雪钰幸福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虽然他也知道,她跟越王早已是一对有情人,但她这样聪明乖巧又相貌绝美的女子,天下少有,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动心吧?
上次从大燕回到大秦,在说起南雪钰时,太子哥哥还一副势在必得样,看来太子哥哥也对南雪钰动了心,这次一起回大秦来,还不知道太子哥哥会不会再动什么心思呢?
“姑姑,我们什么时候进宫拜见父皇?”
安陵凝眉略一沉吟,问道,“越王可要随我们一同进宫吗?”
南雪钰抢着道,“不用,夜总归是大燕的王,这次又不是以使者的身份前来,贸然到大秦皇宫,怕是会引人猜忌,我就留下来陪着夜,娘亲自己去见大秦皇上吧。”
“那怎么行呢?”安陵清漓立刻反对,“原本我就是要带雪钰你去见父皇的呀,至于能够带姑姑一起回来,是意外之喜,父皇先是想要见你的,你都到了大秦了,却不进宫,这说不过去,我也没法向父皇交代。”
父皇可一心盼着呢,可南雪钰要是到了家门口还不进去,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安陵凝眉,意即让她劝劝南雪钰,一同进宫。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凝眉上前摸摸女儿的头,劝道,“雪钰,你本来就是大秦的公主,早晚是要回来的,现在来都来了,再不去见皇兄和母后,未免不近人情,难道你还怕见人不成?”
“我不是怕见人,”南雪钰无奈,一句半句也解释不清楚,娘亲所说是人之常情,她也不好硬是拒绝,回头见慕容夜对她摇头,示意她不可太过,她只好转回来点头,“知道了,那就一起进宫吧。”
“太好了!”安陵清漓顿时高兴得直砸拳,难掩兴奋,“那我们现在就走,我先进宫禀报父皇和皇祖母一声,你们随后过来!”他得先跟父皇和皇祖母打个招呼,让他们心中有数,免得骤然见到姑姑,会无法接受,以为是见到了鬼。
安陵凝眉点头,“好,你去吧。”
安陵清漓连蹦带跳地出去,甭提有多迫不及待了。
“我呢?”苍冥不甘被忽略,回手指自己的鼻子,“眉儿,我不用进宫,我在哪里等你?”
安陵凝眉沉默,她真是没想好如何安置苍冥,毕竟这次回大秦,她还不知道自己命运几何,若是皇兄和母后不计流言,就会留她在皇宫度过余生,那九重深宫,就不是苍冥能够随意出入的地方,可要他走,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说不定还会出入皇宫如同儿戏,万一惹出什么事来,她说也说不清。
“眉儿,你不是还想赶我走吧?”见她表情变来变去,只是阴沉着脸不说话,苍冥顿时害怕了,紧张地双手交握,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看雪钰这不是没事吗,这也不是我的错啊,你还生我的气?”说罢瞪一眼南雪钰:都是你替我惹的,还不给我求情!
南雪钰挑眉,苍冥人在江湖,对宫中森严的规矩和繁琐的礼节根本无从想像,娘亲有所顾虑,有出于各方面的思量,与之前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这些苍冥是不会明白的,难怪娘亲会犹豫。“娘亲,就说苍冥是你的侍卫,专门保护你的,皇上和太后还能详细问吗?”
她也知道,娘亲是怕旁人知道苍冥的真实身份后,会对他有畏惧或者偏见,毕竟曾经的地狱门在世人眼中,真的如同人间地狱一样,是为人们恐惧和不齿的。可现在苍冥改头换面,名字也换了,只要他们这些知情人不说,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娘亲的顾虑有点过头了。
安陵凝眉闻言也就点了点头,“也倒是个办法,那就到时看情况再说吧。苍冥,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愿意!”苍冥欣喜若狂,点头如捣蒜,只要能跟在眉儿身边,别说做侍卫了,就是做苦力他都愿意。
南雪钰忍不住要笑,苍冥就像条惟恐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狗一样,只要主人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才能表达自己的忠心,傻的可爱。
事情就此定下来,一行人即收拾东西,前往皇宫。
到达京城之后,慕容夜先是让手下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南雪钰替他诊了脉,在药物压制之下,蛊毒暂时不会再发作,这才稍稍放心。两人虽然没有真的洞房,但拜过堂之后,心情怎么着也是发生了变化,已经很自然地把对方当成了自己可以相守一生的知心人,所以人前人后的,都不避讳恩恩爱爱,亲亲热热,俨然一对小夫妻的模样。
安陵凝眉看在眼里,心中也颇不是滋味儿,如果越王能够一直好好的,与雪钰倒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可惜……罢了,她不能只寄希望于拿到冰蚕珠魄,这次回来,要跟师傅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出解阴蛇蛊的方法再说。
一个时辰后,安陵清漓即从皇宫回转,而且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了一大队侍卫,准备好了奢华的马车,宫女开道,大张旗鼓地来迎接安陵凝眉和南雪钰。
大秦的百姓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皇室有如此喜庆的场面,已经是很久都不曾有过的事了,所有都争先恐后地挤着看,议论纷纷,兴高采烈。有热闹看,谁会错过这等好戏。
一片人声鼎沸之中,不知道是谁先打听到了消息,说是长公主回来了,百姓们顿时“轰”一下炸开了锅。因为他们都知道,长公主医术超绝,曾经救过无数人的命,十几年前为了大秦,到战场上给士兵治伤,结果死于乱军之中,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她的香消玉殒而哭的一塌糊涂,惋惜莫名,没想到事隔十几年,长公主居然奇迹般生还,果然是上天庇佑呀!
“快看快看,长公主出来了!”
“啊,天哪,十几年了,长公主居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貌美,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南雪钰吵吵好笑,这些人也真是会瞎掰,她和娘亲都戴着面纱,他们又看不到她俩的脸,怎么就知道娘亲还年轻貌美了?
不过也难怪,安陵凝眉虽然戴着面纱,但目光清亮,头发乌黑,身形纤细玲珑,脊背也挺的笔直,上了年纪的人,是不会有这种状态的吧。
“你闪边吧,长公主戴着面纱,你能看清她的相貌吗?不过这气质风韵,却仍旧是天下无双啊!”
“是啊是啊,长公主就是咱们大秦的神女啊!对了,长公主身边的就是她的女儿吧,看这风仪,必定也是个美人儿!”
“那还用说?咱们大秦的公主哪一个不漂亮,谁能比得过!”
安陵清漓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知道他们对姑姑的归来甚是意外和惊喜,对她的敬佩和崇敬更胜从前,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压在他心头这么多年的阴霾也是一扫而光,对以后的日子充满期待,兴奋的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安陵凝眉淡然看着百姓们一张张喜悦的脸,心中虽感激他们,但想到前路茫茫,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并未过多的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来。
马车驶过后,百姓们还不肯离去,一路跟着,直到马车来到皇宫近前,百姓们被侍卫拦下,才意犹未尽地各自离去,一边走一边说,津津乐道,看来近期内他们又有了茶余饭后的闲话了。
皇宫正明殿上,成德帝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到殿门口看看,简直就是“望眼欲穿”,不时焦急地问身边的内侍张公公,“她们来了没有?到底来了没有啊?怎么这么慢呀?从客栈到皇宫,需要那么长时间吗?漓儿是怎么办事的,是不是安排的不够妥贴,她们两个不满意呀?”
张公公在旁看着,都替主子累得慌,皇上从得到消息,就没在龙椅上坐一刻,一直这样走来走去,不停地说话,茶都顾不上喝,这两位公主要是再不到,皇上该急出病来了,他赶紧上前劝道,“皇上莫急,长公主和公主马上就要到了,皇上请稍坐,别累坏了龙体。”
“朕怎么坐得住啊?人还没到,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承德帝转头往外看,视线被张公公给挡住,不由分说推了他一把,“走开走开,别碍着朕,朕看不到了。”
张公公甚是无奈,倒也明白皇上急切的心情,也是盼了这么多年了,一直以为长公主已经归去,每每思之,总少不了一番感叹悲伤,他看着都心疼。皇上和长公主都是他从小看起来的,虽然说这话有点托大,他确实把皇上和长公主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如今听说长公主回来了,他的高兴劲儿一点不亚于皇上,赶紧着往旁让了让,“是,奴才不碍着皇上。”
一旁的太后笑道,“皇儿,你不必急,漓儿不是说了吗,马上就把她们迎进宫来,这次不止是眉儿,还有眉儿的女儿雪钰呢!哀家真是很期待呀,雪钰一定跟眉儿一样漂亮,乖巧可爱,真好!”
眉儿没有死,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没想到连外孙女都一起回来了,而且她听漓儿说了,雪钰也学会了眉儿的一身医术,替大燕百姓做了不好事,也是大燕百姓心中的“神女”,倒没错了是眉儿的女儿,正是“一脉相承”啊,想想都觉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是啊,母后,”说到南雪钰,承德帝也是越发地兴奋,“儿臣也没想到,皇妹的女儿都那么大了,想想也是,都十几年了呢,皇妹既然还活着,会成亲,生儿育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那么美貌聪明的女子,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可不是说,不过眉儿也是受了苦了,哀家想想都心疼哟。”太后往前倾了倾身体,其实她还说承德帝呢,她自己还不是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出汗了,一会儿见到眉儿,她该说些什么?会不会因为太过欢喜,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唉,也是造化弄人,皇妹该当有此一劫,”承德帝心里哽了哽,接着又高兴起来,“不过现在好了,皇妹终于还是回来了,不高兴的事,就不要提啦,都过去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妹这上些年经历过什么,漓儿都大致跟他和母后说了,他们两个尽管气愤于钟毓秀的所做所为,不过人都已经死了,而且都过去了,再追究也于事无补,还是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
此时内侍匆匆跑进来,抑制不住地兴奋,“启禀皇上,启禀太后,长公主和公主到了!”
“到了?”承德帝大喜,撩袍就往外跑,一国之君都顾不上什么身份了,他急要看看皇妹是否安然,这份迫切的心情,不足为外人道。
“皇儿!”太后急急叫住他,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等等哀家。”这小子,只顾着自己,都不顾她了,她也想先见到美貌呢。
“是,是,母后,”承德帝如梦初醒,赶紧回来扶着太后,不住地催促,“快点,母后!母后,快点!”
太后被他拽的身不由己前走,好气又好笑,“慢点慢点!哀家就把老骨头,要让你扯散了哟。”这孩子,还当她是年轻时候啊,现在腿脚也不灵便了,如果不是听说眉儿和雪钰回来了,她还在床上躺着呢,哪就能坐这么些时候了。
承德帝汗颜,尽管心情急迫,还是放慢了脚步,连声,“是,是,儿臣该死,母后恕罪!”他只顾自己着急,忘了母后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大好,这要把母后给摔着了,本来的喜事也变成悲事了,多不值。
结果母子两个抢着才要到殿门口,安陵凝眉和南雪钰却已经双双过来,两下里骤然一见面,彼此都愣住了,一时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人也不敢出声,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安陵凝眉打量着承德帝和太后,十几年前,皇兄还是正当盛年,意气风发,而如今两鬓已经有了斑斑白发,额上有了皱纹,人也瘦消的厉害,脸色很憔悴,除了眼睛闪闪发亮,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老人一样,十几年的岁月沧桑啊,怎么可能不老?
再看母后,更是已经满头白发,那雪白的珠钗插在她的发间,几乎看不出别色,背也驼得厉害些了,眼睛使力眯着,是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吧,她的手哆嗦得连拐杖都要握不住,足见她是怎样的心潮澎湃!她记得母后的眼睛本来就不大好,想来这些年思念自己,每每流泪,眼前越发的浑浊了吧?
“母后,皇兄……”安陵凝眉只叫了一句,喉咙已哽咽,眼前更是模糊一片,根本说不出话来。相隔了十几年不见,这份亲情虽然还在,可这千头万绪、千言万语,一时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眉儿,哀家的小宝贝!”太后喜极而泣,一时情难自抑,也不去管安陵凝眉也已经年过而立,还用这幼时的昵称来叫她,女儿这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总算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女儿真的回来了啊!“快过来!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她眼前还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女儿的样貌,她此时还看不清呢。
“是,母后,”安陵凝眉含着泪笑了,赶紧上前扶住母后,到椅子前坐下,她通一声跪倒在地,“儿臣不孝,这么多年不能承欢膝下,孝敬母后,都是儿臣的错!”一家人重逢,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她对母后心有愧疚,这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乖孩子,不是你的错!”太后颤抖的手,摸上她仍旧细腻的脸,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一样,都不敢太大力,“你什么道歉的话都不必说,你没有错,哀家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漓儿已经把所有的事都跟她说了,眉儿大难不死,这是她的造化,说明她以前济世救人,积下了德,所以上天才眷顾她,她有什么错呢?
“都是儿臣的错,”安陵凝眉把脸埋在她的腿上,低声哭泣,“儿臣应该早一点回来的,母后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皇兄也不用天天惦念儿臣,都老成什么样了,呜……”
承德帝好笑地摇头,这丫头,还嫌弃起自己老来了,本来嘛,他比皇妹要大十岁,如今也都四十多啦,怎么能不老。
“傻孩子,哀家再苦能苦过你吗?”太后面容慈祥,自个儿擦了擦泪,宽慰道,“好啦,好啦,快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回来了,以后咱们都又可以在一起说说话,哀家真是太高兴了,就别说什么靠罪不靠罪的话,多见外。”
南雪钰在旁看着,也不禁为太后疼爱娘亲的心而感动,果然天底下的母亲一辈子都会记挂自己的儿女,不管儿女们长到多大,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所以,就算娘亲曾经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和夜分开,她也不该恨娘亲的。
“是啊,皇妹,”承德帝也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他也是这会才插上话呢,“朕和母后想你想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本来以为你已经……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雨过天晴,再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朕一定要昭告大旗,举国同庆!”
大秦好久没有什么喜事了,正好趁这次的机会,好好庆祝一番,也让百姓们乐道乐道。
安陵凝眉擦擦眼泪,笑道,“皇兄不必如此,百姓们都已经知道臣妹回来了,就不必再庆祝,不然该让人笑话了。”她又没给大秦立什么功,皇兄要太张扬,她都该不好意思了。
“要得要得!”承德帝一本正紧地道,“皇妹和外甥女回来是天大的喜事,不好好庆祝怎么行?”说完他叹息一声,感慨地道,“都这么多年了,皇妹你还是跟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样,年轻美貌,一点都没变呀!”都说天妒红颜,女人容颜易老,可这句话在皇妹身上似乎得不印验证,她还和十几年前一样,脸上一点皱纹都看不到,哪像是他的妹妹,是他的女儿还差不多。
“怎么可能没变呢?”安陵凝眉有点害羞地红了脸,尽管夸奖她的人是皇兄,她还是会不好意思,“都十几年了,臣妹当然老了,不老那成妖精了!”
“朕才是真的老了呢!”承德帝摸了摸头上的白发,“瞧瞧,头发全都白了,都不好意思见你了,被你笑话可怎么好,呵呵。”
“怎么会呢?”安陵凝眉一笑摇头,“皇兄还是那么英明神武,哪里老了?母后也是,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她还说这话哪,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趴在太后怀里,哭着说皇兄老了的。
“哈哈哈!”承德帝大笑,“这丫头,还跟从前一样调皮,就知道说好听的哄人,是不是,母后?”
“可不是吗?”太后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从看到安陵凝眉,她脸上的笑容就一直在,“眉儿从来都是心灵手巧,嘴巴也甜,惯会哄人开心,以后有她在,哀家就没什么愁事了!”想想就很让人期待以后的日子呢。
承德帝道,“皇妹,朕听漓儿说,你夫君已经过世,府上也没什么人了,是吗?”虽然这很不幸,不过也正好把皇妹留在大秦,再好不过。
安陵凝眉不想再提起南正衍,淡淡一句话带过,“是,皇兄,所以臣妹才带着雪钰回到大秦,拜见皇兄和母后。”那个负心人,不提也罢,她还不想丢这个人呢。
太后一听这话急了,“怎么?眉儿,听你的意思,你来看看皇儿和哀家,接着就要走吗?”那怎么行呢,她跟女儿好不容易才重逢,哪能说走就走,再说她府上不是没什么人了吗,还回去干什么?
“这——”安陵凝眉迟疑着,她当然不想再回到大燕,可是……“母后恕罪,儿臣毕竟已经嫁过人,现在是寡居,若留在皇宫,恐遭人非议。”
“这有什么好非议的!”原来她是担心这个,太后顿时放下心来,不在意地道,“你是大秦的公主,丧夫后回到大秦是情理之中,没有人会说什么的,就算有,有哀家替你做主,你还担心什么?留下来就是,咱们母女好不容易在一起,以后说什么都不能再分开。”
“这……”美貌犹豫着,看向承德帝,“皇兄的意思怎样?”
“母后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当然也是承德帝球之不得的,所以他当然不会反对,“皇妹,你就安心留下来,什么都不用想,一切有朕和母后替你做主,知道吗?”
安陵凝眉顿时感动莫名,还是家人一心一意替她着想,这样的温情她多少年不曾感受过了?“多谢母后,多谢皇兄!”
“对了,”承德帝这才想起一件事,看向一旁一直在沉默的南雪钰,试探地道,“皇妹,这就是你的女儿雪钰吧?”果然跟眉儿一样,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而且跟皇妹真有几分相像呢。
“臣妹真是糊涂了,”安陵凝眉失笑,只顾着跟母后皇兄诉离情,把女儿给忘了,她赶紧过去把南雪钰拉过来,“母后,皇兄,这就是雪钰。雪钰,快见过外祖母和舅舅。”
南雪钰即上前乖巧地行礼,“见过外祖母,见过舅舅。”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承德帝哈哈一笑,赞许地点头,“快快起来,不必多礼啦!不错不错,皇妹的女儿果然也是天姿国色,与皇妹不相上下,咱们大秦的公主个个都不差,哈哈!”
安陵清漓在一旁站了好一会,知道父皇和皇祖母见到姑姑跟雪钰,一定是悲喜交加,总要又哭又笑一阵,所以并未急着上前说话,这会儿见他们情绪也稳定下来,闻言上前道,“可不是吗?父皇是没见,雪钰每每大放异彩,谁见了都是眼睛发亮,恨不得一把抢了回去呢!”
原本以为雪钰会对父皇和皇祖母有些抗拒,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只是有些不安,并无其他吧,他也才稍稍放下心来。
南雪钰脸上一红,暗暗好笑,这漓皇子在外一副温文儒雅样,到了自己家人面前,说话也这般口没遮拦,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那可不,朕能想像到,”承德帝,深以为然地点头,“旁人想什么,让他们想去,咱们雪钰哪是那么容易就许给旁人的,就让他们羡慕去吧!”
南雪钰暗道当然是不容易,我跟夜是经历了多少事,患难与共,生死不弃,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走到一起,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说到这件事,旁人不知内情,安陵凝眉能不知道吗,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现在正是一家团聚的时候,皇兄和母后也正在高兴头上,还是先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太后越听这样的话,越是高兴,对南雪钰招招手,满心欢喜地道,“雪钰,快过来给哀家看看。”
其实,南雪钰一时还真无法面对承德帝和太后的热情,她从来没想过,除了娘亲以外,还有其他的亲人,因而难免有点小别扭,面对太后这般热切的眼神,一向镇定冷静的她也有些不知所措,抬头看向安陵凝眉,“娘亲,我……”
安陵凝眉微微一笑,鼓励地道,“不必担心,雪钰,母后和皇兄都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样,他们会对你好的,他们是你最亲的人,你怕什么?”女儿一向是个性情内敛的,大概不太习惯被别人如此亲近吧,毕竟对女儿来说,皇兄和母后还只是陌生人而已,她需要时间慢慢习惯和适应。
太后嗔怪地道,“眉儿,瞧你这话说的,好像雪钰还怕了哀家似的,还用你替哀家说好话啦?雪钰快过来,哀家准备了礼物送给你,你看喜不喜欢。”
她一听说眉儿还带回来个女儿,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好,早早准备好了礼物,心中还有些忐忑呢,不知道雪钰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会不会不亲近她这个外祖母?
如今一见,雪钰漂亮得似乎不食人间烟火,而且举止端庄,目不斜视,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导,她真是说不出的喜欢。至于雪钰在她面前有些拘谨,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两下里是第一次见面,待彼此熟悉了,她相信雪钰一定极好相处的。
“听见了吗,雪钰,”安陵凝眉忍俊不禁,多少明白太后的心意,“母后都为了你编排我的不是啦,再说母后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还不赶紧过去?母后的礼物可不是轻易就会出手的哟。”
太后越发地笑了,“眉儿,你这丫头,你这是损哀家呢?照你这话说,哀家还成了小气鬼了?”她这不是见了雪钰欢喜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怕雪钰不亲近她,还吊着一颗心呢,眉儿倒好,总是拆她的台,该打屁股!
安陵清漓哈哈笑,“皇祖母还脸红了呢!姑姑不是这个意思,皇祖母,你想太多啦!”
安陵凝眉也装模作样恭身施礼,笑道,“儿臣知错啦,母后恕罪,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是吃雪钰的醋呢,儿臣也是刚刚回来,可母后给雪钰准备了礼物,没有儿臣的份,儿臣当然不高兴啦!”
“你这丫头,多大的人了,还跟哀家逗乐子!”太后呵呵笑,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女儿都这么大了,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跟哀家撒娇,想要什么了就装委屈,偏偏哀家的心软的跟棉花似的,每次都上你的当,你呀,就吃定哀家对你狠不起心,是不是?”
安陵凝眉一脸的理所应当,神情更是幸福而满足,“那是当然啦,儿臣就是知道母后心疼儿臣,不管儿臣要什么,母后都会满足儿臣,儿臣不是不要白不要呢吗?”
“哈哈哈!”承德帝放声大笑,“母后,皇妹的性情真是一点都没变,这回回来,越发赖上了母后,母后可有的烦喽。”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表情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对皇妹的归来有多么的高兴。
“那可不?”太后露出骄傲的神情,“眉儿是哀家的女儿,问哀家要东西就对了,这么多年了,哀家想让她在跟前烦着,还没这福分呢。”曾经一度以为,她永远失去了这个女儿,此生都阴阳永隔了的,每每想起来,她总会悲从中来,哭一阵,想一阵,眼睛都哭坏了,也没个倾诉。
女儿意外归来,对她来说是怎样的惊喜,她到现在还觉得是在梦里,不敢接受这样世大的幸福,惟恐一觉醒来,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她该怎么办呢。
南雪钰微微一笑,紧张的情绪已缓解了大半,看得出来,太后是个非常慈祥宽容的老人,与娘亲的性情还是很像的,她也没什么好不安的,大大方方上前去,恭敬地行礼,“外祖母,雪钰给您请安。”
“好好,”太后各种心花怒放,赶紧扶起她,“不用多礼啦,都是自家人,没,来来,看看哀家给你准备的礼物,可喜欢吗?若是不喜欢,哀家再让她们准备。”说着话,她向后一伸手,宫女思媚即捧过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来。
盒子里是一套足金打造的首饰,从簪到钗到项链手镯,一应俱全,打开来的一刹那即亮闪闪的晃人眼,做工精细,样式别致,古朴中透着灵动,绝对是价值连城之物。
看到这套首饰,南雪钰不期然想起,当初慕容耀为了骗她上当,为他所用,也曾经送她一套金子打造的首饰,不过都被她给赏赐了下人,那畜牲也已经死在她手上,为大姐为自己报了仇了。只是这往事如烟,再想起来的时候,心中难免感慨。
太后紧张地看着她有些晦暗不明的脸,不禁有些失望,雪钰果然是不喜欢这礼物啊,那看来她的心思又白费了,不知道雪钰喜欢什么,早知道先问问漓儿,就不会这样出糗了。
“雪钰?”安陵凝眉看母后的神情就知道,她又想多了,赶紧上前提醒女儿,“母后等你话呢,这礼物你可喜欢吗?”女儿不是会给人难堪的人,看这神情,八成又想到往事了。
南雪钰骤然回神,回头看她一眼,再回过脸来见太后失望的神情,她心下歉疚,赶紧绽开如花的笑颜,由衷地道,“多谢外祖母!雪钰当然是喜欢啦,这么好看的首饰,一看就是外祖母用心挑选的,雪钰决定啦,以后都不戴别的,就戴这些!”
太后登时高兴得直笑,脸上皱纹都看不到见了,“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来,哀家帮你戴上这金钗!”
“多谢外祖母!”南雪钰温顺地半跪在她身前,把头偏过去。
太后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那么颤抖中,把金钗慢慢插过她乌黑的发间,左右看了看,满意地道,“真漂亮!雪钰戴什么都漂亮,真好!来,戴上这金镯子看看,哀家就喜欢看女儿家穿金戴银的,显得贵气!”
南雪钰暗暗好笑,太后身份尊贵,自是见过无数珍宝,会有这等想法,看来必定是年轻时候吃过不少苦,不过这越发显得太后心思单纯,不会拐弯抹角地算计人,也不会装腔作势,这个可爱的老人给她的印象极其的好,她已经完全地放松下来了。“是,外祖母说的对,再说皇室中人自然也不能输了这脸面和气度,雪钰也喜欢,外祖母真有心思。”
太后给她夸的又高兴又不好意思,掩着嘴直笑,“眉儿,瞧瞧你这女儿啊,跟你一样是个甜嘴巴,就是会哄哀家开心,呵呵呵!”
安陵凝眉这才放心,对女儿赞许地点头,上前道,“雪钰说的是实话,可不是只为了哄母后开心哦,反正雪钰跟儿臣一样,心里有什么说什么,若是日后对母后有什么冲撞之处,还请母后多多恕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太后白了她一眼,“再说哀家的外孙对哀家怎么说话都是该着,何况雪钰又是个懂规矩的,怎么会冲撞哀家,你就别担心啦。”
“是,多谢母后。”
几个人正笑笑闹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南雪钰试戴首饰,大殿门口陡然响起一道语声,“难怪殿上如此热闹,原来是姑姑和雪钰这时候回来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手上动作一停,将首饰慢慢放回去,转过头来看:安陵清绝?这么些日子没见,他似乎又胖了点,不过脸上表情依旧不阴不阳,眼神依旧永远带着探究与算计,随时要摆人一道似的。
承德帝或许是不知道这个儿子的真面目,又或者今日这样好的情景,不愿提别的事坏了大家兴致,依旧笑着道,“清绝,快过来见过你姑姑。”
“是,父皇,”安陵清绝笑的颇有些不怀好意,先对安陵凝眉见礼,“见过姑姑。”真是没想到,姑姑果然还活着,几天前二弟的消息一传回来,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说活就活了,也太荒唐了。
可现在一见,姑姑不但还好好活着,而且依旧年轻貌美,跟南雪钰竟是不相上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父皇和皇祖母有多疼爱姑姑,他很清楚,如今姑姑回来了,南雪钰也跟着一道回来,父皇和皇祖母为了弥补她们两个,肯定是极力满足她们的要求和心愿,而南雪钰跟大燕的越王又卿卿我我,她会不会因为对自己的不待见,而怂恿父皇做出什么事呢?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还是不得不防她背后出阴招。
安陵凝眉淡然看了他一眼,“不必多礼,这么多年不见,清绝也长大了,不错,是我们大秦之福。”话是这么说,不过清绝不比清漓,从小就强势霸道,性情多疑,与她更是从来不亲近,跟清漓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她对安陵清绝也没什么特殊好恶,神情上多少总会带出来的。
安陵清绝暗暗冷笑,即使这么多年了,姑姑对他还是这样不屑一顾啊,刚刚他进来时,明明看到姑姑跟二弟有说有笑,如今一看到他,就马上不冷不热起来,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哼,果然不出他所料,姑姑是一定会站在二弟这边的,那有些事情,他得早打算才行。
“清绝,这是你表妹雪钰,”承德帝忽地又想起一事,笑道,“之前你们应该也见过了,是吗、”
之前大燕发来求购米粮的消息,就是清绝跟清漓前往大燕处理此事,两兄弟回来后,也向他禀报了当时的情景,所以他们彼此都认识,应该不用多说。
“是的,父皇,”安陵清绝看向南雪钰,眼眸晶亮,透着些诡异的味道,“当时儿臣还不知道雪钰是姑姑的女儿,不过儿臣对雪钰,却也是一见钟情,至今难忘呢,真没想到,原来咱们同出一脉啊,雪钰,你说这是不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南雪钰笑容有些冷,想当初各国带着米粮到大燕,各国见大燕遭了难,都不是真心相帮,而是想借机试探大燕虚实,说不定还想落井下石呢。那时候安陵清绝更是嚣张,不但想挑拨得各国对大燕出手,还羞辱她用美貌做为武器,以达到借粮目的,他当时的言语神情,至今仍历历在目呢。
而更过分的是,安陵清绝见她貌美,更以为她好欺负,居然轻薄于她,说是用两国联姻来换取大秦的米粮,恐怕那时候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到,最后会输的那么惨吧。
“是啊,太子殿下,那时我还是大燕的臣子,更被大燕的太后收为义女,自然是替遭了灾的大燕百姓谋些福利,对太子殿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说是海涵,可南雪钰脸上却一点歉疚的样子都没有,那时为了借到米粮,她才强忍着没有对安陵清绝发作,收拾得他还不够狠呢。
“哈哈,”安陵清绝倒是不在意,仿佛也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之意,笑了两声道,“原赌服输,有什么好得罪的?雪钰你冰雪聪明,无人可比,信人敬佩,本宫输的心服口服!”
他带去的三道题目原本以为无人可解,所以才许下了如果自己输了,就送大燕十万石米粮的承诺。结果倒好,三道题南雪钰全都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开了,差点让他下不来台。
说到这件事,承德帝也是好气又好笑,“可不是吗,雪钰,当时清绝回来这么一说,朕虽也气他自做主张,太过狂妄自大,不过你如此聪明,朕对你还是相当敬佩的,只是没想到,原来你是朕的外甥女,这下可好了,哈哈哈!”
当时他还把清绝给教训了一顿,原本是借粮给大燕,清绝就好好把米粮借过去,拿好协议回来,待大燕度过难关,再把米粮还回来就是了。可清绝非得逞强,弄什么比试,结果输的那么难看,而且还是输给了大燕的一位公主,这要传出去,大秦皇室颜面何存!
“是,父皇,儿臣也是大意了,”反正这事早过去了,米粮也送给大燕了,安陵清绝也不在意再提起来,“不过这也让父皇提早知道了雪钰的聪明才智,不是也很好?”
安陵清漓耸了一下肩膀,太子哥哥还真是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当时他看着情形不对,曾经要阻止来着,可太子哥哥一意孤行,非跟雪钰比试不可,他有什么办法。
“那倒也是,”承德帝龙颜大悦,“雪钰,如今大燕情形如何,灾情可过了吗?”
说到国事,南雪钰心中本能地升起警惕之心,“回舅舅话,大燕祖训,女子不得干政,灾情如何,我亦不去过问,不过舅舅信守承诺,很快让人将米粮送到了大燕,大燕的太后对舅舅很是感激呢。”
承德帝心中有数,看来雪钰才从大燕回来,身份上还没有完全适应呢,毕竟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大燕人,又被大燕的太后收为义女,封为公主,看来大燕太后对雪钰也很好,而且听漓儿说,雪钰跟大燕的王爷也已经彼此相许,她自然是向着大燕的,倒也不奇怪。
不过,雪钰到底是大秦的公主,如今回来,他也不希望雪钰再回到大秦,那她就必须将这身份和想法转变过来,一心一意替大秦着想,否则难免被人说成是一脚踏两船,恐会遭人非议。
安陵凝眉毕竟是皇室中人,对皇兄的心性也比较了解,见他眉眼之间露出不悦之色,已知道他对雪钰的双重身份心生芥蒂,心中微感不快,为免说到僵处,她适时道,“皇兄,臣妹和雪钰突然回来,总是多有打扰,不如臣妹母女就住到宫外别苑,免得惹人闲话。”
雪钰还好,是大秦的公主,身份上无可质疑,但她现在却是寡居,若是住在宫里,总归多有不便。
不等承德帝答话,太后已不高兴地道,“眉儿,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母女才见面,话还没说上几句呢,你住到别苑做什么?皇宫这么大的地方,难道还不够你住吗?”
安陵凝眉道迟疑地道,“可是,母后——”
“没有什么可是,”太后意甚坚决,“哀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和雪钰就先住在哀家那里,过几天哀家就让皇后给你们安排宫殿住下,看谁说什么!” 眉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而她也这么大把年纪了,谁知道还能活几天,当然要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与眉儿、雪钰一起,好好说说话了。
安陵凝眉其实不担心母后,就是担心皇兄会过多问起大燕的事,惹雪钰反感,到时候两下里闹僵,就不好了。为君者与寻常人的想法毕竟是不同的,母后一心想着母女团圆是不假,但皇兄肯定更多的想着大秦的江山,而雪钰的身份对他来说又有极大的利益可图,他是不会放过这打探大燕虚实的大好机会的。
“皇妹,你就听母后的吧,”承德帝现在倒还没露出什么目的性来,笑着道,“你再反对,母后可就生气了!”
“是啊,姑姑,”安陵清绝从旁插话,“你和雪钰就住在宫里吧,一家人说什么住到外面,那样才让人笑话呢。”他别样的目光在南雪钰脸上一转,分明是别有所图。
南雪钰淡然微笑,眼神冰冷,安陵清绝打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吗?不过,他注定是只能想想而已,夜就在客栈里,她还要去见他呢,没空理会安陵清绝这种人。
如此,安陵凝眉也不好再多说,“是,臣妹遵命,母后息怒,儿臣和雪钰住下来就是,直到母后厌烦了为止。”
太后笑骂道,“你这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好了,别多说了,思媚,吩咐下去,给眉儿和雪钰收拾出厢房来,一会儿就让她们去歇息。”
思媚道,“是,太后。”即下去安排人收拾房间不提。
太后道,“眉儿,雪钰,咱们回去吧,好好说说话。”
“是,母后。”安陵凝眉即和南雪钰一左一右扶住太后,向承德帝告罪之后,一起出去。
待三人一走,承德帝目光瞬间变的清冷,“清绝,雪钰跟大燕的越王已经在一起了?”刚刚一提到大燕的事,雪钰好深的戒备心,连他这个舅舅都不信任,看来要她说出大燕的事,得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行。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清绝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是啊,父皇,儿臣上次回来时,不是已经向父皇禀报过了吗,雪钰一心向着大燕的越王,一起对付儿臣,根本不念丝毫兄妹之情。”
他这话说的就有些言过其实了,那时候南雪钰跟他哪里有什么兄妹之情可言,而如果不是他存心污辱大燕,主动挑衅,以为那三道题目无人可解,还非投上那样大的赌注,也不至于最后输的那么惨,他还好意思说呢。
承德帝的目光变的有些森然,嘴角用力向下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心情极度不好的表现,不定谁要倒霉。
安陵清漓可不想姑姑雪钰才回来就要受父皇猜忌,赶紧帮腔,“父皇有所不知,姑姑一度失踪,南丞相对雪钰也是利用多于疼爱,姑姑的另一个女儿雪晴又遭人谋害惨死,雪钰孤苦无依,无人可倾诉,越王又独具慧眼,看出雪钰的蕙质兰心,两人走到一起,也是情理之中。”
安陵清绝眼神嘲讽,“二弟,你急着替雪钰开脱什么,父皇又没说什么。再说怎么就情理之中了?越王分明就是别有所图,看雪钰聪明,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卑鄙而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
“太子哥哥,你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安陵清漓心中有气,脸也涨得通红,“越王行事光明磊落,哪里就卑鄙了?雪钰既然是聪明人,自然会分辨谁忠谁奸,越王若只是利用她,她难道看不出吗,会甘心受越王利用?”
太子哥哥明明就在颠倒黑白,故意诋毁越王,目的何在,不言自明,看来是上次在大燕吃了亏,他心中一直记恨雪钰和越王。结果现在雪钰成了自家人,太子哥哥不好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就蓄意破坏雪钰跟越王在一起。
可即使如此,太子哥哥也不用这样诋毁人吧,虽然他们彼此对立,但越王的为人,他还是很清楚的,再说雪钰对越王心意如何,他和太子哥哥都清楚,岂会因旁人一两句话就会分开,太子哥哥这次怕是要打错算盘了。
安陵清绝似笑非笑,颇有些不怀好意地道,“二弟,越王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吗,你要这样急着替他说话?还是说你跟他达成了什么协议,彼此之间有什么合作,才是最不可告人的?”
这个愚蠢的二弟,心肠软的跟豆腐似的,看谁都是好人,迂腐的可笑!二弟不就是从小跟着姑姑吗,把姑姑当成他母妃一样,而且也不过短短几年,二弟对姑姑哪来这样深的眷恋和感恩,连带着看南雪钰也百般好,处处替她说话,更是将越王也当成了自家人,他根本就不知道人心险恶,国土之争有多惨烈,只凭一副菩萨心肠,有个屁用,能得到什么?
安陵清漓一下子急了,脸上阵红阵白,吭哧着差点说不出话来,“太、太子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越王这次根本就没见到面,能有什么合作?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你别诬蔑我!再说越王的为人你我都很清楚,他对雪钰就是真心的,旁人能说出什么来?再说雪钰也不会害大秦,是你想的太多了!”
“真心?”安陵清绝不屑一顾,“越王那样的人,哪里有真心?他心里只有大燕皇上和太后而已!试想,他如果不是利用雪钰的聪明才智,如何能将他的对头一个一个都消灭掉?雪钰没有帮他之前,他连翼王一半的风头都比不过吧,大燕的新皇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越王,二弟,你否认得了吗?”
其实也不怪他会有如此大的意见,当初他看中慕容耀,两人商议借助对方的力量登上皇位,然后互相合作,各自扩展疆域,占据一方,南北为王,共享天下。
可谁知道在南雪钰的设计帮助之下,越王一路过关斩将,居然尽数消灭对手,连翼王都死无葬身之地,大燕朝中的辅政大臣也尽数被歼灭,南雪钰心狠手辣到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放过,越王几乎就要登基为帝,跟他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尽数破坏了他的计划,他怎能不气,怎能把越王看在眼里。
“这……”安陵清漓无言以对,大燕的事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出知道太子哥哥是在强词夺理,可他就是反驳不得,“太子哥哥对越王有偏见,我不想多说,但你不该因此怀疑雪钰,她是姑姑的女儿,跟我们才是一心。”虽然他对越王并没什么成见,不过那毕竟是外人,太子哥哥说两句就说两句,但雪钰是姑姑的女儿,跟他有着一部分相同的血缘,他是无论如何,也要维护雪钰的。
“是吗?”安陵清绝有意无意看了承德帝一眼,故意道,“雪钰是不是跟我们一心,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通过这考验了。”
什么考验?安陵清漓眼神茫然,太子哥哥说话总是这样高深莫测,他问都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承德帝听他话里有话,皱眉道,“清绝,你的意思怎样?”方才两个儿子的对话已经表明了彼此的态度,他对这个长子的果敢决绝一向很欣赏,对二子的心慈手软则颇多不喜,神情间好恶之色已经很明显。身为一国之君,他然绝不允许臣下对自己有丝毫的忤逆,尤其南雪钰还是大秦的公主,如果不跟大秦一条心,留之何用。
安陵清绝道,“回父皇,父皇可以试探雪钰一番,如果她非跟越王在一起,那就让越王跟我们合作,如果越王不愿,那就让雪钰跟越王分开,那我们就算彼此对立,雪钰也不会为难,就看雪钰如何选择了。”
什么?安陵清漓大为不忿,这么不近人情的法子,亏的太子哥哥想的出来!他也知道父皇把大秦的江山看的比什么都重,可雪钰和姑姑才回来,父皇一定要跟太子哥哥这样算计雪钰吗?再说,雪钰的性子有多倔强,他可很清楚,这次更是好不容易才把雪钰劝的回来见父皇,若她知道父皇居然这样对她,一气之下离开大秦,父皇可就得不偿失啦。
承德帝却是眼睛一亮,赞许地点头,“不错不错,这是个好办法,雪钰如果跟大秦一心,就一定会劝的越王为朕所用,哈哈哈!清绝,你果然有朕的风范,不错!”
“父皇过奖,儿臣只是一心替父皇着想而已。”安陵清绝好不得意,瞄了二弟一眼,自己当然是因为明白父皇的好恶,才会顺着父皇的意思办事,更顺利地当上太子,而且越来越得父皇欢心,至于这个拿不上台面的二弟,是永远也皱起不过他的。
“父皇,儿臣觉得这样不妥,”安陵清漓心有不平,忿忿提醒道,“自雪钰自然是跟大秦一心的,父皇要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万一惹怒雪钰——”
“大胆!”承德帝勃然大怒,差点没一记耳光扇过去,“安陵清漓,你还是朕的儿子吗,居然帮着外人说话?朕要如何行事自由主张,轮不到你来多说,你敢对朕无礼,想讨打吗!”
“儿臣不敢!”安陵清漓大惊,赶紧跪下赔罪,“儿臣并非对父皇不敬,实在是雪钰并不是——”
“够了!”承德帝一声大喝,“要如何做,朕心中有数,不必你来多嘴,没出息的东西,下去!”这个儿子果然是不堪造就,太让他失望了,看了就烦。
安陵清漓对承德帝一向畏惧,见他发怒,不敢再多言,叩头道,“儿臣告退。”说罢起身匆匆出去,想着还是赶紧去提醒雪钰一声,免得到时候父皇给她个措手不及。
其实他也知道,父皇跟太子哥哥都是以国事为重,把大秦江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雪钰和越王之前在一起,共同对付过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心有芥蒂,想在父皇面前污蔑越王,也不足为奇,何况太子哥哥对南雪钰本来就另有所图,如果将他们两个拆开了,他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岂非一举两得。
哼哼,太子哥哥还说越王行事卑鄙无耻,他自己又有多么光明磊落了,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安陵清绝暗暗得意,安抚道,“父皇息怒,二弟一向妇人之仁,又被越王和雪钰所骗,难免对他们有所偏向,不过父皇要尽早决断,雪钰对越王的情谊,非一般人可比,想要拆开他们怕是不易。”
承德帝冷笑道,“他们想要在一起,也由得他们,不过越王必须为朕所用,否则,朕绝不同意!”如果雪钰跟越王联手对付起大秦来,那还了得,何如防患于未燃。
“是,父皇英明。”安陵清绝目光闪烁,心中好不得意,南雪钰,你不是瞧不起本宫吗?你不是觉得越王就是真命天子吗?这次本宫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要跟越王被父皇逼得无处容身,还是愿意舒舒服服做大秦的公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寝宫里,安陵凝眉和太后母女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而南雪钰跟太后毕竟隔了一辈,而且从未谋面,两下里突然见到,不会一下子就亲密无间,她留在屋里也是不自在,还是先让她们母女诉诉离别之情,她则很识相地退了出来,在院里随意走走。
大秦的宫殿跟大燕皇宫的格局其实没有多大区别,只不过这些的宫殿建造的更为深沉古朴一些,却又透出些张扬的气息来,看似矛盾,但很好地结合在一起,也多少能彰显出承德帝性情的两面性。
“雪钰,怎么一个人在,没有歇着吗?”安陵清漓过来,脸色不大好,勉强笑了笑。
“不累,娘亲跟外祖母在说话,我随便走走,”南雪钰看一眼他的脸,就知道他心中有事,“漓皇子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雪钰,我们已经相认,你还叫我‘漓皇子’,不觉得生分吗?”安陵清漓总算是从心里笑出来,“你该叫我一声二表兄。”
“那就请二表兄说说吧,究竟有什么事让你这样不开心,是与我有关吗?”南雪钰有些顽皮地笑笑,故意调侃他。上一世时她就知道,二表兄性情温和,心地善良,是个极好相与的,对他印象很好,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兄妹的情分在,倒也是意外之喜。
说到这件事,安陵清漓又笑不出来了,更是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明,“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是与你有关?”
“不然你何必来找我,”南雪钰挑眉,心道你心思单纯,难道还不允许我遇事多长几分心了?我重生一世,若还像你一样心无城府,早不知道又死了多少次了。“说吧,看来不是什么好事,我有心理准备,你但说无妨。”
一路走来,她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浪,多少生死考验,如今大半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除了夜生死难料,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动容的。
她越是这样坦然淡定,安陵清漓越觉得心中有愧,无颜面对她。毕竟是他满怀希冀的硬是将雪钰劝进宫来,与父皇和皇祖母见面。当然皇祖母是没有问题的,看得出来,她很疼爱雪钰,但是父皇就太不近人情了,亲人重逢,喜悦之情还没体会够,他就开始算计着利用雪钰,这让雪钰如何接受得了。
“这么不好开口啊?”南雪钰见他表情瞬息万变,更是说不出的愧疚,好笑之余,也能猜到事情肯定不太好,“我来猜猜,是不是大表兄对我有什么成见,所以在舅舅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你看不过眼,仗义直言,结果也受了池鱼之灾?”
安陵清漓大吃一惊,更是尴尬莫名:雪钰怎么这么聪明,一猜就中,就跟在殿上亲眼看到、亲眼听到了一样,也太神了吧?“你、你怎么知道的?”他都怀疑雪钰是不是真的神女,有未卜先知之能了。
“看来我说对了,”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笑容酷寒,“这有什么好难猜的,当初我们不明彼此的身份,大表兄一力为难羞辱大燕,我则不加留情地给予回击,让大表兄赔了夫人又折兵,大表兄怎么可能不忌恨于我。”
说不定安陵清绝就一直等待着向她报复的时机,结果苍天捉弄,原来她竟是大秦的公主,他无法在明面儿上把她怎么样,就肯定要对舅舅说起过往,而舅舅能立他为太子,足见舅舅的疑心与妒忌与他相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一听之下,必然对她起了芥蒂,说不定对她还相当不满呢。
而二表兄却是一心向着她的,当然要据理力争,替她说话,结果惹恼了舅舅跟安陵清绝,遭了训斥,他又是个藏不住事的,心情怎么会好。
安陵清漓又惭愧,又佩服,“雪钰,你真的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这……我真是觉得没脸见你,我也没想到父皇和太子哥哥会这样,不过也是因为彼此的身份立场不同,他们都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着想,也不全是错,雪钰,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那是自然,”南雪钰其实也明白,很大度地点头,“我毕竟一直是大燕的子民,而舅舅和大表兄则要一心替大秦的百姓谋福利,彼此立场不同,有些不合也是情理之中,放心,我会仔细应对,不让你和娘亲为难。”
安陵清漓暗中叹息一声,看吧,雪钰多么通情达理,她就算不帮着大秦,但也绝对不会帮着大燕对付父皇的,父皇干嘛急着为难雪钰呢?
“还有事?”南雪钰原以为自己这样说,他的心结就会解开,怎么反而越发皱紧了眉,难道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
“这……”安陵清漓实在是难以启齿,可又不得不提醒她,“嗐”了一声,“雪钰,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急,太子哥哥提议父皇,要试探你对大秦是不是真心,所以想要越王与大秦合作,否则就不准你们在一起。”
“什么!”南雪钰惊怒万分,脸色瞬间煞白,“他们敢!”好啊,她这才回来,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舅舅跟安陵清绝就迫不及待想要利用她了?怎么着,他们是看中她大燕公主的身份,又跟夜在一起,而夜对大燕来说,又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所以他们就卑鄙地打起别样主意来了?
“雪钰,你千万冷静,”一看她变了脸色,安陵清漓就知道不妙,赶紧拉住她,“其实父皇也不是非要把越王怎样——”
“他还得敢把夜怎样试试!”南雪钰冷笑,甩开他的手,不过这怒气倒不是针对他,“舅舅真是好有人情味儿啊,一面表现得有多惊喜于亲人重逢,一面又打着算计,我现在终于知道,安陵清绝两面三刀的本事是从哪里来的了,原来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佩服佩服!”
她说话甚少这样尖酸刻薄,夹枪带棒,也是着实被气的狠了,说几句重话算什么。
安陵清漓越加尴尬,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赶紧安抚,“雪钰,你先别急,父皇的意思也是想让大燕与大秦友好相处,并无其他,而且知道你是聪明人,也是担心你会帮着大燕对付大秦,所以先有所防范,也是情有可原。”
“我说要帮着大燕对付大秦了吗,舅舅凭什么这么认为?”南雪钰冷笑,“再说就算如何,舅舅冲我来就好了,牵扯上夜做什么?”
如今看来,越发不能让舅舅和安陵清绝知道夜就在大秦,否则依他如今身中蛊毒的情况,一旦舅舅派人对付他,他性命堪忧。真的不能再耽搁了,赶紧想办法拿到冰蚕珠魄,解了夜的蛊毒,大秦皇室既然容不下她,她还不愿意在这待呢,就让娘亲留下,她跟夜回大燕成亲,快快活活过自己的日子去。
安陵清漓暗暗苦笑,父皇和太子哥哥的意思,那当然是要借你的手除掉越王了,不牵扯上越王,还有什么意思。“雪钰,你先别生气,我还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对你说,我是不想你受到伤害,所以先来知会你一声,你好心中有数。还有,”他瞄一瞄左右无人,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千万不要让父皇和太子哥哥知道越王就在大秦,不然越王会有危险!”
南雪钰心中感动,也就他还能想着夜的安危了,“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会提醒夜小心的。”
“那就好,”安陵清漓还是不放心,提醒道,“雪钰,我知道父皇这样做有些过分,不过他也是因为肩负重担,所以更多的在替大秦百姓着想,你……别太恨他,行吗?”
南雪钰不欲让他为难和伤心,不过舅舅的做法也着实让她失望,她冷冷道,“只要夜不会受到伤害,我可以看在舅舅是为大秦百姓的份上,不与他记仇。”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安陵清漓甚是无奈,也不好再多说,“我会尽量劝父皇的,你放心吧。”
“二弟,你动作倒快,这就过来见雪钰了?”安陵清绝忽然出现,看到二弟跟南雪钰站那么近,几乎要抱到一起去,而且还窃窃私语,意甚亲密,他心里妒忌之火熊熊燃烧,快要按捺不住了。“你们说什么秘密呢,这样亲密?”
南雪钰对他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加上知道了刚才的事,越发不待见他,挑眉道,“既然是秘密,当然不能让大表兄知道啦,是不是,二表兄?”那巧笑嫣然的样子,实在撩人。
安陵清漓汗颜,哪有什么秘密,是麻烦还差不多,雪钰这是故意拿捏太子哥哥呢,看来她心中这股火不发泄出来,是不会舒服的。
“是吗?”安陵清绝走近,眼神中带着探究,“二弟跟雪钰有什么秘密是本宫不能知道的?雪钰,你除了跟越王亲密无间,跟二弟还有如此深的交情,就不怕越王吃醋吗?”
这就开始试探我了?安陵清绝,如果你的本事只是如此,那就太嫩了!南雪钰挑眉一笑,“我跟夜是生死之情,跟二表兄则是亲情,夜会明白的,有什么醋可吃?”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雪钰,你分的倒是清楚,”安陵清绝哈哈一笑,显然是不相信南雪钰的话,目光转向安陵清漓时,多了几分警告,“二弟,父皇要召见于你,你快去吧。”
“召见我?”安陵清漓一愣,“刚刚父皇见过我了啊,还有什么事吗?”他不过就是替雪钰和越王说了句话,结果被父皇给骂出来了,才多大会儿的事,又召见他,难道是刚才没骂够?
他还真是挺怵父皇的,父皇也总骂他没有皇室中人的气势,什么妇人之仁,胸无大志,每次见都要教训他一顿,吓的他大气都不敢出,如坐针毡,恨不能像蚕一样,吐些丝把自己包起来才算完。
他就不明白了,皇室中人一定要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才行吗?怎么他就觉得像太子哥哥这样,一点也不讨人喜呢?好吧,就算当皇上不能有妇人之仁,必须果敢决绝,那有太子哥哥就够了啊,反正他又不想当皇帝,为什么一定要像太子哥哥这样?
所以之前这些年,他不肯好好待在皇宫里,一来确实是发誓非找到姑姑不可,二来当然也是为了躲开父皇,少挨几次骂。这不,才一回宫,父皇骂他一次不算完,还要再骂,他也是够了。
“父皇召见,你去就是了,本宫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安陵清绝背对南雪钰,眼神骤然一厉,却仍是笑容可掬,“怎么,莫非你对父皇的决定还有什么质疑不成?”
这话可谓一语双关,安陵清漓心里一震,“我没有!我这就去!”说罢给了南雪钰一个小心的眼神,转身飞一般离去。
“大表兄何必吓二表兄呢,他对舅舅可是害怕的紧。”南雪钰淡然一笑,已经基本上明白这大秦皇宫是何格局了,舅舅重亲情,但更重大秦的江山,安陵清绝野心更大,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为他做事,安陵清漓则保有一颗赤子之心,但这样的人,难成大事,更无法给她更多的帮助,只能肯定不会在背后给她一刀。
至于太后,年事已长,也不可能过问朝政之事,而娘亲虽然很得舅舅和太后疼爱,但毕竟已嫁过人,而且也不可能左右得了舅舅和安陵清绝的意思,所以在大秦,她的处境还是相当危险的,安陵清绝肯定是要对舅舅说起她的过往,再加上她特殊的身份,舅舅怎么可能不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二弟性子就是软弱了些,不过心肠很好,雪钰,你应该很清楚吧,”安陵清绝挑眉一笑,一副兄友弟恭的慈爱样,“本宫和父皇当然不是有意要吓他,只是他总有些不求上进,父皇是恨铁不成钢,对他的要求难免严厉些,倒让你误会了。”
南雪钰挑挑眉,不置可否,绕过这话问道,“大表兄是要给外祖母请安吗,她在里面,你请吧。”
“不,本宫是来找你的,”安陵清绝直言不讳,更不掩饰眼里对南雪钰**裸的**,“雪钰,你莫不是要对本宫下逐客令吧?”
“大表兄这话从何说起?”南雪钰故做讶然,“这里是大秦皇宫,是大表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如何能对大表兄下得了逐客令,最多是我被大青史给驱逐,灰溜溜地走人罢了。”
“哈哈哈,”安陵清绝大笑几声,“雪钰,你真会说笑话,你是姑姑的女儿,就是大秦的公主,这里才是你的家,本宫和父皇留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驱逐你?你这话说的,要是让父皇听到,不定有多伤心。”
南雪钰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他虽是在笑,笑容却达不到眼底,而是时刻想着算计别人的样子,她暗暗冷笑,自己重活一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残忍的事没经历过,他的性情与荣耀一般无二,难道自己还会上他的当不成!“那是我多心了,多谢大表兄替我在舅舅面前说好话,我真是感激你呢。”
“……没什么,一家人,不必客气,”安陵清绝喉咙里噎了噎,他可没记得跟父皇说过南雪钰什么好话,不过想着她应该是自己猜的,也就不点破,“雪钰,你忽然回大秦来,越王知道吗?”
终于把话题引到夜身上去了吗?南雪钰不动声色地道,“他一直知道我要跟娘亲一起回大秦来,也从未反对过。不过我原本是想,待大燕局势稳定,再陪娘亲回来,只要娘亲安然,我离开也放心。”
“哦?”安陵清绝明显一愣,“雪钰,听你的意思,你没打算一直留在大秦?”
“我应该一直留下吗?”南雪钰比他还要茫然的样子,“娘亲愿意回来,外祖母和舅舅也很高兴,我也替她高兴,不过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呢?”
“因为你也是大秦的公主啊,”安陵清绝目光闪烁,“当然要留在大秦了,你没看到吗,百姓们见你回来,有多高兴!”看来雪钰果然是跟大燕一心,跟越王一心,根本就没打算留在大秦,更不用说为父皇和他所用了!想要留下她,并要她死心塌地帮助大秦对付大燕,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得好好想想法子才行。
“我算什么大秦的公主呢,”南雪钰自嘲地笑笑,这话倒也不全是在跟安陵清绝玩心机,“我娘亲才是大秦的公主,而我只是大燕一个臣下的女儿,就算有大秦皇室血脉,也早已经淡了,大表兄就别说这话了,我脸上都要烧起来了。”
严格说起来,她只有一小部分大秦皇室血脉,其实还真就算不上什么公主,而只是南家的女儿,本来就应该留在南家。她不知道大秦皇室如何看竺血脉,反正她觉得,她承受不起“大秦公主”这一耀眼光环。
“雪钰,你这是说哪里话!”安陵清绝脸色一沉,“你是姑姑的女儿,就是大秦公主,旁人敢说三道四试试?你且放心,你只管安心留在皇宫,谁若敢对你有半点不敬,自有本宫和舅舅替你做主,明白吗?”
“无人对我不敬,大表兄你想多了,”南雪钰淡然一笑,“不过大燕那边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下来,总是要回去的。”
“什么事?”安陵清绝立刻问,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是跟越王的事吧?雪钰,你这次回大秦来,越王就那么放心吗,没有要陪你一起回来?”
南雪钰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不急不徐地道,“大表兄也是皇室中人,当然知道朝政之事有多纷繁复杂,夜肩上的担子很重,怎么能为了一些小事情,耽搁了大燕的国事呢?”
“那要看在越王心里,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了,”安陵清绝好不得意,好像找到了慕容夜的弱点一样,“越王既然把大燕江山看的比雪钰你还重要,本宫也无话可说。”
“大表兄当然无话可说了,因为你跟夜是同道中人嘛。”南雪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否则大表兄也不会为了大秦的江山,处处用心了。”
安陵清绝登时哑口无言,他又不是笨蛋,岂会听不出南雪钰话里的嘲讽之意,不禁又是心惊,又是恼火,莫非她已经知道什么,不然怎么会一直对他防备着,而且说话夹枪带棒,句句不让?
对了!他忽地想起刚刚二弟跟南雪钰凑在一起说话的情景,一下醒悟:一定是二弟跟她说了自己跟父皇的计划,所以她心中有气,才对他冷嘲热讽。这个愚蠢的二弟,还是那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太可恶了!
“大表兄还有什么事吧,没事我要回房歇息了,”南雪钰秀气地打个呵欠,“这一路车马劳顿,还挺累的。”
“本宫看你的精神倒是很好,”安陵清绝目光有些阴冷,竟不依不饶了起来,“对了,本宫听说大燕的皇上已经清醒过来,他是好起来了吗?”
本来慕容俊是个白痴,大燕只有越王是块难啃的骨头,只要除掉他,大燕还不很快成为大秦的囊中之物吗?所以他一直想的是如何对付越王,根本不把那白痴皇帝放在心上。
谁知道最近大秦探子传回的消息,却说慕容俊在眼看要病死的时候,忽然又好起来了,听说是被一位不出世的神医给救了,不但病好了,脑子也清醒了,开始整顿朝纲,励精图治,大燕的百姓对皇上重新尊敬爱戴起来,更是一心拥挤,大燕正一点一点变强,势不可挡。
得到这一消息后,他又惊又怒,本来有个越王,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若是慕容俊真的变的与之不相上下,那对付起大燕来,就更麻烦了!
“大表兄的消息真灵通,看来大燕藏了不少大秦派过去的密探吧?”南雪钰满脸赞叹,“简直无孔不入啊!”
你——安陵清绝脸色发绿,已快让她刺激的绷不住,发作出来了!各国之间互派密探,潜伏在彼此京城打探消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谁敢说大秦京城,就没有大燕的探子了,南雪钰这吃里扒外的女人,用得着这样向着大燕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好意思,大表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哦,”南雪钰心中那个痛快,面上却很愧疚的样子,“我知道女人不得议论朝政,以后我会注意。”
安陵清绝很快恢复面色,不在意地笑道,“你太多心了,这算不上朝政之事,不过是你我兄妹之间说些体己话罢了,雪钰,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本宫倒是很好奇,还有谁的医术比你更厉害,居然救醒了大燕皇上,还治好了他的病,真是大燕百姓之福。”
南雪钰暗暗冷笑,只怕安陵清绝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他肯定想要把救醒慕容俊的人给碎尸万段呢,如果他和舅舅知道,救了慕容俊的人正是娘亲,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大概皇室中人都得上天庇佑吧,大燕也一样,不管怎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管怎样,人活着总是好事,大表兄又何必深究呢?”
不说?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吗?安陵清绝心中一动,忽地想到姑姑的医术,心中顿时了然,“雪钰,该不会是姑姑救醒了大燕皇帝吧?”
好啊,这母女两个果然都是心生外向的!南雪钰倒还罢了,毕竟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得大燕太后那般对待,会一心向着大燕,不足为奇。可姑姑却是大秦的公主,她醒来后不接回大秦来,居然还帮着救醒大燕的皇上,这是要造反吗?
南雪钰目光一冷,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脑子来的倒快,这就想到是娘亲出手救人了?不过那又怎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娘亲医术超绝,又是一副菩萨心肠,治病救人也是医者份内之事,没什么奇怪。”
“可大燕跟我们是对手,是敌人!”安陵清绝终于忍不住了,不只因为这母女两个一心帮着外人,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南雪钰还不把心收回来,惦念着要回大燕呢,这还用得着再拿她跟越王的事试探她吗,她根本就不跟大秦一心,试什么试?
“是吗?”南雪钰一副吃惊的样子,“不是说各国之间和睦共处吗?大梁都已经跟大燕共结秦晋之好,互相帮扶了,怎么大秦还要跟大燕开战吗?这恐怕不太好吧?”
安陵清绝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是一时情急,话说的有些过了,大燕与大梁联姻之事,他早就知道,而且正尽办法,希望能够跟大夏结成联盟,共同对抗大燕跟大梁的联盟。可麻烦的是,大夏的公主还是大燕越王的母妃,虽然大夏的太子不待见越王,可有这份关系在,想要联合他们对付大燕,谈何容易!
正因为此事必须从长计议,现在还不能跟大燕反目成仇,上次的米粮,他才不得不遵守承诺,送给了大燕,否则就算有赌约又如何,只要他们足够强大,赌约一撕,米粮就不给,大燕还能将他们怎么样?
“这……本宫的意思是说,大秦跟大燕毕竟是两方国土,就算我们有心与之友好共处,大燕也未必肯收敛野心,还是小心的好。”
“这一点大表兄尽可放心,大燕皇上并无向外扩张之心,皆只因战事一起,就会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绝非他所愿,他只想大燕百姓安居乐业,只要其他各国不主动挑起战事,他也是乐见其成。”南雪钰差点嘲笑出声,大表兄以为她是笨蛋吗,他想要扩充疆域的野心已露,居然还想把话兜回去,她若连这点都看不出,岂非成了白痴。
“雪钰你对大燕皇上还真是了解呢,”安陵清绝大概也看出来,南雪钰不是任他搓圆揉扁之人,这话说的也不是那么客气了,眼神也有些发冷,“这是大燕皇上的意思,还是越王的意思?”
“当然是皇上的意思,夜又不是皇上,他只听从皇上吩咐而已,”他越气,南雪钰就越淡然,“大表兄,你好像很生气呢,各国之间不起战事还不好吗?还是说大表兄就盼着天下大乱,好趁机捞些什么好处吗?”
你——安陵清绝终于气的变了脸色,冷笑一声,“雪钰,本宫是为你和姑姑好,你不必怀疑本宫的用心。本宫是大秦的太子,当然事事以大秦为重,本宫也要提醒你,以前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何行事,本宫和父皇都不会再追究,可如今你已经是恢复身份,是大秦的公主,再要如何做,就得掂量掂量,莫要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
“哦?大表兄的意思,我现在就得一心一意替大秦着想,帮着大秦对付大燕,那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我应该做的事了?”南雪钰眼神冰冷而嘲讽,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如何,她太过不齿安陵清绝的为人了,现在看来舅舅也不怎么样光明磊落,她虽然不够聪明,但要她帮助这样的人行事,她宁可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跟夜隐居起来,过田园闲居的生活,也不能助纣为虐。
安陵清绝眼神阴狠,皮笑肉不笑地道,“民心不可欺,雪钰,你自己想想,大秦的公主却帮着别国来对付自己人,百姓们会怎么看你,怎么看姑姑,你觉得到时候你应对得了大秦百姓悠悠之口吗?”
“那也要看大秦的百姓是聪明还是愚昧了,”南雪钰半句不让,咄咄逼人,“各国有自己的疆域,任何想要侵吞别国土地的想法都不应该被推崇,我就不相信,大秦的百姓愿意看到起战事,愿意亲人上战场,生死难料,愿意血流成河,尸骨难收。”
“你——”安陵清绝脸色铁青,一时说不出话来。该死的南雪钰,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伶牙利齿的,让他反驳不得。“雪钰,你是铁了心要跟越王在一起,跟他一心了,是不是?”
“我跟夜本来就是一心,”南雪钰眼神骤然一冷,“不过大表兄尽可放心,我跟夜在一起,只是因为两情相悦,并无其他。”
“并无其他?”安陵清绝嘲讽冷笑,“你们一个是大燕的王爷,一个是大秦的公主,你们在一起,能够不牵扯其他吗?雪钰,你别太天真了,你的身份一公开,你跟越王就不可能简简单单在一起,你这么聪明,会想不明白吗,莫不是在自欺欺人吧?”
南雪钰冷冷看着他,心道如果不是你和舅舅生出卑鄙之心,想要利用我对付夜,事情本来就很简单!“那依大表兄的意思,这件事应该有多复杂?我跟夜难道不能在一起吗?”
终于问本宫了?安陵清绝好不容易才拿回说话的主动权,狠狠喘了一口气,“你跟越王不是不能在一起,但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否则会遭人非议。两国联姻是再正常不过,你当然若是你能嫁给大燕的皇帝,于大秦百年基业更是大有裨益。雪钰,本宫跟你把话挑明了说,其中的诀窍,你自己想想吧。”
大燕的皇帝?南雪钰心中一沉,安陵清绝的意思,难道是要越废帝自立,然后与他达成协议,共同谋事?这家伙打的好如意算盘啊,别说夜根本不会取皇兄而代之,就算不得已而登位,也绝对不会跟安陵清绝这种人合作,他是脑子生锈了吗,会有这等天真的想法?“那大表兄只怕要失望了,大燕皇上现在已经好起来,夜是不会做夺兄皇位这种事的,大表兄还是另谋他人吧。”
“那倒也无妨,”似乎早料到南雪钰会这样说,安陵清绝立刻道,“本宫知道越王对大燕皇上的忠心,也知道大燕皇上很信任越王,就让越王跟大燕皇上说明本宫与舅舅的诚意,若是两国合作,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到时大燕与大秦南北相望,共享天下,岂不大妙?”
妙你的头。南雪钰在心里很粗俗地骂一句,觉得有点解气了,才继续气定神闲地道,“那就不是我所能左右得了的,夜亦不是好战之人,皇上现在只想治理好大燕,也无心扩充疆域,大表兄何必执着于跟大燕的合作,找别国不好吗?”
“雪钰,本宫好话说尽,你却非跟本宫装傻,是不是?”安陵清绝眼神骤然狠厉,“若是越王不能劝得大燕皇上与大秦共谋大计,那到时候大秦与别国联手,大燕就是大秦的敌人,你与越王在一起,也会受到牵连。与其到时候你左右为难,不如防患于未燃,你与越王不能在一起,趁早分开吧。”
南雪钰眼神酷寒而嘲讽,“大表兄,绕了这么大的弯子,你终于把最终的目的说出来了吗?你不过是想利用夜,既然利用不成,那就拆散我们,把我当成工具,看谁可以利用,就把我送过去,讨好对方,是不是?”
被说中目的,安陵清绝不但半点愧疚不安都没有,反而一脸理所应当,“身为皇室中人,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使命,随时为了皇室而牺牲自己,这有什么奇怪,纵使是你,也一样!”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吗?”南雪钰嘲讽地看着他,“那大表兄为了大秦,又牺牲过什么?”
“本宫——”安陵清绝脸上一热,卑鄙如他,居然也有尴尬脸红的时候,还真是稀奇。吭哧了半天,没的说辞,他哼了一声,“本宫、本宫处事有度,有什么难题皆能迎刃而解,还不必本宫牺牲什么。”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他够聪明、够本事,不管有什么事都难不倒他,整个一“运筹帷幄、决胜午里”,不必他做出什么牺牲。
南雪钰冷笑一声,挑眉道,“既然如此,那大表兄就用自己的本事,去打败大燕,扩充疆域,非要我骗得夜为你所用做什么?”
你——安陵清绝恼羞成怒,冷笑道,“南雪钰,看来你一心向着大燕,根本不把大秦放在心上,甚至还想帮着越王和大燕皇上对付大秦,是不是?”
“我可没这么说,大表兄,你不要冤枉我哦,”南雪钰拍拍心口,露出一副怕怕的样子,“我才回大秦来,舅舅和外祖母刚刚跟我诉过骨肉离别之情,你就急不可待地给我安上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呀!”
“雪钰,你不用跟本宫装糊涂,也别想蒙混过关,”安陵清绝反倒不气了,整理了一下衣袖,不紧不慢地道,“父皇的意思本宫也明白,而且本宫都是为了大秦,并无私心,即使在父皇面前,本宫也是一样说辞,你何必拿父皇来压本宫。”
那是当然了,因为舅舅跟你的心思一样卑劣,都想利用我达到目的嘛,以为我不知道吗。南雪钰冷冷看着他,一脸的气定神闲,“那大表兄的意思,我只要不跟你合作,让夜为你们所用,就是我有私心,要背叛大秦了?”
“你说呢?”安陵清绝忽地逼上一步,“雪钰,你不可能既效忠大燕,又效忠大秦,必须要做出选择,你是聪明人,这当中的利害,无须本宫多说吧?”
暗处的唐奕才要出手,看到南雪钰阻止的手势,就没现身,全神戒备,如果安陵清绝敢动王妃一根头发,他一定不会客气。
“这我当然明白,不过,我早说过不会干政,不管是大燕还是大秦,都一样,我只不过是喜欢夜,要跟他在一起而已,大表兄,你不用把这样简单的一桩姻缘,弄的这么复杂吧?”南雪钰皱眉,向旁走开两步,不想与他靠的太近。
安陵清绝哈哈一笑,“简单?南雪钰,本宫该说你大智若愚呢,还是故意装糊涂?以你和越王的身份,你们在一起,能简单得了吗?在这件事情上,你必须有个态度,否则到时候父皇面前,你无法交代,本宫替你也说不上话。”
“那我先谢谢大表兄了,”南雪钰装模作样向他一揖,“到时候如果舅舅不能明白我的苦衷,还请大表兄看在你我之间的兄妹情份上,替我解释一二,我感激不尽。”
安陵清绝给她这句话憋的好一会儿没缓过气,大概他没想到南雪钰如此软硬不吃,还以为只要威逼得诱的,她就会妥协呢,就算不接着示弱,至少也该能想明白其中的诀窍,何况她现在已经回到大秦,没有越王在她身边,她怎么敢跟他硬碰硬?
“大表兄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那就多谢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休息了,大表兄慢走,不送。”南雪钰暗暗冷笑,就凭安陵清绝这点智商,如果不是动硬的,还想跟她斗?当然动硬的她也不怕,她身边有高手在,如果有什么不对,保护她离开皇宫还是没有问题的,她之所以没接着翻脸,不过是不想让娘亲太为难而已。如果到了非要撕破脸的时候,她也只能先走再说,娘亲是大秦的公主,就算自己有什么不好,外祖母也会保护好娘亲的,倒不用她太担心。
看着她进屋关门,安陵清绝眼里闪过凶狠的光,甩袖就走。南雪钰,本宫好话说尽,已经是仁至义尽,你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本宫翻脸无情,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咱们走着瞧!
屋里,唐奕忽地现身,脸色铁青,“王妃,安陵太子根本没安好心,属下去教训他一顿?”居然威胁王妃对付王爷,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刚刚他都快按捺不住,要暴揍安陵清绝一顿了。
“不必,”南雪钰赶紧阻止,“这里到底是大秦皇宫,守卫森严,安陵清绝疑心这么重,身边肯定有不少高手,你若贸然出手,引来大乱不说,还有可能暴露你的身份,不划算。”唐奕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保护她一个没有问题,可要真动了安陵清绝,引得皇宫侍卫倾巢出动,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扛得起的。
“是,王妃,”唐奕气不过地道,“属下咽不下这口气,安陵太子欺人太甚,把王爷和王妃看成跟他一样卑鄙吗?”早知道安陵太子心思卑鄙,却没想到竟到如此份上,早知如此,王妃还不如不回大秦来呢。
“先别管教训安陵清绝的事,”南雪钰面露忧色,“你立刻去客栈,提醒夜千万小心,不要露了行踪,如果有机会,让他先回大燕再说。”夜现在蛊毒未解,安陵清绝又处心积虑要对付他,一旦知道他就在大燕,必然除他而后快,夜就危险了。
“这恐怕不可能,”唐奕为难地道,“属下会提醒王爷小心,不过王妃不走,王爷是不可能先回大燕的。”
那倒是。南雪钰皱眉,“可我现在离不开,皇上和安陵清绝肯定已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不可能悄然离开,若是两下里起了冲突,更不好收场,娘亲还会受我牵连,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属下明白,”唐奕才要让不如属下带你离开吧,听她这一说,就知道她有诸多顾虑,也不好再多说,“属下先去提醒王爷小心,王妃切莫与安陵太子硬碰硬,属下很快回来。”赤焰那小子到绝城接应蓝宫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王爷带来的人都留在了客栈保护他,王妃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若走开,还真不大放心。
南雪钰淡然一笑,“放心吧,有娘亲在呢,安陵清绝一时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心中有数,你快去吧。”
“是,王妃。”唐奕施了一礼,身形瞬间消失。
南雪钰脸上的笑容也陡然消失于无踪,神情变的森然冷酷。不出她意料,没过多久,门外即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假装过去关窗户,隐约可见四周有人影闪动,必定是安陵清绝派了人来监视她了。她低低冷笑,“安陵清绝,你好快的动作!我若想走,你留得住我吗?”
太后屋中,安陵凝眉也正说起此事,“母后,雪钰跟大燕的越王两相情悦,难舍难分,儿臣真是为难。”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太后颇不以为然,“哀家看得出来,雪钰那孩子冰雪聪明,既然是她看中的人,那就不会错,再说雪钰年纪也不小了,是到了该婚配的时候,成全他们就好了,你为难什么?”
安陵凝眉苦笑,“母后,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别忘了越王是大燕的皇子,雪钰却是我们大秦的公主,儿臣是担心皇兄他……”
太后怔了怔,忽地叹了口气,“哀家明白,皇儿是大秦的皇帝,遇事肯定要多替大秦着想,你是担心他拿雪钰的婚事做什么交易?”
“这些年皇兄的性情如果没变,这也不无可能,”安陵凝眉小心地观察着太后的神情,怕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让母后难堪了,“而雪钰的性子只有儿臣了解,她倔强得谁都劝不动,若是知道皇兄有这样的心思,必然不会妥协,儿臣是担心雪钰惹怒皇兄,只怕……”
“这你放心,哀家会跟皇儿说,不准他伤害雪钰,”太后立刻把事情揽上身,“就算皇儿有什么想法,也要征求雪钰的意见,若是雪钰不愿,皇儿也不能勉强她,否则哀家也是不依。”
“多谢母后。”安陵凝眉也只能话尽于此了,否则反而让母后心里不痛快,还是等会跟雪钰好好说说,不管皇兄说什么,都让她婉转对应,控制一下自己的倔脾气才好。
——
客栈里,慕容夜才熬过一阵蛊毒发作的痛苦,浑身冷汗,如同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齐烨和楚赫在旁看着,恨不得以身相代。这蛊毒还能再折磨人一点吗,他俩简直要看不下去了。
三长一短有节奏的叩门声响起,齐烨道,“是唐奕。”
“让他进来。”慕容夜心中一凛,不是吩咐唐奕进宫保护雪钰吗,他自己跑回来,是想怎样?
“是,一会儿。”
门一打开,唐奕就嗖一下闪身进来,“参见王爷。”
“你回来做什么?”慕容夜眼神一厉,“雪钰一人在皇宫,万一出个差错,你担得起吗?”
唐奕脸色煞白,单膝跪地,“王爷恕罪,是王妃命属下回来通报一声,属下立刻就会赶回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怒气稍敛,既然是雪钰让唐奕回来,那她必定是有万全之策,不会让自己有事,否则她知道,他会不放心。“什么事,说。”
主子缓了脸色,唐奕才悄悄松口气,禀报道,“回王爷,安陵太子与承德帝虽很高兴王妃与公主的归来,但别有心思,知道王妃跟王爷感情甚笃,即想让王妃劝得王爷,为他们所用。”
齐烨和楚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嘲讽和冷酷,安陵太子与承德帝果然出自一脉,一样的卑鄙无耻,连这样下作的法子都想得出,他们是从哪里看出来,王妃会跟他们一心,对付王爷的?
慕容夜眉峰如刀,眼中薄云诡谲,“雪钰的意思呢?”很好,看来在安陵清绝和承德帝眼里,亲情根本不算什么,还是大秦的江山更重要,雪钰不过才回来,他们就打起算计来,这样的亲人要来何用!
他早已知道雪钰是大秦的公主,却从来没想过利用她来对付大秦,或许在安陵清绝看来,这不是大义,而是愚蠢,有如此好的筹码还不好好利用,岂不浪费?
“王妃自然不愿,”说到这个,唐奕口气骄傲的很,好像南雪钰拒绝安陵清绝,是给他长脸一样,“半句也没饶安陵太子,把他冷嘲热讽了一顿,他暂时拿王妃无法,不过之后必定要有所动作,王妃让属下回来禀报王爷一声,千万小心,不可露了行踪。”
“本王明白,你快回去保护雪钰,就说本王心中有数,让她不必担心。”慕容夜点头,知道雪钰是担心他,毕竟他现在蛊毒未解,无法与人交手,还是先避其锋芒的好。
“是,王爷。”唐奕施了一礼,起身就走。
“还有,”慕容夜眼神一厉,“告诉雪钰,本王随时带她离开,让她不必担心。”原本他是想着,如果大秦皇上能对雪钰好,他也可以放心,可现在看来,他们只是想利用雪钰而已,既然如此,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还是早一点回到大燕,再从长计议。
“是,王爷。”唐奕施了一礼,即飞身而去。
楚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王爷,属下跟唐奕里应外合,把王妃偷出来?”
慕容夜瞄他一眼,“先不要莽撞行事,以免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雪钰既然让唐奕来知会本王,想必是自有安排,且深宫内院,守卫森严,哪是说走就能走的,先静观其变,等候良机,
顾客知道,网页比谁都担心王妃的安危,既然如此,他亦不再多说,随时准备听令,
——
为庆祝安陵凝眉与南雪钰的归来,承德帝下令,在正明殿设席,大宴群臣,以示庆贺。
群臣得知两位公主一起归来,感叹者有之,意外者有之,惊奇者有之,总之都觉得长公主安然归来,是大秦一大奇迹,更是大秦得上天庇佑的结果,何况长公主还带回个天仙一般的女儿,据说也被大燕的子民奉为神女,他们早都起了好奇之心,想要一睹为快了。
南雪钰换上一身淡粉色华衣,裹住她曲线玲珑的腰身,越发显得纤细柔弱,我见犹怜,外罩一件白色纱衣,其上以金线勾勒出几许云纹,露出脖颈以下几许雪白的肌肤,如凝脂样白净,惹人遐想,百褶裙摆自然流泻,如雪月光华般动人。头上戴了太后所沉的金钗步摇,每走一步路都微微颤动,光华流转,富贵无限。
宫女琉璃替她梳好发,上好妆,颇有些讨好地道,“公主看这妆容可好吗?”心中却止不住地赞叹,公主原本就貌可倾城,如今这一打扮起来,越发唇红齿白,眉如远山,脸颊粉嫩如桃花,别说男人了,她看了都觉得心跳砰砰,几乎不能自持。
南雪钰微微皱眉,学得这妆容化的有些艳丽了,“胭脂会不会太红了点?”
“不会不会,奴婢只是稍稍给公主点了些胭脂而已,”琉璃笑道,“公主有所不知,这叫帮‘桃花妆’,自然是要点胭脂的,大秦的女子无一不精,公主一会见到后妃公主们,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入乡随俗吧,原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南雪钰点点头,“就这样吧,多谢。”
琉璃惶恐地道,“奴婢不敢!侍候公主是奴婢的份内事,公主高兴,奴婢就高兴,不敢领谢!”心道公主性情还真是好呢,不但一点不摆公主的架子,而且心也善,对他们这些宫女内侍的,客气的紧,真好相与。
南雪钰淡然一笑,不再多说,起身出来,琉璃随后跟上侍候着。
门外,安陵凝眉也换好一身盛装在等候,见她出来,起身握住她的手,赞道,“我女儿果真是容貌无双的,这一打扮起来,越发耀人眼了。”
“娘亲,你怎么还夸起我来,不怕人笑话,”南雪钰脸上一红,“女儿是随娘亲的么,娘亲美,女儿才美。”说罢自己先笑了起来,她们母女两个这是互相夸赞吗,太自恋了。
安陵凝眉笑了笑,目光中却透出忧色来,“雪钰,我知道你对皇兄和太子心有芥蒂,不过今日宴席,是为你我而设,在群臣面前,你要有些分寸,多少给皇兄一些面子,知道吗?”
希望皇兄不要在宴席上再提让雪钰对付越王的事,否则依雪钰的脾气,一定会闹到僵处,那在群臣面前,可就有了好戏了。
南雪钰笑容有些冷,“我自然不愿意跟舅舅当殿起冲突,可他若是不分时候场合给我难堪,我亦不会坐以待毙。”
“什么坐以待毙,那有那么严重,”安陵凝眉好气又好笑,“好了,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去跟母后一起。”
“是,娘亲。”
母女两个一起去正堂,拜见太后。
太后看到这花朵一样的两人,高兴的合不拢嘴,“唉哟哟,真是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样的闺女呀,瞧瞧,这俩人儿一样的让人欢喜,眉儿,你跟雪钰还真差不到哪里去,呵呵……”
“母后,你也来夸儿臣和雪钰,儿臣这张脸都没处放了。”安陵凝眉暗暗好笑,她们祖孙三个也够了啊,要互相夸到什么时候!
“好就是好,有什么不能夸的,”太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顽皮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当年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是貌美如花呀,呵呵……”
南雪钰忍俊不禁,“外祖母现在也是少有人及呢,孙女看得出来,外祖母年轻时,必定迷倒无数人吧?”就算舅舅和安陵清绝对她居心叵测,不过太后对她却是一心一意,她是对事不对人,对太后还是很亲近的。
“你这丫头,还打趣起哀家来,”太后脸上一红,“现在不行啦,都老啦,满脸的皱纹,不说啦,不说啦,走吧,该去正明殿了。”
“是,母后,母后慢些。”
安陵凝眉和南雪钰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往正明殿而去。
大殿上早已安排好座席,内侍宫娥进进出出,摆好酒肴,道道精致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朝臣们按身份各自就座,低声议论着,都对南雪钰的现身充满期待。他们虽然也很意外于长公主的归来,不过毕竟都认得她,自然不比从未在他们面前现身的南雪钰更有神秘感。
帘后,安陵凝眉正指着群臣,说给南雪钰听,让她心中有数,也省得一会面对面了,会不知朝中重要人物的身份,有所失衡。
“最上那位,是庆国公,太子妃慕怀薇之父慕嘉荣,他还有个儿子,名慕鸿卓,官封大理寺少卿,他边上那个年轻男子就是慕鸿卓。”安陵凝眉轻声道,其实她当年离开大秦之时,太子妃尚在襁褓之中,慕嘉荣也才只是庆安侯。她也是归来后问及母后,才知道此事。
南雪钰点头,凝目看过去,庆国公大概四十余岁,生的身材高大,浓眉横目,一看就是武将,而且神情傲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也难怪,他自己是当朝一等公,女儿又是太子妃,儿子是大理寺少卿,可谓一门富贵,他想不傲慢都难。
再看慕鸿卓,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倒是生的很秀气,不过眉眼之间有些轻浮之气,一看就不是严于律己之辈,这样的人在大理寺任职,审理案子,能提得起如此重任吗?
太子妃?南雪钰转眼往安陵清绝那旁看去,他身边的女子就是慕怀薇吧?一身大红的宫装,满头珠翠,恨不能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戴出来一样,脸上果然如琉璃所说,画的是桃花妆,只是如此妆容映衬之下,她的相貌还是……不说丑的人神共愤吧,反正没什么看头,而且看她那眼色竖立的样子,性情必定也凶,安陵清绝虽跟她坐在一起,却一直看都不看她一眼,足见这夫妻两个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旁是丞相季同安,为人正直,敢于直言进谰,他有个女儿,名叫季佩茹,对清漓一直有意,这桩亲事想来也差不多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吗?这倒是桩好事,有情人终成眷属,无论怎样都是件喜事。”南雪钰微一笑,看向安陵清漓,或许他是在替自己忧心吧,双眉紧皱,不时四下看看,显得很不安。
安陵凝眉却有几分无奈,“可你也知道,漓儿这些年一直东奔西走地找我,季家女儿对此颇有微词,一度有要退亲的意思呢。”
“那也是二表兄的一片赤子之心呀,季丞相如果真为人正直,不可能看不出来吧?”南雪钰心中一紧,这可不大好,而且凭直觉她也能想到,季家未必是不满于安陵清漓寻找娘亲,而是因他的不求上进。
看看安陵清绝,位居东宫,野心勃勃,整天想着扩展疆域,意气风发,这才像是皇室中人应有的气势。可安陵清漓却性情淡雅,心地善良,且毫无争权夺位之心,想来季丞相再正直,也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婿能够位居万万人之上,这原本也无可厚非。
安陵凝眉道,“我知道你希望漓儿好,不过你放心,与皇室的婚约,哪能说退就退,漓儿又没犯什么错,季家没理由这么做。”
说的也是。南雪钰点头,不再多言。
接着安陵凝眉又把朝中几位重要的官员一一说给南雪钰听,她心里也大致有了数,就算她不留在大秦,知道这些之后,万一将来安陵清绝真的进攻大燕,她也能知己知彼不是。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内侍通传之下,承德帝等三人一起出来,群臣即起身跪拜,高呼万岁。
“众位爱卿都平身吧,请坐。”承德帝脸上带着笑容,不过脸上却隐有怒气,这笑容就该硬挤出来的一样。
这也难怪,安陵清绝将南雪钰的话转述给他之后,他好不愤怒,原来这个外甥女眼里心里都是大燕,根本丝毫没有替大秦着想的意思,甚至还有返回大燕的想法,他怎能不气?人不怕聪明,但聪明人应该为他所用,否则留之何用?
群臣原本准备好了恭贺的话,以恭喜皇上两位公主的归来,可看到皇上这表情,心里都泛起了嘀咕:皇上怎么又不高兴了?不是要为两位公主的归来大赦天下,与民同乐的吗?
承德帝也看出群臣的疑惑,忽地笑道,“众位爱卿,今日设宴,是为庆贺长公主与其女雪钰的归来,并无其他,众位爱卿只管开怀畅饮,不醉不归!”绝对不能让群臣盾出他应对不了南雪钰,否则他就太失面子。
“多谢皇上,万岁万万岁!”群臣这才稍稍安定了些,谢恩后坐了回去。
慕嘉容起身道,“皇上,不知两位公主何在,请出来接受臣等朝拜如何?”瞧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也就是他早已为人父,也一把年纪了,否则还不让人以为,他对两位公主有什么想法吗?
承德帝呵呵一笑,“那是自然。张公公,请两位公主出来。”
“遵旨,”张公公往旁退开一步,尖着嗓子道,“有请长公主、雪钰公主!”因南雪钰刚归来,还没有封号,所以先这样称呼着再说。
声音落下,南雪钰即扶着安陵凝眉慢慢从内室出来,现身在众人眼前。
“哗”,群臣顿时赞叹声一片,长公主自不必说了,依旧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这十几年过去,她却似一点都没变,女儿都这么大了,身段还那样窈窕,脸上更是一点皱纹都看不见,堪称神奇。
再看南雪钰,其相貌更是不输长公主,而且眼神灵动,气质沉静,一看就是蕙质兰心的女子,虽面对群臣,却一点惶恐不安都没有,仿佛她本来就应该高高在上,接受世人膜拜一样,这份宁静淡然,比起长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臣参见长公主,参见雪钰公主!”群臣齐齐下拜,惊艳之情溢于言表,尤其那些未婚或者生性风流的年轻男子,更是眼睛闪闪发亮,打起南雪钰的主意来。
南雪钰自是看的真切,众人的各色反应,也多少体现出此人的心性,然她却丝毫不为所动,她早已跟夜生死相许,当然不会对这些人有丝毫的在回就能。
“众位大人快快请起。”安陵凝眉抬手,示意群臣不必多礼,“本宫十几年前遭逢意外,一直未能返回大秦,今日终得回归,心中甚喜。这些年来有劳各位大们劳心费神,助皇兄稳固大秦其业,本宫感激不尽,请受本宫一拜。”说罢她盈盈下拜,意甚恭敬。
群臣一向知道她知书达理,宽容仁慈,更从来不摆公主的架子,对她的尊敬爱戴之心也都是发自真心的,立刻齐声回道,“臣惶恐,臣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不敢居功。”
“呵呵,皇妹,你就不必跟众位大人客气了,他们听说你回来,甚是高兴,咱们大秦又有了神医了,从此无忧矣。”承德帝摆手示意安陵凝眉起身,就算再气南雪钰的不知好歹,不过对这个皇妹,他还是没什么意见的。
“多谢皇兄。”
慕嘉容捋须一笑,“皇上好福气,不但长公主归来,还带回个天仙一般的雪钰公主,不输长公主呀,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不错,不错!”
南雪钰淡然看了他一眼,他虽在笑,眼神却锐利如刀,看着她的眼神里更有着明显的探究与算计,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
“慕爱卿过奖了,雪钰都要脸红了,”承德帝转脸对南雪钰道,“雪钰,还不见过慕爱卿?”
南雪钰暗道大家面对面的,不早就见过了吗,还要单独跟慕嘉容见礼做什么?由此看来,舅舅对这位庆国公甚是倚重和信任,否则也不会将他女儿纳为太子妃,将他儿子安排在大理寺了。“是,舅舅,见过国公大人。”
这样说着,她心里很是不屑,她是大秦的公主,慕嘉容地位再显赫,也只是臣子而已,哪有公主向臣子见礼的,舅舅也太讨好慕嘉容了吧?
“公主不必多礼,”慕嘉容呵呵一笑,面容看起来缓和了些,“公主天生丽质,绝代芳华,果然世间少有啊。”
“国公大人过奖了,雪钰不敢当,”南雪钰岂会看不出他动了别的心思,却并不动声色,“相貌么,只是一副皮囊而已,终究有老去的一天,不值得国公大人如此盛赞。”
慕嘉容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她说话会带着刺,倒好像他看人只看重外表是美是丑一样,当下尴尬地老脸一红,话也不好接,不禁暗暗恼怒,好个伶牙利齿的公主,一上手就让自己如此难堪,是对自己有多大的意见吗?
“雪钰,不得对慕爱卿无礼,”承德帝大为不悦,沉下脸来,“慕爱卿赞你,也是一番真心意,你怎可如此!”
“是,舅舅,是雪钰多言了,”南雪钰暗暗冷笑,她不过随口说了两句而已,舅舅就惟恐慕嘉容不高兴,还真是小心谨慎啊,“国公大人,雪钰只是说几句玩笑话,没将国公大人当外人,既然国公大人经不得玩笑,那是雪钰的不是了,雪钰向您赔罪。”
“不敢,不敢,”慕嘉容还她一礼,倒是显得很大度,“公主所言甚是,相貌原本就是父母天生,自己选择不得,与人相处,还是要看彼此的心意,公主年纪轻轻就看透世事,臣佩服。”
“岳父大人所言甚是,雪钰一向冰雪聪明,”安陵清绝满眼赞叹,接过话来,也不看看身边的慕怀薇一张脸都成什么色了,“不但相貌绝美,眼光更是犀利,连本宫都不是对手呢,实在令人惊叹。”
“太子殿下谬赞了,雪钰不敢当。”南雪钰瞄一眼气到要发飙的慕怀薇,心道这也是个急脾气、醋坛子,而安陵清绝又是个风流成性的,想来这夫妻两个的日子,必定过的不太平。
果然,慕怀薇听不得安陵清绝夸赞南雪钰,嘲讽地冷笑一声,道,“可不就是谬赞吗,清绝,刚刚父亲还说,相貌天生,算不得什么,你接过话就夸赞南雪钰,是不赞成父亲的话吗?还是说你也只看重人的相貌,不管其他?”
她当然意见比天大了,就因为她长的不入安陵清绝的眼,自打这门亲事定下来,他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如果不是因为父亲位高权重,又颇得皇上倚重,这门亲事说不定就得夭折。
可即使他娶了自己,也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半点温存,就连夫妻之间的事,也只在他心里堵闷了,或者在她向父亲哭诉,而父亲又向皇上施压,皇上再教训他之后,他才会在她身上发泄一番,过后两人之间的积怨就越深,让她苦不堪言。
可是在外人面前,安陵清绝却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还处处体贴照顾她,虽然不会刻意表现得恩爱,但总给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印象,从而越发博得朝中上下对他的赞叹之声,她就算再气再恨,又能如何。
现在更要命,南雪钰的突然回来,毫不费力地把安陵清绝的魂儿给勾走了,他竟然毫不掩饰对这狐媚子的爱慕之情,是让她这个太子妃的脸往哪里放!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清绝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间,眼神是阴狠而充满警告的,但他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道,“怀薇,你这是说哪里话,本宫不过就事论事,并无其他意思,你如此说,是要雪钰看本宫的笑话吗?”
慕怀薇越发火冒三丈,你就担心南雪钰看你的笑话,不管我的感受,也不顾父亲的面子,是不是?瞧瞧你那为南雪钰神魂颠倒的模样,你不嫌丢人,我嫌!“殿下冤枉妾身了,妾身可没这意思,妾身只是觉得南雪钰很聪明也很冷静,不会因为一两句恭维的话就昏了头,殿下就有什么说什么,不必听捡好听的说。”
南雪钰挑唇,眼神冷然,太子妃一口一个“南雪钰”地叫她,还不就是故意在提醒群臣,她是姓“南”的,不姓“安陵”,名义上是大秦的公主,实际上血缘上又远了一层,让群臣不要被她的美色所迷,忘了她真正的身份吗?
好个太子妃啊,果然不愧是慕氏一门,对人的防备与妒忌之心不但强烈,而且毫不掩饰,也确实够嚣张。
安陵清绝暗里要气炸了肺,这个贱女人,处处跟他作对,如果不是看在慕嘉容的份上,再有父皇不停地教训他不要跟慕家翻脸,以免影响大局,他会吃一个妇人的气?这个丑八怪也不看看自己那德性,长的丑也就算了,醋坛子还比谁都大,更不容他宠幸别的女人,他当然只能到外面去快活了?
可她三两天见不到他了,就又要闹,慕嘉容这老不死连他宠幸谁都要过问,还非逼着他跟慕怀薇同房,实在是太污辱人了!老家伙也不看看,就他女儿这鬼样子,跟她同房,自己会觉得是一场恶梦好不好!
“本宫自然知道雪钰是聪明人,能分得出轻重,对本宫也一向维护,本宫就喜欢聪明的女人。”安陵清绝不轻不重地讽了一句,居然把喜欢南雪钰的话直接说了出来,还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你——”慕怀薇顿时气的脸色发青,难堪得无以复加,这混蛋居然当着她的面就说喜欢别的女人,是让她的脸往哪里话!
“怀薇,你也要有分寸,”慕嘉容警告似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太子殿下只是随口一说,既然如此,你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吗,吵什么?”安陵清绝不是喜欢聪明的女人吗,那你也聪明点呀,别当着君臣的面给他难堪,暗里使心计,这样当面大吵大闹,能有好吗?女儿就是从小被他娇惯坏了,只知道发脾气,不懂得多用用脑子,也难怪太子殿下会不喜欢。
慕怀薇勉强按捺住怒气,很自然地把这笔账记在南雪钰头上,咬牙瞪过去:你敢对太子有别的心思,我饶不了你!
南雪钰气定神闲,不喜不怒:你们夫妻之间吵架,关我何事。
安陵凝眉暗暗扯了扯女儿的衣袖,示意她不可多言,以免场面越加无法收拾。
承德帝见势不对,瞪了安陵清绝一眼,哈哈笑道,“今日是皇妹跟雪钰的欢迎宴,不说其他,来来,朕先饮了这一杯,众位爱卿请!”
“谢皇上!”
群臣也都端起酒杯,一起喝下,气氛这才有所缓和。接着众人你推我让,互相交谈,才算将方才的不愉快给挡了过去。
安陵凝眉和南雪钰坐在一旁,两人都不善饮酒,也就是她俩是今天的主角,不得不坐在这里吧。至于太后,原本是要与群臣同乐的,可方才过来后,又觉得有些不适,就留在后堂歇息,安陵凝眉记挂着母后,想着找个机会退席,进去看看。
不大会儿,一队宫女入殿,悠扬的乐曲响起后,她们即翩翩起舞,群臣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歌舞,倒也自在。
慕鸿卓佯装欣赏歌舞,其实心思全在南雪钰身上,这等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给自己享用,岂不可惜。而且他很有信心,为了更好地巩固皇位,皇上是一定会多多倚重慕家,而联姻就是最好的法子,南雪钰一看就是还未婚配,皇上十有**会将她许配给自己,那就太完满了。
不过,太子殿下对南雪钰似乎也志在必得,妹妹未必阻拦得了,二皇子的目光也一直未离南雪钰周身,其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打她主意呢,他还是得先下手为强才行。
念及此,他端起一杯酒,径直到了南雪钰面前,“公主,臣慕鸿卓有礼。”
知道像慕家的儿子,不用刻意强调身份吧。南雪钰有意做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并未起身,甚至低垂着眼睑不看他,“慕公子有何指教?”
慕鸿卓顿时有点尴尬,心道公主好大的架子,不会不知道慕家在朝中的份量吧,居然这样给他难堪?“公主与长公主平安归来,实乃皇上之喜——”
“是舅舅之喜,与慕公子何干?”南雪钰斜挑了眼角看他,似笑非笑。
“……”慕鸿卓给这句话噎的好一会儿缓不过气来,心中大为恼火,不过他毕竟心机深,不似妹妹那样空有一腔怨恨,很快恢复面色,一笑道,“是皇上之喜,也是大秦百姓之喜,臣身为大秦百姓,自然也替皇上高兴了,公主以为呢?”
“那是慕公子的想法,我就不多问了。”南雪钰收回目光,看向场中,明显的是对他不感兴趣。
慕鸿卓差点把这杯酒都泼在南雪钰脸上!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就这么不待见他吗?“公主似乎对臣颇有些成见,不知臣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公主吗,还请明示。”
被无视到如此份上,他还能按捺着不发作,放低身段来好言相问,也算他有涵养。不管他品性如何,至少没当场发作,也称得上有容人之量。
安陵凝眉知道女儿是在把对皇兄的不满发泄在慕鸿卓身上,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也有如此任性的时候!她再扯了女儿衣袖一把,从中打圆场,“慕公子见笑了,雪钰年纪轻,不懂事,也很不习惯宫中礼仪,不喜人多热闹处,方才在后堂,被本宫说了几句,心中有气,倒正好冲撞了慕公子,还请见谅。”
“原来如此,”慕鸿卓爽朗一笑,“长公主客气,雪钰公主是性情中人,喜怒于形,赤子之心,令人敬佩,臣不会放在心上!公主,臣也是喜好清静之人,平日进宫,臣也知道些清静的去处,不如请公主一起出去安享片刻宁静,公主意下如何?”
这倒是个好机会跟公主独处,说不定还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岂不妙哉。
南雪钰如何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不过她正好想找个机会,回客栈跟夜见一面,商议一下对策,可平时舅舅派人监视她太严,她找不到机会离开,如果是跟慕鸿卓一起的话,倒正好拿他做挡箭牌,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呢?“这……会不会太麻烦慕公子了,而且我言辞无状,慕公子必然不喜,还是不要的好。”
“无妨,无妨,”慕鸿卓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暗暗欢喜,赶紧摇头,“公主快人快语,性情耿直,臣很是佩服,何来冲撞之说?既然公主肯依臣之邀,臣不胜荣幸,公主请。”
安陵凝眉双眉微皱,雪钰绝对不可能看上慕鸿卓,却答应跟他一起出去,是打什么主意?可别闹出乱子来才,这里毕竟是皇宫,由不得她乱来。“雪钰——”
“娘亲放心,女儿有分寸,”南雪钰示意她不必担心,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待我请示舅舅。”说罢起身向上一拜,“舅舅,雪钰不胜酒力,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请舅舅恩准。”
慕鸿卓接着道,“臣恳请皇上恩准,陪雪钰公主一起出去。”
承德帝早就看到慕鸿卓在南雪钰面前笑的殷勤,更有意促成这门亲事,当然不会反对,“如此也好,慕爱卿,雪钰初来大秦皇宫,还不熟悉,你要多多照顾雪钰,知道吗?”
“是,臣一定会照顾雪钰公主, 皇上请放心。”慕鸿卓大喜,皇上的意思也是不反对他跟南雪钰在一起,看来这桩亲事十有**能成了?
安陵清绝脸色变的很难看,该死的慕鸿卓,下手倒快,这就把南雪钰给约出去了?早知道他先开口,免得被旁人抢先。可父皇已经恩准了慕鸿卓,他也不好再开口,否则就是明着抢了,还是稍候看看再说。依他对南雪钰的了解,她应该看不上慕鸿卓的吧。
“去吧。”承德帝挥挥手,龙颜甚悦。
“雪钰告退。”
“臣告退。”
两人肩并肩出去,看背影还真像是一对呢。
慕怀薇颇有几分得意,小声道,“殿下别惦记了,依我看,皇上会成全我哥哥跟南雪钰,你该不会要跟我哥哥抢人吧?”
安陵清绝无声冷笑,“爱妃说哪里话来,是谁的就是谁的,抢还抢得走吗?本宫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
你有个屁数,你想娶南雪钰,做梦!东宫的大门,永远不欢迎这个狐媚子进来!慕怀薇狠狠喝下一杯酒,将酒杯当成南雪钰的脸,用力攥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御花园里,南雪钰与慕鸿卓并肩而行,她一直淡然微笑,却不急着开口,闲庭散步一样的随意,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慕鸿卓稍稍落后她半步,以显示出尊卑之别,不时偷眼瞄她,越看越觉得她倾国倾城,无可比拟,尤其是她身上这种空灵的、超凡脱俗的气质,更是让他生平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之感,更是对她爱慕的无以复加,心道不知道她是否看得上我?
当然,不管她心中如何想的,这桩闲事看来是必成的了,否则皇上对慕家也无法交代,如果他都没资格娶公主,谁还比他更有资格?
“慕公子。”南雪钰忽然停步回身,笑意吟吟。
“哦?”慕鸿卓正想七想八,被她忽然一叫,本能地应一声,接着赶紧道,“臣失态,公主恕罪。”
“慕公子好像心不在焉呢,是不愿意陪着我吗?”南雪钰小脑袋一歪,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不不不,公主误会,”慕鸿卓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解释,“臣怎么会不愿意呢?臣、臣只是看到公主如此风华绝代,甚是惶恐,所以、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公主恕罪。”
想他风流成性的,平常也不知道跟多少女人好过,什么样身份的都有,甚至皇上其中一个女儿和孝公主都被他的幽默风趣、温文儒雅所折服,明知道他有很多红颜知己,还对他死心塌地,可如今面对南雪钰,他却明显有底气不足之感,手脚都没处放,简直见了鬼了。
“慕公子谬赞了,我可担当不起,”南雪钰露出些许娇羞的样子,恰到好处,“刚刚我听慕公子步子轻盈,气息绵长,是否会武功?”以前听夜说过,会武功的人即使刻意隐藏,也因为自然的习惯而有所表露,如果细心观察,总能发现些不同。这慕鸿卓如果真会武功的话,那自己等会还得小心些,别让他坏了事。
慕鸿卓如何知道她打什么主意,闻言不禁惊喜道,“公主果然冰雪聪明!臣平时的确勤练武艺,不过知道的人并不多,公主一眼就能看出,真是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我只是猜测,也并不肯定,不过慕公子位及人臣,出入有侍卫随行,还需要自己练武吗?我听人说,练武是很累人的,得吃很多苦吧?”南雪钰心道这有点麻烦,本来她还想把他给放倒,然后把监视他的人的注意吸引到他身上,自己好趁机脱身的,可他居然会武,那这招估计行不通,得另外想办法。
“公主有所不知,臣时凭大理寺少卿,平时要审很多案子,而有些犯人更是凶神恶煞,臣如果不学些武艺,一来无法捉拿人犯,二来也不能防身。”慕鸿卓很高兴她愿意了解他的事,这至少说明她对自己有兴趣,当然乐得回答。
“原来如此,”南雪钰点头,多少有些赞誉之色,“慕公子对大秦忠心耿耿,如此高位居然还要以身犯险,亲自捉拿犯人,难怪会得舅舅如此信任和倚重。慕公子,前途无量啊。”
慕鸿卓大喜,更是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道,“公主过、过誉了,臣既身为大秦臣子,自然要为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慕公子言重了,不过有慕公子尽心审案,想来大秦也少有冤案吧,”南雪钰话锋一转,问道,“不知慕公子所拜何门何派,所谓名师出高徒,慕公子的师傅,应该也是位高人吧?”
她方才忽地想到,传说中绝城在大雪山之巅,而这大雪山距离大秦只有两、三百里之遥,基本上就是最近的,如果能够打听到一些有关绝城的事,那就再好不过。
“哪里哪里,”慕鸿卓谦虚地道,“臣的师傅只是一名禁军教头,因与家父有些交情,所以才收了臣为徒,师傅的武功虽是不错,不过臣天资驽钝,还没学会师傅武艺的十之一二,称不上什么高徒,惭愧惭愧。”
“慕公子过谦了,”南雪钰笑笑,进了凉亭,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示意慕鸿卓也坐,“不过我倒是听说过,江湖上有很多门派非常厉害,尤其是他们的当家人,更是不出世的高手,好像还有什么名堂,一宫双城五派七大帮之类的,是这么说吗?”
慕鸿卓暗道公主真是豪爽,不对刺绣女红、琴棋书画感兴趣,倒对江湖上的门派问东问西,倒也别致。“是的,公主,臣的师傅也跟说过江湖上的门派,的确如公主所说。在各门派之中,碧天宫雄居首位,门下弟子众多且个个都是高手,其宫中蓝玥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就连碧天宫的人,见过他真面目的也很少呢。”
南雪钰暗暗好笑,那是因为蓝大哥故弄玄虚嘛,而且他是夜的结拜大哥,经常去找夜喝酒,在越王府晃来晃去,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没有人知道,那样一个秀美妖孽般的人物,会是人人闻风丧胆的碧天宫宫主罢了。“这么说碧天宫在江湖上名声不好了?”
“那倒不是,”慕鸿卓摇头,还挺中肯的,“碧天宫弟子虽然多,不过蓝宫主治下甚严,严禁他们无故骚扰寻常百姓,如有谁不听从者,一律严惩,所以百姓们对碧天宫还是很放心的。”
“原来如此,那蓝公主心地不错,”南雪钰点头,煞有介事一般,其实蓝玥为人如何,她比谁都清楚,何须慕鸿卓多说。“那,双城呢,是不是也一样?”
“至于双城吗,倾城中都是女弟子,城主也是女人,她们严禁男子靠近绝城,否则杀无赦,臣对倾城并无多少了解。”慕鸿卓一派坦然,好像在说倾城女子虽多,我是不感兴趣的。
南雪钰又点了点头,她对江湖门派其实知之甚少,如果不是为了拿到冰蚕珠魄,她根本一点都没关注过绝城的,对于倾城更是从未听人提过,现在才知道,原来倾城中都是女弟子啊,难怪叫“倾城”了,不会她们全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吧?那倒也是天下一景了。“那绝城呢,不会都是绝情绝意之人,城主也不近人情,所以叫‘绝城’吧?”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扯到绝城,但愿他能给自己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虽然不全是绝情绝意之人,不过城主楚凌云的不近人情,却也不差,”慕鸿卓笑了笑,似乎提起绝城,让他有什么顾忌一样,他声音也低了些,“绝城在大雪山之巅,终年酷寒,不是异于常人之人,如何能待得住?臣还听说,楚凌云武功诡异超绝,随便一抓就能抓破人的脑袋,非常可怕。”
“啊,这么可怕啊?”南雪钰打了个哆嗦,很配合地露出受惊的样子来,“可是我好像听人家说,楚城主得了重病,根本就下不了床,怎么能杀得了人呢?”什么抓破人的脑袋,肯定都是旁人臆测的,韦叔叔怎么就从来没说过?
慕鸿卓的话被质疑,登时有些不服气,“那应该是旁人以讹传讹,传出来的吧,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打绝城的主意,却都是有去无回,有些人想坐收渔人之利,就造谣说楚凌云病的不行了,好骗别人去送死,如果跟他打到两败俱伤,他们不就有好处拿了?”
“哦,怪不得呢!”南雪钰恍然大悟,“那这些人真是太卑鄙了!这么说楚城主并没有生病了?那旁人觊觎他什么呀,难道绝城有宝藏吗?”
“臣也没有亲见,不过应该是吧,”慕鸿卓眼里也不禁然地露出贪婪之色来,“不说别的,光是‘冰蚕珠魄’,就是天下至宝,还不让人趋之若鹜啊?”
原来他也知道冰蚕珠魄,那就是说这不是什么秘密了?南雪钰眼神幽冷,又觉得不太对劲,冰蚕珠魄在楚城主手里这件事,连夜他们都不知道,为何慕鸿卓会知道?难道是因为大秦离绝城很近,所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对,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绝城跟大秦之间,肯定有某种关联,否则韦叔叔怎么可能到过绝城,跟楚城主还有一些交情,更知道楚城主是怎么回事,还严禁她到绝城去,这又从何说起?
“公主恕罪,臣多言了,”慕鸿卓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表情有点尴尬,“这冰蚕珠魄之事,臣也是偶然听人说起,至于是真是假,臣也不知道,更从来无心此事,公主见笑了。”
南雪钰明白,他是不想自己误会,他也看中了冰蚕珠魄这等宝物,让自己把他看成是贪婪之人,就一笑摇头,“慕公子客气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原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我看慕公子对楚城主似乎很熟悉,你们是否见过?”
慕鸿卓眼神忽然变的古怪,迟疑道,“这……”
难道他知道什么事吗?南雪钰心一跳,预感到今天会知道很多对她有帮助的事,不过看他犹豫,她就知道事情肯定很紧要,当然不会追问,一笑摇头,“算了,是我话太多,慕公子不方便说,不必勉强。”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不,公主误会,臣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公主请息怒。”一见她生了气,慕鸿卓顿时慌了,赶紧解释,“臣只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没关系的,慕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南雪钰越发表现得兴致淡然,“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跟慕公子是初次见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慕公子会武功,所以就顺着话题聊了些,并没有其他,慕公子若再误会我是喜欢打听是非之人,那就不好了,不说也罢。”
“不不,这根本不是什么是非,臣看得出来,公主心境淡然,怎可能是这等人呢?”她越是这样,慕鸿卓越是着急,惟恐她一个生气,再不理他,那就麻烦了,“公主,其实是这样的,绝城一直以来都是武林中人的隐讳,也不知道为何,他们虽然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门派,但从来不涉足江湖是非恩怨,遗世独立一样。”
“是吗?”南雪钰适时地问一句,“哪有遗世独立,却又声名远播的门派啊,不是太奇怪了吗?”
“就是很奇怪啊,”慕鸿卓对绝城,显然也知之甚少,所以猜测着说,“不过臣听说过,绝城本来不叫绝城,也只是江湖上的一小门派,并不起眼,从大约二十年前,绝城忽然就在江湖上传开了名,都说有宝藏,谁要能得到,就富甲天下,甚至……”他左右瞄了瞄,确定无人听到,才低声道,“就等于得到了整个大秦。”
哦?这么说绝城跟大秦之间,当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吗?南雪钰的心莫名沉了沉,可以想像,事情的真相必定骇人听闻,说不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呢。“既然绝城这么神秘,为什么外面的人会知道它有宝藏呢?”这似乎太矛盾了吧?
“这个吗,臣好像听家父说起过,是绝城中有人被驱逐出来,心存怨恨,所以到处宣扬,说绝城有宝藏,让大家都去抢,江湖上的人都稀罕宝物,尤其冰蚕珠魄还是天下至宝,所以都跟疯了一样去抢,”慕鸿卓笑了笑,“不过都不可能如愿就是了,绝城地处苦寒之地,终年冰雪不化,也不是普通人能够耐受得住的,所以去的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慢慢的他们也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觊觎着冰蚕珠魄就是了。”
南雪钰点点头,笑道,“绝城的宝物如果真这么好拿,绝城早不存在了,那照你这么说起来,楚城主怎么也得三、四十岁了吧?”
二十年前绝城才声名鹊起,就算他少年有成,怎么也得十几岁吧,这样算起来,他应该不怎么年轻了。
“这个臣就不清楚了,”慕鸿卓摇头,“臣从未见过楚城主,家师偶尔提及,也是一语带过,并不详述。”
“就是说,根本没人见过楚城主,也不知道他身份来历了?”南雪钰思量着道,“难道绝城城主,不是原来那小帮派的当家人吗?如果他真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直到二十年前,绝城才忽然就有了名呢?”
“这个吗,”慕鸿卓又摇头,“臣也不清楚,臣从来没见过绝城城主,不过,”他又犹豫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声音再低了低,几乎都听不到了,“家父有一次提起,楚凌云似乎跟皇室有些关联,至于是什么,臣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如此。南雪钰暗暗点头,心中已有了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莫要再多说了,免得招惹是非。慕公子放心,你我只是随便聊聊,并无其他。”看来从慕鸿卓这里也问不出更多的消息,她也就不再多说,免得招他怀疑。
“是,多谢公主,臣明白。”慕鸿卓还以为她是替自己着想哪,暗暗高兴,“公主,说了这么久,公主一定渴了,不如臣让他们在这里备些酒菜茶水,臣与公主小饮几杯?”
正经话一说完,他就开始打别的主意了,看来公主对他印象不错,只要小酒一喝,两人都欲醉未醉之时,嘿嘿……
南雪钰一看他不轨的眼神就知道,他打起下作主意来了,心中冷笑,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货色,说着说着就要喝酒,只要喝多了,就要做些让人恶心的事,她是笨蛋吗,会上他的当?“若慕公子有此雅兴,我亦无妨,不过我不善饮酒,怕是不能陪慕公子尽兴。”
“无妨无妨,公主随意就好,”慕鸿卓大喜,赶紧起身,“臣这就去吩咐他们,公主稍候。”说罢快步离去,说的倒好像是在他自己家里一样,这样熟门孰路。
他一走,南雪钰即眼神一寒,“唐奕。”
“属下在。”唐奕并未现身,因周围还有一些侍卫和暗中监视王妃的人,他只是以传音入密之术与南雪钰对话而已。
南雪钰轻声道,“一会小小伤一下慕鸿卓,假装胁持我,先离开皇宫再说。”
“是,王妃。”唐奕早就看慕鸿卓不顺眼了,居然打王妃的主意,正好趁机教训一下。
南雪钰不放心地叮嘱,“只是做样子,别打他太重。”慕鸿卓虽然对她有些不轨的念头,但举止还算规矩,并无太大罪过。
“是,属下明白。”
周围的侍卫见她一个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心道公主莫不是有毛病吗,自言自语的,真是好笑。
不大会儿,慕鸿卓已然返回,告罪道,“让公主久等了。”
“无妨。”南雪钰摇头,假装站起来,到亭子外面欣赏风景。
慕鸿卓才起来跟出去,就听“忽”一声响,一名黑衣蒙面人骤然出现,向着南雪钰就一掌击过去!他大吃一惊,喝道,“公主小心!”说罢居然飞身过来,抬掌接招,倒也实在。
南雪钰才一回身,就听“碰”一声响,两掌相接之后,慕鸿卓如何是唐奕的对手,被一股大力震的摔飞出去,口吐鲜血,一时起不来身。“慕公子!”她惊叫,心道这个唐奕,不是让他下手轻点吗,怎么还是把人打出血了。
“公主……”慕鸿卓忍着疼叫,“你小心!”
侍卫立刻被惊动,纷纷呛啷啷拔剑,冲了过来。
“不准过来!”唐奕一个闪身,到了南雪钰身后,单手掐住她的脖子,厉声道,“谁敢上前,我就杀了她!”
“都住手!”慕鸿卓在侍卫搀扶之下起身,喘息着道,“这位壮士,请问尊姓大名,你如此闯入皇宫,不怕命丧于此吗?快快放开公主,本官饶你一命。”
“少废话!我要的就是她,你们谁敢过来,我现在就杀了她!”唐奕还真挺会演戏的,拖着南雪钰一步一步后退,“都不准动,否则她就是死在你们手上的!”
“你要带公主去哪里!”慕鸿卓有点急了,“本宫警告你,她是大秦的公主,你若伤了她,死罪难逃,快快放开公主!”
“只要你们别乱来,我必定留她一命,人我先带走了,用完之后就送回来!”说罢唐奕一扯南雪钰的胳膊,飞身而去。
“站住!”慕鸿卓追了两步,胸口大痛,弯腰起不来身,又咳出两大口血来。这人明显对公主心存歹意,若是个采花贼,污了公主清白,那他怎么办!“快、快禀报皇上,快追!”
“是,慕大人!”
所有人顿时一通忙,一批侍卫追上去,一批侍卫则加强皇宫警戒,慕鸿卓则在侍卫搀扶下,回去禀报承德帝。
宫外,南雪钰和唐奕一边悄然去客栈,她一边好笑地道,“唐奕,你方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了,慕鸿卓现在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呢。”什么叫“用完之后再送回来”啊,好像他要反自己怎么着一样。
唐奕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抓头,“属下一时也没想到更有气势的话,就随口一说了,冒犯王妃,属下该死。”他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吗,再说又是作假的,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倒也无妨,不过慕鸿卓所说,你有什么看法吗?”南雪钰目光突然锐利,刚刚唐奕一直都在,慕鸿卓的话他肯定都听到了,练武之人对江湖门派的事,应该都有所耳闻吧?
“回王妃,绝城的确是有些扑朔迷离,不过有一点属下倒是能够肯定,就是二十年前的小帮派当家人,并不是现在的绝城城主,因为蓝宫主曾经见过楚凌云,他不过二十岁上下。”
“哦?他们认识?”南雪钰意外且欢喜,“怎么没听蓝大哥提起?”
“不是认识,是见过,”唐奕更正,“蓝宫主在偶然的机缘下,远远见过楚凌云一面,如同惊鸿一瞥,算不得认识。”
原来是这样。南雪钰大为失望,又不甘心地道,“那蓝宫主这次去绝城,会不会见到楚城主?”
“这个吗,还真不好说,”唐奕又抓头,“绝城太神秘了,蓝宫主就算武功再高,硬闯的话也未必能成,不硬闯又不可能见到楚城主,确实很难办。”
“那,慕鸿卓所说,楚城主与大秦皇室有关系之事,你听说过吗?”南雪钰觉得,事情的死结肯定在这上面,如果解开这个谜,说不定会有所转机。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奕摇头,“这件事属下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蓝宫主既然已经去了绝城,就算拿不到冰蚕珠魄,应该也能打听到些有用的消息回来,王妃稍安勿躁。”
眼看着夜的生命在一天一天消失,我怎能不躁!南雪钰暗暗苦笑,不过也知道就算说出来,唐奕也不会有什么办法,只能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一件事,变了脸色,“坏了,我只顾着自己逃出来,娘亲却不知道我们是在演戏,她要着急起来,可怎么办!”慕鸿卓肯定是要回去禀报皇上她被抓,且不管皇上会怎么做,娘亲一急一吓,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唐奕哑然:果然疏忽了这一点。略一思索之后,他果断道,“属下这就让人送王妃回客栈,属下再进宫知会苍冥一声。”只要苍冥知道了,安陵公主接着就会知道,也就放心了。
“好,那你小心。”南雪钰也顾不上多想,她好不容易才出宫,现在皇宫里肯定严加戒备,她若再回去了,想出来就难了。
唐奕立刻召来一名鹰骑侍卫,嘱咐他过后,飞身返回皇宫。
——
“什么!雪钰被人抓走了?”承德帝又惊又怒,脸色大变,“是什么人?”
慕鸿卓喘息着道,“臣不、不知道,臣正与公主说着话,忽然闯出来一名黑衣蒙面人,对公主出手,臣挡了一下,臣惭愧,武功不及对手,公主即被抓走,臣无能,臣罪该万死!”
“慕爱卿已经尽力,无须自责,”见他伤成这样,承德帝倒也无心怪他,怒声道,“简直反了天了,竟然有歹人闯进皇宫来行凶,如不将之捉拿归案,大秦颜面何存!张公公,速传刑部程勃觐见!”
为免让更多人知道公主被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慕鸿卓是让张公公悄悄递了话给承德帝,君臣二人现在是在内堂说话,所以外面的人都还不知道南雪钰被抓,当然也包括安陵凝眉。
“遵旨。”张公公不敢怠慢,赶紧出去叫人。
外面宴席上,安陵凝眉左等右等不见女儿回来,少不得有些担心,虽然已经十几年不见了,不过她已跟母后仔细聊过这些朝臣,知道慕鸿卓花心风流,跟很多女子都有过苟且之事,甚至连有夫之妇他都能勾引上手,女儿虽然聪明,但毕竟未经人事,别上了他的当才好。
再等一会,还不见人影,刑部程大人却被张公公叫了进去,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如果不是发生了大案,皇上突然叫程大人单独觐见做什么?心里不安起来,她也坐不住,起身退出来,“苍冥。”
苍冥在殿外侯着,正百无聊赖,见她出来,顿时来了精神,一下蹦过来,“眉儿,啊不,公主,宴席完了?”
“没有,我不放心雪钰,”安陵凝眉皱眉,“你有没有看到她往哪边去了?”
“那边,”苍冥抬手一指,“刚刚跟个流里流气的小子一起离开的,我原本要跟过去,她示意我不用担心,她能应付的吧。”
“可是他们到现在也没回来,好像是出事了,”安陵凝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吧,我们去找她。”
“好。”一听说南雪钰可能出事,苍冥跟她一样紧张,赶紧与她一起过去。
谁料两人才走出去没多远,就见一队一队的侍卫来来回回,个个表情紧张肃穆,肯定是出事了。
“等一下,”安陵凝眉忽地拦住一队侍卫,问道,“皇宫是否戒严?”
“回长公主,正是。”
“发生了何事?”
“这……”侍卫犹豫,长公主原来还不知道雪钰公主被抓了,那他要不要说?
安陵凝眉眼神一寒,冷声道,“说!”
虽然失踪了十几年才回来,但她毕竟是大秦的公主,是主子,侍卫吓的打个哆嗦,不敢隐瞒,“回长公主,雪钰公主被歹人抓走,皇上吩咐封锁皇宫,捉拿歹人,解救雪钰公主。”
后面他说了什么,安陵凝眉是一个没字到,就听见女儿被抓了,脑中“嗡”一响,眼前瞬间星星直冒,往后就倒。
“眉儿!”苍冥固然也震惊,但他更紧张安陵凝眉,一把将她抱住,急的脸煞白,“眉儿,你怎么样,眉儿!”
殊不知所有侍卫却比他还要震惊!什么个情况?这男人是谁啊,不但亲昵地叫公主“眉儿”,还搂搂抱抱,如此不避嫌,难道是公主的……相好?公主现在是寡居,这男人该不会是趁虚而入的吧?
安陵凝眉缓过这个劲儿,脸无人色,颤声道,“快、快去救雪钰,快!”怎么才一回大秦,就出了这样的事?雪钰刚回来,也不可能跟谁结仇,自己当年在大秦时,也是一心治病救人,从来不曾害过人,到底是谁抓走了雪钰?
“是,长公主!”侍卫们小跑着离去。
“眉儿,别担心,雪钰不会有事,”苍冥扶着她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下来,“雪钰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别说这些,”安陵凝眉眼圈都已经发红,“我不信,不知道是谁抓走了雪钰——”
“是我,”唐奕骤然现身,一看安陵凝眉这痛苦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心中内疚,赶紧解释,“长公主放心,王妃安然无恙。”
“你?”安陵凝眉愣了,“你好端端抓雪钰做什么?”她还没从刚才的焦急中回神,没寻思过来。
苍冥毕竟比她冷静,略一思索,已经转过弯来,“是雪钰让你跟她合演一出戏,好摆脱监视她的人,离开皇宫吧?”
唐奕给他一个“聪明”的眼神,点头道,“正是如此,王妃让我来禀报长公主一声,她现在已经回客栈见王爷,长公主请安心。”
原来是这样。安陵凝眉这才长长地松一口气,心也慢慢恢复正常的跳动,“吓死我了!我就说雪钰才回来,哪里招来这么大的怨恨,这孩子,要做什么事之前,也不知道知会我一声,我早晚让她折磨出病来!”
“王妃也是临时决定,还没有来得及禀告长公主,”唐奕恭敬地道,“不过长公主还是要有心理准备,王妃应该不会留在大秦,为承德帝所用。”
安陵凝眉神情一黯,表情又变得沉重而无奈,她如何不明白呢,皇兄也是太心急、太现实了,她们母女刚回来,他就急急打算着利用雪钰,依着雪钰的性子,怎么可能做皇兄的棋子,这样下去,一家人不反目才怪。“我要去见雪钰。”
唐奕眼神一冷,“长公主要把王妃带回来?”王妃肯定是不同意的,王爷也肯定要加以阻止,难不成两下里要反目成仇?
“雪钰太任性了,若是由着她胡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安陵凝眉神情坚决,“我必须见她,跟她说清楚。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强行带走雪钰吧?”
唐奕赧然,直言道,“长公主不是一直反对王爷跟王妃在一起吗?”
“我不是反对,只是……”安陵凝眉无奈,同样的话她不想再重复,“先别说了,想办法出宫,我去见雪钰再说。”
当下三人趁着皇宫一边大乱,一边严密布防之时,找了个机会,从偏僻处的小门离开皇宫,径直去了客栈。
南雪钰刚刚见到慕容夜,才知道他又经历了一次毒发,折腾了一夜,才刚刚睡下,心疼得她哭了好一会,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见他脸容憔悴的不成样子,想来是被蛊毒折磨,很久不能好好睡一觉了,这会儿好歹睡的沉些,就先让他睡,醒来再说。
出得门来,楚赫已经来禀报,“王妃,长公主来了。”
“娘亲?”南雪钰愣了愣,转念一想,必定是娘亲虽然得了唐奕的话,可也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即迎了出去。
“雪钰,你胆子也太大了,”彼此一见面,见女儿无恙,安陵凝眉这火气就压不住了,“就算你想离开皇宫,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皇兄会以为是歹人潜进了皇宫,不但会严查宫里,连京城怕是也要戒严,你要和越王要离开大秦,岂非越加难如登天!”雪钰也是逞一时之勇,这法子固然一时见并向,却是后患无穷,让她说什么好。
南雪钰倒不在意这后果,反正即使不这样,承德帝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她更意外的是娘亲后面的话,“娘亲,你不反对我跟夜离开大秦?”
“我反对,你就会安心留下来吗?”安陵凝眉白了她一眼,又是担忧,又是无奈,“越王时日无多,你还不就一心想着去绝城,我阻止得了吗?”罢了,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坚持,她根本就阻止不了,也无法替女儿做任何决定。
就算她绑住女儿手脚,不准女儿去绝城,那等越王一命归西,女儿不但会恨她入骨,更有可能随着越王而去,她阻止得了一次,阻止得了十次八次吗?
所以说,她已经想的很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何必让自己和女儿都这么苦,就让女儿按自己的意思去做,那结果无论如何,至少女儿不悔。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大喜,一把抱住她撒娇,“娘亲太好了!我就知道娘亲最疼我!”太好了,娘亲终于肯让她随自己的意愿去做,她再没有任何压力,可以放手一搏了!之前虽然她也没有因为娘亲的阻拦而有丝毫改变心意的意思,可每想到亲的反对,她心里总是疙疙瘩瘩地不舒服呢。
“好了,疯丫头,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也不怕人笑话,放手,”安陵凝眉嗔怪地点一下她的额头,“都要嫁人了,还跟我撒娇,你有个王妃的样子吗?”
这次女儿连假装被挟持的事都做得出,如果她再反对下去,女儿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呢,她可承受不起那样的打击。
“在娘亲面前,女儿永远都长不在么,”南雪钰一点不脸红,吐着舌头笑,“娘亲,那你有什么法子帮我们离开大秦吗?夜的身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要想办法拿到冰蚕珠魄。”
说到这件事,安陵凝眉敛去笑容,叹了口气,“我今天来见你,就是为的这件事,既然放你走,我当然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你,之前我之所不肯说绝城的事,是不想掀起一场可能会有的血雨腥风,我怕那后果是我们都承担不起的。”
“哦?”南雪钰心一沉,示意唐奕和苍冥警戒,她则和娘亲来到慕容夜隔壁的房间里,“娘亲,难道绝城真的跟大秦皇室有关联?”
“你已经知道了?”安陵凝眉吃了一惊,“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已经被尘封了二十年,就她这个年纪的人,知道的都已经很少,且都绝口不提,雪钰怎么会知道?
“就刚刚,女儿有意套问了慕鸿卓的话,”南雪钰急急道,“不过他也只说了这一句而已,其他的他也根本不知道,娘亲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只要知道了事情的根源,解决起来应该不难。
安陵凝眉定定神,又叹了口气,“这件事还要从二十多年前,先皇在位时说起。那时先皇野心很大,或者说是雄心万丈,四处扩展疆域,不断吞并其他小国,战败国的皇室中人,自然也都成了大秦的俘虏,被送到京城来,不降者一律崭杀,降者则要看人脸色,忍辱偷生,也是生不如死。”
南雪钰黯然,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皆是如此,那些败者纵使是恨是怨,又能改变什么。
“其中一个战败小国的国主为了自己活命,不惜向先皇献上自己美貌无双、才情过人的女儿丹露公主,先皇一见倾心,封其为英妃,极尽宠爱,虽说英妃对先皇一直冷若冰霜,但并不妨碍先皇视她如珍宝,她的地位在后宫也是扶摇直上,仅次于皇后,也就是母后。”
南雪钰心一沉,“外祖母该不会……”这样的戏码在后宫并不新鲜,皇后因为争风吃醋而害死妃子的事,也时有发生,不过看外祖母性情开朗豁达,应该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吧?
“母后心善,当然不会害英妃了,”安陵凝眉失笑,“你呀,是不是听多了恶皇后的事,所以动不动就往那方面想?”
南雪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是乱猜的,娘亲别在意,您说吧。”
“那时候皇兄已经是太子,也已经有了清绝这个孩子,而先皇的身体又不是很好,原本皇兄以为,他这太子的地位相当稳固,可谁知道英妃承宠不久,居然怀了身孕,先皇更是百般看中英妃腹中骨肉,皇兄妒忌与猜疑之心本来就强,以为先皇有意废太子另立,就暗中谋划起来。”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但南雪钰现在听来,还是觉得惊心动魄,果然承德帝自私自利,阴谋算计的性子不是现在才有的,连娘亲都这么说,足见他有多阴险!“那娘亲没想着阻止吗?”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安陵凝眉苦笑,“皇兄有一点很好,就是不管对旁人如何狠,对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是百般的维护疼爱,也是因为母后不时教训他,旁人与他不可能一心,只有我跟他有着相同的血脉,永远不会背叛他,所以他对我真的很好,我那时候年纪也小,就觉得皇兄是世上最好的人,哪里知道他背对着我时,会狠心算计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
南雪钰想想也是,承德帝如果不是对娘亲很疼爱,娘亲也不会心心念念着回来见他,而当日兄妹重逢时的情景,他情真意切的表达,也完全不是做假,娘亲再聪明,也是有血有肉,知情知性的人,当时想不到他的狠辣,一点不奇怪。“是,女儿说错话,娘亲莫怪。”
“这原也不是什么对错,”安陵凝眉摇头,“当时皇兄虽然想动手,不过先皇对英妃保护的很好,还请了当时大秦最有名的神医来给英妃安胎,日夜守护,当时我对歧黄之术已经很感兴趣,正好有机会向他讨教,而我师傅韦折天,就是他的徒弟,他说自己不会再收徒弟,如果我想学医,就拜他的徒弟为师。”
南雪钰恍然道,“原来娘亲跟韦叔叔之间是这样认识的,难怪你比韦叔叔要小一岁,还拜了他为师。”说着话她又觉得很好笑,娘亲的师傅,她却叫叔叔,那她和娘亲好像岔辈份了的样子?
“也是缘分吧,师傅从小就沉默寡言,不善与人交际,对我虽也用心教导,但从不假辞色,话也说的极少。而英妃自从进宫,也因不齿于战败国公主的身份,更是将自己封闭,对先皇一天下来也没有一句话,对师傅却没用几天,就有了某种信任和信赖。”
南雪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想来是因为两个都沉默的人对彼此有种天生的了解吧,英妃对韦叔叔的心性有所了解之后,宁愿选择相信他,也不肯相信对她极尽宠爱的先皇,这份心境,大概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皇兄后来指使一名妃子给英妃下打胎药,当然因为师傅对英妃无微不至的照顾,一眼就看出破绽,先皇震怒,此事在后宫更是引起轩然大波,先皇也是以这件来向英妃表明自己的心意,就严加追查,把所有相关人等都抓起来,严刑拷问,因这件事而被杖毙的宫女内侍,不下十几个,当时后宫中人的恐慌,不亚于一场瘟疫。”
南雪钰心惊肉跳,无论哪处的后宫,都少不了这样血腥的事啊,难怪所有人对当年的事,都讳莫如深了。“查到舅舅身上去了吗?”
“没有,”安陵凝眉苦笑摇头,“皇兄从来都行事很小心,不会留下证据,不过即使如此,到最后先皇也还是怀疑到皇兄身上,并有次在酒后之时说出一句‘倘若英妃生子,朕必让东宫易主’的话,皇兄知道后,还能容英妃到生产吗?”
“那——”南雪钰用力绞紧双手,手心已布满冷汗,怎么听别人的故事,比自己亲身经历还要喘不过气来啊?
“先皇既然猜到皇兄心存不轨,又怎空皇兄轻易得手?他派了重兵保护英妃,并让师傅严格检验英妃的一切饮食,皇兄一时也下不了手。”说到这里,安陵凝眉似乎也不胜其烦,抱了抱自己的胳膊,眼里露出惊恐之色来,“可谁知道,就在英妃即将临盆的时候,先皇突患重病,来势凶猛且无药可医,不出三天即驾崩。”
“这么快?”南雪钰愕然,接着震惊道,“难道舅舅——”
“不知道,”安陵凝眉摇头,“后来经太医检验,先皇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可能是得了某种暴病,所以不治而亡,总之先皇一死,英妃和她腹中骨肉就岌岌可危,先皇驾崩太过匆忙,一句话都没有交代下来,而英妃也知道,自己肯定时日无多,为了腹中骨肉,她只能做最后一搏。”
南雪钰知道,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抓住安陵凝眉的手,“她……是不是逃出来了?”
谁料安陵凝眉却又摇了摇头,嗓音都有些沙哑,“没有,她让师傅以药物助她催胎,提前生下一名男婴,自己则把枕头绑在肚腹上,假装还没有生产,让师傅帮她把孩子带出宫,交给妥善的人家收养,只要孩子平安长大,她死亦无憾。”
南雪钰苍白着脸沉默,对素未谋面的英妃肃然起敬,当然也预料到,英妃的结局,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也亏得师傅进出皇宫多,又会武功,所幸那时又是寒冬腊月,师傅将孩子藏在怀里,并没有人识破,总算是安然把孩子带了出来。接着皇兄就发现,英妃的孩子早已生下来了,即追问孩子的去向,英妃死都不肯说,皇兄被激怒,就……”
南雪钰骤然感觉到娘亲的手一紧,几乎掐疼了她,“娘亲,你没事吗?”
安陵凝眉微微颤抖着,咬紧嘴唇,表情痛苦,显然那件事对她来说,也如同恶梦一般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事,”安陵凝眉深吸一口气,虽说神情还算平静,脸色却惊心动魄的白,接着苦笑一声,“其实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本来应该早已淡了才对。但是……但是亲眼看到和只是听说,毕竟天差地别,如果我当初没有看到那一幕,该有多好!”
她一直以为,皇兄是个疼爱妹妹、孝敬母后的好人,在那件事之前,她一直不曾怀疑过这一点。可那天,当她知道英妃被皇兄抓起来,严刑拷问孩子的下落时,她很是不忍,就去跟母后求情,希望让母后劝说皇兄,放过英妃,不管怎样,英妃的孩子也是她和皇兄的弟妹,皇兄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于是她和母后两个一起来到天牢,却不料看到了令她们震惊到无法接受的一幕:英妃衣衫不整,正被皇兄压在身下,肆意**!
“什么!”南雪钰大惊,脸色瞬间跟娘亲的脸色一样白,有种想吐的感觉!“舅舅竟然做得这样禽兽不如的事?英妃她、她不是才生过孩子吗?”
“是,”安陵凝眉痛苦地掐住两额,似乎到现在也还不能接受这样残忍的事,“而且英妃是在药物助力下,强行产子,所以大出血,身体已经虚弱不堪,被皇兄这样**,怎么可能受得住!加上她心生恨意,求死不能,内外夹攻,待皇兄发泄完,她就……”
“死、死了?”南雪钰喉咙发堵,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早看出来承德帝不是善茬,却没想到他连这样的事都做得出,简直是她以前闻所未闻的。
安陵凝眉苦笑,“就算英妃能够承受得住身体上的折磨,又怎受得了被如此对待的羞辱?她很快就、就撑不住了,临死前却疯狂大笑,骂皇兄丧尽天良,污辱皇嫂,该遭天打雷劈,即使老天不收拾他,她的儿子早晚有一天,也会回来替她报仇,皇兄就掐住她的脖子,逼问她孩子在哪里,没多大会,她就……香消玉殒了。”
南雪钰忽地就松了口气,因为她觉得,在那种情况下,英妃还不如快点死了,求个解脱,总好过继续受辱。“那,舅舅一定非找到孩子不可吧?”
她多少明白英妃的心思了,原本只是想让孩子远远离开皇宫这是非之地,平安长大,她就没什么牵挂了。可谁想到承德帝居然那样对她,她死也死的屈辱,百般不甘心,所以说出儿子会替她报仇的话,为的就是让承德帝心中扎下一根刺,寝食难安,受梦魇折磨,一生都不得安宁。
“自然是,”安陵凝眉放下手,晃晃头,以让自己清醒些,“皇兄当然震怒,不但鞭英妃的尸体以泄愤,更严刑拷问英妃宫中侍候的宫女内侍,一时间惨声不断,几乎每天都有人受不住刑罚而丧命,弄得人心惶惶,整个皇宫都被恐惧气氛所笼罩,雪钰,你根本无法想像,那有多可怕!”
别说是嫔妃宫女内侍时刻胆战心惊,惟恐自己会被问到,就连她和母后都无法安宁,她那时年纪小,更万万没想到,一向疼爱她的皇兄会变成恶魔一般,吓的不敢一个人睡,天天跟母后挤在一个被窝里,还哆哆嗦嗦,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四周一静下来,她就仿佛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几乎要崩溃!
“我能想像,”南雪钰握紧她的手,心中对承德帝,越发的鄙夷和痛恨起来,能做出那种事的人,根本不配活着,他早该下地狱了!“娘亲,你别急,慢慢说。”
“我不是急,我是失望!”安陵凝眉声音沙哑,眼中也有泪,“皇兄怎么会变成那样!我和母后也劝过他,不要再造杀孽,他反而骂我和母后是妇人之仁,让我们不要过问朝政之事,从那时候起,我就对皇兄失望,甚至觉得,他根本不是人,是畜牲,他该下地狱!”
南雪钰赧然,她方才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知道娘亲对承德帝一直很尊敬,所以没骂出来而已,原来娘亲也是这样看承德帝的吗?“那娘亲为何还要回来?”
“我原也不想,”安陵凝眉苦笑摇头,“雪钰,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为何在后来恢复记忆后,也不愿意回到大秦来?因为我真的不想再见到皇兄,我会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我后来大一些了,就总是离宫去给百姓们治病,甚至不冒着危险到战场上去医治士兵,也是想多救回一些人命,替皇兄赎些罪孽!”
南雪钰默然,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娘亲,你真了不起!我知道你也是用心良苦,可是舅舅做下的孽,根本不应该你来还!”难怪娘亲后来即使被父亲怀疑,宁可假死后随钟毓秀离开,也不想回大秦来,试想有这样血腥残忍的皇兄,娘亲回来做什么?
可是如今,为了她能够对夜死心,也因为安陵清漓见到了娘亲,百般求娘亲回来,娘亲才不得不重新回到大秦,想来做出这个决定时,娘亲也没少受抉择之痛苦吧。
“不然又能如何?”安陵凝眉擦了下脸上的泪,“皇兄一直严查了近一年,杖毙宫人内侍无数,却始终没能问出孩子的下落,后来甚至让侍卫在京城挨家挨户去搜,弄的凡是家中有才出生婴儿的,全都惶惶不可终日,不得不举家逃难去,京城内外一片恐慌,这种不安甚至蔓延到整个大秦,连其他各国察觉到了大秦不寻常的气息,差点就要群起而攻了。”
南雪钰暗道真是那样才好呢,承德帝这样不仁不义的皇帝,早该下台了。
“后来还是一帮老臣实在不愿再有人无辜丧命,就联名上奏皇兄,为保大秦万世基业,且不可再让这场危机继续下去,否则各国一定会趁机进攻大秦,到时朝廷将内外不能兼顾。皇兄也知道这个道理,这才停止了大肆的追查,但暗中对孩子的查访,却一直没有停止过。”
南雪钰点点头,难怪娘亲不想再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原来大秦当年这段往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啊。“那,孩子呢?”
安陵凝眉神情一震,声音也低了几分,“雪钰,你千万记得,这件事在大秦是禁忌,任何人都不得提起的,否则一旦被皇兄知道,就可能又是大秦百姓的一场浩劫,尤其千万不能在皇兄面前提及英妃的孩子,否则即使是你,也逃不过皇兄的手掌心,明白吗!”
南雪钰冷笑一声,她怎么会不明白呢,英妃临死前的话,其实就是给承德帝种下了心魔,说白了他比谁都害怕,怕英妃的孩子终有一天会回来杀了他,夺了他的位,替英妃报仇,所以他才是最害怕的一个,就不得不用血腥的刑罚拷问宫人,以杀戮的手段威吓百姓,为的就是看有谁承受不住,而将孩子的下落招供出来,他就可以高帎无忧了,说白了他这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明白,娘亲放心,我不会提的,事实上我已经不想再回大秦了,这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相比之下,还是夜、大燕的太后,甚至皇兄慕容俊,都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强,她太不喜欢大秦了。
“你呀,也不怪皇兄生你的气,你心里就只装着大燕,是吧?”安陵凝眉甚是无奈,不过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她从小在大秦长大,都对皇兄的所做所为深深失望,而更令她失望的是,太子安陵清绝的性情跟皇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后由他继位,大秦百姓仍旧没好日子过,她还有什么念想呢。
南雪钰睿智一笑,不答反问,“娘亲,大秦的朝臣对舅舅也颇有微词吧?”这样残暴不仁的皇帝,她就不信朝臣们会一心拥护。而此时她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舅舅和安陵清绝根本不得人心,而绝城真的跟皇室有什么关联,她和夜帮着绝城对付大秦,楚城主是不是就会将冰蚕珠魄相借了呢——前提是她必须问明白,绝城跟大秦之间,到底有何恩怨。
安陵凝眉提醒道,“小心些说话。当年因英妃之事而丢掉性命的人,有不少也跟朝臣们沾亲带故,更有一部分朝臣曾得了先皇嘱托,要守住英妃的孩子,可惜孩子被带走,他们也是莫可奈何,这些年皇兄以严苛的手段压制着他们,想来他们心中也是有芥蒂的吧。”
那就好办多了。南雪钰心中有数,接着道,“那被韦叔叔带走的孩子呢?”想来舅舅怎么也不会想到,孩子会被当年也只有十几岁的韦叔叔给带走吧,不然也不容他活到现在。
安陵凝眉犹豫了一下,再嘱咐道,“雪钰,我告诉你这些事,只为你去绝城行方便,我也知道你肯定会将此加以利用,但是你千万记住,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要将这件事说开,否则不止是大秦,连大燕也有可能牵涉其中,继而天下大乱,你明白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明白,”南雪钰郑重其事地点头,“娘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当然要等跟夜商量过,有了万全的把握之后才动手,一击必中才行。
安陵凝眉也知道这些年来都是她一个人谋划,聪明睿智冷静是少有人及的,也就不再多说,轻声道,“皇兄是说什么也没想到,孩子让师傅给带走了,因为当初师傅一把孩子送出宫,接着就回来了,不跑不躲也不回避,皇兄也怀疑过他,但他说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言明孩子还不到生产的时候,肯定是小产了,皇兄虽不相信孩子已死,不过看在师公的面子上,没将他怎样,更没怀疑孩子是被他给带出宫去,妥善安置了起来。”
南雪钰哑然,韦叔叔还真是大胆,就不怕承德帝疑心起来,管他是师公师祖的面子,把他给杀了吗?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当初韦叔叔藏起来,那才真会让承德帝怀疑,一旦将他找到,性命不保是一定的,说不定还得受尽残酷刑罚,求死不能呢。“韦叔叔性子冷漠,不擅言辞,想来舅舅也没想到,英妃会信任他,将孩子托付给他吧。”
“说的也是,”安陵凝眉点头,“后来这场风波慢慢淡下去之后,我才敢问师傅是不是真的带走了孩子,他虽然没有明确答复我,但我知道是他,之前的事都是我猜的,可除了他之外,谁又能悄无声息地把孩子带出皇宫呢?”
本来几年之后,英妃与孩子的事也如同过眼云烟一样,渐渐被人们淡忘,笼罩着大秦的恐怖气氛也才渐渐消散,人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京城也平静下来。
当然,有时候平静的外表下,可能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尤其承德帝从来没有放弃追查英妃的孩子,安陵清绝长大后,也是投父所好,一直通过各种渠道追查孩子的下落,他更是怀疑肯定是韦折天带走了孩子,所以处处试探,韦折天对大秦也全无好感,加上后来安陵凝眉失踪于乱军之中,他就以出去寻找徒弟为由,离开大秦,一直就没有再回来。
“原来是这样,也是难为了韦叔叔了。”南雪钰点头,也才明白为何韦叔叔为何身为医者,性情却那样冷漠而不近人情了,显然是在当年亲眼目睹了那场血腥杀戮,对人性失望了吧,更对皇室中人的残忍有了某种偏见,所以不管她怎样替夜求情,他都不为所动,他这样冷血,也不是没有道理。
“也是多亏了他,否则英妃这点血脉,就保不住了,”安陵凝眉是对事不对人,尽管承德帝才是她的亲人,可他做下的事实在是人神共愤,她又怎会昧着良心说话。“原本孩子的事再没有人提及,事情到此似乎是结束了,随着十几年过去,也没有人来找皇兄报仇,皇兄的心才慢慢放下,以为英妃当年只是吓唬他而已。可谁想到……”
“有变故了?”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是不是先有人传出,英妃的孩子还活着?”
“你听说过?”安陵凝眉有些惊讶,“我也是见到师傅之后,才听他说起的。”本来她只是听说过,冰蚕珠魄在绝城城主手上,抵不住女儿的央求,才联络了师傅,毕竟那时她还是不想回大秦来,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还活着,就跟女儿在一起,过完余生算了。
可越王中蛊毒,女儿日夜难安,她实在看不下去,才联络上师傅,一说之下,师傅却立刻翻脸,不准她动绝城的心思,还说冰蚕珠魄是绝对不可能被拿出绝城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她追问之下,师傅才说绝城跟大秦朝廷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不能见世人,否则必将一片大乱。
“所以娘亲依此猜测,绝城城主可能就是英妃的孩子吗?”南雪钰心一沉,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倒是完全有可能,否则韦叔叔可能对绝城讳莫如深。
“十有**,”安陵凝眉脸色也有些发青,“当年绝城还不叫绝城,只是个小小的门派,好像门主还是师傅的师兄弟是怎样的,师傅肯定是将孩子托付给了他,大概十年前,绝城忽然就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无人不知。”
人人尽知绝城遍地宝藏,城主楚凌云更是武功超绝,却又从不踏足江湖,神秘莫测,令人闻风丧胆。直到两三年以前,朝中几位重臣先后被杀,凶手半点线索都没留下,而被杀之人,多少跟当年英妃的案子有所关联,承德帝才凛然意识到,肯定是英妃的孩子回来报仇了,又惊又怒,也曾派大军围攻绝城,也好弄清楚真相如何。
可绝城处苦寒之地,易守难攻,加上他们对绕城完全不了解,去了几次都伤亡惨重,连绝城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承德帝就算暴跳如雷,也不得不暂时停止围攻绝城,一方面加紧训练军队,一方面四处散布谣言,绝城中人行事狠辣之类,以激起武林公愤,共同对之。
然绝城渐渐跃居武林门派之上,仅次于碧天宫之下,谁又敢轻易惹他们。承德帝心中有鬼,越发容不得绝城的存在,就拼命联合各国,想要一起对付绝城,这次南雪钰的意外出现,给他带来了联合大燕的希望,他当然要紧紧抓住这绝佳的机会了。
可他没想到南雪钰居然一心向着大燕,不肯为他所用,他怎能不气不急,很快露出本来面目,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南雪钰长舒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她不禁暗暗冷笑,原来大秦并没有世人想像的那样强大,甚至是内忧外患,两头不能兼顾,想要对付他们,也不会太困难,她唯一顾忌的,就是娘亲和外祖母。“娘亲,舅舅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有预感,英妃的孩子早晚有一天是会回来报仇的,到时候他如果要杀了舅舅,你要怎么办?”阻止吗?恐怕没人能阻止得了英妃的孩子回来报仇吧?
“我、我也不知道,”这才是真正让安陵凝眉痛苦的,她摇头,脸色已发青,“当初我不想回来,也是不愿意面对这些事,可是阴差阳错之下,到底还是回来了,而且不得不说,皇兄对英妃、对其他人再残忍,对我和母后却很好,我实在不忍心他落到悲惨境地!”
可是当年的大错皇兄已经铸下,而且一直都没有打算放过英妃的孩子,易地而处,如果是她背负着这样的仇恨,会因为别人而放过仇人吗?
“那,外祖母呢,她还提过当年的事吗?”南雪钰皱眉,娘亲还好些,可外祖母那么大年纪了,要是英妃的孩子真回来杀了舅舅,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接受不了吧?
“这两天我跟母后说起过这件事,”说到太后,安陵凝眉反倒释然了,“母后想来也是年纪大了,经过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也看开了,虽然心情很沉重,但并不惶然,反而说事情早晚有个了结,谁做的孽,谁去还,她还说自己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管不了那么多,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到我,心愿足矣,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南雪钰也相当意外,总算是笑了笑,“外祖母生性豁达,那真是好事,至少不用太担心她了。”
“是啊,母后向来心善,即使当年先皇盛宠英妃,母后都不曾有半点妒忌伤害她之心,所以我倒也不太担心她,即使英妃的孩子回来报仇,也不该伤害母妃。”安陵凝眉叹了口气,“雪钰,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绝城跟朝廷之间有什么恩怨,虽说事情未必全如我所说,不过英妃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楚城主,你若非要去绝城,心中也好有个数。”
如果是旁人,或许还有几分可能求得冰蚕珠魄,但雪钰是她的女儿,也就是大秦的公主,若楚城主就是英妃的孩子,那就算只为当年的仇恨,他也不可能帮助雪钰吧?
“是,多谢娘亲,我明白了,”南雪钰点头,神情很冷静,显然这其中的利害,她比谁都清楚,“不过娘亲,我觉得英妃的孩子早晚是要对付舅舅,夺回自己的一切,若是……若是我也会对大秦不利的话……”
“我早知道会是这样,”安陵凝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肯定会因为义愤而帮着英妃的孩子,不过我还是劝你三思后行,皇兄再怎么样也是大秦的皇帝,英妃的孩子却只有绝城这一安身之处,想对付皇兄,哪那么容易!”
她并没有劝阻女儿,因为她知道,楚城主要杀皇兄之心,早已不是一两日,是谁都阻止不了的,也不差女儿的一两下推力。而且从私心里来说,她对皇兄当年的所做年为也深深不齿,皇兄为此而付出代价,原也罪有应得。
“我明白,”南雪钰点头,“娘亲,你放心吧,我分得出轻重,只不过先知会你一声,你心中有数就好。”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凝眉原本就是偷偷离开皇宫的,跟南雪钰说完当年事,嘱咐好之后,也该回去了,否则母女两个在宴席上一起失踪,岂不要惹人怀疑。苍冥自然是随她一起回去,什么英妃绝城孩子的,他才不管,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眉儿,只要眉儿安好,别人的死活他才不放在心上。
当然还有雪钰,不过她有越王和一干高手护着,而且她本来就聪明过人,倒也不用他担心。
“王妃有何打算?”唐奕刚刚虽然守在外面,不过他的听力又岂是寻常人能够比得过,所以自然将安陵凝眉的话听了个分明,还真是没想到,承德帝竟然是这样的人,楚城主如果真是英妃的孩子,那他无论怎么对付承德帝,都不为过。
南雪钰挑了挑眉,“既然知道了症结之所在,要拿到冰蚕珠魄就多了一分希望,唐奕,你吩咐他们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去绝城。”不能再拖了,离夜彻底毒发不过十几日,耽误不得。
“是,王妃,”唐奕也很高兴,终于有希望救主子了,“那,不等蓝宫主回来了吗?”
对,还忘了蓝大哥也去了绝城。南雪钰犹豫了一下,“有办法联系到蓝宫主吗?”或许蓝大哥借助碧天宫宫主的身份,与楚城主还能见上一面,求得个人情,拿回冰蚕珠魄也说不定,那她半路闯进去,再坏了蓝大哥的事怎么办?
唐奕道,“赤焰去接应蓝宫主了,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不过属下已经飞鸽传书告知他,王爷和王妃都来了大秦,如果有消息的话,应该很快能到。”
南雪钰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再等一天,如果还没有蓝大哥的消息,咱们就去绝城,说不定会在路上碰到。”
“是,王妃。”
——
皇宫里,承德帝还在焦急又愤怒地等待着侍卫的回禀,皇宫戒严之后,已经搜捕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是连歹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雪钰是不是让人给欺负了,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大秦颜面何存!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就闯进皇宫来行凶,简直反了天了!”他越想越气,一下将所有奏折都扫天地上,大发雷霆。
张公公赶紧跪下收拾,“皇上息怒!皇上千万保重龙体!”
“气死朕了!”承德帝背着双手来回踱步,这种事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到底是谁……对了!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瞬间变的凶狠,咬牙道,“难道是绝城?”
张公公心中一凛,不敢接话。近几年来,外面传言越来越多,都说当年英妃的孩子没有死,而是被高手偷偷救出去,授与高深的武功,正是当今绝城城主楚凌云,他现在已经是无人可比的高手,必会杀尽朝廷中人,最后还会杀了皇上,掌控大秦江山,替英妃报仇,并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皇上为了这件事,不但寝食难安,脾气更是变的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发无名火,几次派大军围攻绝城,却每次都伤亡惨重,无攻而返,这绝城已经成了皇上心里的一根刺,皇上怎能不气不恨!
“说话,你哑巴了吗?”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回应,承德帝显然是承受不住这种要失去一切,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恐惧,怒声吼道。
“是是,奴才不敢多言,”张公公暗暗叫苦,赶紧回话,“奴才不知道——”绝城英妃之类的字眼,在宫中是禁忌,就算是服侍了皇上几十年,深知其秉性的他也不敢犯这忌讳,更何况是别人。
“没用的东西,你知道什么!”承德帝不意外地以暴怒来掩饰恐惧,上前就踹了他一脚,“你就知道说好听的,啊?平时是谁一口一个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是谁说绝城小小一个帮派,翻不出什么风浪,啊?现在呢,你给朕解释解释,连朕的朝廷大军都打不来绝城,为什么!”
张公公给他踹的翻了好几个身,顾不上疼,颤颤巍巍跪好,连连叩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心里却道是我要那么说吗,我若不报喜不报忧,大秦又将有一场浩劫,死的还不都是无辜之人吗?
“白痴!废物!”承德帝大骂,脸容铁青而扭曲,也是快被这件事折磨的疯了!当年英妃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泣血的诅咒,一直是他的梦魇,摆脱不掉,躲不开,忘不了,尽管他一直安慰自己,那孩子早就死了,诅咒只不过是英妃死的不甘心,空自安慰自己而已,怎么可能成真呢?可越是不愿意去想,这件事就越在脑海里生根发芽,长成毒瘤,挖都挖不掉!
其实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初为什么不在父皇一露出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时,就立刻把英妃给暗中解决掉,不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吗?斩草不除根,毕竟是个大麻烦啊!
“启禀皇上,”一名侍卫急急跑进来,“长公主不见了!”
“什么!”承德帝脸色大变,“皇妹又不见了?刚刚不是还在宴席上吗?”而且雪钰一被抓,他就下令封锁皇宫,皇妹怎么能凭空消失?
“是,可是宫中一乱,太后即命属下等保护好公主和长公主,属下等才发现,长公主也不见了!”
“你们——”承德帝惊惧莫名,更是气的眼前一阵发黑,好啊,绝城居然堂而皇之到皇宫来抓人了,一次又一次,这是要彻底跟朝廷撕破脸了,是不是?“都是些没用的——”
“皇兄!”安陵凝眉忽然从外面进来,脸色惨白,“找到雪钰了没有?”
长公主?侍卫愣了愣,接着大松了口气:还以为长公主也不见了,万幸万幸,只是虚惊一场!
“皇妹?”承德帝也是愣了好一会,才猛的回神,心放下大半,“你没事就好了,朕还以为你也被绝城的人给抓走了!”
安陵凝眉心一沉:原来皇兄竟然往这方面怀疑,难怪会皇宫戒严,如临大敌一般,看来英妃这件事始终是他的心魔,他不是不害怕,只是无力改变啊。想归想,她面上却露出惊恐之色来,“绝城?为什么是绝城的人?皇兄,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
“皇妹,这些你就别管了,”承德帝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不准她多问,“总之朕会让人救雪钰的,你就好好待在皇宫里,哪都不要去,朕会让人保护你。”
安陵凝眉皱起眉来,“皇兄,臣妹这一回来,就听到外面很多人在说,这两年有朝臣被绝城的人杀了,难道楚凌云真的是英妃的孩子?”
“皇妹!”承德帝铁青着脸沉声喝道,“朕早说过,英妃的孩子二十年前就死了,他怎么可能是楚凌云?这分明就是有人居心叵测,要借此挑起朝廷跟江湖之间的纷争,好坐收渔人之利,你不准乱说,扰大秦民心,听到没有?”
都什么时候了,皇兄还在讳疾忌医。安陵凝眉苦笑,这就是说皇兄根本还不肯承认当年犯下的过错吗?可皇兄不认,她不能不加以提醒,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皇兄,这不是扰乱民心的事,而是如此楚凌云真是英妃的孩子,或许这是上天给我们向他赎罪的机会呢?他总归是我们的弟弟,只要我们把他接回来,好好——”
“皇妹,你疯了吗!”承德帝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震惊了好一会才大怒道,“你说赎罪?赎什么罪?当年是英妃媚惑先皇,骗得先皇要废了朕,夺朕帝位,谋夺大秦江山,幸得朕及早发现,才免去大秦的一场大难,英妃是死有余辜,那个孩子更不应该留,你居然要朕向他赎罪,你好大的胆子!”
安陵凝眉目瞪口呆,原来皇兄从来没有因为当年做过的错事而忏悔过一丝一毫吗?英妃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兄妹都很清楚,皇兄怎么就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亏得她还为了减轻皇兄的罪孽,四处替人治病,能救回多少命就救多少,却原来是她一厢情愿,皇兄根本就不领情!“皇兄,你醒醒吧,事情根本不是这样!英妃枉死已经是你的错,那孩子何其无辜——”
“够了!”承德帝勃然大怒,一扬手,“啪”就给了安陵凝眉一记重重的耳光,咬牙切齿地骂道,“安陵凝眉,你还敢胡说!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朕的皇妹,又刚刚归来,朕绝对不会饶了你,你听到没有!”
安陵凝眉缓缓回头,嘴角一缕殷红的血慢慢流下来,她的脸却早已如雪般惨白。是的,她绝对相信,皇兄如果不是一直以来待她不错,就凭她犯了他的忌讳,也早已横尸当场了。
张公公在旁看的惊心动魄,惟恐安陵凝眉再说出什么来惹的皇上更怒,赶紧上前劝解,“皇上息怒!长公主请慎言,皇上息怒!”
安陵凝眉目光幽冷地看他一眼,知道他是好心替自己解围,对他是很感激的,可对皇兄,已经不只是“失望”那么浅显了,根本就是“绝望”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妹,你回母后宫里好好休息,这些事朕自会处理,不必你过问,”承德帝冷冷看着她,瞬间就像在看仇人一样,“若是让朕听到你胡言乱语,休怪朕不讲兄妹情分!”
安陵凝眉脸色更白,好啊,这么多年不见,皇兄毕竟还是变了,变的越发不近人情,好坏不分了!“皇兄,不是臣妹想要过问,有些事情不是你逃避,它就不会发生,你不想听,臣妹就不说了,皇兄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冷冷离去。罢了,还以为皇兄听了她的话,多少能反思一下,或者有那么一点愧疚呢,那她到时候也好在英妃的孩子面前替皇兄说句好话,谁知道皇兄根本一点忏悔之心都没有,那她能做的也没什么了,最多不会帮着旁人对付皇兄,英妃的孩子要如何找皇兄报仇,她就阻止不了。
承德帝气的连杀人的心都有,“朕好自为之?朕为什么要好自为之,那些人才是乱党,乱党,该处以凌迟,凌迟!”
“父皇息怒,”安陵清绝走了进来,表情阴森地冷笑,“儿臣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哦?”承德帝对这个儿子一向看重,父子俩真不愧是一心,他立刻就冷静下来,“怎么说?”
“父皇你想,雪钰不过才回大秦来,怎么就跟绝城有所牵扯,而且皇宫九回曲折,他们不到别处去,单单就能找到雪钰?”安陵清绝一针见血,指出其中的不寻常。
其实他这么说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当时见慕鸿卓将南雪钰约出去,他就如鲠在喉,很不舒服,随后找了个借口,找了出去。
结果找来找去,却看到南雪钰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慕鸿卓不知去了何处,他心中暗喜,以为是天赐良机,才要过去,慕鸿卓却回来了,接着一个蒙面男子就骤然出现,挟持了南雪钰。
慕鸿卓虽然会一些武功,但一见南雪钰被抓,乱了方寸,看不出什么不足为奇,他在一旁却是看的真切,那蒙面人虽然掐着南雪钰的脖子,但手指松驰,根本没用什么力道,南雪钰的惊恐之色也明显是装出来的,两人十有**是在做戏。
“你看清楚了?”承德帝顿时火冒三丈,“南雪钰是假装被挟持?”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很清楚了,一定是她早就跟绝城的人有了联络,进宫来替楚凌云打探消息,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控制皇宫。可他们没想到,皇宫森严,就算有了消息,也传送不出去,所以干脆来一招挟持的戏码,好拿到情报。好啊,真是好计谋!难怪刚才皇妹尽是帮着楚凌云说话,原来她们母女这次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一家人团聚,而是要帮着上英妃报仇的!
“是,儿臣看的很清楚,”安陵清绝冷笑,“父皇,刚刚姑姑不是也说英妃枉死,孩子无辜吗?所以儿臣想,一定是姑姑把当年英妃的事都告诉了雪钰,她们母女才联合楚凌云,要对付父皇。”
“可恶!”承德帝气的要吐血,“难怪她们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朕还以为她们是顾念亲情,原来是为了杀朕的,可恶!”
安陵清绝暗暗冷笑,南雪钰,你不是瞧不上本宫吗,本宫就让你哭着求本宫,任本宫予与予求,那本宫要不要你,还得看本王的心情!
承德帝气的团团转,那样子恨不得把安陵凝眉母女碎尸万段!张公公在旁听着,总觉得事情不可能是这样,可主子正在气头上,他哪敢多言。
“不对,”承德帝却自己转过弯来,皱眉道,“就算皇妹知道当年的事,她说什么,雪钰就信什么,可楚凌云怎么可能信得过她们,要她们相帮?”
楚凌云有多恨大秦皇室,不用想也知道,可皇妹和雪钰都是大秦的公主,也就间接是他的仇人,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她们呢?再说皇妹和雪钰到底是他的亲人,如果大秦皇室不保,她们也不可能有好日子过,她们才回大秦,就要毁自己的家,这好像说不过去吧?
正是如此。张公公松了一口气,还好皇上没有完全失去冷静,不然就麻烦了。
“……”安陵清绝也有些无法自圆其说,“或许是姑姑跟楚凌云有某种交易,比如姑姑帮着他报仇,他饶姑姑和雪钰一命?具体情形如何,看来只有姑姑和雪钰知道了。”
“也有道理,”承德帝一下就相信了,眼里露出凶狠之色来,“不管是谁,想要对付朕,朕都不会放过,就算是皇妹和雪钰也一样!她们如果敢背叛朕,朕要她们的命!”妹妹又如何,更何况雪钰还是他的外甥呢,又远了一层,都没有自己的命,自己的江山来的重要!他从来不认为当年对付英妃和她的孩子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没把他们母子赶尽杀绝,以至于留下了今日祸患!
“父皇英明,”安陵清绝得意冷笑,“不过父皇,楚凌云能利用姑姑和雪钰对付父皇,父皇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
承德帝一愣,继而明白过来,大笑道,“正是如此!清绝,还是你聪明,一心一意替朕着想!太好了!”
“儿臣当然是向着父皇的,”安陵清绝大言不惭,还一脸得意,“虽然雪钰现在被楚凌云的人带走了,不过姑姑还在父皇手上,如果楚凌云敢对付父皇,父皇就拿姑姑做挡箭牌,儿臣就不相信,雪钰会眼看着姑姑遇险而无动于衷,或者父皇可以用姑姑当诱饵,引雪钰出来,她没有帮着楚凌云倒还罢了,如果帮了,那楚凌云不可能眼看着雪钰落在父皇手里而不过问,到时候……”
“对,正是如此!”承德帝自认为找到了对付楚凌云的绝招,兴奋得两眼放光,“清绝,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去办,记住,务必将楚凌云一伙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是,父皇,儿臣必定不负父皇所托!”安陵清绝好不得意,南雪钰,你注定是本宫的,你逃不掉!
——
客栈里,慕容夜昏睡了一天之后,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夜,是我,”南雪钰这才点亮烛火,微笑着道,“刚刚看你睡的很好,就没叫你,吓着你了?”
慕容夜一把将她拉过来,笑道,“你怎么会吓到我呢,我知道是你,怎么样,皇宫情形如何?承德帝没对你做什么吧?”
南雪钰眼神清冷,“舅舅现在只想着利用我,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不过对我看管比较严罢了,我是假装被唐奕挟持,才出宫来的,娘亲来过了,说皇宫已然戒严,想来我一时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正好,我们回大燕,”慕容夜不在乎地道,“我看承德帝也并非只知道顾念亲情之人,他对岳母好,只不过岳母不会忤逆他的意思,如果是你,就很难说。”
南雪钰夸张地捏他鼻子,“夫君,你都没有见舅舅的面,怎么就把他的性情摸的这样透?”事实还真就如夜所说,舅舅如果知道她是假装被挟持,而且还有心替英妃的孩子讨回公道,恐怕会气疯吧?
“爱妃这是小瞧了为夫吗?为夫好歹是大燕的王爷,对各国的皇室总要有了解吧?”慕容夜好笑莫名,也不避讳对她说出这些。之前皇兄痴傻,都是他一力支撑着大燕的江山,而掌握各国皇室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这样才能做到知己知彼,所以对承德帝的性情,他了解的还算比较透,也正是他反对雪钰回来的原因。
“所以,对于舅舅二十年前做过的事,你也知道一些了?”既如此,南雪钰正好把话说开,看他有什么好办法见到楚凌云。
“二十年前?”慕容夜微一愕,“雪钰,岳母大人过来,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他所了解的是现在的大秦,二十年前他才几岁大,怎么可能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
“那看来你不知道,”南雪钰睿智一笑,“是的,夜,娘亲跟我说了当年的事,而且绝城楚城主,很可能就是大秦皇室中人!”
“哦?”慕容夜眼眸一亮,“怎么说?”
南雪钰即把当年的事一一说了,道,“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帮楚城主报仇,他必会将冰蚕珠魄借给你一用,不是两相获利吗?”
“原来大秦还有这等血腥之事,”慕容夜虽然自幼生长于皇宫,也亲自经历了三哥谋反之事,但承德帝当年的残忍和英妃的不幸遭遇,还是让他深深动容,“如果楚凌云真是英妃的孩子,那是势必要找承德帝报仇的,难怪他要如此恐惧不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可不就是,”南雪钰神情轻蔑,“当年明明是舅舅不仁不义,如今居然还理直气壮,说绝城中人十恶不赦,当天底下的人都是瞎子聋子吗,任由他欺骗?”
“为君者一向如此,为的就是守住手中的江山,”对这一点,慕容夜倒是反应平静,“不过雪钰,我要提醒你,你若帮着楚凌云对付承德帝,到头来有可能要亲手把他送上死路,你下得了手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算承德帝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可他毕竟是雪钰的舅舅,岳母的哥哥,是一家人——好吧,如果楚城主是英妃的孩子,那也是雪钰的舅舅,她帮着一个舅舅对付另一个舅舅,怎么想都很奇怪好不好。
南雪钰挑挑眉,显然早想到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特别的反应,“那又如何?我是帮理不帮亲,舅舅当年做下那样的事,连娘亲和外祖母都深为不齿,更何况是我!再说,到时候也要看舅舅是不是肯憣然悔悟,否则就是他自己往死路上走,怨不得我,也怨不得任何人。”
慕容夜失笑道,“你倒看的开。我也是提醒你,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们何时去绝城?”
南雪钰抿抿唇,为难地道,“夜,我是想你不要去绝城,我跟唐奕他们——”
“不行,”慕容夜想也不想地表示反对,“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绝城,要去一起去。”虽然他更希望雪钰留下来,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楚城主是雪钰的舅舅,她去会比较好说话吧,毕竟他们去绝城是有求于人,而不是纯粹为了动手抢的。
果然是没可能。南雪钰无奈道,“我不是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吗?那不然还是一起去吧,我已经让唐奕通知蓝大哥,如果他没成事的话,我们就去绝城。”
“好。”
“不过,”南雪钰又想到一事,眼中精光一闪,“现在舅舅肯定加强了皇城戒备,到时候我们得易容一番,才能出京。”
“放心,我会让唐奕他们分开走,目标会比较小,到城外再会合。”慕容夜倒并不担心这一点,他的手下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生死考验,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那就好。”
——
高耸入云的大雪山,一眼望不到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仿佛与天上的白云连成一体,分不出哪是云,哪是雪,甚是壮观。山上到处都是刺眼的白,偶尔露出些石块,给人感觉到处都没有路可以上山,难道绝城的人都是御风飞行的吗?
在山之巅,围绕着山顶的是一圈高低大小不一的楼阁,成众星拱月般守护着中间的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小楼,那白色纯净的楼身仿佛与积雪化为一体,若不仔细看的话,竟是难以察觉。
楼前两名护卫,却是着一身黑如墨的衣服,与小楼的白相映成趣,黑白分明。
外面冰天雪地,楼内却温暖如春,靠窗一张很大的紫檀木书桌,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些精致的小摆设,桌旁如粉雕玉砌一般的男子有着倾城女子都比不过的细白皮肤,眉目姣好如画,薄唇轻抿,眼神中透出沁骨的寒意,却又如雪般干净通透,这样的儿郎,让人看过一眼之后,就再也不会忘。
门外,侍卫听风低声禀报,“城主,碧天宫蓝玥求见。”
“蓝大宫主?”楚凌云抬头,唇边一抹冷然的笑意,“为大燕越王而来?”
看来绝城并非如外界传言的那样,不问江湖世事,他们不但对江湖事了若指掌,连各国皇室中人的动向都一清二楚,难怪承德帝几次派兵围攻,都不得善果了。
“城主,见还是不见?”听风眼神嘲讽,蓝玥此来,必是为冰蚕珠魄,不过城主是不可能将之外借的,不见也罢。
“碧天宫是江湖第一大门派,绝城还在其之下,蓝宫主地位尊崇,岂能不见。”楚凌云表情依旧冷漠,话是说的很好听,但看他的样子,哪像是绝城在碧天宫之下,倒像是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样。
听风提醒道,“城主,蓝宫主此来,肯定是为了冰蚕珠魄,城主既然不借,何必见他。”
“那倒未必,”楚凌云挑眉,眼里骤然杀机翻涌,“借与不借,要看蓝宫主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可是城主离不得冰蚕珠魄——”
楚凌云眼神一寒,“还不去?”
听见心一沉,知道主子动怒了,登时不敢多言,“是,属下告退。”
楚凌云轻轻咳了两声,眼神变作嘲讽:离不得冰蚕珠魄?如果此生不能报得大仇,他就算苟延残喘,又有何意义!
不大会儿,蓝玥已大步而来,两下里一面对面,他不禁暗暗感叹一句:自己长的就够妖孽的了,没想到楚凌云比他看上去还要弱不禁风。上次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未见分明,这次看的如此真切,倒叫他一时没了言语。
“蓝宫主,”楚凌云挑眉,“请。”
蓝玥暗道自己有病吗,居然盯着对方看,还不让人误会他有断袖之癖吗?“楚城主请。”
“蓝宫主客气了,”楚凌云示意他坐下说话,“碧天宫为江湖之首,蓝宫主更是久负盛名,此次驾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蓝玥暗暗纳罕,不是都说绝城如同人间绝境,根本没人能够安然进出,楚凌云更是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可为何他今日一上门就见到了这传说中的恶魔,而且楚凌云对他还如此客气?是传闻有误,还是其中暗藏杀机?看来,得加倍小心才行。
“蓝宫主似乎心不在焉?”楚凌云挑眉,“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蓝玥暗道一声惭愧,他年纪虽轻,却已是阅人无数,没想到面对楚凌云,却有刹那的的失神,如果对方对他心存恶念的话,就算他不死,也得受到暗算。不知道为什么,楚凌云身上似乎就是带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楚城主见笑,我今日前来,是为借冰蚕珠魄一用。”与这样的人不必绕弯了,直接挑明来意,会更容易达到目的。相反如果拐弯抹角,反倒显得别有所图。
“蓝宫主快人快语,楚某佩服。”楚凌云一抱拳,这话说的并无讽刺之意。他原也是想蓝玥可能会先对他进行试探,然后再说出目的来。
蓝玥眼神骤然一冷,“楚城主的意思,早已知道我的来意?”换句话说,江湖与各国之间的事,楚凌云无不知晓了?真要如此的话,此人端的是难以对付,要小心才行。
“是,”楚凌云也不隐瞒这一点,坦然应对,“蓝宫主,绝城虽看起来与世隔绝,但其实只要活着的人,就不可能真的与外面的世界毫无联系,蓝宫主对楚某应该也有所了解,否则不会上门,是吗?”
蓝玥冰冷的眸子看定了他,心中对他却又有了更多的了解。没错,他来之前的确动用碧天宫所有的情报网,对绝城和楚凌云进行了详细地调查,已经知道他跟大秦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大秦皇室子孙,换句话说,他与大秦皇帝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正因为如此,他才直接上门,说是借冰蚕珠魄,实际上就是在试探楚凌云,看他有什么交代条件。
“楚城主是聪明人,自然无须我多说,”蓝玥眉一扬,傲气尽现,“我知道城主应该是片刻离不得冰蚕珠魄,所以才不肯将之外借,我要冰蚕珠魄,为的是解我二弟所中阴蛇蛊,如果楚城主肯出借,我会将二弟带来绝城,至于楚城主要我如何还这份恩情,但请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这话就算是跟他说到家了,至于是否同意,要看楚凌云怎么说。而且以他碧天宫宫主的身份说出还人恩情的话,这其中的份量,不言自明。
听风表情一震,忽地想到什么,不禁对城主越发佩服起来:难怪城主会见蓝宫主,原来是料到蓝宫主定会放出话来,那城主想要成大事,就可以借用碧天宫的力量,真是太好了!
可……城主若是离了冰蚕珠魄,哪怕一时半会,恐怕也是不行的,岂非得不偿失?
“蓝宫主对兄弟情深意重,令人敬佩,”楚凌云又对他施了一礼,“既然如此,我亦不隐瞒,不错,我身中热毒,又因先天不足而体质虚弱,无法修习高深内力,不能自行压制,所以冰蚕珠魄片刻不能离身,以压制热毒之毒性,否则必将毒发身亡。”
蓝玥心中一震,原也料到楚凌云不应该是不近人情之人,他恨仇人无可厚非,对无冤无仇之人,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可听他如此一说,才明白事实竟是如此,那自己总不能强迫他借冰蚕珠魄给二弟,他则毒发身亡吧?“城主肯直言相告,蓝某很感激这份信任,非是蓝某强人所难,是二弟身中阴蛇蛊,亦时日无多,所以蓝某才必须走这一趟。如此,不知可有其他方法,可暂代冰蚕珠魄之力吗?”
南雪钰医术超绝,应该会有办法的吧?前提是他不知道,安陵凝眉和韦折天的医术比南雪钰还要高明,他们都没法子,她又能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楚凌云一笑摇头,“至少楚某不知道还有何法,蓝宫主见多识广,可有什么两全齐美的法子吗?”
蓝玥无语,皱紧了眉。楚凌云这话很明显,不是他不愿意救二弟,而是人命平等,他也不可能为了救二弟而舍了自己的命,可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能够替代冰蚕珠魄的作用,这可怎么办?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之前他已经接到赤焰飞鸽传已,说是二弟一行来了大秦,二弟的蛊毒发作越来越频繁,且每次毒发,痛苦更甚,他如何忍心?
想来想去,终是无法,他皱眉道,“若我以内力压制,又当如何?”
楚凌云挑眉,“我会死的更痛快些。”早说过他先天不足,脏腑受不得半点内力的冲击,否则他完全可以自己修习内力,加以压制。
韦叔叔说过,当年母妃为了救他一命,所以硬是逼得韦叔叔以药物催产,提前生下了他,所以他才会先天不足。又因刚一出生就离开了母妃,不曾受到乳汁滋养,韦叔叔带着他一路逃命,他尚在襁褓中就一身的病,如果不是韦叔叔医术无双,他早不知道见了几回阎王了。
后来韦叔叔带着他来到这里,当初绝城还只是个名不经见传的小帮派,因韦叔叔曾救过门主一命,所以门主誓死替他保守这个秘密,将他留了下来。之后韦叔叔即回到大秦,为的也是不让人怀疑到他身上去。
谁料后来门主过世,众人为争夺门主之位,在那场混乱中,他受了池鱼之灾,被一枝毒箭射中,箭上之毒世所罕见,也不知道射中他的人是从哪里弄到这种毒的,总之每次毒发,他全身的血液就如同要烧起来一样,那种痛苦难以形容,而且如果不及时压制,他很快就会全身暴裂而亡——他亲眼看到另一个同样被毒箭射中之人,就是如此凄惨而恐怖的死去,那情景,至今难忘。
多亏韦叔叔先是以“鬼门十三针”压制了他体内的热毒,之后历尽辛苦,得到了冰蚕珠魄,置于他丹田之内,才保得他一命。不过,有冰蚕珠魄在,虽然他能够活命,可每次毒发时的痛苦,他却依然还是要承受,这么多年也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如果不是要替母妃报仇的信念支撑着他,他早一死寻求个解脱了。
蓝玥登时无语,他又不懂医术,所知也只是用内力逼毒而已,或许雪钰会有办法?“楚城主,蓝某有个朋友,她医术无双,能否让她来给城主诊一诊?”
楚凌云微一笑,“蓝宫主所说,可是大秦安陵公主之女,大燕越王的红颜知己南雪钰?”
蓝玥一惊:“楚城主知道?”他居然连雪钰都知道,其深浅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啊!真是想不到,绝城看似遗世独立,对江湖与各国朝廷的熟悉程度,却比他的碧天宫所掌握的资料犹有过之,相当可怕!
“是,”楚凌云点头,“不过蓝宫主不必心有疑虑,楚某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外面的事,于己有利,至于是非善恶,楚某自会分辨,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
“楚城主客气,蓝某明白,”蓝玥心道也就是如此,否则我第一个不会饶你,“那楚城主的意思……”
“敢问蓝宫主可知道,当年救楚某的韦叔叔,是安陵公主的师傅?”楚凌云淡笑,一语道破。
蓝玥默然:就是说,雪钰的医术不但比不过安陵凝眉,更比不过那姓韦的,连他们都治不了的毒,雪钰更不可能治好吗?这么说,上天是非要了二弟的命不可了?
这可真是麻烦,如果是其他原因,蓝玥自问都可以解决,哪怕楚凌云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犹豫,问题是现在如果强要楚凌云拿冰蚕珠魄救二弟,他自己就会没命,自己没有理由让他牺牲性命来救二弟,这矛盾还不可解决了?
“抱歉,蓝宫主,”楚凌云颇感为难的样子,“你应该知道,我留得这口气,是因心愿未了,所以无法出借冰蚕珠魄,或许越王可以等我报得大仇,再来借冰蚕珠魄,那时我心愿已了,死不足惜。”
蓝玥皱眉摇头,“二弟中阴蛇蛊已有些日子,再能捱也不过还有十几天,楚城主怎么可能——”一语未完,他忽的明白过什么,神情一凛,“楚城主的意思是——”
“禀城主,大秦公主南雪钰、大燕越王求见。”听风接到山下侍卫消息,上来禀报。
“二弟来添什么乱!”蓝玥气白了脸,不是让赤焰嘱咐南雪钰,他没回去之前,他们都别来绝城吗,事情不得解决,人再多有什么用。
楚凌云淡然一笑,“看来雪钰姑娘是见不得心上人受苦,所以亲自前来。也罢,既然都是故人,请上来吧。”他是大秦承德帝的弟弟,自然也是南雪钰的舅舅,不但是故人,还是亲人呢。
蓝玥皱眉,“楚城主——”
“蓝宫主放心,我不会对雪钰姑娘与越王怎样,”楚凌云摆了摆手,“雪钰姑娘救心上人心切,是情理之中,不达目的,想来她亦不会死心,何况我本不是有意刁难,有蓝宫主在此,说明一切,她亦心中有数。”
就是说,拿我当挡箭牌?蓝玥给噎了一下,不过楚凌云方才的话,分明意有所指,再说看他的样子,根本不意外二弟的到来,莫不是他早就另有打算吗?“如此,也好。”
听风即转身下去,大约盏茶功夫过后,慕容夜与南雪钰一起进来,看到蓝玥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原本他和雪钰是想等赤焰有回信,如果大哥没有拿到冰蚕珠魄,他们才上绝城的,结果赤焰却传回消息,说大哥上了绝城大半天了,音信全无,信鸽也没了踪影,把他们吓的够呛,没敢耽搁,立刻赶来了绝城。
在山下时,他们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如果楚城主不肯见他们,他们就算是硬闯,也必得闯上山,怎么也要先把大哥救出来才行。
结果他们把拜贴往上一递,没大会儿楚城主居然同意见他们,让他们大感意外:不是说楚城主从不见外面的人吗,却这么轻易就让他们上山,是另有阴谋吗?当然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为了大哥的安危,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山来。还好大哥没事,他们就放心了。
慕容夜即向楚凌云微一颔首,“楚城主。”
南雪钰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楚凌云一阵,忍不住赞叹,原来世间还有男子的容貌,能跟妖孽般的蓝大哥一拼呀。这人也是她的舅舅,可与承德帝比起来,简直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她嫣然一笑,甜甜地叫,“小舅舅,要见到你,可真不容易。”
这个舅舅似乎跟传说中一点也不像哦,不但不凶、不冷,反而一脸温和淡然的笑意,长的又如此俊俏,怎么都无法跟传言中的杀人恶魔联系到一起,看来传言终究不可信,反正她对这个舅舅有着莫名的好感,一点都不设防。
蓝玥望天,不屑地撇嘴,小丫头,知道你是有求于人,也不用一上来就急着套近乎吧,你是有多想让人知道,你跟楚城主之间的关系。出门别说认识我啊,我没你这么“趋炎附势”的朋友。
慕容夜嘴角抽了抽,也没想到南雪钰跟楚凌云是自来熟,枉他一上来还对楚凌云有着很深的防备,原来根本就是多余。
楚凌云笑了笑,之前的冷漠肃杀皆已消失不见,似乎对这从未谋面的外甥女无比熟悉一样,竟半点疏离感都没有,“你就如此肯定,我是你舅舅吗?”看来皇姐已经将当年的一切都告诉雪钰了,否则她看着他的目光,就不会是亲近中带着愧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怎么就这样讨人喜,长的俊俏无双倒也罢了,眼神还那样纯净清亮,仿佛冰雪初融,看的人心里暖洋洋的,虽然跟她是第一次见面,却总觉得这样温和的眼神似曾相识,想对她板着脸都不忍心。
“我当然肯定啦,”南雪钰往前走了两步,很欢喜的样子,“娘亲都跟我说了,而且你长的跟娘亲很有几分相像,我瞧着你就很亲,你见到我也很高兴,所以不用怀疑,是不是,小舅舅?”
楚凌云一笑摇头,“你这张嘴倒是甜,就知道哄人。怎么,是不是想哄得我忘乎所以,然后把冰蚕珠魄给你的心上人?”话落他瞄一眼一旁的慕容夜,心道越王原本也该是个丰神俊郎的翩翩儿郎,却被蛊毒折磨得如此形销骨立,是挺遗憾的。
南雪钰满脸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小舅舅,你不会见死不救吧?”他一上来就说明自己的来意,倒省得她多费唇舌了,应该是蓝大哥把所有事都跟他说了吧。
楚凌云抿唇,看向蓝玥,到你了。
蓝玥皱眉,你们甥舅之间这样亲热,什么话不能说,还用我这个外人多嘴?“雪钰,楚城主需要冰蚕珠魄保命,片刻不能离身。”
“果然是如此吗?”南雪钰恍然,之前她也有过这方面的猜测,可亲耳听到,还是说不出的失望,“那……韦叔叔也没有办法?”
“没有,”楚凌云很干脆地摇头,“否则他岂会看着我如此生不如死。话说回来,雪钰,我叫韦叔叔,你也叫韦叔叔,我又是你舅舅,你不觉得辈份乱了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雪钰一愣, 尽管再满腹悲凉,也不禁笑了笑,“是娘亲让我这样叫的,我倒是没想过辈份的事。不过韦叔叔先前严厉警告我,不准我到绝城来,说是会没命,也拿不到冰蚕珠魄,后半句是对了,不过这前半句么,他却说不着啦。”
楚凌云微一笑,“江湖传言,凡是见过我的人,都有去无回,韦叔叔其实也是不想你知晓自己的身份之后,不知如何面对我而已。”
南雪钰看着他淡然从容的脸,总有些不可思议,“小舅舅,江湖传言总是夸大其辞,你看你如此温和,哪像他们说的那样凶神恶煞,不近人情了?”
枉她上来之前,还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认为自己一定会见到一个冷酷无情、不食人间烟火的楚凌云,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好说话,虽说传言往往不可信,可这也差的太远了吧?
楚凌云眼中掠过一抹杀机,脸上笑意虽在,却已达不到眼底,“人情于我而言,不值分毫,他们看中的,只是绝城的宝藏而已。”尤其是冰蚕珠魄,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效,哪个江湖中人不觊觎?
南雪钰吐吐舌头,“小舅舅,你这里真的遍地宝藏?为什么我除了满地积雪外,什么都看不到?”难不成宝藏是埋在地下的吗?可这冰冻三尺的,要怎么挖?
楚凌云斜了她一眼,“怎么,你也对宝藏赶兴趣?越王宠你无度,你要什么得不到?北绝冥送你的宝藏,还不够?”
南雪钰心中一惊,不是吧,小舅舅连这事儿都知道?那不就是说他对外面的事了若指掌,哪里是遗世独立了?真是要命,今天见到小舅舅,寒舍颠覆了以往她对此人的印象,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慕容夜却是眼神微变,“雪钰,楚城主是说苍冥?他何时送了你宝藏?”
南雪钰赧然,“夜,我没对你说过吗?那还是你我未曾在一起时呢,苍冥非要给我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宝藏,只不过是地狱门以前的一些钱财而已,我原也是想着留着帮你,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慕容耀狗急跳墙,对付他并没有用多少财力,而皇上在最后关头又醒了过来,所以暂时没用到那些钱财,她就没再提起。
“那倒不必,”慕容夜下巴一扬,“我大燕国库充盈,旁人的东西总不能无缘无故为我所用,把宝藏还给苍冥。”
南雪钰暗暗好笑,夜这是觉得失了面子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楚凌云眉峰一挑,显然并不认同慕容夜的话,“天下万事万物皆可为我所用,何况旁人给还给的心甘情愿,你又何必介意。”
慕容夜长到如许大,还是第一次被母后以外的人教训,颇有些尴尬,楚凌云的话虽然说的有些不讲道理,可他居然反驳不得——果然是他太迂腐了吗?
“小舅舅所言甚是!”南雪钰却是大为赞同,甚至还拍起手来,“反正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而且苍冥得这些钱财也没偷没抢,咱们为什么不能拿来用?小舅舅果然是性情中人,是外面的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呀!”
楚凌云嘴角微抽,这话确定是在夸他吗?他成名江湖多年,谁提起他不是悚然色变,谁在他面前敢说这种话,也就这外甥女不当他是阎王一般的存在吧?“我知道外面的人想进绝城,为的是这里的宝藏,但事实上,这里不过是大雪山之巅的一处世外桃源,什么宝藏都没有,是他们凭空臆想而已。”
大凡越是不去的地方,越能引起世人强烈的兴趣,就算再危险,世人也会争先恐后,趋之若鹜,而从来没有人去证实一下,传言到底可信不可信。
“原来如此,”南雪钰之前也多少有数,所以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忽又笑道,“那小舅舅不让他们进来,怎么就肯见我们呀?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相信我不会害你?”
蓝玥鄙夷地瞄她一眼:就凭你?就算想害楚凌云,也得有那本事吧?你当真以为凭借你那点小聪明,就打遍打下无敌手了?
楚凌云眼中杀机翻涌,“旁人到绝城来,居心叵测,而你们却可以帮到我,说白了,我们可以做个交换,我为何不见你们。”
“哦?”慕容夜心中一动,“城主的意思,是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难怪了,楚凌云怎么会愿意见他们,而且态度如此和善,原来说白了就是想跟他们做笔交易!可方才他已说过,冰蚕珠魄他片刻不能离身,那还有什么可谈的?
楚凌云坦然点头,既然话已说开,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没错。想必你们都已知道我的身份来历,杀承德帝为母妃报仇,是我此生唯一心愿,原本我是想自己动手,不牵连其他人,可我身中热毒,这么多年来虽有冰蚕珠魄保命,但毒性深入血中,就连冰蚕珠魄也无法救我性命,我已时日无多,承德帝近年来更是加紧对绝城的围攻,凭我一人之力,此生怕是无法报仇。”
因先天不足,他无法修习上乘内功,越加无法保命,而前几次对大秦朝廷的试探更是令承德帝惊恐震怒,跟疯了一样派兵围攻绝城,虽说他们仗着大雪山的天险,将他们打退,可承德帝是不会就此放弃的,他一定会更疯狂地对付绝城,万一哪一次这里被攻破,不但他门下众人会性命不保,他更无法替母妃报仇,所以不得不另外打算。
南雪钰恍然道,“所以你才想要借助旁人的力量,为英妃报仇?”难怪小舅舅会愿意见他们,而且毫不避讳提起当年的事,看来是早已做好打算了。
“不错,”提到母妃,楚凌云自然就想到她是如何屈辱死去,虽说他并没有亲见,但韦叔叔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不曾忘记,这份仇恨,又岂是言语所能形容!“这些年来我一直派人搜集外面的情报,对各国朝廷,以及江湖中的事都摸的很清楚,尤其是与大秦有关的,我更是令他们事无巨细,向我禀报,所以你们的事,我当然都知道。”
慕容夜冷声道,“你知道我需要冰蚕珠魄解蛊毒,所以才愿意见蓝大哥和我们,为的就是与我们做交换,我们帮你报仇,你拿冰蚕珠魄替我解蛊毒?”
楚凌云眉一挑,“越王觉得这交易不划算吗?”
“当然不划算,”慕容夜眼神嘲讽,“我只是一条命,而我们若帮你对付承德帝,其实是与整个大秦为敌,到时候要死多少人,算得过来吗?用我一条命换那么多条人命,亏的是谁?”这笔账谁看不明白,虽说楚凌云想替英妃报仇的心意无可厚非,但他又有什么理由为了自己,让大燕的士兵白白送命呢,若是如此,就算他能活下来,也会良心不安?
楚凌云多少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同意,结果他却说出这一番话来,该说他仁慈呢,还是该笑他不够洒脱?“至少不会亏了越王殿下你。若我不能报得大仇,自然不会将冰蚕珠魄拿给你,我白白送命,你本必死,要想活下来,难道不该付出些代价?”
“若这代价由我一个人来付,自不必说,但要赔上大燕士兵的性命,我做不到。”慕容夜意甚坚决,看样子就要甩手走人了。
“夜,先别急,”南雪钰暗道你急着翻脸做什么呀,事情还有的商量嘛,“小舅舅说要替英妃报仇,也没说一定要两国开战呀,难道我们非得到那一步吗,就不能智取?”
“就是,”蓝玥也不屑地瞥了二弟一眼,这笨蛋,聪明是聪明,可有时候就是心眼太实,不懂得拐弯,“凭我的武功,潜入大秦皇宫,把承德帝的脑袋摘来,不是什么难事。”反正楚凌云恨的是承德帝一人,要杀他还不容易。
慕容夜怔了怔,似乎才醒过神,脸上有些发热,不过他好就好在知错就改,接着抱着道,“楚城主见谅,是我误会了。”
“越王赤子之心,令人敬佩。”楚凌云一笑摇头,“蓝宫主所言甚是,若我武功能与蓝宫主一较长短,早潜进大秦皇宫,杀承德帝报仇了,可惜……不过还有一点,承德帝禽兽不如,死有余辜,太子安陵清绝也绝非善类,承德帝若死,必是他继位,他仍旧不会放过绝城,我要的是,永绝后患。”
韦叔叔向他提起过,安陵清绝颇有承德帝之风,安陵清漓虽性情温良,但不得承德帝所喜,所以将来的皇帝一定是安陵清绝,依照他们父子一惯的行事作风,他必定会不惜代价对付绝城,自己将穷于应付。
南雪钰冷笑道,“安陵清绝的狠辣与野心,犹胜承德帝,我原是不想他做大秦的皇帝,否则一定会挑起各国之间的战争,后患无穷,正好借这次的机会,把他们父子一并收拾了,让漓皇子继位,小舅舅所说,也正是我所想!”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慕容夜和蓝玥对视一眼,瞬间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南雪钰小小女子看的远!尤其是慕容夜,他还是大燕皇室呢,却不及心上人有魄力,枉他一听到楚凌云不但要承德帝死,连接下来的皇位人选都已想好而不得不佩服其想的深远,却原来雪钰早就先楚凌云而想到,他不汗颜成吗?
想来是这阵子他太过于纠结于自己身中蛊毒,能否活命还未可知,所以忽略了其他的事吧。也难怪楚凌云一直向着雪钰说话,他的意见,不必考虑。
其实他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南雪钰能想到如此深远,并非因比他高瞻远瞩,而是借了重生之便罢了。上一世她就知道,安陵清绝不是善类,安陵清漓才将会是一位仁君,只不过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娘亲还能再回来,更不知道其真正身份,所以没有算计那么多而已。
这一世自从回到大秦来,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而知道楚凌云就是英妃的孩子后,她甚至算计过,或许让他继承大秦皇位,替他报仇,就能换得冰蚕珠魄一用。不过现在看来,他并无意当皇上,而是属意漓皇子,行起事来,反倒更方便。
显然她所说,也让楚凌云很意外,他沉默了一会,才忽的一笑,“雪钰,可惜了你不是男儿身,否则必定位列朝堂,无人可及!”皇姐好福气,生了这么个有胆有识有谋的女儿,难得的是深明大义,帮理不帮亲,与他先前所得到的情报相比,越发令他喜欢和敬佩。
“多谢小舅舅夸奖,我可不敢当,”南雪钰脸上一红,却又想到一件事,“可是小舅舅,你不是说你片刻也离不得冰蚕珠魄吗,那就算我们帮你报了分,你……”小舅舅只要拿冰蚕珠魄救夜,他不就死定了吗?这也绝非她所愿啊!
楚凌云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只要我能替母妃报仇,解了绝城之忧,死亦何妨。”
慕容夜和蓝玥都变了脸色,原来楚凌云是抱了必死之心的,难怪愿意跟他们做这笔交易。可这不知道还罢,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也知道他根本不是传闻中的恶魔,让他们怎么忍心拿走冰蚕珠魄,眼看着他死?
“雪钰,你替楚城主看看,”慕容夜皱眉,“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哪怕在他用冰蚕珠魄解蛊的时候,有办法能让楚凌云支撑一时半刻也好,要不然为了救他而让楚凌云死,哪怕他是为其报了仇的,他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南雪钰苦笑,“韦叔叔和娘亲都治不了的毒,我恐怕也难以做到,不过,试试看也无妨。小舅舅,请坐。”原本她也是抱着侥幸心理,说不定自己可以的,但现在看到小舅舅这灰白的脸色,她就知道够呛。
楚凌云不置可否,坐到桌边,伸出手来。这只手瘦削的骨骼分明,皮肤雪一样白,青筋条条可见,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意。
南雪钰坐过去,伸指搭上他的脉门,少顷即微微色变,这脉相弱的似乎随时都要消失一样,却又时不时汹涌跳一下,诡异的很。
蓝玥忍不住道,“到底行不行啊,雪钰,你给个话!”诊那么久也不武器,光皱眉有个鬼用!
南雪钰收回手来,目光闪烁,“小舅舅体内的热毒是深在血中的,也就是说他全身的血都带着热毒,难怪要以冰蚕珠魄压制,还要住在这么冷的地方,不然身体根本受不住。”
楚凌云微一点头,“我知道。”这话韦叔叔跟他说过很多次了,否则他也不会一直住在这大雪山了,原本绝城并不在这里,是为了他,才搬到这山顶的,这些年他的手下跟着他,也饶受严寒之苦,没办法。
南雪钰点点头,“我知道你知道。”
又等了一会,不见她有下文,蓝玥接受不能,“然后呢?”诊半天脉,就只说一句人家早知道的话?南雪钰,就算你的医术比不过安陵公主和你师公,也不用这么逊吧?多少说点有用的呗。
南雪钰瞄一眼楚凌云,欲言又上。
“要命!”蓝玥最受不了的就是人说话吞吞吐吐,能把他急死,“有什么快说,南雪钰,你别这么婆婆妈妈行不行!”
慕容夜暗暗好笑,“大哥,你急什么,让雪钰想想。”雪钰肯定是觉得为难了么,大哥不用急成这样吧?
蓝玥恨恨咬牙,念念有词。
楚凌云心道莫非这丫头真的独辟蹊径,有办法救他吗?韦叔叔医术虽然高明,不过性子木讷,过于墨守成规,而皇姐的医术与他一脉相承,二来从未见过自己,都是听韦叔叔说自己的身体没得医,或许真有什么办法,是韦叔叔一时没想到的呢?“雪钰,你但说无妨。”
这么多年了,韦叔叔不知道用过多少方法为他解毒,其中也不乏让他痛苦万分的,却都无用,他早已绝望,不管南雪钰用什么法子,都可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么,他明白。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道,“好,那我就直说了,这法子是有些不走寻常路,不过到现在这情况,不妨一试。小舅舅,既然你身体里的血坏掉了,那只要换上好的血,你的毒不就解了?”
三个大男人顿时目瞪口呆,彼此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法子果然……岂止是不走寻常路,简直就是惊世骇俗啊!换掉身体里的血?能行吗,要怎么换?
“很难接受吗?”南雪钰抓抓眉心,赧然道,“我也是才想到的,而且我从一本古医书上看到过,只要是同宗人的血,比如兄弟姐妹,父母子女,就可以在另一个人身体里面继续发挥作用,如果不是同宗,就有可能相互排斥,最终让人死去。所以我想,换血的法子或许能救小舅舅一命。”
蓝玥最先回过神来,一拍桌子,“我明白了!雪钰,你的意思是说,让承德帝或者安陵清绝,把血换给楚城主?”好啊,这不错,谁让承德帝害了楚凌云的母妃,本来就欠他一条命,而安陵清绝更是心心念念要杀了他,毁了绝城,让他们把命还给他,天经地义。
南雪钰冷笑道,“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蓝玥哈哈大笑,觉得很畅快,一报还一报,老天果然有眼!“不过,”他瞄向楚凌云,“恐怕楚城主会觉得承德帝父子的血脏,不配换给他吧?”
“我没有那么迂腐,”楚凌云也终于相信,南雪钰说的是真的,而且此法说不定当真可以救他的命,他眼里露出生的希冀来,“承德帝是没有人性,坏的心肝,与他的血无干。”
蓝玥撇了撇嘴,好吧,是他迂腐,既然如此,倒省得再另费唇舌,劝楚凌云接受了。
慕容夜抿抿唇,“雪钰,你有几分把握?”这法子固然好,可他从来没听过把人一个身体里的血换到另一个人身体里,弄不好两人都要没命的吧?
南雪钰道,“我也只是从医书上看到过,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所以说不准有几成把握,不过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不止为了夜,更为了救小舅舅一命,她也不可能不尽力。
“好,”楚凌云眉一扬,“那我们就来谋划一番,要如何对付承德帝父子。雪钰,只要他二人能够解决,到时不管我的毒能不能解,你只管将冰蚕珠魄拿去救越王,不必管我。”
南雪钰心沉了沉,“小舅舅放心,我心里有数。”只要有一分希望,她就绝不会放弃,必要让两个自己最想留住的人都活着!
“好。”
接着几人就开始商议大事,其实要杀承德帝和安陵清绝并不很难,难的是不能让大秦因为皇上和太子被杀而一片大乱,继而被他国趁虚而入,大秦百姓成为亡国之奴,那就非他们所愿了。
商议一番之后,他们即做出决定,南雪钰先回大秦皇宫看看是什么情况,而后摸清楚承德帝跟安陵清绝的安排,然后再按计划行事。
慕容夜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们必须在十天之内解决所有的事,否则即使最后拿到冰蚕珠魄,也救不了他了。
商议过后,南雪钰等人即要下山,楚凌云却忽然叫住了她,“雪钰,你真想清楚了吗,要帮我对付承德帝?”虽然承德帝是他哥哥,但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可雪钰跟承德帝之间却没什么仇恨,她这要做,心里会不会不安?
南雪钰清冷一笑,“舅舅从来没有把我当亲人,而只是当做一枚可利用的棋子,而且我有预感,他肯定已经怀疑我跟绝城有所勾结,对我亦不会手下留情,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可是皇姐……”
“娘亲对舅舅当年的所做所为,也是很不齿的,外祖母也是。”南雪钰明白他的顾虑,出言安抚,“小舅舅,你放心吧,舅舅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若死了,娘亲和外祖母会伤心是一定的,不过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他们不会怪你的。”
只怕未必。楚凌云心道小丫头想事情还是有些简单了,不过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多想,先报仇再说。“好,你们一切小心。”
“小舅舅,你也保重!”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个人离开后,小楼里又安静下来,听风看了主子一眼,又看一眼,没敢说话。
“我不该相信他们?”对于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下属,楚凌云再了解不过,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所以一言道破。
听风赶紧道,“属下总觉得他们不好信,蓝玥倒还好,毕竟是武林中人,而且对朝廷一向是不待见的,不过越王是大燕的王爷,南雪钰又是承德帝的外甥女——”
“雪钰也是我的外甥女。”楚凌云浅浅一笑,那俊秀的容颜,很容易让人想到“风华绝代”四个字。
听风的心“通”的一跳,脸也烧的慌,不敢看他,“属、属下知道,可安陵公主一直很得承德帝的喜爱,她如果不准南雪钰对付承德帝,那——”
“听风,你知道,我时日无多,”楚凌云捂着胸膛,又咳了几声,勉力将冲到喉咙口的血腥味儿咽了下去,“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要报大仇,谈何容易!”
“属下愿意潜入皇宫,杀了承德帝和太子!”听风周身杀机翻涌,跃跃欲试。他早想这么做了,而且依他的武功,这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主子一直反对,他也不敢违抗。
楚凌云瞄了他一眼,“如果这样可以,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让你们打探各国消息。听风,与我仇深似海的是承德帝,太子都只是顺带的,如果他们两个突然被杀,大秦定会陷入内乱,到时沦为别国附属,百姓们都将无以为继,我岂不成了罪人。”
听风忿忿,想要反驳却无言辞,暗里却是不以为然的,承德帝本来就不怎么得民心,就算他死了,估计朝廷很快就会扶持一个新皇,大秦未必就能乱。再说,主子报仇就报仇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先看看再说,”楚凌云手一挥,眼神冷峻,“越王岂非比我的命还要短,以这之前雪钰总会给我一个答复,若他们帮不了我,为偿我夙愿,少不得也得拼死一战了。”
“是,城主。”
再说南雪钰一行人,从大雪山下来,离开山脚很远了,才感受不到那彻骨的寒意,慕容夜他们几个内力深厚,还不觉得怎样,可她就忍不住长呼一口气,“冻死了呢。小舅舅整天在这种地方待着,就算能够压制他体内热毒,可他的身体也是受不了的,我听他咳的很厉害,必是脏腑都深受其害了。”
“那也没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蓝玥对楚凌云好感大增,所以说起话来,口气颇为无奈,“我想你师公也肯定是常年用药帮他调理,不然情形比这还要糟。”
南雪钰深以为然地点头,“蓝大哥说的是。所以我们要尽快帮小舅舅报仇,然后治好他,好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到这件事,慕容夜眉一皱,“雪钰,你打算如何做?”报仇不是那么简单的,关键是雪钰要顾虑到大秦的百姓,否则要杀承德帝,对他的下属和大哥来说,都不难。
南雪钰眉眼一冷,“我想或许应该再给舅舅一次机会,如果他肯自己愿意救小舅舅,并向小舅舅忏悔,小舅舅大概怎么也能饶了太子吧。”舅舅就肯定要死了,谁让他当年对英妃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换成是谁也无法原谅。
慕容夜和蓝玥对视一眼,心道这恐怕不可能,承德帝要是会忏悔,何用等到今日。
不过不管怎样,还是先回去,看看皇宫情形如何。别忘了南雪钰是被“挟持”出来的,皇宫肯定还如临大敌呢,她如果再不出现,保不准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于是,南雪钰就“惊魂未定”地被侍卫发现,带回了皇宫。
承德帝一看到她毫发无伤,就是脸色发青(当然发青了,刚从大雪山下来,冻的),一时有些无法接受,“雪钰,你没事?”
“舅舅希望我有什么事?”南雪钰暗暗冷笑,语气有点硬。
承德帝微愠道,“雪钰,你怎么这样跟朕说话?朕是担心你,你让人抓了去,朕是想着万一你让人……没事就好,母后和皇妹也可放心了。”
“是,雪钰也是刚刚历劫归来,心情不好,请舅舅原谅,”南雪钰对他施了一礼,“雪钰这就去拜见娘亲跟外祖母,请她们放心。”
结果她转身才要走,承德帝却叫住了她,“雪钰,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抓走了你?”
南雪钰回身,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这个吗,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那个人带着我,一直到了一片树林里,那里好冷,还飘着雪花呢,然后就见到了一个浑身都包在斗篷里的人,他们就问我,是舅舅的什么人。”
承德帝狠狠攥拳,大雪山,雪钰一定是被带去了大雪山!这么说抓走她的必定是绝城的人无疑了?“那人长什么样子,你可看清楚了吗?”
“没有,”南雪钰摇头,“他包的很严实,我只能从他的声音和身形上判断,他应该很年轻吧,不过似乎病的很重,喘的也很厉害,不时咳嗽。”
“难道是楚凌云?”承德帝低语,接着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就说是舅舅的外甥女啊,我不敢不说实话,不然他们会杀了我!”南雪钰抱抱胳膊,一副犹有余悸的样子,“他还说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故意问我,就是看我说不说实话。”
承德帝勉强笑笑,“那他又说了什么?”
“他……”南雪钰似乎很为难,瞄了承德帝一眼,“他说……”
“你但说无妨,”承德帝预料到不会是什么好话,却一副大度的样子,“朕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到皇宫来抓你,你只管说,朕看有什么线索能抓到他们。”
“是,舅舅,”南雪钰清清喉咙,道,“他说,舅舅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该千刀万剐,还说我如果不看清舅舅的本来面目,助纣为虐的话,他也不会放过我。”
“一派胡言!”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南雪钰这么说,承德帝还是气的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此人分明是故意诬陷,败坏朕的声誉,简直就是居心叵测!雪钰,你切莫听信他胡言乱语,朕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俯仰无愧,何惧他人诋毁!”
南雪钰目光清冷地看着他,差点说声“佩服”了。当年做下那样的事,连娘亲都深深不屑,他居然还有脸说自己“俯仰无愧”?这么看来,他根本就丝毫不认为自己当年所做所为有错,更别说忏悔了?“是,舅舅,当时我也这样指责他,不该对舅舅无礼,舅舅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呢?”
承德帝愤怒之余,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道,“那对方又怎么说?”
“他说舅舅确实做过一件天理不容的事,”南雪钰颇为无奈地道,“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指名道姓,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说了什么事?”承德帝一下紧张起来,事实上这些年他虽然一直怀疑绝城城主就是英妃的儿子,但毕竟没有亲见,也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所以到底是不是,他也不好说。
可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不确定的事,才越会猜疑,越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在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越来越无法安眠,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当年英妃临死前那悲愤而怨恨的脸,再不就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拿把剑把他刺的浑身是血,每次被吓醒,心脏都要不堪重负一样,狂跳不停,很长时间不能安定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脾气才变的暴躁不堪,稍有不顺心就发雷霆之怒,动辄责打身边的人,有时情绪都要失控。他已经快被这件事情折磨疯了,可在朝臣面前,还要表现出问心无愧的样子来,也着实够累的。
“他说二十年前的事,”南雪钰暗暗冷笑,知道戳中他的痛处了,“说是舅舅对不起一个女人,把她害的很惨,还说舅舅肯定为了这件事,寝食难安,早晚要遭到报应!”
“英妃的事根本不是朕的错!”承德帝又惊又怒,脱口而出,“是她自寻死路,怨得了谁!”
南雪钰故做讶然,“原来那个女人是英妃吗?舅舅,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英妃?她是你的妃子吗?”
承德帝顿时噎住,知道自己反应太快,居然说了出来,这不是摆明了表示自己心里有鬼,雪钰都还没说是谁呢,他就先说了?可恶的雪钰,居然套他的话!“朕、朕是猜想那个说的可能是这件事,不过雪钰,你不要听信他的话,英妃当年是自尽而死,与朕无关。”
即使是英妃自尽,也是被你逼的,你还有脸说这话!南雪钰鄙夷地挑了挑眉,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枉她才一见到舅舅时,还以为他是重情重意的良善之人呢,果然人心隔肚皮,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舅舅,英妃为什么要自尽?如果英妃的事与舅舅无关,那抓我的人为什么说,舅舅欠了他一条命呢?”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这么说?”承德帝不屑地冷笑,“那是他胡说八道!朕并未做错什么,欠他什么命?英妃欺骗先皇,迷惑的先皇要立她的孩子为太子,其实她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当上皇帝,好灭了大秦,为她的国家复仇,以为朕不知道吗?朕即使对她用刑,也是为了大秦江山社稷和百姓着想,朕没有做错,欠他什么了?”
南雪钰颇为意外,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说辞,这倒是没问过娘亲和小舅舅,是否属实。不过想来英妃做为战败国的公主,被迫委身于先皇,一开始总会有怨恨的吧,至于是不是想利用小舅舅来灭秦报仇,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看小舅舅似乎也没这方面的意思。“真的吗?舅舅,英妃的目的居然是要灭了大秦?”
“当然,”承德帝仿佛找到了替自己开脱的理由,脊背挺的更直了,“她自以为能瞒过先皇,那是因为先皇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可是她瞒不过朕!她的目的表现的很明显,就是想夺了朕的太子之位,朕岂容她惑乱后宫!”
南雪钰不置可否,就算英妃当真有这方面的心思,那承德帝完全可以将之拿下,处以极刑,或者怎样,为何那般污辱她呢?至于小舅舅,舅舅也可以将他控制起来,或者从小教导,就算小舅舅长大,凭他一人之力,也不可能撼动大秦几百年的基业吧?
所以说舅舅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为自己当年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开脱罢了。就算先皇当年有易储的打算,也是因为舅舅露出了凶残的本性,先皇能够为君几十载,岂会连这点都看不出,又怎能被英妃所迷惑?
“雪钰,你不要听信旁人的挑拨离间,朕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英妃的事,”承德帝义愤填膺,问道,“那人还说了什么?”
“哦,别的没说了,就说舅舅应该为自己当年的所做所为忏悔,还他一个公道。”南雪钰这话就纯粹是在试探承德帝的态度了,因小舅舅从来没说过要舅舅忏悔的话,他要的是舅舅死无葬身之地。
“笑话!”承德帝怒极反笑,声音哈哈哈的,太夸张了,明显是在掩饰心虚,“朕又没做错事,忏悔什么?英妃罪有应得,她的孩子也是乱臣贼子,要朕向他们母子忏悔,天理何存!”
老天要放过你,才是没天理呢。南雪钰对他彻底不抱希望了,既然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半点忏悔的意思,那自己帮着小舅舅对付他,也不会良心不安了。
承德帝见她沉默不语,眼中掠过一抹杀机,却温和地笑道,“雪钰,你年纪轻,难免被人所骗,二十年前的事朕比谁都清楚,总之朕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快告诉朕,抓你的人现在在哪里?”
“舅舅要做什么?”南雪钰歪头看着他,意甚天真。
“当然是把他们绳之以法!”承德帝大手一挥, 一副正义凛然样,“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不尽快将他们抓拿归案,只怕他们还会做出祸国殃民之事,朕岂容他们嚣张!”
南雪钰皱眉道,“舅舅,抓我的人真的是英妃跟先皇的孩子吗?如果是的话,他也是我的舅舅啊,舅舅要对付小舅舅,会不会不太好,那不成了自相残杀了?”
“那是他自寻死路!”承德帝不屑地骂一句,见南雪钰脸色不自然,惟恐她反感,赶紧解释,“雪钰,不是朕不跟他讲亲情,是他一直心心念念要对付朕,好替英妃报仇,朕这么多年给过他无数次机会,可他就是不领情,朕也没有办法。”
“舅舅给过小舅舅什么机会?”南雪钰一副不解的样子,“你们见过吗,谈过吗?”
“那倒没有,”承德帝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所以信口胡诌,“雪钰,那人有没有告诉你,他是绝城的城主楚凌云?”
“是吗?这我倒不知道,”南雪钰心道现在没人比我清楚小舅舅的事了,不过她绝不能让承德帝知道,自己已经到过绝城,而且还见到了小舅舅,不然他一定会逼自己做出什么事来的。“绝城不是江湖门派吗?”
“可能是当年有人救了楚凌云,不过这不重要,”说到绝城,承德帝就有些烦躁,“雪钰,朕也是后来才知道,英妃的孩子就是楚凌云,而且这几年他不断派人暗杀朝廷重臣,已经引起朝中恐慌,朕虽愤怒,但想到他与朕也是一脉相承,曾放话出去,如果他肯归顺,朕一定既往不究,可他却依然我行我素,朕无法,为了安抚朝臣与百姓,才派兵攻打绝城。可惜绝城地处险境,易守难攻,朝廷几次都败回,朕一时也无法。”
这你倒说了实话,绝城若随随便便就能被攻下,小舅舅哪里还有命在!反正她不相信,如果小舅舅真的归降,承德帝会放过他。“那可能是小舅舅一心要替英妃报仇吧。舅舅,当年英妃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听着那人很恨舅舅似的。”
承德帝脸上掠过一抹尴尬,“能有什么委屈?最多是受了些刑罚,乱臣贼子受刑有什么奇怪。”当年他欺侮英妃的事,不能让雪钰知道,否则她一定向着楚凌云。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要想人不乱,除非己莫为,他不说,安陵凝眉也早已经说了。
那就是说,你没有半点悔过之心了?南雪钰暗暗冷笑,“原来是这样。”
等了一会不见她继续说,承德帝暗道你装的什么傻,干脆直接问出来,“雪钰,抓你的人看来就是楚凌云,他怎么就这么放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离开绝城到大秦来了?他有什么计划吗?”
“这个吗,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小舅舅,”南雪钰状似无辜,“他就跟我说,要我回来问舅舅,是不是该给他个公道,然后让我不要帮着舅舅对付绝城,否则不会放过我。至于他有什么计划,我就不知道了。”
“是吗?”承德帝显然不相信,疑惑地看着她,“他就这样放了你,没对你说什么?”依楚凌云的手段,肯定已经查到南雪钰的身份,怎么可能不加以利用,就这么轻轻松松放回来了,而且还一点没伤她?
难道他不应该拿南雪钰做要挟,要自己答应什么条件吗?或者干脆利用南雪钰,帮他报仇?要说他什么都没说,谁信!
“是的,没有说什么。”南雪钰一脸坦然,说了什么也不告诉你,不然怎么帮小舅舅报仇。
当然承德帝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看南雪钰这神情,就知道她没有完全说实话,他脸色一沉,已经有了警告的意味,“雪钰,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朕?楚凌云与进行做对,就是乱臣贼子,你如果帮着他,就是跟朕为敌,跟整个大秦为敌,你是大秦的公主,行事要有分寸,不能上了贼人的当,知道吗?”
“舅舅,你说哪里话,这点分寸我还有,”南雪钰笑笑,“舅舅,你太紧张了,就算小舅舅要对付舅舅,也没那么容易得逞吧?再说如果真如舅舅所说,小舅舅是乱臣贼子,要灭了大秦,那大秦的百姓也不会放过小舅舅,只要见到他,就一定会禀告舅舅的,舅舅急什么?”
“朕……”承德帝有些恼羞成怒,南雪钰的神情怎么看像是在幸灾乐祸,而且分明就是隐瞒了什么,他怎能不气!“雪钰,你说实话,是不是楚凌云让你帮着他对付朕?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快点说!”
“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真的没有啊,”南雪钰双手一摊,好不冤枉,“就是小舅舅把我放回来了,还让我劝劝舅舅,不要一错再错,也别再对付绝城,否则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说的什么计划,真的没有。”
“雪钰,朕对你好言相劝,你偏生不领情,非要跟朕做对,是不是?”承德帝的眼神已经变的森然,“说,是不是楚凌云要你找机会杀了朕,他再做大秦的皇帝,把大秦江山抓到自己手中?”
“舅舅,你还真是会想像啊,”南雪钰夸张地挑眉,“小舅舅怎么可能让我杀了你呢,你想太多了。”小舅舅要的是亲手杀了你,替英妃报仇,怎可能借我之手。
“好,既然如此,那朕就亲自试试楚凌云的态度,他到底把你置于何地!”承德帝森然冷笑,“来人,南雪钰勾结乱党,意图谋害朕,罪无可恕,关进天牢,朕会亲自审问!”
张公公大惊,“皇上,这要关了雪钰公主,长公主和太后那里……”
皇上会不会太没道理了,雪钰公主刚刚回来,幸好没受伤,可皇上居然怀疑她与乱党勾结,过于牵强了啊?
承德帝怒喝道,“朕行事何须你来多事!来人,把南雪钰拿下!”
侍卫不敢不听,立刻上前拿人。
南雪钰眼神清冷,喝道,“不准碰我,我自己会走!”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雪钰犯了什么错,你要将她关入天牢?”安陵凝眉急的脸色煞白,根本想不到,皇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天牢是什么样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雪钰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等委屈?再说,雪钰现在是大秦的公主,身份非比寻常,皇兄这样做,岂非让人猜疑,落人口实吗?
承德帝早料到她会来质问自己,余怒未消地道,“皇妹,你有所不知,雪钰与绝城乱党相勾结,要谋害朕,朕怎能不将她关起来!”
“什么?”安陵凝眉惊呆了,而后不能自抑地笑了出来,“皇兄,是谁乱嚼舌根,竟说出这等混话来?雪钰是你外甥女,她怎么可能勾结旁人来害你,这太荒唐了!”前提是她还不知道,南雪钰的确就这么荒唐,要与楚凌云一起,对付承德帝。
承德帝冷笑,“是朕亲自问的雪钰,原来她是被楚凌云劫走,现在却又毫发无伤地回来,皇妹,你不觉得这很让人起疑吗?”
楚凌云不可能不知道南雪钰的身份,而依着对他的恨,怎么可能不动她分毫,就将她放了回来?分明是两人约好了怎么对付他,再将她送回来,让她做内应的,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再看不出来,不成了瞎子了吗?
安陵凝眉急道,“皇兄,这不可能!雪钰从来没见过楚凌云,这次她是被人劫走,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时辰,就跟楚凌云合谋要害皇兄,皇兄问清楚了吗?”
是,她知道雪钰对皇兄的所做所为很不齿,可也不能这样诬陷雪钰吧?什么勾结之类的,听着就很可笑!
“朕方才已经问过了,雪钰却怎么都不肯出卖楚凌云,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吗?”承德帝不屑地冷笑,“皇妹,你不要被雪钰表面的无辜给骗了,朕看她从一开始就是怀着别样目的跟你回大秦来的,为的就是帮助大燕对付朕!”
“皇兄,这怎么可能呢?雪钰是皇妹的女儿!”安陵凝眉震惊莫名,原来皇兄竟是这样看雪钰的?那她将何以自处?
“那又怎么样?”承德帝尖锐冷笑,神情很不屑,“就算她是皇妹的女儿,可她自幼在大燕长大,又被大燕太后认做义女,封了公主,更钟情于大燕的越王,皇妹,你觉得雪钰会跟朕一心吗?”
安陵凝眉哑然,女儿的心性她很清楚,可皇兄没有弄明白的是,雪钰不帮他,并不是因为他所说的这些理由,而是对他的为人很不屑,说白了这是他自己“作”的,如果他行事光明磊落,雪钰怎么可能看不起他?
“没话说了是吗?”承德帝一脸得意,“皇妹,别怪朕没提醒你,雪钰早晚有一天,会把咱们都出卖给大燕的,你最好劝劝她,告诉朕楚凌云到底在哪里,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否则就别怪朕不念与她之间的情份!”
安陵凝眉大惊,悚然道,“皇兄,你、你要将雪钰怎样?”
承德帝不答反问,“对于背叛大秦、出卖朕的人,你觉得朕会怎么样?”
安陵凝眉眼前骤然闪过英妃那浑身是伤、求死不能的样子,激灵灵打个冷颤,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皇兄该不会把雪钰也……
天牢里,南雪钰抱膝坐在一个还算比较干净的角落,眼神冷酷。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进天牢呢,而且还是被自己的舅舅给关进来,也算是她人生又一大劫难吧?
好多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潮湿的杂草中钻进钻出,空气中散发着霉味和各种臭味儿交织在一起的,让人作呕的味道,她把口鼻都藏在自己衣袖里,才算勉强能够呼吸。地上、墙壁上到处都是斑驳的污渍,足见这里已经不知道关押过多少垂死挣扎的犯人,这对于极爱干净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放我出去……”
“我冤枉!我冤枉!”
“疼,疼死了!”
各种各样的哀嚎声,夹杂着守牢狱卒不耐烦的喝斥打骂声,至少从南雪钰进来,这些声音就没有片刻停止,如果长时间被关在这里,她一定会发疯的!
“吃饭了!”两名狱卒一个提桶,一个端着个箩子,里面盛满了黑到看不出是什么做成的窝头状的东西,开始分发饭菜。
接着所有栅栏的缝隙里伸出无数只拿着破碗的手,争先恐后地往前抢,叫骂声、痛叫声不断,又是一翻疯狂的景象。
两名狱卒一边骂,一边分饭,相当的不耐烦。
关押南雪钰的牢房在最里面,她坐着没动,淡然看着这些垂死挣扎的人,心里好不悲哀。
终于来到最里面,提桶的狱卒用菜勺敲了敲栅栏,“喂,吃饭了,坐着不动,想饿死吗?”
“我不饿,两位大哥不用麻烦了。”南雪钰低垂着眼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饿?怎么着,没看上咱们的饭菜?公主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了吧,啊?”
南雪钰眉头一皱,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吃,这两人走就走吧,多说什么?
“看来是的,公主不想吃这些饭菜,是不是想吃‘蜜汁火腿’啊,那可是一道名菜哦。”
南雪钰心神一震:这“蜜汁火腿”的确是她喜欢吃的一道菜,可这大秦根本没可能有人知道,难道……她猛地站起来,目光中露出惊喜之色,“你——”
“属下唐奕,”狱卒当然是易容后的唐奕假扮的,以传音入密向南雪钰传递消息,“王爷担心王妃,命属下进宫来打探,果然出事了。”好个承德帝,居然将王妃关进天牢,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南雪钰骤然放下心来,轻声道,“我暂时不会有事,你千万让夜不要急躁,不要贸然行事,否则他的蛊毒很快就会发作!”她刚刚就一直在着急,如何让夜知道她现在的状况,而且千万不要硬闯皇宫救她,否则一定会中承德帝的计谋。
“属下明白,”唐奕眼神酷寒,“不过王妃怎么能待在这种地方,属下将王妃救出去?”
“不行,”南雪钰立刻反对,“经过上次的事,舅舅已经加强了皇宫戒备,而且他故意把我关进天牢,还放出话去,为的就是把小舅舅给引来,而且他肯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若救我,势必惊动整个皇宫的人,到时我们谁都走不了。”
唐奕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因这次入宫打探,他就已经看出皇宫守卫比之前不知道森严了多少倍,就连他,也无法完全隐藏行踪接近天牢,不得不易容成狱卒,借着送饭的机会混了进来,才能见到她。“那王妃什么计划吗?承德帝心狠手辣,万一伤害王妃,那……”
“放心,有母妃和外祖母拦着,舅舅一时还不会动我,”南雪钰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舅舅关我,只为将小舅舅引来,所以短时间内,他还不会伤害我,你过来,我与你说。”
唐奕目光晶亮,故意大笑道,“想喝酒?公主这是要借酒浇愁?酒是没有的,饭菜就这些,爱吃不吃!”说罢将从桶里妥起一勺早已凉透的汤水,走到近前递了进去。混蛋承德帝,让王妃吃这种东西,早晚让他自己尝尝,这入不入得了口。
南雪钰也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从角落里拿起个破碗过来,趁机在唐奕耳边快速交代了几句,低声道,“让王爷联络小舅舅,请他配合。”
“属下明白!”唐奕暗道王妃果然非凡人,身陷险境还如此冷静沉着,想好计谋,令人敬佩!“吃吧,公主,再闹脾气,这种饭菜都没有。”
正说着,那旁的狱卒不耐烦地道,“行了没有?公主爱吃不吃,用不着劝那么久!都关到天牢来了,还摆什么公主架子给谁看!”
“好了好了,”唐奕嘻嘻哈哈答应一声,“已经被我劝的肯吃了,走吧。”
那人骂骂咧咧,与唐奕一起离去。
南雪钰淡然一笑,将饭碗放到地上,重新坐了回去。
客栈里,唐奕将事情一一向慕容夜禀报,“王妃请王爷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试图硬闯皇宫救她,否则谁都活不了。”
慕容夜深吸一口气,眼神森寒,“本王明白,本王分得出轻重。雪钰如何,有没有受伤?”
“没有,王妃很好,也没有戴镣铐,”唐奕拼命往好里说,不过事实上南雪钰也确实还没有受什么伤害,“王妃说有安陵公主和太后在,承德帝暂时还不会动她。”
“所以,要尽快把雪钰救出来,否则承德帝一定会对雪钰做出可怕的事来。”慕容夜死死抓紧了桌沿,恨自己的无能!为何在雪钰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反而成了她的累赘,什么忙都帮不上,老天爷真是太会开玩笑了!
像对英妃那样?唐奕已经知道英妃和楚凌云的事,对承德帝自然是越发不齿了,“是,王爷。王妃还吩咐属下……”
一番细说之后,慕容夜微一笑,眸子里闪过温柔的笑意,“雪钰就是个鬼灵精!照她的话去做吧。”
“是,王爷。”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仿佛是一夜之间,京城中人纷纷奔走相告,当年英妃的孩子没有死,而且还练成了绝世神功,回来替英妃报仇来了!而且朝廷之前几位大臣被杀,就是他所为,为的是威吓朝廷,让皇上为当年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否则他将继续诛杀大臣,直到得到满意答复为止。
本来英妃之事是在二十年前,而对那件事有印象的,如今至少也得三十来岁,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件事也早已烟消云散了,可是现在却又突然被人提及,就像突然往平静的湖中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令人心惊。
对于之前几位朝臣被杀,众人原本就心有戚戚,如今真相一浮出水面,人人尽知是承德帝当年对不起英刀——尽管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年英妃之死的真相,可被人这样传来传去,他们也大都明白了,原来皇上竟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而且还抢了英妃孩子的太子之位,太狠了!
而这些传言也很快传到了承德帝耳中,看到这些奏折里的措辞,他暴跳如雷,将奏折摔在群臣面前,厉声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谁在造谣生事,无中生有,毁朕声誉,查清楚了没有!”
群臣都知道,皇上脾性暴戾,尤其对于威胁到他皇位的,处置都毫不留情,甚至是相当残忍的,难怪当年会那样对待英妃和她的孩子,如今他一发雷霆之怒,他们个个都噤若寒蝉,彼此交换个眼色,不敢先开口,惟恐遭殃。
“说话,都是哑巴吗?”没人开口,承德帝越发勃然而怒,咬牙大骂,“平常一个个能言善辩,就知道哄着朕,说好听的,现在呢,都没话说了?”
那还不是皇上你喜欢听好听的,是我们愿意说吗?群臣很无奈,都知道皇上最不愿意听到英妃、皇子之类的字眼,所以平常当然都不敢触他霉头,报喜不报忧,这也不能怨他们呢,谁会好端端的找骂挨呢?
慕嘉容见群臣都把目光投向他,好不得意,还是他在皇上面前说话有份量,足以证明他的地位多么举足轻重,放眼当今朝中,谁可比拟!“皇上息怒,臣以为,这是居心叵测之人在故意制造谣言,以引起恐慌,他好从中谋利。”
“哦?”承德帝对他向来很倚重,听他这么一说,怒气也小了些,“慕爱卿的意思是,英妃的孩子早已死了?”毕竟楚凌云到底是不是英妃的孩子,谁也说不准,也许是有人故意借机生事也说不定呢。
慕嘉容朗声道,“回皇上,英妃迷惑先皇,本就罪该万死,皇上处死她,是大快人心之事,至于英妃的孩子,也是孽种,该死!就算他当年未死,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皇上可下令,让所有大秦百姓捉拿于他,谁若立功,就大大奖赏一番,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承德帝略一思索,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还是慕爱卿一心替朕的江山社稷着想,此法甚妙,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世人都是看看重钱财的,为了得到奖赏,他们必定四处追查楚凌云的下落,看天下之大,哪里还是他的容身之处。
“臣遵旨。”慕嘉容得了如此重任,也正给了他在朝中继续立威坐大的机会,他自然越加得意了。
而慕鸿卓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越众而出,“臣斗胆请问皇上,雪钰公主是否可以离开天牢了?臣以为她是无辜的,不该受此苦楚。”难为他对南雪钰还真是“一往情深”呢,被算计受了伤,还替她求情。往常他女人无数,风流多情,也没见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这会看来是动了真心了?
话说回来,南雪钰生的本就倾国倾城,哪个男人不爱?何况她还是大秦的公主,如果慕鸿卓娶了她,那就是当朝驸马,妹妹如今是太子妃,那当朝还有谁比得过慕家富贵呢?
不过,现在他提的显然不是时候,不说南雪钰还好,一提起来,承德帝就气的双眉一拧,冷声道,“南雪钰勾结乱党,意欲谋害朕,还死不悔改,罪不可恕,朕让她在天牢静思己过。”
“皇上,臣以为雪钰公主不会如此,”慕鸿卓赶紧替南雪钰求情,“她是皇上的亲人,怎么会害皇上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她受人蛊惑欺骗,才会一时行差踏错,只要好好劝她,她一定会憣然悔悟的。”
承德帝一挥手,“慕爱卿不必替南雪钰说好话,朕对她已经把话说分明,可她却始终不肯透露楚凌云的消息,分明是要跟朕顽抗到底,朕不将她关到天牢,难道还任由她嚣张不成?”
慕鸿卓略一思索,道,“皇上恕臣斗胆,臣愿到天牢劝一劝雪钰公主,或许她能明白呢?”
承德帝原本要拒绝,但是想一想昨日南雪钰对慕鸿卓态度上似乎些不一样,或许他真能劝动她呢?“也罢,朕就再给雪钰一次机会,你去劝劝她,如果她能回头是岸,朕对她之前的所做所为,既往不究,否则的话,就别怪朕不念亲情!”
“是,皇上。”慕鸿卓暗暗欢喜,退了回去。
安陵清绝则笑容诡异,他太了解南雪钰的性子了,只要是她不想做的事,不想说的话,谁能勉强得了她!不过看慕鸿卓这样子,是打定主意要把南雪钰弄到手了?
这样也好,就让他去碰钉子,或许南雪钰有自己的打算,会利用他也说不定,到时候他栽个大跟头,自己就又有了出手的机会了。哼,慕老狐狸,慕鸿卓,你们当真以为哄的父皇团团转,就可以高帎无忧,把大秦收入你们囊中了吗?
休想!有本宫在,谁都别想作威作福!父皇信任慕家,不代表本宫也是如此!正好借着英妃之事,把慕家狠狠收拾一通,到时候本宫登基为君,再对付你们,就再容易不过。
安陵清漓焦急万分,可他也知道,在父皇和慕嘉容等人面前,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连皇姑姑都没能替雪钰求下情来,何况是他。现在看来,能救雪钰的,就只有皇祖母了,得找她想办法才行。
太后寝宫里,安陵凝眉正无声流泪,既心疼女儿,又对皇兄失望,心情可想而知。
太后也心疼自己的女儿啊,看到她哭成这样,都不知道怎么好,“眉儿,别哭了好不好?你哭的哀家的心都碎了呀!哀家知道你心疼雪钰,不过你放心,哀家已经警告过皇儿了,他如果敢伤害雪钰,哀家绝不饶他!”
她也没想到,雪钰才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 她到现在还没寻思过来呢,雪钰被歹人劫持,好不容易才被救回来,怎么接着又成了跟乱党勾结,皇儿是糊涂了吗,还是听信了什么人的馋言,非要害雪钰?
安陵凝眉担忧地道,“母后有所不知,皇兄对英妃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儿臣劝了皇兄很久,皇兄都不肯放雪钰出来,非要雪钰说出英妃的孩子在哪里,雪钰怎么可能知道呢,皇兄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这事儿哀家也听说了,”太后叹一口气,表情说不上是悲是愧,“当年是皇儿做了对不起英妃的事,本来就是他欠了英妃和她的孩子,如今又对那孩子赶尽杀绝,原也是皇儿不对,皇儿为何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可是皇兄不这样认为啊,”安陵凝眉擦一擦眼泪,心情愈发沉重,“他始终觉得自己当年没有做错,还一直懊悔没有赶尽杀绝,现在更是不肯放过英妃的孩子,这死结越系越紧,恐怕是解不开了。”
皇兄不肯放过英妃的孩子,可那孩子又何尝会放过皇兄呢?从他开始诛杀朝臣,就说明两人之间的仇恨到了最后做出决断的时候,恐怕直到其中一个死,这场恩怨才会有个了结,正应了那句“不死不休”。
太后忽地一拍桌子,气道,“就算如此,也是皇儿跟英妃之子之间的恩怨,又关雪钰何事?皇儿也是糊涂了,非扣着雪钰做什么?不行,哀家定要让皇儿把雪钰放出来!”说罢她颤颤巍巍就要起身,去找承德帝。
安陵凝眉赶紧扶住她,“母后慢些。”
结果正在这个当儿,安陵清漓一头扎了进来,“见过皇祖母,见过姑姑。”
“漓儿,朝堂之上如何?”安陵凝眉见他脸色不善,心先沉下去,“是不是雪钰她……”
安陵清漓赶紧摇头,“姑姑放心,雪钰暂且无恙,慕鸿卓已经父皇同意,他到天牢劝说雪钰,看是什么结果再说。”
安陵凝眉稍稍放心,不过皱起眉来摇了摇头,“慕公子是劝不了雪钰的,只怕会越发激怒皇兄而已。”
“姑姑,雪钰当真见过楚凌云了?他到底是不是小皇叔?”安陵清漓一直弄不清楚这件事,更无法想像,小皇叔居然还活着,难道真的是上天有眼,让父皇还债的时候到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凝眉揉了揉额角,疲惫而无奈,“我也不知道,皇兄不准我去见雪钰,我还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也快急死了!”
“漓儿,你且不可乱说,知道吗?”太后警告似的看着他,“此事非同小可,皇儿本就猜忌心重,若被皇儿听到,你定会受责罚!”
皇儿虽然平时很孝敬她,疼爱妹妹,但这一切要是在不妨碍大秦江山的前提下,如果威胁到他的皇位,什么亲情,什么母后皇妹,都没有他的权利来的重要,更不用说漓儿这个从小就不受他所喜的儿子了。
安陵清漓岂会不知父皇的心性,闻言吓的缩缩脖子,吐舌头道,“那怎么办?皇祖母,咱们不能眼看着雪钰在天牢里受罪不管,她那么娇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哀家知道,”太后叹一口气,重重一撞拐杖,“哀家原也是要去见皇儿的,眉儿,走吧。”
“是,母后。”
天牢里,慕鸿卓在守牢狱卒带领之下,来到关押南雪钰的牢房前,见她正抱膝坐着,脸容憔悴了不少,关切地道,“公主,你还好吗?”
南雪钰抬头见是他,总归对他是有些歉疚的,如果不是她跟唐奕设计,他也不会被打伤,她起身过来,隔着栅栏打量他,“慕公子,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有没有请御医来看看?”
慕鸿卓眼睛闪闪发亮,“多谢公主关心,臣没事,一点小伤,臣还扛得住。”公主很关心他呢,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作假的,难不成两人是患难见真情,公主对他也有了感情了吗?
“那就好,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南雪钰笑笑,往后退了一步,“请太医看看吧,别落下病根。”
“是,公主,”慕鸿卓上前两步,抓住栅栏,低声道,“敢问公主,是什么如此大胆,敢来皇宫行凶,公主可看到他们的真面目了吗?”
南雪钰眸光一冷,怎么,慕鸿卓是来探她口风的?还是说是舅舅派他来套自己的话,好将小舅舅一伙一网打尽?他们打的倒是好如意算盘,可惜,自己百毒不侵,连舅舅都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何况一个小小的慕鸿卓!“该说的我都已对舅舅说了,慕公子何必来试探我,想知道什么,去问舅舅。”
慕鸿卓甚是尴尬,两句话没说完,她的态度就冷淡下来,把他晾在当场,这事闹的。不过他也看出来,南雪钰对楚凌云很维护,这明显的敌意是否是在说,她是要帮着楚凌云对付皇上的?“公主,臣并不是要试探公主,只是想提醒公主,绝城一伙都是乱臣贼子,妄图颠覆朝廷,人人得而诛之,公主千万不可上了他们的当!”
“是吗?”南雪钰无声冷笑,“慕公子如何知道,他们是乱臣贼子?”
“这——”慕鸿卓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差点说不出话来,“他们诛杀朝廷大臣,难道还不是乱臣贼子?”
“慕公子亲眼看到他们杀人了?”南雪钰眼神嘲讽,“还是他们跑到慕家去杀人了?”
慕鸿卓窘的脸通红,颇为狼狈,“这……臣没有看到,不过——”
“那慕公子何以判定,那些被杀的朝臣,都是绝城的人所为?”南雪钰一句紧似一句,咄咄逼人。
慕鸿卓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朝中大臣都这么说,而且除了绝城,谁会如此残忍?”
“哦,我明白了,”南雪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等慕鸿卓高兴起来,她接着又道,“堂堂大理寺少卿断案,原来不是靠证据、靠能力,而是靠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啊,我今天倒是领教了。”
慕鸿卓顿时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卟哧,旁边牢房里已经有人憋不住笑喷,原本其余人慑于慕家之威,见慕鸿卓受窘,都拼命忍着不敢笑,可南雪钰这几句话,忒也犀利,有人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结果所有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全都憋不住,都笑疯了。
“哈哈哈!雪钰公主威武啊!”
“正是正是!难怪我会被冤枉,原来是慕大少爷如此断案啊,冤枉啊冤枉!”
“有如此‘清官’,是大秦之福啊!”
“哈哈哈!”
因为承德帝的善妨爱猜忌,所以令慕鸿卓严查,只要百姓们稍稍有些言辞上的不妥,就要抓来问罪,严刑拷问,他们是否与绝城有关,以至于人人自危,差点激起民愤!
后来还是太后见情形不对,训了承德帝一通,他倒也稍稍有所收敛,不再公开抓人,但却让慕鸿卓派了大批侍卫,装扮成平民穿梭于京城各处,暗中打听,只要听到有人谈论绝城,谈论英妃和她的孩子,都要抓来问罪。
可他们其实都是些平民百姓,就算偶尔提到英妃等事,也只是一时感慨,并无其他,却莫名其妙被问罪,心气怎么可能会平。
而慕嘉容父子为了在承德帝面前立功,以树立慕家威信,所以对上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承德帝还以为在如此重压之下,百姓都安稳下来,不敢稍有异动呢,殊不知在平静的外表下,正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暴,只是他还不自知罢了。
“笑什么笑,都闭嘴!”慕鸿卓丢了大面子,恼羞成怒,厉声喝斥,“再笑,通通大刑侍候!”
众犯人大都吃过那些刑具的苦,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都渐渐停止了笑,不过对于南雪钰,却是真心佩服起来,也就公主敢这样跟慕家人说话吧,真好。不过现在公主也被关了进来,这样跟慕鸿卓硬碰硬,说不定会吃亏,就都关切地看过来。
“慕公子好威风,”南雪钰耸一下肩膀,“他们也都是些可怜人,蒙冤受屈已经够惨了,连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慕鸿卓冷笑一声,“公主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他们?任我好话说尽,公主却宁愿一条道走到黑,非要帮着楚凌云,跟皇上做对,是不是?”
先前他对南雪钰温和恭敬,并不表示他改了本性,也不是说他就怕了南雪钰,事实上在朝廷中,他只对承德帝一人恭敬,就连安陵清绝,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只有一半大秦皇室血统的公主呢?
他对谁都没有如此耐心过,对南雪钰已经给足了面子,谁料她却不识好歹,冷嘲热讽的,半分面子不给他,就知道维护绝城和楚凌云,那他又何必再给她好脸色。有些人就是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跟大秦一心的人,留之何用。
“哟,慕公子,你这就不装了吗?”南雪钰才不怕他,挑眉冷笑,“先前不是还对我恭敬万分,极尽讨好吗?怎么,不能从我这里探听到什么,在舅舅面前立功,就本相毕露了?”
“你——”慕鸿卓气急败坏,冷笑道,“公主不必逞口舌之利,楚凌云一直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必除之而后快,公主如此维护于他,是犯了皇上的大忌,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吃亏的公主自己,到时候公主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舅舅还会杀了我?”南雪钰双手一摊,“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能说的都跟舅舅说了,他不肯相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慕鸿卓一副“你少骗我”的得意样,“公主当皇上是三岁小孩吗,想骗就骗?公主既然是被楚凌云的人给抓去,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回来?要么是你们有什么计谋,要么就是有私,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公主这就想蒙混过关,太天真了!”
南雪钰眼神鄙夷,好个慕鸿卓,心思是有多猥琐,居然怀疑她跟小舅舅有私情!那可是她的舅舅啊,跟承德帝一样,她会跟自己的舅舅有私,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慕公子真是心思缜密,遇到案子就充分发挥想像,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你——”
“不过慕公子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南雪钰一脸无辜,“抓我的人到底是不是绝城的人,我也不知道,我还想让你这大理寺少卿尽快破案,让我也知道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你反倒问起我来,要是我比你还会断案,那要你做什么?”
“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爆笑声,所有犯人都拍着栅栏叫好,声音此起彼伏,甚是壮观。这么久以来,他们都在慕鸿卓手上吃了不少亏,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他被人收拾的下不来台,不禁都对南雪钰竖起大拇指来。
慕鸿卓气的要发疯,厉声道,“公主不必逞口舌之利,我是不忍公主受伤,才好言相劝,既然公主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对公主不客气!”
南雪钰森然冷笑,“慕鸿卓,你敢把我怎么样?”她到底是大秦的公主,慕鸿卓则是臣下之子,还不至于大胆到对她用刑的地步吧?
“我——”
“慕鸿卓,你真是好本事啊,想对雪钰怎么样,问过本宫了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清绝,什么时候都有你!你非跟我做对是不是!慕鸿卓咬着牙回过身来时,神情已恢复恭敬,施了一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安陵清绝施施然过来,刚刚他在门口已经看了半天好戏了,神情很愉快,“不必多礼,起来吧。”姓慕的小子,叫你平时耀武扬威,连本宫都不看在眼里,现在怎么样,被南雪钰一顿臭骂,没脾气了吧?你以为天下的女人都是傻瓜蛋,任由你想怎么骗就怎么骗吗?
“谢太子殿下。”慕鸿卓起身,退开两步,有太子在,他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他心中也有数,南雪钰既然不肯对他说实话,对太子也未必肯,先听听再说。“臣惭愧,有负皇上所托,未能劝动公主,惭愧惭愧!”
“这有什么奇怪,雪钰总归是公主,身份尊贵,慕公子却只知道对雪钰威胁恐吓,太不把雪钰放在眼里了,是不是,雪钰?”安陵清绝心情大好,说起话来也不留情面。
南雪钰不置可否,挑了挑眉,慕鸿卓没安好心,你安陵清绝又是什么善茬了?不必在我面前演戏,我若连这种当都上,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慕鸿卓脸上阵红阵白,心里再气,可也不能对太子无礼,只好咬牙低头,“臣知错,太子殿下恕罪,臣也是一心替皇上着想,一时言语过激,绝非有意冒犯。”
“你替父皇着想,难道本宫就是要害父皇吗?”安陵清绝逮着他的糗处不放了,“再说你得罪的是雪钰,又没得罪本宫,跟本宫请的什么罪。”
慕鸿卓咬牙切齿,就差没扇安陵清绝几个耳光了!不就仗着是皇室中人,是太子,就目中无人,对自己任意辱骂吗?有什么了不起,安陵清绝论聪明不如他,论才华不如他,就只有一股狠劲,逞匹夫之勇,能成什么事?我不就是投错了胎吗,如果我生在皇室,皇上的龙椅能有你的份?
不过话说回来,谁规定大秦的江山只能有安陵氏来掌控?有能者得之,安陵清绝,你能不能登位,还是个未知数呢,在我面前摆什么威风?
“是,公主,臣刚才多有冒犯,请公主恕罪。”现在就先让你威风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让你尝尝被肆意羞辱的滋味!
南雪钰看他瞬息万变的眼神,愤怒中透着鄙夷和**,就知道他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清冷一笑,“慕公子客气什么,我现在被关在天牢,就是犯人,王子犯法还与民同罪呢,更何况是我。所以慕公子只管秉公处理,我还等着慕公子查明真相,还我一个公道呢。”
慕鸿卓今天这个跟头算是栽到家了,被南雪钰挤兑的尴尬万分,眼看就没法下台了!不过他毕竟在官场这么多年,又一向最会欺上瞒下,所以尽管暗里气炸了肺,表面还是很撑得住,“公主言重了,公主生性善良单纯,上了贼人的当,也在所难免,只要公主憣然悔悟,说出乱党的下落,臣一定能将凶手捉拿归案!”
南雪钰不置可否,“我若想起什么,会告诉慕公子的,现在我脑子有些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会告诉我才怪。慕鸿卓暗暗咬牙,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就恭敬地道,“是,臣告退。”说罢低头哈腰退了出去,来到外面立刻直起身,神情变的凶狠不屑,大步离去。
“雪钰,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见过楚凌云了?”安陵清绝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出来。
南雪钰淡然看着他,“见过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大表兄,你不会也想套我的话,借我之手,对付小舅舅吧?”
“小舅舅?”安陵清绝眼里掠过一抹狠色,冷笑一声,“雪钰,你叫的还真是亲呢,如果被父皇听到,单凭这一句,他就会治你个勾结乱臣之罪,到时候就算有姑姑和皇祖母替你求情,恐怕你也难逃一死,你想过后果吗?”
南雪钰岂是吓大的,表情未变,只是眼神越见冷酷了,“我说什么了吗?我不过叫了一声而已,再说英妃的孩子就是外祖父的孩子,我叫一声小舅舅,有什么不对?不管他是不是乱臣贼子,这总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吧?”
安陵清绝似乎被她的话给噎住,好一会才道,“雪钰,别跟本宫卖弄你的口舌,没用!父皇不会饶了楚凌云,单凭他和绝城,也绝对不能把父皇怎样,你还是聪明一点,说出楚凌云的下落,接下来有什么阴谋,只有这样,才能保你一命,你明白吗?”
“我无话可说,”南雪钰走回墙边坐下,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我不知道小舅舅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要怎么报仇,不过大表兄,你最好还是提醒舅舅,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舅舅现在肯为自己从前做过的事认错忏悔,或许还来得及。”
“哈哈!”安陵清绝怪笑两声,怒道,“南雪钰,你还真是不识好歹!任凭本宫好话说尽,你却只知道维护楚凌云!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宫据实禀报父皇,以国**处!”
“随便。”南雪钰冷冷回一句,“大表兄,你可以走了。”
“你——”安陵清绝牙齿咬的咯咯响,却不能就这么离开,方才他还讥笑慕鸿卓呢,要是他也问不出什么,岂非给了对方取笑他的机会?可这贱人的嘴也太严实了,死活不肯透露楚凌云的下落,这要怎么办?
他才要说用刑,忽的灵机一触,恢复了面色,不怀好意地笑道,“雪钰,本宫知道你性子倔强,骨头硬,可你想过姑姑的处境吗?”
南雪钰心一沉,猛地抬头,“你要把娘亲怎样?”
姑姑果然是她的软肋,这就好办了。安陵清绝自恃找到了对付她的绝招,重又得意起来,“不是本宫要把姑姑怎样,你若是冥顽不灵,非要跟父皇做对,惹恼了父皇,你说父皇会怎么样?”
“我做的一切,与娘亲无关!”南雪钰咬牙,脸色青白,“再说娘亲是外祖母的女儿,你敢把她怎样试试!”
“怎么,你以为能威胁得了本宫?”安陵清绝洋洋自得,“雪钰,你现在能离开天牢吗?就算本宫要将姑姑怎样,你不是也阻止不了吗?”
“你——”南雪钰狠瞪着他,知道这畜牲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怒声道,“安陵清绝,你不要这么卑鄙,拿我娘亲来威胁我!你以为我真相信你能把娘亲怎么样吗?好,你有本事尽管去,我倒要看看,皇祖母会不会让你动娘亲!”
“南雪钰!”安陵清绝怒极大喝,“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好,那就别怪本宫将一切禀告父皇,由父皇发落!”说罢一甩衣袖,愤怒离去。
南雪钰无声冷笑,“我若怕了你,还说什么帮小舅舅报仇的话!安陵清绝,你就是头畜牲,死不足惜!
——
第二日一早,承德帝即下旨,南雪钰勾结乱党,罪无可恕,午时在东大街斩首示众,以正国威。
此消息传出,京城百姓纷纷奔走相告,更是愤怒于皇上的绝情,非议不断。南雪钰是大秦的公主,而且还是长公主的女儿,怎么能说斩就斩呢?再说她才回大秦来,怎么就跟乱党勾结了,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皇上越来越残暴不仁,对英妃之子赶尽杀绝,已经够伤天理了,如今连公主都要杀,简直没人性,不配做皇上!
总之京城之中民声沸腾,人人都嚷着不能杀南雪钰,可慑于承德帝之威,又都不敢到皇宫去闹,私底下都要炸开锅。
“他敢!”苍冥一听这话就火了,一巴掌把张石桌拍的四分五裂,杀气腾腾地道,“雪钰的命,还轮不到他来做主,他敢杀雪钰,老子杀了他!”
“苍冥,你冷静点!”安陵凝眉面无人色,但还得先安抚住苍冥,以免他大开杀戒,“据我猜测,皇兄不是真的要斩了雪钰,而是拿她做幌子,把楚凌云给骗来而已。”
否则斩雪钰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也不敢自做主张,光是自己和母后这里,他也无法交代,这应该是他的“引蛇出洞”之计,如果楚凌云跟雪钰真有勾结,就一定不会眼看着雪钰死,正好引他来自投罗网。
“那也不行!”苍冥卷起袖子,不依不饶,“我都没舍得让雪钰受这么大委屈,格老子的,他把雪钰关天牢,老子忍了,现在居然要斩雪钰,他脑子有问题吗?不行,我现在就去天牢,把雪钰救出来再说!”说罢他转身就走,看他这气势,不止要救人,恐怕要把天牢给拆了。
“苍冥,你回来!”安陵凝眉好气又好笑,赶紧过去拽住他,“你这样去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更加激怒皇兄,让雪钰处于不利的境地而已,你别冲动成不成?”
“那你说怎么办!”苍冥急了抓耳挠腮,虽说安陵凝眉扯住他的力道并不重,他一下就能挣脱,可他怎舍得伤害眉儿,只能干着急。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陵凝眉思索一阵,果断地道,“劫法场。”
“啊?”苍冥一愣,有点转不过来弯,“眉儿,你确定吗?”刚刚他要劫天牢,眉儿都不愿意,却说出劫法场的话,这是闹哪样?
“对,”安陵凝眉点头,眼神冷然,“皇兄对雪钰有很深的成见,认定她跟楚凌云联手颠覆朝廷,雪钰又是个死心眼,非帮楚凌云不可,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必须有一个彻底败下阵来才行。”
“那当然是承德帝没有好下场了,”苍冥忿忿不平,接着又得意道,“眉儿,这两天我可听的清楚,大秦的百姓对这个皇帝很不满意,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安陵凝眉颇有些无奈,“也都是让英妃的事情给闹的,皇兄原本没这么不可理喻,”想了想又觉得不该这样说皇兄,即绕过这个话题去,“总之我不能眼看着楚凌云中圈套,所以你先把雪钰给劫走,然后栽到我身上来。”苍冥武功高绝,就算皇兄已经布好天罗地网,不过要劫走雪钰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苍冥茫然,“眉儿,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啊,”安陵凝眉瞥了他一眼,一副“你真笨”的表情,“你把人劫走了,皇兄还不把这笔账算在楚凌云身上吗?到时你就说是跟我有仇,劫走雪钰是冲我来的,皇兄就不会怀疑其他了。”
苍冥恍然大悟,接着又剧烈摇头,“那不行啊,万一承德帝禽兽不如,要伤害你怎么办?我劫走雪钰之后要安置好她,没可能很快赶回来。”
“放心,皇兄暂时不会将我怎样,”安陵凝眉一笑摇头,“再说是我并没有要背叛皇兄,是别人因为私人恩怨找我报仇,皇兄会生气是一定的,但不会因此把我怎么样的,否则大秦百姓悠悠之口,也不是那么好堵的。”
苍冥略一思忖,点头道,“那倒也是。好,那我这就去。”
“等等,”安陵凝眉拉住他,“我再给你些好东西。”说罢进内室去,不大会儿拿出来个巴掌大的瓶子,递给他道,“到时候你一到法场,就把这里面的药洒出去,会给你争取些时间。”
是她给的东西,肯定是为自己好的,苍冥也不多问,就收进怀里,“我知道了。等我把雪钰救走,送到越王那里,就回来找你。”
“好,”安陵凝眉点头,想到才与女儿团圆不久,又要分开,她的心就针扎样难受,可为了女儿的安危,她还得狠下心来,“告诉雪钰,让她跟越王回大燕吧,不要再回来了。”只要雪钰在一天,皇兄就不会放弃利用她对付楚凌云,等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说。
“好,眉儿,你小心点,我很快回来。”苍冥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出去。
正明殿上,承德帝正向安陵清绝问话,“一切都准备好了?”正如安陵凝眉所说,他下旨斩南雪钰,就是为了引楚凌云现身,好一举将之歼灭。
“是,父皇,都布置好了,”安陵清绝颇有几分得意,“整条街上都埋伏好了侍卫,只要楚凌云现身,就插翅难飞。”
“很好,”承德帝很是满意,阴狠地道,“朕就不信楚凌云有三头六臂,通天之能,这样还抓不到他!”
安陵清漓急切地道,“父皇,儿臣以为这样不妥!雪钰是被楚凌云给抓去的,怎么可能与之勾结呢?父皇这样做,那到时候楚凌云若是不来呢,难道父皇真要杀了雪钰不成?”
“不来?”承德帝冷笑,“那也是雪钰的命,除非她供出楚凌云的下落,否则背叛朕的人,全都不得好死!”他不是没给过南雪钰机会,是她非要自寻死路,怨得了谁。
“父皇!”
“二弟,你一再帮着南雪钰和楚凌云说话,又是何意?”安陵清绝轻蔑地看着他,“莫非你也想要背叛父皇不成?”
“太子哥哥,你、你怎么这么说我!”安陵清漓又气又急,涨红了脸,“我怎么可能会背叛父皇,我、我只是就事论事,雪钰本来就是无辜的,楚凌云为母报仇,也情有可原——”
“安陵清漓,你大胆!”承德帝勃然大怒,上前去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你是不是要朕连你也一起杀!”好大胆的安陵清漓,居然说出这话种话,那就是说楚凌云找他报仇,杀了他,都是天经地义的了?
本来英妃之事就是他的梦魇,他已经快被折磨得精神崩溃,可自己儿子都不帮着他说话,他怎能不气!安陵清漓也是,非要逆着他说话,也太不看眉眼高低。
“啊!”安陵清漓猝不及防,这一巴掌挨的又狠,他不禁一个踉跄,摔跌在地,嘴里流出血来不说,半边脸更是痛的没了知觉,他更是从来没见过父皇对他如此凶狠的样子,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父皇息怒,二弟也是无心之言,他一惯心软,父皇也不是不知道。”安陵清绝好不得意,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二弟不受父皇待见,那他这太子的地位就更稳固了。说来也着实可恨,二弟软弱不堪,妇人之仁,可偏偏朝中就是有相当一部分大臣都相当支持他,甚至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曾经上书,要父皇慎重考虑皇储一事,言下之意似乎是在说,立他为太子是有多不妥一样,他怎能不气。
“无心之言?朕看他分明就是敌我不分,糊涂!”承德帝正在气头上,自然是越劝越气,“安陵清漓,朕警告你,楚凌云与南雪钰之事,你不得插手,否则若是出了差池,朕惟是你问,滚回你的宫里去,少给惹丢人现眼!”
儿臣哪里丢人现眼了,儿臣是不想父皇伤了姑姑和雪钰的心。安陵清漓又委屈又气父皇的不可理喻,捂着脸爬起身,虽然没有反驳,但一脸愤怒地离去。
“逆子!逆子!”承德帝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起个什么东西就扔了出去,“居然用那样的眼神瞪着朕,该死,都该死!”往常这不孝子在他面前,都是唯唯喏喏,大气不敢出,更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可现在倒好,居然敢反抗了,还用说吗,都是被南雪钰给带坏的,气死他算了!
“父皇息怒,二弟一向如此,父皇何必为他气坏龙体,”安陵清绝假意安慰,其实巴不得他越气越好,最好气的完蛋,他就立马可以登基,想怎样就怎样了。“一切都已部署妥当,待除了楚凌云这一害,父皇就可安享太平了。”
还是这个儿子会说话。承德帝这才稍稍敛了怒气,“清绝,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将楚凌云捉拿归案。”
“是,父皇,”安陵清绝顿了顿,又试探地道,“父皇,若是楚凌云当真不出现,那是否真的斩了南雪钰?”
“暂时不能,雪钰和母后不会同意的,若楚凌云不出现,你就随便找个理由,将南雪钰再带回来,容后再说。”承德帝方才也是在气头上,更被安陵清漓给气疯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此时并非杀南雪钰的好时机。
别忘了,她还是大燕的太后的义女呢,与越王又情投意合,如果真杀了她,恐怕会与大燕结怨,于他们不利。如果好好利用南雪钰这双重身份,就会给大秦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他才不舍得现在就杀了她呢。
“是,父皇,儿臣明白了。”
安陵清绝即从大殿退出来,迎面正碰上慕怀薇,他眉头一皱,“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女子不得干政,要本宫说多少遍你才记住?”
慕怀薇轻蔑地冷笑,“到大殿来就是要干政吗?我是来找你的,你一天到晚人影不见,不到这里来,我怎么逮得到你。”
旁边侍卫一听这话,就知道太子殿下又躲着不见太子妃,她独守空房,受不得寂寞了。不过他们可不敢多言,拼命忍着嘲讽的笑,眼观鼻,鼻观心,装做没听见。
安陵清绝恼怒莫名,慕怀薇隔几天就得跟他闹一场,他这太子的脸都快被这泼辣女人给败尽了!“本宫跟父皇是有正事要谈,你休要胡说八道,回东宫去!”
“正事?是怎么得到南雪钰那样的正事吧?”慕怀薇哪那么容易被打发,冷笑道,“安陵清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那天在宴席上,她就看出来,安陵清绝对南雪钰不是一般的在意,分明就是看上那狐媚子了,说的什么“正事”!
安陵清绝居然不否认,哼了一声,“本宫还有要事要办,没空陪你。”说罢甩袖就走,心里对这个女人也着实厌恶了。明明就丑的连个宫女都比不上,还成天只知道打扮,恨不能把所有金银玉首饰都戴在身上,要多俗有多俗,除了是慕嘉容的女儿,她根本就一无是处,凭什么管他?
想想南雪钰,天生的倾国倾城貌,不必胭脂装扮,就动人心魄,慕怀薇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还有脸在这嚎?
!!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没空没空,你永远都是这一句!”慕怀薇不甘又一次被扔在当地,叫嚷着追上去,“安陵清绝,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我跟你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你对我到底有没有半点在意?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可是你呢,你对我有半点情意吗?”
安陵清绝气极,扫一眼四周的内侍宫女,怒道,“慕怀薇,你是不是非要跟本宫吵,让人笑话?”
“哈!”慕怀薇怪笑一声,满脸不屑,“你还怕我跟你吵?你还怕人看笑话?这些年了,他们看笑话还少吗?你还会在乎?”
安陵清绝登时无言,对这样撒赖耍泼的女人,你能把她怎么样?“慕怀薇,本宫警告你,不要再无理取闹,否则——”
“怎么,又要说休了我的话?”慕怀薇对他这些说辞早就倒背如流,不屑地挺了挺胸膛,“好啊,你有本事的,就休了我试试?”谁不知道现在皇上有多倚重慕家,给安陵清绝一个胆,他也不敢休了她!
安陵清绝岂会不知这一点,尽管暗里要气炸了肺,表面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意,“怀薇,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你是本宫的正妃,又没犯什么过错,哪有休掉的道理?总之本宫这次是真的有要事,不能陪你,你先回东宫,稍候再说。”
妈的,慕怀薇,慕嘉容,别仗着父皇信任你们,宠爱你们,你们就骑在本宫头上,作威作福,总有一天,本宫要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让你们也知道任人羞辱的滋味儿!
慕怀薇越是见他服软,就越不依不饶,“你能有什么正事?就是想法子把南雪钰给弄到手,是不是?安陵清绝,我警告你,你在东宫怎么玩,我也就由了你,可你要敢把南雪钰弄到东宫来,我绝对让她活不过第二天,不信你就试试!”那个贱女人,天生一副妖艳样,为的就是迷惑男人的,而且看她那心机重重的样子,就不是好相与的,要是让她进了东宫,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她指定得把安陵清绝的魂儿给勾了去!
安陵清绝不屑地冷笑,暗道本宫想要怎样,你还得阻止得了!“怀薇,你想太多了,南雪钰现在是大秦的犯人,而且马上就要被送去斩首了,本宫能把她怎么样?总之你别多事,快点回去,本宫先走了。”说罢一把将她推开,大步离去。
“你——”慕怀薇追了几步没追上,气急败坏地大叫,“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安陵清绝,你给我听着,我绝不允许你让南雪钰进东宫,否则我一定不让她好过,你听到没有?”
安陵清绝当没听见,加快脚步离去。
“该死的安陵清绝,该死的狐媚子!”慕怀薇跺着脚大叫,眼神凶狠,“想要那贱人?你休想!”
——
客栈里,慕容夜阴沉着脸,眼神肃杀。
“王爷,属下去把王妃救回来?”楚赫磨刀霍霍,杀气腾腾,“这摆明是承德帝的陷阱,为的是让楚城主自投罗网,属下先救了王妃,也免得楚城主上当。”这么明显而拙劣的计谋,亏承德帝拿得出手。
“楚城主会比我们更明白承德帝的用意,”慕容夜无声冷笑,“不过承德帝居然拿雪钰的性命开玩笑,本王岂容他如此对待雪钰!”如果不是雪钰非要回皇宫,说是自有安排,他也不会让她以身犯险。
蓝玥神情不屑地坐在窗台上喝着酒,要救南雪钰,还用得着旁人出手,他一人足矣。在他眼里,大秦那些侍卫,根本就不堪一击。
“那王妃是否另有计谋?”楚赫几乎按捺不住,“没有的话,属下去救人?”
正说话间,唐奕走了进来,施了一礼之后,道,“王爷,王妃说到时安陵清绝会亲自监斩,让属下等全力对付他,将之重伤,但留他一命。”
诶?楚赫大为不解,不是应该全力救王妃吗?陪安陵清绝玩什么游戏?
慕容夜与蓝玥对视一眼,知道南雪钰肯定有了全盘的计划,顿时了然。
“那,雪钰呢?要不要救她出来?”蓝玥忽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将手指掰的喀嚓响,终于有机会痛痛快快打一架了,想想真是期待呢。
“王妃说暂时不需要,”唐奕其实是想先救出王妃,保证她的安危的,“说是伤了安陵清绝之后,她自有主张,没人能将她怎样,再说苍冥还在宫里,不会有事。”
“如此,就依雪钰之计行事,”慕容夜绝对信得过南雪钰,而且她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了首位,他还有什么不放心。“记住,到时一定要确定雪钰无恙,再回来禀报。”他蛊毒未解,就不去给这帮兄弟们添乱了,现在不是逞英雄、意气用事的时候。
“是,王爷!”
“大哥,”慕容夜拍拍蓝玥的肩膀,“拜托你了。”
“交给我。”蓝玥豪爽一笑,“等我的好消息。”
慕容夜点头,转身吩咐,“所有人听从蓝大哥吩咐,违令者赶回大燕去!”
这帮人不怕死、不怕被罚,就是怕会被赶离王爷身边,不能替王爷效力,那就惨了,闻言立刻恭敬地,“是,王爷!”
蓝玥即带着众人一起出去,有这帮高手在,南雪钰自然会没事。而承德帝和安陵清绝千算万算,也绝对算不到还有这样一群人在,最后会输,也就不足为奇了。
快到正午时分,从皇宫缓缓驶出一辆囚车,南雪钰并没有戴手铐脚镣,神情淡然地站在上面,尽管路两旁都挤满了抢着看的百姓,但她并没有屈辱或者惊恐的样子,而是微抬着下巴看着天空,眼神幽远,仿佛眼前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百姓们争先恐后往前挤,大声叫嚷,“为什么要杀雪钰公主!”
“雪钰公主有什么罪?是谁说她勾结乱党的,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就是!雪钰公主这般柔弱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好没道理!”
“皇上冤枉雪钰公主了!”
“冤枉啊!冤枉啊!”
到得后来,所有百姓都挥舞着手,大叫着“冤枉”,群臣激愤,场面大乱,侍卫都有些压不住了。
安陵清绝在最前面骑着马,原本威风凛凛,也想借此机会树立起威信来,结果被百姓们这一闹,他登时有些沉不住气,厉声喝道,“喊什么?你们这帮叼民,再叫全都抓起来,统统处斩!”
南雪钰嘲讽冷笑,枉安陵清绝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就快登位为君了,还不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的意义吗?光是靠强行镇压,能压住百姓几时?难怪他和承德帝都不得百姓拥戴了。
“太子殿下,雪钰公主冤枉!”
“请太子殿下替雪钰讨回公道!”
安陵清绝越发气的脸色铁青,大喝道,“你们这些刁民,快快闭嘴,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百姓又是一阵大叫大嚷,安陵清绝的语声很快就淹没在人声当中,不起什么作用,他怒不可遏,可这么多百姓都在叫嚷,他总不能把他们全都杀了吧?只能装做没有听见,继续前行。
好不容易来到刑场上,安陵清绝下了马,背负产着双手,自认为很有气势地到前面监斩台上坐下,而后吩咐将南雪钰从囚车里拽下来,押到台子中间去,强迫她跪下来。
一旁的屋顶上,苍冥用胳膊肘顶顶唐奕,“你们安排的到底行不行?不行我要下去救人了?”他原本是听了安陵凝眉的话,要劫法场救人的,可唐奕忽然出现,说是雪钰都安排好了,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才决定先看看再说。
唐奕自信满满,“放心,王妃足智多谋,早已安排好一切,我们会全力保护王妃,你先别急,免得坏了王妃的大事。”
苍冥念念有词,不过既然是雪钰的安排,他也不会破坏,最多好好看着就是了。
而在不远处的人群中,一身白衣的楚凌云悠然自得,除了脸色比寻常人更为苍白,看起来就像一般富家公子无二。安陵清绝还整天叫叫嚷嚷要抓他呢,却根本没见过他长什么样,所以即使他这样大大方方出现,他们不也都不能将他怎么样吗?
“公子,要动手吗?”听风目光凛然地看着台上的南雪钰,已按捺不住要出手。
“不必,”楚凌云微一摇头,低声道,“雪钰已说过自有安排,我们不必急着出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承德帝此举意在引他出来,他岂会不知。
“是,公子。”
安陵清绝知道,要救南雪钰的人都来了,只不过都藏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而已,当然他也安排好了精锐人马守在这里,谁如果敢出手,插翅难飞。抬头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他起身厉声道,“南雪钰勾结乱党,谋害父皇,罪无可恕,斩!”
一声令下,刽子手按住南雪钰的肩膀,强迫她跪下,跟着扬起手中的大刀,使足浑身的力气,向着她脖颈,急砍而下!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周围人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呼声,就听“当”一声大响,有什么东西直接打在刽子手才要落下的刀上,精钢打造的刀声竟生生从刀柄处断裂,向着远处飞了出去!
众人顿时吓的挤着往后退,不过那刀是高高在半空的,倒伤不到他们,等到力尽时,已经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再看台上,刽子手显然受不住这样的力道,不停地后退,直到从台子上摔将下去,才算是止住势头,早已是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一样,在地上左右翻滚,疼的大嚷大叫。
“好啊好啊!菩萨显灵了!”
“雪钰公主不该杀!”
“放人!放人!”
一片大呼声中,安陵清绝猛地站了起来,兴奋而又得意:很好,果然有人来救南雪钰了吗?管叫你插翅难飞!“有人劫法场,给本宫围起来,杀无赦!”
“是!”
所有侍卫立刻涌上前,将台子围在中间,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南雪钰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安陵清绝,你自认聪明,这回让你栽跟头到家!
就在此时,变故立生,从四百八方射出无数利箭,直奔临斩台上的安陵清绝。
所有侍卫都把注意力放在南雪钰身上,哪料到会对方的目标竟然是太子,待到回过神来,为时已晚,监斩台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侍卫根本抵挡不住这满天箭雨,安陵清绝刚刚才要后退,就觉得右肩剧烈一痛,已经被一箭射中。
“太子殿下中箭了!”
侍卫们这才慌了神,都顾不上南雪钰,舍了她全奔过来,“保护太子!”
安陵清绝半边身子从剧痛到麻木,脑子也瞬间有些不清醒,他凛然意识到,箭上有剧毒,不禁又惊又怒,居然如此疏忽大意,上了敌人的当,可恶!“南雪钰……把她带回去,快!”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忘南雪钰,也够膈应的。
“是,太子殿下。”侍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分出一批过去,好在南雪钰还在台上,并没有人来救她,他们不禁暗暗奇怪,难道这些人不是来救她的,而是冲太子殿下来的?
蓦的,半空中忽然响起狂妄的笑声,粗犷的男子声音接着响彻天地间,“安陵清绝,你坏事做尽,卑鄙无耻,害我妻儿,这是你罪有应得!你丧尽天良,根本不配做太子,不本做大秦的皇上!”
是谁?
众人全都抬头看上去,却半个人影看不到,不过听这人的话倒也能明白几分,看来他的确是跟太子殿下有仇,所以趁机报仇来了。
“住口!”安陵清绝恼羞成怒,眼睛血红,强撑着起身,嘶声大叫,“是谁敢坏本宫声誉,出来,出来!”
“哈哈哈!你们有本事,抓得到我再说!安陵清绝,你不得好死,还想做皇上?做梦去吧!”大笑声渐渐远去,最好听不到了,估计是走远了。
旁边的屋脊上,唐奕好笑地道,“苍冥,你哪儿学来这些调调?”才一会儿功夫,就编出这么些词儿,真有他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的内功果然深厚而且诡异,刚刚就在他身边说话,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根本让人捉摸不到他的位置,令人心惊。
苍冥面有得色,“胡说八道而已,反正安陵清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事没准就干过。”
唐奕耸肩,说的也是。往下看去,侍卫们正一片大乱,安陵清绝支撑不住,已经昏倒,哪还顾得上斩南雪钰,一部分侍卫护送着主子,另一部分将她押上车,一起离去。
百姓们都大声议论着方才的事,又说是雪钰公主吉人天相,又说是太子殿下坏事做尽,终遭报应,看来除了英妃的孩子,皇上跟太子还有好多仇人呢。
东宫。
慕怀薇一脸焦急地坐在一旁,鼓着眼睛看着太医们一个一个过去给安陵清绝诊脉,然后摇头叹息着退下去,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们都诊了半个多时辰了,居然没一个人能说出太子中了什么毒,真是能耐啊。
直到最后一个太医退下来,依然没有人说句有用的话,慕怀薇彻底火了,一拍桌子,“来人,再去叫太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本妃叫来,本妃倒要看看,平时这帮老不死的家伙,到底有多少是吃闲饭的!”
这话说的,简直无礼之极,所有太医尽管都忍受不了羞辱而涨红了脸,却没一人敢出声反驳。一来他们确实看不出,太子到底中了什么毒,二来太子妃是什么身份?光冲着慕嘉容,他们也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所以这等方面再难听,他们也只能受着。
内侍无奈地道,“回太子妃,能请的都请来了,剩下的都是些做杂事的,不诊病。”太子妃都前前后后叫了近百名太医了,宫里哪有那么多啊,连学徒都叫来了,再叫就只能是负责抓药的小太监了。
“废物,都是废物!”慕怀薇大发雷霆,见什么摔什么,“你们这群废物,滚,滚,都滚!”
太医们如获大赦,争先恐后地跑出去。
慕怀薇坐到床边看了看,安陵清绝紧闭着眼睛,脸色青紫,右肩已经肿的比平时高了一倍,不停的有黑色的血渗出来,还有一股难闻的腥味儿,瞧着也是让人恶心。“你这没用的家伙,平时不是很耀武扬威吗,现在怎么样,躺着半死不活,还有什么本事!”
其实他们夫妻之间,还真没有什么感情,就算一开始她确实挺喜欢安陵清绝,可抵不过他对她从来都不屑一顾,时间长了,她也就死了,之所死死抓紧他,不过是因为他的太子身份,将来他登基,她就是皇后。
可他不是还没有登基吗,要是这么死了,她可就什么都不是了,苦熬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再什么都得不到,她可不甘心。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让他活着,就算他要死,也得等登上皇位再死,那她至少还是太后呢。
“娘娘,长公主医术高明,是不是请她来给太子殿下看看?”宫女初晓在旁提议。
“她?”慕怀薇冷笑,“太子要斩她的女儿,她会来救太子吗?你白痴吗?”
虽然因为意外没斩成,不过估计长公主正恨不得太子不得好死呢,就算肯来,说不定要暗里动什么手脚,到时候太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初晓被骂也是习惯了,讨好般道,“奴婢斗胆说句话,娘娘何不让皇上下旨,命长公主来替太子殿下医治呢?就说一命换一命。”
“哦?”慕怀薇听着这话还有些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让长公主救太子,换南雪钰一命?”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反正也不是一定要南雪钰现在死,饶了她这次,以后再找机会要她的命,也就是了。当务之急是保住太子的命,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娘娘英明。”
“好!”慕怀薇猛地站起来,“本宫这就去见父皇!”
此时在太后寝宫里,苍冥正眉飞色舞地向安陵凝眉说法场上的事,得意万分。
“你的意思是说,雪钰早有计划?”安陵凝眉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事她眼看就要应对不住,可雪钰居然还能悠哉地设定计划,通知该通知的人一起行动,她承认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儿究竟有怎样的心计和城府,不是她能够比得上的。
“是的,眉儿,所以你不用担心,”苍冥搓着手,一副没有打够的样子,“雪钰应该是有了全盘的计划,早晚将大秦的事处理妥当。你不用担心,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保护雪钰,她不会有事。”
安陵凝眉揉揉额心,“我现在倒不担心雪钰的安危,我就担心她没个轻重,非要帮楚凌云报仇,要跟皇兄做对,会惹得大秦大乱,无法收场。”这个女儿就是一副侠肝义胆,非要把这些事情揽上身,她也跟着担惊受怕的,真受不了。
苍冥没觉得怎样,“这有什么,反正承德帝和安陵清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我看百姓们对他们一点不拥护,就算雪钰对付了他们,又不会激起民愤,有什么可乱的。”
安陵凝眉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朝廷之事向来牵连甚广,凭雪钰一人之力,就算有高手相助,能对抗得了整个大秦吗?别人不说,只说慕国公一家,就占了大秦半壁江山的份量,哪那么容易!”
“所以,只要把慕家给扳倒,不就省事了?”苍冥不以为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困难。
安陵凝眉呆了呆,这她倒没想过,只觉得慕家在朝中势力太大,雪钰要非跟皇兄做对,就一定会招来慕家的怨恨,所以太过担心而已。
两人正说着话,内侍的尖细的声音在外响起,“皇上驾到!”
安陵凝眉赶紧起身,示意苍冥不可多言,侯在一边,她则出来迎接,“臣妹参见皇兄。”
“不必多礼,”承德帝铁青着脸,难掩焦急,“皇妹,清绝被毒箭所伤,你快随朕去东宫,为他医治。”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慕容夜岂容他杀人灭口,一个闪身过去,扣住了他的手腕,毫不客气地用力,“三哥,你还想再杀他一次?”
“啊!”手腕像是断了一样,慕容耀疼的大叫,脸都变了形,“慕容夜,你、你敢对我对手?”
慕容夜一甩手,将他甩开两步,“三哥,你现在杀他有什么用,你的罪行已经掩盖不掉了。”
“你——”
“慕容耀,你好狠的心呢,”巴布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但让我配制毒药,继续指使冰雨在皇上饮食中下毒,还想通过德妃,害死燕宁公主,结果公主吉人天相,反倒是德妃死于非命,你也惹了一身骚,滋味儿不错吧?”
群臣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德妃的死是这么回事,难怪她要到翼王府门前大吵大闹了!而且德妃也太没有人性了,燕宁公主是她亲生妹妹,她也真下得去手。
南正衍早知道这件事,他并不心疼南雪蓉,只是开始心惊于南雪钰的处处谋划,料敌在先,竟然比慕容夜更甚。而且更麻烦的是,这个女儿根本不跟自己一心,留之何用?
慕容耀想要过去杀他,怎奈慕容夜就像一把利剑指在他喉咙口,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破口大骂,“巴布,你、你胡说八道,本王什么时候指使过你,你休想诬赖本王!”
巴布冷笑,“你抵赖得了吗?包括这次,要借静安公主之手毒害皇上和太后,毒药也是我配制的,只不过燕宁公主和越王殿下早知道你的狼子野心,所以先设好了局,引你上当,露出真面目,你还有何话说!”
原来如此!群臣越发以敬佩的目光看向慕容夜和南雪钰,心道有这两个人在,大燕江山无忧矣。
“你——”
“慕容耀,你赖不掉了,”南雪钰挑眉,上前两步,“巴布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母后稍稍表现出对他的怀疑,你就要杀他灭口,可惜一切都在我们计划之中,所以夜派人救下了巴布,有他指证,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是不是要等去翼王府的禁军搜出你府上所藏,巴布配制的毒药,你才承认?”
“什么?”慕容耀大惊失色,“你、你让人搜本王王府?南雪钰,你敢!”
太后冷声道,“是哀家吩咐的,怎么了?耀儿,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慕容耀冷汗如雨,心中明白大势已去,可谋反这种事,万万不能承认,否则就必死无疑!“母后,你不要听信南雪钰的胡言乱语,儿臣怎么可能毒害母后和皇兄,儿臣没有做过!”
“你没有吗?”南雪钰冷笑,“其实不止是利用巴布制毒,你要谋害皇兄的心思,从来就没停止过!香阳!”
贱人!慕容耀咬牙,狠狠瞪过去,原来这贱人是装死,早知道他当时就该过去看一眼,顺便扭断她的脖子,免得她现在坏自己的事。
看到他凶残的眼神,香阳瑟缩了一下,但事到如今,若给了慕容耀翻身的机会,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她大着胆子道,“是,燕宁公主。太后,公主所言甚是,民女一直在翼王身边,知道他所做过的很多坏事,封妃大典上,她就要毒害皇上,但被公主发现,所以没能成事,后来他还想借那场瘟疫发国难财,以打击大燕气势,还有……”
她一件件,一桩桩历数着慕容耀的罪过,每说一样,群臣看向慕容耀的眼神就多一分鄙夷和愤慨,直到后来,他们都已将之当成了宿世仇人。当然,朝臣中也不乏慕容耀的党羽,则是另一番心思了。
慕容耀气的要发疯,几次想过去阻止,可有慕容夜挡着,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牙齿都要咬断。
“民女知道的,就是这些。”香阳一口气说完,叩了个头,“求太后开恩,饶民女助纣为虐之罪。”
太后冷声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助纣为虐,还帮耀儿做那么多坏事?”
“民女死罪!”香阳冷汗如雨,太后威严毕竟不是儿戏,她虽害怕,却也知道南雪钰即答应饶她一命,应该不会食言,所以也还放心。
“来人,把香阳带下去,从后发落。”
“是,太后。”
南雪钰冷然而笑,“慕容耀,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慕容耀怒道,“一个贱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她一心想当王妃,本王不准,她就怀恨在心,诬陷本王,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能证明什么?”
“我早料到你会这样说,”南雪钰毫不意外他的狡诈,指向冰雨,“那她呢?她分明就是你安排在皇兄身边,给皇兄下毒的凶手,你又做何解释?”
慕容耀冷冷看过去,“这人是谁,本王不认得,又如何指使她?”冰雨不同于巴布和香阳,她是自己训练的死士,活着的使命就是完成自己交代给她的任务,是不可能出卖自己的。
“不认得?”南雪钰冷笑,“那是不是要我揭去她的人皮面具,你才能认得?”
不用说,这个女人肯定是杀了本来的冰雨,然后以人皮面具易容成冰雨,留在了太极殿,否则又怎能瞒过殿上的管事嬷嬷。
慕容耀眼神微变,但仍不为所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雪钰,你处心积虑要谋害本王,到底是何居心?”
南雪钰不得不佩服他的颠倒黑白,“我谋害你?慕容耀,到如今这份上,你还不认罪,还在顽抗什么?好,既然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无可辩驳!”说罢她上前两步,就要揭冰雨脸上的人皮面具。
众人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这张脸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而冰雨则始终阴沉着脸,一动不动,仿佛说的不是她一样。事实上为防她使什么花招,南雪钰一早就给她服下了一种能令身体绵软无力,但意识清醒的药,她口中的毒囊也已经取出,以防她自行了断。
然而就在南雪钰刚伸手碰到她的脸时,却见她身体忽然软倒,嘴里流出黑色的血来。
“不好!”南雪钰一惊,再想要阻止,已经不及,翻开她眼皮看了看,对慕容夜道,“她服毒自尽了。”
慕容耀得意地冷笑:任务失败,只有死!冰雨现在才死,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慕容夜快步过来看了看,皱眉道,“服毒?她的毒囊不是已经取出了吗?”
南雪钰脸色发青,“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牙齿中竟藏着两个正毒囊,看来是报了必死之心。”
她从冰雨牙齿中取走一个毒囊,按照常理应该没有了,可冰雨却还留了一个,大概是等到现在,麻药的药效过去之后,她有了咬破毒囊的力气,就立刻自尽了,对慕容耀倒是忠心。
太后忽地起身,惊声道,“怎么会这样?”雪钰说过,这个女人是重要证人,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
南雪钰安慰道,“母后别急,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怎么,人死了?”慕容耀好不得意,“南雪钰,本王真不明白,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非要诬蔑本王,到底想怎么样?难道非要本王死,你才甘心吗?”
南雪钰冷声道,“慕容耀,你不要以为冰雨死了,就没人能够指证你,只凭巴布和香阳的供词,你逼宫夺位、杀母弑兄的罪名也已抵赖不掉,你还不认罪吗?”
“认罪?”慕容耀哈哈大笑,“南雪钰,你无凭无据,只有本王两个该死的奴才就想要定本王的罪,这可能吗?”
群臣中慕容耀的党羽见事情有变,也都纷纷强硬起来:
“正是,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欺主,所言不可信!”
“翼王殿下忠肝义胆,天地可鉴,怎么是乱臣贼子呢?”
“就是!翼王殿下是冤枉的,请太后查明真相,还殿下一个公道!”
巴布和香阳登时变了脸色:这样还不能定翼王的罪,那他们指证翼王,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了!
太后怒道,“都住口!慕容耀逼宫夺位,证据确凿,怎么能是冤枉?”
“母后,你何必恼羞成怒,”慕容耀背负双手,一派怡然自得,“众位大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儿臣无罪,请母后明鉴。”
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群臣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支持慕容耀的,如果硬要问斩于他的话,恐怕不好安抚他们。
慕容夜和南雪钰对视一眼,彼此了然,慕容夜冷声道,“此事还待查明,不过三哥动用禁军,逼宫夺位却是方才众位大人亲眼看到,无可抵赖,母后,就先将三哥押入天牢,容后再审。”
太后微一点头,“好,来人,将慕容耀押入天牢,严加看守,若有谁敢为其求情,同罪论处!”
群臣心中明白,按照今日形势,慕容耀是绝对会被叛处斩的,只不过冰雨一死,没有了她的指证,才得缓一缓,如果再硬要反对的话,情形只怕更糟,还是容后再想办法,就谁都没有再异议。
“是,太后。”两名侍卫上前,就要拿人。
慕容耀喝道,“不准碰本王,本王会自己走!”说罢向南雪钰阴冷一笑,“皇妹,本王是冤枉的,很快就能证明了,不信,走着瞧。”说罢昂首阔步出去,那样子不像是去天牢,倒像要登上皇位一样。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慕容夜强忍着背上的疼痛,慢慢坐起来,沉声道,“雪钰,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雪钰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吗,而且还是非常不好的事?
南雪钰干脆坐了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夜,我是应该早些把真相告诉你,但我原本是想,你能够登基为帝,我对自己的承诺就算是实现了,到时候你就算知道一切,瞧不起我,也无所谓。”
可谁想到,娘亲并没有死,而且还救醒了皇上,偏偏皇上又变成现在这样子,这些都不是她上一世经历过的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整个人都乱了。
慕容夜皱眉,“雪钰,你不必绕弯子,要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好坏善恶,我自会分辨。”什么对自己的承诺,什么瞧不起她,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了好不好。
南雪钰深吸一口气,道,“夜,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来世吗?”
“嗯?”慕容夜一愣,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就是说,一个人有好几辈子的命,前世发生的事,这辈子还会记得,而且会想尽办法去改变上一世的结局。”南雪钰苦笑,这话听着就太匪夷所思,夜一定把她当成疯子吧?
慕容夜眼神凛然,看得出来,雪钰不是开玩笑的,看来她所隐瞒的事,果然非同一般。“雪钰,你别告诉我,你有上一世的记忆。”人有三生三世的话,他倒是早听说过,不过他一向不信命,只信自己,所以乍一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你说的对,”南雪钰一语道破天机,“我的确,有上一世的记忆,坦白说,我是个早就应该死了的人,只是我不甘,所以我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而来,为的就是要改变上一世的结局,让对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我对不起的人,得到补偿。夜,你明白了吗?”
慕容夜震惊而茫然,愣愣看着她:自己没有听错吗,她居然说自己是……天,这样的事,让他如何接受?
“你觉得不可思议是吗?”南雪钰苦笑,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尽管早想到,夜知道真相,一定会吃惊不小,她也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接受最坏的结局,但还是会有惊心动魄的感觉啊。“当初我重生那一刻,也是吓的不轻,但接着我就接受了现实,既然上天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为何不好好利用,做我想做的事!”
慕容夜似乎明白了什么,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前后大不相同的原因?”
“对,”南雪钰坦然看着他,“上一世的我的确痴傻懦弱,但重生之后,我已明白一切,自然不会再重蹈上一世覆辙。我要让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事实上他们也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毒,连自己的亲生姐姐都不放过?”
对不起她的人,全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但在旁人看来,或许她是个疯子,是个魔鬼呢?
慕容夜不答,目光清冷地看着她,大概在努力接受她所说的一切。
南雪钰也并不回避他的视线,反正说都说了,至于夜究竟会怎么看她,会不会嫌弃她,赶她走,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事。
良久之后,慕容夜终于开了口,“雪钰,上一世究竟发生过什么,我能知道吗?”
究竟什么样的仇恨,让一个原本痴傻懦弱的人变的如此睿智,手腕果敢,报起仇来眼睛都不眨一眨?还有,她说自己对自己的承诺,是不是与他有关,为何他登上帝位,她就心满意足?
南雪钰愣了愣,想像过万千种他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平静!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她这不一样的身份经历吗?
“我想知道,对不起你的人之中,有没有我。”慕容夜居然白着脸笑了笑,“不过应该是没有吧,否则你一定会连我一起报复,是不是?”
南雪钰忽地就红了脸,他这话一说出来,她才感觉到了羞愧,低声道,“夜,你、你还不明白吗,上一世是、是我对不起你,你没有半点对不起我的地方。”想想最后他的结局,她就无颜面对他。
“那就说说啊,”慕容夜拍拍床边,示意她坐下说,“反正上一世的事我不知道,你就当说故事给我听好了。”
南雪钰苦笑着坐下来,是啊,重生而来的是她,夜当然没有经历过上一世,就不会恨她,可如果他知道了所有的事呢,会是怎样的结果?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南雪钰真的像说故事一样,将上一世的一件件、一桩桩地说给他听,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总之她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仿佛又经历了一世那样漫长。
慕容夜长舒一口气,“原来三哥竟对你做过那样残忍的事,难怪你恨他入骨。”一直以为雪钰恨三哥,只是缘于三哥对她的伤害,却原来两人之间的仇恨,早在上一世就种下了。
“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他,”尽管慕容耀早已死在自己手上,但南雪钰每次提起他,还是会恨的咬牙切齿,“何况他还害死了我大姐,害的你凌迟之刑,他罪该万死!”
慕容夜挑眉,“你大姐的死,固然要算在我三哥头上,不过我么,我说过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你倒不必如此。”
南雪钰脸上一红,“但是我有啊,是我害的你!原本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后应该登基的,但因为我,你……夜,对不起!”
“傻瓜,”慕容夜失笑,拍拍她的额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虽然我不记得上一世的事,但你又怎么知道,上一世的我就是心甘情愿为你所骗,只要你高兴就好?”
南雪钰心神一震,眼圈立刻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下扑进他怀里,哽咽道,“夜,别这么说,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担不起!”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么好,无论前世今生,都无怨无悔,她何德何能,得到他的一腔真情?
慕容夜抱紧了她,叹息一声,“我只恨自己对你不够好,你才始终不肯完全地相信我,依靠我。雪钰,你一直抗拒我,就是因为这个秘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南雪钰哭的稀里哗啦,“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却又贪恋你对我的情意,霸着你不放,不停地伤害你,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当我是妖怪,会嫌弃我,我、我不敢说!”
“雪钰。”慕容夜忽然叫,声音里透出不高兴的意思。
南雪钰心一沉,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惴惴不安地看上去:果然生气了吗?果然嫌弃我了吗?
结果她还没等问出来,就见慕容夜苍白俊秀的脸在眼前忽然放大,跟着嘴唇上一暖一紧,已经被吻住。
唔……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占她便宜?南雪钰又羞又气,拿手推他。
接着双手也落进他的掌握,他似乎是宣泄什么,又或者是证明什么,吻的很用力,很霸道,南雪钰很快就不能呼吸,身体也软绵绵的,纵使想反抗,也使不出力气来了。
慕容夜越吻越是上火,干脆将她压倒在床上,整个人都覆上去,牙齿咬着她的唇,软舌直入她小巧的口中,扫遍她口中每一寸,每一分,根本不容她逃避。
淡淡的药味弥漫在口中,南雪钰几曾被他这样亲吻过——以前两人的亲吻,都是浅尝辄止,他更不会强迫她,几曾像现在这样,不容她反对地深吻,几近疯狂?
“唔……”南雪钰实在是透不过气来,用力挣扎,“放开……”
大概感觉到她的确是太辛苦,慕容夜这才暂时放开她的唇,但姿势没变,眼中有怒意,“雪钰,还敢不敢说我嫌弃你的话?”女人,看来你还没明白一件事,你是我的,无论前世今生来世,你都是我的,什么嫌弃不嫌弃,他以后再不要听到这种无聊的话!
南雪钰剧烈地喘息着,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用愤怒的眼神表示抗议: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干嘛这样,是想闷死我吗?然慕容夜话里的意思,她却明白过来,不由她不心中狂喜: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太多了吗,夜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意思!
“还说不说了?”慕容夜颇具威胁性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回答我!”
“你、你讨厌!”南雪钰红透了脸,打掉他的手,“现在、现在背上不疼了是吧?坏、坏蛋,就知道欺负我!”没了心上这一重压,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真是太好了。
“我就是要欺负你!”慕容夜朗声大笑,“南雪钰,这辈子你都要被我欺负,你逃不掉了,还是乖乖认命吧!”
南雪钰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是吃了一蜜一样的甜,夜待她如此,她夫复何求!
此时,海秋正扶着太后到了门口,听到慕容夜这么中气十足的笑声,俩人都惊喜莫名:雪钰的医术果然高明啊,这才一天一夜,夜儿就跟没事人一样了,真好!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没追到?”唐奕又气又急,少有的暴躁,“赤焰,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追踪本事一流的吗,王妃他们既然是乘马车离开的,目标应该很大,为什么会追不到?”
赤焰气恨恨地一拳砸在墙上,墙面登时出现数道裂纹,足见他这一掌力道有多大,“都是苍冥那混蛋把我给绊住,最后还点了我的穴道,把我放在树上,我用了半个时辰才冲开穴道,再追出去时,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他怀疑苍冥肯定是想到自己会追上去,所以一路走一路将痕迹抹了去,再说去大秦那么多条路,他一个人能追到哪去?
“王爷就快醒了,若是问起王妃,那怎么办!”唐奕这个急,之前苍冥就来送信,说是王妃要回大秦,他就大吃一惊,要是王妃走了,王爷非发狂不可。结果他还没等把这消息禀报王爷,赤焰就来了,还说王妃马上就回来,让他先不要禀报王爷。
于是他信了,没说,可现在赤焰却告诉他,王妃被安陵公主带回大秦了,这算怎么回事,不带这样折腾的吧?王妃就要跟王爷成亲了,却突然舍了王爷而去,这是想要王爷的命吗?
“你问我我问谁?”赤焰烦躁莫名,抓抓头道,“不然,跟王爷禀报实情?”王爷那么精明的人,也不可能瞒得了他,再说三天后就是王爷跟南雪钰成亲的日子,到时候新娘子不出现,王爷还不更急的吐血吗?
“不行!”唐奕立刻反对,“王爷的蛊毒随时可能发作,王妃说过,王爷这样最忌大喜大悲,万一王爷知道了实情,肯定是要好着急的,万一蛊毒发作,我们谁都应付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赤焰叉着腰来回转圈子,“你不是说王爷就快醒了,能瞒他多久?他——”
“你们瞒着本王什么?”苹果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刺骨,令人防不甚防。
正一团乱的两个人大吃一惊,原本还想瞒着主子,不料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这让他们怎么回禀?
“说!”慕容夜一身月白长衫,负手站在门口,脸色虽苍白的可怕,但神情依旧冷峻,不失主子威严。“到底什么事,是不是跟雪钰有关?”一般而言,只有跟雪钰有关的事,下属们才会支吾其辞,不敢明着跟他说——尤其是雪钰有了危险的时候,他们就越不敢直言禀报。
唐奕登时垮下一张脸来,早知道瞒不过夜越王,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听到,这还要怎么编谎话来骗她?“王爷,这……”
“说!”慕容夜一声厉喝,脸色已变得惨青,肯定是雪钰出事了,否则他们两个不会是如此反应,居然打算隐瞒不报,反了他们了!
眼见瞒不过,唐奕不再犹豫,无奈禀报道,“王爷恕罪,王妃被安陵公主带回了大秦,赤焰没能阻止。”
什么?慕容夜眼前一阵发黑,难怪这一天都没有见到雪钰,枉他还以为,两天后自己就能得偿心愿,原来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看他脸色不对,唐奕担心莫名,赶紧扶住他,“王爷,你没事吗?”
“本王没事,”慕容夜很快恢复冷静,冷冷将他甩开,沉声道,“唐奕,立刻点齐一队人马,本王要亲自上大秦一趟。”雪钰绝对不会不告而别的,必然是被安陵公主强行带走,他倒是不担心安陵公主会伤害雪钰,毕竟她们是母女,他担心的是雪钰为了回来见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何以自处。
唐奕一惊,立刻反对,“这万万不可!王爷,你蛊毒未解,不宜长途奔波,属下会带着人马到大秦将王妃带回来,王爷请宽心。”王爷在府中静心休养,蛊毒都随时会发作,这要是跋涉去大秦,蛊毒随时可能会要了王爷的命的!
“不,”慕容夜神情坚决,“除非本王亲自到大秦一趟,否则安陵公主不会放人,你无须多说,去准备吧。”
“可是——”
“本王的吩咐,你敢不听?”慕容夜眼神一寒,似乎就要动起手来。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准备。”唐奕甚是无奈,主子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情知多说无益,他不再废话,转身下去准备不提。
赤焰心有愧疚,面色很尴尬,此次如果不是他,南雪钰也不会被带回大秦,可谁知道苍冥那家伙倒戈相向,而曾经的地狱主的武功又非常人所比,败在苍冥手上,自己这个跟头栽的倒也不算冤,可惜就是苦了越王,在身中蛊毒的情况下,还要赶去大秦,再说现在大燕局势未稳,若是出个什么意外,越王可就首尾难顾了。
“王爷要不要知会皇上和太后一声?”赤焰提议道,“草民回去禀报宫主一声?”
慕容夜冷声道,“不必,本王悄然前往大秦,快去快回,免得多生事端,你先不必告诉夜大哥,等本王回来再说。”为了他的事,大哥已经费了不少心,这次去大秦,他是要把雪钰带回来,对安陵公主也不可能动粗,带上一队鹰骑人马足矣。
“是,王爷。”
不多时,唐奕已准备就绪,慕容夜换了一身便装,吩咐楚赫留守越王府,他带着一干鹰骑高手,趁着夜色,出京城往大秦极速而去。
——
黄昏时分,南雪钰一行人来到一家客栈,安陵清漓道,“姑姑,雪钰,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达大秦,很快就可以见到父皇了。”想想就很令人期待呢。当然如果雪钰是心甘情愿、欢欢喜喜回来的话,那事情就更圆满了。可惜……他看一眼南雪钰面无表情的脸,除了苦笑,还能怎么样。
安陵凝眉点头道,“好。”
其实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见到父皇要说些什么,该如何面对大秦朝廷和皇室那些人。如今物是人非,这些年来她所经历的事,想一想竟有些羞于对父皇启齿!尤其是她遇人不淑,居然嫁了个无情无义、利欲熏心的丈夫,她甚至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另一个女儿雪晴,每想起这些,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无法原谅自己。
其实按照礼法来讲,她已经嫁了人,即使要回去拜见父皇,也还是要再回到南家的,可南家的一切她都不愿意再去面对,今后该何去何从,她也茫然不知所措,每每想起都难以入睡,这些苦楚雪钰又能知道几分,更何况雪钰现在满心都是越王,根本没替她这个做娘的想过分毫吧?
进入客栈之后,安陵清漓要了两间上房,都安顿好后,让伙计把饭菜送进房间,待所有人各自用过饭,他即让安陵凝眉母女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上路。
安陵凝眉本来以为,南雪钰会借故不睡,找个机会偷偷溜走的,却没想到她早早地就上了床,和衣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就睡,看起来很淡然,也不像是要打什么主意。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雪钰,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你完全可以发泄出来,不必这样刻意装的平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在漓儿面前有多难堪?”
一路上雪钰对她都视而不见,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雪钰的思绪都像是留在了越王那里,一言不发,甚至都不看她一眼,这种尴尬的气氛一路上都在维持,别说是她了,安陵清漓都如坐针毡,而始作俑者居然还睡得着,她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
南雪钰身心一震,咬紧了唇,心中其实也是说不出的愧疚,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分,毕竟她从来没敢奢望娘亲还活着,现在的一切不正是上天赐给她的吗,她本应该加倍珍惜,好好孝敬娘亲才是。
可是她呢,现在却把娘亲当成陌生人一样,处处跟娘亲做对,更是从来不顾及娘亲的感受,是不是太不懂事了?难道非得等到再一次失去的时候,再追悔莫及吗?上天可不会永远眷顾她,每次都把幸运给她吧?
“算了,你不会明白的,”安陵凝眉自嘲地摇头笑了笑,眼中满是痛苦之色,可惜南雪钰背对着她,根本就看不到,“在你看来,我就是个冷酷无情、不懂****为何物的自私自利之人,是吗?不过无所谓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你,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必须这么做,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一个做娘亲的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和决定而改变。你好好睡吧,明天继续赶路,很快就会回到大秦,你也别做他想了。”
南雪钰原本一直侧身向里,可从来不会说如此软弱之语的娘亲分明是对她掏心挖肺,她不是不愧疚,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必须坚持的事和必须守住的人,说到底,这世上的人谁不自私呢?娘亲自私地想保住她,她自私地想跟夜同生共死,安陵清漓自私地想带她和娘亲回大秦,谁不是在为自己打算,她又有什么资格跟立场生娘亲的气呢?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周围人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呼声,就听“当”一声大响,有什么东西直接打在刽子手才要落下的刀上,精钢打造的刀声竟生生从刀柄处断裂,向着远处飞了出去!
众人顿时吓的挤着往后退,不过那刀是高高在半空的,倒伤不到他们,等到力尽时,已经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再看台上,刽子手显然受不住这样的力道,不停地后退,直到从台子上摔将下去,才算是止住势头,早已是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一样,在地上左右翻滚,疼的大嚷大叫。
“好啊好啊!菩萨显灵了!”
“雪钰公主不该杀!”
“放人!放人!”
一片大呼声中,安陵清绝猛地站了起来,兴奋而又得意:很好,果然有人来救南雪钰了吗?管叫你插翅难飞!“有人劫法场,给本宫围起来,杀无赦!”
“是!”
所有侍卫立刻涌上前,将台子围在中间,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南雪钰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安陵清绝,你自认聪明,这回让你栽跟头到家!
就在此时,变故立生,从四百八方射出无数利箭,直奔临斩台上的安陵清绝。
所有侍卫都把注意力放在南雪钰身上,哪料到会对方的目标竟然是太子,待到回过神来,为时已晚,监斩台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侍卫根本抵挡不住这满天箭雨,安陵清绝刚刚才要后退,就觉得右肩剧烈一痛,已经被一箭射中。
“太子殿下中箭了!”
侍卫们这才慌了神,都顾不上南雪钰,舍了她全奔过来,“保护太子!”
安陵清绝半边身子从剧痛到麻木,脑子也瞬间有些不清醒,他凛然意识到,箭上有剧毒,不禁又惊又怒,居然如此疏忽大意,上了敌人的当,可恶!“南雪钰……把她带回去,快!”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忘南雪钰,也够膈应的。
“是,太子殿下。”侍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分出一批过去,好在南雪钰还在台上,并没有人来救她,他们不禁暗暗奇怪,难道这些人不是来救她的,而是冲太子殿下来的?
蓦的,半空中忽然响起狂妄的笑声,粗犷的男子声音接着响彻天地间,“安陵清绝,你坏事做尽,卑鄙无耻,害我妻儿,这是你罪有应得!你丧尽天良,根本不配做太子,不本做大秦的皇上!”
是谁?
众人全都抬头看上去,却半个人影看不到,不过听这人的话倒也能明白几分,看来他的确是跟太子殿下有仇,所以趁机报仇来了。
“住口!”安陵清绝恼羞成怒,眼睛血红,强撑着起身,嘶声大叫,“是谁敢坏本宫声誉,出来,出来!”
“哈哈哈!你们有本事,抓得到我再说!安陵清绝,你不得好死,还想做皇上?做梦去吧!”大笑声渐渐远去,最好听不到了,估计是走远了。
旁边的屋脊上,唐奕好笑地道,“苍冥,你哪儿学来这些调调?”才一会儿功夫,就编出这么些词儿,真有他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的内功果然深厚而且诡异,刚刚就在他身边说话,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根本让人捉摸不到他的位置,令人心惊。
苍冥面有得色,“胡说八道而已,反正安陵清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事没准就干过。”
唐奕耸肩,说的也是。往下看去,侍卫们正一片大乱,安陵清绝支撑不住,已经昏倒,哪还顾得上斩南雪钰,一部分侍卫护送着主子,另一部分将她押上车,一起离去。
百姓们都大声议论着方才的事,又说是雪钰公主吉人天相,又说是太子殿下坏事做尽,终遭报应,看来除了英妃的孩子,皇上跟太子还有好多仇人呢。
东宫。
慕怀薇一脸焦急地坐在一旁,鼓着眼睛看着太医们一个一个过去给安陵清绝诊脉,然后摇头叹息着退下去,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们都诊了半个多时辰了,居然没一个人能说出太子中了什么毒,真是能耐啊。
直到最后一个太医退下来,依然没有人说句有用的话,慕怀薇彻底火了,一拍桌子,“来人,再去叫太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本妃叫来,本妃倒要看看,平时这帮老不死的家伙,到底有多少是吃闲饭的!”
这话说的,简直无礼之极,所有太医尽管都忍受不了羞辱而涨红了脸,却没一人敢出声反驳。一来他们确实看不出,太子到底中了什么毒,二来太子妃是什么身份?光冲着慕嘉容,他们也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所以这等方面再难听,他们也只能受着。
内侍无奈地道,“回太子妃,能请的都请来了,剩下的都是些做杂事的,不诊病。”太子妃都前前后后叫了近百名太医了,宫里哪有那么多啊,连学徒都叫来了,再叫就只能是负责抓药的小太监了。
“废物,都是废物!”慕怀薇大发雷霆,见什么摔什么,“你们这群废物,滚,滚,都滚!”
太医们如获大赦,争先恐后地跑出去。
慕怀薇坐到床边看了看,安陵清绝紧闭着眼睛,脸色青紫,右肩已经肿的比平时高了一倍,不停的有黑色的血渗出来,还有一股难闻的腥味儿,瞧着也是让人恶心。“你这没用的家伙,平时不是很耀武扬威吗,现在怎么样,躺着半死不活,还有什么本事!”
其实他们夫妻之间,还真没有什么感情,就算一开始她确实挺喜欢安陵清绝,可抵不过他对她从来都不屑一顾,时间长了,她也就死了,之所死死抓紧他,不过是因为他的太子身份,将来他登基,她就是皇后。
可他不是还没有登基吗,要是这么死了,她可就什么都不是了,苦熬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再什么都得不到,她可不甘心。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让他活着,就算他要死,也得等登上皇位再死,那她至少还是太后呢。
“娘娘,长公主医术高明,是不是请她来给太子殿下看看?”宫女初晓在旁提议。
“她?”慕怀薇冷笑,“太子要斩她的女儿,她会来救太子吗?你白痴吗?”
虽然因为意外没斩成,不过估计长公主正恨不得太子不得好死呢,就算肯来,说不定要暗里动什么手脚,到时候太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初晓被骂也是习惯了,讨好般道,“奴婢斗胆说句话,娘娘何不让皇上下旨,命长公主来替太子殿下医治呢?就说一命换一命。”
“哦?”慕怀薇听着这话还有些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让长公主救太子,换南雪钰一命?”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反正也不是一定要南雪钰现在死,饶了她这次,以后再找机会要她的命,也就是了。当务之急是保住太子的命,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娘娘英明。”
“好!”慕怀薇猛地站起来,“本宫这就去见父皇!”
此时在太后寝宫里,苍冥正眉飞色舞地向安陵凝眉说法场上的事,得意万分。
“你的意思是说,雪钰早有计划?”安陵凝眉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事她眼看就要应对不住,可雪钰居然还能悠哉地设定计划,通知该通知的人一起行动,她承认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儿究竟有怎样的心计和城府,不是她能够比得上的。
“是的,眉儿,所以你不用担心,”苍冥搓着手,一副没有打够的样子,“雪钰应该是有了全盘的计划,早晚将大秦的事处理妥当。你不用担心,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保护雪钰,她不会有事。”
安陵凝眉揉揉额心,“我现在倒不担心雪钰的安危,我就担心她没个轻重,非要帮楚凌云报仇,要跟皇兄做对,会惹得大秦大乱,无法收场。”这个女儿就是一副侠肝义胆,非要把这些事情揽上身,她也跟着担惊受怕的,真受不了。
苍冥没觉得怎样,“这有什么,反正承德帝和安陵清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我看百姓们对他们一点不拥护,就算雪钰对付了他们,又不会激起民愤,有什么可乱的。”
安陵凝眉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朝廷之事向来牵连甚广,凭雪钰一人之力,就算有高手相助,能对抗得了整个大秦吗?别人不说,只说慕国公一家,就占了大秦半壁江山的份量,哪那么容易!”
“所以,只要把慕家给扳倒,不就省事了?”苍冥不以为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困难。
安陵凝眉呆了呆,这她倒没想过,只觉得慕家在朝中势力太大,雪钰要非跟皇兄做对,就一定会招来慕家的怨恨,所以太过担心而已。
两人正说着话,内侍的尖细的声音在外响起,“皇上驾到!”
安陵凝眉赶紧起身,示意苍冥不可多言,侯在一边,她则出来迎接,“臣妹参见皇兄。”
“不必多礼,”承德帝铁青着脸,难掩焦急,“皇妹,清绝被毒箭所伤,你快随朕去东宫,为他医治。”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快了,”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告诉夜,不要冲动,有你和苍冥保护我,我怎么会有事呢?他要是这时候来,反而坏了我的计划,你只管让他跟小舅舅安心等待,该到他们出手时,我自会告诉他们。”
唐奕只好道,“是,王妃。”王妃也太让人刮目相看了,自从来到大秦,所有一切都是她是运筹帷幄,别说王爷了,就连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觉得自己很没用,光知道打打杀杀了,真是汗颜。
“去吧,这些事很快就结束了。”南雪钰白示意他赶紧离开,别让人看到。今日她故意提醒,慕家在朝中势力太大,舅舅明显已经对慕家起了疑心,肯定接着就会有所试探,且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属下告退。”
——
早朝之时,慕嘉容越众而出,带着怒气道,“皇上,南雪钰勾结匪贼,利用行刑之时,意图毒杀太子,罪大恶极,应立刻斩首,以安民心!”他当然跟慕怀薇的心思一样,现在太子还没登基,要是一命呜呼了,皇上肯定得另立太子,而只有安陵清漓是最佳人选,另外几个皇子年轻都太小,也轮不到他们,可问题是,这个懦弱无大志的二皇子又不跟他们一心,到时会很麻烦,造成这一切后果的,都是南雪钰,他怎么可能饶了她。
承德帝因为南雪钰的话,心里对他有了芥蒂,目光就有些不同寻常,道,“慕爱卿稍安勿躁,南雪钰现在还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慕嘉容气势汹汹地反问,“她分明就是大燕的奸细,是来篡夺我大秦江山的,必须杀掉,绝不能手软!”
承德帝冷冷道,“慕爱卿,这大秦江山,是谁的江山?”好啊,慕嘉容,你果然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居然把大秦江山说成是你家的,你才是要谋朝篡位的那一个吧?
慕嘉容一惊,往常他也是如此说,怎么没见承德帝提出异议,今天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此语何意?大秦江山当然是皇上所有,臣是皇上的臣子,自然要一心一意替皇上着想,若有二心,天地不容!”心里却道现在大秦江山姓安陵,以后可未必!你们父子二人不得民心,谁人不知,早晚要将这皇帝宝座拱手相让,威风什么!
“是吗?朕还以为慕爱卿替朕想的太多,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呢,”承德帝皮笑肉不笑,“其实想想,也是朕太过分了,明知道慕爱卿年纪大了,还要你为国事如此操劳,太不体恤臣下了。慕爱卿,要不然你就别那么辛苦,回去好好享享清福,如何?”
慕嘉容脸色大变,慕鸿卓更是震惊莫名,皇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把父亲给驱逐出朝廷吗?没道理啊,之前皇上一直很宠信他们父子,现在怎么突然说怀疑就怀疑了?不对,一定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了他们父子的坏话,而且除了南雪钰,不会是别人。
季同安一听这话,也有些意外,毕竟皇上多宠信慕家人,朝中谁不清楚,可看看皇上如今这猜疑的眼神,是终于意识到慕家人势力太大,于皇上不利了吗?好,真是太好了,平时慕家人在朝中作威作福,慕嘉容更是连他都不放在眼里,这回终于要吃亏了,希望皇上这次要追究到底才好。
“皇上体恤老臣,老臣感激不尽!不过臣既得皇上信任,就该为大秦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敢言累?皇上放心,臣为了大秦,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绝不退缩!”慕嘉容毕竟是两朝元老,哪那么容易被吓住,愣怔也只是一时的,很快回神,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来。
承德帝暗骂一声老不死,果然硬攥着手里的权利不放,要不是南雪钰昨日提醒,他再任由慕嘉容嚣张下去,总有一天,老不死要骑在他头上了!“慕爱卿说哪里话来,你本就年事已高,若朕再让你过度操劳,朝臣们该说朕是冷酷无情之人了,是不是啊,众爱卿?”
群臣原本正瞧热闹呢,他们当中有半数都是慕嘉容的人,要么是他的门生,要么是想要讨好他的人,但真正一心为他的,也没有几个,只不过连皇上行事都要过问他的意思,所以他们不敢得罪他罢了。
可现在一看,皇上居然对他起了疑心,那就是要扳倒他了?如此正好,他们也省得受慕嘉容的气,谁料皇上大概自忖一个人对付不了他,居然把难题抛给他们,这让他们说什么?皇上和国公,哪一个也得罪不得,所以他们就假装没听见承德帝的话,谁都不吭声。
承德帝气的要炸肺,好嘛,这帮没用的东西,都看慕嘉容的脸色行事了,居然连他的问话都不答,这大秦到底谁说了算?“季爱卿,你的意思呢?”扫视一圈,好像就只有季同安平时敢跟慕嘉容提不同意见,还得问他。
季同安越众而出,朗声道,“皇上体恤臣子,是仁慈的君王,臣对皇上敬佩万分!国公大人若是身体不适,可回府休养,皇上必不会因此而亏待了国公大人,皇上,臣说的可对?”
承德帝差点没骂他“又一个老狐狸”,明明把慕嘉容赶出朝堂,也是他的愿望,他却把烫手山芋又抛回来,意即要不要赶走慕嘉容,是自己这个皇帝说了算,跟他没关系。“季爱卿所言甚是,慕爱卿,朝中有季爱卿,你也不必担心,回府好生休养,把身体养好了,再替朕分忧不迟。”
慕鸿卓大为恼怒,皇上这是非把父亲赶出去不可了?他眉眼一怒,才要发作,看到父亲阻止的眼神,知道他必有安排,就强忍着没出声。
“多谢皇上体恤,那臣就回府休养,臣告退。”慕嘉容居然还能保持着微笑,施了一礼之后,退了出去。
算你识相。承德帝好不得意,瞬间感觉没有了慕嘉容在朝堂上,他也轻松了许多,大声道,“有事上奏,无本退朝。”
待早朝散后,慕鸿卓急急赶回家,见父亲竟然悠闲地坐着喝茶,他气道,“父亲还有心思喝茶?皇上摆明是要对付慕家了,父亲就不着急吗?”现在再追究皇上为何突然对慕家起了疑心,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保住慕家在朝中的地位才行。
慕嘉容瞥了他一眼,“我早教过你,每临大事有静气,你这么快就忘了?”
“可是父亲——”
“皇上想除掉慕家,有那么容易吗?”慕嘉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卓儿,你忘了吗,朝中不只我们父子是慕家人,那么多朝臣都在为父手里控制着,没了为父在朝堂上,你以为皇上能办成什么事?”
慕鸿卓恍然大悟,“所以父亲才一点不急?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哈哈!”
慕嘉容悠哉地喝一口茶,“依我看,太子殿下肯定伤重不治,皇上失了方寸,再加上有人给皇上煽风点火,他才会怀疑我们。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想除慕家,他已经没了这个能力,慕家要他做皇上,他才做得成,否则,把他赶下皇帝宝座,也不是什么难事!”
慕鸿卓得意冷笑,还是父亲有主见。“父亲,要是太子当真不行了,那皇上肯定是要另立太子的,安陵清漓的机会最大,咱们怎么办?”他是季老头的准女婿,季老头又一向与父亲不对盘,到时候岂会受慕家控制。
“无所谓,”慕嘉容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连承德帝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傻瓜一样的安陵清漓。就算有季同安在,可他想跟我做对,还差的远!”到时候一样把安陵清漓给控制的死死的,他能成什么事?
“是,父亲英明。”
——
“雪钰,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天牢里,安陵凝眉握着女儿的手,看到她又消瘦苍白了两分,心疼的无以复加。
南雪钰悄声道,“娘亲,舅舅有没有为难你?”想想也知道,舅舅肯定是要娘亲替安陵清绝解毒的,不过那是她自己配制的毒药,解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暂时还没有为难我,”安陵凝眉苦笑,“我已经跟皇兄说了,我治好清绝,他放你走。”其实到了今天这一步,她真没脸见雪钰,当初是她硬要雪钰跟着她回大秦来见皇兄,原本是想着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可没想到,皇兄居然弄到要杀了雪钰的地步,而且连她这个皇妹也不想认了,是一点亲情都不念,让她怎么对雪钰交代。
南雪钰冷笑道,“娘亲,你就别对舅舅抱什么希望了,他眼里只有大秦江山,其他的只要能成为他的棋子,他都会加以利用,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但是,”安陵凝眉神情痛苦,“他到底是我的皇兄,我、我如果做的太绝,母后那里,我也不好交代。”
“要做绝的不是娘亲,而是舅舅,”南雪钰提醒道,“娘亲,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你救了太子,舅舅就会放我走吧?说不定他现在想的,就是杀了我,永绝后患!”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安陵凝眉大吃一惊,慌乱地道,“雪钰,你、你别乱说啊,皇兄怎么会要杀你,他只是、只是怕你会与大燕联手对付大秦而已,你到底是他外甥,他怎么会起这心思。”话是这么说,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内心此刻真实的想法,而且她绝对相信,皇兄为了自己的皇位,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娘亲,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对不对?”南雪钰睿智一笑,“别自欺欺人了,而且我知道,舅舅与你也翻了脸,是不是?他连你这个亲妹妹都要不认了,难道还会顾忌与我之间的甥舅情分吗?”
“雪钰,我——”安陵凝眉真是愧疚莫名,更觉得汗颜,有这样的皇兄,是她对女儿最大的亏欠,雪钰肯定是觉得,这些她所谓的亲人,还不如大燕的太后对她好吧?如果是她,也知道该相信谁了。
南雪钰低声道,“娘亲,我知道你很为难,不过我实话告诉你,小舅舅是一定会杀了舅舅以报大仇的,安陵清绝也不会有好下场,朝中很快会生变,你阻止不了。”
安陵凝眉又是一惊,早已脸无血色,“雪钰,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把我叫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难怪女儿一直气定神闲,把皇兄气成那样,她真是年示透,女儿到底有多少心机,又有多少是瞒着她的!
南雪钰道,“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适时推波助澜而已,娘亲,我只希望你明白,你阻止不了小舅舅报仇,而且大秦的百姓对舅舅和安陵清绝也并不拥护,大秦早晚是要改朝换代的。不过,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别强出头就好。”
“雪钰,你是我眼看着皇兄被杀?”安陵凝眉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我做不到!皇兄对我一向很好——”
“现在也是吗?”南雪钰无情地说明事实,“舅舅对娘亲的威胁,娘亲这么快就忘了?”
“雪钰,你怎么知道的?”安陵凝眉快要崩溃了,“你让人监视皇兄?”身在天牢居然对外面的事了若指掌,看来雪钰说要替英妃的孩子报仇,并不是激于义愤,而是早有算计啊。
南雪钰挑了挑眉,“这些娘亲就别管了,总之朝廷马上就会变天,娘亲什么都别阻止,舅舅若是倒下,娘亲就说他是忧心安陵清绝伤重,且一直操劳国事,所以身体垮了,然后随便找个理由,让我离开天牢,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安陵凝眉无语地看着她,已经无法反应了。
“娘亲,让二表兄继位吧,”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他虽然性子软弱了些,但必定是位仁君,季丞相又是支持他的,庆国公纵然权势滔天,不过有季丞相与之抗衡,还能保持朝中平衡,反而不会有事。”
“你、你连这些都考虑好了?”安陵凝眉揉了揉眉心,自己是不是昏睡时间太久,完全不能适应皇室中的明争暗斗、血腥厮杀了,雪钰才十几岁,却把这一切都看的如此通透,她该何以自处。
“是,”南雪钰点头,“如果小舅舅不是顾忌到大秦百姓,骤然杀了舅舅而引起大乱,早就一剑杀了舅舅,报的大仇了。所以我才考虑到一切,帮小舅舅实现报仇愿望。”
“可是,”安陵凝眉觉得这太大胆,快要喘不过气来,“庆国公怎么可能同意让漓儿继位?清绝是他女婿,他不会让步。”
“他会的,”南雪钰非常自信,“我敢肯定,舅舅与庆国公之间已经生出嫌隙,而且安陵清绝现在不是中毒平了吗,那毒是我自己配的,娘亲医术纵然高明,可没有冰蚕珠魄,也只能将他救醒,到时候他也不可能再登基。”
“为什么?”安陵凝眉大为奇怪,“雪钰,原来清绝中毒,也是你安排的?”
“总之二表兄继位是早晚的事,你只要跟母后到时一力支持他就是了,”南雪钰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到时候小舅舅报的大仇,心愿也就了了,绝城也当然不会再跟朝廷做对,二表兄就安心当他的皇帝,你跟外祖母也不用再受良心谴责,不是很好吗?”
安陵凝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心皆乱,“我……雪钰,你让我想想,我、我会再来看你,你多保重。”说罢即匆匆离去,步子都有些乱。
南雪钰微一笑,知道告诉娘亲这些事,会让她难受一阵子,不过这是早晚的事,娘亲是非面对不可的,就让她好好想一想吧。
——
不出南雪钰所料,承德帝第二天去看过安陵清绝,得知他中毒太深,很有可能醒不过来,当场就对安陵凝眉发起火来,“安陵凝眉,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你不想救清绝,你是故意要他死!”
安陵凝眉又惊又怒,“皇兄,你怎么如此冤枉臣妹?臣妹自是竭尽全力救治清绝,可他中毒太深,又耽搁了太多时候,的确是难以医治,臣妹怎么可能故意要他死?”
“你还说不是故意?”承德帝冷笑,“你不是神医吗,连韦折天都说,你的医术不在他之下,区区毒物,怎么能难倒你?”对了,说到韦折天,他才忽然想起来,当年那混蛋是专门替英妃诊脉的,可后来英妃的孩子什么时候生下来了,他居然说不知道,有这等事吗?
安陵凝眉冷冷道,“臣妹跟师傅医术再高,也是医病不医命,这话臣妹早说过了,皇兄非要认定臣妹是故意,臣妹也没办法。”看来雪钰说的不错,皇兄现在已经不把她当亲人了,而是处处怀疑,皇兄这些年被英妃之事折磨的寝食难安,性情也早已大变,会如此猜忌,不近人情,倒也不奇怪。
“韦折天在哪里?”承德帝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忽然咬牙问道,“当年是不是他把楚凌云给带出宫了,是不是他也背叛了朕?”可恨当年韦折天还若无其事地在皇宫进出,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安陵凝眉又惊又怒,“皇兄,你怎么又怀疑到师傅身上去了?他比臣妹还小一岁,当年只是孩子,哪有那这样深的心机?”
“这很难说,”承德帝嘲讽冷笑,“英妃比父皇小那么多,与韦折天又几乎天天见面,两人说不定早已早通款曲,楚凌云说不定还是韦折天的孽种呢,所以他才不顾一切把孩子救出去,不是吗?”
安陵凝眉气的脸色发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皇兄太不可理喻了,连这种事都想的出,让她说什么?“那是皇兄自己乱想的,当初英妃是怀有身孕之后,父皇才请了师傅来替她安胎,那孩子怎么可能是师傅的,皇兄这样说,不觉得可笑吗?”
承德帝不屑地道,“那也不能表示两人之间的清白的,说,韦折天在哪儿,朕要好好审问!”要想知道楚凌云到底是不是英妃的孩子,问韦折天是最快最准确的方法,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臣妹不知道,”安陵凝眉冷冷道,“师傅早就离开大秦了,臣妹又昏睡了很多年,不知道师傅在哪里。”
承德帝怒道,“安陵凝眉,你是不是也想背叛朕?你跟韦折天不是有办法联络吗,快点把他叫来,朕有话问他!”
安陵凝眉咬紧嘴唇,沉默下去。想让她骗师傅来送死?她才不像皇兄一样冷漠无情呢。
“你听到没有?”承德帝火了,一把扣住她的胳膊,狠狠用力,“安陵凝眉,如果你敢对朕有二心,别怪朕不念兄妹情分!”
胳膊像是要断掉一样的疼,然而安陵凝眉更痛的却是心,雪钰说的没错,皇兄现在是六亲不认,她还有什么可幻想的呢,难道还想皇兄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吗?“皇兄,请放手,臣妹不知道师傅在哪里,皇兄难道还要杀了臣妹不成?”
承德帝胸口一阵发闷,眼前也是黑了又白,很是难受,他怒不可遏,狠狠把她甩出去,“安陵凝眉,你找死!”
安陵凝眉身不由己地摔了出去,膝盖磕的生疼,但她却用力忍住眼泪,这样无情无意的哥哥,不配自己为他流泪!
然还没等她起身,就见承德帝忽然痛苦地拧眉,手捂胸膛,“哇”一下,狂喷出一口血来,向后就倒。
“皇上!”张公公大吃一惊,赶紧扶住他,“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再看承德帝,脸色迅速转做青白,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皇上!”张公公跟他一起摔到地上去,还不忘大叫,“来人,快来人!请太医,请太医!”他也是急糊涂了,忘了安陵凝眉就在这儿,还请什么太医。
几名侍卫进来,把承德帝抬起,放到内室的床上去。
安陵凝眉先是一惊,继而想起南雪钰的话,不禁脸色发青:难道这又是雪钰的算计,她是把皇兄给怎么样了?不过不急,就先让太医来看看,到时她再开口不迟。
不大会儿,几名太医匆匆到来,进内室替承德帝诊脉。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安陵凝眉大吃一惊,慌乱地道,“雪钰,你、你别乱说啊,皇兄怎么会要杀你,他只是、只是怕你会与大燕联手对付大秦而已,你到底是他外甥,他怎么会起这心思。”话是这么说,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内心此刻真实的想法,而且她绝对相信,皇兄为了自己的皇位,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娘亲,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对不对?”南雪钰睿智一笑,“别自欺欺人了,而且我知道,舅舅与你也翻了脸,是不是?他连你这个亲妹妹都要不认了,难道还会顾忌与我之间的甥舅情分吗?”
“雪钰,我——”安陵凝眉真是愧疚莫名,更觉得汗颜,有这样的皇兄,是她对女儿最大的亏欠,雪钰肯定是觉得,这些她所谓的亲人,还不如大燕的太后对她好吧?如果是她,也知道该相信谁了。
南雪钰低声道,“娘亲,我知道你很为难,不过我实话告诉你,小舅舅是一定会杀了舅舅以报大仇的,安陵清绝也不会有好下场,朝中很快会生变,你阻止不了。”
安陵凝眉又是一惊,早已脸无血色,“雪钰,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把我叫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难怪女儿一直气定神闲,把皇兄气成那样,她真是年示透,女儿到底有多少心机,又有多少是瞒着她的!
南雪钰道,“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适时推波助澜而已,娘亲,我只希望你明白,你阻止不了小舅舅报仇,而且大秦的百姓对舅舅和安陵清绝也并不拥护,大秦早晚是要改朝换代的。不过,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别强出头就好。”
“雪钰,你是我眼看着皇兄被杀?”安陵凝眉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我做不到!皇兄对我一向很好——”
“现在也是吗?”南雪钰无情地说明事实,“舅舅对娘亲的威胁,娘亲这么快就忘了?”
“雪钰,你怎么知道的?”安陵凝眉快要崩溃了,“你让人监视皇兄?”身在天牢居然对外面的事了若指掌,看来雪钰说要替英妃的孩子报仇,并不是激于义愤,而是早有算计啊。
南雪钰挑了挑眉,“这些娘亲就别管了,总之朝廷马上就会变天,娘亲什么都别阻止,舅舅若是倒下,娘亲就说他是忧心安陵清绝伤重,且一直操劳国事,所以身体垮了,然后随便找个理由,让我离开天牢,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安陵凝眉无语地看着她,已经无法反应了。
“娘亲,让二表兄继位吧,”南雪钰眼中精光一闪,“他虽然性子软弱了些,但必定是位仁君,季丞相又是支持他的,庆国公纵然权势滔天,不过有季丞相与之抗衡,还能保持朝中平衡,反而不会有事。”
“你、你连这些都考虑好了?”安陵凝眉揉了揉眉心,自己是不是昏睡时间太久,完全不能适应皇室中的明争暗斗、血腥厮杀了,雪钰才十几岁,却把这一切都看的如此通透,她该何以自处。
“是,”南雪钰点头,“如果小舅舅不是顾忌到大秦百姓,骤然杀了舅舅而引起大乱,早就一剑杀了舅舅,报的大仇了。所以我才考虑到一切,帮小舅舅实现报仇愿望。”
“可是,”安陵凝眉觉得这太大胆,快要喘不过气来,“庆国公怎么可能同意让漓儿继位?清绝是他女婿,他不会让步。”
“他会的,”南雪钰非常自信,“我敢肯定,舅舅与庆国公之间已经生出嫌隙,而且安陵清绝现在不是中毒平了吗,那毒是我自己配的,娘亲医术纵然高明,可没有冰蚕珠魄,也只能将他救醒,到时候他也不可能再登基。”
“为什么?”安陵凝眉大为奇怪,“雪钰,原来清绝中毒,也是你安排的?”
“总之二表兄继位是早晚的事,你只要跟母后到时一力支持他就是了,”南雪钰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到时候小舅舅报的大仇,心愿也就了了,绝城也当然不会再跟朝廷做对,二表兄就安心当他的皇帝,你跟外祖母也不用再受良心谴责,不是很好吗?”
安陵凝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心皆乱,“我……雪钰,你让我想想,我、我会再来看你,你多保重。”说罢即匆匆离去,步子都有些乱。
南雪钰微一笑,知道告诉娘亲这些事,会让她难受一阵子,不过这是早晚的事,娘亲是非面对不可的,就让她好好想一想吧。
——
不出南雪钰所料,承德帝第二天去看过安陵清绝,得知他中毒太深,很有可能醒不过来,当场就对安陵凝眉发起火来,“安陵凝眉,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你不想救清绝,你是故意要他死!”
安陵凝眉又惊又怒,“皇兄,你怎么如此冤枉臣妹?臣妹自是竭尽全力救治清绝,可他中毒太深,又耽搁了太多时候,的确是难以医治,臣妹怎么可能故意要他死?”
“你还说不是故意?”承德帝冷笑,“你不是神医吗,连韦折天都说,你的医术不在他之下,区区毒物,怎么能难倒你?”对了,说到韦折天,他才忽然想起来,当年那混蛋是专门替英妃诊脉的,可后来英妃的孩子什么时候生下来了,他居然说不知道,有这等事吗?
安陵凝眉冷冷道,“臣妹跟师傅医术再高,也是医病不医命,这话臣妹早说过了,皇兄非要认定臣妹是故意,臣妹也没办法。”看来雪钰说的不错,皇兄现在已经不把她当亲人了,而是处处怀疑,皇兄这些年被英妃之事折磨的寝食难安,性情也早已大变,会如此猜忌,不近人情,倒也不奇怪。
“韦折天在哪里?”承德帝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忽然咬牙问道,“当年是不是他把楚凌云给带出宫了,是不是他也背叛了朕?”可恨当年韦折天还若无其事地在皇宫进出,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安陵凝眉又惊又怒,“皇兄,你怎么又怀疑到师傅身上去了?他比臣妹还小一岁,当年只是孩子,哪有那这样深的心机?”
“这很难说,”承德帝嘲讽冷笑,“英妃比父皇小那么多,与韦折天又几乎天天见面,两人说不定早已早通款曲,楚凌云说不定还是韦折天的孽种呢,所以他才不顾一切把孩子救出去,不是吗?”
安陵凝眉气的脸色发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皇兄太不可理喻了,连这种事都想的出,让她说什么?“那是皇兄自己乱想的,当初英妃是怀有身孕之后,父皇才请了师傅来替她安胎,那孩子怎么可能是师傅的,皇兄这样说,不觉得可笑吗?”
承德帝不屑地道,“那也不能表示两人之间的清白的,说,韦折天在哪儿,朕要好好审问!”要想知道楚凌云到底是不是英妃的孩子,问韦折天是最快最准确的方法,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臣妹不知道,”安陵凝眉冷冷道,“师傅早就离开大秦了,臣妹又昏睡了很多年,不知道师傅在哪里。”
承德帝怒道,“安陵凝眉,你是不是也想背叛朕?你跟韦折天不是有办法联络吗,快点把他叫来,朕有话问他!”
安陵凝眉咬紧嘴唇,沉默下去。想让她骗师傅来送死?她才不像皇兄一样冷漠无情呢。
“你听到没有?”承德帝火了,一把扣住她的胳膊,狠狠用力,“安陵凝眉,如果你敢对朕有二心,别怪朕不念兄妹情分!”
胳膊像是要断掉一样的疼,然而安陵凝眉更痛的却是心,雪钰说的没错,皇兄现在是六亲不认,她还有什么可幻想的呢,难道还想皇兄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吗?“皇兄,请放手,臣妹不知道师傅在哪里,皇兄难道还要杀了臣妹不成?”
承德帝胸口一阵发闷,眼前也是黑了又白,很是难受,他怒不可遏,狠狠把她甩出去,“安陵凝眉,你找死!”
安陵凝眉身不由己地摔了出去,膝盖磕的生疼,但她却用力忍住眼泪,这样无情无意的哥哥,不配自己为他流泪!
然还没等她起身,就见承德帝忽然痛苦地拧眉,手捂胸膛,“哇”一下,狂喷出一口血来,向后就倒。
“皇上!”张公公大吃一惊,赶紧扶住他,“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再看承德帝,脸色迅速转做青白,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皇上!”张公公跟他一起摔到地上去,还不忘大叫,“来人,快来人!请太医,请太医!”他也是急糊涂了,忘了安陵凝眉就在这儿,还请什么太医。
几名侍卫进来,把承德帝抬起,放到内室的床上去。
安陵凝眉先是一惊,继而想起南雪钰的话,不禁脸色发青:难道这又是雪钰的算计,她是把皇兄给怎么样了?不过不急,就先让太医来看看,到时她再开口不迟。
不大会儿,几名太医匆匆到来,进内室替承德帝诊脉。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承德帝一倒下,很快有人去禀告了太后,她原本就一直忧心安陵清绝一直未醒,如今儿子又病倒,她受不得这样的打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不停地流着眼泪,也着实让人心疼。
安陵凝眉陪在一边,不停地替她轻拍着背顺气,心中总是有些歉疚的。就算皇兄该当为自己当年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可母后太无辜了,失去这个儿子的话,她会受不住的。
不大会儿,所有的太医都诊脉完毕,陆续出来,表情都很凝重。
“皇儿如何了?”太后颤巍巍地问。
太医们都说皇上是急怒攻心,忧思操劳,以致心火太旺,郁结不散,诸如此类,听的安陵凝眉是暗暗心惊,这跟雪钰所说丝毫不差,要么是她未卜先知,要么就是她对皇兄做了什么手脚。可她一直被关在天牢,又能做什么呢?
她哪里知道,南雪钰自从清醒,就潜心研究医术,尤其是用毒之术,以做不时之需,在这方面早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她都比不过女儿了。
那天承德帝审问南雪钰,她借着随意走走的机会,看似无意,其实已经在正明殿那两株植物上下了毒,那毒无色无味,但如果嗅上几天,毒性就会潜伏在人的血液中,而一旦人情绪过于激动,像承德帝这样,毒性马上发作,看起来就像是急怒攻心一样,端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至于朝臣们,都是上完早朝就离开了,出去透会儿气,就没什么大碍,而承德帝天天在正明殿,自然就不一样。而张公公之所一直陪着却没有中招,则是因为南雪钰从不伤害无辜,所以他带着她出去时,她找机会把沾了解药的手帕在他脸上拂了拂,自然就没事了。
说起来南雪钰也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所以遇事总会多长几个心眼,多些手段,而旁人看她却只是个绝美的柔弱女子,再也想不到她会有这么多的手段,自然不加防备,到最后中招了,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呢。
“哀家想着也是,”太后果然不怀疑,抹着眼泪道,“眉儿,你去给皇儿看看吧,这些天也是难为你了,还要顾着清绝,现在皇儿又病倒了,哀家可怎么好。”伤心归伤心,不过她倒真没活不下去的意思,毕竟皇儿罪孽太深,安陵清绝与她又一向不亲近,她只不过是还念着彼此之间的亲情罢了。
“是,母后。”安陵凝眉定定神,不再多想,进内室去。不大会儿她即退了出来,“母后,皇兄的状况与众位太医所说一致,儿臣想皇兄也是太过劳累了,若好好歇息,静心休养,应该能很快好起来。”
众太医赶紧随声附和,心道幸亏有长公主在他们前面说话,不然太后要是一怒,怪罪下来,谁担当的起。
“只能如此了,”太后摇头叹息,“可是皇儿心结难解,怎么静得下心?罢了,罢了。”反正她年纪大了,皇儿也不听她的,她少说几句,还能少生些气,多活两年。
“是,母后,儿臣送母后回去。”安陵凝眉叮嘱太医用心开药,即扶着太后离去。
——
一夜之间,朝廷内外尽知皇上和太子一个中毒,一个生病,双双倒下,而且病症似乎还越来越重,就连长公主都治不得,都预感到大秦要变天了,人人都心中忐忑,但从私心里来说,他们却很高兴,因为太子还没有子嗣,若他不治,皇上驾崩,那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二皇子。
二皇子性情温厚宽容,又是季丞相的女婿,季丞相则最肯为民做主,要真是那样,就太顺应民意,百姓们也省得整天提心吊胆,连句话都不敢说了。
此事传至国公府,慕鸿卓大为愤怒,“父亲,你还不去朝中看看吗?要是真让安陵清漓继位,那还有慕家的好吗?”承德帝会病倒,真是意外,不过季丞相跟他们慕家一直不对盘,要真让安陵清漓继位,季丞相尾巴翘上天,慕家不就输给他了?
慕嘉容却是一脸自得,“你急什么?就算安陵清绝和皇上都完蛋,安陵清漓继位,朝中一半的权势还是在慕家手里,你以为就凭一个季老头,能翻出天去?”安陵清绝本来就不是好相与的,别以为他不知道,那混账东西不善待怀薇,更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只不过还要倚仗他的权势地位登基,所以假意示好罢了。
虽然现在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愿意的,不过安陵清绝死就死吧,就让安陵清漓登位,这小子性格懦弱无主见,到时控制起他来,比控制承德帝和安陵清绝都要容易的多,慕家的权势反而会更大,到时直接颠覆了朝廷,他来做皇帝,也不是没有可能,光一个季同安,能改变什么?
慕鸿卓在朝中日久,经父亲一提醒,也回过神来,大喜道,“正是!还是父亲有远见,难怪会顺着承德帝的话,这些日子不问政事,倒正好避了嫌。”如此一来,朝中不管有什么事,都跟父亲无关,父亲到关键时候再站出来,朝中大臣谁敢不听?
慕嘉容颇有些得意,“小子,多学着点,说不定将来大秦的江山,会改名换姓哦?”
慕鸿卓愣了愣,接着惊喜道,“父亲的意思……好好,孩儿明白了,哈哈哈——”
也不怪他们会打这样的算盘,几天过去之后,承德帝和安陵清绝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而且越病越重,气息一天比一天弱,眼看是要不行了。
太后再急再心疼,也是无法,哭了一次又一次,眼泪也流的差不多,人也病倒在床,连自己都顾不上,还顾得上别人吗?
而朝臣们也知道大秦要有一场大变,不过皇上与太子是病重不治,这也是天灾人祸,没有办法,所以他们都只是在观望,接下来会有谁继位,掌管大秦,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可乱的,这一切当然都得益于南雪钰的运筹帷幄,循序渐进,才没有引起大秦内乱,已经相当不错。
两天之后,安陵凝眉即以自己医术有限,需与南雪钰共同商议为由,将她放出了天牢。反正现在承德帝和安陵清绝都昏迷不醒,宫中事自然有太后做主,南雪钰就顺利被放了出来。
当然,南雪钰不会救承德帝和安陵清绝,她只是装模作样地替两人诊了几次脉,开了几张药方,未见起色之后,就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不再伸手,免得授人以柄。
不出十天,承德帝即驾崩,安陵清绝仍旧昏迷不醒,什么时候能好,无从得知太后悲痛莫名,即下了懿旨,命宫中人好生操办承德帝的丧事,举国皆哀 。
承德帝风光大葬之后,太医们即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安陵清绝身上,希望能够治好他,好让他继位,保大秦江山不失。
不过,他们也看得出来,安陵清绝伤的很重,保不准也会随承德帝而去,所以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绝城。
楚凌云看着躺在在床榻上的承德帝,神情虽冷酷,眼神却炽热如火,透出强烈的恨意。这么多年了,自己饱受毒折磨,生不如死却也硬撑了下来,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天,亲手替母妃报仇,以消心头之恨!
竹帘一阵响动,南雪钰、慕容夜等人前后进来,韦折天居然也回来了,还真是难得。
“小舅舅,你要不要先揍舅舅一顿,出出气?”大概觉得气氛太压抑,南雪钰说了个冷笑话。自从将这父子俩带过来,小舅舅已经这样看着他们一个时辰了,居然还能忍着不动手,也算是本事。
楚凌云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南雪钰哑然:小舅舅这就要用舅舅的血解毒了,还说这话做什么。
韦折天则狠瞪了南雪钰一眼,“丫头,旁人说这话可以,可承德帝到底也是你舅舅,你却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当心遭现世报!”枉他一开始还坚决阻止南雪钰来绝城,却没想到,凌云竟肯见南雪钰他们这些人,而且还依靠他们为自己报仇,结果现在成了这样,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公,你觉得我很冷血?”南雪钰挑眉,并不计较他的恶劣态度,只是眼神有些冷,“如果不是我机灵,设计好一切,此时不但是我早已死在舅舅手上,连娘亲都不会有好下场,舅舅几曾拿我当亲人了?我为什么要愧疚?”
韦折天重重哼一声,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不过总觉得她对某些人时,总过于冷酷决绝,令他心惊。“凌云报仇归报仇,不过你所说的救治他之法,我不同意。”
他的医术比南雪钰要高明,却不敢用这样的法子,这丫头凭什么如此肯定,一定能救得了凌云?万一两败俱伤,那怎么办?
对于这一点,南雪钰也不是有十万的把握,为难地道,“这个吗,我也是没其他办法,不然师公有什么好法子吗?”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我——”韦折天哑然,他要有其他法子,会一直拖到现在,眼看着凌云受苦吗?南雪钰这话,怎么听怎么像讽刺她的意思。
“师傅,雪钰所说的法子,我愿意一试,”楚凌云意甚坚决,“反正这么多年了,再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再拖下去,我也是一个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韦折天气极反笑,“你这是在骂我没本事了?”什么叫死马当活马医,把自己说成试验品一样。
“师傅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凌云淡然一笑,摇了摇头,“好坏总得有个解脱,如今我替母妃报了仇,也没什么念想,不如放手一试,若是能治好,以后我也可以纵横天地,无所顾忌了。”
是男人谁不想快意恩仇,仗剑天下,可这么多年来,他只能躲在这大雪山之巅,连出个门都难,那种寂寥的心情,谁能明白。
韦折天沉默一会,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再劝你了,我会好好看着,尽量保你无事。”
“多谢师傅。”
有韦折天在旁,南雪钰也就安心不少,此事成功的机会也大了很多。她提醒道,“小舅舅,你准备好了没有,我要让舅舅醒过来了?”
朝臣们都以为承德帝死了,其实是她配制的毒药暂时抑制了他的呼吸,让他看起来如同死了一样,之后她再安排人,巧妙地将他给“偷”出来,此计天衣无缝,根本没人想到,他现在来到了绝城,要面对他此生最恨、最怕的人。
楚凌云眼神一寒,“好。”总有面对面的这一天,而且为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太久。
南雪钰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药喂进承德帝嘴里,然后安静地等待。
盏茶功夫过后,承德帝慢慢恢复呼吸,气息由弱变强,脸色也渐渐红润,如同睡着了一样。再过了一小会,他即睁开了眼睛,头顶的雪白让他一时不知身处何地,眼神茫然。
“我该说一声‘别来无恙’吗,皇兄?”楚凌云语意嘲讽,其实当年他尚在襁褓中,就已经被带离皇宫,承德帝根本就没见过他,即使见过,那时他只是个才出生的婴儿,现在又说什么“别来无恙”?
承德帝一惊,猛地转过头来,眼神也刹那清明,“你、你是谁?”
“呵呵,”楚凌云冷笑摇头,挑眉道,“皇兄心心念念要杀了我,还数次派兵围攻绝城,如今你我面对面,你却还想不到我是谁,不觉得太讽刺吗?”
至于他何以会认得承德帝,当然是因为还没有中热毒之前,他曾到过大秦京城,趁着承德帝到天坛祭天之时见过。那时他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把承德帝欠母妃的,全都讨回来,而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承德帝大惊失色,一个翻身坐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就是楚、楚凌云?”还以为他会是个凶神恶煞之辈,却没想到如此苍白俊秀,如果不是他眼里强烈的恨意和满脸的戾气,谁能想到他就是被自己视为心腹大患的英妃之子!
“我就是,”楚凌云缓缓前倾上身,“怎么,看皇兄的样子,似乎不能相信?”
承德帝只觉得喉咙发干,对他的恐惧也绝对不是想掩饰就掩饰得了的,这年轻人虽然看上去羸弱,给他的感觉却相当威胁,仿佛只要一靠近,就会被他给咬断喉咙一样!“楚凌云,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闯皇宫!你诛杀朝廷大臣,罪该万死!来人,将楚凌云拿下!”
楚凌云眼神怜悯,看来皇兄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呢,真是可怜。
没有人应声,也没人进来,承德帝大怒,“来人!来人!都死了吗,敢不听朕的吩咐,快把楚凌云拿下!”
“舅舅,你别喊了,”南雪钰冷声提醒,“这里不是皇宫,是绝城,没人会听你的。”
什么!承德帝更是惨然变色,猛回过头来,才发现身边站着的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心腹,而全是他最恨不得除掉的人:南雪钰,韦折天,还有那眼神冷酷的年轻人,一个一个都恨不得要把他千刀万剐的样子,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舅舅,我知道你很不明白,其实一言以蔽之,你是该为当年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了。”南雪钰摇头叹息,“你做错了事,却一直都不肯悔改,对小舅舅赶尽杀绝不可,还要杀我和娘亲,所以你落到今天这一步,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你自己。”
“南雪钰,果然是你搞的鬼!”承德帝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些了,厉声大吼,“你跟他们串通好了来害朕,是不是?朕没有看错你,可你居然还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来,朕、朕本该杀了你!”
他所料没错,南雪钰到底还是跟楚凌云联手起来对付他,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把他弄到绝城来了,简直该死!他记得自己不是难受而晕倒,也不知道昏了多久,再醒来时就直面仇人,他还觉得是在做梦呢。
南雪钰也摇了摇头,“舅舅,你到现在还不认为自己有错,是不是?即使当年对英妃做出那种事,你也觉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吗?”
说到当年,楚凌云虽然没有亲见,但每每想到母妃被这头畜牲侮辱,而后惨死,他就脸色煞白,呛咳起来。
“凌云,稍安勿躁,”韦折天知道他心里的恨,上前替他拍背,“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不必如此。”
承德帝登时找到宣泄,大吼道,“韦折天,果然是你!是你救走了英妃的孽种,是不是?”可恨皇妹就是不肯说韦折天在哪儿,原来他也在绝城,这次自己这个跟头算是栽大了,待他回宫,一定要让大军来铲平绝城,一个都不放过!
韦折天冷冷道,“皇上此言差矣,凌云本来就是先皇之子,怎么是孽种了?当年先皇看出皇上居心不良,有意废太子另立,皇上却心生歹意,非除了英妃不可,如此卑鄙行为,人神共愤,还多说什么?”
“你胡说!”承德帝恼羞成怒,嘶声大叫,“是英妃!都是那贱人迷惑先皇,先皇才会上当!”他猛地一指楚凌云,“这孽种当时还没有出生,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可先皇居然有意要立他为太子,他及得上朕一根手指头吗?要坐稳大秦江山,一个什么都不懂孩子能成什么事?这些年如果不是朕,大秦百姓能有好日子过吗?”
南雪钰嘲讽地道,“舅舅这话言过其实了吧?难道舅舅从来不出宫,去听听百姓们是如何评价你与太子的吗?你当真以为,你这个皇帝做的很得人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承德帝恶狠狠看着她,“大秦国泰民安,你们都眼瞎,看不到吗?”
南雪钰耸一下肩膀,原来舅舅如此自以为是啊,那她也不必多做解释,就让他自己这样认为吧,反正他也没多少时间了。
“即使如此,皇上也不必那般侮辱人,”韦折天拉紧楚凌云,以防他忽然动起手来,“皇上完全可以跟先皇细说,先皇必会明白的。可皇上却羞辱英妃至死,还要杀了凌云,这般禽兽不如的行为,叫人不齿。”
“是英妃迷惑先皇,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死有余辜,”承德帝还没看出来自己今日必死,还在说着狠话,“她本就是亡国之人,却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是自己找死吗?”
谁料他正说的痛快,就听“啪啪”两声大响,他两边脸上各着了狠狠一记耳光,力道之在,把他如此高大威猛的身体也给打的站不稳,以极不雅观的姿势狠狠摔在地上,脸都痛的没了知觉,他震惊而愤怒,含糊不清地道,“你、你敢打朕?”反了反了,他是大秦的皇上,身份何其尊贵,这孽种居然敢动手,果然该遭千刀万剐!
楚凌云森然冷笑,“这两下只是替你欠我母妃的俩讨一点利息,我的好皇兄,我原本不愿意碰你,可你既然到死也不想安生,那就别怪我动手了。”说罢他抬头看向南雪钰,“我改主意了,即使脏了手,也要替母妃讨回公道。雪钰,我若打的他没有人样,会不会影响他过血给我?”
南雪钰方才在发愣呢,没想到小舅舅说动手就动手,那叫一个干净麻利快,“啊?哦,不、不影响,只要别让他流血就行。”
“好办。”楚凌云眼神很吓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都出去。”接下来画面会很暴力,不宜让外人观看。
“你、你要做什么?”承德帝爬起身,脸色已经很难看,意识到不妙了,“你敢动手,朕、朕诛你九族!”
“呵,”楚凌云嘲讽冷笑,“皇兄,我的九族,不就是你的九族吗?反正我母妃这一族早已死绝,你想杀你的族人,与我何干!”说罢反手又是一掌,把他给打了出去!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慕容夜点头,“我明白了。”而后将冰蚕珠魄含进嘴里,以眼神示意他准备好了。冰蚕珠魄的寒气瞬间顺喉而下,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净化了一般,不是多么难以忍受,却还是让他的脸色有些发青,感觉如同含了冰块在口中一般。
南雪钰道,“师公,拜托了。”
韦折天冷哼一声,虽然还是很不爽,但事关慕容夜的生死,他又怎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当下凝神,内力一吐,一股纯净、醇厚、柔和的内力即缓缓透入慕容夜体内。
隔了一小会,阴蛇蛊感受到了冰蚕珠魄的寒气和它无以伦比的力量,都莫名兴奋起来,在慕容夜体内蠢蠢欲动,而后顺着这股力量的召唤,一路而上。
刹时,体内犹如被万千把钢刀同时翻绞,那种痛苦已非言语所能形容,慕容夜双眉紧皱,却是强忍了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冰蚕珠魄的寒气与阴蛇蛊纠缠在一起,愈演愈烈,要把他的身体撕开两半一样。
“夜,忍耐些,一定要忍耐!”南雪钰岂会不知他的痛苦,心疼得恨不能替他承受,拿袖子替他擦汗,“很快就会过去了!”
慕容夜握紧她一只手,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意即自己挺得住。之前被阴蛇蛊折磨,他尚且从未想过放弃,如今这是在解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那就算再痛苦十倍,他也绝对承受得住。
韦折天很好地控制着力道,守护住慕容夜的心脉,这让他即使再周身冰冷,痛苦莫名,心口处也是温暖,不会受到丝毫伤害,也就保证了他这条小命,不会交代在这里。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概半个多时辰,慕容夜觉得体内的疼痛渐轻,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什么往喉咙处涌,而且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即使想要压抑,也压抑不住。
看着他的脸色由青转红,南雪钰伸开右手在他下巴底下,道,“差不多了,夜,冰蚕珠魄吐出来。”
慕容夜依言张口,把冰蚕珠魄吐在她掌心,才要说什么,却觉得韦折天忽地运起内力,在自己后心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掌。在这股力量冲击之下,他忍不住嘴一张,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秽物来。
“成了!”南雪钰大喜,赶紧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纱布盖到地上的秽物上去,以免慕容夜看了再犯恶心,“夜,你的阴蛇蛊已经解了,太好了!”
大呼小叫,没个分寸。韦折天白了她一眼,但神情也是如释重负的,翻腕收掌,深吸一口气,这大半个时辰虽然消耗了他一些内力,不过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会恢复。
慕容夜用毛巾擦了擦嘴角,感觉好像把身体里所有的脏东西都吐出去了一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看着南雪钰闪闪发亮的双眸和满脸惊喜的笑意,他自然心情大好,就势揽过她的腰,“这都是你的功劳,爱妃。”
又来了。韦折天忍不住翻个白眼,知道这两人接下来又要亲热一番,也不留下来讨人嫌,主动消失在门外。
“别闹了,你蛊毒才解,得多多休养才行。”南雪钰脸上微红,但还是很温顺地任他抱着,这一番经历生死,两个人都像是重新活过一遍一样,当然要加倍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尽量不要留下遗憾。
“我没事了,”慕容夜轻抚着她纤细的腰肢,笑的邪魅,“蛊毒一解,我的内力也会慢慢回来,你若不信,回去之后咱们就试试?”
“好啦,你只要能好起来,什么都依你,成不成?”南雪钰百般的温顺,早晚都是他的人,矫情什么。
“说话算话?爱妃,我可给你记着哦?”慕容夜心中感动,顺势一把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搂在怀里,低声道,“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边说边在她脖颈间嗅嗅,是好闻的、只属于她的清香,惹得他直上火,忍不住现在就想要。
“好痒,”南雪钰缩着脖子不依,脸早红到耳根,“好啦,你要好好好休息,别急在这一时半刻么。”
慕容夜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身体确实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只好再忍一忍了。“雪钰,安陵太子怎么样了?”
南雪钰冷笑一声,“他中了我的毒,就算醒来,也会是个白痴,难成气候,你放心吧。不管他登基与否,对大燕都没有什么威胁,而且我敢肯定,外祖母和季丞相他们是不会让一个傻太子继位的,短时间内,大燕和大秦不会起战事了。”
如果安陵清绝不能登基,那就一定是安陵清漓,他性子宽厚温和,又不好战,加上大秦才易新主,总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所以两国百姓可以有些太平日子过了。
慕容夜笑道,“是啊,这又是你的功劳,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嘉奖爱妃。”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了,毕竟两国开战,遭殃的永远是普通百姓,他也不希望看到生灵涂炭的场景。
“好呀,”南雪钰顽皮地挤挤眼,“我等着夫君的奖赏呢!别闹啦,你快休息一下,如果没什么事,咱们就回去,等大秦的局势稳定下来了,你就回大燕去,然后快点来把我娶回去。”这话说的,好像她巴不得要嫁人一样——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好,”慕容夜纵声大笑,“我也是片刻不想与你分开!不过你现在是大秦公主,我总要十里红妆,把你娶到大燕,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慕容夜的王妃!”说着话他顿生豪情,更加迫不及待要把心上人娶回家,好好温存了。
南雪钰幸福的无以伦比,偎在他怀里点头,“好。”
休息过后,一行人即要告辞离去,楚凌云的情况还不太稳定,暂时不宜太过劳累,就没出来送他们,有韦折天照顾他,想来不会有事,只要他好起来,以后就可离开大雪山,天下之大,任他驰聘了。母妃大仇已报,他再无牵挂,可以纵横驰聘了。
——
东宫。
慕怀薇咬牙狠狠瞪着坐在椅子上的安陵清绝,怒声道,“说话,听见没有,你说话!”这混蛋醒来大半天了,就一直这么坐着,表情木然,目光呆滞,一声不出,跟丢了魂一样,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
安陵清绝甚至连眼睛都不眨,整个人像一尊雕像。
“安陵清绝,你他妈给点反应,听到没有!”慕怀薇跟他耗了半天了,耐性被耗光了,加上他这样子实在让她寒心,她哪里还按捺得住,话声才落,就“啪啪”狂扇了他两个耳光,看你有没有反应。
一旁的内侍见状大吃一惊,赶紧道,“太子妃息怒!太子殿下刚刚醒来,身体还没有恢复,慢慢调理,会好的,会好的。”心道太子妃也太大胆了,居然说动手就动手!皇上驾崩,太子殿下这就该继位了,可太子妃居然打未来皇上,简直大逆不道!
“滚一边去!”慕怀薇怒骂,抬脚就踹,“你算什么东西,也来管本宫的事!叫你去请太医,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本来应该这混蛋登基,她就是皇后了,可他昏迷这么久,好歹是醒了,却成了这副德性,大臣们,尤其是季同安,会同意一个白痴登基吗?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混蛋登不了基,那肯定就便宜了安陵清漓,她还有什么戏可唱,怎能不气!
内侍吃痛,却不敢叫,“是是,太子妃,太医们不是已经来过了吗,给太子殿下诊过脉之后,都 、都回去看医书去了。”太医们说殿下这样子实属罕见,他们都不敢下定论,先回去看看再说。
慕怀薇越发火大,“一群废物!这时候了才去看医书,早干嘛去了?废物,废物!”
内侍唯唯诺诺,不敢应声,连长公主来看过之后,都说殿下是被剧毒侵蚀了脑子,所以才会变傻,一时无法可解,太医们的医术难道还能高过长公主不成。
她正骂的欢,慕嘉容父子一起走了进来,摆手让内侍退下,慕鸿卓拍了拍安陵清绝的脸,不屑地道,“还是这个样子吗?一点反应都没有?”瞧太子脸上这两个清晰的巴掌印,一定是挨了妹妹的打了,看着就痛快。
“有反应倒好,”慕怀薇又气又挫败,“父亲,哥哥,这可怎么办?安陵清绝这样肯定是没法登基的,你们快想想办法,我要当皇后,我一定要当皇后!”
“能有什么办法,”慕嘉容倒并不怎样着急,“安陵清绝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如果让他登基,大秦就会像之前的大燕一样,受尽各国耻笑,太后和朝臣们都不会同意。”
“那怎么办!”慕怀薇大急,“安陵清绝不能登基,就一定是安陵清漓,他跟季老头是一伙的,到时候肯定要除父亲和哥哥而后快,父亲也不想就这么认输吧?”
“认输?”慕鸿卓哈哈大笑,“咱们慕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怎么可能认输?妹妹,你是被这白痴给急糊涂了吗?”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哦?”慕怀薇不解,“哥哥的意思是……”
慕鸿卓洋洋得意,“安陵清绝虽然是你夫君,可他如何待你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他更是从来不把父亲和我放在眼里,就算他登了基,立你为后,以后也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把你给废了。再说,承德帝之前对父亲已经起了猜忌之心,他们父子一定会联手对付父亲,让他登基有什么好?”
慕怀薇愣了一会,“先皇对父亲不是很信任吗?就算安陵清绝不是个东西,可先皇应该很倚重父亲才对呀?”
“还不都是南雪钰那贱人挑拨的,”慕鸿卓恨恨咬牙,不欲多提南雪钰,“总之现在承德帝驾崩,安陵清绝又成了白痴,这再好不过,到时父亲会一力支持安陵清漓登基,那小子一向懦弱无主见,最多也就倚仗太后和季同安。”
“让他登基?”慕怀薇怪叫,“那我怎么办,我就不是皇后了!”那叫她怎么甘心!
慕鸿卓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皇后,谁说了算?”
慕怀薇又是一愣,“谁说了算?”
“当然是皇上说了算,”慕鸿卓洋洋得意,“谁是皇上,你就嫁给谁,你不就是皇后了?”
慕怀薇才要茫然,忽然明白过来,大喜道,“哥哥的意思是说,让我再嫁给安陵清漓?”她倒真是豪爽,说到这种事,一点都不脸红,反而还恍然大悟,迫不及待,真有她她的。
“还用说,”慕鸿卓与父亲交换个眼色,显然他们早就做好这样的打算,所以不急不徐,“不管谁是大秦的皇帝,你都是皇后,你急什么?难道你对安陵清绝还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舍不得他了?”
“鬼才舍不得他!”慕怀薇不屑地一推安陵清绝的脑袋一把,“这没良心的平常怎么对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会稀罕他?”她气的是如果他不能登基,自己就不能当皇后而已,既然妨碍不到她的荣华富贵,她会管他死活才怪。
“好了,怀薇,你心里有数就好,”慕嘉容示意她不要太声张,“安陵清绝很快就会登基,之后我会奏明太后,你再嫁给他,成为皇后,以后朝中的事有我们慕家在,谁都别想越居我们之上。”
慕怀薇高兴之余,也不禁有些担心,“那季老头呢?他女儿跟安陵清绝早就订了婚约,他会甘心我成为皇后吗?”
慕鸿卓不屑地道,“有婚约又怎样?他样照样可以大婚,不过季佩茹只能为妃,你才是皇后,不用担心 。季老头如果反对,安陵清漓就别想登基!”
“那倒是,”慕怀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越想越是高兴,“那我就等着当皇后了,哈哈哈——”安陵清漓虽然性子懦弱了些,不过却是好脾性,长的也眉清目秀,跟那样的人做夫妻,应该会别有一番乐趣吧。她想着想着,不禁无比的期待起来。
然对于安陵清漓来说,这就是人生一大转折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登基为帝的一天,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母后,儿臣不想做皇帝,让太子哥哥继位不好吗?”安陵清漓任由宫女们为他着衣打扮,一会之后就是登基大典,他想到要面对群臣,就说不出的慌乱。
太后又气又无奈,这两天她都不知道开导劝慰了他多少次,可他就这一句,“不想当皇帝”,你能拿他怎么样?那么多人挤破脑袋的想要登基,就这傻小子避之惟恐不及,真让人哭笑不得。“清绝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登基,如何服众!”
没想到清绝会伤的那么重,连眉儿全力救治之后,他也只是醒来,而无法恢复如初,加上皇儿又刚刚驾崩,太后受到的打击也是可想而知,如果再不立个新皇出来稳定民心,大秦必乱。
安陵清漓不安地道,“可是儿臣登基的话,未必能服众啊,儿臣从来没想过当皇帝,在朝臣们心中,也不拿儿臣当一回事吧?”自己的性情自己清楚,要他突然之间成为人上人,打理朝政,他会茫然不知所措的。
太后倒并不担心这一点,安慰道,“漓儿,你放心吧,现在只有你尽快登基,才能稳定民心。至于朝政之事,有季丞相在,定会全力辅佐你。哀家虽然老了,但说句话还是有些份量的,没人敢对你不敬,你就好好学着打理朝政,将来必能成为一代明君。”
“多谢皇祖母,可是,”安陵清漓苦笑,“旁人倒是还好,那庆国公就……”那一家都没个省油的灯,而且庆国公一直是支持太子哥哥登基的,如今突然换了他,庆国公不得全力反对吗?
太后忽地冷笑一声,“庆国公有自己的打算,你登基是最好的结果,他巴不得呢,为什么要反对?”不要以为她老糊涂了,也不要以为她对朝中的事全然不知,算上先皇,如今她也历经了三朝,这帮朝臣都是什么心性,谁忠谁奸,打什么算盘,她都清楚的很,所以对庆国公一家的心思,她岂会不知。
“是吗?孙儿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安陵清漓大为意外,“孙儿还以为,庆国公无论如何都要让皇兄继位呢。”
太后替他理了理帽子上的宝石,劝道,“漓儿,总之你不攀想了,现在你就是大秦的皇帝,谁说什么都不要去管,以后随着季丞相多多学习,尽快熟悉朝政,将来大秦还要靠你,惩奸除恶,整顿朝纲呢,你明白吗?”
看到太后眼中的锐色,安陵清漓心神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登时脊背一挺,精神一振,“是,皇祖母,孙儿明白了,孙儿会做好大秦的皇帝,不让皇祖母和百姓们失望!”
“这就对了,”太后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登基大典要开始了,出去吧。”
“是,孙儿告退。”安陵清漓施过礼之后,大步出去。
登基大典程序繁琐而冗长,但安陵清漓没有丝毫的不耐,在礼官提醒下,一步一步完成。
群臣看着他有些紧张,但神情坚定的脸容,都生出世事难料的感慨来,以后他就是大秦的新皇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要侍候好新皇,还得慢慢摸索才行。
承德帝虽有多名子嗣,不过除去安陵清绝,就是安陵清漓年纪最长,加上他又是季丞相的女婿,自然得季丞相及一干朝臣的支持,而慕嘉容更是有别样心思,也不反对,这场原本应该是一触即发的大战,居然就这样消失于无踪,安陵清漓得以顺利继位,大秦几乎是在春风化雨之中,就完成了改朝换代这样的大事,这在大秦史上,也算是颇具传奇色彩的一件事吧。
马车上,南雪钰和慕容夜相偎而坐,两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意。
“雪钰,你不跟岳母和太后打声招呼,就悄悄跟我回大燕,她们不会担心吗?”慕容夜想想也是要笑,雪钰原本说的是在大秦等候,待他回大燕后,立刻来将之娶回,可昨日他收到皇兄消息,接着就要回大燕,雪钰又非跟他回去不可,为免多生事端,她只留了一封书信,现在的结果就是,跟他一起坐在回大燕的马车上了。
“没事儿,我留了信,而且有苍冥在娘亲身边,我们随时可以互通消息,母妃不会担心的,”南雪钰笑笑,止不住有些兴奋,“皇上说他的腿有知觉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不回去看看怎么放心呢?”
原本她和娘亲都以为皇上的腿不可能会好起来了,不过现在看来,世事无绝对啊,只要他的腿开始有知觉,那就会越来越好,而他能好起来,夜就不用当皇帝,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只在大秦等候,必须回去看个究竟。
“是啊,我也没想到,”慕容夜同样很高兴,“而且皇兄还说,是贤妃一直天天给她按摩揉捏,想来也是起了效用。皇兄对贤妃似乎很好,有她照顾皇兄,也很让人欣慰。”
“对,”南雪钰想到大梁静安公主,赶紧道,“夜,这次回去,我们把静安公主的事详细说给皇兄听,他一定会明白的,也是该兑现我们的承诺,让静安公主跟楚公子一起离开了。”
慕容夜点头,“我明白,虽然皇兄现在要好起来了,不过我们答应静安公主的事,绝对不能反悔,否则就是失信于人。皇兄现在有了贤妃,也不差一个静安公主。”
南雪钰失笑,“你这话说的,好像皇兄是多么不负责任一样!”
慕容夜笑着吻她一下,“皇兄负不负责任呢,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对你是一定会负责任到底的!雪钰,既然你已经跟我回来了,那也不用麻烦了,待看过皇兄之后,咱们就直接成亲吧,然后我再陪你一起回大秦来,可好?”
南雪钰温柔地回吻他一下,“好,都听你的。”反正现在大秦刚刚易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二表兄去做,她也不想再麻烦一趟,就依了夜的话,两人成亲之后一起回大秦见娘亲和皇祖母,也就是了。
“好!”慕容夜纵声狂笑,人生得意之事,莫过于此,他这辈子,总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本书首发来自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A,毒后惑国最新章节!
大燕皇宫没有了慕容夜与南雪钰的时常进出,感觉冷清了不少,太后和皇上又时常说起他们,每次一说就各种怨,各种气,嫌他们两个也不早点回来之类,内侍宫女们当然不敢大声喧哗,免得被责罚。
不过现在好了,俩祖宗总算是回来了,太后和皇上的心情总算要好起来,皆大欢喜了。
大殿上,太后早已翘首以盼,慕容俊虽然站不起来,一副“我才不盼着他们”回来的装样,但一双眼睛却直往殿门口瞄,贤妃陪侍在侧,看到他这爱闹别扭的小孩样,忍不住想要笑。
“越王觐见!公主觐见!”
太后登时高兴地道,“来了来了!”起身就往外迎,只顾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也不管身份了。
“太后慢些,”紫和赶紧扶住她,笑道,“理应是王爷和公主来给太后见礼,太后倒是迎上去了?”
“讲那些俗礼做什么,人回来了就好。”太后高兴地眯起眼睛,也才是放了心。这些日子不见这两个孩子,她委实放心不下,尤其夜儿之前还受了重伤,她日夜牵挂,都快病倒了。
更让人担心的是,大秦近日易主,万一他们两个受到牵连,那可怎么好!不过所幸现在人回来了,而且传回来的信息说是毫发无伤,夜儿的伤也好了,这回总算是放心了。
慕容俊撇撇嘴,“母后,你且坐着,让他们两个给你磕头赔罪。”
“赔的什么罪,”太后嗔怪地笑道,“你呀,比哀家还心急,这会儿倒高高挂起了?”
贤妃掩着嘴笑,“太后说的是,皇上呀,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一说到吃的,她忽然就觉得有点想吐,赶紧掩嘴后退了两步。
“心屏,你怎么了?”慕容俊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登时急得变了脸色,“是不是太劳累了?快坐下歇歇!”这些日子心屏左右不离地照顾他,尤其知道他的腿越来越有力,更是欣喜莫名,常常不分尽量地给她按摩揉捏,准是累坏了。
太后也关切地道,“是啊,心屏,哀家看你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病了,有没有请太医来看看?”
贤妃感激莫名,“多谢太后,多谢皇上!臣妾什么都没做,哪里累了?臣妾没事,太后皇上不必担心。”她只是一个妃子而已,却得太后皇上如此垂爱,真是太惭愧了。
“朕还不知道你累不累吗?”慕容俊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笑道,“不过不用担心,雪钰不是刚好回来了吗,让她给你瞧瞧,保准把你调理的白白胖腾,朕抱起来就更舒服了,哈哈!”心屏就是太瘦了,说皮包骨倒是有点过,但也着实纤细轻巧,有时候抱着她,他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她给抱坏了。
贤妃顿时红透了脸,简直无地自容,“皇上!”太后还在呢,皇上怎么说这种话,羞死人了!
慕容夜哈哈大笑,太后也忍俊不禁,这两个孩子如此恩爱,她也算是放下心头大石了。
正笑着,慕容夜和南雪钰双双进来,看到这其乐融融的场面,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也觉得心情无比轻松,双双见礼,“儿臣见过母后——见过皇兄。”
“免礼,雪钰,快过来给哀家瞧瞧!”太后高兴万分,两个孩子果然都精神抖擞,没事就好!
慕容夜做出一副吃味的表情来,母后就只知道心疼雪钰,问都不问他,太偏心了。
“是,母后。”南雪钰甜甜笑着,起身过来扶住太后,“太后放心,儿臣和夜都没事,让母后担心了。”
太后上下打量她一眼,摸着她的脸,心疼地道,“还说没事呢,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下巴这么尖!夜儿,你是怎么照顾雪钰的,让她吃了多少苦啊?”
慕容夜抿抿唇,这还真是,当时他蛊毒未解,什么都不能做,雪钰却身陷天牢,虽然并没有受什么折磨,但总归是一场磨难,哪能一点不受影响。
南雪钰赶紧道,“母后,这可不是夜的错,是我自己啦,初到大秦,什么都不适应,觉得哪里都不如大燕好,不如母后待儿臣亲,儿臣在那里实在待不住,就回来啦。”
这话真让太后心花怒放,不停地笑,“这孩子,嘴巴就是甜,呵呵……说起来大秦太后还是你的外祖母呢,待你也不好吗?”
“倒是好,不过儿臣与外祖母十几年没见过,总归是不如跟母后熟络的,”南雪钰很聪明地不去过多地提大秦的事,“这些日子母后一定老记挂着儿臣和夜吧,让母后操心了,儿臣真是过意不去!”
“这不是应该的吗?”太后拍着她手叹息,满脸欣慰,“不过现在你们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这就比什么都强!雪钰,以后你还回不回大秦了?”
慕容夜抢着道,“母后放心,雪钰这就跟儿臣成亲了,就是咱们大燕的媳妇,她就算要回大秦小住,也是儿臣陪着,很快回来,不会再离开很久的。”
“那就好!”太后高兴的眯起眼睛来,“你们两个也算是共过患难,经历了那么多事,总算是苦尽甘来,也该成亲,生个皇孙给哀家抱抱啦!”
南雪钰羞红着脸,却也有些不安,快速地瞄了慕容俊一眼,太后在他面前说什么抱不抱皇孙的话,会不会太伤他自尊了?
“是,母后,”慕容夜一脸的理所应当,“儿臣会尽快跟雪钰成亲,再不让她离开儿臣半步!”
“夜,你说什么呢,听着怪吓人的。”南雪钰红着脸笑,好像夜要把她给关起来一样,用得着这么“狠”吗?
慕容俊哈哈大笑,“五弟一向看中什么,都要志在必得的,雪钰,你就认栽了吧!哦,对了,心屏不太舒服,雪钰,你帮她看看。”
“是,皇兄。”南雪钰见他并没有因为方才太后的话而有丝毫不快,心道是自己多虑了,皇兄现在恢复以前性情,当真是宽容仁慈,让人敬佩。
贤妃也知道皇上是担心她,不忍拂他好意,即过来道,“有劳公主了。”
“娘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南雪钰微笑,示意贤妃坐下,即替她诊脉。
贤妃道,“其实妾身没有什么,是太后和皇上太垂爱妾身了,真是惭愧。”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我看娘娘气色不是很好,要多多注意。”南雪钰仔细给她诊了会脉,忽地脸色大变,神情古怪之极,“娘娘,另一只手我试试。”
慕容俊顿时紧张莫名,“雪钰,心屏得了什么病?”难道是不治之症?怎么雪钰的表情那么吓人,好像心屏要不行了一样?
“皇上稍安勿躁,臣妹再看看。”南雪钰勉强一笑,一副怎么都不能相信的样子。
这一来连贤妃也害怕起来,她可不想死啊,还想多陪着皇上呢,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吧,这就要她的命?她又没害过谁,不要好不好?哪怕、哪怕再让她多活十年,不,五年就行了。“公主,妾身——”
南雪钰咂咂嘴,似乎想说,结果又抿紧了唇。
太后这个急的呀,心肝儿一颤一颤的,“唉哟,雪钰,你快点说呀,贤妃究竟是怎么了,你是想急死我们吗?”
南雪钰扫视一圈,果然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看她,巴巴等她一个回答,她定定神,尴尬地道,“太后,皇兄,那个……好吧,皇上,臣妹就直说了,娘娘她有了身孕,快两个月了。”
“不就是有了身孕嘛,可你的表情实在吓人,”慕容俊顿时松一口气,原来不是心屏得了绝症啊,吓死他了。然而下一秒,他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大叫,“身、身孕?!”他没听错吗,心屏怀孕了,怀了他的龙子?
南雪钰道,“是、是的,臣妹没看错,”她看向同样惊呆了的贤妃,小声道,“娘娘,请恕我冒昧,这个是……皇上的孩子吧?”
不是她要侮辱贤妃,也绝没有其他意思,因为她知道贤妃对皇上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皇上的事,只不过她实在没想到,皇上还能让贤妃怀孕,这简直比天下红雨还要让人震惊。
贤妃一下回神,顿时红透了脸,“公主取、取笑了,当然、当然是皇上的……可是公主会不会看错,妾身怎么可能……”是,她是已经侍寝于皇上,因为皇上的腿越来越有劲之后,那方面也是很有雄风,不过因为他身体还是没好起来,所以两人欢爱的次数并不多,不会那仅有的几次,自己就怀上了吧?
“啊!”太后现在才回过神来呢,惊喜道,“怀孕了?雪钰,你是说贤妃有了俊儿的骨肉?这、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哎呀,哀家、哀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惊喜实在是太巨大了,她有点接受不能。本来她以为俊儿必死的,所以只盼着他能活就好了。后来见他身体好些了,又盼着他的腿能好就太感谢上苍了。
结果现在,老天爷居然给了她如此大的意外之喜,贤妃有了俊儿的骨肉,也就是说俊儿后继有人了,她怎能不激动的昏过去?
南雪钰抿唇,她就知道自己说出来,这帮人都不会相信的好不好,其实连她自己也吓到了,不然也不会问贤妃,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了。“回母后,儿臣不会看错的,贤妃确实有了身孕。”
“哈,哈哈,哈哈哈!”慕容俊是才反应过来好不好,狂喜的他如果不是因为腿还站不起来,早把贤妃抱起来狂转圈了,现在只能猛捶桌子,放声大笑,“有了身孕!心屏了朕的骨肉!哈哈哈,朕有后了,朕有后了!”
贤妃的脸更红,但神情却是骄傲而欢愉的,摸上自己还没有鼓起来的小腹,太好了,她能替皇上生个一儿半女,也不枉跟皇上忠情这一回,太好了!
太后都高兴的手直接发抖了,“雪钰,快、快再给贤妃看看,要瞧的真真儿的,别让哀家白高兴一场,快!”
“是,母后,”南雪钰颇为无奈,母后这是在“质疑”她的医术啦,她已经看的很真啦,不过为了让母后安心,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替贤妃诊了一会儿脉,肯定地点头,“母后,贤妃确实有了身孕,如果儿臣看错了,就以死谢罪。”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太后脸一沉,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之色,“哀家只是想确定一下,人老了,眼花耳背,怕听岔了!”
“母后才不老呢,母后能长命百岁!”南雪钰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母后放心吧,到时候贤妃娘娘的孩子生下来,一定第一个给母后抱,还要母后帮着教导呢,是不是,娘娘?”
贤妃几乎要喜极而泣,闻言忙不迭点头,“公主说的是!只要太后不嫌弃,愿意替妾身教导孩儿,妾身感激不尽!”
“又一个不会说话的!”太后笑骂道,“你生的是哀家的皇孙,哀家怎么会嫌弃?都是些小丫头,说话没个轻重,看来贤妃生产这事儿,哀家得操心啦!来人,哀家要回去好生算计算计,雪钰,快,一起!”
“是,母后。”南雪钰吐吐舌头,赶紧扶起她,“不过儿臣什么都不懂,母后要教儿臣。”
“是啊,母后,你多教教雪钰,”慕容夜也由衷地替皇兄高兴,闻言提醒太后,“以后雪钰怀了身孕,也省得手忙脚乱。”
南雪钰顿时红透了脸,“夜,你胡说什么!谁、谁手忙脚乱了?”不是在说贤妃吗,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慕容夜耸耸肩膀,“还不是早晚的事?”
南雪钰冲他吐舌,懒得理你。
太后呵呵笑,回头见贤妃还站着呢,赶紧道,“贤妃,这头三个月最要紧,你可千万不能再劳累了,要好好养着!哀家就说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呢,这都两个月了,自己还不知道,整夜那么辛苦,太危险了!”
贤妃不安地道,“多谢太后,臣妾没事,没那么娇贵。”太后对她这样好,她都觉得消受不起了。
“要得要得!”太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时候,你赶快回宫歇着,别再管俊儿啦,让旁人侍候他,还有,等会让雪钰好好给你看看,得多吃些补品,补补身子,你太瘦啦,看着就让人担心。”
慕容俊哑然:母后这是有了孙子,就不管他这个儿子了吗?好狠心。
“多谢太后,”贤妃感动莫名,“妾身会注意的,请太后放心。”
“别多说了,安心养好身体,”太后慈爱地笑笑,即让宫女过来,扶贤妃回去休息,再转头郑重嘱咐慕容俊,“俊儿,以后别再让贤妃给你按摩,也别跟她睡一处,免得压着她,听到没有?”
慕容俊老老实实点头,“是,母后,儿臣知道了。”
“雪钰,走吧。”太后这才回身,与南雪钰一边商量着一边出去。
慕容俊耸一下肩膀,“母后也真是,心屏不过是怀了身孕而已,母后太紧张了。”
慕容夜凉凉看他一眼,“无情”地揭破他,“难道皇兄就不紧张?”其实皇兄才是最紧张的那一个吧,装的什么无事。
“臭小子,才回来就挤兑朕,胆子大了啊,”慕容俊脸上一红,拍着桌子叫嚷,“当心朕打你屁股哦?”
慕容夜赧然,“皇兄,臣弟都多大了,你还来这一招。”从小到大,皇兄借着长他几岁,每次说不过他了,就用打屁股来吓唬他,直到后来皇兄中毒,渐渐痴傻,他已经多久没听到皇兄这么说了,如今经过这么多事,再骤然听到,还真是百样滋味在心头。
“多大也是朕的弟弟,你呀,也是给朕丢脸,”慕容俊白他一眼,“朕都要当爹了,你呢,到现在也没能把南雪钰拿下,活该被她压一辈子!”说着话,他那个得意,想着以后还能跟心屏多生几个龙子龙女,真是令人期待。
慕容夜挑挑眉,凑上前,虚心请教,“皇兄,你怎么做到的?”
慕容俊得意地抖眉毛,“朕天生威猛,哈哈哈!五弟,你羡慕了吧?”
“皇兄传臣弟两招,”慕容夜脸上发热,到现在他还是童身好不好,这些方面不太懂,当然要好好学习了,“臣弟这就跟雪钰成亲了,到时候也让雪钰给臣弟生三五个的,最好。”
慕容俊冲他勾勾手指,“过来。”
慕容夜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兄弟俩一脸严肃,叽叽咕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商谈什么军国大事呢。
——一天之后,贤妃怀了龙胎之事即传遍皇宫每一个人角落,所有人都没想到,原来皇上不但双腿有了知觉,还能人道了,这是大燕皇室之福也是大燕百姓之福,令人大为振奋。
而更让他们高兴的是,越王与公主也终于要成亲了,不管知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经历了多少事,但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令人开心的事,所以这些天他们谈论的,都是这件事,等待着两人大婚之日的到来。
莫弄影和蓝玥等人当然是义不容辞地帮着操办两人的大婚事宜,同时也要准备好给两人的礼物。慕容夜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当然要借着办喜事,冲一冲晦气。
大婚这天,太后早早就来替南雪钰梳发,一边嘱咐她一些话,虽然劳累了这几天,但近来诸事顺心,她精神却很好,越来越有劲头了。
梳妆完毕之后,她仔细看了一会,满意地点头,“我家雪钰真是倾国倾城,无与伦比,夜儿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讨到你这样好的媳妇,做梦都该笑醒了。”
紫和在旁笑着,也是忍不住想要赞叹,世上还有这样精致的女人吗?简直就像一件绝世瓷器,需要人小心呵护,哪怕碰伤一点点,也会心疼万分!这一身大红嫁衣穿在南雪钰身上,怎么就那么合适,衬托的她莹白的脸粉嫩可爱,精心修饰过的妆容简直没有一点瑕疵,像剥了皮的鸡蛋,让人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这样的绝色佳人,别说男人了,她看了都心痒难耐呢。
南雪钰羞红了脸,“母后,你也取笑儿臣!”心里却暗道一声惭愧,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欠了夜的,这辈子也不会一心偿还,直到现在与夜心心相印,最终要相守一生了。
“哀家说的是事实,怎么能是取笑呢?”太后摸着她的小脸,笑道,“好啦,你跟夜儿成了亲,哀家的心愿也就了了大半了,就等着你和贤妃都给哀家生个皇孙,哀家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啦!”
“母后,儿臣要无地自容啦,”南雪钰拽着她的衣角不依,“儿臣知道啦,母后不要说了,紫和姑姑要笑话死儿臣了。”
紫和笑道,“好好,不笑啦,太后,时辰差不多了,该上花轿啦。”
其实南雪钰出嫁,应该是从丞相府出门才行,不过她现在已经极少回南家,也不想再麻烦已经快要临盆的穆姨娘,太后也说,就当她是嫁女儿和娶媳妇一起,让她从太后寝宫这里上花轿,到越王府去,就有了双重的喜气,所有人当然都不会反对,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好,好,上花轿啦。”太后亲手替南雪钰盖上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出去。
一身喜服的慕容夜满面红光,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看到南雪钰出来,立刻亮了眼睛,上前将她接过,“雪钰。”
“夜。”南雪钰轻声叫,只看得见他红衣的一角,心里早欢喜万发,羞涩地不敢抬头了。
慕容夜也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了。
喜娘高声叫道时辰到,“上花轿啦,吹起来!”
鼓乐手们立刻卯足了劲儿开始吹吹打打,乐声震天,好不热闹。鼓乐声中,花轿抬起,晃晃悠悠,往越王府而去。
蓝玥等人也早在越王府等候,好闹闹新娘子。
花轿到来,南雪钰下了轿,慕容夜领着她直入喜堂,一大串繁琐的仪式过后,终于将一对新人送进了洞房,之后慕容夜出去招呼客人,南雪钰就坐在房中等候。
直到华灯初上,喝的微醉的慕容夜才在蓝玥等人的嬉闹声中,来到洞房,他们才要跟着进去凑热闹,结果这家伙一到洞房门口,眼眸就瞬间清醒,双臂一伸,把一帮不怀好意的兄弟们拦下,“雪钰胆子小,不准你们进去吓她。”
众人顿时不乐意了,“怎么这样,不够义气呀!”
“就是,有了媳妇就不管兄弟们了,夜,你等着!”
慕容夜才不管他们,把门打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彭”把门关起来,得意地哈哈大笑。
门外一帮兄弟吵闹一阵,都意犹未尽地离去,“走走,继续喝酒去!”
听到慕容夜的笑声,南雪钰好笑莫名,“夜,他们都走了?”
“走了,不让他们进来坏咱们好事,”慕容夜挑眉,也不管那么多礼数,打赏了妈子和丫环,让她们全都退下去之后,直接过去一把将南雪钰的红盖头掀掉,露出她绝世的容颜来,欣喜地道,“雪钰,我终于娶到你了!”
南雪钰好笑莫名,脸儿红的像苹果,打趣道,“哎哟,瞧你说的,好像你娶我费了多大劲儿一样!”
“可不就是,”慕容夜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算啦,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今晚我们,”他凑过去,咬了咬南雪钰雪白的耳垂,低声道,“洞房。”
南雪钰咬着嘴唇羞涩难言,但神情却是温顺而满足的,她对夜早已没有半点怀疑,愿意将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他,现在他们已经是夫妻,还有什么悄悄话是不能说的呢?“嗯。”
慕容夜顿时豪情万丈,有皇兄教他的“秘术”,今晚真是让人期待啊!“**一刻值千金,别耽搁了,来,雪钰,把这些都摘了,戴着重。”这凤冠他看着都难受,赶紧摘了去,让雪钰轻松轻松。
“好。”南雪钰即让他帮忙,将凤冠摘下来,外服也脱去,只穿着月白内服,轻声道,“咱们还没有喝……”
“不用喝了,酒不醉人人自醉,”慕容夜一刻都等不得了,喝什么酒啊,先办正事要紧,跟着一个狼扑,把心爱的人压倒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上,“我要你……”
“啊,对了,”南雪钰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有没有对皇兄说大梁静安公主的事?”
慕容夜哭笑不得,洞房花烛夜,雪钰怎么问别人的事!“问了,皇兄早跟母后商议过后,将静安公主和楚公子安然送走了,大夏那边也让人送了信,说是静安公主病重不治,撒手人寰,你不用担心。”再压倒,细细吻上去。
“哦,那就好,”南雪钰红着脸,闭着眼睛感受他的温柔,忽然又道,“哦,对了,小舅舅有没有什么消息?他说我跟你若是成亲,他会送礼物来。”
慕容夜咬着牙道,“送、了,说是他一切安好,让你不用担心,雪钰,你忘了吗?”
“哦,是,我记起来了。”南雪钰感受到夫君欲求不满的怒气,尴尬地笑笑,“没、没事了。”
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慕容夜狠狠吻下去,再不赶紧洞房,他就憋坏啦!
纱帐落下来,其后的一切如梦如幻,如诗如歌……
几个月后,贤妃生下一子,慕容俊与太后皆欣喜若狂,立刻将此子立为太子,以承载着大燕未来的希望。之后即将贤妃立为皇后,丞相唐皓轩也得以封为国公,越加尽力辅佐慕容俊,教导太子,朝臣们也都死心塌地忠于朝廷,无人敢逾矩半分。
而慕容夜终其一生,实践了对南雪钰的诺言,只得她一人,未立一个侧妃妾室,也算得上是大燕开国以来,皇室的奇迹吧。
而南雪钰也不负他的深情,为他生了三儿两女,在其后的几十年里,与之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从未闹过半点的不快与误会,成就了大燕的一段佳话……
</p>
南雪钰抿唇,她就知道自己说出来,这帮人都不会相信的好不好,其实连她自己也吓到了,不然也不会问贤妃,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了。“回母后,儿臣不会看错的,贤妃确实有了身孕。”
“哈,哈哈,哈哈哈!”慕容俊是才反应过来好不好,狂喜的他如果不是因为腿还站不起来,早把贤妃抱起来狂转圈了,现在只能猛捶桌子,放声大笑,“有了身孕!心屏了朕的骨肉!哈哈哈,朕有后了,朕有后了!”
贤妃的脸更红,但神情却是骄傲而欢愉的,摸上自己还没有鼓起来的小腹,太好了,她能替皇上生个一儿半女,也不枉跟皇上忠情这一回,太好了!
太后都高兴的手直接发抖了,“雪钰,快、快再给贤妃看看,要瞧的真真儿的,别让哀家白高兴一场,快!”
“是,母后,”南雪钰颇为无奈,母后这是在“质疑”她的医术啦,她已经看的很真啦,不过为了让母后安心,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替贤妃诊了一会儿脉,肯定地点头,“母后,贤妃确实有了身孕,如果儿臣看错了,就以死谢罪。”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太后脸一沉,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之色,“哀家只是想确定一下,人老了,眼花耳背,怕听岔了!”
“母后才不老呢,母后能长命百岁!”南雪钰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母后放心吧,到时候贤妃娘娘的孩子生下来,一定第一个给母后抱,还要母后帮着教导呢,是不是,娘娘?”
贤妃几乎要喜极而泣,闻言忙不迭点头,“公主说的是!只要太后不嫌弃,愿意替妾身教导孩儿,妾身感激不尽!”
“又一个不会说话的!”太后笑骂道,“你生的是哀家的皇孙,哀家怎么会嫌弃?都是些小丫头,说话没个轻重,看来贤妃生产这事儿,哀家得操心啦!来人,哀家要回去好生算计算计,雪钰,快,一起!”
“是,母后。”南雪钰吐吐舌头,赶紧扶起她,“不过儿臣什么都不懂,母后要教儿臣。”
“是啊,母后,你多教教雪钰,”慕容夜也由衷地替皇兄高兴,闻言提醒太后,“以后雪钰怀了身孕,也省得手忙脚乱。”
南雪钰顿时红透了脸,“夜,你胡说什么!谁、谁手忙脚乱了?”不是在说贤妃吗,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慕容夜耸耸肩膀,“还不是早晚的事?”
南雪钰冲他吐舌,懒得理你。
太后呵呵笑,回头见贤妃还站着呢,赶紧道,“贤妃,这头三个月最要紧,你可千万不能再劳累了,要好好养着!哀家就说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呢,这都两个月了,自己还不知道,整夜那么辛苦,太危险了!”
贤妃不安地道,“多谢太后,臣妾没事,没那么娇贵。”太后对她这样好,她都觉得消受不起了。
“要得要得!”太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时候,你赶快回宫歇着,别再管俊儿啦,让旁人侍候他,还有,等会让雪钰好好给你看看,得多吃些补品,补补身子,你太瘦啦,看着就让人担心。”
慕容俊哑然:母后这是有了孙子,就不管他这个儿子了吗?好狠心。
“多谢太后,”贤妃感动莫名,“妾身会注意的,请太后放心。”
“别多说了,安心养好身体,”太后慈爱地笑笑,即让宫女过来,扶贤妃回去休息,再转头郑重嘱咐慕容俊,“俊儿,以后别再让贤妃给你按摩,也别跟她睡一处,免得压着她,听到没有?”
慕容俊老老实实点头,“是,母后,儿臣知道了。”
“雪钰,走吧。”太后这才回身,与南雪钰一边商量着一边出去。
慕容俊耸一下肩膀,“母后也真是,心屏不过是怀了身孕而已,母后太紧张了。”
慕容夜凉凉看他一眼,“无情”地揭破他,“难道皇兄就不紧张?”其实皇兄才是最紧张的那一个吧,装的什么无事。
“臭小子,才回来就挤兑朕,胆子大了啊,”慕容俊脸上一红,拍着桌子叫嚷,“当心朕打你屁股哦?”
慕容夜赧然,“皇兄,臣弟都多大了,你还来这一招。”从小到大,皇兄借着长他几岁,每次说不过他了,就用打屁股来吓唬他,直到后来皇兄中毒,渐渐痴傻,他已经多久没听到皇兄这么说了,如今经过这么多事,再骤然听到,还真是百样滋味在心头。
“多大也是朕的弟弟,你呀,也是给朕丢脸,”慕容俊白他一眼,“朕都要当爹了,你呢,到现在也没能把南雪钰拿下,活该被她压一辈子!”说着话,他那个得意,想着以后还能跟心屏多生几个龙子龙女,真是令人期待。
慕容夜挑挑眉,凑上前,虚心请教,“皇兄,你怎么做到的?”
慕容俊得意地抖眉毛,“朕天生威猛,哈哈哈!五弟,你羡慕了吧?”
“皇兄传臣弟两招,”慕容夜脸上发热,到现在他还是童身好不好,这些方面不太懂,当然要好好学习了,“臣弟这就跟雪钰成亲了,到时候也让雪钰给臣弟生三五个的,最好。”
慕容俊冲他勾勾手指,“过来。”
慕容夜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兄弟俩一脸严肃,叽叽咕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商谈什么军国大事呢。
——一天之后,贤妃怀了龙胎之事即传遍皇宫每一个人角落,所有人都没想到,原来皇上不但双腿有了知觉,还能人道了,这是大燕皇室之福也是大燕百姓之福,令人大为振奋。
而更让他们高兴的是,越王与公主也终于要成亲了,不管知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经历了多少事,但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令人开心的事,所以这些天他们谈论的,都是这件事,等待着两人大婚之日的到来。
莫弄影和蓝玥等人当然是义不容辞地帮着操办两人的大婚事宜,同时也要准备好给两人的礼物。慕容夜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当然要借着办喜事,冲一冲晦气。
大婚这天,太后早早就来替南雪钰梳发,一边嘱咐她一些话,虽然劳累了这几天,但近来诸事顺心,她精神却很好,越来越有劲头了。
梳妆完毕之后,她仔细看了一会,满意地点头,“我家雪钰真是倾国倾城,无与伦比,夜儿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讨到你这样好的媳妇,做梦都该笑醒了。”
紫和在旁笑着,也是忍不住想要赞叹,世上还有这样精致的女人吗?简直就像一件绝世瓷器,需要人小心呵护,哪怕碰伤一点点,也会心疼万分!这一身大红嫁衣穿在南雪钰身上,怎么就那么合适,衬托的她莹白的脸粉嫩可爱,精心修饰过的妆容简直没有一点瑕疵,像剥了皮的鸡蛋,让人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这样的绝色佳人,别说男人了,她看了都心痒难耐呢。
南雪钰羞红了脸,“母后,你也取笑儿臣!”心里却暗道一声惭愧,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欠了夜的,这辈子也不会一心偿还,直到现在与夜心心相印,最终要相守一生了。
“哀家说的是事实,怎么能是取笑呢?”太后摸着她的小脸,笑道,“好啦,你跟夜儿成了亲,哀家的心愿也就了了大半了,就等着你和贤妃都给哀家生个皇孙,哀家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啦!”
“母后,儿臣要无地自容啦,”南雪钰拽着她的衣角不依,“儿臣知道啦,母后不要说了,紫和姑姑要笑话死儿臣了。”
紫和笑道,“好好,不笑啦,太后,时辰差不多了,该上花轿啦。”
其实南雪钰出嫁,应该是从丞相府出门才行,不过她现在已经极少回南家,也不想再麻烦已经快要临盆的穆姨娘,太后也说,就当她是嫁女儿和娶媳妇一起,让她从太后寝宫这里上花轿,到越王府去,就有了双重的喜气,所有人当然都不会反对,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好,好,上花轿啦。”太后亲手替南雪钰盖上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出去。
一身喜服的慕容夜满面红光,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看到南雪钰出来,立刻亮了眼睛,上前将她接过,“雪钰。”
“夜。”南雪钰轻声叫,只看得见他红衣的一角,心里早欢喜万发,羞涩地不敢抬头了。
慕容夜也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了。
喜娘高声叫道时辰到,“上花轿啦,吹起来!”
鼓乐手们立刻卯足了劲儿开始吹吹打打,乐声震天,好不热闹。鼓乐声中,花轿抬起,晃晃悠悠,往越王府而去。
蓝玥等人也早在越王府等候,好闹闹新娘子。
花轿到来,南雪钰下了轿,慕容夜领着她直入喜堂,一大串繁琐的仪式过后,终于将一对新人送进了洞房,之后慕容夜出去招呼客人,南雪钰就坐在房中等候。
直到华灯初上,喝的微醉的慕容夜才在蓝玥等人的嬉闹声中,来到洞房,他们才要跟着进去凑热闹,结果这家伙一到洞房门口,眼眸就瞬间清醒,双臂一伸,把一帮不怀好意的兄弟们拦下,“雪钰胆子小,不准你们进去吓她。”
众人顿时不乐意了,“怎么这样,不够义气呀!”
“就是,有了媳妇就不管兄弟们了,夜,你等着!”
慕容夜才不管他们,把门打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彭”把门关起来,得意地哈哈大笑。
门外一帮兄弟吵闹一阵,都意犹未尽地离去,“走走,继续喝酒去!”
听到慕容夜的笑声,南雪钰好笑莫名,“夜,他们都走了?”
“走了,不让他们进来坏咱们好事,”慕容夜挑眉,也不管那么多礼数,打赏了妈子和丫环,让她们全都退下去之后,直接过去一把将南雪钰的红盖头掀掉,露出她绝世的容颜来,欣喜地道,“雪钰,我终于娶到你了!”
南雪钰好笑莫名,脸儿红的像苹果,打趣道,“哎哟,瞧你说的,好像你娶我费了多大劲儿一样!”
“可不就是,”慕容夜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算啦,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今晚我们,”他凑过去,咬了咬南雪钰雪白的耳垂,低声道,“洞房。”
南雪钰咬着嘴唇羞涩难言,但神情却是温顺而满足的,她对夜早已没有半点怀疑,愿意将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他,现在他们已经是夫妻,还有什么悄悄话是不能说的呢?“嗯。”
慕容夜顿时豪情万丈,有皇兄教他的“秘术”,今晚真是让人期待啊!“**一刻值千金,别耽搁了,来,雪钰,把这些都摘了,戴着重。”这凤冠他看着都难受,赶紧摘了去,让雪钰轻松轻松。
“好。”南雪钰即让他帮忙,将凤冠摘下来,外服也脱去,只穿着月白内服,轻声道,“咱们还没有喝……”
“不用喝了,酒不醉人人自醉,”慕容夜一刻都等不得了,喝什么酒啊,先办正事要紧,跟着一个狼扑,把心爱的人压倒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上,“我要你……”
“啊,对了,”南雪钰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有没有对皇兄说大梁静安公主的事?”
慕容夜哭笑不得,洞房花烛夜,雪钰怎么问别人的事!“问了,皇兄早跟母后商议过后,将静安公主和楚公子安然送走了,大夏那边也让人送了信,说是静安公主病重不治,撒手人寰,你不用担心。”再压倒,细细吻上去。
“哦,那就好,”南雪钰红着脸,闭着眼睛感受他的温柔,忽然又道,“哦,对了,小舅舅有没有什么消息?他说我跟你若是成亲,他会送礼物来。”
慕容夜咬着牙道,“送、了,说是他一切安好,让你不用担心,雪钰,你忘了吗?”
“哦,是,我记起来了。”南雪钰感受到夫君欲求不满的怒气,尴尬地笑笑,“没、没事了。”
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慕容夜狠狠吻下去,再不赶紧洞房,他就憋坏啦!
纱帐落下来,其后的一切如梦如幻,如诗如歌……
几个月后,贤妃生下一子,慕容俊与太后皆欣喜若狂,立刻将此子立为太子,以承载着大燕未来的希望。之后即将贤妃立为皇后,丞相唐皓轩也得以封为国公,越加尽力辅佐慕容俊,教导太子,朝臣们也都死心塌地忠于朝廷,无人敢逾矩半分。
而慕容夜终其一生,实践了对南雪钰的诺言,只得她一人,未立一个侧妃妾室,也算得上是大燕开国以来,皇室的奇迹吧。
而南雪钰也不负他的深情,为他生了三儿两女,在其后的几十年里,与之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从未闹过半点的不快与误会,成就了大燕的一段佳话……
</p>